《npc太软,玩家大佬纷纷沦陷》 第1章 审判地狱(求收藏推荐票追读!) 【叮!审判地狱第666位罪犯姜笙笙绑定成功!】 头痛欲裂的脑袋仿佛被放进滚筒洗衣机内搅动,急促的电子音被强行灌入姜笙笙的大脑,她努力睁大眼睛,恍惚间错愕地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高台上。 “罪犯姜笙笙”,冰冷到不含任何情感的声音惹得她不由抬头去看,“触犯审判地狱第九条法律,现被打入第九层‘贪婪’!” 由黑色骷髅堆成的王座上,堕落六翼天使长哈里斯单手撑着瘦削的下巴,讲述姜笙笙在人间犯下的罪行。 他的视线微垂,死死凝视还未缓过神来的女人,眸子里的暗色逐渐加深,开口的语调暗哑又低沉:“不过念在你的行为受到了第九层大半居民的刮目相看,现给你一次忏悔的机会。” “只要你照做,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再见到你的母亲。” 听到这句话,姜笙笙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不在乎下地狱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她只在乎她的母亲,那个薄命又苦命的女人。 时间拨回半小时之前——西方的法庭上,身穿威严白色长袍的男人重重落下小锤,同时宣布姜旺无罪释放。 眼眶下凹、下巴长满长度不一的青色胡茬的男人眼里猛然放光,狞笑着扭头望向坐在陪审团身旁的女人,眼里满是恶意的挑衅。 看啊,他逃到了这里,就是为了无罪释放。一个臭女表生的赔钱货还想亲手把她的父亲送进监狱?简直做梦! 从始至终,姜笙笙面无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住攥紧,指甲深深扎进手掌,印出月牙痕。 郊区外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姜笙笙站在血泊中,她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腰腹,一手持着向下滴血的小刀,淡淡勾唇:“姜旺,别以为逃到这里就能赦免你所有的罪行,神不能救我,我自己来。” 三年前,姜旺因酗酒在别人的陷害下在地下赌场把钱输了个精光。 他不能接受丢掉一只手作为筹码,于是转头冲进家里,将姜笙笙的学费和家里一切的日常开支钱全部偷走,继续赌博。 姜笙笙的妈妈天生胆小敏感,姜旺酗酒后经常对着她和姜笙笙拳打脚踢。 破洞的伤口疼得厉害,姜笙笙颤抖着手轻轻摩挲手腕——指腹下,旧日被烟头烫出的疤痕摸起来粗糙极了,长出的新肉上也覆有一层痂。 被逼到绝路的姜旺黝黑的眼中闪过狠辣:“死丫头!你和你那个水性杨花的贱妈一样该死!老子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摔死,没用的赔钱货!” 姜笙笙怨恨地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沙哑的哂笑:“在你亲手淹死她的时候,有想过这天吗?” 她的母亲很懦弱,像极了菟丝子。 可那是幼时就护着她、抱着她、哄着她给她磕磕绊绊讲故事的妈妈。 一直赌一直输的姜旺还想再偷钱,被姜笙笙的母亲抓住了,争斗间,姜旺一怒之下把她推进了水井里,从此逃之夭夭。 姜旺做下的所有罪孽在今天都会结束。 姜笙笙举起手里紧攥的小刀,愤怒充斥在心口,压抑的她喘不过气,红肿的眼眶蓄满了泪,不自觉涌出,冲刷脸颊的血渍。 【“都是一家人,你男人在外头输了钱,你给他钱还债不是天经地义?”】 【“男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就是性子太急了些。”】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为什么只打你们不打别人?”】 【“她妈妈年轻的时候就不安分,长了张狐媚子勾人的脸可不就是下贱,被打老实了才知道她男人最疼她。”】 当小刀深深刺入胸腔内,姜笙笙的耳边忽然响起女人们与男人们对她母亲的指指点点,嘴角忽然扬起释然的笑。 她的母亲给了她新的生命,她现在把它还给她! 失血过多的姜笙笙眼前发黑地倒在气息微弱的姜旺身旁,她眯起眼睛,眼前浮现与母亲昔日相处的点点滴滴,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滚落。 神啊,她想,如果有轮回之说的话,她希望用自己的命换母亲下一辈子喜乐无忧,再也不要遇到姜旺那样的男人...... 眼前生锈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姜笙笙睁大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呈现死人的灰败。 不甘的意识和强烈的挣扎在意识彻底消弭的最后时刻,姜笙笙被审判地狱系统觉醒并绑定了她。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姜笙笙答应了哈里斯的条件。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一:男友意外死亡,您将扮演其女友,在剧情节点促使boss黑化!】 猛地睁开眼睛,鼻腔内鱼贯而入的浓郁香气惹得坐在电竞桌前的女人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显然被呛得不轻。 她揉揉脸颊,朝正在直播的摄像头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感谢直播间宝宝们的关心~笔芯~” 说着,姜笙笙举起双手在胸口前比了个胖乎乎的爱心。 屏幕里的女人扬起巴掌大的脸蛋,圆滚滚的杏眼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红唇翘起。 姜笙笙眯起眼睛凑到设备前,单手撑住下颚,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飞速滚动的弹幕聊天。 歪过头瞥了一眼时间,姜笙笙笑着拍拍手,熟练地说着结束语:“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喜欢的宝贝记得戳主播的头像,一键三连哦。” 她点动鼠标,刚要关掉直播间,视线忽然被一个令她心底发慌的id吸引了注意。 姜笙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她颤抖着唇,低声呢喃:“...你......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听到了她的质问,他果断回应了姜笙笙—— 【“老婆,我好爱你!今天的老婆很乖,午饭吃了糖醋排骨对不对?为了奖励乖老婆,今天老公陪老婆睡觉好不好?”】 被人窥视的恶心感涌上喉间,姜笙笙惨白着柔柔的脸,只觉得牙关跟着打寒颤。 她强迫自己忽略令人惶恐的弹幕,迅速关闭了直播间。 静静坐在桌前,姜笙笙恶寒地搓了搓手臂,把那抹不适的言论抛掷脑后。 她起身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擦着姜笙笙葱白的指尖流进下水道,她回神地抬起眼睛,起身的动作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第2章 嫉妒(1) 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一抹黑影,姜笙笙的呼吸一顿,猛地扭过身子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后。 然而,她身后除了一张鹅黄色的懒人沙发,什么东西也没有。 胸腔剧烈地起伏,姜笙笙被突如其来的影子吓得红了眼眶。 她忙不迭跑出卫生间,穿过走廊钻进卧室落了锁。 慌乱跑动间,穿在脚上的奶白色拖鞋被遗落在光线明亮的走廊内,姜笙笙钻进被窝里,摸到枕边的手机,目标明确地给联系人列表第一位打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卫生间的水龙头自动拧转。 倾泻而下的水流在半空被无形的东西阻挡,四散着朝周围涌去。 玻璃镜内,身穿西装制服的男人缓缓眨动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殷红的薄唇噙着抹愉悦的笑。 “笙笙......宝宝,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学生会办公室内,围坐在桌前的三男两女,他们神色各异地注视着被宋卿修把玩在指尖的手机。 短发妹子祝丹忍不住开口:“你们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他们都是被解密游戏选中的玩家,虽然在游戏里死亡不代表在现实中死亡,但该有的疼痛是半分不少。 半年前,解密游戏降临全球,引起轩然大波。 一开始人们警惕它出现的目的,渐渐的,他们发现解密游戏并不会真的让人死亡,于是有富豪发起了挑战——维持一个月在榜记录将有机会瓜分十五亿美元。 这才有了他们玩家的大批出现。 闻言,宋卿修眨着含情的桃花眼,唇角微掀就感受到指腹下手机传来的剧烈震动。 听到电话铃声,五人拧眉望向手机。 在几人的目光下,宋卿修挑了挑眉,含蜜一般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和不明所以:“这不就给你们送来线索了么。” 他轻轻一笑,却起身走到窗边自顾自接起了电话,丝毫不管身后两男两女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让他看看,这次副本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喂,姜同学……” 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姜笙笙瑟瑟发抖地贴在床头,眼睛一瞬不眨地盯住不远处的木门,贝齿死死咬紧下唇。 她心里不停祈祷宋卿修接电话。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响起男生温柔的嗓音,姜笙笙才感受到浑身僵硬的血液开始流动,她张张嘴,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凉的手。 “嘘,笙笙宝宝在害怕我吗?”僵硬的脊背贴上寒冷的胸腔,姜笙笙被刺骨的阴冷冻到,不禁浑身战栗。 少年面相的宋巫黝黑的眼睛半眯,怀里温暖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贪恋,嘴里溢出舒坦的喟叹,抱住姜笙笙的手臂开始收紧。 似乎还觉得不够亲密,宋巫把人往上提了提,埋首进她的颈窝处轻蹭,像是粘人的小狗用行为表达自己对她的想念。 听到宋巫的声音,姜笙笙脱口而出猜到了他是谁:“……宋巫?” 姜笙笙不敢相信已经死了三个月的男人居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还把自己死死搂住。 然而,抱住她的宋巫转动眼睛,黑色瞳仁的面积扩大,比正常人的眼白要少上许多的眼睛落在姜笙笙白皙的脖颈上。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笙笙宝宝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么,我可一直记得要和宝宝在一起,死了……都要在一起的哦。” 听到宋巫的话,姜笙笙被吓地瞪大可爱的杏眼,嘴唇与脸上的血色眨眼消失殆尽,攥住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即使没有听到姜笙笙的回应,即使怀中的女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宋巫依旧愉悦地笑出声。 冰凉的大手寸寸上移,最终落在她纤细的脖上。 只要轻轻一扭,他最割舍不下的爱人,他的笙笙就会成为他永生永世无法磨灭的鬼,与他一起在夹缝世界生存。 贴在耳上的手机传来丝丝不稳的电流声,姜笙笙的呼吸跟着他的动作一滞,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哎”,埋首在她颈窝的男鬼亲昵地蹭了蹭,语气略带遗憾地哼笑,“笙笙宝宝就仗着我爱你......我怎么会让宝宝陪我变成鬼呢。” 听到宋巫的话,姜笙笙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提口气。 好在宋巫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兀自继续说着话:“不过,宝宝好像有了别的狗......?” 少年长相的男人就像一条在家等候女主人回家的帕皮小犬,兴奋地凑了上去,却在女主人身上嗅到了其他狗的味道。 实在难闻极了。 长睫遮住的眼睛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彻底变得黝黑,眼里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在眼底的暴虐和痴迷。 姜笙笙被吓得一哆嗦,忙不迭颤颤巍巍地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她和宋巫是自由恋爱。 在大一的时候,同一专业的姜笙笙刚入学就注意到了宋巫。毕竟他的皮相在茫茫人海中很是出众。 结果却是宋巫主动追求的她,两人磨磨合合在一起两年了。 三个月前,宋巫意外去世,在前往商业宴会的路上,被一辆横冲直撞的大卡车径直碾压,当场抢救无效死亡。 姜笙笙不会忘记那段痛彻心扉的日子,一时半会还没走出,自然不会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闻言,宋巫不明所以地哼了哼,让姜笙笙那颗心七上八下的,一时半会拿不定他的想法。 都说人鬼殊途,只是这么一小会儿,体弱的姜笙笙就感受到身体的难受。 环抱在腰间的阴冷手臂僵硬了几秒,蜷缩在宋巫怀里的娇小女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惨白的脸颊渐渐飘起不正常的红晕。 姜笙笙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头重脚轻的,浑身提不起劲。 她打了个哆嗦,抬手抱住自己。糊成一团的脑子直到脸颊被捧起,才清明些许。 望着女人水汪汪的眼睛,宋巫扯了扯嘴角,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滚热的鼻息与阴冷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人的鼻尖触在一起时,宋巫歪头说道:“笙笙宝宝,今天就先放过你,不准摸别的狗。” “不然,我就亲手杀了他”话音落下,男人阴冷的唇径直贴向她。 烧糊涂的大脑怎么也转不动,姜笙笙不由地瞪大双眼,水汽横扫的杏眼无法聚焦,只能被迫被他掐住下巴,半强制地扬起下颚。 须臾,眼前男鬼的身影消失了。 陷进柔软薄被里的手机传来响声,惊醒还在失神的姜笙笙。 姜笙笙揉了揉太阳穴,警惕地扫了圈卧室,同时伸出手拿起手机:“宋学长......我好像撞鬼了。” 第3章 嫉妒(2) 京大校旁不远处的一所咖啡厅内。 玻璃门开了又关,贴在门上的千纸鹤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额头贴着退烧贴的姜笙笙一进来就看到对自己招手微笑的男人。 坐在墙角的宋卿修沐浴在阳光下,温柔的面孔被光与影割裂,朝她看来的眼眸里藏匿着姜笙笙看不清的深意。 “宋学长”姜笙笙巴掌大的脸蛋被白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水光潋滟的杏眼。 听到她微哑的嗓音,宋卿修面色不改地勾勾唇,十分自然地关心了句,然后把桌上早就点好的草莓热可可推到她手边。 注意到姜笙笙看来的目光,宋卿修眨眨眼,含情的桃花眼里迸溅出笑意:“下次换你请我好了。” 闻言,姜笙笙抬手解锁手机的动作一顿,随即颔首并放下。 在进入副本前,宋卿修只知道此次副本给出的提示——“贪欲与嫉妒”。 他的身份很简单,是京大计算机专业的大三生。 除此之外,还是一位小天师,拥有一只阴阳眼的小天师,当然技术只能算中等,解决些不害人的小鬼不成问题。 三个月前,宋卿修的表弟宋巫出了车祸,与此同时他宿舍的人接二连三地出事。 要么被天降花盆差点要了命,要么莫名失足落水差点淹死……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看起来诡异极了。 宋卿修曾经也怀疑是宋巫做的,尽管他并不了解他们宿舍舍友间发生过什么。 是天师的直觉让他敏锐地盯住了宋巫。 然而,无论他怎么去寻找,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宋巫的蛛丝马迹,一切陷入了僵局。 直到昨晚,宋巫的其中一位舍友半夜梦游,直接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好在老旧的宿舍楼并不高,那位男生双腿骨折,中度脑震荡被抬进了IcU,目前脱了危险却成了植物人。 而在不久前,宋巫的前女友姜笙笙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她撞鬼了。 电光石火间,宋卿修猜中了鬼的身份——多半是宋巫无疑。 敛下眸底的明灭眸光,宋卿修笑得人畜无害,先是东聊西扯了番。 他抿了口苦咖啡,苦涩的醇香在唇齿间充盈:“笙笙,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略显亲昵的昵称从前任表哥嘴里喊出,姜笙笙略显不自在了瞬,她舔了舔唇,乖巧地点点头。 以后说不定要多多请求宋卿修的帮忙,姜笙笙不介意这些。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点奶白色的圆桌,温柔的男人撑起下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遮住眼睛。 他淡淡勾唇道:“笙笙撞见的,是宋巫吧。” “……对”,姜笙笙只惊讶了一瞬,而后想到宋卿修的身份,便意料之中地应声,“我以为是恶鬼,没想到会是宋巫。”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绪,宋卿修眯起眼睛,在光下变成琥珀色的眼眸定定注视她:“笙笙,人鬼殊途,既然宋巫已经死了,就不应该在人间停留。” 何况,他还干出了害人的事。 这些话宋卿修没说出口,他倒不是怕吓到姜笙笙,只是没必要对一个炮灰过场Npc解释过多。 一开始,姜笙笙并不想联系宋卿修。 可她撞见黑影的次数越来越多,慌不择路间她多方打听才联系上小有名气的宋卿修。 “我知道......”宋卿修眯起的眼睛扫向她紧贴瓷杯而发白的手指,一言不发地无声轻笑。 姜笙笙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她,宋巫现在是鬼了,人鬼殊途,她和他再也不可能了,送宋巫去投胎才是正确的。 然而感性却让她眼眶酸涩。 “笙笙”,听到男人温柔的嗓音,姜笙笙抬起头,对上他如水般能够包容万物的眼睛。只听宋卿修说道:“离宋巫远点,他已经成了恶鬼。” 能有什么比前男友变成鬼更可怕的事? 那就是前任鬼男友是恶鬼,做出了害人事情的恶鬼。 从咖啡厅出来,姜笙笙站在阳光下。 五月的天气很好,骄阳高挂在天际,可炽热的阳光如何也驱散不了姜笙笙自心底沁出的寒意。 走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姜笙笙揭下退烧贴丢进垃圾桶里,心乱如麻的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 不知不觉间,她站在京大门前。 如今姜笙笙大二,今天是周六休息日。 她不喜欢住在宿舍,家里在学区房买了套房记在她名下,让她每周末都能够回去,享受单人假期时光。 从小就喜欢聚光灯的姜笙笙在大二上学期发布了几条短视频,从此一炮而红,每周都进行直播,时间不固定。 莫名其妙回忆起直播间那个疯狂对她喊老婆,还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粉丝,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姐姐?怎么站在这里?”肩膀忽然被来人轻轻拍了拍,姜笙笙被吓得当场炸毛,转过身忙不迭后退几步,没好气地对着来人撇撇嘴。 席锦元没想到姜笙笙这么不经吓,哭笑不得地抬起手:“又偷偷看了恐怖片?这么不经吓。” 作为姜笙笙的邻居,她的发小竹马,比她小一岁的席锦元很是清楚姜笙笙有多么菜。最喜欢看恐怖片又不敢看恐怖片,偏偏每次都是她叫嚣着要看,出了电影院就哭嘤嘤的。 可谓是又菜又爱玩的具体体现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熟人,姜笙笙轻哼一声:“遇到了点事情,现在打算去吃饭。” 毕竟都快十二点了,她有些饿了。 注意到姜笙笙没有继续说下去,席锦元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地落了下去。 在她抬头看来时,又向上提了提。 席锦元咧咧嘴,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无辜的狗狗眼弯成月牙:“刚好我也没吃饭,姐姐请我一顿?” 被他这么一打岔,姜笙笙压抑在心底的郁闷消散了大半:“我就知道你想蹭饭。” “是是是,所以小姜姐姐给不给个机会?”席锦元比姜笙笙高出一个头,此时俯下身,笑着问她。 姜笙笙抬手推开他,兀自大步向前走,丢下一句话:“看在你小时候替我背黑锅的份上。”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席锦元嗤笑一声。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紧抿的嘴唇绷得笔直。 真是恶心啊,明明都已经死了,还要占据她心里的位置...... 此时此刻,男人圆溜溜的眼里淋满幽深浑浊的情感,以及对宋巫深深的恶意。 重新抬起脚步跟上的席锦元漫不经心地想,还好宋巫死了,他不信他争不过个死人。 第4章 嫉妒(3) “听说了吗,男寝4栋204b宿舍又出事了!”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鸡皮疙瘩就出来了。” “啧,你说会不会是......回来复仇?也没听说他们关系不好啊……” 坐在教室的姜笙笙撩起垂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听到身后同学的窃窃私语,握笔的姿势僵硬了下。 她扭过头,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开口问道:“请问,男寝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班内的人几乎都知道姜笙笙和宋巫在一起谈恋爱的事,听到姜笙笙这么问,他们尴尬地扣扣手,最后耐不住八卦的心,低头凑过去小声地说: “男寝4栋204b室的廖学长出事了,据说他半夜梦游去了天台,直接从天台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都成植物人了…” 接下来的话,姜笙笙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心重重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那天宋卿修对她说的话,呼吸急促了几分。 察觉到姜笙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几人适时停住嘴,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研究题目。 他们也是忘记了,姜笙笙可是男寝4栋204b室宋巫宋学长的女友,这不是反复揭人家伤疤么。 接下来的课,姜笙笙没听进去,脑袋里一会儿浮现宋卿修的话,一会儿响起几人的话,一会儿又是宋巫的脸。 平常上课的时候,姜笙笙会住在学校宿舍,大学生的早八还是挺折磨人的。 晚上的晚课一直上到八点半才下课,此时的天色早就黑了,莹莹路灯将她的影子越拉越长。 姜笙笙抬脚的动作顿住,她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脚下的影子——不知何时,她的影子旁多出了道修长的影子。 路上寥寥数人继续朝宿舍楼走去,谁也没注意到姜笙笙的僵硬。 脸颊忽然被阴冷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冷从皮肉钻进吸附在骨头上,冷得姜笙笙瑟缩脖子。 “宝宝”,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与此同时,姜笙笙只觉得耳尖被湿润的东西含住,她的呼吸一滞。 被她细微的反应取悦到,宋巫不悦的心情散去,饶有兴致地舔弄她的耳尖,嘴里含糊不清:“你都知道了……” 路上的行人都消失了,寂静的校园里仿佛只剩下姜笙笙一个人。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刚想装傻充愣,宋巫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身子融入影子里,又在她眼前凝聚出人形,低下头去看她。 看见姜笙笙骤然收缩的瞳孔,宋巫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在害怕我?笙笙?” 拜托,在她眼前可是伤害过人的恶鬼,姜笙笙自认做不到不害怕。 他们是拥有美好感情与回忆没错,但她不能接受宋巫去害人。 “为什么要害他?他不是你的舍友吗?”姜笙笙不明白宋巫与廖学长之间的恩怨,她本能地问出了声。 寂静——空气突然陷入凝固,粘稠的不可名状正侵蚀鼻腔前的空气,姜笙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呵,为什么?”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缓缓直起身,路灯打在他身上却不见他脚下的影子。 宋巫捂住脸,胸腔内充斥的暴怒和怨恨横冲直撞,他的脸颊开始沁出血,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姜笙笙看到。 他不想失去姜笙笙,不想从他眼中看到对他的恐惧害怕和厌恶。 宋巫毫不夸张地想,他会疯掉。 强忍住翻腾的怒火,宋巫冷笑一声,异于常人的大面积黑瞳直勾勾地注视着强装镇定的女人,脸上嘲弄的笑容逐渐消失。 宋巫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骇人,姜笙笙听到耳边响起的疯狂跳动到失控的心跳声,忍住尖叫逃跑的欲望:“是不是他们害了——” “宝宝”,不等姜笙笙说完,宋巫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别问了好不好,我不会害你的。” 被强行拥入阴冷怀抱的姜笙笙垂下眼睑,到底没再多问。 *** “所以,你是觉得宋巫的舍友绝对做了什么才导致了宋巫的死亡?” 在学生会办公室内,姜笙笙坐在沙发上,站在窗前的男人转过身,英俊的面孔让姜笙笙有些恍惚。 刹那间,她好像从宋卿修脸上看到了古怪的笑容。 姜笙笙低下头晃了晃,她可能被最近发生的事情刺激得不轻,居然产生了幻觉。 宋卿修是宋巫的表哥,他再怎么样也不太会害她,她果然该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了。 坐在沙发上的姜笙笙并没有察觉到房间内不止有两道呼吸声。 在她身后隔出的茶水间里,短发妹子祝丹等的四位玩家挤在这里,表情微凝地侧耳倾听外头的对话。 听到宋卿修的反问,姜笙笙忍不住反驳:“难道不是吗?宋巫不会主动害人,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骗你?”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口中对宋巫坚定的信任,宋卿修的心底涌出淡淡的不悦。 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姜笙笙蹙起眉头,很是果断地驳回:“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相信他,我还是认为问题出在那几个人身上。” 背对着光线的男人被笼罩在阳光里,坐在沙发上的姜笙笙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光线模糊了他的棱角,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降临在污垢之处的光明神。 可惜,拥有私心的人终究成不了神,也做不成神。 “我当然相信你”,宋卿修点点头,卷起衣袖露出清逸的腕骨,他坐在姜笙笙身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 他在注意到宋巫的第一时间就暗中调查了宿舍里的几人,挖出不少东西。 宋巫是有名的校园男神级别人物,有钱有颜还钟情专一,同宿舍的舍友对他的评价很统一。 “他们说,与宋巫相处的融洽?没有发生过矛盾?”姜笙笙指着白纸上的黑字,提出自己的疑问,“都是来自大江南北的人,没有一点矛盾不现实吧?” 反正,姜笙笙就是怀疑他们之中有人要害宋巫。 是出于一种女人的第六感直觉。 “既然这样,那我们直接去一趟,当面再问个清楚。”宋卿修没发表看法,主动提出亲自走一趟。 单从白纸黑字确实看不清当事人的神情和语气,姜笙笙想了想也跟着宋卿修走一趟。 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姜笙笙欲言又止地望向宋卿修身旁站定的两男两女,用眼神询问他。 收到眼神示意的宋卿修无奈失笑:“一起去假装搜查违禁物品,这个理由我想不太会出错。” 姜笙笙了然地颔首。 第5章 嫉妒(4) 男寝4栋204b室,宋卿修走了正规流程,他们顺利地拿到表格,站在门前。 队伍中小辫男上前敲响了房门,只听里面传来闷闷的“稍等”,随后表示一阵手忙脚乱地噼里啪啦。 门外几人对视一眼,乖乖地等了半分钟,然后直接拧开门上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推门而入。 “有病啊!都说了让你们等一等!这么着急上赶着投胎啊!神经病!” 还没收拾好柜子的眼镜男没好气地破口大骂,边骂边慌里慌张地把一个小铁盒子胡乱塞进柜子里。 宿舍长张大力长了张老实人的脸,他挠挠头对宋卿修几人道歉:“抱歉学长,猴子就是急了点。” 都知道学生会的人惹不得,张大力不想与他们恶交,说话里带了些讨好谄媚。 外号猴子的眼镜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走到另一个男生身旁,抬脚踹了他的椅子,不耐烦道:“滚开,挡了老子的道。”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瑟缩着脖子,胆怯地垂下眼眸,麻利地起身站在桌前,紧紧盯住自己的手指。 宋卿修的目光从他反复扣弄的手指上轻轻扫过,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名单:“是我们的问题,这不是怕你们偷藏违规电器么。” 这话说的确实没问题,张大力提着的心落下一半,他咧嘴道:“通融通融,都是同学看破不说破嘛。” 宋卿修但笑不语。 通常而言,这时候他们宿舍三人就该出去了,但宋卿修没提,他们便没有主动离开。 趁着身后四位玩家搜查的功夫,宋卿修扭头看向时刻保持低头动作,扣手扣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快的男生,疑惑地问他:“同学怎么这么紧张?难道私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话音落下,男生扣手的动作顿住,像是欲盖弥彰般猛地垂下手,结结巴巴地回他:“不、不是,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只是个人习惯。” 余光从暗暗松口气的张大力身上瞟过,宋卿修故作了然地点头:“这样啊。”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宿舍里的古怪。 听到男生的话,猴子噗嗤乐出声。 见舍友张大力和男生的目光都望过来,猴子丝毫不惧地耸耸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知道干不干净。” 宋卿修像是没听懂猴子的话里有话,他静静站在张大力的身侧,环顾周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近墙角的床铺上。 注意到宋卿修的目光,张大力提到半截的心猛地涌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害怕宋卿修听到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跳声。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宋巫的东西还在这?”听到宋卿修的话,张大力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忙道:“在的,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他的床铺也没收拾,宋学长就别看了。” 上前几步的宋卿修挑了挑眉,他扭过头望向正细细整理宋巫橱柜物品的女人,意味不明地勾勾唇:“床帘就不要拉这么紧了,不透光更糟,不是吗?” 反问的声音落下,宋卿修抬起想要扯开密不透光的床帘的大手被张大力猛地用力打下。 “啪!”清脆的声响惹得在场几人扭头去看,就连姜笙笙也不例外。 她不着痕迹地把在场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只不过仍觉得有说不通的点。 张大力没想到宋卿修居然真的动手,情理之中他咬牙打了过去。 低头看向手背红肿的一片,宋卿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隐隐的气场让张大力冷汗涔涔。 “怎么?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嗯?” 宋卿修的声音微哑,尾音略微上扬,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张大力下意识地转悠眼珠,向他身后望去。 在宋卿修的身后,猴子和那个胆怯的男生都在,一时间很难知道他到底看向了谁。 “怎么会……”张大力知道肯定瞒不住了,脸色逐渐苍白难看。 注意到动静的姜笙笙快步来到宋卿修身侧,目光死死盯住床帘的她并没有看见身侧宋卿修落在她脸上的眼神。 最后,宋卿修他们还是拉开了床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姜笙笙愤怒地攥紧拳头,秀眉紧蹙。 宋巫的床上被丢满了各种垃圾,他们倒是知道“卫生”,只知道丢些个人的臭袜子、吃过的零食袋,甚至是擦过鼻涕的卫生纸。 目前就她所亲眼看到的情况,很难让姜笙笙相信那张纸上所写的“融洽”“没有任何矛盾冲突”的字样。 直到手腕被滚热的大手握住,双眼冒火的姜笙笙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姜笙笙难言地生出了几分后悔和无措。 既然在场的三人都这么对宋巫,那躺在医院里的廖学长又干了什么显然可想而知。 肮脏的下水沟里仿佛从水池里就已经烂掉了。 扑鼻的臭味弥漫在宿舍里,祝丹几人捂住嘴,差点没忍住蔓延到喉咙里的干呕。 违规物品查到了一个锅,还有猴子最后慌忙藏起来的一个小铁盒子。 不过小铁盒子他们在走前也没能打开,猴子实在硬气,说什么都不打开:“巴掌大小的盒子装得了什么?那是家里寄给我的贵重物品,我肯定要好好放好。” 对于他的胡搅蛮缠,宋卿修默默看了他一眼,领着学生会的人离开了宿舍。 在他们离开宿舍后不久,猴子双臂交叠看向掩不住慌乱而来回走动的王大力,又扫向孤僻男生。 “喂六六,别这么看着我”,看向六六抬起头,阴鸷的眼睛直直盯住自己,猴子摸了摸鼻尖,“咱们又没害宋巫,顶多就孤立一下他,你们怕什么。” 说罢,他顿了顿,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射:“难道……你们真的干了……?” 欲言又止的话在六六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下被重新咽回肚里,猴子耸耸肩,重新把铁盒子拿出来。 熟稔地滑动密码,铁盒子被他打开。 而里面赫然是一部被透明密封袋密封严实的黑色智能手机。 “给我”,六六一改在宋卿修几人面前的胆怯懦弱,伸手扯过密封袋,声音冰冷。 猴子很好奇手机里到底有啥,出于小动物般敏锐地直觉,他还是闭口不问地把手机交给了六六。 六六摩挲着手机,眼里意味不明:“真是…麻烦大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他要宋巫的命,冤有头债有主找不到他们身上。 至于阿廖……谁让他是接头人呢。 第6章 嫉妒(5) 从男寝4栋204b出来,姜笙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她抬手捂住酸疼的鼻梁骨,闪烁着泪花的眼睛被罩上一层水雾,就这么看向忽然停住脚的男人。 姜笙笙的声音闷闷的,她问:“怎么了?突然停下?” “你觉得他们会是陷害宋巫的凶手吗?”宋卿修的脸色有一刹那的古怪,被他很快遮掩过去。 他没有对任何人,甚至是同阵营的玩家说过——宋卿修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很奇怪,脱离掌控的失控滋味让宋卿修无措片刻,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听到宋卿修的话,姜笙笙低下头的时候自然错过了他脸上的神色,想了想她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那副自相矛盾的样子惹得宋卿修哑然失笑:“是又不是?我觉得他们不是亲自动手的,有间接伤害的嫌疑。” 没想到宋巫都会被背刺,甚至是孤立霸凌,宋卿修一时间有些感慨。 只有当玩家尽可能地融入进角色里,才有更多能够看清真相的可能。 带入宋卿修这个角色,就能够些许地了解到宋巫这个人——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 没等姜笙笙回他,身后响起清亮的呼喊声:“姐姐?” 听到声音的两人一前一后转过身。 看见席锦元,姜笙笙的嘴角微微勾起,上前几步笑着问他:“还没到放学的点,提前下课了?” 闻言,席锦元笑而不语。 明亮的眼睛转而望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席锦元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不自觉溢出几分警惕和挑衅:“姐姐吃了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我舍友探到了一家还不错的店。” 本来想着请宋卿修吃一顿,感谢他帮忙的事,闻言姜笙笙迟疑了。 敏锐地捕捉到姜笙笙眼里的为难和迟疑,席锦元嘴角的笑落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宋卿修。 不得不承认,他的姐姐很是迷人,总会吸引到各种出色的异性。 真是让人头大啊。 对上席锦元不加掩饰的挑衅和不悦,宋卿修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一晃而过的幽光,他对之淡淡一笑。 落在席锦元眼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收紧,直到被姜笙笙在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堪堪回过神:“姐姐不想去么?” “今天拜托宋学长一点事情,答应好要请他的,所以下次吧”姜笙笙解释了句。 当闪烁着无辜的狗狗眼忽然黯淡下去,姜笙笙抿了抿唇,扭头看向宋卿修,不自在地问:“要不,干脆大家一起去吃?” 宋卿修……当然没意见。 再次收到挑衅目光的他无声嗤笑,眼中的笑意逐渐冰冷。 一个npc而已,他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周五,提前放学的姜笙笙又到了直播的时候了。 坐在电脑桌前,她换了件一字肩的长袖,空调呼呼吹出冷风,倒也不觉得热。 “嗨宝宝们,下午好。” 与此同时,城市里一间阴暗的房间中。坐在显示屏前的男人勾起唇角,冷白的光打在他身上,眼中满是炽热的痴迷。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触碰显示屏上女人娇俏的脸蛋,男人低低笑了声:“……你是我的。” 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看到滚动的弹幕,她笑了声:“天气预报说下个星期会有强烈冷空气下移,宝宝们记得添衣哦。” 她干的是聊天主播,平时就东聊西扯,想到啥就说啥,粉丝基数不大却很活跃。 【“老婆今天好美!亲亲!”】 【“老婆也要增添衣物哦,我记得老婆实在北方对吧,应该会更冷一些”】 弹幕刷得不快,也是姜笙笙曾经要求的,为了能够回应大部分粉丝的话。 直到快到直播结束的时间,姜笙笙见那个奇怪发言的粉丝没出现,提着心瞬间落了回去。 结果,输出的气卡到一半,她猛地看见新弹出的弹幕,卡在喉咙里的半口气差点没把她噎死。 【“老婆今天穿了件可爱的格子裙,很漂亮!想亲老婆的嘴!想把老婆抱怀里,老婆不要接近其他的狗哦,不然老公会疯掉的......”】 【“今天跟着老婆去了食堂,点了老婆喜欢的菜,嘻嘻近距离接触老婆好爽,想用嘴喂老婆”】 姜笙笙的脸色一僵,她扫了眼时间,马不停蹄地开始念结束语:“感谢各位宝宝的喜欢,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喜欢主播的可以关注主播,记得一键三连哦~” 说罢,她飞速关了直播间。 坐在柔软的电竞椅上,姜笙笙先是恶寒地搓了搓手臂,试图把窥视的粘腻感搓走。 然后,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人说的话,不太灵光的脑袋捕捉到了细节——“跟着去了食堂”“点了她爱吃的菜”“近距离接触”等的字样。 姜笙笙只觉得周围的寒意更甚了。 今天去食堂的时间尚早,其他专业的同学都还在上课,食堂就寥寥数人。 而近距离坐在她周围的,更是只要零散几个,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姜笙笙不敢去想更深一层的东西,她拍了拍脸蛋,拿起换洗的衣物去了卫生间。 作为鬼的宋巫出现的时间不定,当感受到脊背贴上阴冷的胸腔,腰间环上有力的手臂时,姜笙笙觉得自己都快免疫了。 直到,她嗅到了涌入鼻腔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怀里的女人转了个身,扬起巴掌大的脸蛋,眼中浸满担忧。 俊朗的男人翘起唇角,像只收到主人爱抚的猫咪般眯起狭长的眼睛。 他很喜欢被爱人注视、关心的滋味,那是一张淋满甜滋滋蜂蜜的大王,里面参杂了毒药,只要落了网就会被抓住,怎么也无法逃出。 冰冷刺骨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宋巫弯下腰,在她唇角密密嘬着吻:“今天化妆了,很漂亮。” 听到他答非所问,姜笙笙不知从哪里涌起的无名怒火,扬手打掉他箍住细腰的手臂,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板起脸:“你去杀人了?” “你不希望?”宋巫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他撩起她垂落在脸颊的一缕调皮秀发,替她挽在耳后。 姜笙笙瞪大眼睛去看他,试图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结果无疾而终:“不希望,害人的鬼是入不了轮回道的,我不想你在人间游荡。” 可惜,宋巫很乐意。 他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在她微怒而瞪的神色里摇了摇头:“既然宝宝不喜欢,我当然不会去做。相反,我这是去替天行道了。” 对于宋巫的话,姜笙笙半信半疑。 她清楚,宋巫说的不去做就一定不会去,毕竟在恋爱期间,他都是这样无条件依着她。 至于所谓的替天行道,她保留迟疑态度。 第7章 嫉妒(6) 周一,下了晚修课。 姜笙笙捧着书走出教室,在路过拐角时停下脚步。 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两道灰黑的熟悉身影。 小路旁的路灯打下盈盈光晕,昏暗的光线让姜笙笙看不清他们的脸,她只觉得三人鬼鬼祟祟的。 直到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六六,这样做真的好吗……不不不,这都是我的钱了,怎么可能再给你……” ……是王大力? 姜笙笙原本想装作没看见,刚抬脚走了几步,又听到那位名叫六六的人说:“别装了,要是不想……就赶紧…小心宋巫晚上来找你……” 宋巫??? 姜笙笙的步子顿住,双腿似灌了铅抬不动,她知道孤身前去多半会出事,可这就是副本给出的剧本。 她是炮灰,用来激化boss彻底踏进深渊,彻底黑化的炮灰。 脚下步子一转,姜笙笙猫着身子放轻脚步,贴着墙跟在两人身后。 她认出来了,那是宋巫的舍友王大力和另一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王大力和六六今天打算去销毁证据,他们背着猴子出了宿舍,打算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把烧掉并掩埋。 把怀里揣着的黑色塑料袋拿出来,王大力边动作边故作可惜地摇头:“还以为宋巫多牛逼呢,还不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啧啧啧。” 六六拿出一堆易燃的卫生纸,按下打火机。 幽幽的橙黄色火焰轰然变大,倒映在他们脸上,竟显得脸上狰狞可怖。 “说什么废话!不知道祸从口出!”六六恶狠狠地瞪了眼王大力,从他怀里把一个塑料密封袋丢进大火里。 他们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番,到底是害怕巡逻的校警,忙不迭踩灭火焰,用一把土潦草埋了。 躲在暗中拐角的姜笙笙没敢贸然出去,她又静静等了等,确保两人走远了,才轻手轻脚地钻出。 她快步来到土坑旁,伸手直接去刨。 在一堆灰黑的灰烬里,姜笙笙的指腹触碰到了硬硬的东西,她看也不看地包在掌心,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地。 在她跑开后不到一分钟,从远处看到有人刨土的张大力和六六两人飞速奔来。 他们低头看了眼被刨开的土坑,又眯起眼睛望向那道倩影。 张大力一改老实人的面孔,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没好气地臭骂:“是哪个臭女表子!敢他妈的坏老子的好事!” “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六六眯起布满阴鸷的眼睛,在张大力催促的话音下,凉凉来了句:“是宋巫那个狗娘的女朋友,姜笙笙啊……” 张大力破口大骂的动作顿住,他与六六相视一笑,脸上的表情在阴暗灯光下令人捉摸不透。 “……原来有人想要做一对野鸳鸯啊……” 阴测测的话随风碎在黑暗的夜空下。 *** 一路小跑跑到学生会办公室的姜笙笙疯狂拍门,时不时左右探头,生怕从角落里钻出两张熟悉的恶鬼脸。 宋卿修和祝丹等四位玩家都留在学生会值班,他们遵守副本给出的身份规则,也想趁着夜晚再去调查。 听到疯狂拍门的声音,五人对视一眼,还是祝丹主动前去打开门。 “姜笙笙?” 祝丹没想到来人会是宋巫的女朋友姜笙笙。 依据他们几人的推断,此次副本的大boss多半是已经变成鬼的宋巫。 直到现在,他们也只是从姜笙笙npc口中听到宋巫的消息和存在,一次也没撞上。 眼下看姜笙笙着急忙慌地钻进来,祝丹和宋卿修对视一眼,眸光闪烁。 姜笙笙快步站在宋卿修面前,把手里紧攥的东西递到他眼前,边喘着粗气边说:“宋卿修,张大力和那个舍友有问题!” 没想到当初在宿舍里胆怯瑟缩的男生居然是帮凶,果然不可貌相。 视线下移,听到线索的祝丹四人不动声色围了过来,站在旁边看向她掌心的东西——那是一小片未被烧干净的塑料密封袋。 宋卿修伸手捏住一角,把东西提到眼前。 该说不说,副本这次给他们放了点水。 张大力两人做事匆匆潦草,倒是让证据线索留了下来。 六人在圆桌前站定成一个圆圈,小辫男的长指摩挲下巴,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边角可疑的粉末:“送去私立医院鉴定一下吧,说不定是什么违禁药品。” 塑料密封袋的一边已经被大火烧成卷状,恰好让卡进边角的粉末处在密封中。 比起这个,宋卿修更在意其他:“他们注意到你了吗?” “没有,我很小心”,姜笙笙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但眼下的事情更重要,只要让宋巫放下执念,在人间游荡对他太过孤独,还是早些去投胎的好。 听到姜笙笙的回答,在场五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宋卿修深深看了眼她,不置可否。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主动提出,姜笙笙想了想,没拒绝。 三天后,下了晚修的姜笙笙抱着书走在路灯下。 她的脚步逐渐迟疑起来,扭过头时不时望向自己的身后。 昏暗的小径旁种满郁郁葱葱的樟树,浓密的树叶将路灯灯光遮挡得干净。 一阵晚风吹过,沙沙作响的树影下似乎藏匿着伺机而动的毒蛇。 最近几天,姜笙笙能偶尔察觉到一股窥探的视线如影随形。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今天尤为重。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姜笙笙不自觉抱紧怀里的书,心里毛毛的。 周围下课的班级很少,这条小径上更是鲜少有人。 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姜笙笙的心里倏然涌出强烈的危机意识,她猛地扭头朝前狂跑。 耳边是自己急促加速的心跳声,一声声如鼓地击打薄薄的耳膜,伴随着嘴里呼出的呼吸声。 姜笙笙的双腿开始发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眼睛在扫到脚下逐渐拉长的影子时,瞳孔地震——她的身后赫然跟着位高大的身影,此时正举起手里的铁铲,眼见就要朝她挥过来! “啊——”姜笙笙忍不住放声尖叫,猛地向前扑去。 锋利的铁铲擦着她的鼻尖而过,姜笙笙甚至能清晰地嗅到泥土的湿腥味。 身后那人见状乘胜追击,一击不成便要继续第二击。 “谁!那位同学你在干什么?!”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忽然射来一道刺眼的光线。 巡逻的保安听到声响,慌里慌张地奔过来,举起手电筒和电棍就冲上前。 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姜笙笙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第8章 嫉妒(7) “我说,你们上次不是都里里外外翻了遍吗,怎么还来?” 听到敲门声的猴子没好气地摘下耳机,臭着脸打开门。看清来人后,他撇撇嘴,十分不情愿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意料之中的态度让宋卿修脸上的笑意不变,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出口的话却让猴子脸色一变:“宋巫的死和你那两个舍友脱不开关系,你要替他们掩埋事实?” 猴子没想到宋卿修会单枪匹马地来问他。 明明校方已经给出了声明,尸检报告也说了是意外死亡,偏偏死者表哥非要趟这趟浑水。 恨不得把眼前男人撕成碎片吞吃腹中,猴子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能够依稀摸索到张大力和六六确实对他隐瞒了东西,可他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隐瞒了啥。 有时候,学会装傻才能保全自己。 他不想招惹上疯子。 “请我进去?”注意到周围其他宿舍时不时探出头看过来的男生,宋卿修点了点门框,语气温和却难掩压迫感。 猴子不想也没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人请了进去。 宿舍还是上次来得那样,违规电器明晃晃地摆放在桌上。 对上宋卿修似笑非笑的目光,猴子扯扯嘴唇:“你又不是来查这个的,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宋卿修不置可否。 “既然要查,记得把东西还原放好,省的他们回来发现了”,听到他的话,宋卿修扭头看向重新坐回椅上,戴上耳机的猴子。 他挑了挑眉,应了下来。 张大力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老旧的书,书页边角起毛,看得出来多半是二手淘来的专业书。 果不其然,宋卿修翻开书封,在上面看见了三个被划掉的名字。 张大力的面相是个老实人,肯能吃苦,省吃俭用是他对这类人的刻板印象。 视线从硬邦邦的馒头上掠过,宋卿修的目光一顿,眼神犀利。 “张大力的家庭条件不好?”听到宋卿修的问话,猴子撇撇嘴,边打游戏边回他,“不然呢?乡下人,平时聚餐都不去,听说他妈妈患了糖尿病,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既然这样,那么,张大力哪里来的钱,去买上万的游戏本? 没想到宋卿修会说这个,猴子摘下耳机,歪头看过去:“他说是买的二手货,买了彩票中的奖,大部分寄给了家里,剩下的就用来换个性能好点的笔记本了。” 毕竟他们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性能差点的会带不动代码的运行,卡住不就完犊子了。 宋卿修笑而不语。 说起这个,猴子来劲了:“我可不相信,张大力他们仨最近都走了狗屎运,隔三差五地中彩票,太他妈的玄乎了。” 猴子在身后疯狂吐槽,宋卿修边提取有用的线索信息,边走到阿廖和六六的桌前。 阿廖出了事,家里人还没腾出时间来学校收拾他的个人物品。 六六的更是简洁,都没有特别有用的线索。 在离开前,宋卿修又问猴子,他们三个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猴子想了想,忽然指出阿廖:“阿廖有段抱着手机整天神秘兮兮的,那部手机我没见他使过,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他手里的。” “现在那部手机呢?”宋卿修的眼眸闪了闪,猴子摇了摇头:“被六六拿走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只是私藏了一点见不得人的网站。” 刚走出宿舍4栋楼,宋卿修就收到了祝丹发来的消息:姜笙笙出事了。 保安室,惊魂未定的姜笙笙脸色惨白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灌有热水的一次性纸杯。 祝丹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猜到了,姜笙笙真的出事了,她被张大力二人看见了。 “别担心”,她忍不住轻声安慰她,“在学校里他们不敢的。” 话虽如此,祝丹知道,往往激化boss黑化值的,就是他最在意最亲近的人,意味着姜笙笙多半必死无疑了。 这是作为npc的宿命。 忽然,祝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冻住,身体动弹不了。 保安室明亮的灯光被潮水般的黑影遮住,窗外,远远的一个高大的身影步步朝这儿走来。 祝丹的瞳孔急骤,她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是宋巫!是boss! 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迈进保安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撩起眼皮扫了眼僵硬在原地的祝丹,挥挥手把她送出保安室。 眼前的大门“砰”地关上,拍在脸上的冷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祝丹回过神,发现后背冷汗涔涔。 宋巫蹲在姜笙笙面前,大手细细摩挲她纤细的手腕,不容置喙地陷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阴冷让姜笙笙打了个冷颤,扩散的眸光逐渐聚焦,呆呆地落在宋巫脸上。 “宝宝”,宋巫掩下眼中的杀意,疼惜地抬手抚摸她冰凉的脸颊,“别怕,是我没照看好你,对不起。” “呜”,嘴边溢出沙哑的哭腔,姜笙笙像是找到海岸的迷途羔羊,瞬间潸然泪下。 宋巫抬手把人抱进怀里,边细细地吻掉她脸颊的泪,边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哄着她。 他果然还是该杀死他们…… 一群社会的渣仔败类,活着也是浪费资源和空气,死了算了。 眼中的杀意凝为实质,宋巫的眼眶渐渐充血,眼尾溢出丝丝血渍,被他随意抹去。 同一时刻,匆忙跑过来的宋卿修站在保安室外,透过窗户,他清楚地看到了宋巫。 他名义上的表弟正抱住娇小可怜的女人,耐心十足地安慰她。 浓浓的不悦和不甘心狠狠冲破薄薄的壁垒,汹涌澎湃地在胸腔内横冲直撞,让宋卿修脸色铁青。 嘴角的笑消失殆尽,眯起的桃花眼里不见丝毫笑意,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与有所察觉的男人对上。 无声的火花带闪电在空中相撞。 “宝宝又背着我偷偷吸引了别的狗了啊”,宋巫扯了扯嘴角,凶狠地张开嘴,虎牙咬住她的耳尖,反复碾磨舔弄,“真是不乖。” 不明所以的姜笙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猛地打了个哭嗝,耳尖的刺痛使她蹙起眉头。 脸颊被手指捏住,阴冷的气息吐在脸上,直到眼皮被吻了吻,姜笙笙脑中的后怕退了大半。 被宋巫的打岔搞没了。 殊不知,宋巫边亲边挑起眼尾,冲着门外那条闻到味的该死的狗挑衅一笑。 笙笙只能会是他一个人的! 第9章 嫉妒(8) “我很抱歉,笙笙”咖啡厅内,宋卿修面带歉意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最近还是找人陪你一起回去稳妥些。” 他更希望,她能提出来让他陪同。 计划好的一切却被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打破了。 席锦元弯起芜湖的狗狗眼,十分熟稔地坐在姜笙笙身侧,撑着下巴对宋卿修说:“不劳学长费心了,姐姐我来送就行。” 他乖巧的笑容在宋卿修眼中充满挑衅:“毕竟,学生会平时还是挺忙的,就不打扰学长了。”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姜笙笙闻言,赞同地颔首:“锦元说得对,我就不麻烦宋学长了。” 宋卿修:“……” 坐在原地默默注视两人离去的背影,男人捏紧杯把的手紧了又松,姣好的眼眸里浮现阴狠的幽光。 一个小小的npc,凭什么跟他抢人! 并肩离开的姜笙笙不知道宋卿修的心理活动,她无奈地接过席锦元递来的安眠香薰。 “姐姐,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打电话,”席锦元撇撇嘴,亲昵地俯下身捏了捏她的鼻尖,“查到是谁了吗?” 校方很重视,但由于天色较晚,监控摄像头老旧未更换,只能看到行凶者身穿一身黑,脸戴防毒面罩。 具体暂时还无法锁定具体到个人。 姜笙笙摇了摇头:“别担心,他已经打草惊蛇了,短时间内应该会藏起来。” 席锦元不认同她的话,但没多说,只暗暗决定次次送她回去都不离身。 不知道是不是被姜笙笙说中了,王大力他们确实没再动手,姜笙笙也没找到证据能够证明是他们。 事情的风波渐渐被期末考取代。 进入六月,时间流逝得更快了。 教室里空调呼呼吹出的冷风拂过她的肌肤,距离上课还有十二分钟,姜笙笙习惯性地点进校园墙,开始刷。 其中一条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哪个丧心病狂的禽兽虐猫!尸臭都飘出来了!】 大学里总会有许多毛绒绒的学长学姐,又被戏称“把妹王”或“逗弟主”。 同仇敌忾的姜笙笙点进帖子,在看到熟悉的宿舍楼号时,心里重重咯噔一声。 据帖主爆料,厕所的那扇窗户近期总是飘进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臭到他们疯狂干呕。 忍受不了的他们拿起手机就冲到楼下,细细嗅了半天在一处砖头砌出的围栏土坑里注意到了掩埋在枯枝落叶下的……尾巴? 爬满蛆虫的尾巴散发出滔天的恶臭,熏得他们泪流满面,捂住嘴呕出一堆酸水。 于是,死了几个多月的金渐层猫咪被发现了,苍蝇从土里钻出,嗡嗡嗡不停。 姜笙笙的脸色渐渐难看,她忙把这条帖子转发给宋卿修他们。 那头秒回:“在调查,怀疑很正常。” 坐在宿舍里的宋卿修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桌上放着的铁盒子。 他先前就怀疑自己丢了些记忆,于是今天在宿舍仔细翻找,还真让他在橱柜上一堆书后找到了锁住的铁盒子。 铁盒子被铁锁锁住,密码是四位数,可惜宋卿修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有种预感,铁盒子里的东西绝对会让副本进度提升一大截,真正想谋害宋巫凶手就会有所眉目。 解密游戏,每位玩家拥有三次机会提交答案。 此次副本的命题: 【谁才是真正杀死宋巫的凶手】 在之前,和祝丹他们聚在一起,宋卿修他们分别提交“王大力”“猴子”“六六”三个人,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收到姜笙笙的消息时,宋卿修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密码。 男寝4栋风水或许真的不怎么好,喝了口凉开水的宋卿修心里腹诽,看样子又得找猴子了。 刚出宿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宋卿修接起电话:“……有结果了?等我过去再细说。” 他们送去鉴定的药粉终于在经过大半月的时间,出了鉴定结果。 一路大步流星地赶到学生会办公室,宋卿修下意识扫了圈,没看到念念不忘的身影,心里一紧。 祝丹他们没发现宋卿修的异常,听到动静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接过他们手里的鉴定单,宋卿修边一目十行扫过去,边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讲:“果然,宋巫的死不简单。” “什么背景能买到致幻剂啊,这个dp有的一拼了,都ff了吧。” “张大力绝对知道,我们拿着这些去逼问他,应该能行吧?” 宋卿修一目十行扫过去。 粉末最终被鉴定为致幻剂,吃多了会至死。 摄入过轻,会让人短暂陷入的幻觉中,意识轻飘飘的,肾上腺素极度分泌,大脑兴奋,让人失去理智和意识,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总的来说,就是针对宋巫的死亡密谋。 “分开逼问吧”,宋卿修的手指敲点桌面,“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别让他们鱼死网破了。” 线索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了—— 阿廖、张大力和六六三人背着猴子与某个权利人士相勾结,利用致幻剂让宋巫死于车祸,被鉴定为意外死亡。 只是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幕后者的杀人动机,以及藏在他们三人身后的真正凶手。 “对了”,眼看副本进行到了后期,宋卿修也不再隐瞒,“我这个身份丢失了一段记忆,我从他宿舍里翻出了上锁的铁盒子。” “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是重要线索呢!”小辫男没好气地嘟囔了句。 祝丹跳了出来:“行了,都快结束了,别纠结这些事了,尽快把故事串起来结束副本才是眼下该做的。” 几人围住铁盒子,研究了半天,小辫男道:“直接暴力切开,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在宋卿修那里,暴力切开是下下策,万一损坏了里面的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兵分两路,宋卿修和祝丹去找张大力,小辫男三人则去围堵表里不一的六六。 张大力那边很快就找到了,小辫男他们却扑了个空。 “你说六六去哪里了?!”小辫男脸色冰冷的质问翘着腿吃外卖的猴子。 猴子冷哼一声,嗦了口面:“耳聋吗?老子都说了六六出去了,我踏马怎么知道他死哪里去了!” 小辫男低声咒骂一句,大步流星朝门外冲去。 而被人分头寻找的六六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眼神炽热到癫狂地盯住不远处的红绿灯。 马上!唯一的目击者姜笙笙就要下去陪她男朋友宋巫了!! 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秘密! 第10章 嫉妒(9) 当知道张大力失败时,六六气得猛砸了装水的玻璃杯,碎得四分五裂。 玻璃反映出他阴鸷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孔,眼尾不停抽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决定亲自动手。 在学校里动不了姜笙笙,他不想把自己后半生搭进去,转而间脑海里浮现宋巫的意外死亡。 既然这么想做一对苦命鸳鸯,他就成全他们! 似乎已经看见了姜笙笙被失控的汽车撞飞,狠狠摔在地上的惨烈场面,六六的嘴角越咧越大。 姜笙笙不知道六六预定好了她的结局,正与席锦元并肩走在街上。 宋卿修给她发了消息,事情有了很大的眉目,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很想要告诉宋巫,然而一个星期以来,宋巫都没有再次出现,姜笙笙无法联系到孑然一身的鬼。 *** 张大力没想到宋卿修会带人来堵他。 他强撑着镇定,老实巴交地扬起讨好的笑:“宋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发消息通知我就好,哪里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张大力不敢去赌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心里不由咒骂起多管闲事的宋卿修。 分明都已经过去了,他非要抓住他们的小辫子不放! 真是个gou爹养的贝戋人! 宋卿修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起鉴定单怼到张大力脸上,一字一顿道:“我劝你如实招来,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实话实说。” 说到底,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了,对付起游戏里还在象牙塔里的npc还是足够的。 张大力的脸色渐渐难看,嘴唇瞬间血色殆尽,额角冷汗涔涔。 他想要装聋作哑,正对宋卿修冰凉的眸子,心脏被狠狠撞击,绷紧的心态崩了! 自从决定和阿廖一起分赃,张大力一直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生怕哪一天真相就被揭发,他会去蹲大牢。 然而,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宋巫意外死亡的“事实”,张大力提起的心脏重新落回肚里。 他都快要坦然接受了!他都快要忘记心底的惶恐不安和心虚害怕了! 宋卿修为什么非要彻查真相?! 一个死人而已! 怨恨蒙蔽了张大力的双眼,他双目充血地死死瞪大眼睛,放声大喊:“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我!” 张大力想转身就跑,被身后短发女祝丹横空一脚踹倒在地,双手被扣押,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气得张大力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 “阿廖是最开始接触他的人?”宋卿修边记录边抬头问。 被祝丹打得鼻青脸肿的张大力费力地撩起红肿的眼皮,声音沙哑:“对,阿廖有天莫名其妙偷偷地拿了个快递回宿舍。” 事发当天,阿廖拿了包装严实的快递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只有张大力在。 “我以为他买的健身蛋白粉”,张大力看到了阿廖从盒子里掏出的透明密封袋,没多想,“结果晚上下楼买饭的时候,我看到了……” 阿廖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嘴里嘀嘀咕咕含糊不清道:“……吃吧…吃死你们这群畜生东西!” 张大力被他灰黑的背影吓得一哆嗦,看清是阿廖后猛拍胸脯,没好气说:“你有毛病?蹲在这里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站在阿廖身后,看清他所做的一幕后瞳孔地震。 “你是说”,祝丹双臂交叠,慵懒地倚靠在墙上,“阿廖先给小猫下毒,被你撞见了?” 张大力咽下生疼的口水,闻言点点头:“是的,我撞见了阿廖下毒的经过,他为了不让我说出去,决定和我一起分钱。” “呵”,祝丹冷冷嗤笑,“说什么分钱,分赃就分赃。” 张大力的面孔狰狞扭曲一瞬。 “再之后呢。”宋卿修冷声问。 *** 席锦元的余光死死定在并肩同行的女人身上,视线划过她俏挺的鼻梁骨,滚动到她饱满的朱唇。 空气仿佛都变得沸腾,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姐姐”,他喉结上下滚动,抬手虚虚握住她的手腕,“最近还好么?” 她今天穿了件长袖的雪纺衫短袖,隔着薄薄的布料,席锦元无法忽视她温热的体温,让他呼吸不自觉放轻。 当姜笙笙的目光从远处绿化带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席锦元的呼吸声开始变粗。 就这样,就这样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吧! 席锦元从初三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变态了,他渴望被姜笙笙注视,渴望被他的姐姐关心,渴望得到她的触碰。 只要一想,他浑身上下都硬得疼。 想成为姐姐的小狗,只要她的眼睛看过来,他就会疯狂摇尾巴,狠狠扑向她。 眨着无辜狗狗眼的男人在心里漫不经心地阴暗想着,面上写满担忧:“既然宋卿修想要调查,就让他自己去好了,还牵连到你。” 一想到姜笙笙差点出事,席锦元恨不得亲手处理掉张大力几个人。 据他暗中搜查到的消息,恐怕宋巫名义上的表哥宋卿修,不见得有多干净。 等到把他们一起送去踩缝纫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他们多吃些苦头。 “没有”,姜笙笙如实摇头,“别这么说,帮宋学长也有我的一部分私心。” 私心? 什么私心?! 为了一个死人? 席锦元敛下眸里凝聚的狂风暴雨,脸上的笑容竟有些假:“是吗?” 一个死掉的人凭什么让她费心费力,姐姐要多看看他啊,他时刻都在她身旁。 察觉到细微变化的姜笙笙莫名抬眸,仔细打量面前关心她的发小竹马,暗暗摇了摇头。 怕是她想多了,居然怀疑席锦元在阴阳怪气。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十字路口突然窜出一辆失控的卡车,以令人心惊的速度冲向人行道。 “哔——” 尖锐的鸣笛声刺破耳膜,姜笙笙瞪大双眼,扭头看向朝他们横冲直撞而来的重型卡车。 “啊——!” “妈呀!这还能活吗?!” “司机不会酒驾了吧,大白天开车还开成这样,害人不浅!” 腰部以下没了知觉,姜笙笙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破洞的额角淌落粘稠的血,流进眼里,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 濒临死亡,呼吸被遏制,姜笙笙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姐姐?” “宝宝!” 扩散的瞳孔开始涣散,脸色惨白的女人奄奄一息。 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围了过来,拨打急救电话的声音与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人群外,一身黑衣的男人抬起下颚,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没了生气的女人,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 死了好,死了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第11章 嫉妒(10) “boss黑化了?!” 小辫男看着面板上危险系数以坐火箭的速度直逼到顶的黑化值,惊愕地瞪大眼睛。 他们还没找到六六。 “六六呢?!”宋卿修和祝丹狂奔而来,没看到六六反而听到不好的消息时,心里油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不敢去赌boss突然黑化的原因,要么宋巫发现了真相,要么......他最在意的姜笙笙出事了。 小辫男扫了眼被宋卿修紧紧攥在手里的笔记本,提溜着眼珠就要伸手去抢,半路被冷下脸的祝丹挡住。 “臭女人!干什么!你们拿到了线索不分享,真够自私的!” 正对上祝丹轻嘲的眉眼,小辫男恼羞成怒地原地跳脚。 祝丹轻呵一声,简直没眼看地挑起眼尾:“我们可没说不给,偷摸着抢是什么意思?” “行了”,宋卿修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绷直的嘴角让他的脸色冰冷,“所以你们没找到六六......那么姜笙笙多半出事了。” 说到最后,宋卿修的嗓音沙哑起来,像是落在沙漠里老旧的破风箱,干涩得要命。 女人的心思总是敏锐些,能从细枝末节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队伍里的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股绳。 祝丹双臂交叠地站在宋卿修身旁,话有所指道:“只有npc出事才会促进剧情的下一步发展,没必要把多余的情感浪费在一串虚拟的数据上。” 另一位女人连忙附和:“对,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六六,boss多半会拿他开刀了。” 在场四位玩家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齐齐聚在队伍里高大俊朗的男人身上。 须臾,宋卿修翘起唇角,深深看了眼祝丹:“你说得对。” 至于是附和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五人分头行动。 从新闻热搜上,他们找到了姜笙笙受伤后送往的医院,宋卿修和祝丹一起前往。 其他人照旧寻找六六的踪迹。 在不久前,宋卿修听到张大力的证词,就开始怀疑......他自己。 十字路口处,他与祝丹也分开了行动。 宋卿修要回家一趟,他需要一些东西来验证自己荒谬的猜测。 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么真正想要杀害宋巫,要他的命的凶手就呼之欲出了。 *** 紧急抢救手术室的红灯亮得晃眼,鲜血淋漓的男人狼狈地坐在铁凳上,爬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红灯。 席锦元脸颊的伤痕长时间未处理,发紫发黑了。 匆匆赶来的祝丹穿过拐角,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却被他阴沉的眼睛吓到后退小半步。 回过神的她顿时懊恼羞愧自己会被npc吓到,整理好心情快步上前:“她怎么样了?” 坐在长椅上的席锦元丧气地胡乱抓揉头发,满眼都放在手术室,一声不吭把她当成空气人。 祝丹张张嘴,还想再问,就被他凶狠的眼神惊到,愤愤地走到一旁,低头给队友发去消息。 失去人生中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席锦元觉得他再也不想体会。 他三岁时爸妈就离婚了,年少轻狂的产物就像丢垃圾一样,两看两相厌,甚至怨恨他的存在。 狼狈在公交站台下躲雨的男孩遇到了他此生最漂亮的太阳,她穿着碎花小雨衣,手里撑着的黄色雨伞向他倾斜,这一倾斜,就倾斜了十几年。 姜笙笙十八岁成人礼当天,她的父母出国为她置办礼物,死在了一场暴雨里,无一人生还。 黑色的葬礼上,席锦元的眼中只剩下她哭到昏厥的身影。 他是个变态,是个白眼狼,是个把冷漠刻进骨子里的垃圾,在那一刻,他的血液竟开始沸腾。 或许,在那天之后,姐姐的身后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他们相互依靠,他最最最可爱单纯的姐姐。 姜笙笙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席锦元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如何的癫狂痴迷。 他天生性子冷淡刻薄,接受亲人的唾骂、离开,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的姐姐、他最爱的小太阳离他而去。 心脏仿佛被撕成无数片,疼得席锦元无法呼吸。 他无法忘记,在重型卡车冲向他们的那刻,身体被姜笙笙用力推出去,重重滚在花坛里的时刻。 零碎的片段被他无限在脑海里循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理智,最后残存的理智。 不知道等了多久,祝丹都觉得席锦元快把头发拔光之前,手术室顶的红灯熄灭,房门从内被打开。 听到声响的男人猛地从位上窜出,紧紧握住医生的大手,眼神里藏匿着他都未曾注意的希冀和恳求:“医生......她怎么样了!” 在医生低声叹气摇头下,席锦元眼中最后一抹光芒熄灭了。 *** 解密游戏逼真到让人有些恍惚,宋卿修敷衍地寻了个理由打发走他名义上的父母,踩上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的人设方面有轻微的强迫症,摆放在书柜里的书籍全部由高到低地排放好,笔筒里的笔分颜色、长度摆放,衣柜里的衣物也是如此。 手指轻轻划过书页,宋卿修的动作倏然顿住,歪了歪头后退了几步。 指腹的触感有明显的不同——这本书后面似乎还藏了本体积比较小的书? 宋卿修把它拿下来,果不其然在后面发现了一本不到巴掌大小的日记本。 同样是上锁的日记本,这次他随意猜了几个密码,都是错误的。 鬼使神差的,宋卿修把数字调到姜笙笙的生日。 下一秒,啪咔一声,袖珍铁锁被打开了。 捧住日记本的主人足足愣怔在原地数秒,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到了现在,宋卿修已经能够确定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翻开日记本,映入眼帘的一行字——“伊甸园的禁忌之恋将被苹果终结。” 纸页沙沙作响,字里行间满溢出对心爱之人的狂恋,他或许早就疯了,失去了理智和人性。 当宋卿修发现自己喜欢上他表弟的女朋友时,他就疯了。 [2月14日晴]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宝宝好可爱,笑着叫他表哥的宝宝也好可爱......偷偷把水杯换掉,假装看她的反应...哈,剩下的水里会不会有宝宝的kou水?和宝宝间接接吻了,好兴奋...... [2月23日雨]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为什么眼里没有我的身影!想偷亲宝宝的嘴,想紧紧抱住宝宝,我快要忍不住了宝宝......求求你,施舍一些奖励给我...... 一页页,一张张,字迹越发疯狂。 宋卿修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手背上青筋暴起。 [3月4日雨]是不是只有他不在了,你才会看见我...... 第12章 嫉妒(完) 当宋卿修揣着日记本和铁盒子赶到医院,在走廊,他的双脚忽然被钻出地板的铁链锁住。 淡定抬起下颚,他与站在玻璃墙前的浓厚黑影遥遥相对,双方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敌意。 蜷缩在角落里的祝丹看见宋卿修的眼睛一亮,四人逃也似地跑到宋卿修身后。 眼白彻底被黑血浸染,眼眶里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注视着在场玩家。 在宋巫周身,染血的铁链被赋予了生命,围绕在他身边打转,腥气呛鼻的黑血一滴滴在空中连成线,溅在地板上。 他的视线末了久久定在宋卿修身上,脸颊一侧爬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藤纹,一直蔓延到眼尾。 宋卿修淡淡错开视线,看向他身后。 在宋巫身后,浑身是血的席锦元虚弱地捂住汩汩流血的腰腹,趴在碎裂的地板上,浑身战栗。 看得出来,是宋巫动的手。 清楚怎么回事的宋卿修轻轻啧了声,丝毫不惧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镶嵌在头顶天花板上的铁链擦着他的鼻尖重重砸地,砸出一条分明的边界线,他才堪堪停住脚。 “宋卿修,你还敢来”,变成不人不鬼的宋巫嘶哑着嗓音,“上赶着找死?” 几分钟前,祝丹亲眼看见被推进停尸房的小车无人自动地从走廊滚过,车轮咕噜咕噜地敲击在她的心头。 仿佛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整个医院都静谧下来。 走廊的护士和医生在眼前烟消云散,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与一具尸体。 祝丹心头重重一跳,惊悚的凉意从尾椎骨爬到后脑勺,强烈的危险附骨之疽。 她的眼睛死死凝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看见满眼过来的黑潮,双腿发软地后退几步,扭头就要逃。 开什么玩笑,让新手拿毫无威力的软拳打boss?! 还不如直接躺平等死来得轻松! “哗啦哗啦。” 铁链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尽头缓缓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随着他抬起头,撩起额前的碎发,祝丹终于看清了那双不见一丝眼白的眸子。 在宋巫脚下,拖地的铁链似乎还系着一团黑影。 直到走近,祝丹看见那一团分明是小辫男他们和已经奄奄一息的血人。 屏住呼吸仔细去看,血人居然是他们苦苦寻找无果的六六! 报复! 祝丹的脑海里猛然浮现两个字。 赤L裸的报复! 宋巫不是在报复六六害了自己,而是在报复六六害死了姜笙笙! 一开始,玩家还以为boss是在怨恨他们间接害死了姜笙笙,直到宋卿修轻笑一声,徐徐吐出一句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站在她身边的,只会是胜利者。” 而胜利者,就是他宋卿修。 祝丹四人脑袋一片空白,cpU被宋卿修一句话干烧了。 此时此刻,小辫男恨不得跳起来捂住宋卿修的嘴,别再火上浇油了,他不想要排名和奖金,他们可需要! “你说得对”,出乎意料的,宋巫嗤笑一声,微微颔首。 他掀起唇角,非人的眼里蓄满疯狂:“我先杀了你,再杀了敢勾引她的狗,然后把你们的灵魂吞掉,这样宝宝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锋利的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把巨形镰刀,宋巫漫不经心地动动手指,铁链与镰刀飞速刺向淡定自若的男人。 他单手插兜,笼罩在身上的黑潮褪去,露出死前穿的那套精致西装。 俊朗的少年长相上带着维和的疯批笑容:“凭你也配窥视她?” 祝丹是新手玩家,宋卿修可不是。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眼前,薄如蝉翼的卡片被夹在指缝,轻描淡写地被他甩了出去。 【果冻粘胶·防御道具】使用成功! 无形的果冻包裹住在场的活人,锋利的刀刃深深陷入其中,却死死停在宋卿修额前一指的距离,怎么也劈不下去。 “怎么,就这点能耐?”宋卿修上扬的嘴角噙着抹嘲讽的笑,“我比你更适合她,你永远只会像没长大的孩子,给她带去无尽的麻烦。” 似乎还嫌刺激得不够彻底,宋卿修语出惊人:“果然只要你死了,宝宝那双可爱的眼睛就只会落在我身上,我最不后悔杀了你。” “什么?!”小辫男嘴里倒抽一口凉气,颤抖着手指边扯身旁目瞪口呆的祝丹,边指着笑语盈盈的男人,“他......他入戏太深了吧!” 回过神的祝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男人挺拔的背影,她摇了摇头,让他们抓紧填写答案:“人家是大佬,道具多得是,我们瞎操什么心,赶紧提交答案出去领奖!” “对对对!” 小辫男他们忙不迭点开面板,在【谁才是真正杀死宋巫的凶手】命题下提交了答案【宋卿修】。 三秒过后,玩家的身影逐渐变淡,化作碎片消失在空中。 收回余光,宋卿修脸上的笑容变淡:“宋巫,她是我的,我要带走她。” 很奇怪,宋卿修觉得自己受到了副本强烈的干扰,他被角色所压抑的情感感染,对npc姜笙笙产生了偏执疯狂的情感。 直到副本的限制从他体内消失,宋卿修才发觉逃避是多么可笑。 爱上npc是一件难事,爱上姜笙笙却不是。 他想要得到一个人,就会无所不用其极,费尽各种手段都要得到她。 宋卿修从不自诩是个好人。 “你做梦!”宋巫浑身涌出粘稠的黑血,无数黑潮凝聚成张牙舞爪的触手,把站定在原地的男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静静站在原地等了等,觉得宋卿修已经被吞噬掉,他扬起唇角,脚步轻快地走进走廊深处的病房。 干净温馨的病房被他精心布置,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体僵硬,柔美的脸上血色全无。 宋巫用吞噬来的力量治好了姜笙笙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他俯下身,怜惜地轻抚她冰冷的脸颊。 “坏宝宝”,宋巫喃喃出声,“终于,你完全属于我了呢。” “噗嗤”一声,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粘稠冰凉的黑血四处飞溅,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擦拭锋利的长刀,抬脚把跪倒在床边的身体踢到一边。 第13章 后记与迁坟 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宋卿修笑得温柔,嗓音像是含了蜜:“不小心把宝宝弄脏了啊,老公擦干净就好了,宝宝不要生气哦。” 指腹轻柔仔细地揩走溅到姜笙笙脸上的黑血,宋卿修伸手把人横抱在怀里,一步步坚定地走出医院。 他帮宝宝除掉纠缠她的恶鬼,以及时刻阴暗窥视她、痴汉她的骚扰狂,宝宝就该把她偿给他。 身后的副本开始土崩瓦解,脚下的路化作碎片飞远,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蓝条的电子路。 感受到怀里人正在一片片消散,宋卿修嘴角的笑容冷了下来。 在姜笙笙彻底消散前,他捧起她的脸,含住她的嘴唇:“宝宝要乖乖等老公找到你,敢招惹别的狗……” “那就杀光好了……”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嫉妒]!ooc程度小于10%!达成完美演绎!】 捂住腰腹,姜笙笙从床上直起身子,嘴里嘶嘶抽着凉气。 原来npc也要背负受伤的痛苦,老板真没有良心!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是】【否】 眼前浮现出一面高科技面板,姜笙笙犹豫几秒,选择了【是】。 她隐隐约约能猜到多半与宋卿修有关。 没想到玩家有天也会成为命题的答案。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宋卿修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喜欢上了自己表弟的女朋友。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害羞可爱通通让他血液沸腾,渴望她的一切。 站在落地窗前,黑夜将宋卿修完全吞入其中,光与影的结合让他的表情晦暗:“……般配?” 他那位永远长不大的表弟,哪里配得上他的宝宝呢…… 嫉妒与贪婪疯狂在血肉里生长,深入骨子里,拔也拔不干净。 在最合适的机会,猎豹出手了。 张大力:“阿廖,你也不想被举报对吧,钱我们四六分,多个人帮你更容易得手!” 六六:“你们在……下药?要毒死谁?”那天,张大力和阿廖请假没去早修。 他们在宿舍调配好致幻剂比例,刚投入宿舍的日常饮水机里,被忘记带伞重新跑回宿舍的六六撞见。 六六:“…宋巫啊,天妒英才咯……” 猴子:“宋巫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喜欢他,不过就是个爱装叉的小白脸!死了好,得奖的名额是我的了哈哈哈!” 被藏在书柜里的日记本、被锁在黑盒子的手机、被掩埋在嫉妒与贪婪之下的杀意。 轰隆一声,窗外灰黑的乌云压迫空气,站在窗前的男人摇晃手里的高脚杯。 一闪而过的电闪雷鸣照亮他半边脸,宋卿修仰头抿了口红酒,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得逞笑意:“死人……怎么斗得过活人呢?” 【回溯结束】 没想到是一场由情引发的惨案,姜笙笙放轻呼吸,抬手拍了拍胸脯。 还好她只是小小一枚的游戏npc,简直实惨。 从副本内出来的剧烈疼痛一扫而空,姜笙笙静静放空自己几分钟,主动提出继续任务:“开始吧。” 系统没拒绝。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恶心的晕眩感从胃里钻出来,姜笙笙不适地扶额,等再次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老脸。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二:回乡迁坟的女大学生,处处透露古怪的村子,在关键节点死亡,促成玩家发现真相!】 “……你好?”姜笙笙被吓得小脸一僵,尴尬地扯扯嘴角,“有什么事吗?” 走到她身旁的老人佝偻着脊骨,颧骨突出的脸上皮肉皱巴巴耷拉着,浑浊的眼睛闪烁一瞬幽光。 她穿了件破旧的袍子,红蓝黄等颜色缝缝补补在一起,凌乱起球。 老人呵呵一笑,嗓音沙哑,像是放在砂纸上使劲打磨:“印堂发黑,去之不往咯……” 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老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姜笙笙的视野内。 “宝宝?身体不舒服么?”双手被温热的大手握住,姜笙笙闻言偏过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摇了摇头道:“刚刚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婆婆?” 夏君尧摇了摇头,竖起的黑色长发在姜笙笙脖颈间蹭挠:“宝宝睡糊涂了?喝点水,咱们马上就到了。” 细细观察男友夏君尧的神情,发现他没有撒谎,姜笙笙的心咯噔一声,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心里毛毛的。 “宝宝?”注意到女友的脸色很差,夏君尧担忧地蹭过去,唇密而细地亲吻她的脸颊、额头,最后一吻封唇。 相贴的唇瓣被他细细碾磨,姜笙笙渐渐没了心思去多想,脸颊飘上可人的桃红,明亮的杏眼水光潋滟。 “都多久了,还没学会换气,笨蛋宝宝。” 夏君尧又俯身亲了亲她,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不通畅的气。 他们是大四即将毕业的社会新人,一个星期前收到村里寄来的信,村长让他们都回来准备给亲人迁坟。 掉漆严重的老旧客车咯吱咯吱行走在阴森的密林小道。 窗外的天色很深了。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整。 姜笙笙挪挪屁股,放松因睡久而僵掉的屁股,她起身扫了圈死气沉沉的客车。 这次他们是跟着旅游团来的。 前几年,国家大力支持发展农村旅游业,石头村入选了,在网上多方宣传,陆陆续续引来不少游客。 回乡的大学生一共十余位,其中就有大四艺术系的姜笙笙和她的男友夏君尧。 两人在一起四年多了,感情很好。 “那边npc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坐在车后座位的女玩家扫了眼格格不入的一对npc,警惕地打量四周。 坐在她身边的红发男人咧开嘴,尖锐的虎牙划过弧线,露出不羁的痞笑:“你管人家小情侣?吃饱了撑的难受?” 扎着马尾的女玩家被他怼得一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死直男。” 祁义晴挑起锋眉,拆下包裹在糖球在的彩色糖纸,牙齿箍住塑料棒。 草莓味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祁义晴愉悦地眯起凌厉的眼睛,视线忽然瞥向坐在前面的少女。 啧,好倒霉的npc。 不过,和他有什么关系,死了才能换来线索,这波赚了。 第14章 迁坟(2) “旅客们!前面就是石头村了!咱们先在半路的服务区休息休息,看得出来大家都挺累的。” 导游穿着明黄色亮眼的小马甲,手里拿着扩音器在最前面喊着。 变故突然在此刻发生! “哔哔——!” “我草!他妈的没长眼睛啊!” 远处,山路十八弯的大拐弯,视野死角毫无征兆地冲出一辆漆黑的客车,“砰!”地一声直直撞向行驶的客车。 车窗被猛烈的冲击波撞碎大半,碎裂的玻璃片四溅飞出,坐在前面的旅客遭了殃。 痛骂与哀嚎此起彼伏。 悬停在高枝上的黑色乌鸦歪歪头,猩红的眼瞳直勾勾地注视着被迫熄火的客车,嘶哑惨叫一声,挥舞着翅膀飞远。 “嘎——” 被夏君尧下意识搂在怀里的姜笙笙动了动耳尖,从他肩膀探出头,正直对上乌鸦的眼睛。 “砰!”乌鸦俯身冲刺,毅然决然地撞在车窗上,羽毛与血液肉块在姜笙笙眼前迸溅开。 察觉到怀里人颤抖不止,夏君尧蹙眉侧过身,血腥的一幕让他眉头紧锁,抬手捂住姜笙笙的眼睛:“宝宝别怕,我在这呢。” 哪怕亲密多次,夏君尧依旧忍不住沸腾的血液。 肌肤的相贴,怀里温热的体温带来的悸动,隐秘地变成一种快感,刺激尾椎骨。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夏君尧餍足地低声喟叹,亢奋到浑身抖动。 就这样一直倚靠他,他是她最忠诚的狗,要一辈子都好好注视他哦…… “啊!!死人了!!” 直到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回荡在黑暗中,冷静下来的姜笙笙瞳孔地震地探出头,望向声源处。 只见站在刷票口的导游被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捅成筛子,脚下的血泊还在流动。 司机这时候伸出手,他没有露面,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显得古怪渗人:“车子熄火了,要么等到明天早上石头村的人来接,要么徒步走到服务区,你们看?” 惊魂未定的旅客听到这话,心里的不满渐渐大过恐惧:“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付了钱的!大半夜谁敢徒步穿过黑不溜秋的森林?!” 司机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任由车上乘客叫嚣吵闹。 自从变故发生,玩家们相视一眼,自动地围坐在一起。 他们双臂交叠,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实则在心里暗暗比量司机给出的两个选择。 马尾女生瞥了眼歪头不知道看什么的祁义晴,低声询问他:“是不是剧情开始了?你准备选哪个?” 眼神幽暗地望向那对扎眼的小情侣,祁义晴闻言收回视线,顽劣一笑道:“你管我选什么?通关三场的玩家不至于连剧情开始都看不懂吧?” 没想到祁义晴会这么不给面子,马尾女生躁红了脸颊,没好气地哼了声,起身坐远了些。 只有祁义晴在想,被长发男人抱在怀里的少女有什么古怪——他都看见了,乌鸦主动撞击车窗。 舌尖舔弄甜滋滋的棒棒糖,在嘴里换了个位置,将他的左腮顶出圆滚滚的弧度。 祁义晴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有意思。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烈,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长发男人冷着脸转过身,黝黑的眼睛淋满不悦地警告窥视者。 祁义晴挑了挑眉,笑着举起双手。 他可没有窥视别人女朋友的癖好,干嘛这么防备他…… 车上大部分的人选择徒步走去服务区,他们不想把选择权丢给未知的可能。 剩下一小部分乘客犹豫地摇了摇头:“太黑了也太远了,我们还是原地等等好了,说不定天亮之前迎客的车就来了呢。” 见劝不动他们,其他人对视一眼,不再强求。 一群人下了车。 玩家没有落单的,毕竟落单必死几乎刻进骨子里。 深林的夜晚温度降到最低,一股冷风吹来,姜笙笙不由打了个寒颤。 纤细的手指被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见缝插针地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走在他们后面的祁义晴见状,撇了撇嘴,虎牙一口咬碎含在嘴里的糖球。 啧,草莓味太甜了,下次换个淡点的好了。 在他们走后不到半小时,远处一抹幽幽的灯光晃过,蜷缩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乘客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 他们探出车窗,朝徐徐驶来的面包车挥了挥手,大声呼喊:“我们在这里!” 直到那辆面包车走近,后知后觉的乘客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颤抖着声音指向贴在车窗上的纸条:“这!这是一辆灵车!” 白色的纸条在风中沙沙作响,边边角角褪成老旧的褐色,上头写着一行繁体字:献给山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红白相间的大花圈被竹条捆在车顶,吓到双腿发软的男人瘫倒在地,手指忽然间触碰到硬硬的东西。 他僵硬地扭过头,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贴到脸跟前的纸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走在深林中的人们惊恐地回过头,脸色惨白一片:“他们怎么了?!” 队伍里有人捂嘴痛哭,有人冷脸痛骂:“他娘的!出事了老子也不回去!谁愿意救一群蠢货!” 原本迟疑的人惊悚地抖了抖身体,咽下滑到嘴边的话,不再多说。 一行人挤在一起摸黑前进。 “破深山!连个信号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来了!” 领头的肌肉男骂骂咧咧举起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照亮前方一小片泥泞小路。 不知不觉间,浓浓的大雾侵蚀他们左右,视野严重受阻,依稀能够看清身前人的背影。 队伍里歇了声,诡异的不安在每个人的心尖蔓延。 姜笙笙小心地低头看着路,渐渐的,她猛然发觉男友的手掌温度低得冰手。 额角沁出冷汗,姜笙笙不动声色想要把手收回,半路被男人紧紧抓住。 “宝宝想去哪里?”他没有低头没有转身凑过来,姜笙笙脸颊的刘海却被阴风吹起,耳边响起夏君尧阴沉的声音。 头皮发麻的姜笙笙僵硬地扭过头,垂眸看向自己的左肩。 没看到想象中的鬼脸,她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呼出。 “嘻嘻嘻抓到你了!” 突然在脸前放大的纸人脸让姜笙笙连连后退,男人死死掐住她的手腕,她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提起站好。 惊魂未定的姜笙笙咽下涌到喉咙眼的尖叫。 “我说,黑灯瞎火的走路也要看着点,摔我身上想碰瓷?” 第15章 迁坟(3) 轻佻的话反而让姜笙笙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活人在。 祁义晴很早就注意到了这阵古怪的雾气,是出于游戏大佬的直觉。 他对npc没任何施舍心。 反正是一串虚假的数据,谁在意他们的死活,一群叽叽喳喳没脑子的炮灰而已。 四周乱瞥的视线在某一处顿住,祁义晴狭长凌厉的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唔,小情侣走散了……啧,女npc倒也不蠢,就是太弱了。 他虚虚抬手,朝脸色惨白的姜笙笙比划两下,嘴里嘟囔:“嘛…一只手就能掐死诶。” 在走到她身后,伸手接住她的时候,祁义晴漫不经心地想,他明明是个爱护npc的好人,游戏论坛里都是谣言。 “谢谢”,姜笙笙下意识看向祁义晴那头亮眼夺目的红发。 稳住身形后,她瞳孔急骤收缩,颤抖着手指向男人身后,声音干涩:“……有、有鬼…” 早就褪去青涩的男人挑了挑眉,高大宽阔的臂膀将姜笙笙挡个严实,转身循着望去。 这次副本名为[迁坟],顾名思义这趟客车的终点就是副本地点。 命题是: 【你的父母姓甚名谁】 玩家的身份有两种——一是下乡旅游的旅客;二是回乡迁坟的大学生。 跟在祁义晴不远处的眼镜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马尾女生看了眼瑟瑟发抖的npc,没好气地嗤笑一声:“送线索的大白菜。” 在祁义晴身后,阴森茂密的高杆草丛里,白色的迷雾间时不时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 恍惚间,姜笙笙嗅到了一丝腐烂的腥臭味。 滴答滴答…… 几滴粘稠的液体滴在她的额头,浑身僵硬的姜笙笙只觉得下颚的肌肉泛酸,她迟疑地抬起头。 入眼是一张已经腐烂严重的嘴唇,她能够清楚地看见穿梭在腐肉间蠕动的蛆虫。 “……嗬”,腐尸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落在姜笙笙身上,似乎在打量她,“啊——!” 它猛地仰头尖叫,抬起锋利的爪子就要朝她挥去。 “啧,麻烦。” 耳边是谁不耐烦地嘟囔了句,再次回过神的姜笙笙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涔涔。 空气里还残留着腐臭的气味,莫名出现在她身后的腐尸消失了。 衣领还在祁义晴手里,他痞里痞气地勾勾唇:“喂,救了你该怎么报答我?” “谢谢,但是这事和我说就好”,在姜笙笙吓哭前,长发男人顺势把她揽入怀里,边安慰她边犀利地与祁义晴对视。 祁义晴静静看了几秒,主动避开视线,轻笑一声道:“不用了,我今天很高兴。” 似是而非的话让夏君尧眉头紧锁。 他警告似地瞪了眼祁义晴,揽着姜笙笙走到一旁。 垂下眼睑,祁义晴摩挲着刚刚碰到少女的手指,微凉的体温与颤抖的幅度还停留在指尖,光是想着,他的心咯噔乱了一瞬。 好奇怪,npc摸起来好软,和他一点也不一样。 抽抽噎噎的姜笙笙边听夏君尧低声解释,边被他捧起脸,小心翼翼地擦拭眼角的泪。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不好”,夏君尧想到事情的诡谲,胸口压抑得疼,“发现你不见之后,我一直在找你,结果遇到了鬼打墙。” 湿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疯狂又痴迷地吞噬有关她的所有。 好乖好乖,哭起来好可怜啊。 姜笙笙习惯了他的皮肤饥渴症,闻言后怕地拍了拍他的小臂:“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把她担忧的眼神尽收眼底,夏君尧揽住姜笙笙的力道加重,眸色加深。 明明刚从鬼门关逃出来,却对他关心害怕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想占有她,占有让他血脉喷张的乖宝宝,哈,被狠狠标记也甘之如饴…… 丝毫不知道面前男人如何在心里露出阴暗想法的姜笙笙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君尧,我们会好好的。” “当然。” 倚靠在树桩上的红发男人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姜笙笙又红又烫的耳根,舌尖抵住腮,脸颊被顶出小鼓包。 真碍眼。 白雾在腐尸离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盈盈月光倾泻而下,阴恻恻的树影婆娑下,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密林深山,没有信号的他们无法通过实时导航判断当前位置。 好在下车前,他们从导游身上搜出了一张纸质地图。 “快了,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下,众人眼前出现一抹幽幽的光晕。 是服务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喜极而泣的众人全然没察觉到服务区安静得出奇。 姜笙笙脸上扬起笑,朝前快步走了几步,手腕倏然被一旁出现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被扯得一个趔趄,要不是有夏君尧在旁边搀住,早向后摔去。 “你要干什么?!”夏君尧冷下脸低声呵斥,“把你的脏手拿开。” 张扬不羁的红发男人咧嘴一笑,直勾勾凝视面露苦色的少女,状似警告地说:“晚上不要随意外出,不要睡得太沉哦。” 姜笙笙久久注视祁义晴离去的背影,脸颊被掐住,鼓起的脸颊被男人用牙咬了咬。 “宝宝和他很熟?”看见她疑惑地摇头,夏君尧心中的阴郁消散大半,“宝宝要紧紧跟在我身边,外面的坏男人很多。” 夏君尧知道自己很过分,他限制姜笙笙的社交自由,但又如何。 笙笙这么乖这么软,谁能忍得住? 外面的野狗太多了,闻着味就要贴上来,他再不看紧点,老婆就要被别的狗扑倒了。 服务区内,空荡的大厅只有前台一位工作人员。 “怎么感觉毛毛的。” 听到npc的小声嘟囔,眼镜男眯起眼睛,目光久久落在前台身上。 前台小姐笑起来有些僵硬,给人的感觉……像个活灵活现的假人。 姜笙笙和夏君尧一个房间。 住宿的环境不怎么好,毕竟是在深山老林建造的服务区,物资什么的都跟不上去。 坐在床上的姜笙笙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换洗的衣服和手机。 背包都是夏君尧背的,她无事一身轻。 一道毛骨悚然的偷窥视线射到姜笙笙身上,她脑中警铃大作,抱紧怀里的衣物,步步后退,贴在墙角。 右手边半个手臂的距离,夏君尧在洗浴间里正在洗澡。 提溜着眼睛四处寻找那道灼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直到在窗边看见半个脑袋。 “啊!” 第16章 迁坟(4) 听到尖叫声时,十几位玩家坐在空荡冰冷的大厅,讨论此次副本的命题。 “终于出事了。” 坐在沙发上的马叔扭头望向声源处,叹口气道。 他们一直在等,等npc的死亡,这样才能抽丝剥茧地从线索里串联出事情的真相。 余光中,毫无形象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腾”地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深处的房间。 马叔摸不着头脑地挠挠头,转过身对身旁的白裙女刘婉君说:“怎么回事,小青年都这么耐不住性子吗?” 刘婉君柔柔一笑,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薄薄一层罩在瞳膜:“或许吧。” 她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红发男人离去的背影,垂下眼睫掩住眼底溜过的一抹幽光。 前一阵子,游戏论坛因为一位大佬玩家炸开了锅,原因竟是[宋卿修]发疯了似的寻找一位npc,一位他念念不忘的女npc。 真是稀奇,刘婉君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心中默默想,能影响玩家的npc会是什么好东西…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啊…… 听到尖叫声,祁义晴敏锐地察觉到声音的熟悉——是小npc! 锋眉拧成一股绳,直到脚步匆匆站在走廊里,头顶明亮的灯光晃醒了祁义晴,他渐渐停下步子,低头沉吟片刻。 等再次抬头,红发男人嘴角扬起餍足的笑,眼里迸溅出的精光更显骇人。 遇到感兴趣的就应该抢过来,无论是物品,还是人……亦或是带不走的数据npc。 此时此刻,房间内。 姜笙笙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墙角,充血的眼珠倒映出缓缓撑起腐烂的手臂准备打碎玻璃,满地爬行进室内的黑色身影。 阴风阵阵吹进房间内,她嗅到了熟悉到令她作呕的腐臭味。 是腐尸追过来了! 或许它在一开始就没离开,只是在暗地里悄咪咪地窥视着她,然后准备一口将她吞吃腹中?! 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姜笙笙颤抖着手死死捂住嘴巴,濒临死亡前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双腿发软的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骷髅腐尸打碎玻璃,扭曲的四肢在地板上飞速爬行,眨眼就要扑到她脸上! 来不及收整,匆忙套上浴袍的夏君尧一推门就看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神色大变地伸出手,将抽泣的少女整个抱在怀里,然后重重飞速地关上浴室的大门。 骷髅腐尸扑了个空,锋利的爪子疯狂抓挠浴室的门,喉咙里时不时溢出诡谲的声腔,如怨如诉,如泣如慕。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姜笙笙趴在夏君尧的怀里,失声大哭:“……差点就…” 满心后怕的夏君尧紧紧地把她抱住,恨不得让他们的血液与骨肉相融在一起,无论谁也分不开他们。 差一点,他就失去他的宝宝了…… “砰!”客房的门被来人一脚踹开,吸引走全心全意挠门尖叫的骷髅腐尸,夏君尧狠狠松了口气,横抱起浑身使不上劲的姜笙笙。 房间内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玻璃再次碎裂的声音,所有的声响消失了,房间陷入凝固的死寂。 “叩叩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响浴室的门,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惊吓到里面躲藏的少女,高大的人影在磨砂门的模糊下,朦胧了边角,“里面的,没事了出来吧。” 打开落锁的门,夏君尧抱着姜笙笙从里面走出。 没想到会是祁义晴救了他们,他不动声色按住姜笙笙的后脑,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真心诚意地道谢。 “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有腐尸闯进来?”祁义晴十分自觉地坐在客房的冷板凳上,慵懒地翘起修长的腿,单手撑起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指尖。 他的话虽是对着夏君尧说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死死捂在怀里的姜笙笙。 在夏君尧张嘴出声前,祁义晴笑了声,点道:“还是让她来说吧,毕竟遇事的当事人是她,不是你。” “你们到底是谁?来石头村有什么目的?” 对上夏君尧冰冷的眼神,祁义晴慢条斯理地撕下彩色的糖纸,捏住糖球丢进嘴里。 唔,芒果味的,真像啊…… 他拍了拍手:“不想她死就听我的,你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她。” 作为副本的npc,想要保护亲爱的npc女友? 啧啧啧。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收紧,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夏君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滔天的嫉妒、愤怒与自责如惊涛骇浪要将渺小的他吞噬个干净。 逐渐缓过来的姜笙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依赖地蹭了蹭男友温热的脖颈,在他低头看来时扬起下巴,微哑的声音听来依旧悦耳:“放我下来吧,我来和他说。” 既然眼前的红发男人知道的比他们多,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甚至若不是为了她,夏君尧本不用来石头村,是他怕她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撒娇求来的。 她把夏君尧带来了,就要好好地再把他送出去。 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夏君尧像是宣示主权般圈住姜笙笙的腰,在她宠溺无奈的目光下扬起笑。 “等下帮你吹头发。” 说完,姜笙笙认真了神色,忍住骨子里的恐惧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事情的过程。 坐在一边的祁义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二用地点着头。 他垂下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男人贴在她腰间的大手,以及她饱满鲜嫩的红唇。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红发男人眯起眼睛,摩挲有些痒的指尖。 小npc果然很勾人。 那双明亮的杏眼只注视着他,只容得下他一人身影的样子很勾人。 努力克制颤抖的身体、呼出的温热吐息、说到恐惧的地方赫然睁大的眼睛,每一处都很勾人。 坏坏的小npc。 祁义晴的视线转而落在碍眼的长发男人身上,渐深的眸色悄无声息地凝聚阴暗的狂风。 如果把他杀了,小npc会害怕他吗? 嘛,果然还是很想在她面前维持好好先生的形象呢。 “你是说,它在抓挠门的时候,喉咙里一直在呜呜咽咽?”祁义晴点出重要的一点,伸了个懒腰坐直身子,一改玩世不恭的散漫。 他撑起手臂,猛地俯身凑到姜笙笙眼前,凌厉的眼睛直直望进她水灵灵的眸底:“我觉得,它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东西,才找上你的。” 第17章 迁坟(5) 这只是祁义晴通关许多副本后习惯性做出的推断。 即使这样随意的说出口,也是他百般思虑,抽丝剥茧后总结出的。 多数情况下,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们去前台申请换了个房间,在走廊深处。 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坐在床边心乱如麻的姜笙笙感觉到腰间温热的手指在轻轻摩挲她的软肉,思绪一下子又飞了回来。 隔着薄薄的布料,夏君尧的呼吸被他刻意放轻,生怕粗重的呼吸声惹得姜笙笙恼羞成怒。 “说好要帮我吹头发的,宝宝?” 俊美的男人歪了歪头,衣领下滑露出锁骨。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他的眼尾飘起红晕,不知道怎么搞的,眸子都淋上薄薄的水膜,像只摇尾乞怜的落水小狗,乖巧又委屈地控诉她的无视。 自认理亏的姜笙笙举起手:“这就来这就来。” 然而,在进村后,姜笙笙恨不得穿越回现在,给自己几巴掌。 夏君尧哪里是一条落水的可怜小狗,将她一点点吃进嘴里、毫无节制的可是一条贪得无厌、惯会顺着杆子爬的豺狼恶虎。 吹风机呼出的暖风摸起来不烫手,调好温度的姜笙笙朝乖巧坐在原地等她的男人招了招手。 夏君尧的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坐下。 柔软的指腹时不时擦过他的耳尖,在他细密的黑色长发间来回穿梭。 专心吹头发的姜笙笙并没有看到,背对着她坐下的男人脸颊染上痴迷的霞红。 努力咽下嘴边的舒服s吟,夏君尧抬手捂住滚烫的脸皮。 又被乖宝宝碰到了,好开心…… 不够,还不够! 来自灵魂深处的叫嚣让夏君尧每一寸血肉都为之亢奋地抖动。 想要吃掉宝宝,在彻底占有她的瞬间狠狠咬住她的肩膀,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迷离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沉淀着疯狂的痴恋。 所以啊,都是坏宝宝的错,都怪她招惹了他这条贪得无厌的恶犬。 宝宝要负责亲自一口一口喂饱他才对。 指尖刚离开他的长发,姜笙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夏君尧扛着丢到床上。 “等等,吹风机的插头还没……唔”,唇瓣相贴,姜笙笙的话被迫消失在唇齿间。 粗糙的指腹上下流连,顺着撩起她的衣摆。 双眼迷离的对视,房间内的气温逐渐攀升。 “叩叩叩”,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敲响。 一盆凉水从头浇得个透心凉的夏君尧脸黑地低声骂了句,飞快地整理好姜笙笙微乱的衣摆,将她密不透风地用被子裹成球,才面无表情地去开门。 门内的长发男人满脸不悦; 门外的红发男人得逞一笑:“为了保护你们,我决定牺牲自己的时间,晚上蹲守在这里。” 实际上,祁义晴只想给自己创造机会,近距离地接触姜笙笙,他的小npc。 满到几乎溢出的恶意被他完美地掩藏,祁义晴的心里巴不得夏君尧去死。 死了的话,小npc就是他会一个人的专属了呢…… 听到祁义晴的话,夏君尧臭臭的脸色好上了许多。 他可以嫉妒吃醋,但不能无视姜笙笙的安危。 虽然不知道祁义晴知道多少,但他能逼退骷髅腐尸就足以说明他自身的实力。 被卷成蚕蛹宝宝的姜笙笙费劲地翻过身,意外地看向对着她挑眉一笑的祁义晴。 下一秒,夏君尧高大的身影将他死死挡住,快步走回床边,在祁义晴开口前一股脑解释了清楚。 不清楚祁义晴真实企图的姜笙笙感激地对他莞尔一笑。 在场三人,只有正牌男友夏君尧不爽极了。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姜笙笙也不会再放任他做下去。 舌尖抵住后槽牙,夏君尧暗搓搓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今天宝宝的恶狼还饿着肚子呢,日后可都是要一一还回来的。 祁义晴一晚上躺在窄窄的沙发,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憋屈地半曲,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晃动。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压下凌乱的红色碎发,掩住转向大床方向的眼睛。 真是嫉妒,一串随时就重置刷新的数据都能与她同床共枕,而他只能仰起头,躲藏在暗处,小心翼翼地窥视她。 姜笙笙提心吊胆地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躺在她身侧的夏君尧睁开眼睛,狭长的黑眸里不见丝毫迷蒙,清醒十分。 他探出手,一下接一下拍着哄她入睡。 不知道骷髅腐尸是不是感受到了威胁,今晚是难得的安全。 楼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惊醒本就睡得不深的姜笙笙,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听声音,夏君尧和祁义晴就在房间外的走廊内,客房的门半掩,敞开一道门缝。 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收拾好,三人赶往大厅时,其他人几乎都在。 依旧是领队的肌肉男手拿纸质地图,他反复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个人:“还有谁没来?有没有认识他的人,赶紧去找他!” 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都没人应,肌肉男不耐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挥直接不等那人。 他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赶到石头村,谁也不想再遇到古怪诡谲的白雾和雾中鬼影了。 众人没有异议,背着旅行包跟在肌肉男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深林。 另一边,服务区的某间客房内。 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肥胖男人忽然感觉到脸上冰冰凉的,像是有东西趴在天花板,甩动腥臭的长舌,粘稠的津液滴在他脸上。 睁开惺忪的睡眼,男人转悠着眼珠下意识向上看——蠕动的蛆虫落在他双目间,腥臭的腐尸缓缓咧开黑红的大嘴,喉咙里溢出几声激昂尖锐的笑声。 “咯咯咯——” “啊!” 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微弱,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呼救声。 须臾,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僵硬地扶着墙站起身。 他伸出手,眼含喜悦与稀奇地动了动手指,捏了捏耳垂:“笙笙啊……来找你了。” 距离服务区很远距离的路上,姜笙笙似有所觉地看向身后幽深的小路。 “怎么了?需要背你走么?”夏君尧托着她继续赶路,她摇头边拒绝边收回视线。 因此,也就错过了身后浓密的草丛里,一晃而过的猩红。 “嗬嗬…笙笙……” 第18章 迁坟(6) 有地图在,一行人在正午前就遥遥望见了依山傍水的石头村。 石头村的地理位置好坏参半。 地处盆地山谷,四周的高山将它团团围住,信息等的相对落后,暴雨天气易发泥石流等自然灾害。 能够进到村里的,除了村门口的石头桥,便只剩下后山的泥路。 “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吐槽这鬼经历,堪比恐怖片的程度!” “石头村应该通上电了吧,希望信号能好些,我爸还让我给他报平安呢。” 喜出望外的游客们难掩激动,纷纷脱离队伍,欢呼着飞奔下山。 很多年没回到石头村了,姜笙笙发现她早就忘记了在这里生活的一切记忆,甚至连人名都叫不出。 淡淡的排斥让她心生胆怯,但还是把奇怪的恐惧抛之脑后,拉住夏君尧的手跑下山。 她确实是从石头村出生的,这点毋庸置疑,应该只近乡情怯而已。 尽管五岁前的记忆记不清了,姜笙笙家里还有她的出生证明,以及在石头村与村长他们的合照。 这也是她一收到村长亲手寄来的信,就毫不怀疑回来的原因。 村长怎么会害他们呢? “奇怪,最近死人了吗?怎么会有灵车在这?” 走近后,听到旅客喃喃的自语,姜笙笙跟着看过去。 停在村口的灵车瞧起来年头久了,车漆被剐蹭得厉害,绑在车顶的花圈也被晒掉色。 只不过,上头的纸人倒是鲜艳,崭新崭新的。 慢慢悠悠走在姜笙笙身后的祁义晴循着她疑惑的视线看去,熟悉的纸人脸与记忆中几位旅客npc重叠,他挑了挑眼尾。 变成纸人了诶。 马叔揪了下背包的带子,越看那几个纸人越是觉得眼熟:“……奇怪,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路上也没遇到过灵车……” 听到村口热闹的动静,石头村的村长领着村里一群人闻声赶来。 村长姓石,是位年过半百的慈祥老人。 他浑浊的眼球飞速转向年轻清秀的小青年们,眼里掠过不易捕捉的幽光:“很抱歉路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在各位都没事,司机他们都安排妥当,还望各位吃得开心住得舒心……” 简单寒暄几句,石村长笑着等旅客们原地散开走远,才悠哉悠哉地摸了把下巴的白胡。 “没想到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石村长对大学生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主要是最近赶上了开垦荒山,老坟就有些……。” 刘婉君温柔一笑:“都是我们亲人的坟,我们回来是应该的。” 走在前面的老人步履蹒跚,良久,他像是才回过神,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是啊,你们应该回来……石头村才是你们的根。” 分明是一句正常话,落在玩家的耳中,他们不由心生警惕。 石村长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意味深长。 回到石头村,他们需要先去村中央的祠堂一趟,先祭祖跪拜,告诉祖先,他的孩子们回来了。 祠堂的朱红色大门经过风雨的洗礼褪色严重,祠堂外的柏树郁郁葱葱。 凉风袭过,露出栽种在柏树后面的槐树。 “村长”,马尾女生笑着指向柏树,“种柏树和槐树有什么讲究啊。” 石村长看过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镇宅而已。” 落在后面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小声反驳解释:“柏树有极强的生命力,在民间,柏树可抵御‘魍鬼’等邪祟。而槐树……” “槐树属阴,可能聚集阴气,在民间,人们认为槐树亦为鬼树,是招阴树。”夏君尧紧跟其后地点出矛盾的地方。 原本还在眼神交流的玩家齐齐扭头去看他,夏君尧淡定地收回视线,与姜笙笙耳鬓厮磨。 眼镜男隐晦地勾起唇角。 隐藏在厚厚的平面镜镜片后的勾人狐狸眼挑了挑,饶有兴味的在两男一女身上来回流连。 好可惜啊,他化用了伪装,不能挤进去亲自凑上一场热闹。 戏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 他很好奇,小小的npc而已,能有什么魔力引得排行榜上有名的实力玩家傻乎乎地凑上去。 给人家当狗还觉得荣幸,恕他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想要得到她,直接抢过来便是。 石村长没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玩家身后跟紧浩浩荡荡的村里人,在祠堂朱门前停下脚步。 最后只有领头的两个男人走上前,站在石村长身侧,亦步亦趋。 当他们踏进祠堂的那刻,刘婉君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循着几十道无法忽视的炽热目光看去—— 在他们身后,围聚在朱门前的黝黑男人们兴奋地瞪大眼睛,眼中的欲望与下流垂涎欲滴。 男玩家还好,可苦了在场人数一半的女人们。 她们成了村中男人们眼中肥嘟嘟的五花肉,淋了层油光满面的猪油,非常馋人。 细细看去,能够明显的发现石头村男女比例失衡严重。 男人们衣着干净,女人们营养不良,随意潦草地披了件洗到发白褪色的薄衣,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祠堂里的青年们。 目光里……似乎闪过淡淡的同情? 姜笙笙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过去,女人们转过身,笑着和身旁的丈夫低声交谈。 是错觉吗? ……当然不是。 祁义晴玩世不恭地双手插兜,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地站着,上挑的眼尾扫过门外努力克制激动的男人。 副本的主题会是什么呢? “来这里上香吧。” 石村长站在蒲团一旁。 祠堂摆放层层叠叠的牌位,密密麻麻的名字直冲大脑。 门梁遮住外面洒进来的光线,石村长大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中,皱巴的面孔有一瞬的扭曲刻薄。 祠堂院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破洞的大水缸堆满枯枝落叶,鲜少有人清扫。 跨过高高的门槛,姜笙笙接过男人递来的檀香,指尖忽然一痛,她险些甩出手里的香。 毕恭毕敬地上了香,石村长脸上的笑容加深,褶皱多了几层。 走在最后的姜笙笙低头看了看指尖,在指腹的位置发现了针孔大小的红点。 很小很浅,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了?被虫咬到了?”夏君尧抬起她的手,看见红点后搓了搓。 不知何时,递给姜笙笙檀香的男人走在她身侧,听到夏君尧的话,他笑了笑:“村里蚊虫确实多,不用太在意的。” “对了”,高大的男人对姜笙笙莞尔一笑,“我叫石凯。” 请务必记住他…… 第19章 迁坟(7) 不同于旅客,姜笙笙他们被安排在村长家——一栋与民宿相似的院落里。 前院住着石村长和他妻子。 石村长有两个儿子,其余三个则死在了早些年的洪涝里。 其中一个就是石凯。 石凯对姜笙笙热情过了头,看出她的窘迫尴尬,他挠挠头:“村里像你一样漂亮的姑娘很少,所以……” 他耸耸肩。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笙笙胡乱应了句。 收拾好房间出来的夏君尧面沉如水地快步走来,拉住尬聊的姜笙笙去了他们的房间。 在两人身后,蹲在地上缓缓起身的石凯面无表情地凝视他们,许久扬起笑。 原来是不忠贞的女人啊,他会好好替大人洗去她身上的罪孽,用最净洁的灵魂让大人满意…… 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脑海里浮现在积灰木箱里无意间翻到的东西,石凯阴狠地勾起唇角。 临阵脱逃的叛徒,以为逃离了石头村就能够摆脱祂的掌控? 简直痴心妄想! 落上客房的锁,夏君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眼阴沉得可怕。 再转过身,他脸上挂着委屈,可怜巴巴禁锢住姜笙笙,看似弱势实际强势地在她头顶蹭了蹭:“宝宝在和他说什么?不要和他说话……不对,是不要想他,要一直一直想着我。” 鼻尖前是她发丝淡淡的香气,夏君尧黝黑的眼眸直勾勾盯住姜笙笙俏挺浓密的眼睫,声音低沉沙哑,引诱她主动沉沦。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外面的人太恶心了,他和宝宝是互相属于彼此的,为什么还是有不长眼的狗想要勾引她! 要是把宝宝关起来,永远锁在笼子里,在她瘦削的腕骨扣上精巧的金链子,囚禁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宝宝会生气吧…… 可是,他没有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倒宝宝,宝宝难道不该奖励乖狗狗吗? 唔,就换成轻点的金链子好了。 黑眸里闪烁着疯狂,全然不知的姜笙笙见不得大猫露出毛绒绒的肚皮朝她喵喵喵地委屈撒娇,忙转过身抱紧他:“好啦好啦,我有一直在想你哦。” 不够,还不够! 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叫嚣,夏君尧捂住脸,耳尖飘上滚烫的霞红。 *** “所以,要一起逛逛么?我们好多年没回来了。” 双臂抱胸,松松散散倚靠在墙上的祁义晴偏过脑袋对姜笙笙说。 无视一旁用刀眼剜他的夏君尧,祁义晴笑得人畜无害。 真的好碍眼。 此时此刻,两个相看两相厌的男人诡异地同步了脑回路。 姜笙笙没拒绝,她想和夏君尧手牵手慢悠悠地压马路,带他看看石头村的风景,她出生的地方。 然而,祁义晴不同意。 笑话,他借着由头接近她,怎么会眼睁睁给夏君尧制造感情升温小技巧,他不坑自己。 别人想去哪,姜笙笙管不着也不想管。 于是,祁义晴晃悠悠地跟在小情侣后头,凌厉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姜笙笙的倩影。 石头村的景色名副其实地好。 当夏君尧蹙眉的次数越来越多,姜笙笙也后知后觉察觉到怪异——路上碰到的村里人对他们避之不及。 女人们用同情、怜悯等复杂神色扫过姜笙笙和祁义晴,男人们则眯起眼睛,上下扫射姜笙笙,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胸腔的压抑使姜笙笙渐渐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祠堂的后门。 后门正对后山上山的幽深小径,祁义晴提出上山看看。 来都来了,姜笙笙迟疑地看着夏君尧,在他挑眉下点点头:“那就去看看。” 总觉得夏君尧和祁义晴在隐瞒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不好受,好在姜笙笙是个心大开朗的人,转眼就把郁闷的情绪抛到脑后。 后山的路很陡,三人相互搀扶,当然主要是搀扶姜笙笙。 在尽头,他们看到了一间镶嵌在山洞里的诡异神社。 大红大黄的石像童子双手作揖,扭曲的五官依稀能感觉到他们滑稽的笑,无时无刻看向来访者。 “叮铃叮铃——” 血色的铃铛无风自动,三人站在神社前缄默不语。 祁义晴收起脸上痞气的嬉笑,长指摩挲下巴,眸色渐深。 “村里人还侍奉某位神吗?”姜笙笙疑惑地翘起脚,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朝里望。 倏然间,她的视线向上移,与看不清面孔的巨大石像对上视线。 那一刻,姜笙笙觉得她好像看见扭曲的头颅变成了一张俊美的脸蛋,眉心那颗红痣十分扎眼。 “宝宝?宝宝,还好么?”肩膀被男人晃了晃,回过神的姜笙笙揉了揉眉心,打心底冒出的疲倦爬上眉眼,她打了个哈欠。 “叮铃叮铃——” 铃铛又响了。 猎猎的阴风阵阵从神社呼啸而出,吹起祁义晴额前耀眼的红色碎发,他眯起眼睛,抬手一挥直接割断挂在屋檐下的铃铛红绳。 收回冷冽到极点的视线,祁义晴快步走到姜笙笙身旁,表情严肃地叮嘱夏君尧:“晚上要是听到奇怪的声响,就吹竹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指骨长度的竹哨扔给夏君尧。 怕夏君尧那颗恋爱脑上头,疯狂吃醋坏了事害了小npc,祁义晴认真地重复道:“切记,一定要吹哨,事关她。” 抱着浑身软趴趴,精神萎靡的姜笙笙,夏君尧攥紧手里的竹哨:“到底怎么了?” 祁义晴上前推门的动作顿住。 他侧过身,指向神社里矗立的巨大石像:“啧,被嗅到味道的野狗盯上了,把人看好。” 然后他好直接拐走,省得一个个杀了。 “什么野狗?哪来的狗?”迷迷糊糊的姜笙笙听到了几个字,眨动迷蒙的眼睛,嘴里喃喃。 夏君尧横抱起她:“困了就睡吧,我抱你下山”,他顿了顿,继续说,“没有野狗,宝宝困得都幻听了,安心睡吧。” 目视少女在空中晃动的鞋尖,直到在视野内变成模糊的黑点,祁义晴扭头粗暴地推开门。 他虚虚地抬起手在眼前一抓,通体流光的长刀被他紧紧持在手中,剑尖直指神社中央的石像,声音冷得掉冰:“不入流的野神,谁给你的胆子,敢用你的狗眼看她的……” 与此同时,掉落在土里的红绳凭空消失,只留下血红的铃铛沾染薄土。 第20章 迁坟(8) “哪里来的红绳?” 洗干净出来的姜笙笙擦拭湿发的动作一顿,坐在床边俯身瞅着床头柜上精致的红绳。 酒红色的红绳中间串了颗暖色的玉珠,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房间不是姜笙笙整理的,她没多想,打算夏君尧洗澡出来让他解决。 结果,他一个吻直接让她晕头转向,转眼把红绳的事抛到脑后。 竹哨被夏君尧用绳子串起来绕在手腕,他拥着姜笙笙躺在柔软的榻榻米合上眼睛。 窗外,月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盈满,明亮的圆盘被飘来的黑云半遮半掩。 前院,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向挂在天边的圆月,嘴里呢喃:“……保佑我石头村来年风调雨顺……要找就去找他们吧。” 明天村长会带他们去后山的坟地,指不定有场硬仗要打,玩家当晚休息得都很早。 因此,半夜走廊响起咚咚咚的声响时,他们很快清醒过来,僵硬地躺在榻榻米。 姜笙笙睡得不安生。 她好像做梦了,梦里有个男人一直在追着她,身穿红色的婚袍,扬言要娶她回洞府。 猛地睁开眼睛,姜笙笙才惊觉自己浑身冷汗涔涔,被夏君尧死死锁在怀里,掌心湿黏。 没等她缓过绷紧的神经,走廊内传来的蹬蹬声响又让她悬在半空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 耳膜快被极速跳动的心脏震麻,姜笙笙捂住心口,刚要推醒夏君尧,就听见走廊内的东西停下了动作。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半分,生怕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到它的注意。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姜笙笙瞪大眼睛,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下开始急促。 那东西,赫然就站在他们客房门前,正猫着身子贴在猫眼,嘿嘿笑着朝里瞧。 “阴人让路!” “阳人回避!” “岁在子时!” “贺娶娇娘!” 尖锐的嬉笑在耳畔乍响,姜笙笙慌乱地想要推醒躺在身侧的夏君尧。 结果初初碰到他的手臂,就猛然惊觉不对劲。 手下的触感变了,变得冰凉,比冰窖里的冰块还要冷。 姜笙笙的身子彻底僵住,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睁开眼睛,生怕正对上一张腐烂掉蛆的恐怖鬼脸。 “呵”,悦耳的嗓音富有磁性,呼出的阴冷吐息让姜笙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的小新娘,终于找到你了。” 姜笙笙的后背被冰冷的怀抱紧贴,下巴被来人强硬地抬起,指腹时轻时重地摩挲她的唇角。 一股甜腻腻的香气灌入鼻腔,是独属于齐满的。 “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在你们那里,我应该叫你……老婆?” “老婆别怕,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的,说好长大就嫁给我的,结果你被送走了……还好还好,我又重新找到你了。” 齐满单手撑住下巴,松开面前装聋作哑的姜笙笙。 只要不承认,就不是真的——鸵鸟式的自欺欺人让姜笙笙得到些许的心理安慰。 瞧,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不就放开她了? 刚沾沾自喜的姜笙笙下一秒就悲剧了。 “唔?!”脸颊被捏住,冰凉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姜笙笙被吓得睁开眼睛,一眼便对上齐满笑语盈盈的美眸。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面前的男人挑起抹有金粉的眼尾,墨色长发束在脑后,繁琐华丽的大红婚袍与她梦中的身影逐渐重叠,暗红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擦过她的脸颊。 眉心处的红痣为他增添了几分蛊人的魅。 待看见他眉心的红痣,姜笙笙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不会忘记在神社的一幕,石像……活过来了? 老婆害怕发呆的样子也可爱呢。 齐满不容置喙地掰开姜笙笙握紧的拳头,强制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发颤,暗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期待:“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老婆终于是我的了。” “什么大婚?” 姜笙笙想要抽回手指,边摇头边后退:“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在她即将摔下床榻前,男人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稳稳落地站直身子。 天旋地转间,姜笙笙眼前忽然一片浅红——她摇了摇头,耳尖被垂落的金钗步摇的玉珠打到。 察觉到异常的姜笙笙低下头,入眼是绣在裙摆上精致华美的并蒂莲。 她的手里捧着红绸带,一头系在她手腕,无论她怎么去扯都解不下来。 而另一头……循着红绸的红花看去,姜笙笙抬起头,透过半透明的红盖头,对上齐满的脸。 另一头在齐满手里。 “娘子,该拜堂成亲了。” 冰冷的大手捧住女人涂抹胭脂的脸颊,玉树临风的男人在今天大好的日子红霞满面,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后脖颈被遏住,凤冠霞帔的女人眼神逐渐迷离,她想要保持清醒,不想掉进猎人布置好的陷井里。 感受到眼前人的挣扎,齐满轻笑一声,俯下身盯住姜笙笙的眼睛:“笙笙,是你在强迫我哦,强迫我与你拜堂成亲,对不对?” 不…… 不……不是吗? 猩红的舌尖像是毒蛇吐出的蛇信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姜笙笙眼神渐渐空洞。 “嗯,是我在强迫——”话没说完,男人便急匆匆地以吻封缄。 单纯的蠢猫咪被凶狠的大猫团团抱住,一点点给她舔毛,乐此不疲。 “请老婆继续强迫我”,齐满红了眼眶。 他们喝了交杯酒。 齐满缓缓挑起半透明的红盖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被撕破,他的眼尾悄咪咪地氤氲了层欲气的殷红,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分明先前喝了酒,齐满还是觉得唇干舌燥。 妆容精致的小娇娘害羞地咬紧下唇,无法聚焦的瞳孔瞧起来可怜极了。 就这样一直被他蛊惑,永远不要对他说不。 “老婆要不要养条会叫的狗?”齐满撩起垂落在她脸颊的一缕长发,半是诱哄半是强迫地问:“要记得老公不想听到‘不’字,所以…老婆要不要狗?嗯?” 姜笙笙觉得她好像喝醉了,有个人一直在她耳边吵。 非常想要睡觉的她蹙起秀眉,委屈地鼓起腮帮,想用惯常的撒娇让男人为她妥协。 可惜,她遇到了齐满。 即使非常想亲亲可爱的老婆,为了名正言顺的身份,齐满忍住了。 “老婆不哭哦,只是问你要不要养一条小狗而已啦。” 见哭没用了,姜笙笙实在受不了困倦,没听清就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嘴里含糊地答应:“……要的。” “要什么,老婆说清楚。” “……讨厌你…呜,要养小狗。” “好乖好乖,但是永远不要讨厌老公,老公永远是爱你的呢。” 第21章 迁坟(9) “宝宝……”是谁在耳边说话? 提不起精神的姜笙笙撩起千斤重的眼皮,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意识到她这是生病了。 回忆起生病的原因,她的记忆里只记住一片刺眼的大红,与男人低沉的嗓音。 至于他是谁,又说了什么,姜笙笙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索性就不去深想。 潜意识里,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调整,淡化她不想去面对的事情。 夏君尧昨晚睡得很沉,像是磕了一把安眠药,又被吸了几口浓浓的迷药,与昏迷无异。 直到听见窗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夏君尧才惊醒,边剧烈喘气边低头看向身边。 看见背对着他侧躺的姜笙笙,夏君尧狠狠松了口气。 “宝宝昨晚踢被了?怎么突然发烧了?”偏凉的手掌触碰她滚热的额头,烧得神志不清的姜笙笙舒服地眯起眼睛,抬手捂住他的手,不让他松开。 夏君尧既心疼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生病的宝宝最喜欢撒娇,夏君尧耐心哄了会儿,替她掖了掖被角,离开房间打算找厨房给姜笙笙煮点清淡的瘦肉粥喝。 出了门,夏君尧一转身就碰见从院子走进来的祁义晴。 祁义晴挑了挑眉:“没吹竹哨,看样子昨晚没出事。” 急着煮粥,夏君尧敷衍地点了点头,匆匆找寻厨房。 昨晚,玩家在听到走廊内响起的声音后齐齐睁开了眼睛。 祁义晴轻手轻脚地起身,他着衣而眠,似一只灵巧的黑猫,身姿轻盈地蹲在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通过分析声音的大小来判断那东西距离他的位置。 咚咚咚。 耳熟的声音让祁义晴舔了舔唇,他缓缓趴在地上,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木棍。 突然,他的视野中多出了一双男士黑靴子,上头还绣着金红丝线的并蒂莲。 靴子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他,静静在原地定住几秒后才继续向前走。 祁义晴知道了门外那群是什么东西了——纸人。 纸人没法趴在地上走,甩动它们的木腿在走廊游荡。 副本第二天,死亡率不会太高,祁义晴安心地盘腿坐在门后,心里想着他的小npc。 啧,想显摆他发现的可爱老婆。 解密游戏为在榜玩家大佬准备了一份待遇优厚的合同,他们拥有是否选择开启直播的权利。 之前,祁义晴觉得麻烦又多事,现在倒是后悔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祁义晴身体僵直,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居然是民宿那边出了事! 静静侧耳倾听半晌,祁义晴利落地起身打开了门。 咯吱一声,在静谧的夜晚被空荡的走廊放大无数倍。 开门的声响像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玩家从门缝里探出头,发觉没危险便松了口气走出房间。 “是谁出事了?”马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是没睡饱的沙哑。 刘婉君依旧是一身白裙,她大致扫了眼在场的玩家人数,幽幽道:“此次副本共15位玩家,身份分到回乡迁坟的我们是11位,不出意外的话,剩余4个在名宿,以旅客的身份。” 充当透明人的戏游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下意识地扫向祁义晴身后。 没看到软趴趴的弱鸡npc,他意外又不意外地垂下眼睑,避开祁义晴敏锐射来的探究视线。 不愧是与他积分不相上下的祁义晴,洞察力和敏锐度都厉害得出奇。 戏游毫不自恋地想,他也不赖。 一行人前前后后地跑出院子。 祁义晴抬脚的动作一顿,他隐晦地瞥了眼走廊深处的房间,最后还是没去。 小npc看起来娇里娇气,好好睡个好觉,适合养在兜里揣着。 他尽快结束副本,无论花多少积分也要把小npc带出来…… 啊,光是想想,祁义晴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兴奋的沸腾了呢。 民宿的位置距离他们院子很近。 然而,半路跳出个拦路虎。 “救命啊!救命!” 跑在最前面的马叔神色微凝地停在原地,眯起眼睛望向黑夜里跑近的人影。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马叔轻咦一声:“是他,他居然自己找到了石头村,果然玩家里尽是卧虎藏龙的能人。” 马尾女生偏过头问马叔:“认识?” 马叔摇了摇头,老神在在道:“是个玩家,不过我记得他在服务区的时候没跟上,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大腹便便的男人边跑边大声尖叫,黄豆大小的眼睛被挤进肉缝里。 “真是命大啊……”马尾女生幽幽感慨一句。 站在一旁的祁义晴目光沉沉地扫过胖男人逃跑时翘起的小拇指,意外地“啧”了声。 “晴哥,怎么了?” 马尾女生闻言问道,刘婉君和马叔,以及戏游他们闻之也看了过来。 祁义晴揉了揉手指关节:“没什么,不过是个胖娘炮,好奇。” 听到这话,其他人重新细细观察胖男人。 确实发现他翘起的小拇指和异常尖锐的嗓音,夹得不像样。 戏游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可不信祁义晴没怀疑胖男人。 在副本中落单不死,还饱有生气地跑回来,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不过嘛,祁义晴都不说,他就不去上赶着说了,猜测就是猜测,需要有力的证据证实才是事实。 好吧,戏游承认,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胖男人捂住肥嘟嘟的肚腩,跑到玩家跟前,撑起膝盖嘴里喘着粗气。 那副样子,玩家们眼角齐齐抽搐,生怕他下一秒一个没注意提不上气直接撅了过去。 胖男人名叫孙导,据他所说,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们大部队离去的背影,喊他们玩家没听见,只能时跑时歇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有点路痴,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进了村子,没想到突然起了雾。” “雾?”刘婉君制止住他,让孙导重新再讲一遍,“讲得细致点。” 一行人边向民宿的位置赶,边听孙导疯狂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地说:“……突然起的雾,很大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了的那种!” “对了!我还在雾里看到了几道飞速闪过的黑影!” 孙导似乎真的很怕,说着害怕地捂住嘴,他很想瞪大眼睛,效果不怎么样。 在祁义晴探究狐疑的眼神下,孙导害羞地捂住嘴,手指习惯性地捏了捏耳垂:“怎么了?” “……没”就是有些辣眼睛。 祁义晴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恨不得跑回去搂住小npc洗洗眼睛。 第22章 迁坟(10) 深深扫了眼夏君尧匆匆离去的身影,祁义晴咂咂嘴,忽然察觉不对头。 占有欲极强的长发男人居然没贴在小npc身侧,难道她出事了? 一想到这,祁义晴站不住了。 果然是个炮灰废物,都给他道具了还能让小npc受伤! 要不干脆杀了好了,直接把人抢过来拴在他腰上,绝对保护她周全。 边在心里暗搓搓设想各种死法,祁义晴抬起手要敲门,门自内被推开。 “嗯?” 头重脚轻的姜笙笙穿了件薄薄的长款带帽卫衣,她半张脸被大大的兜帽挡住,露出瘦削白皙的下巴。 没想到一开门会撞到人,姜笙笙捂住晕乎乎的脑袋,小声抱歉。 “嘶,这下撞得还真不轻。” 男人玩世不恭没个正型的话带着几分故作受伤的腔调,惹得姜笙笙扒开帽子,满脸歉意与内疚。 嗯……或许他真的没救了。 想把人锁进怀里,疯狂在她脖子上留下暧昧的烙印,给占有她的疯狗看看。 祁义晴的舌尖抵住腮帮。 今天该去坟头看看了。 祁义晴简单冲洗,小心机地换了件与姜笙笙同色系的卫衣,坐在餐厅吃饭。 姜笙笙碗里是夏君尧亲手熬煮的瘦肉粥,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被夏君尧接过,仰头几口匆匆咽下。 干啃面包的戏游戏谑地扫了眼某个男人青筋鼓起的手背,无声轻笑。 在线吃瓜可真有意思。 殊不知,在将来的某场副本里,戏游喜欢上了奶油兔子版发条人偶,明里暗里地疯狂争宠。 石凯和他的哥哥石超早就等着他们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 石凯第一时间走到姜笙笙身边。 瞟过她眉眼间蓄起的病态虚弱,嘴角翘起似有似无的笑。 肩膀被人毫不客气地撞开,黑下脸的石凯眼神阴沉地瞥了眼夏君尧,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算了,他不跟亡命鸳鸯斤斤计较。 唔,没嗅错的话,他已经能在姜笙笙身上嗅到淡淡的幽香了……显然大人很满意。 “说起来,我对我爸妈的印象浅到都回忆不起来他们的脸了”,姜笙笙乖巧地被夏君尧牵住手,亦步亦趋。 余光中忽然窜出个人,姜笙笙慢半拍地瞪圆杏眼,疑惑地看了看马尾女生。 马尾女生扬起明媚无害的笑:“好巧诶,我也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 对于自来熟的人,姜笙笙有一套自来熟的应对战术——伸手不打笑脸人。 祁义晴的余光正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盈盈弯起的眼睛,耳边冷不丁响起女人柔柔的嗓音:“不用上去套话吗?现成的工具人。” 不舍地抽出空隙看了眼刘婉君,祁义晴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躲开她飘来的洁白裙摆:“不用。” 他在之前与夏君尧单独面谈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 小npc很信任夏君尧,知无不言地全部倒了出来。 忍下嫉妒,祁义晴毫不掩饰对刘婉君的疏离,长腿加快迈动,挤开凑到小npc身边的马尾女生。 真是令人不爽。 夏君尧是她名义上的正牌男友,跟他抢人就算了,女人怎么也要上来凑热闹? 被挤开的马尾女生没好气地撇撇嘴。 看来npc知道的还没玩家的多,真不知道副本到底要做什么。 “说起来,昨晚你们没听到惨叫声吗?”戏游状似无意地问石凯,石凯摇了摇头,“你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村安全得很。” 戏游不置可否。 他瞥了眼脸色微凝的石超,神色微动。 石村长在村尾等他们,他的眼神在掠过姜笙笙时,划过一抹精明。 姜笙笙三人来过一次,不过这次去的方向相反。 经过分岔路口,虚虚靠在夏君尧身上的姜笙笙隐约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清脆铃声。 “叮铃叮铃——” 撩起眼皮去看,迷蒙间的惊鸿一瞥,她看到身着暗红长袍的男人抬起手,清逸的腕骨系着串有铃铛的红绳。 等姜笙笙眨眨眼,再细细去看。 岔路口哪里有什么红衣男人,随风摇曳的树林沙沙作响。 “……老婆。” 消散在风里的呢喃被耳尖敏锐的祁义晴察觉到了异样,他眼神尖锐地瞟了眼岔路口。 “还是被野狗发现了呢。” 小npc实在太乖太勾人了,朝她摇尾乞怜的脏东西太多,真让他苦恼。 为了维持表面的温和,在疯批榜赫赫有名的男人不得不咽下委屈。 小npc要好好安慰他……唔,把小嘴亲烂亲肿不过分吧,只是稍微给的甜头而已。 石头村没有专门埋葬的墓地,所谓的老坟是随意挖坑草草下葬的坟包,放眼望去,茵绿的坟头草肆意生长,足足有腕骨的高度。 “这是婉君亲人的坟……”石村长一个个给他们指出坟头下埋葬的墓主。 姜笙笙被夏君尧稳稳揽住,她低头看向小小的坟包,忽然感受到一股热切又悔恨的目光。 扭头望去,没想到是个眼生的胖男人。 孙导没想到姜笙笙会回头看他,忙不迭收起复杂的眼神,略带讨好地微微一笑。 姜笙笙莫名从他眼中读出了几分慈爱和遗憾,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再次抬头看去,孙导脸上的笑再正常不过了。 ……发烧真是把脑袋烧坏了,眼神频频出错。 默默站在树荫下的胖男人久久凝视姜笙笙的后脑。 他偏过脑袋,黄豆大小的眼珠眯起一条缝,恨意十足地盯住石村长笑成菊花的老脸,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扑到石村长身上,恶狠狠地撕下他的血肉,泄愤似的在嘴里重重咀嚼。 在孙导身上留了心眼的祁义晴把他怨毒到扭曲的肥脸尽收眼底,目光沉沉,陷入沉思。 看来胖男人还真的出事了,恐怕“孙导”在服务区的时候就取缔了真正的玩家孙导,光明正大地顶着他的皮走进石头村。 由于副本的保护,npc取缔玩家后自动模糊掉有关解密游戏的字眼,“孙导”只清楚他们的表层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东西取缔了真正的孙导,他混进石头村的目的又是什么? 祁义晴的眼前浮现昨晚他们赶到民宿时看到的一幕——体态不一的骷髅腐尸行动敏捷地围住民宿。 第23章 迁坟(11) 它们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顿住,齐齐去看身后。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猩红的火光。 “吼——” 为首的骷髅腐尸仰天嘶吼一声,它在施发号令前,微微偏动下颚,似乎在看向他们身后某个东西。 祁义晴的眼睛眯起。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当时骷髅腐尸看的东西多半是“孙导”无疑。 继续向下推测,占据孙导外壳的东西也会是骷髅腐尸了。 迁坟的事不急,石村长今天只带他们来认识路,顺便祭拜直系血缘亲人。 就在姜笙笙即将下跪磕头前,天色异变。 阵阵阴风咆哮着冲向在场的青年们。 夏君尧紧紧拥住冷到战栗的姜笙笙,眯起被胡乱飞舞的长发拍打的黑眸,仰头望向头顶灰黑的乌云。 “真是奇怪了,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突然阴天……” 听见夏君尧的呢喃,戏游下意识去看石村长的脸色。 与他齐齐转头的祁义晴勾起唇角,猩红的舌尖舔舐干燥的唇角,终于让他们抓到小辫子了。 石村长的脸色又黑又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阴沉的眼睛久久凝视铺天盖地的黑云,眼角微微抽搐。 那群人,他们怎么敢! 为了石头村的美好明天而拼搏奋斗不是他们的口号和目标吗?! 想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逼他后退妥协? 也不看看他是谁! 他倒要看看,死了几十年的人能怎么反抗他,反抗保佑祝福石头村的神明大人! 石村长冷哼一声,眼底沉淀着不屑和嘲弄和。 天气异常,一行人被迫半路匆忙下山,生怕下一秒狂风暴雨就要倾泻而下,将他们淋成落汤鸡。 回到院子里的玩家们主动出击,撑伞游走穿梭在石头村上下。 姜笙笙的高烧终于退了,担心她的夏君尧和祁义晴提着心重新落回肚里。 她是个坐不住的,扯着男友的衣袖软下嗓音撒娇:“我也要去。” 对于npc的作死行为,马尾女生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作死的npc不是个优秀送线索的好npc。 留在民宿的玩家早早在祠堂后门等候他们,见祁义晴他们浩浩荡荡的走近,迫不及待想问迁坟事情的旅客玩家迎上前:“怎么样?发现什么奇怪的点或线索没?” 在场的十来人相视一眼,最后是刘婉君主动站了出来,详细地讲了清楚。 “带npc过来干什么?又不是过家家。” 几位旅客身份的玩家扫了眼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嘴里小声嘟囔了句。 在场的十四位玩家都听到了,知道更深层的戏游笑着藏进人里。 “等等我!” 雨幕中传出几声急促的喘息,是姗姗来迟的孙导。 刘婉君叙述地很详细,遭受过骷髅腐尸包围的旅客玩家头皮发麻地后撤数步,拉开与孙导的距离。 怕太警惕引起孙导的注意,几人第一时间没有选择驱赶孙导离开。 将近二十人的队伍很是显眼,一直没找到机会暗中贴贴小npc的祁义晴眉头紧蹙。 忍无可忍的他停下脚步,提出分开行动。 马叔摇了摇伞杆:“散开行动效率更高,四人一队怎么样?” 祁义晴翘起舌头,舔了舔腮,勉强点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到姜笙笙身边,在一众玩家或惊疑或不解的复杂眼神下双臂交叠,一副玩世不恭的不羁模样。 “要分开闲逛吗?加我一个行不行?” 正愁该派谁去近距离接触孙导的玩家们眼睛瞬间一亮,头不疼腰不酸了。 实力强的人多分摊点怎么了,谁让他们实力强呢。 心安理得的他们朝周围四散开来,钻进雨幕下的小胡同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四人眼中。 孙导对石头村既熟又不熟,给姜笙笙三人的感觉更像是许多年没回来的村里人,且出村时已过记不住记忆的幼龄段。 这样想着,姜笙笙出声请问。 孙导轻笑一声,挤在一起的五官让人一时难以辨清他的神色:“是啊,我许多年没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姜笙笙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他的怀念,反而带着淡淡的冷漠与厌恶。 走着走着,四人不觉间绕到了村长家门口。 这地方,祁义晴不是第一次来。 月黑风高,他四处遛探,只不过出了点小差错,差点让还未睡觉的石村长发现。 石村长是石头村的村长,一村之长的他家境自然比其他村民优越些许。 姜笙笙站在大红门框的朱门前,双脚死死黏在地上,仿佛被灌了铅,难以抬起。 眼前的二层小楼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诡异的大红色搭配正蓝,扇扇铁窗倒映小楼外栽种的三棵柏树, 祁义晴上前几步,轻轻叩响大门。 耐心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村长多半出门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说实话,姜笙笙不太想进去,她也不想私闯民宅。 祁义晴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瞠目结舌下用力推开大门。 跨过高高的门槛,四人踏进村长家。 “你们不觉得”,路上娓娓而谈的男人在这会儿竟诡异地安静下来,许久才幽幽道,“这栋房子的外形很古怪吗?” 石村长的小楼就在祠堂旁不远处,屋顶很平,外墙是黄泥砌的,大红大蓝与大黄在水雾蒙蒙的雨帘里很是扎眼。 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爬到后脑,后背发凉。 夏君尧的神色也不好看。 双臂交叠,像是参观自己家的祁义晴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对孙导说:“你倒是懂得不少。” “什么意思?村长家有什么问题吗?” 眼看姜笙笙要被自己的补脑吓到炸毛,在场的男人们眼中不约而同地飘出一抹笑意。 祁义晴不再逗弄她,一语点破:“你从外面看,小楼像不像纸扎的纸屋?” 怕姜笙笙还不明白,祁义晴解释地更详细:“两侧的二房做的一样高,但中间的主屋高出一截。明艳的配色与黑色圆弧窗边,就像是墓室。” “村子里其他房子都有明显的地基,而这儿却没有。” “更像是地基陷进土里,与石头村紧密相连,无法割断。” 孙导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懂得还不少,意外地挑了挑眉。 被祁义晴这么一顿详细地解释,姜笙笙摸了摸骤然冒出的鸡皮疙瘩,心里发毛。 不止是房子的外型似纸扎的灵屋,就连房门与地板都很诡谲,红黄相间的垂地窗帘远远看去,竟与上香的香烛无异。 石村长的家处处透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24章 迁坟(12) 眨眼功夫,祁义晴整个人消失在眼前。 惴惴不安的姜笙笙坐立难安,时不时就要抬头扫一眼房外的朱门,看石村长有没有回来。 坐在她不远处的孙导时刻看着她,不舍地眨下眼睛,生怕姜笙笙在他眼底消失不见。 他的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和怀念,下意识捏了捏耳垂。 小时候做错事,笙笙就是这样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所有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就怕别人一眼看不出来。 再说另一边,祁义晴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小楼内。 他找了圈,推开石村长的卧室门。 一眼扫过去,房间内的装饰简洁十分。 祁义晴走到氧化变色的木桌前,手指轻轻敲点桌板,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放在桌上的东西。 掉漆的钢笔已有些年头了,至少现在市面上很难再找到类似的。 一页页翻开笔记本,祁义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拉开抽屉,一张张抽出泛黄起毛边的报纸。 报纸上的黑色印刷字模糊地很难认清,祁义晴费了老些功夫才读懂——在80年代,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来到了石头村。 在报纸的夹缝间,祁义晴拿起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生机勃勃的青年们扬起素白的脸,脸上朴素又真诚的笑容就此定格。 指腹摩挲照片背面,祁义晴反过照片,入眼便是被黑墨水疯狂涂黑的一团。 他仔细摸索感受了会儿,惊觉被划掉涂黑的竟是他们的姓名。 石村长为什么要抹掉知青们的姓名? 放下手里的报纸,祁义晴拿起另几份。 在最后一份报纸上,祁义晴找到了知青们死亡的原因——洪涝。 那年夏季潮湿闷热,对流的冷热空气相交地频率增多,小雨接替大雨的天气在石头村屡见不鲜。 习以为常的人们起初并不在意,直到月上枝头,山体滑坡,汹涌的洪水不再掩饰它的冷血残忍,眨眼冲垮了依山的房屋。 在这场破坏性极高的洪涝灾害里,死亡的人数极速飙升,其中,石头村的所有知青全部牺牲。 “嗯?”祁义晴疑惑地哼了声,回过头翻阅之前的报纸,终于在某份报纸里找到了他想要的时间点,“国家恢复了高考,怎么会全部留在石头村?” 高考对于当时的下乡知青而言,是难得地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回到市里,接受更高的教育,触碰更广的世界。 可石头村的知青们全部放弃了高考,在石头村一待就待了十几年,甚至更长。 联想到此次副本的命题: 【你的父母姓甚名谁】 很显然,玩家们的父母多半是下乡知青。 平时玩世不恭的红发男人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动作利落又仔细地把报纸放回原处。 他的记忆力极好,记得摆放的角度和厚度,保证石村长看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没等祁义晴去石凯和石超兄弟俩的房间搜寻,楼下响起小npc紧张到有些结巴的声音:“村、村长……” 遗憾地叹了口气,祁义晴认命地站在走廊上。 他刚抬脚走了几步,耳尖微动。 有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咯吱咯吱。 暗红的木板搭建出的简陋楼梯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声响由远及近,刺激着祁义晴的耳膜。 他距离楼梯口的位置极近,上楼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发现祁义晴的身影。 电光石火间,祁义晴眸光闪烁,做出了个大胆又符合他人设的动作。 “谁?!” 蹑手蹑脚背着村长老爸溜上楼的石超感受到柔柔的风吹在额头,他吓得双腿发颤,战战兢兢地低声呵斥。 紧张地扫了圈,石超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是他惊弓之鸟了。 石超觉得弟弟石凯最近越发的诡谲了,时不时对着白墙嘀嘀咕咕,神经质的模样让他浑身冒冷汗。 他们家早年发家,大富大贵又惨遭大滑坡,不得不移居到石头村。 老母亲死得早,石凯和石超上头的哥哥姐姐在大洪涝那年先后死了。 石村长怀疑他们家被人算计了,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 结果一看,他们的房型是典型的招阴多灾风水格局,院外的柏树如今只剩下三个,对应他们父子三人。 树没了,他们的命多半也就没了。 害怕亲弟出事的石超多次威逼,才从石凯嘴里敲出他的秘密——有关八零知青下乡的旧事。 石超从小就没石凯聪明。 这会儿竟想到偷偷溜进老父亲房间里,找出石凯发现的密室与老旧的木箱。 等老父亲死了,他石超一定是下一任石头村村长,提前了解有关山神大人的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自我催眠了一波,石超果断行动了。 前脚姜笙笙四人推门而入,后脚不过几分钟,石超蹲在祠堂外郁郁葱葱的槐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家中的朱门。 走廊的光线昏暗,厚厚的窗帘挡住阳光,石超边哼着歌边轻手轻脚地跑到石村长的卧室门前。 在他头顶,一个高大的黑影徐徐放下身子,似黑猫般落地无声。 祁义晴趴在天花板上,前胸紧贴冰凉的天花板,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也怪石超太过自信,认为没人能在老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摸进这里。 推开卧室的房门时,石超还在庆幸天助他也。 有姜笙笙三人在,石村长想不多待都难! 石超轻轻掩住房门,没有关死,留着一指粗的门缝让他能够听清走廊的脚步声。 他苍蝇搓手般咽了咽口水:“让我看看,会在哪里……” 石超想要找到老父亲的密室。石凯说的木箱,就在石村长的密室里。 满心欢喜的石超并没有发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站在房门前的祁义晴透过门缝,嘴角抽搐地看着石超贴在墙上使劲乱敲乱摸。 就在他心里腹诽之际,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衣柜后面传来响声。 祁义晴:“……” 还真被这小子找到了。 石超握紧拳头,小声地欢呼。 他猫着身子,拉开衣柜的两扇百叶门,最后扭头扫了眼毫无异常的门口,一头扎了进去。 机关没被关闭,入口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在祁义晴眼前,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机会都给了,他当然得抓住不是? 与此同时。 疑惑祁义晴还不回来的姜笙笙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和石村长尬聊。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石村长的余光扫到安静坐着不吭声的胖男人,忽然觉得他的面孔细微得眼熟。 第25章 迁坟(13) “孙导。” 孙导对石村长的态度冷了下来,姜笙笙是最能直观感受到的。 原来不姓石啊…… 石村长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颇为遗憾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总觉得孙导应该姓石才对。 他和孙导看样子很有缘了。 叹了口气的石村长再次把话题引到姜笙笙身上。 “家里有几个人啊……” “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什么时候打算嫁人结婚?” “……” 堪比查户口的架势让姜笙笙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只要晕过去,她就可以不用面对了。 她硬着头皮灿然一笑:“结婚还早,我还想继续深造。” 石村长听了,和蔼慈祥的笑容淡了下来,漆黑的眼睛直勾勾锁住姜笙笙,在她疑惑前恢复了神色:“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做什么,早点嫁人早点生孩子才是最对的。” 这下,换姜笙笙和夏君尧笑不出来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裹小脑的存在,听得他们俩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 祁义晴到底去哪里了! 再不回来,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姜笙笙前脚在心里疯狂呐喊,后脚祁义晴就从院落里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顽劣的笑,对石村长点头问好:“今天多有打扰村长了,快到中午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祁义晴寻的理由敷衍又草率,石村长出乎意料地颔首应下了:“路上小心。” 瞧出老人藏在表情下的心不在蔫,祁义晴咧了咧嘴,可爱的虎牙冒了出来,阳光十足。 只有夏君尧知道,祁义晴那张俊美不羁的皮下是一副怎样的恶魔嘴脸。 想起祁义晴曾经暗搓搓威胁自己的话,夏君尧不由攥紧和姜笙笙十指相扣的手指。 没关系没关系,宝宝是他一个人的,他不是恶心的祁义晴,暗地里窥视宝宝,还大言不惭地让他从宝宝身边滚开。 呵,该滚的,是他祁义晴才对。 偷窥别人女友的野狗能是条什么好品性的狗呢? 在午饭前,祁义晴又去了趟祠堂。 路上,他状似无意地询问姜笙笙:“你的父母叫什么还记得吗?我感觉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说起这个,姜笙笙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赞同:“我也忘记了很多记忆,我的父亲姓石,母亲姓姜。” 姜笙笙是随母姓的。 再多的,姜笙笙记不起来了。 她的出生证明上糊掉了父母的名字,只留下姓氏。 祁义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跟在姜笙笙身边的孙导垂下眼睑,让人琢磨不清他的神色。 祠堂。 祁义晴四人与刘婉君三人撞见。 戴着黑框眼镜的戏游露出看好戏的神色,视线在四人身上流连。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刘婉君对那位女npc暗戳戳的敌意。 “要交换信息吗?” 就在祁义晴视而不见,打算擦肩而过之际,刘婉君开口了。 她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淡笑,清秀的眉眼配上自然的微笑唇,心软的人会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来。 可惜,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个心硬的主。 “不需要。” 祁义晴跟在石超身后进到密室里,又发现不少有用的线索信息。 密密麻麻的零碎线索信息挤在他的脑子里,祁义晴缺的是时间,不是智商和武力值。 他有狂傲的自信,也有狂傲的资本。 没想到祁义晴会这么不给面子,刘婉君脸上的笑容一僵,落下的嘴角又勉强提了提:“这样啊,是我打扰了。” 她深知进退有度才不会恶交,刘婉君扫了眼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垂眸快步离开。 旁观的戏游这次副本就是冲着抱大腿来的,对于祁义晴的速度,他早有预料。 在夏君尧心里,姜笙笙无疑是重中之重的存在。 因此,在依稀感知到白裙女人轻飘飘扫来的眼神,他不悦地沉下脸,上前一步挡住姜笙笙。 四人再次走进祠堂。 对于孙导是初次,但“孙导”可不是。 背对着孙导的三人都没注意到,胖男人失神地盯着祠堂层层的牌位,呼吸声逐渐加重。 他……不,她快要维持不住恶形,往日的屈辱、痛苦、绝望和狠意编织成一张布满铁钉的大网。 无论她逃到哪里,大网无时无刻围在她左右,只消一下,就能将她刺成筛子,扎得鲜血淋漓。 “……孙导?孙导你还好吗?” 充血的眼球僵硬地转动,“孙导”透过滔天的大火,看见了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孩子正满脸担忧地注视着她。 捂住脸,孙导后退了几步。 不要看她,孩子请不要这样看着她……她太过丑陋太过骇人,容易失去机智伤害到她。 站在灵牌前低头一目十行扫过去的祁义晴听到姜笙笙的声音,眯起眼睛望过去。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夏君尧觉得胖男人的状态很是诡异,揽住姜笙笙的肩膀把人挡在身后,一步步远离孙导。 不知过了多久,孙导抹了把脸,眼眶通红地眨眨眼,声音哽咽:“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话,也就姜笙笙相信了。 夏君尧和祁义晴一个字不信。 祁义晴收回视线,招呼姜笙笙和夏君尧两人一起过来看。 他不介意孙导伪装的时间再长些,最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大致摸清发生了什么。 按照以前祁义晴过副本的疯狂,他会直接一刀劈过去,搅得副本天翻地覆才尽兴。 如今有了在乎的存在,他的小npc,夏君尧不介意多动动脑子,只要小npc能够平安。 等他把她从副本里带出去,他会教她现世的一切,让她满眼依赖地只注视他一个人就够了。 姜笙笙还想回头看看孙导,结果就被男人按着头扭了回去:“乖点宝宝,我们要办正事了。” 他们要迁坟,就要在石碑上刻下墓主人的名字、出生年月与死亡年月。 说不定在祠堂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姜笙笙很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石村长?” 知道她反应慢半拍,对待危险也慢半拍的夏君尧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还想再去?被他用那些……洗脑?” 注意到夏君尧话语里诡异的停顿点,姜笙笙缄默了。 好吧,她不想了。 原谅她真的招架不住来自传统观念的冲击。 第26章 迁坟(14) 姜笙笙的杏眼渐渐变成蚊香眼,圈圈在眼底打转。 救命,比文化课还要让她头晕脑胀。 夏君尧好笑又好气地捏了捏她俏挺的鼻尖:“宝宝是个废物宝宝。” 但是,晕乎乎的宝宝也很可爱。 夏君尧和祁义晴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梳理清楚了牌位上的人名和三代关系线。 知道更多的祁义晴则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前三十到前十五年的这段时间。 默默把人名记在心底,祁义晴扫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整,该吃午饭了。 瓢泼大雨渐渐停歇,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自建房的红墙青瓦被淋得湿漉漉的,鼻腔里充溢泥土的腥味。 午饭他们随意吃了点,下午接着外出。 在动身前,其他玩家先一步找了过来。 看到他们乌央乌央地挤进客厅,空间变得逼仄起来,夏君尧拉住姜笙笙主动离开。 现在是玩家专属时间。 “孙导呢?” 马尾女孩扫了圈,没发现假孙导的身影,低声问了句。 小npc被拐走了,心情直降的祁义晴歪倒在沙发上,闻言淡淡回了句:“吃完饭自己就走了。” 马尾女生:“你怎么不把他控制起来?” 祁义晴的脸色臭了,语气更差:“我为什么要做?你想做就自己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尾女生被怼的脸皮涨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被身后的刘婉君拍了拍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憋屈地咽下涌到嘴边的话,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刘婉君看向坐没个坐像的红发男人,温柔道“大家都是解密的玩家,理应相互帮助才对,内讧是不可取的。” 她声音柔柔的,马尾女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明显听进去了。 刘婉君满意地在心里嗤笑。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刘婉君主动说出他们组发现的线索:“祠堂供奉的牌位上,距离最近的日期是在将近二十年前。” “所以我们推测,二十年前应该发生了一桩难以控制的惨案,导致石头村大半的男人死亡。” 二十年前的灵牌数量最多。 尽管石头村的经济有所发展了,他们的思想依旧落后—— 女子不得入族谱、女子理应相夫教子、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是时代的可悲,也是石头村的可悲。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几秒纷纷开口: “在后山那边我们发现了镶嵌进山里的神社,里面供奉的……没有五官,非常扭曲,看一眼头都要裂开了。” “村里人对我们很排斥,不愿与我们多说,我觉得他们一定知道有关命题的旧事。” “可惜我们都被打了出来,根本套不出话。” “……” 翻来覆去都是祁义晴知道的事,他倍感烦躁地揉了把短发,思绪穿过走廊,被挡在门外。 “……喂,我们都说了,你难道想要不劳而获吗?看着人模狗样的——” 叫嚣的男人被祁义晴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看得一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祁义晴臭着张俊脸,把他搜集到的线索一股脑吐了出去,然后接着缩在沙发上自闭。 他忍不了了。 如果对小npc说,他愿意给她当1+2,她能不能施舍些目光在他身上。 哪怕,哪怕只有一点! 没想到祁义晴会摸进村长家里找到重要的线索,起初抱怨的男人脸色更差了。 本以为是个卖脸的,谁知道人家真有本事拿到重要信息。 安静坐在一边的刘婉君眼里闪过幽光。 就在她拍拍手,想要煽动其他人时,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眼镜男开口了。 他很腼腆很胆怯,古板的西装配领带,妥妥天选打工人的模样却诡异地让玩家们忽略他的存在。 甚至连刘婉君和祁义晴都觉得有些眼生。 戏游自然使用了道具——【透明人光环·辅助道具】。 戏游推了推眼镜,故作胆怯地瑟缩脖子:“我在村尾一处废弃的房子里搜到了这个。” 说着,戏游从怀里丢出一条锈迹斑斑的相片盒吊坠,以及一叠反光的纸。 玩家们轮流换着看。 祁义晴勉强打起精神,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吊坠,打开精致的镂花盖子。 映入眼帘的椭圆黑白照片却让他眉头紧锁,表情逐渐严肃认真。 早就看过照片的戏游勾起唇角。 他很好奇,要是让npc看到了,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嘛,好想亲眼看一看啊…… 照片上,五官柔美精致的女人身穿高领毛衣。在她脸旁,五官硬挺的男人严肃地板起脸,他的眼睛却暴露出他的紧张和害羞。 两人齐齐看向镜头,金童玉女在此刻具象化。 让祁义晴在意的,是女人的长相——姜笙笙的长相与她有八分像! 他们是小npc的父母?! 照片变成冲天的导弹,把祁义晴的脑子炸得嗡嗡作响。 吊坠外壳还沾有泥点子,图片的边边角角彻底成了白色,唯有其中的男女主相对完好。 把吊坠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玩家,祁义晴接过前一位看过的黄纸。 “……大力提倡发展农村经济…想致富先修路……”祁义晴喃喃念出报纸上醒目的大字标题。 尽管字体有些不同,但他读懂了大体的意思——国家大力发展全国经济,修路的风吹到了自给自足的小村庄。 “再看看这个!” 听到玩家接二连三破防的痛骂,祁义晴正了正神,翻开脆弱到他轻微使劲就会碎裂的纸张。 [我姜洛自愿放弃参加高考,愿意留在石头村,为建设石头村而努力!为了实现石头村美好明天而努力奋斗!] [我时雨笙自愿放弃参加高考,愿意留在石头村,为……] [……] 每一张纸页上都写有同样的一段话。 是当年留在石头村的知青青年亲手所写,日期、签名、指纹一个不少。 祁义晴的心情无比复杂地翻了几张,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统一成这样,他都要怀疑知青们是不是被夺舍了。 玩家们则更倾向于当年的知青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的把柄被村长捏在手里,逼迫他们写下自愿放弃。 姜洛、时雨笙…… 祁义晴嘴里翻来覆去地默念这两个名字。 毋庸置疑,就是姜笙笙的亲生父母的名字。 她的父亲不姓石,而姓同音的时。 难言的兴奋穿梭在血管,腾升的k感让祁义晴愉悦地眯起眼睛。 看,他是第一个知道小npc父母名字的人,是不是说明他和小npc之间一定有剪不断的缘分! 一定是! 第27章 迁坟(15) 玩家终究比不过npc的优资优待。 除了前两页依稀能够从文字轮廓上认出字来,剩余皆揉成一团,琢磨半天也没猜出来到底是哪个字。 副本进度再次陷入僵局。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分享并线索信息,直到空闲下来,祁义晴才惊觉他对小npc的想念强烈到他心脏闷疼。 趴在沙发柔软的靠背,红发男人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住走廊深处紧锁的房门,手指轻轻抽搐几下。 恋爱脑发作的祁义晴没有注意到,身后刘婉君看向他的眼神多么的诡异激动。 被npc桎梏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她要让祁义晴明白,玩家才是游戏最大的变数。 而npc,注定被踩在脚下当做垫脚石。 更何况那个女npc显然很轻松就能牵扯他的心魂,拥有弱点很可怕,她不允许祁义晴被弱点拿捏! 祁义晴可是她的光!她的太阳! 耀眼张扬的太阳放肆自我惯了,丝毫不在意炽热的光线会给阴暗里的求生者带来什么…… 夜晚,石头村陷入死寂。 “咚咚咚——” 躺在床上的玩家们睁开了眼睛,身体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倚门而坐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凌厉的眼睛半翕。 又来了。 祁义晴猜到晚上纸人还会来,一夜没睡地坐在地上,双臂交叠,闭目养神。 纸人摩肩擦踵发出的沙沙声惹得女人反复翻身。 直到咚咚咚的声响在她房门前停下,姜笙笙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坐起身,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在耳膜放大,震得她心尖发颤。 又来了! 姜笙笙浑身发抖地向身侧伸了伸手,手下毫无温度的光滑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眼睛与床上纸人的眼睛对上。 “啊!” 一觉醒来,男友变纸人?! 姜笙笙快被吓死了,双腿发软地跑下床,双手死死捂住嘴。 短促的尖叫被她咽回肚里,大脑快被窒息感淹没。 后知后觉的姜笙笙终于知道了,石头村的邪门诡谲。 咯吱一声,上锁的房门就这么被来人轻飘飘地推开。 正对上男人抹有金粉的眼尾,和他眉心的红痣,她挂在眼眶的泪珠刷刷地滴落。 被刻意藏在迷雾下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姜笙笙的脸色在男人步步紧逼之下寸寸惨白。 她只是回乡迁个坟,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呵”,似乎看出老婆在想什么,齐满嘴里溢出沉闷的轻笑,“我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啊,老婆。” 在姜笙笙绝望的眼神中,长发红衣男人低沉的嗓音宛若恶魔的低语:“你永远逃不掉,你是我的。” 脚下的地板一寸寸被大红的长毯吞没,周围的墙壁被取代,姜笙笙惊恐地发现,她竟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圆桌上摆放着雕刻成龙凤的红色蜡烛,随处可见贴在物品上的红色囍字,白润的杯盏成双成对地倒在桌上。 姜笙笙低下头,抬起手臂。 睡前被夏君尧亲手换上的睡衣变成了精致的婚服,凤冠霞帔,随着动作劈里啪啦打在一起的玉珠,一下下捶在她的心头。 隔间响起哗啦的水声,姜笙笙心乱如麻地退到门边。 她要逃! 必须逃! 什么石头村,什么小院都被她抛在脑后,姜笙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要和男鬼结婚! 神出鬼没,长相妖冶的男人不是男鬼是什么? 顾不得推门的响声会不会引起男人的注意,姜笙笙咬紧牙关,闷头猛地推开门,拎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发了疯地往外冲。 穿过光线昏暗的小桥流水,姜笙笙不敢停下。 几分钟的路竟在此刻宛若登天。 然而,等她气喘吁吁地穿过长廊,跑到朱门前,却绝望地看见一排点睛的纸人静静地挡在她面前。 密密麻麻的眼睛直勾勾凝视脸色惨白一片的女人。 因急促跑动而飘上红晕的脸颊寸寸褪去血色,姜笙笙害怕地后退几步。 “老婆想要去哪呢,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齐满幽幽的声音远远出现在身后,姜笙笙似惊弓之鸟地战栗身体,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跑。 一定有别的路可以出去! 她要躲起来,千万不能被鬼找到! 花丛、石桥、长廊……姜笙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搜寻能够藏身的位置。 眼睛扫过某处时迸溅出激动的光,姜笙笙马不停蹄地钻进去,身影被花园假山挡住。 她捂住嘴鼻,生怕粗重的喘息声吸引来男鬼。 齐满戏谑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一步步穿梭在府邸内。 明明没听到脚步声,他的声音却能够轻飘飘地落在姜笙笙耳畔。 “老婆在和我玩捉迷藏吗,今天还有正事,老公改天好好陪老婆玩好不好?” “是老公哪里吓到老婆了吗,老公一定改。” “老婆出来啊,该和老公回房歇息了。” 为什么要躲着他,本来他就忍得辛苦,老婆怎么可以躲着老公呢? 穿着单薄里衣被披在脑后的长发打湿,一身水汽被冷风吹散,齐满落地无声地走进花园,眼睛扫过假山后被风吹起的红色裙摆。 “我看到老婆了哦……” 姜笙笙捂住嘴,堵住溢到嘴边的抽泣。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滚落,她还没来得及抬手揩去,眼前忽然降下灰黑的阴影。 姜笙笙愣怔抬头,惊恐的眼底倒映出男人璀璨的笑。 “找到老婆了。” “不……”她被齐满横抱起来,剧烈地挣扎,“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在齐满手里,老婆的反抗更像是一种调情,他轻而易举地压下:“乖哦乖哦,还没给老婆洗澡呢。” 湿漉漉的发尾随着他的走动寸寸被烘干,毛绒绒的脑袋不容置喙地埋进她的颈窝,满意地蹭了蹭。 齐满满足地眯起眼睛,嘴里叹出无声的喟叹。 男鬼湿冷的吻从她的脸颊亲到她的耳垂,即使姜笙笙哭着躲过也无济于事。 她哭得抽噎,挣扎间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姜笙笙害怕地僵住身体,瞳孔地震地看着他,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扭断她的脖子。 齐满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到。 他面无表情地崩起脸,在姜笙笙惊恐的神色中徐徐翘起唇角。 一手稳稳托住她,齐满抬起手背虚虚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 “这是老婆给老公的奖励?”姜笙笙瞪大眼睛,没想到齐满会那么不要脸,“老公很喜欢。” 软趴趴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齐满愉悦地哼着歌,这可是老婆第一次主动接触他,是不是说明,老婆也爱着他啊。 第28章 迁坟(16) “老婆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老公帮老婆洗干净。” “躲什么?” “君尧是谁?老公就在你身边,找老公不行吗?” “啊——”姜笙笙腾得直起身,嘴里剧烈地喘着气。 睡在她身边的夏君尧听到她的沙哑叫声,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住头痛欲裂:“怎么了?做噩梦了?” 埋进温暖的怀抱,姜笙笙的眼眶瞬间红了。 啪嗒啪嗒的泪珠打湿夏君尧的肩膀,他心疼地按住她的后脑,耐心地安抚情绪失控的女人:“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住姜笙笙脖子上大片大片的红点,脸色闪过一瞬扭曲。 是谁,是谁在宝宝身上留下的吻痕?! 被夏君尧抱在怀里的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被某种野兽盯上的恐怖感觉席卷她全身,她抬起头,对上夏君尧冰冷的眸子。 “君尧?” 是错觉吗,怎么看见君尧用那种冰冷暴虐的眼神看自己? 窗外的圆月高高挂在枝头,姜笙笙揉了揉眼睛,再次抬眸,男人脸色没了扭曲的疯狂,满是心疼。 姜笙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君尧起身,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 背对着她,夏君尧阴沉的眼充满了疯狂。 一枚白色的药片从他指尖掉落,溶解在水里。 举起水杯在眼前晃了晃,杯壁倒映出男人得逞后逐渐扩大到扭曲恐怖的笑。 他会一点点,仔仔细细把宝宝身上野狗的味道洗去。 宝宝真是不乖,居然背着他被别的野狗留下吻痕,该罚。 夏君尧转过身,扬起温润的笑:“喝点水吧,宝宝的声音都哑了。” 亲眼看着姜笙笙乖巧地仰头喝下大半杯水,夏君尧忽然笑出了声。 一头雾水的姜笙笙歪了歪头:“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猛地推倒她的动作。 “君尧?” “宝宝告诉我”,夏君尧扑在她身上,单手在她脖颈上下滑动,“是谁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嗯?” 粗糙的指腹不留情地重重摩擦她的脖子,想要通过这样擦去令他失智的吻痕。 “我——”一根手指抵在她微张的唇上,姜笙笙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夏君尧弯起眼睛,“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好。” 姜笙笙瞪大眼睛,疑惑又害怕地看着男人捏了片白色药片:“你在吃什么?” “这个?”夏君尧轻笑一声,“刚刚我给宝宝也吃了呢,就在水里哦,宝宝真乖,全部喝下去了呢。” 他笑着,伸出舌。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当着姜笙笙的面吃下。 “是……”,俯身在她耳后亲了亲,夏君尧轻声说了四个字。 短短四个字,让姜笙笙的神色大变。 “不怕不怕,我会轻轻的,宝宝不要拒绝我哦。” 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卷在被里的女人痛苦地嘤咛了声。 姜笙笙一晚上没合眼。 她晃了晃腿,脚腕奇怪的触感让她顾不得难受,坐起身掀起被子。 瘦削的腕骨上,赫然圈着手指粗细的金环。 金色的细链一头系在金环上,一头系在远处的柱子上。 自认理亏的姜笙笙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了。 谈了几年的恋爱,夏君尧居然还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就在姜笙笙垂眸思索怎么解开弄断链子时,门外有人正拿着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房门被打开,门外站定的男人却让姜笙笙大吃一惊。 “是你……” *** 祁义晴站在石像前。 继上次威胁它,这是第二次来到后山的神社。 昨晚,在纸人细细簌簌离去前,祁义晴推开了门。 一瞬间,挤在走廊的纸人们诡异地停止,各种角度地望向不怕死的红发男人。 眼前大片大片的红刺痛了祁义晴的眼,他揉了揉眉心,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他的长刀。 等到走廊慌乱嘈杂的响声消失,其他房们打开一条门缝,玩家们提溜着眼睛扫了圈昏暗的走廊。 刘婉君站在走廊上,抬手摸了摸口袋里无声震动的铃铛。 【感知邪祟·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这是她上一场副本奖励的辅助道具,能够感知到百米内有无邪祟出现。 显而易见,邪祟出现了。 至于在哪……她扫了眼走廊深处的房间,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对其他人说:“有人引开了纸人,我们趁着这个时机,抓紧再探点线索出来。” 距离石头村当年发生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刘婉君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副本。 她要将一切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结束副本,解密游戏自动封锁副本,她就不信,一串数据还能再翻出什么浪花! 祁义晴走到供奉石像的长桌前,指腹揩去积在桌上的一层厚厚的灰。 看来,这儿早就荒废很久了。 剑柄挑起脏兮兮的帷幔,祁义晴弯下腰钻了进去。 在一处窗下的墙角,他注意到了墙面重新修葺后留下的痕迹。 刀尖利落又仔细地把覆盖的墙皮挑开。 只见墙皮之下,竟是一片褐色的喷溅形纹路。 祁义晴挑了挑眉,手下动作不断。 几分钟后,他看着眼前墙上与地上残留的棕色印记陷入沉思。 是有人当初死在了墙角? 身处副本游戏里,祁义晴的脑海第一时间想到了血。 那墙上与地上的痕迹是鲜血风干后留下的。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祁义晴凌厉的眼睛直直杀过去,声音冰冷:“滚出来。” 过了会儿,祁义晴的耐心逐渐告结,啧了声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在神社前犹豫不决的眼镜男缩了缩脖子探出头:“是我。” 见是个玩家,祁义晴的警惕没有放下,执刀直指眼镜男:“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戏游是第二个推门出来的,前脚祁义晴引走纸人,后脚他放轻呼吸跟在后面。 没想到会在神社遇到祁义晴,戏游摸了摸下巴,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推了推眼镜,窘迫道:“我来神社这找找线索,其他人都出去了,我自己来的。” 祁义晴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否有说谎的嫌疑。 良久,他转过身:“等我全部检查完你再去这边。” 意思就是,戏游要去另一侧厢房搜查。 戏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第29章 迁坟(17) 重新蹲下,草堆一小片未燃尽的衣片引起了祁义晴的注意。 他捏起衣片,在烧焦的衣边看到了半个字。 黄色的丝线一针一线绣出偏旁笔顺,祁义晴认出了那个字——姜。 会是小npc的父母死在了这里吗? 祁义晴攥紧那块布料,一时间难以定下结论。 另一边,刘婉君打听到了一件旧事。 曾经村里还是养牛羊等的牲畜,洪涝爆发前一个月,石村长却下令不许村里人再去,说是安排了其他人去干。 刘婉君十分在意这件事,总觉得有关副本真相。 “哔——” 院外毫无征兆地想起唢呐的声音,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原本还慵懒地躺在摇椅上的老人神色突变,匆匆结束话题撑起拐杖,颤颤巍巍地出了门走到街上。 刘婉君和马尾女孩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清晨的空气极好,忙碌在田间的汉子们不约而同地放下动作,目光灼灼地望向声源处。 家中洗菜、洗衣等忙碌的妇人也停下动作,纷纷走出家门,神色复杂地跟着望过去。 余光中,刘婉君瞥见身旁女人期待又不忍的神色,她眸色微动,小声问她:“大娘,今天有人结婚吗?怎么这么突然就?” 大娘还疑惑村里居然还有人不清楚,结果一扭头发现是之前回到村里,还去祠堂祭拜的靓丽少女。 她甩了甩手里的抹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显然,大娘不想告诉外乡人,即使他们套了层回乡的身份。 与此同时,走出神社的两人也听到了。 祁义晴飞速下了山,戏游控制好距离跟着下山。 听到敲锣打鼓的唢呐声,祁义晴的太阳穴莫名其妙突突直跳,不祥的预感无声蔓延在他心头。 一路飞奔到村里,祁义晴刚站定脚,拐角缓缓走来身穿诡异袍子的一群人。 他们嘴里吹着唢呐,手里敲着锣,领队的老人头戴黑红相间的头巾,手持长长的木杖,一头还系着摇摆不定的红白纸灯笼。 此人正是石村长。 在他们身后,男人们抬起重重的棺材,在鼓吹声中前进两步又后退一步,一点点挪到了祁义晴面前。 雕花的棺材被湿哒哒的红线一圈圈紧紧缠绕,尾端挂着铃铃作响的血红铃铛,棺材两侧贴有大大的囍。 闻声聚来的村民们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叨:“恭迎天阙,保佑我石头村来年风调雨顺。” 天阙? 如果祁义晴没记错的话,天阙在石头村又被尊称为小神。 而大神,就是后山神社里的那尊石像。 这是祁义晴在神社里翻找出的信息。 他的眼睛看向棺材,眉头一皱。 凌乱的呼吸声和呜呜咽咽自棺材中传来,屏气凝神捕捉到细节的祁义晴眼神一凛。 他握住长刀就要上前,却被素白的手挡住。 垂眸看去,刘婉君柔柔冲他笑了笑:“我们是来找寻亲生父母的名字,就不要多管闲事,破坏了他们的事,指不定波及到我们的进度。” 马尾女生附和地颔首:“就是就是,我们已经有了眉目了。” 刘婉君猜到了棺材里的人是谁。 他们在村子里转悠了老半天,也没见到那对碍眼的npc情侣。 祁义晴迟疑了几秒,缓缓垂下手。 见状,刘婉君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玩家们默默跟在队伍后,马叔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的名字了,是当初下乡知青里的一员。 当初下乡的知青很多,被划分到石头村的共二十余人,其中男性占大头。 “看样子,我们应该都是他们的孩子了。”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玩家的赞同。 按照解密游戏的尿性,真相八九不离十。 漫不经心走在末尾的祁义晴目光久久落在上下晃动的棺材上,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血人,祁义晴才猛然惊觉,很久没见到小npc了。 “什么人!敢打断天阙入神仪式!”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石村长黑下脸,冷声呵斥。 敲锣打鼓的队伍停下,队伍里走出三五个壮汉,摩拳擦掌地朝血人走去。 “笙笙!” 一开始,祁义晴只是觉得血人的身形很是熟悉。 直到他听见男人愤怒绝望地嘶吼,以及他喊出的名字,祁义晴难掩震愤,平时玩世不恭的笑脸冷了下来。 “我看谁敢动她!” 尖刀出鞘,红发男人迸发出逼人的气场,眼神犀利。 “你这是做什么?!身为石头村的人,却向着无理无脑的外乡人!你是要毁了整个村子,让所有人陪你去死是吗!” 石村长说的话很重。 他执起木杖重重砸地,脸皮耷拉的老脸扭曲狰狞,失望又怨毒地紧盯祁义晴的眼睛,试图逼他迷途知返。 祁义晴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男人高大的身形一闪,眨眼来到棺材旁,轻松几下把抬棺的人撂倒。 撑住棺材的手臂青筋暴起,鼓起的肌肉紧贴薄薄的衣衫,依稀能够看到完美的肌肉线条。 就在他即将割断缠绕在上面的红线时,一只手按住他的剑柄,阻止他的动作。 祁义晴眯起眼睛,声音冷得掉渣:“滚开。” 刘婉君不怕他,好声好气地劝他:“一个npc而已,又是真人,不要把事情闹大,别忘了我们是玩家,我们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祁义晴不想从她嘴里听见“而已”“不是真的”这几个字眼。 在他心里,小npc就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她的胆小、她的害怕、她的娇憨……她的一切都是抑制他暴虐疯狂的最好良药。 刘婉君不甘地抿了抿唇,眼神晦暗怨恨地扫了眼他身后的棺材。 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npc至于让他付出这么多的精力? 纠缠的这会儿功夫,倒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们撑着身子爬起来,愤恨地挥舞着拳头冲上来。 祁义晴没去管外表柔弱清纯的刘婉君,歪头轻飘飘躲过迎面的拳头。 被一脚踢在膝盖上的夏君尧下意识弯了弯腿,他咬破舌尖,满嘴的血腥味让他清醒片刻,下弯的腿打颤着绷直。 他不跪也不退! 在出门被打晕前,夏君尧想得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蜷缩在床上的姜笙笙。 他的宝宝那么可爱,没了他,一旁虎视眈眈的野狗们一定会蜂拥而上,将她一口口吃干抹净。 第30章 迁坟(18) 就在石村长被气到捂住胸口,叫嚣着指挥其他人抓住祁义晴和夏君尧之际,天色大变。 随之一变的,是在场石头村的村民们。 他们不敢再动作,纷纷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诚意地道歉:“山神大人息怒!山神大人息怒啊!” 吐出一口血水的夏君尧拖着半软的身子,一步步朝棺材的位置挪去。 他的眼睛红得可怕。 沾满血液的手指初初碰到棺材边,忽然一颤。 夏君尧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贯穿他胸口的大手。 粘稠滚烫的血迸溅在棺材的红线上,滴答滴答顺着手指溅落在地,眨眼融进土里。 直到他的瞳孔涣散,眼球罩上一层白色的水膜,夏君尧的眼睛都紧紧地望向棺材。 情敌就这么轻松被秒了,祁义晴扬了扬眉,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死了好,不经过他手更好。 这样小npc不会恨上他,他更容易抢走她。 “叮铃叮铃——” 系在脚腕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袭红衣的男人扬起笑,无视乌泱泱跪倒一片的人,似开礼物地解开红线。 他推开棺材盖的动作一顿,侧身躲过砍向他的刀刃。 动作极快的祁义晴飞踢一脚,狠狠把齐满踢飞。 后背撞在粗壮的树上,齐满勉强稳住身形,妖冶的俊脸黑的能滴出墨。 哪里来的疯狗,居然不让他碰他老婆? 哪里来的野狗,居然敢窥视他的小npc?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周围被波及的村民后怕地后退几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石村长难掩激动地跪在地上,满脸希冀地注视他们的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现身了! 他们石头村来年一定会风调雨顺! 感谢神! 石村长重重磕了几下头,颤颤巍巍拄着木桩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倏然,他的脚步顿住,瞳孔因猛烈的恐惧而急促收缩,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恐和害怕。 “……怎么会!” 跪在地上的村民迎着风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他们疑惑地抬起头,寻找臭味的源头,却惊恐地发现后山的草丛、树后不停地闪动几道鬼影。 “啊!有鬼!救命啊!” 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逃跑的人下一秒就被撕成两半,脸上的惊恐就此定格。 石村长没想到即便山神出现了,也没延续住山神的庇佑,让石头村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 晃动的鬼影偏了偏头,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诡异地齐齐站在原地,眼神怨恨地凝视着在场的村民。 “是那些腐尸!” 旅客玩家们对它们印象深刻,那晚被围困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们不禁打了个哆嗦,警惕地攥紧道具。 这次骷髅腐尸的目标不是他们,是石头村。 石村长咬牙切齿地看向远处,目光灼灼。 树丛被拨开,大腹便便的男人悠哉游哉地走出,站在骷髅腐尸身侧。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生硬撕开的嘴角流着血:“石勇,别来无恙。” 石村长,也就是石勇害怕地后退几步,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有山神大人在,腐尸不敢大开杀戒。 石勇全然无视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几具尸体,自欺欺人地想,山神大人一定不会放弃他们的,他们可是山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啊! 殊不知,齐满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哪根葱。 别说救他们了,齐满恨不得把所有碍眼的东西都灭了,只留下他的小新娘,拐进洞里与他和和美美。 “姜、姜洛!你是姜洛!” 石勇脑中的弦忽然对上信号,认出了“孙导”。 “孙导”咯咯一笑,笑着摸了摸脸颊,阴阳怪气道:“难为你这样还能认出我。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对我的孩子痛下狠手?!” 姜洛伸出尖锐的手指,轻轻在后背滑动。 几秒后,石村长被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吓到双腿发软,浑身战栗地跌倒在地。 随意把没用的皮囊丢到石勇面前,姜洛动了动鼻尖,嫌恶地嘲讽他:“这就吓尿了?越活你的胆子越小了,想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说,我说的对吗,石村长?” 石勇无神地瞪大眼睛,余光在血淋淋的皮囊身上扫到了什么,抽搐的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竟直接中风了。 像手指印一样的胎记! 这是、这是他走丢十几年的儿子啊! 其他腐尸走到姜洛身边,腐烂的嘴一张一合: “石村长,我好恨啊,我的骨头好痛!他也好痛!” “我的前途!我的人生都被你这个自私的人毁了!我要让你偿命!我要让你偿命!!” “为什么还要牵扯我的孩子!害了我们还不够,还要害我们的孩子!” 一瞬间,所有的腐尸步步紧逼脸色惨白的石勇:“去死吧石勇!最该死的人就是你啊!” 贴在鼻尖的脸在石勇浑浊的眼珠里放大,他快被熏天的腐臭味和眼前骇人的画面刺激到当场昏死过去。 “啊!” 下一秒,所有腐尸齐齐而上,把罪魁祸首撕了个粉碎。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在场的村民害怕地捂住嘴,不敢发出抽泣声。 他们都成筛子,疯狂磕头求饶:“对不起,是我们鬼迷了心窍!都是石勇的错,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放过我们吧!” 打得不可开交的祁义晴和齐满不约而同地停下手。 其他人扫见山神大人终于看向他们了,感激涕零地痛哭:“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救救我们!帮我们把邪祟都杀了!他们都该死!” 齐满满腔的怒火正没地发泄。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没想到遇到了祁义晴这个怪物,他的实力不在自己身下,甚至隐隐有盖过他的趋势。 “我可不记得我有一群人面兽心的信徒。” 齐满的话毫不客气地把他们丑恶的嘴脸撕下,狠狠踩在脚下。 村民们脸色惨白一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信仰了百年的神。 怎么会……怎么会! 他可是庇护石头村的神啊!他怎么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 一些人的眼里染上震怒和怨恨。 齐满不在意他们的震惊甚至是怨恨,他警惕地看着姜洛一步步走到棺材前,刚要出声就被祁义晴呛了句:“这么没眼力见?神的智商和情商也不过如此。” 齐满一噎。 棺材被打开,躺在里面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闭上眼睛。 姜笙笙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才颤颤巍巍睁开眼睛。 没想到,一睁眼就看见腐烂的一张脸怼到自己面前。 ……救命! 第31章 迁坟(完) “别怕。” 姜洛清楚地知道她不人不鬼的样子一定会吓到姜笙笙,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她,好好地看一看她的女儿,她和丈夫时雨笙的孩子。 想当初,摸黑送走还在睡梦中的姜笙笙时,姜洛是不舍的。 她没办法,也没能力在石头村这个吃人的村子里护住她的孩子,这个被山神选中的孩子。 他们的一辈子注定要葬送在这个落后没人性的村子了,但他们的孩子不行,不能被困在这里。 于是知青们学会了手语,在被监视的时候偷摸地交流计划,终于安稳地把幼童们送出了大山,送出了石头村。 不知为何,姜笙笙惊讶地在腐尸身上看出了慈爱和自责,以及淡淡的欣慰。 血缘是一种奇怪的玄学,她提着的心渐渐落回肚里,甚至敢直视腐尸空洞的眼眶。 “你是谁?” 好奇怪,姜笙笙捆在胸前的手捂住心口,眼眶莫名酸涩。 听见她轻声的呢喃,姜洛嘶哑的嗓子溢出一声轻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担当和使命,他们托举着自己的孩子,让他们远离脚下深深的泥垢与身后望不到底的深渊。 孩子要生活在阳光里。 不然,当初他们冒着死的风险送走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总觉得不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姜笙笙垂下眼睑,那该是什么样的? 姜笙笙也说不清楚。 姜洛收回视线,心满意足地狠心转过头,走到祁义晴面前。 无视齐满探究的视线,她指了指后山的坟地:“我们的坟不在那里,在祠堂门前的槐树下。” 她知道石勇就是用迁坟的由头才骗来了姜笙笙。 更准确来说,他们死无全尸,当年的二十余位知青只剩下在场寥寥几个腐尸了。 剩余的,全部葬生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洪涝里,淹没在窒息的泥沙下。 “冒昧地问一句”,祁义晴叫住转身就要离开的姜洛,“当初你们有留下姓名吗,我们想重新好好地安葬。” 姜洛意外又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有,我记得好像刻在神社那两个石像童子的身上。” 最后,玩家在石像童子身上找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经过多年风雨的洗礼,字迹边缘模糊大半,玩家凭借强大的眼力,总算补齐了缺失的边边角角。 有出生证明和腐尸的辅助,玩家们很快知道了命题的答案。 不过,他们不着急离开。 他们打算真的把知青们的坟迁出来,重新安葬。 葬在石头村,太委屈他们了。 【是否提交答案】 【是】【否】 陆陆续续的玩家提交了正确的答案离开,最后只剩下祁义晴和眼镜男两人。 祁义晴不离开,他要杀了敢窥视小npc的齐满,然后带走小npc。 戏游不离开,纯粹为了近距离看戏吃瓜。 游戏版为一女疯狂互撕呢,有趣有趣。 祁义晴不在乎眼镜男离不离开,从背包里翻出积攒海量的道具。 “放开她。” 齐满趁机提前抱住了对他避之不及的姜笙笙,大手拍了拍她:“这么怕老公?” 听到祁义晴的冷声,齐满轻嘲:“做梦!” 【万箭穿心·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百鬼夜行·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虫蛊术·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 数十种攻击型道具不要钱地甩出,祁义晴握着刀,闪身而上。 作为神,齐满的实力不可估量。 道具落在他身上,效果近乎为零。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 单手紧搂怀里软软的小新娘,齐满时刻要分心,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痕渗着血,浸泡被划破的衣裳。 姜笙笙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她害怕地埋进男鬼湿冷的颈窝,闭紧眼睛不敢去看。 要不是怕松手就会掉下去,她恨不得抬手把耳朵捂住。 不知过了多久,抱紧她的人虎躯一震。 姜笙笙感觉到她的腰腹处被凉凉的液体打湿,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 齐满嘴里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地单膝跪地。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肩膀被硬生生捅了两刀,腰腹也被划破,疼得齐满呲牙咧嘴。 他不想放手。 明明已经握在手里了,怎么能残忍地让他放手? 老婆,这是他的老婆。 下贝戋的恶心的臭狗,现在正故意嘲讽他,在他面前炫耀得到老婆之后的打算计划。 “她碰到你哪里了?手?腰?脖子?算了,还是直接杀了你好了。” 祁义晴黝黑的眼睛死死凝视假装鸵鸟待在齐满怀里不出来的小npc,语气越来越疯癫,手下动作越来越狠戾。 他说出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姜笙笙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再次开启鸵鸟的掩耳盗铃心态。 缠在腰间的大手失力垂落,她颤颤巍巍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 姜笙笙茫然地瘫坐在血泊里,疯狂咳血的红衣男人虚弱地趴在她的膝盖上,依恋地蹭了蹭她的腰腹:“老婆,不要被臭狗骗走了啊。” “宝宝。” 头顶响起祁义晴含笑的嗓音,姜笙笙愣愣抬头,疑惑他对她的称呼。 怎么会…… 下一秒,姜笙笙被祁义晴丢了个睡眠道具,失去了意识。 …… 等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被祁义晴抱在怀里。 远处的血泊里,原本神气的男鬼毫无生机地瘫软在地,显然没了命。 齐满死了,她的君尧也死了。 姜笙笙的眼眶染上水痕,红彤彤的像只胆怯的兔子。 “宝宝醒了?” 祁义晴眸子里的暗色逐渐加深,开口的语调沙哑又低沉。 他凑近她的发丝,闭上凌厉至极的冰冷眸子,着迷地轻嗅她发丝间的清香,漫不经心道:“宝宝不哭,看老公把纠缠你的狗都杀了,老公会保护好你的。” 祁义晴强硬地抓起姜笙笙僵硬的手,贴上他的脸颊与唇角,餍足地半翕眼睛。 不对,不是这样的! 姜笙笙满身冷汗地摇摇头,眼睁睁看着祁义晴眼里疯狂的笑意。 可惜,她做不了什么,也无法做出什么。 祁义晴要带小npc离开这里,带她去自己的世界。 提交命题答案后,他身后的副本化作碎片。 祁义晴上扬的嘴角僵住,瞳孔地震地看向逐渐在他怀里消失透明的npc。 “……消失了?” 良久,站在游戏结算空间的红发男人掩面大笑,指腹揩去眼角溢出的泪。 第32章 后记与404号公交 他勾勾唇,呢喃道:“宝宝要乖呢,老公发誓很快就会找到你......” 等再次找到宝宝,他一定会狠狠讨要补偿。 到时候,宝宝身边要是有了粘人的贱狗......唔,再杀干净便是。 谁让宝宝那么可爱呢。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不要脸地勾引了宝宝。 红发男人放下手,眼中的偏执让人不寒而栗。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迁坟]!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并未在重要节点死亡,扣除npc姜笙笙积分*1000!】 好家伙,她一次完美演绎才给她1200的积分,这下直接砍没了。 欲哭无泪地躺在床上,姜笙笙拍了拍胸脯:“怎么一个个都变态了?被游戏逼得太狠了吧。” 听到姜笙笙小声低语的系统:“......” 污蔑!全都是污蔑!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是】【否】 熟悉的面板浮现,姜笙笙轻车熟路地点了【是】。 她好像知道腐尸是谁了,毕竟除了他们,没人会过多在意陌生人。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摇晃的牛车拉开了充满希望的下乡青年们,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干到手掌蜕皮也咬牙硬挺。 “劳动人民最光荣!”朝气蓬勃的口号声伴随着郁葱树上的蝉鸣,拉开了石头村的致富路。 年轻的石勇朴素老实:“这是你们的票......”城里的宝贝蛋没有拖后腿的,没有拉低他们村的生产水平线。 日子蒸蒸日上,却在某天被一颗大石头搅散平静的水面——G考恢复了! “是!是恢复了!咱们能考上大学了!” 五官俊朗的男人推开门,平日冷峻的脸上被激动的消息牵起嘴角。 “太好了!”青年们围坐在土炉子旁,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反复观看报纸。 然而,他们满心欢喜地参加了G考,久久没能收到录取结果,成绩已经公布小半月了。 耐心告结的青年们自发地行动起来,想要前往附近的城里看看有没有消息。 “为什么不让我们借牛车?我们一定会还回来的。” 守在牛棚里支支吾吾的男人嗫嚅嘴唇,声音小而弱:“我哪知道为什么......反正你们好好待在村子里就对了。” 满头雾水的青年们找到了村长石勇,同样被拒了回来。 “那咱们自己徒步去,我一定要去问问!” “我也是!我家里人都等着我的好消息呢!” 在村口,一群人将他们堵住,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 “你们怎么能走,不如再等等。” “急什么急,石头村哪里不如意了?你们这么着急走对得起当初的口号吗?” “留下了咱们一起为石头村的建设添砖加瓦,不好吗?” 半夜,年轻的老实男人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裹。 深深扫了眼一叠白纸黑字,男人轻笑一声,拿起一旁正燃烧的油灯,一把火把它连同黑布烧了个干净。 生是石头村的人,死是石头村的鬼。 “爸!我看上那所里的女人了,长得真水灵,不愧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女人。” 坐在油灯前的男人用力吸了口叼在嘴上的烟草,缓缓吐出一口白烟:“......都依你,但我们家可不白白养她,都是女人,哪里就这么娇贵。” “那是当然,等结了婚,我肯定让她下地干活,好好孝敬你和妈。” 石勇的儿子看上了所里模样水灵的女人。 他一直瞧不起女人。 女人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她们最应该做的! 某天晚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一张张面部狰狞的人们:“快写!不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不干!你这是逼迫!”起身反抗的人被五大三粗的壮汉们压在地上。 沾满泥土的铁铲一下下狠戾地砸,直到他们眼中满身刺头的反骨被彻底打碎才堪堪停手。 有了威慑力,没人再敢反抗,捂住嘴掩面抽泣。 三年过去了,气焰越发嚣张的人们对青年们再也没了初见的局促和客气,动不动就使唤他们。 谁叫他们能力强,又是读书的好苗子呢,懂得比他们多难道不应该多做事吗? 同年,姜洛和时雨笙相爱了。 他们孕育了一个孩子。 没办法离开石头村,他们给孩子取名姜笙笙。 姜笙笙在神社里出生。 姜洛难产大出血,被初初拥有神体的齐满注意到,用神力帮她接生。 代价是,她的女儿要留下来做他的小新娘。 时间会消磨人的意志,却不会掩埋心底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是谁的孩子!你最近没有接触其他人,怎么会怀孕!” “孙小妹你糊涂!你说话啊!” 缩在角落里的女人长发凌乱,她用手护住鼓起的肚皮,无论是喊是骂,她什么也不肯说,只默默抱着自己流泪。 第二年,她的孩子出生了,是个足斤重的大胖小子。 村长莫名其妙送来了腊肉,美名其曰奖励他们最近很好的表现。 “孙小妹呢?!” “跳河了,当场就没了。” “哼,这种未婚先孕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死,我看阎王也不会收她,真是脏!” 坐在村口的老婆婆们嫌恶地哼了声。 孙小妹被捞了上来,尸体被随意丢到了后山的乱葬岗,连个草席也没有。 最后还是青年们一合计,咬牙凑出钱帮她体面地走。 致富造路的热潮兴起,石勇笑着对他们说:“都是村里的一份子,我们出钱你们出力,两全其美不是。” 钱是出了,到最后落着青年手里的只有芝麻大小。 高强度的劳作换不来果腹的口粮,姜洛的营养跟不上,奶水自然少得可怜。 无奈之下,时雨笙恳请男人再给他找些活计,只要多给些口粮,他干什么都行。 “让他们去养猪,每天割那些猪草我都累死了!”大儿子想到个好主意。 青年们扫了眼周围暗戳戳盯住他们干活的人,心里苦笑。 不久后,他们自学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手语。 外面通车了,是个外乡人。 “必须连夜送走,我们是走不成了,孩子不能被困在深山。” 姜洛把东西缝进小宝里衣的口袋里,摸黑悄悄地把孩子送到那人手里。 车主外乡人是个好人。 各地的福利院先后发现被遗弃在门口的孩童。 一连辗转数个城市,才把他们的嘱托办到。 雨季到了,瘦骨嶙峋的青年们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被折磨得快了人样。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真舍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走,啧啧啧。” “切,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去!给他们上点东西,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真当我这个村长是个摆设?!” “多扣点粮食,每天给点水喝,只要饿不死就成。” 时雨笙因偷粮食被打断了腿,当晚,洪涝冲垮堤岸,泥石流倾泻而下,石头村遭了殃。 死了,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 寥寥数个活下来的人却遭到了更惨烈的报复。 “一定是你们!你们激怒了山神,才会给石头村带来灭顶的灾难!” “偿命!必须偿命!!” 侥幸逃到山上的姜洛躲进了神社,她一把火把揣在身上的柔软小衣烧个干净,毅然决然地回到石头村。 他们不是被困在深山里任人摆布的畜生,他们是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人。 “起火了!” “祠堂着火!是那个贱女人!是她放火烧了祠堂!” 祠堂外的人满脸怨恨狰狞,祠堂内的大火将她整个吞噬。 多年后,回乡的人偶然间的一句话引起了石勇的注意:“我看见那个女人,长得可真像当年......” 一封封信被寄往各个城市。 旅客玩家的父母也是当初下乡的z青,只不过当年被送去更远的落后山区,石村长想要找也有心无力。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十几年前亲自将他们的孩子偷偷摸黑送出了石头村。 多年后,他们的孩子又因为不同原因聚在了石头村。 【回溯结束】 没想到石勇这么会作恶,姜笙笙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平复了会儿,继续任务。 在开始前,系统道:“你的积分足够开启直播了,直播工资翻倍。” 直播? 姜笙笙沉吟片刻,决定先试一次,不好再给它关掉嘛,她稳赚不亏的。 “npc直播功能已开启!”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躺在床上的女人悠悠转醒,窗外的天色渐晚,天际的橙黄色余晖被月亮掩住。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三:404号公交是辆特殊的公交,每在特殊的日子启程,一心只想回到外婆家的女人在最后终于实现了她的愿望!】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第33章 号公交(2) 姜笙笙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家里静悄悄的。 踩着拖鞋下楼,她摘下贴在冰箱上的贴纸——妈妈在外婆家里等着宝贝。 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姜笙笙捂住心口,睡醒时分的心悸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总觉得,她梦到了很恐怖的事。 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 背上小包,穿上毛绒外套,姜笙笙拿上钥匙推开门。 在她身后,重新被贴在冰箱上的贴纸随风摇曳,干净的白纸上不见一滴笔墨。 “砰!” 从天而降的花盆一分不差地砸在她脚边,再向前走一步,花盆就会砸在她脑袋上。 心脏狠狠一缩,姜笙笙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谁这么没素质……” 刚抬脚朝前走了一步,姜笙笙眼前一阵晕眩。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脚下一片深红的血泊,脚边倒着奄奄一息的熟悉身影。 没等姜笙笙眯起眼睛看清楚,头昏眼花的症状消失了,她揉了揉眉心,只感慨睡得时间久了,都出现幻觉了。 家门口就是公交站,近些年才通车。 挂在枝头的明月被飘来的薄云遮住,姜笙笙站在车站,举起手机,很是费解道:“奇怪,信号怎么变得这么弱?” 啪嗒啪嗒…… 远处漆黑的马路边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坐在长椅的姜笙笙戴上毛绒绒的兜帽,迎着冷风看过去。 【是新人npc!闻起来香香的,死了能不能让我吃吃】 【好可爱的老婆,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你们就仗着小npc看不见,不像我,我直接滑跪(狗头叼玫瑰):嗨,老婆】 姜笙笙看不见悬在头顶的直播间,也不知道直播间里的观众老婆老婆地叫她。 “呦,还有人坐那呢,我还以为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没人住。” 少年正处变声期的沙哑的嗓音被风卷携,吹进姜笙笙耳中。 紧跟着,一道温润的轻斥带着些许无奈:“子慕,说不定她是玩家。” 夜晚的风很大,姜笙笙披在脸颊两侧的卷发张牙舞爪地迷了她的眼,她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几道身影在视野内清晰起来。 是六个人,三男三女。 最吸引姜笙笙注意的是领头两个长相出奇相像的男生。 留着狼尾发型的少年稀奇地跑了过来,凑到姜笙笙身边看了会,扭头颇为得意地说:“孟泽,她可不是玩家。” 嗯?她不是什么? 恰一阵狂风袭来,姜笙笙没听清狼尾少年尾音上扬的话,疑惑地抬起眼睛看他。 孟子慕低下头,无辜的狗狗眼倒映出她白皙可爱的小脸,那双杏眼被冷风吹出一层薄薄的水膜。 雾气蒙蒙的,好可爱。 在心里默默说道的孟子慕猛地偏过头,握拳轻咳了声,不再看姜笙笙。 “是npc?” 妹妹头的男人眨眨眼,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npc。 “还有”,孟泽不赞同地扫了眼坐在姜笙笙身边时不时瞥小姑娘的孟子慕,“你该叫我哥。” 孟子慕不理会他。 他觉得自己好像遇到真爱了。 这个npc长得真漂亮,瓷白的小脸被冷风刮得薄红,湿漉漉的眼眶氤氲水痕,眨着眼睛看他的时候,闪亮清澈。 “你们女生应该挺有共同话题,你去套套话”,队伍里矮个子男人推搡麻子脸女生,语气毫不客气。 麻子脸女生初次被拉进游戏,她胆怯地看了眼姜笙笙,没敢反抗矮子男:“……好的。” 其他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没好气地冲着矮子男哼了声,一左一右跟在麻子脸女生身边:“就知道欺负女人的杂种,我们陪你一起。” “你踏马说什么!臭女表子,谁知道靠什么闯到现在,神气什么!最好别求老子救你们!” 矮子男气到跳脚,破口大骂。 孟子慕和孟泽齐齐蹙眉,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沁着冷光:“不想要那你张嘴,我可以替你割下来。” 少年正处年轻气盛的时候,憋不住对男人的厌恶:“有时候真不想和你们这种垃圾一种性别,拉低档次不说,真的没教养没素质。” 站在孟子慕身侧的妹妹头孟泽没有制止弟弟,显然很赞同他的话。 注意六人刚到就爆发了争吵,姜笙笙满脸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小声地附和孟子慕的话:“没错。” 没想到她小声的嘟囔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姜笙笙惊讶地被握住手,对上亮晶晶的狗狗眼。 耳边响起少年高兴的语调:“你真有眼光。” 她认同我的话,就是认同我这个人! 姜笙笙:“……?” 孟泽疑惑地看向孟子慕,他是什么性子,双胞胎兄弟最了解他,倒是稀奇,某天他居然主动去接触npc。 “抱歉抱歉”,狗狗眼少年猛然察觉到他太激动了,忙松开手,诚意十足地道歉。 【哪来的臭狗,贱爪子从我老婆手上拿开!】 【是人类?希望404号公交的工作人员能给力些,把这个不要脸的贱狗撕碎!】 【呜呜呜,老婆的香爪子被贝戋男人摸了,我亲亲亲!】 他的掌心温热,与她冰冷的手指不同。 姜笙笙摆摆手,她不在意的。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孟子慕愉悦地眯起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 果然和她甜甜软软的长相一样软,他都怕一不小心加重力道,直接伤了她。 孟子慕笑得弯起了眼睛。 他想问姜笙笙,还缺不缺小狗,他很好养活,只要多多陪陪他,他就会是条只对她摇尾乞怜的乖狗狗。 “让子慕去吧,他们俩现在的氛围就很好,不是吗?” 三个女玩家被孟泽拦住。 妹妹头的男人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却让她们心生警惕,眯眯眼什么的,都挺可怕的。 孟子慕收到孟泽的暗示,无趣地撇撇嘴。 他们都不懂,只有他最喜欢小姑娘了,想藏起来带回家,精心养着她。 该做的还是要做。 从姜笙笙那里问出的线索少得可怜,在场六个玩家毫不意外。 副本[404公交],公交车的影子都没见着,能问出什么重要的线索? 此次副本的命题: 【是终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站是什么时间点】 肯定不是简单的二十四小时制的时间点……吧? 冷风呼啸而过,姜笙笙紧了紧暖和的外套,依旧暖不热冰凉的双手。 好在漆黑的马路尽头亮起了幽幽的黄灯——404号公交终于到站了。 第34章 号公交(3) 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怀疑下一秒公交车便会散架。 摸出兜里的几个硬币,姜笙笙刚起身,衣袖就被修长的手指扯了扯。 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孟子慕很窘迫地挠挠头:“那个,我只有一枚硬币,可以再借我一枚吗?等到了站,我一定还你。” 【这个狗男人真有心机】 【你们都嫉妒他,只有我想要老婆亲手给的硬币】 【染上老婆体温和香气的硬币】 【楼上,不止你一个人想要,哥几个都想要】 一枚硬币而已,姜笙笙递给他:“不用还的。” 不同于他温热体温的手指冰冰凉地在他掌心一触即离,孟子慕的呼吸粗重一瞬。 不用还? 那怎么行,他要还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会还给她一座城堡,里面只有她和他两人。 “我不是给你硬币了?你弄丢了?” 遗憾地收回视线,孟子慕扯了扯嘴角,扫了眼听不出语气的孟泽:“我又不是真要来投币的。” 【完了,香香软软的老婆被盯上了嘤】 【老婆没钓我,我自己躺平张嘴等老婆的钩子】 【能不能赶紧撕了这个肮脏低贱的男人,好碍眼好嫉妒】 【舔不到老婆,舔老婆赏的硬币也行,呜呜呜看得见吃不着】 【有没有鬼去打听主播谈恋爱结婚了没,愿不愿意多个男朋友或老公】 【+】 老婆给他的定情信物,怎么能随意地当成投进去的普通硬币呢。 笑眯眯的孟泽深深看了眼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要玩的太过火。” 玩? 谁玩了。 孟子慕撇撇嘴,懒得同不懂感情的孟泽解释。 上头的孟子慕这会儿忘了,血缘极亲的双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更别提他们之间的情感互通。 上一站上车的人很多,其中就有四位玩家。 空出的座位不多,刚好容得下他们六位玩家和一个npc。 姜笙笙坐在靠窗的位置,孟子慕眼疾手快地挤了过来,一屁股稳稳坐在她身旁的座位。 “笙笙喜不喜欢小狗?” 闻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姜笙笙翘起嘴角:“喜欢的。” 喜欢小狗。 老婆好热情,就这么说出喜欢他了诶,他要不要亲亲老婆的小嘴,要不要汪一声? 不行,会吓到老婆的。他不想初次见面就留给她这样的形象。 黏腻痴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姜笙笙蹙眉环视一圈,害怕地把脸埋进毛绒衣领里,只露出黑眸。 “404号公交为您服务!” “下一站——滋滋……滋!” 公交内的广播忽然顿住,诡异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可怖。 姜笙笙害怕地握紧拳头,打开手机想要给妈妈发消息,缓解涌遍全身的恐惧,结果手机的信号彻底断了。 “怎么会……” 她的声腔颤抖,脸色寸寸惨白。 难道真的撞鬼了?! 车上的乘客害怕地放声尖叫,有人壮起胆子,招呼着同伴起身走向前车门。 他们本想问问司机是不是该换广播器了,没曾想定睛一看,驾驶位空无一人,司机居然消失了! 无人驾驶的404号公交疾驰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 悬在天际的月亮渐渐被血色氤氲,不详的气息笼罩在404公交前进的方向。 “什么破公交!司机怎么可能突然没了!谁在搞灵异玩笑?!” “我们都要死了吗?!它会带着我们去哪里?!” “救命!有没有人报警!” 从始至终,与车上惊慌失措或崩溃大哭或失声痛骂的乘客格格不入的十人对视一眼,更加警惕四周。 “滋——嘻嘻,欢迎各位乘客乘坐404号公交,长夜漫漫,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 诡异的莎莎电流声消失了,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顺势响起,说出的话让一行人的脸色大变。 中年男人猛地把眼镜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指着变成两条短下划线的显示屏:“别再装神弄鬼了!我们要下车我们要回家!我们没空陪你在这里玩什么灵异过家家的游戏!” 广播的声音停了下来。 中年男人刚冷哼一声,就听那东西阴测测地说:“你违反了规则,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说话。” “嗤,屁大点的东西还学起威胁来了。” 中年男人嘴里嗤笑一声,显然没把那东西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撸起袖子,冲着显示屏竖起中指:“快打开车门,放我们下车!” “我要杀了你,把你的骨头嚼碎。”阴鸷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得厉害。 话音落下,咯吱作响的车门唰地打开,一条长满倒刺的粗大红舌猝不及防地钻进车里。 长舌紧紧圈住中年男人,在他尖叫声中把他从车内卷出去。 “啊!——” “咔嚓咔嚓。” 骨头被一点点嚼碎的脆响随后传来。 姜笙笙死死捂住嘴,颤抖着后仰的身子,远离眼前淌落粘稠红色液体的车窗。 绝望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姜笙笙能听见几乎蹦出胸腔的心跳,她的手脚冰凉。 【好敬业的工作人员,怨气不像是演的】 【老婆害怕的样子也好可爱,亲亲老婆的小手】 【什么鬼工作人员,吓到人了没看见吗,差评差评差评】 【啥时候能安排我们和老婆一个工作副本,想近距离和老婆贴贴】 肩上缓缓搭个温热有力的手臂,姜笙笙冷不丁地抖了抖,差点被孟子慕吓死。 “别怕,我保护你的”,他披在脑后的长长发尾擦过她的脖子,湿热的吐息扑打在姜笙笙的脸上。 孟子慕没有说笑,他巴不得姜笙笙再依赖他一点。 无辜的狗狗眼清澈见底,可眼睛的主人心思深沉阴湿。 “啊!杀人了!!” “呜呜呜!有没有报警啊!快报警!我不想死!” “放我出去!我只是想回家!” 空气诡异地陷入死寂,下一秒,乱作一团的人们疯狂尖叫,声线微微颤抖,隐含着恐惧。他们拍打车窗,甚至被吓尿了。 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不耐烦地“啧”了声,森森然地威胁:“谁再多发出一声字节,我立马杀了谁。” 所有人瞳孔地震,有的死死捂住嘴,喘不上气地翻起了白眼。有的把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咬出血也不敢松口。 那东西满意了,低低笑了笑。 “第一场游戏,下一站的旅客即将上车,在车门关闭前,汽车不得超重。” 第35章 号公交(4) “如果超重了,所有人都得死哦。” 森然的笑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高高壮壮的男人们阴鸷地注视车内弱小的妇女、老人,甚至是孩童。 不想超重,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把车上原有的人丢下去,让重量维持在相对稳定的值。 “啊!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在杀人!你不能这么做!” 凶神恶煞的男人残忍一笑,大手用力扯住女人的长发,不顾她激烈地反抗,拖拽她走到后车门前。 听见女人尖锐的喊叫,男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杀人?我可不想陪你们去死,你们这种帮不上忙的废物,死了不刚刚好?” 一时间,车上的女人、老人和孩子们人人自危,惊恐地连连后退,生怕被男人们抓住丢下车。 车外有什么不言而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无全尸。 孟子慕撩起眼皮,清澈的眼里迸发出狠戾,吓得男人屁股一紧。 万万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被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吓到后退,男人的脸色沉下来,挥出拳头。 “他爹的,敢瞪老子,老子连你一起也丢下去!” “毛都没长齐就出来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男人的表情狰狞扭曲,他残忍地咧开唇角,眼里闪过凶狠的光。 被孟子慕紧紧护在身后的姜笙笙害怕地捂住眼睛,眼尾溢出泪,仿佛已经预料到最后的结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穹。 姜笙笙抖了抖手,紧紧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 然而,过了几分钟,她还稳稳地坐在位上。 诶?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睁开眼就对上孟子慕含笑的眼睛:“没事了没事了,我都说了会保护好你的。” 她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向倒在地上疯狂抽搐的男人。 男人握住不正常扭曲的手臂,嘴里不停哀嚎咒骂,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一片。 脸上笑眯眯的孟泽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孟子慕护在身后的小姑娘,手指轻动。 胸口处涌出的澎湃感情让他眼神恍惚一瞬,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了清明。 真的是,哥哥的命也是命啊。 他没有喜欢npc的癖好,也没有强取豪夺弟弟喜欢的人的癖好。 强行忽视汹涌澎湃的感情,孟泽走到孟子慕身边,一言不发地扫了圈车内虎视眈眈的男人们。 他温和一笑,嗓音清雅温润:“各位,或许有另一种不用自相残杀的方法,先不着急把人丢下去。” 孟泽并不同情或在意车上的npc,他只是担心之后的游戏。 若是人数太少,忽然冒出个需要多人参加的游戏,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哼!”大半的男人们齐齐站在车头,闻言嘲讽地冷呵一声,“说的好听,你能有什么办法保证我们都能活下去?” “我可没说过能让每个人都活下去”,他挖出的坑,孟泽根本不跳,笑眯眯地指了指车内的座椅,“把椅子丢下去,减轻车内的重量,同样能达到游戏的要求。” 互相抱住的女人们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连连附和:“对对,把座椅丢下去,一样能减轻重量,甚至比丢人下去减得更多!” 见有人真的顺着孟泽的想法想下去,矮子男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异想天开,没有工具,怎么把座椅卸下来?” 矮子男到现在还记得孟泽和孟子慕兄弟俩对他的嘲讽,让他陷入的难堪和羞愤,他怎么会乖乖认同孟泽的话。 被点醒的男人们猛地回过神,凶狠地瞪了眼孟泽:“他说的没错,没有工具我们怎么卸!你就是想要拉着所有人去死!” “还跟他们这群圣母说什么!兄弟们上啊!把他们都丢下去,咱们活命!” 咆哮而上的男人们发了疯地殴打弱小的乘客,完全杀红了眼。 姜笙笙被孟子慕半揽着推到车座间的死角,他高大的臂膀将她挡住,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打退试图拽出姜笙笙的人。 孟泽暗暗扫了眼他身后,默默与孟子慕并肩而站。 “都别打了!车座下面有工具包!”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学生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同时扬起手里的工具包。 “松开手!没听见都说了有工具包吗!你真想杀人?!” 头皮被硬生生拽出血,奄奄一息的女人掐住男人的手腕。 她锋利的指甲深深扎进男人的手腕,扎出了血,可见她的惶恐和恨。 都是人,她凭什么要为了这群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大义赴死?! “呵”,凶狠的男人恶狠狠地吐了口口水,“算你们好运!” 男同学手里的工具包被魁梧的男人抢过去,他不敢多言,默默拉住女朋友的手,闷头躲到后车门。 工具包不止一个,乘客们焦急忙慌地趴在地上,细细在座椅下摸索。 最后找出了三个工具包。 钳子被他们瓜分干净,榔头、螺丝刀、小刀片等同样被人抢在手里。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人们不敢再相信身边的人了,只有握紧保命的武器才能让他们心安。 孟子慕不动声色摸了两把钳子,一把塞进口袋里,一把强硬地塞进姜笙笙手里。 “藏好,自卫的好工具。” 听到孟子慕的话,姜笙笙感激地点点头,飞快地把钳子藏进宽大的衣袖里。 【好吧,这个副本这么危险,有只臭虫跟在老婆身边也挺好的】 【放我进去!我要保护我老婆!】 【我看到我兄弟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福气,居然和我亲亲老婆同一个工作副本】 【那很嫉妒了(微笑脸.jpg)】 有了工具在手,所有人不敢停下,满头大汗地拆卸车上的座椅,唯恐又被丢下去。 “嘻嘻,下一站——[光就居]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嬉笑的声音让乘客们心里一紧,后背爬上寒意。 前车门咯吱打开,看不见的东西正一个接一个地上了404号公交车。 活人们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有人擦着他们挤进车里,脚下的车板下沉了几下。 在前方的显示屏上,车体载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在车内所有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中,上升的曲线最后停在了红线之下。 他们猛地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肚里。 直到这时,乘客们才发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打湿,黏腻的汗珠贴在皮肤上。 顾不得这些,死里逃生的窃喜让他们小声欢呼了声。 没等他们彻底松出那口气,只听那东西再次开口道:“真是遗憾啊,让你们逃过去了。不过没关系,第二场游戏就要开始啦!” 第36章 号公交(5) 姜笙笙抿紧唇瓣,手指摸过藏在衣袖里的钳子,又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少年,悬着的心定了定。 “第二场游戏,一种病毒只会通过伤口传播,在下一站之前找到感染者并把他赶下车,不然等他变异,整辆车的人都别想逃!” 咯噔一声,先前被打伤的人面面相觑,急骤收缩的瞳孔里闪过惊恐和怨毒。 他们不就是受了点伤,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既然他们活不了,其他人都别想活! 十位玩家中,只有矮子男刚开始被反抗的女人抓伤了脸。 此刻,他惶恐地捂住脸上的血痕,嘴里不停重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我是玩家啊,我肯定不是感染者!” 矮子男陷入了癫狂。 血丝爬上他的眼球,目眦欲裂的脸使他周围的乘客害怕地连连后退。 孟子慕最看不上这种人,游戏里死亡现实中顶多难受一两天,又不会掉块肉。 他无声切了句,转过身仔仔细细检查姜笙笙。 懵逼的姜笙笙乖巧地被他转来又转去,帽子也被孟子慕一把拂下,毛绒绒的发丝炸开。 指尖还残留着软趴趴兜帽的绵软触感,孟子慕的黑眸紧紧注视乖巧的老婆,他深呼吸了一下,控制住险些失控的神经。 阴湿粘腻的视线吸附在她脆弱白皙的脖颈,孟子慕只觉得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勾人的甜蜜。 不能让老婆看见他痴痴的神情。 一想到会从姜笙笙脸上看见对他的嫌恶和害怕,心脏就猛地一揪,自我嫌恶感从胃部灼烧到喉咙,化作恶心的呕吐。 “我没受伤,你很厉害。” 狼尾少年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姜笙笙以为他怀疑自己受伤破皮了,忍不住小声道。 孟子慕一愣,莞尔一笑:“我知道。” 早在眼前这个柔弱的npc递给他一枚硬币的那刻起,他内心的野兽心甘情愿地被系上刻有她名字的项圈。 他可是她的小狗,她不能抛弃他。 404号公交车里乱作一团。 不可置信地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原本还叫嚣的男人们彻底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局淘汰的人成了他们。 猎物与猎人的位置瞬息颠倒。 “不!我不想死!不要把我丢下去!” “它说了,感染者只有一位,我肯定不会是感染者!” 花臂男人失智地疯狂抓了抓头发,双眼充血地朝害怕他的人群走了几步。 看见他们满脸惊恐厌恶地看着自己,花臂男痛苦地跪地嘶吼,一拳拳砰砰砰地砸地,手掌血肉模糊也毫无知觉地重复机械性的动作。 “啊!你要干什么!”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被突然扑向她的男人吓了一跳,她尖叫一声,剧烈挥动双手,想要挣扎着甩开男人。 失去理智的男人狰狞一笑:“贱人!我活不了了,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都陪老子下地狱!” 被他用力捏在指尖的锋利刀片深深陷进肉里,他仿若无觉地向下划去,嘴里喘着粗气。 他们都疯了! 姜笙笙捂住眼睛。 失去了视觉,听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她甚至能听见刀片划破皮肉的声音。 灌入鼻腔的血腥味越发浓厚,怨恨如同无底的黑洞,将他们的理智吞噬个干净。 人性对他们已经失去了约束,彻底沦落成了只会发疯的狂躁野兽。 玩家不是傻的,听到孟泽在第一场游戏说的,自然懂了他的意思。 这会儿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疯子们害了更多人。 “哎呀哎呀,真是热闹呢。”诡异的声腔再次响起,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十分满意现在发生的一切。 “要快点排除掉感染者哦,马上就到下一站了。再做不出决定,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呢,嘻嘻。” 在下一站即将到来前,玩家三下五除二,飞速把所有失控的人控制住,拧断他们的手腕,防止他们再作乱。 玩家和乘客npc不能也不敢去赌,他们要把所有受过伤的人都丢下车。 女学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她抱住满身伤痕的男友,泣不成声:“不要,我不要你死。” 虚弱地坐在车门前的男学生咳了几声:“没事,你跟在那几个人身后一定会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声声抽泣飘荡在狭窄的车厢内,姜笙笙不明白她只是想去外婆家,怎么会遇到这种骇人的事。 “真是感人呢~” “嘻嘻,下一站——[桑居都]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熟悉的嬉笑声牵动所有人的心。 后车门咯吱一声,自动打开。 门外的黑夜里仿佛多了许多的不可名状,正睁着垂涎欲滴的眼睛直勾勾地挑选接下来的口粮。 “那么,乘客们,你们找出真正的感染者了吗?” 坐在爱心座位上的流氓地痞咬了咬后槽牙,率先打破凝固的气氛,拎起失去威胁的人,狠心丢出车。 有一就有二。 须臾,后车门前的车板上只留下凌乱的血痕。 亲眼目睹男友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汽车的女学生双目空洞地瘫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住闭合的车门。 “没想到你们会把所有受伤的人都丢下去,真是一群冷血的人呐。” “很不想让你们通关,但你们把感染者赶下了车。哎,下一场游戏即将开始哦。” 惊魂未定的人们仰头注视化成滑稽笑脸的显示屏,提着心在听见它的后一句话时,重新落地。 “不过在开始前,还有没上车的乘客在车站等着我呢,心软的我当然要去接他们上车啦。” 满身恶寒的乘客们无比同情下一站即将上车的乘客,希望他们不要被吓死。 人群里,有人转悠眼珠与身旁人对视一眼。 穿过昏暗的隧道,前方亮起一盏微弱的灯光,站在灯下的男人听到动静,徐徐抬起头。 “404号公交为您服务!” 【长得挺帅,希望他安分点,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去勾引我的笙笙老婆】 【有一说一,我不想看老婆被丢出车,被守在外面的怪物撕成碎片(哭哭咬手绢.jpg)】 【臭虫要保护好我的老婆,等着我把老婆接出来!】 【楼上吃了几个花生米,醉成这样,她分明是我的宝宝!】 杭启墨没管身后还在纠结的两个玩家,从兜里掏出硬币,投了进去。 他轻飘飘瞥了眼车上神色复杂的众人,嗅到了车厢内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有人死了? 第37章 号公交(6) 起初不知道玩家之间还存在投放顺序这一说,直到杭启墨看见车上冷静到异于常人的几人。 看来,是他来得比较晚了,错了很多。 姜笙笙从孟子慕身后探出头,想要看看这个点还敢坐404号公交的胆大人士。 偷看被当事人抓包。 正对上男人清冷的眉眼,姜笙笙囧了囧,慌忙垂下眼睑,过了几秒又暗搓搓抬起眼睛。 像个小兔子胆小的小姑娘丝毫不知道,她自认为的隐蔽视线,在男人看来,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还不至于和一个npc计较。 杭启墨默默地想。 其他人透过车窗望向站台上还在争吵的两人:“他们不上来也好,省得有命坐没命回。” 殊不知,404号公交或许才是黑夜下的保护壳。 “听我说,我在来之前买了本通关攻略!只要站在原地不上车,保证我们第一个出副本!” 小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真的?你别骗我读书少,你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竹条男半信半疑,他迟疑地站在车门前,探头向车里望去。 结果一打眼就看见车板上凌乱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竹条男双腿发软地在冷风中打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他咽了咽口水,后退几步走回车站:“我相信你了,我刚刚看到了满车的血,真是太凶残了!” 小胖笑了笑:“信哥的就对了,那可是从大神手里买来的线索,还能有错?” 404号公交很有人性地等了三分钟。 见他们打定主意不上车,藏在显示屏后的东西讥讽地冷呵一声,按下按钮。 生锈的螺丝被扯动,脏兮兮的车门在一高一矮的男人面前唰地关上。 注视车尾闪烁红光的404号公交车,竹条男突然脊背发凉,强烈的危险气息黏皮着骨,直窜到天灵盖。 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瞪大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你、你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竹条男惊恐地指着天上,小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血色乌鸦在高空盘旋成龙卷风状,嘶哑地发出尖锐的啼鸣,俯身冲向二人。 “啊——!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死寂的夜,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色乌鸦淹没了公交站台。 几分钟后,它们下弯的喙嘴勾住一团肉块,鸣叫着盘旋飞上了天。 两滩血泊在冷风中干涸凝固。 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捷径可言,小胖买来的攻略只是一份黑心的谎言。 404号公交车上。 杭启墨表明自己是玩家,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前两站发生的事。 穿了件皮夹克的男人倚靠在柱子上,眼睛瞟过角落里的一男一女,眸里闪过不解。 玩家和npc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 孟子慕巴不得再近一点。 显示屏上,原本滑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笑眯眯的几道线条。 不知道又发生什么,那东西的心情很愉悦,终于有好戏取悦到它了。 “让我来数一数,一、二……看来所有乘客都到齐了呢,接下来让我们继续游戏吧!” “第三场游戏,当黑夜下最后一抹亮光熄灭,车门被打开,下一批乘客就要上车了!” 这次,它没有说出通关的条件,意味不明的话让一行人满头雾水,慌里慌张地询问有没有人知道。 神态冰冷,疏离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杭启墨在九人中找到了实力不凡的领头羊。 妹妹头发型的男人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引起了杭启墨的警惕。 注意到杭启墨的目光,孟泽向他友好一笑,脸上笑意加深。 404号公交车穿过狭长的的隧道,在某处突然停下。 前后车门自动敞开,阴凉的冷风呼啸着挤进车内。 与此同时,提心吊胆的众人只感觉脚下的车板一下下上下颠簸,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钻进。 “嘶嘶——” 冰冷坚硬的鳞片摩擦地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黑暗里,有人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她双腿发软地动了动脚。 下一秒,捕捉到动静的庞然大物“唰”地展开肋骨,颈部的皮膜被撑开,警惕地甩动尾巴。 这次,前车门关上了,后车门还敞着。 404号公交车再次启程。 冰凉黏腻的柔软东西舔过女人的耳尖,她忍不住放声大叫:“啊!”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到了车窗上。 孟子慕察觉到那东西可能是条蛇。 趁着声音干扰的间隙,孟子慕飞速地转过身,几个呼吸间把老婆锁在怀里,自己则背靠车角。 即使在黑暗里,眼睛也极好的孟泽皱了皱眉。 都这个时候,孟子慕居然还在激动他能够如此近距离与npc小姑娘贴贴? 心底涌出的淡淡不悦与对方传到他身上的喜悦让孟泽头痛欲裂,一时间难以分清不悦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啊!救命啊!救救我!” 女人的腰被锋利的毒牙贯穿,巨大的痛楚让她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她凄厉地呼救。 公交车突然冲出隧道,路边几道微弱的灯光射进车内,照亮所有人逐渐难看惊恐的面孔。 在他们面前,一个长着蛇头蜥蜴身的怪物正把浑身是血的女人拦腰咬断。 “别看,都是假的。” 一开始,姜笙笙还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在听见女人痛苦的求救和浓郁的血腥味,她的动作忽然僵住。 她无暇顾及少年试探性搂在腰间的大手,在心底惊恐地尖叫,大脑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待机。 【死男人,装得真假,心里都兴奋死了吧】 【不要欺负我那什么都不懂的老婆好吗!】 【想魂穿,想抱住香香软软的老婆,想把勾引我的小嘴亲烂!】 【平时怎么没发现你们一个个这么变态,全在网上窥视我老婆是吧】 穿过漆黑的隧道,姜笙笙僵硬地看过去,猛地屏住呼吸,瞳孔地震。 慵懒地靠在车厢,孟子慕眯起眼睛,凑近她的发顶,眉眼扬起痴痴的餍足。 察觉到怀里人害怕地颤抖,孟子慕低声闷笑,占有欲十足地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眸色加深,语调暗哑又低沉。 假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姜笙笙不明白,狼尾少年也没有过多解释,只竖起修长的手指,贴在她唇边,含笑的狗狗眼弯了弯:“嘘——” 第38章 号公交(7) 伸手虚虚遮住她湿漉漉的黑眸,孟子慕无声低喘,眼尾氤氲上可疑的霞红,一层薄薄的水膜罩上他的眼瞳。 眼前被修长的手指遮住,姜笙笙乖巧地闭上眼睛,长睫在他掌心挠动,一下下仿佛在心底被放大。 姜笙笙看不见,却能听得到。 她听见骨头被咬断的脆响,听见蛇信子的细细簌簌,听见怪物囫囵吞咽的咕咚一声。 掌心传来的湿润让孟子慕愣住一秒,反应过来是老婆被吓哭了,兴奋的猩红舌尖舔过嘴角,他粘腻的视线恨不得把她吞进肚里。 就像那怪物一样。 被吓哭的老婆好可爱好乖,只要也只能依靠他的样子让他呼吸加重,额角青筋跳了跳,快感在体内腾升。 “……哈.啊…” 微弱的灯光转瞬即逝。 404号公交车再次驶入漆黑的隧道,众人眼前一黑,谁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成为下一个葬身蛇嘴的倒霉蛋。 只吞下一个人,显然无法填饱怪物无底洞的肚子,它烦躁地甩动粗长的尾巴,蛇信子四处乱探。 杭启墨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前不久光线透进的一幕,紧锁的眉头舒展,不着痕迹地翘起唇角。 他好像找到了眼前怪物的弱点了。 404号公交的车厢空间逼仄,庞然大物挤进来后,众人更是摩肩接踵,人挤着人。 鼻间嗅到浓烈到令人反胃的腥臭,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鬼东西就在他跟前! 可怕的现实让男人冷汗涔涔,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里,辛辣的痛感刺挠全身。 他动动手指,猛地推倒周围的人,发了疯似的扑倒在地,屁滚尿流地满地乱爬。 晕头转向的男人没注意到,他爬动的方向正是怪物的尾巴拍打的位置。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我也是想要活下去!!” 男人神经质地小声呢喃。 被他推倒的人群不可控地发出了声响。 吐在空中的蛇信子停住,无神的兽瞳瞬时变成凶残冷血的竖瞳。硕大的蛇头扬起,肋骨舒展,是它发起攻击的前兆。 “嘶嘶——” 摔在地上的人满心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咬出血的唇角溢出压抑的抽泣。 没人想死,他们愤恨地诅咒害了他们的人,诅咒他不得好死,死相比他们还要惨! “啊——!救我!救救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钱都行!” 不知道爬去哪里的男人只听到耳边凌厉的风声,下一秒,他的脊骨就被有力的长尾硬生生拍断。 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全身,男人痛苦地蜷缩在地,头顶落下的长尾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他腰腹以下。 满心绝望的人眼前一阵恍惚,他们揉了揉溢上泪水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到闭上眼。 谁打开了手电筒? 听到异响的姜笙笙抬手把挡在眼前的大手拽下,眯起眼睛看向拿着手电筒的男人,一时间忘了被她攥在手里的大手。 是杭启墨打开了手电筒! 他手里拿着【普通手电筒·辅助道具】,在场玩家都认出来了。 黑暗退散,所有人都看见了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头。 半个脑袋被含进腥臭潮湿的大嘴里的女人面色灰白,泪流满面地放弃了反抗。 “嘶!” 一枚四角飞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破空气,深深扎进兽瞳,贯穿蛇脑,重重钉在车窗上。 张合的蛇嘴随着猛烈的惯性向一旁偏去,咬住了空气。 死里逃生的女人被回过神的其他人扯着领子向后拖,担忧又惊讶地目视走出人群的男人。 杭启墨修长的手指间紧紧夹着闪过一抹寒光的飞镖。 他没有转身,随手把手电筒向后一抛。 “啊——”车厢内其他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忙不迭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 手电筒最终被妹妹头的男人稳稳接住。 孟泽意味深长地笑着扫了眼杭启墨。 身姿挺拔的男人周身萦绕着强大的气场,他扫了眼被处于狂躁中的怪物甩动尾巴砸成的一滩肉泥,薄唇紧抿。 “闪开。” 清冷的嗓音像他整个人,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热情冻成冰霜,不带一丝温度。 闻言,围站在后车门的乘客们不敢耽搁,飞速地换了位置,腾出空来。 冷邦邦的男人长腿一踢,还在痛苦挣扎的蛇头被他轻飘飘地踹到后车门。 怪物还想挣扎,甩动猩红的蛇信子,嘶嘶嘶地咧开大嘴,叫嚣着扑向杭启墨。 “小心!” 看到这一幕,姜笙笙不禁攥紧手里的衣袖,替杭启墨担心。 不满她的眼睛看向别的男人,即使男人并没有垂涎他的老婆,孟子慕眼中的笑逐渐冷下来。 无辜纯净的狗狗眼染上潮湿的阴郁。 杭启墨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一个人不好吗? 孟子慕俯下身,微微启唇。 还在为杭启墨提心吊胆的姜笙笙突然感觉到耳尖被一个湿润温热的东西舔了下。 她抬起头看向护住她的少年,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可疑。 察觉到她的神色,孟子慕装傻充愣地眨眨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 【c!该死的臭虫对我老婆做了什么!我都没舔过,你舔什么!】 【舔的明白吗你!起开,老婆的耳尖是我的!】 【呜呜呜,脸红的老婆也好可爱,好想把老婆吃掉诶嘿嘿】 姜笙笙仔细观察他的眉眼,闻言迟疑地摇了摇头。 错觉吧…… 殊不知,她刚垂下眼睑,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潮湿的呼吸打在他脸侧的车窗,凝成一层白雾。 舌尖被他含住,孟子慕贪婪地回忆前不久软嫩可口的触感,直到眼尾溢出癫狂的痴笑。 老婆的耳尖真甜,比他吃过的草莓慕斯还要甜。 不能再进一步了,不然就会被警惕的老婆发现了……真是令人遗憾啊。 遗憾地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姜笙笙通红的耳尖收回,孟子慕翘起唇角,一偏头却发现孟泽眼睛湿漉漉的。 孟子慕:“你怎么了?” 孟泽:“……” 孟泽没想到孟子慕会这么……毫无人性,大庭广众之下就占小姑娘的便宜,还装傻充愣跟真的不知道似的。 心口闷闷的,胸腔压抑的怒火和那一瞬传来的柔软触感相互交织,孟泽一言不发地垂下眼睑。 第39章 号公交(8) 孟子慕撇撇嘴,不再关注他的孪生兄弟。 等姜笙笙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杭启墨身上,男人已经把怪物一脚踢出了车厢。 粘稠的黑暗里,一阵毛骨悚然的嘶吼响起,随后便没了动静。 车厢内陷入死寂。 后车门缓缓闭合,怪物被黑暗里藏匿的东西一口嚼得粉碎。 人群里不知谁轻声欢呼了句,死寂被打破,劫后余生的人们抱在一起,哭着感谢杭启墨。 “呐呐呐,这才第三场游戏,不要高兴太早哦。” 诡异的声音很会破坏气氛的响起。 像是没察觉到变得低沉的气氛,它笑嘻嘻地继续道: “第三场游戏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想想真是不甘呐,接下来第四场游戏让我好好想一想玩什么。” “对了,404号公交到站了哦。” “下一站——[房卒]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杭启墨面色不过地无视周围人小声的惊呼,他走到孟家两兄弟跟前。 男人先是扫了眼被孟子慕揽在怀里的npc,上下随意打量了番。 背对着他被孟子慕眼疾手快盖住帽子的姜笙笙还在疑惑孟子慕怎么了,就听到一声清冷的嗓音:“手电筒不用还给我,我来是想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公交的站台名称很耳熟?” 刚要挣扎着转过身的姜笙笙闻言,跟着绞尽脑汁地思索熟悉在哪里—— [光就居] [桑居都] [房卒] 到现在为止,404号公交结束了三场游戏,也路过了三四个站台,姜笙笙记忆力还算不错,都记得清楚。 她鲜少的知识储备量并不涉及地府一类的玄学,自然不觉得有问题。 孟子慕和孟泽兄弟俩对视一眼,显然和杭启墨想到一起去了。 三人异口同声道:“十八层地府!” 没错,404号公交每次停靠的车站,都是地府每层的层名。 姜笙笙被吓得抓紧孟子慕胸前的衣裳,回过神她窘迫地道了声歉,忙不迭垂下手。 原本还在思索副本命题的孟子慕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抓住姜笙笙紧张扣弄的手指:“没关系。” 老婆怎么蹂躏都没关系的,她甚至可以再过分一点,只要对象是他就好。 站在一旁的两个男人同时被他们的互动吸引了目光。 孟泽眼中的笑意变淡,光线下,他半张脸隐藏在阴霾里,脸上的笑容竟有瞬间的扭曲虚伪。 没见到过玩家这么关心一个npc,杭启墨很是不解地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打断他们,就看见埋在少年胸前的小姑娘扭过头。 她似乎很窘迫羞愤,贝齿咬住殷红的下唇,巴掌大的小脸爬上霞粉,水灵灵的黑眸淋了层水膜,湿漉漉地朝他看来。 涌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杭启墨自暴自弃地偏过头,脸上的神色更冷了。 被杭启墨疏离冷漠的眼神扫到,姜笙笙身子一僵,有些尴尬地向后缩了缩。 本以为看见老婆那张清纯勾人的脸蛋,野狗就会闻着味扑上来。 把两人之间的动作尽收眼底,孟子慕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啊,整辆车里就只有他最喜欢老婆了,宝宝这么乖这么软这么弱小,没了他可怎么办啊。 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宝宝的,宝宝有他一条狗就够了,外面的狗只会撒野。 藏在鬓角黑发下的耳尖莫名红了大半,滚热的温度侵蚀他的脸颊,一路蔓延进衣领下的锁骨处。 好可爱…… 杭启墨心里想,垂下眼眸掩住眼里的神色。 孟子慕还沉浸在痴痴的幻想中,倒是一旁的孟泽似有所觉地目视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对上笑眯眯的孟泽,杭启墨的眸色渐深。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火花带闪电在视线交汇的空中噼里啪啦燃烧爆炸。 杭启墨启唇,一字一顿道:喜欢上弟弟喜欢的人?恶不恶心? 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变,孟泽反击回去:刚见面就让小姑娘害怕,你不就是嫉妒吗? 两人无声地博弈,毫不客气地互相攻击对方最薄弱的敌方,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捅得极深。 嗅到硝烟味的孟子慕眯起眼睛,护食地紧了紧手臂。 真奇怪,总感觉自己的主人被不知名的臭虫野狗盯上了呢。 [房卒]到了。 前车门被打开,身穿黑色雨衣的诡异男人拎了个手提箱上了车。 姜笙笙看了眼窗外——没有下雨,马路干燥。 那么问题来了,雨衣男人身上的水从哪里来的? 湿透的雨靴踩在车板,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声声回荡在车厢内,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的身上还在向下滴落雨水,手提箱边沿渗出的雨水闻起来腥臭腥臭的,像是夏季泡在水沟里早就腐烂的鱼。 车上的乘客不敢靠近他,毕竟一连几个车站上来的东西,都将他们逼得差点死去。 车窗、车板、墙上的血渍刚干涸就被淋上新的粘稠液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危险时刻都在,他们的头顶还悬挂着一把砍头刀。 雨衣男抬手握住车厢顶部的横杆上悬挂的拉环,雨衣帽子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瘦削冷白的下巴。 藏在帽下的狭长眼睛眯起,男人弯起薄唇。深色的眸子里闪过痴痴的笑意。 笙笙宝宝啊,总算找到你了…… 该死的臭狗居然敢碰他的宝宝,老公要把他的手剁掉,笙笙宝宝一定是被强迫的,说好死了都要在一起的…… 被惦记的姜笙笙浑身一抖,彻骨的冷意从脚底板窜到她的尾椎骨,如蛆附骨的黏腻垂涎让她不禁侧目,寻找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怎么了?” 孟子慕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 一时间,孟泽和杭启墨同时错开视线,收敛锋芒,垂眸齐齐去看姜笙笙。 乍一下被三双弧形不同的黑眸锁住,姜笙笙扯了扯嘴角,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能看出面前的三人实力不凡。 许是她的感觉又出错了呢? 姜笙笙窘迫地摸了摸耳尖,心想,她刚刚就出现了错觉,恐怕是被吓的吧。 雨衣男人等404号公交车再次启程,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手提箱。 在场的人警惕防备他的动作。 本以为雨衣男人就会是他们的第四场游戏了,没想到下一秒,诡异的声音就打碎了这一想法。 “我想到了!第四场游戏,我想到要玩什么了!” 第40章 号公交(9) 那东西的兴奋浮于言表,显示屏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飞速闪烁,猩红的光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第四场游戏,我们来找不同吧!” “下一站[都卢难旦]有检察官等着你们哦,找出你们之间的异类并把他们赶下车,检察官就会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 “反之,就要陪异类一起去死了哦。” 那东西诡谲地哂笑两声,显示屏上眯成缝的像素眼睛图案一眨不眨地注视脸色寸寸惨白的乘客们。 异类?什么才算是异类? 与周围人穿着大相径庭算作异类?与周围人言行举止不同算作异类?还是其他什么?! 似乎发现他们不懂第四局游戏“异类”的含义所指,那东西难得好心地提醒:“在你们所有之中,有一人的额头会浮现小小的黑点,这就是异类。” 额头上有小小黑点的就是异类! 只要把异类赶下车,他们就会没事! “我说,这个时候就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害了整车人的命了吧!” “就是就是,只要一个人跳下车就会没事了,大家别包庇他啊!” 【我靠!快看笙笙!md工作室不做人!这局炮灰的是笙笙!】 【工作室的鬼出来挨打!老子保证不打死你们!】 【我老婆要是挂了,我就不看了!你以为你靠的什么留住的我!】 【呜呜呜我的宝宝啊,虽然npc还会有,但是疼痛不会减少半分,心疼老婆!】 听到异类只有一人,车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这会儿倒是同仇敌忾起来,边叫嚣边扒拉周围人,粗暴地拨开他们额前的碎发,检查是否有黑点。 姜笙笙在声音落下的那秒,感觉自己额头热热的,她不禁抬手摸去。 “别出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姜笙笙不明所以地对上孟子慕严肃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声一重。 不会吧……她就是第四场游戏里的异类? 心乱如麻的姜笙笙紊乱了呼吸,在孟子慕坚定的眼神里,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想活下来,她还要去外婆家吃饭,很久没和妈妈见面了,她想活着去外婆家见妈妈。 姜笙笙是单亲家庭,母亲一手拉扯大,忙得三天两头见不着人,最长的时候甚至四五年都不会通一次电话。 “别怕别怕”,温热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姜笙笙,孟子慕软下嗓音安抚心脏极速跳动的她,“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嗯?” 这会儿了,姜笙笙满脸希冀地盯住孟子慕下垂的狗狗眼,重重点了点头。 她没有选择,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少年。 【普通记号笔·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借着插口袋的功夫,孟子慕捏碎卡片,掏出崭新的记号笔在姜笙笙眼前晃了晃。 孟子慕要做什么呢? 当看见小姑娘洁白的额头莫名多出一枚小小的黑点,孟泽和杭启墨的眸色一暗,眉头紧锁。 没等他们动作,孟子慕先一步找到了解决方法。 扫了眼被他捏在手里的记号笔,灵光一闪的两人都知道孟子慕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他们没有制止,反而主动走上前,异口同声道:“我来吧。” 姜笙笙不明白,一根普通的笔还要抢来抢去? 孟子慕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孟泽和杭启墨,皮笑肉不笑地婉拒了:“我来就好,等下你们再来。” 满头雾水的姜笙笙感觉自己像是混进了高智商大佬群,她就是个脑子里没点墨水存货的笨蛋。 孟子慕二话不说在大差不差的位置点了枚黑点,末了他曲起手指勾了勾呆愣在原地的姜笙笙的俏挺鼻尖:“回神了。” 这种神操作,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急中生智想到的。 再心不甘情不愿,孟子慕也不得不让出保护权。 把惊呆的老婆推到老哥身边,孟子慕警告地瞪了眼孟泽,话里有话地叮嘱他:“帮我看会儿她,别让她受伤了。” 即使孟子慕不说,孟泽也不会让姜笙笙受到一丝伤害。 和亲弟弟抢人又怎样,他们兄弟俩小时候就有相同的爱好,会喜欢上同类型的玩具、同样的口味、同样的择偶观…… 那么,喜欢上小姑娘不也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么? 表面笑得阳光的男人毫不掩饰心底肮脏疯狂的想法。 他对姜笙笙的感情在某一刻茅塞顿开,内心那终于冲破铁笼的野兽嗅到了活物,发了疯地为她着迷。 但孟泽面上依旧人畜无害,仿佛他就是孟子慕最可靠的哥哥,单纯为孟子慕考虑。 只从他逐渐晦暗的眸子中能窥见一闪而过的欲望和阴郁。 “不用找了,我是异类。” 主动找出来的少年扬起俊脸,眼尾下垂的狗狗眼里满是笑意,五官立体深邃,一副好皮相。 闻言,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又激动地看向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枚微小的黑点。 “是他!我看到黑点了!” “好小子,有勇气有胆量,我们会记住你的!” 话音落下,就看狼尾少年疑惑地歪了歪头,朝他们疯狂摆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下车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被人强行按下暂停键,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 随后,有人吐了口唾沫,指着孟子慕破口大骂:“nnd!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小伙子,人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想活着我们也想活着,被它选中是你自己不够幸运,怎么能加害到我们身上!”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却这么肮脏自私!” 姜笙笙听着周围人对孟子慕的指指点点,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压抑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这些都是孟子慕替她去承受的,姜笙笙就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红了一圈。 啧。 知根知底的孟泽哪里不清楚现在孟子慕心中的猫尾巴都快要翘上了天。 他利用小姑娘漂亮、知恩图报的善良,一下子把自己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她心底……真有心机。 【等等,他是在暗爽吧?他一定在使什么阴谋诡计!】 【兄弟们,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老婆要被臭狗骗到手了!】 【别说了别说了,好死装一男的,利用我老婆的单纯好骗巩固自己大好人的形象!可恶!】 【完了,呜呜呜,老婆你不要被他骗了呀】 第41章 号公交(10) 如果说一开始直播间里的鬼还不明白孟子慕使用辅助道具的目的,那么现在,他们只想摇醒姜笙笙,把心黑的孟子慕劈成两半给她看他内里的黑。 愧疚、难过和自责让姜笙笙不自觉地走上前两步,直到手腕被男人虚虚握住。 耷拉在身后的毛绒绒大兜帽被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托起,轻柔仔细地盖在她头上,帮她遮住额头的黑点。 夜间凌晨的气温骤降,车内有帽子的戴帽子,有围巾的戴围巾,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阻挡见缝插针的冷风。 眼眶和眼尾红彤彤的小姑娘仰起头看他,孟泽那颗被名为嫉妒的藤蔓层层缠住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 他愉悦地翘起唇:“别担心,子慕不会有事的。” 孟泽很纠结,他是抢人的第三者,面对孟子慕是理应心虚理亏。但事实是,他恨不得当场把人抱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哄着她。 被孟子慕看到了,也不会放手。 忘了说一点。 他们不仅其他方面相似,连性格也是出奇的像呢…… 面对吐沫横飞的谩骂,孟子慕没心没肺地耸耸肩:“各位,我有一种不用任何人死亡就能通关的办法,就看你们同不同——” “我呸!”没等孟子慕说完,心有余悸的大妈打断他并吐了口唾沫,指着孟子慕说:“你自己要死,还要拖着我们其他人陪你去死?!没人性的东西!” 谁被指着鼻子骂都没什么好脸色,孟子慕扬起的嘴角落了下来,冰凉的视线扫过一群人:“你们不同意……” 在众人气愤填膺的眼神里,孟子慕笑得灿烂:“那又怎样,就没有我想办却办不到的事。” 说罢,孟子慕从兜里拿出一把记号笔,笑着上前。 “他妈的!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敢威胁我们!上!今天就是绑,也要把异类绑出去!” 人群中跳出位魁梧的男人,他大手一挥,带领着一众愤愤不平的人迎了上去。 与没脑子的npc不同,剩余九个玩家看出了孟子慕的目的——利用bug,破坏检察官的搜查。 他们看出来了,显示屏后的东西不会真的让一车的人团灭,它只想看他们自相残杀杀红了眼。 玩家们相视一笑,自觉在游戏商城花芝麻大小的积分买了根记号笔,兴冲冲地钻进人群。 他们保证画得一模一样——乐子人的解密游戏。 “wc!我不要画!”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不管众人如何反抗,玩家都有法子让他们乖乖被点上黑点。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被点上黑点的人发了疯似的来回搓弄自己的额头,额头被搓得火辣辣发红也不敢停下来。 游戏商城出品的记号笔,质量好到爆炸,即写即干,一秒风干不是梦。 直到最后一个女人被压着点上黑点,大功告成的孟子慕笑着拍了拍手:“别担心,我有八成的把握,咱们都能活。” 众人不信,凶狠至极地瞪着孟子慕,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他们就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这个疯子! 孟泽和杭启墨早就在孟子慕转身时互相点上了黑点。 要不是有姜笙笙紧张兮兮地亲眼看着他们互相动手,孟泽和杭启墨多半会暗搓搓地使坏——淘汰掉情敌。 杭启墨很懊恼。 他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习惯性地板起脸,对所有人都疏离冰冷,唯独不想这样对待姜笙笙。 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他在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他一人时,杭启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被无限放大。 一见钟情别人很难,一见钟情可爱的乖宝很简单。 他的乖宝那么乖那么可爱,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这不,就被两条恶犬盯上了。 最后,车里只剩下雨衣男人没被点上黑点。 npc而已,又不是他们的老婆,谁在乎——互相敌视的男人们在这刻,想法出奇的一致。 雨衣男人像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主动摘下身上湿哒哒的黑色长款雨衣,露出整洁的白色衬衫。 姜笙笙被他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她眼底时,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纳尼! 有没有系统告诉她,为什么副本[嫉妒]里的鬼男友宋巫会出现在这里! 姜笙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很快被她调整回来,装作第一次看见宋巫,好奇又微微惊艳地眨了眨眼。 【等等,老婆的表情是不是慌乱了一瞬!】 【我嗅到了女干情的味道!】 【不会吧不会吧,这还是正经游戏副本吗,这给我干哪来了】 【嘶,四个啊,笙笙宝宝能吃下吗】 【楼上在说什么,小心被封号!】 不得不说,宋巫成熟了很多。 不止是他逼人的气场,还有他的长相。 褪去少年相貌的男人成熟俊朗,深邃的眸子阴沉,让人捉摸不透。鸦青色的黑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角。 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掠过锋芒,宋巫的视线透过妹妹头男人,直直朝乖巧的姜笙笙看去。 他的老婆,他的宝宝,认出他来了吗? 异常兴奋的快感刺激神经,宋巫无不恶劣的想,如果宝宝忘记他了,他该用什么办法让宝宝想起他呢? 骂?他自己舍不得。 打?那更不可能了。 那就把她锁在床上,把她那张就会哄骗他的小嘴亲烂,疯狂汲取,让她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好了。 宋巫说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一方面他期待姜笙笙记起他,一方面他又想落实脑袋里的阴暗想法。 真是苦恼呢。 对了,他杀了好多鬼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就为了找到宝宝,宝宝不该奖励他吗? 唔,就奖励他扑倒……好了。 衣冠楚楚的男人压抑住波涛汹涌的情感,摇摇欲坠理智被系在紧绷的弦上,钥匙就在姜笙笙手里。 可惜,姜笙笙注定不可能与他相认。 眼睁睁看着宋巫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最终归于沉寂,姜笙笙心里发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都是角色扮演的npc,工作人员何苦为难工作人员,上一场发生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第42章 号公交(11) 姜笙笙倒不是心虚,主要怕自己露馅,结算的时候被系统判定ooc,然后咔嚓又扣除她的积分。 她的积分都是她辛辛苦苦演出来的钱,缺一分她都心疼。 雨衣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引起众人的纷纷警惕,嘴里骂骂咧咧的音量小了许多,就怕宋巫一个不开心,说杀就杀。 宋巫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还要在宝宝面前维持他的形象,杀人什么的血腥暴力与他无关。 “嘻嘻,你们找到异类了吗?没找到的话,整个人都要陪她去死了呢~” 那东西跳出来搅事了,上扬的尾音听得正憋屈的众人怒火中烧,怨恨地瞪向显示屏。 说到底,还是这该死的东西的错! 他们只是坐个公交,就被卷入血腥残暴的游戏里,命说丢就丢,它根本就是在看一群苦苦哀求的跳梁小丑,上演必死的话剧。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我只是想和各位玩个游戏而已,第四场这么简单的游戏,你们不会通关不了吧?” “嘻嘻,下一站——[都卢难旦]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前后两车门在众人惊骇的神色里缓缓打开,率先走进他们视野里的,是几个宛若吹气的气球一样的脑袋。 检察官头重脚轻,千斤重的脑袋顶在纤细的脖上,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秒脖子会不会承受不住,直接断开。 脸戴墨镜的检察官掏出钢笔和画板,一个个从头检查到尾,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写满黑字的白纸也被他们胡乱地画圈。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成功了,成功利用bug卡住了检察官的搜查。 气呼呼的检察官恼怒地摘下墨镜,猩红的眼睛挨个扫射车内的人,嘶哑的嗓音带着愤恨:“该死的!我记住你们这群不守规则的人了!别再让我遇见你们第二次!” 顶着大脑袋的竹杆检察官下了车,车门闭合,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没想到真被孟子慕糊弄了过去,想到前不久自己出口成脏的怒骂,不少人窘迫地脚趾扣地,支支吾吾地想要跟孟子慕道歉。 当事人孟子慕不在乎。 一结束,他像在外撒完欢的小狗兴冲冲地扑到主人脚边,呜呜地撒着娇,想得到主人的夸奖。 姜笙笙相当给力地竖起拇指,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好厉害,还好有你,要不然我就该下车……” 【切,谁还不会个急中生智了】 【是谁嫉妒了我不说,我只在被窝里偷偷哭,等笙笙来哄我】 一想到下车后响起的咀嚼声,姜笙笙后怕地打了个寒颤。 在[都卢难旦]站,404号公交停泊了会儿,幽幽继续前进。 宋巫把黑色雨衣丢出车门,慢条斯理地整理修身的衬衫,上挽衣袖露出清逸的腕骨。 对所有人警惕提防的目光视若无睹,宋巫忽然皱了皱眉,黝黑的眼瞥了眼窗外一晃而过的血红眼瞳。 绷直的嘴角莞尔上扬,宋巫想,宝宝等下见到他就会想起他了吧。 宝宝这样柔弱,404号公交对宝宝而言一定很恐怖吧。 接连受到惊吓,惊弓之鸟的众人精神不免有些萎靡,他们不敢松懈,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偷袭。 “没想到你们能把检察官糊弄过去,算你们有本事”,它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嘻嘻,大发慈悲的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第五场游戏已经开始了哦。” 什么?! 那东西简单几句话惹得整车的人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企图寻找出新一场游戏的怪物。 被三个高大男人护在角落里姜笙笙猛然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淡到不仔细闻,都无法察觉的香气。 她刚要提醒孟子慕他们,眼皮子蓦然加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昏了过去。 “扑通扑通。” 吸入幻境花散发的香气的人接二连三地陷入昏迷,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孟子慕三人是最后晕倒的人。 余光瞥见姜笙笙紧闭双眼向一旁倒去,三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她。 指尖初初碰到她的衣角,被横空出现的大手接住,用力揽向那人。 意识彻底昏沉前,孟泽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雨衣男人宋巫。 陷入死寂的车厢里,只有宋巫一人直挺挺地站着。 他接住了姜笙笙。 终于……终于再次把乖巧可爱的宝宝抱在怀里,俊美的男人兴奋地手指颤抖,呼吸加粗。 他的眼尾溢出丝丝痴意,边小声喃喃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使劲蹭了蹭。 鼻间都是宝宝身上香香的味道了,好满足好喜欢。 “宝宝要乖乖在梦里等我哦,我马上就来找你……” 【笙笙危!】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吃四个了!】 【放开她,让我来!】 【欸?!幻境是什么超级VIp不能看的吗?!我可以加钱!】 躺在冰冷床板上的女人幽幽睁开眼睛,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想攥住令她心安的东西——咦,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笙笙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晃了晃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越想头越疼,索性随它去了。 狭窄逼仄的破旧出租屋迎来了它的租客,姜笙笙匪夷所思地揪起衣袖,又扫了圈家徒四壁,严重怀疑她记忆出了差错。 破旧的出租屋潮湿发霉,空气都弥漫着难闻的霉味,头顶皲裂的天花板还在向下渗水。 光鲜亮丽的姜笙笙与面前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她想不起来自己租下这里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叮铃!” 沉闷的门铃被按响,姜笙笙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慢吞吞挪到玄关处,低声询问:“是谁?” 外面那人不答,一味地按动门铃。 “叮铃!叮铃!叮铃!” 门铃一声响过一声,逐渐疯狂。 姜笙笙被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被砸得摇摇欲坠的生锈铁门。 那人似乎疯狂地想要进来,起初只是试探,听到她的声音后双眼猩红地贴在猫眼,透过猫眼看见嫩生生的女人。 “开门!把门打开!小美女我看见你了哈哈哈!把门打开让哥哥进去啊!” 男人粗犷的嗓音夹成下流的声腔,黏腻恶心的声音在一声声砸门声中放大。 姜笙笙慌乱地把玄关处的鞋柜推到门后抵住。 怕挡不住男人,她费力地推动破洞的沙发,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可见用了多大力。 “挡住是没用的!你乖乖把门打开,我还能饶你一命!” “tmd!老子说话听到没有!别逼我把门踹开!贱人!” “你到这里租房子不就是为了卖吗!装什么装!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第43章 号公交(12) 男人说的话越来越肮脏难听,姜笙笙被气得一股劲,还真推着重重的沙发走了几步。 挂着铁链的门锁时而绷紧时而放松垂落。 在姜笙笙害怕惊恐的神色里,摇摇欲坠的铁门被硬生生踹开,粗糙黝黑的大手从门缝探入,胡乱地摸抓。 “在哪呢?!” 铁门锁链被男人疯狂拽住摇晃,眼看着就要将它拽断,情急之下,姜笙笙咬牙拿起桌上的手机朝他砸去。 只听一声短促的尖叫:“啊!” 吃痛的男人猛地收回手,半晌,门外没有声音。 姜笙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瞪大眼睛看向昏黑的门缝。 一只爬满血丝的浑浊眼球正直勾勾的注视着她,见她看过来,腥臭的大嘴勾起:“开门!别以为躲里面我就进不去了!你看到我了,我看见你的眼睛了!” 门锁被撞断,只剩下生锈的铁链在死死抵抗。 很快,她就会被自己抓住。想到这,男人不禁加粗呼吸,舌尖舔过牙齿。 眼看铁门就要被踹开,姜笙笙慌乱地四处搜寻能防身的武器。 老电器表层落了层污垢,插排电线用了许久未换,爆开表皮露出里面红蓝相间的电丝。 “别挣扎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你选择住在这阴沟里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男人阴狠地桀桀一笑。 “格老子的!谁!” 就在这时,一根木棍重重敲在男人的脑袋,他吃痛闷哼,眼冒金星地昏倒在地。 姜笙笙死死捂住嘴巴,气都不敢大出一声。 得救了? 姜笙笙不敢走过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遍地都是,谁知道是不是他的团伙合伙起来骗她的? “乖宝,还好吗?” 男人关切地问她。 姜笙笙满头雾水。 她还谈了对象?怎么没印象? “乖宝?”没听到姜笙笙的声音,站在房门前的高大男人狠戾地踢了脚敲门的变态,表情扭曲一瞬。 是他来晚了,不然乖宝不会不理他,他该怎么哄乖宝呢? 把吓坏她的变态五马分尸,乖宝会开心些吗? 杭启墨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他张了张嘴,忽然听到身后狭窄的楼道里响起哒哒哒的沉闷脚步声。 循声侧身看去,杭启墨的脸色黑了下来。 乖宝这么讨人喜欢,有觊觎之心的人太多,有什么方法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不离开呢? 面冷心热的男人缓缓翘起唇。 他不常笑,平时冷着脸,冰冷又疏离。 倏然一笑,眉眼间的寒霜如遇春阳般消融,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在走来的男人身上:“宋巫?” 宋巫没想到他只是绕了远路买了捧鲜艳的玫瑰花,自家宝宝门前就多了条闻着味而来的野狗。 真是恶心啊。 宋巫上下扫了眼杭启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轻嘲:“哪来的发情的野狗?” 被嘲讽了,杭启墨嘴角的笑意收敛,声音低沉沙哑:“那你呢,已经分手两个月的前男友跑这里做什么?乖宝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哎呀哎呀,小孩子在外不懂事玩玩而已,我可是和老婆公开订婚的人哦。” 楼梯口又出现两道修长的身影,一身白西装的孟子慕痴痴一笑,像是看不见在场三个男人突变的脸色,“你们在我未婚妻这做什么?” “未婚妻?”宋巫冷哼一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她承认了吗?自作多情的人恐怕连宝宝的小嘴都没亲到吧。” 在场四人中,只有宋巫与姜笙笙又亲又贴过。 话音落下,孟子慕的脸色率先难看起来,他气得咬牙切齿:“没有名分的狗在这里炫耀什么?”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孟泽笑眯眯地走到不牢的铁门前,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侧耳倾听房间内凌乱的呼吸声,孟泽愉悦地眯起眼睛,狭长的眼睛眯成缝:“笙笙,有我们在你是安全的,别害怕,把门打开好不好?嗯?” 听见孟泽暗带诱哄的声音,孟子慕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懒得和杭启墨两人斗嘴,快步站在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软嗓音:“老婆,把门打开让老公进去好不好?” 孟子慕弯起下垂的狗狗眼,与孟泽狭长的黑眸不同,他生了张更加精致的面孔,更容易让受惊的小兔子放下警惕心。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老公要进来了哦。” 突然想到什么,孟子慕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从纯白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一把风格违和的钥匙,笑着插进钥匙孔。 差点忘了呢,他专门趁着老婆睡着,偷偷配了把钥匙,老婆真是太冷漠了,只能他亲自来了。 为自己找了条冠冕堂皇的借口登门入室的孟子慕打开了门。 翻箱倒柜寻找躲藏位置的姜笙笙石化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一进屋就看到只穿了件无袖睡裙的小姑娘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 孟子慕的眸光渐深,他努力克制住扑倒姜笙笙的心,伪装成单纯的羔羊,收起锐利的牙齿,耐心地诱哄他的雌性。 “老婆惊不惊喜?你好久没来找我了,老公好想你的,每天抱着老婆的衣服才能入睡。” 孟子慕璀璨一笑,撒欢地跑到姜笙笙腿边蹲下,仰起毛绒绒的脑袋看她,声音委屈。 呆呆地正对男人湿漉漉的无辜狗狗眼。 有一瞬间,姜笙笙怀疑她腿边蹲着的不是人,而是落水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朝她呜呜咽咽,撒娇卖萌。 敛下眼底的得逞光芒,孟子慕试探性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老婆纤细的手。 见她没有甩开,孟子慕的眼睛更亮了。 姜笙笙揉了揉眼睛,她好像在他身后看到了一条疯狂甩动的毛绒绒大尾巴。 露在外面的脚踝猝不及防地被什么东西蹭过,姜笙笙呼吸一滞,低头去看。 映入眼帘的蓬松大尾巴使她大脑当场待机在原地。 尾巴? 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尾巴? 腰间不知何时缠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后背贴上男人劲瘦有力的身躯,温热的喘息扑在她耳根。 姜笙笙红着脸,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晕乎了,耳尖的红霞一路蜿蜒,爬满半张小脸。 “等等……”她轻喘一声,咬了口舌尖保持清醒,问出奇怪的点,“不是只有一个老公吗?其他人是谁?” 第44章 号公交(13) “哈”,耳边不知是谁轻笑一声,似乎在笑她的单纯,“乖宝的脸好红好烫,让我看看,舌尖咬没咬破。” 下颚被修长的手指捏住,不容置喙地扭到一边。 晕晕乎乎的姜笙笙费力地眨着眼睛,努力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去看眼前的男人她认不认识。 没印象……?不对,那他们怎么会有她家的钥匙?好奇怪…… 下一秒,双唇相贴,姜笙笙再没了清醒去思索其他。 “听话的老婆会得到奖励哦,乖乖不要躲。” 昏暗的走廊上,微弱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里溜了出来,只能依稀听见破碎粘稠的动静,夹杂着支离破碎的抽泣。 属于四人的玩具通畅无阻地碰到半翕的红唇,摇摇欲坠的袜子挂在足尖,正时而滴着水。 挂在睫毛的泪珠滴在男人的衬衫领,姜笙笙呜咽一声,用力咬住男人的脖颈,脚尖绷得笔直。 “好乖哦好乖哦……” 堆在腰间的皱巴巴裙摆被餍足的男人们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双腿发软的小姑娘被孟子慕托住。 他的嗓音沙哑的厉害:“才刚开始就吃饱了?没用的老婆。”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肚脐眼上一指节的位置,轻笑一声。 察觉到老婆的失神,孟子慕刚要把人团吧团吧搂在怀里温存,姜笙笙就被人夺了去。 “你可不能独享,她是我们的所有物。” *** 姜笙笙是被吓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笔直性感的锁骨,她愣了愣,昏沉的脑袋还没清醒。 头顶响起男人低音的轻笑:“宝宝醒了,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呢。” 熟悉的声线吓得姜笙笙身子一僵,她扯了扯嘴角:“那个,能把我放下来吗,还有你是谁?我们之前认识吗?” 许是[嫉妒]副本里被宋巫追着喊宝宝的次数多了,姜笙笙骨子里习惯了他,便忘了反驳。 宝宝是真的不记得他……还是不想记起他呢? 想到后一种的可能,宋巫心里的不甘、嫉妒化作满腔的委屈难过。 他要的并不多,是只想她身边能有独属于他的位置。 他是她最忠心的狗啊,哪怕只给他一点甜头呢? 觊觎她的三个男人他都可以不去计较吃醋,为什么宝宝还要这么对待他? 但宝宝好冷漠好无情,吃干抹净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她休想! 修身的白衬衫将他的腰线勾勒得极细,肩宽窄腰的男人扯扯唇角,猩红的舌尖探出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姜笙笙娇小的身影。 宋巫静静注视姜笙笙。 须臾,就在姜笙笙头皮发麻,以为宋巫发现时,宋巫低低一笑:“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宝宝眼里还有我的影子就够了。” 他不在乎了,他也没什么在乎的了,除了姜笙笙。 宋巫俊美的脸蛋在眼前不断放大,心慌意乱的姜笙笙抬手挥了过去。 轻飘飘的一掌贴在男人的脸上,姜笙笙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唇角嚅嗫想要道歉,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前:“嘘——” 宋巫顺势捧起她的手,边注视她边亲咬她的掌心:“不脏的,我帮宝宝都舔干净了。” 【咦惹,起来,舔的明白吗你!老婆的嫩手是我的!】 【主播是什么招阴体质,竟招变态偏执的阴湿男】 【嫉妒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嘤】 【可是好好磕啊,弱小笨蛋妹vs偏执玩家大佬!】 【如果妹宝不是我老婆的话,我也这么觉得】 【你说笙笙这个大宝贝(嚼嚼嚼)谁发明的呢(嚼嚼嚼)】 疯子…… 姜笙笙心中暗道。 “你和游戏的操控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进到我们的梦里!” 不忍心再吓跑宝宝,宋巫遗憾地眯起眼睛,听话地放下姜笙笙。 还不等她站住脚,腰间缠上有力的手臂,用力将她整个扯了过去,后背直直撞上男人的前胸。 锋利的飞刀刺破薄薄的一层皮,宋巫像是感知不到疼痛,目眦欲裂地看向被三个男人挡在身后的小身影。 宝宝,宝宝你看看我啊,求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杭启墨扫了眼宋巫脸上略显狂热的痴迷神色,手下力度加重,鲜血滴落的速度加快,在空中连成一条红线。 宋巫不语,眸子死死盯住姜笙笙,只要她! 姜笙笙是个吃软的,她能感觉到宋巫失落委屈的视线久久定在她身上。 车内好不容易褪去的血腥味再次浓了起来。 到底是同副本的工作人员,姜笙笙探出头,朝宋巫挥了挥手。 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气氛诡谲的副本,逃得远远的。 喜欢上玩家意料之中,但喜欢上npc是什么鬼! 神经大条的姜笙笙都没想好怎么面对眼前的三个男玩家,要是有一瓶消除记忆的药水就好了。 她可以被怪物弄死,也不想面临社死。 宝宝没生他的气,宝宝还搭理自己。 阴沉的脸色转眼放晴,宋巫笑得一脸荡漾,惹得其他三人不满起来。 都是乖宝(老婆\/笙笙)的狗,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冷不丁嗅到危险的姜笙笙猛地一激灵,连连后退。 应付一个偏执狂就已经够了,不要全变偏执狂啊! 四道野性十足的视线火辣辣地射向瑟瑟发抖的姜笙笙。 好在陆续有其他玩家醒来,才让姜笙笙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我靠!我差点就死梦里了!有个绷带女鬼一直在追我,要不是老子急中生智!” “我梦到了鲜血淋漓的人变成木偶,疯狂追着我跑,要把我做成木偶摆在柜子里!” “……” 脸色惨白的乘客们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与周围还活着的人后怕地说着梦里的追杀。 听到现在,他们不是遇到追杀,就是遇到大逃亡。 姜笙笙沉默了。 怎么还区别对待?! 就她一个人被拖进梦里,翻来覆去地被烙饼煎鱼?! 孟子慕玩味地看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时而蹙眉时而苦恼地咬唇,好笑地俯身戳了戳她的脸颊:“想什么呢?表情都能炒盘菜了。” 姜笙笙缄默不言。 这是在和他们闹脾气呢? 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想亲想贴想烙饼吃炸鱼。 第45章 号公交(14) “啊!有人死了!她死了!” 人群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惹得心有余悸的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双腿发软的女人踉跄地后退几步。在她右手边,小女孩的脸色逐渐青紫交加,七窍流血。 “嗬嗬!” 她扭曲的关节被无形的手活生生拧断,脖颈疯狂旋转,浑身抽搐不停。 所有人被她惊恐的死状吓到,捂住嘴步步后退。 变故发生的瞬间,姜笙笙被四人齐齐挡在角落。 她的个子不高,一米六多点出头。面前四人个高肩宽的,将她的视野挡了个干净。 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 恐惧、尖叫与眼泪、冷汗交织,那东西很满意它听到的仙乐:“哎呀哎呀,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它故意拖长尾调,引得众人惊恐不安地瞪大眼睛。 满足它恶趣味了,它阴森一笑:“第六场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下,四肢扭曲,疯狂抽搐的女孩猛地睁开眸子。 她的眼睛像是被糊了层不透光的白膜,黝黑的瞳色退化成青色。 “啊啊!救救我!你们把她拽下去啊!” 站在小女孩身边不远处的清瘦男人还在警惕地环顾四周,猛烈的推背感让他下盘不稳趔趄扑地。 没等懵逼的男人回过神,他的脖子被人死死咬住,用力向外撕咬撕扯,直到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被扯下。 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清瘦男人痛苦地原地打滚。 他试图推搡扑在他身上疯狂撕咬的小女孩,结果被咬断了几根手指,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多么熟悉的开端。 姜笙笙透过缝隙,看到了眼前骇人的一幕。 “嘻嘻,下一站——[乌景都]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变故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在场的众人还恐惧地看向被疯狂撕咬的男人,丝毫没注意[乌景都]站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头。 车门咯吱一声打开,腐烂腥臭的气味被冷风裹挟,吹进逼仄的车厢内。 “嗬嗬!” 嗅到人味的活死人亢奋地嘶嘶吼叫,车门打开的瞬间,蜂拥而至地挤上车,扑倒就近的活人疯狂撕咬。 “啊啊!不要咬我!你们这群畜生东西!”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活死人愈发疯狂,枯槁的手拍打着车窗,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车内的活人,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嘶吼。 姜笙笙惊恐地和窗外密密麻麻的眼睛对上视线,她抖了抖身子,瞳孔地震。 “砰砰砰!” “见鬼,玻璃不会被撞开吧?”孟子慕替姜笙笙拢了拢外套,拉着她远离血淋淋的车窗,“等下不要离开我们身边,注意不要被那东西咬到。” 生死危机的关头,姜笙笙严肃地点了点头,不在乎贴在身上的四只大手。 忽然间,她的眼尾扫过某个被咬住小腿的女人,离奇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之前是花盆从天而降,差点砸到她。 现在是活死人围困活人,那她为什么会看到那些呢? 双目失神的姜笙笙愣怔地看着蜂拥而上的活死人,渐渐的,她的眼前浮现一个画面—— 被阴沉下脸的孟子慕紧紧地横抱在怀里的女人似乎和她穿着一样,她白皙的脚踝多了道鲜血淋漓的牙齿印,滴答滴答地淌落着血。 不……她并没有被活死人咬到……所以,那一幕是预知未来?还是她的幻想呢? 姜笙笙抬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先防着别被活死人咬到才是。 孟子慕到现在都没拿出自己的武器,赤手空拳地打在扑倒面前的活死人,一拳直接把它满口血牙打碎。 杭启墨和孟泽在一旁悠哉悠哉地补刀,面不改色地击碎它们最重要的器官——脑子。 活死人这东西多多少少在其类型的电影里看过。 奈何活死人的数量太多,杀也杀不尽,一拳打也打不死,像打不死的小强,指不定哪一瞬间就趴在你的脸上。 “啧”,四人里就宋巫最悠闲。 不清楚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甚至连凶残丑陋的活死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自动绕开他,攻击其他npc。 想到宋巫对姜笙笙的占有欲和痴痴爱爱,孟泽居然觉得这一幕太正常不过。 宋巫就像是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npc,不受游戏副本的控制和约束,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 就比如…… 孟泽脸上的笑意加深,眯眯眼里闪过择人而噬的阴冷扭曲。 将胸腔里翻涌的欲望克制住,脸上时刻挂着笑容的妹妹头男人轻车熟路地披上洁白的羔羊外皮。 有时候伪装久了,越是放肆越是无法控制自己呢。 姜笙笙不容置喙地被宋巫桎梏在怀里。 有他这个超级无敌大bug在,对姜笙笙垂涎欲滴的活死人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紧闭双眼的姜笙笙听到了熟悉的铁链声。 哗啦哗啦。 被宋巫精准控制在四条数量的铁链张牙舞爪地缠绕在一起,狠戾地横扫一切。 眼尖的玩家们被吓出一身冷汗,大声喊道:“都趴下!” 慌里慌张正躲避活死人进攻的人没当回事,直到他猛然察觉腰腹一阵剧痛。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赫然发现下半身没了知觉,大量的血喷涌而出——竟然被拦腰斩断! 敌我不分地无差别攻击引得一众心有戚戚的人破口大骂: “md!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差一点!没死在丧尸嘴里,差点死你手里!” “不会用就不要用好吗!” 【我大兄弟演的真像,看得我一股无名火】 【我真的手痒了,楼上把你大兄弟的ip发过来,我亲自带他操练】 【妹宝是不是高级npc工作者啊,和我们这些中级的完全不一样,她好像和玩家总是扯上关系】 【看出来了,妹宝绝对是重要npc!她身上有故事!】 一路上,光怪陆离的事发生多了,众人的接受上线也增强了,能够坦然接受宋巫身后的血色铁链了。 亲眼目睹同类被同类杀掉,他们愤慨地叫嚣着要让宋巫去给那几个误伤的人偿命。 他们垂涎欲滴的视线时不时掠过宋巫身后无风摆动的铁链,脸上的贪婪遮都遮不住。 一打眼就清楚他们这群人在想什么的杭启墨抿了抿唇,眼中划过刺骨的冷意。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npc。 果然,不是所有npc都像他的乖宝那样可爱那样清醒那样聪慧。 仔细一想,杭启墨释怀了,要是姜笙笙像眼前这群npc一样,她也不会是他的乖宝了,他的乖宝是最独一无二的。 第46章 号公交(15)加更 面对众人虚伪的贪婪指责,宋巫轻轻啧了声,束在身后的铁链不悦地砸地。 众人惊恐地后退几步,看向宋巫脚边被几下砸出的凹坑,呼吸一紧,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是威胁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众人瞥了眼暗红的铁链,到底没再多说,愤愤不平地瞪了眼宋巫。 保险起见,宋巫操控铁链沿着车厢绕了几圈。 别多想,他只是担心玻璃碎了,宝宝不小心被挠到,到时候就麻烦了。 血色铁链像是活了过来,所有人被保护得牢牢的,挤在车外的活死人嗅的到人味却吃不到,急得抓挠。 从始至终,显示屏后面的东西默许了宋巫的操作,不知道是忌惮还是无视。 终于,车门缓缓闭合,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活着的人瘫软地坐在血泊里,嘴里的气没彻底呼出去,就听那东西遗憾地啧了声:“这么轻松就让你们通关了,不应该啊……没事,第七场游戏会更刺激!” 轻松? 活下来的人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神他喵的轻松,死了将近大半的人它是没看到吗?! 乍一听到后半句,还在气愤上头的人仿佛被从头到尾浇了盆凉水,神色大变。 死里逃生都不算刺激的话,第七场游戏他们还能活吗? 它的声音落下,被暴力拆卸的座椅重新钻了出来,每个座椅的靠背上都缝有一张写着数字的布条。 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 数字不仅排列顺序被凌乱地打散,甚至还参杂有罗马数字,数字的颜色也不同。 “好心的我不忍心看到大家站一路,不过——”它恶劣地拖长声音,“只有坐到正确位置,才不会被吃掉哦。” 生死游戏一场接着一场,活下来的人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地注视着亮起一条条波浪线的显示屏。 他们究竟还有没有活路? “tnnd!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玩游戏了!” 青年脑袋里的一根弦“啪”地断掉了,面目狰狞地爬起身,怒吼一声闷头撞碎车窗,直直跳下了车。 “啊啊!” 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青年痛苦的惨叫在黑夜里飘远。 来不及抓住青年的人愣愣地低下头。 淡淡的血腥味被风吹进车内,气氛沉闷起来。 “别这么沮丧啊,游戏要开始咯~” 话音落下,404号公交靠站停泊。 “嘻嘻,下一站——[乌略]到了!” [乌略]站台,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静静矗立在冷风中。 【擦,小心地府的律师函警告啊解密官方!】 【笑死,整个副本别被举报下架了,又得有不少工作人员失业了】 车门打开,那两道身影先后上了车。 黑色短发男人撇撇嘴,恶魔一样的竖瞳扫过底下瑟瑟发抖的羔羊,顽劣一笑:“想要有座位,先抽车票哦。” 站在他身后的银白长发女人上前几步,上挑的眼尾画了朵艳红的大花,暗红的唇轻启:“每个人抽取自己的车票座位号,只有抽到正确的座位号,才能坐到相应的位上。” 姜笙笙越看两人,越觉得像地府的两大元老——黑白无常。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黑发男人正对她的眼睛,嘴角笑意更甚,眼神意味不明的晦暗阴沉。 车厢内静了几秒,连呼吸声都跟着放轻。 “怎么?”见没人上前,黑发男人不耐地沉下脸,“需要我帮你们抽?我可不保证我抽到的会不会正确的座位号。” 黑发男人的威胁奏了效,众人抖了抖身子,硬着头皮上前。 两人手里捧着一叠车票。 第一个上前的女人看了一眼车票,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手,左右犹豫地闭上眼,随便摸出一张车票。 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不明白她为什么选张车票还会浑身冒冷汗,直到他看清所谓的车票。 “这是车票?!这不就一张黑纸和一张白纸吗?!” 男人没想到车票会如此草率,不禁说出了心声。 “所以你抽不抽?”黑发男人冷哼一声,看着面前抖成筛子的男人,嘴角噙着抹讥笑,“不抽我来替你抽。” “我抽我抽!”男人哪敢真的把自己的命交到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手里。 他害怕地抹了把流进眼里的辛辣汗珠,纠结两秒,随意抽了张黑色车票。 身后的人已经听见了男人的话,绞尽脑汁地思索黑白车票到底哪个颜色才是正确的。 很快就到了孟子慕他们。 “你站在最后,我第一个上去看看”,孟子慕仔细叮嘱老婆,“等我找到规律,我告诉你怎么抽。” “用不着你来”,不甘示弱的宋巫皮笑肉不笑地挤开凑到姜笙笙眼跟前的狼尾少年,“宝宝放心去,不要有压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嗷呜嗷呜!打起来打起来!】 【=我爱看!我是土狗!】 【别吵了别吵了,笙笙妹宝已经在我怀里了】 【不er,你们就不觉得这个npc也很诡异吗,兄弟们?】 宋巫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本事。 他的宝宝,用不着别的男人保护,他自己就行。 这时,存在感不强的孟泽眯起笑眼:“还是看看子慕怎么说吧,能抽到正确座位号才是最稳妥的,不是吗?” 宋巫咬紧后槽牙,背着姜笙笙恶狠狠地瞪了眼孟泽。 别以为他不知道,该死贱人就是想要把他的宝宝抢走! 说的冠冕堂皇,内心恐怕早就想着怎么把宝宝翻来覆去亲个遍了吧,恶心肮脏的贱男人! 孟子慕勾起唇角,无辜清澈的狗狗眼扫了眼孟泽,轻呵一声。 孟泽要不是他的亲哥哥,他还真想在抽票上动点小手脚。 倒是可惜了…… 舌尖抵住腮,笑得单纯的少年眼神幽暗。 孟子慕低头仔细看了看两种车票,视线瞥过车票微折的一角时,眸光闪了闪。 他轻笑一声,长指拿出一张黑色的车票。 原来是这样啊…… 车上的人几乎都知道那几个男人有多么实力不凡,他们伸长脖子去看孟子慕。 当看到他抽了张黑色的车票,抽到黑色车票的人憋不住脸上的庆幸,而抽到白色车票的人面如死灰,提溜着眼睛瞥向身侧拿有黑色车票的人。 朝队伍后头走去的孟子慕丝毫没有要告诉其他男人的打算。 笑话,他巴不得觊觎姜笙笙的男人都死掉,只剩下他自己独享。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孟泽扯扯嘴角,脸上的笑意逐渐冰冷不及眼底。 “笙笙”,孟子慕敛下眼中的痴意,握住她的手自觉贴在他脸颊,眨着水光潋滟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笙笙……” 他很想说,亲亲他亲亲他,他找到了规律,老婆应该奖励乖狗狗才是。 孟子慕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咽下低喘,俯身凑到姜笙笙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折角折痕的次数对应……” 第47章 号公交(16) 【说话归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他是在勾引吧?是吧是吧是吧!】 【我也想调戏老婆】 瞅见老婆染上粉红的耳尖,孟子慕坏心眼地哑声失笑,故意呼出湿热的吐息,挑逗害羞的老婆。 看,怎么能怪他没有自制力呢? 分明是老婆太可爱了,他好喜欢,怎么亲都亲不够。 姜笙笙不自在地揉了揉发麻发烫的耳尖,向后挪了挪。 她可以听见他说话,没必要离这么近,实在太超过了。 在姜笙笙开口前,孟子慕先一步略带歉意地垂下脑袋,低声道歉:“抱歉,我是怕那些已经抽过车票的人听见。” “你知道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他都做的出,更别说杀人越货这事了。” 孟子慕说得真心实意,眨着芜湖单纯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看她,姜笙笙扣了扣手指,恍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么?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姜笙笙挠了挠脸颊,没等她细细深想,孟子慕推了她一把:“笙笙到你了,记得我说的,别选错了。” “当然,即使选错了也没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下来。” 唔,大不了他把孟泽那张正确的车票抢过来给笙笙老婆,反正游戏里死亡现实里顶多疼一天。 他相信孟泽不怕疼。 虎躯一震的孟泽蹙了蹙眉,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爬到后脑。 谁在暗地里偷偷打他的主意? 不在乎那几个同样窥视姜笙笙的男人。 孟泽毫无畏惧地轻嗤一声。 轮到姜笙笙了。 顶住面前一男一女火辣的目光,姜笙笙硬着头皮保持冷静,脑海里循环孟子慕低声说的话。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几张符合的车票——她随意选了想手边的白色车票。 一开始,拿到白色车票的人惴惴不安地提着心,还在想着要不要趁乱偷抢身边人的黑色车票。 直到—— 孟泽拿了白色车票,杭启墨拿了黑色车票,宋巫拿了白色车票。 众人集体傻眼了。 这这这,到底哪种颜色的车票才是正确座位号?怎么有人拿了黑色,有人拿了白色? “不会他们也看不出哪种是正确的吧?” 有人低头与身旁的人互相咬耳朵。 突然觉得他们几个也没那么厉害了,前几场游戏说不定都是运气好而已,只有宋巫的铁链子还有点用。 众人轻蔑地瞥了眼孟子慕五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玩家哪里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是懒得搭理愚蠢的npc罢了。 没必要解释,解释了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多来几次,他们自然就能看出里面的规律来了。 人教,教不会。 事教,一次就记住了。 直到最后一位玩家慌里慌张地抽了张白色的车票,白发女人慢条斯理地收起盒子:“十秒钟,找到你们车票上对应的座位号,倒计时开始。” 话音落下,巨大的漏斗和鲜红的计时凭空浮现。 他们低头震惊地看向手里的车票——黑色褪去,黑字浮现,露出原本的信息。 众人不敢耽搁,如热锅上的蚂蚁,晕头转向地寻找自己的座位。 九! 八! 七! 孟子慕指了指身边的软座:“笙笙这里。”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被重新出现的座椅霸占,只留下仅够两人勉强并肩而行的过道。 听到孟子慕的声音,被慌乱的人群挤到最前面的姜笙笙抬起头,远远看过去。 她闷头朝人群里挤,脚趾被踩了不知道几下,乖顺的长发也乱糟糟的。 四! 三! 二! 最后几秒,姜笙笙刚碰到座位的扶手,身后猝不及防跑出个胖男人,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坐在她的座位上。 摔懵的姜笙笙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一! 最后一秒,蓄势待发的铁链不容置喙地飞向倒地的少女,一圈圈把她团在球里。 胖男人咧了咧嘴,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脯:“臭女表子,那几个人男人帮你选的座位一定是对的,还好我机智嘿嘿嘿。” 孟子慕和杭启墨的脸色阴沉下来。 杭启墨低头把玩着套在指尖的飞镖,眼中闪过明晃晃的杀意。 他们想要活着没问题,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打姜笙笙的主意,害得她险些丢了命。 三人不敢想,要是没有宋巫的铁链,他们的笙笙该怎么办。 她那么弱小,没了他们果然无法平安的活下去呢。 得意洋洋的胖男人无视孟子慕射来的刀眼。 开玩笑,一个玩物而已,死了就死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个贱女人就是个海后,她就是想吊着那四个男人为她卖命。 这样的女人他在相亲市场见多了,他帮他们把贪得无厌的女人搞死,他们四人应该感谢他才对。 大不了……大不了等下车了,他好好点几个小妞带他们四个好好吃顿好的便是。 胖男人讥笑一声。 下一秒,他悲催了。 “你”黑发男生厌恶地指了指笑得一脸得意的胖男人,“就是你,抢了别人的位置,罪该万死,就算是正确的座位号,一样算你失败。” 胖男人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怒不可遏地瞪向黑发男人,脸上的肥肉被气得抖了抖:“凭什么!这是我凭本事抢到的座位!它就是我的!” “我知道了!”他恶狠狠地扭头看向被铁链死死护住的姜笙笙,“是不是这个贱人给你们钱了!让你们包庇她,反过来针对我!” “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擦!谁有这个死胖子的工作单位和信息!老子弄不死他!】 【虽然我们同为工作人员,但原谅我,我现在想手刃鬼怪!】 【!!!!冲啊!杀了他!】 【泼脏水说来就来?】 胖男人越说越来劲,眼里的恶意快要化为实质。 “蠢货”,白发女人眼中不掩她对胖男人的讥讽,抬手在耳边拍了拍,“动手吧。” “什么——啊啊!什么东西!” 胖男人还要再骂,突然看见头顶车顶裂开几道裂口。 裂口里一片漆黑,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兴奋地爬过来。 阴鸷的黄豆眼睛下一秒便瞪得滚圆,胖男人眼睁睁看着一张裂开的嘴包住他的脑袋…… 【好!!!】 【全体起立!鼓掌!】 【鼓掌+!】 姜笙笙站在由铁链条条缠绕出的铁笼里,惊恐地抬头,透过铁链间的缝隙看向头顶的裂缝。 当裂开的嘴在她眼前寸寸放大,姜笙笙害怕地紧闭双眼。 须臾,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颤颤巍巍睁开眼,就见吃瘪的裂口恨恨撞了下铁链,恋恋不舍地缩回裂缝里。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消失了。 条条铁链有序地撤离,彻底离开前,还不舍地蹭了蹭姜笙笙的小腿。 胖男人惨状还停留在每个人脑中,他们神色晦暗地扫了眼姜笙笙,又看了眼一黑一白的男女。 “还没结束呢”,黑发男人轻笑一声,“这才第一轮,至少也要找个三轮吧。” ? ?倒v啦~希望还能看见熟悉的Id小天使~ ?   感谢cz.LYS小天使的四张推荐票~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一张推荐票~ ?   感谢Good小天使的两张推荐票~ ?   感谢Yl小天使的九张推荐票~ ?   感谢是小仙女啊_aA小天使的三张推荐票~ ?   求点月票~ ? (本章完) 第48章 号公交(17) 这次姜笙笙被挤到了最前面。 站在她身后的人呼吸一滞,眼里闪烁诡谲的光。 既然抱上大腿了,就不要那么自私了,告诉他们又不会少一块肉。 姜笙笙紧张地捏了捏耳垂,走上前熟稔地选了张黑色的车票。 有细心的人注意到,黑色车票的四个角都有不明显的折痕。 而折痕的数量与他记忆里一晃而过的某个数字对上了! 发现规律的人呼吸声猛然粗重,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注意到四角相折的人很多,有聪明人,就有脑袋转不过弯的人。 有人于心不忍,低声告诉了周围的人。 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女学生这样想着。 她要好好活着,不能让男友白白为她死了,至少现在还不能被淘汰! 一传十、十传百,大部分的人存着半信半疑,最后眼一闭心一狠,信了女学生的话。 一小部分的人不信女学生会这么好心地告诉他们重要的规律,嗤之以鼻地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孟子慕他们如何看不出在场人的别有用心。 他们只是皱了皱眉,到底没阻止他们的动作。 不伤害到笙笙,做什么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早就看出不对劲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硬着头皮上前的女玩家刚要开口劝说他们别犯傻,抬头却正对上孟泽轻飘飘的一瞥。 那一眼,足以让女玩家遍体生寒,心中警铃大作。 面前妹妹头的俊美男人虽然脸上挂着笑,但眼中的寒意深到刺骨。 女玩家嗫嚅唇角咽下溢到嘴边的劝说,崩溃地落荒而逃。 真是没救了,她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喜欢上npc能有什么好下场,玩家和一串虚拟的数据永远也不会在现实中见面,不是吗? 这次有了姜笙笙的领头,死亡人数极大缩减。 女学生深深扫了眼身旁两个染血的软座,无声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她不能控制的了。 有了前车之鉴,第三轮所有人都知道了规律,自然没有一人死亡。 感到无趣的黑发男人撇了撇嘴,不耐地哼了哼:“恭喜你们,找到了规律,第六场游戏结束。” 说罢,他不容置喙地牵住白发女人的手,拉着她下了车。 恰巧,404号公交到站了。 “嘻嘻,下一站——[乌藉]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一男一女先后下了车,车辆再次启程。 显示屏后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半晌也没出声。 心脏提到嗓子眼的众人紧张兮兮地注视着息屏的显示屏。 车厢内陷入死寂。 人群间,不知谁低声说了句:“.......它是消失了吗?我们得救了?”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他们的脸上满是茫然。 消失是不可能消失的。 躲藏在显示屏后的东西咧开猩红的大嘴,耐心十足地等待迷茫的羔羊主动走进它的陷阱。 身心俱疲的众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软座上,劫后余生地掩面痛哭。 不管怎样,他们撑到了现在。 粘稠的黑暗中响起轻到极点的细细簌簌。 在404号公交车尾,张牙舞爪的枝条缓慢地沿着车顶爬行,它的一节枝条慢慢探到破洞的窗边,“啾”地一下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嘿嘿嘿~我好担心笙宝啊】 【楼上把口水收一收我还能勉强相信】 【不er!这还是正经解密副本吗?!还缺不缺人,我可以!八块腹肌!长得还行!】 【不要还行,要俊美,你被pass了】 姜笙笙揉了揉肿胀的眉心,浑身脱力地坐在窗边,累到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了。 宋巫眼疾手快地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正心疼地揉着她的手指。 只要姜笙笙一有想要抽回手的动作,他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直到她受不住主动投降。 吃软不吃硬的宝宝最可爱了,又想亲宝宝的小嘴了,不过应该快了吧…… 半翕眼睛休息的姜笙笙并没注意到宋巫似笑非笑的神色,她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 花香……花香?!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姜笙笙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抽出手就要离开窗边。 结果下一秒,她身子发软地倒在宋巫怀里,被男人餍足地抱紧,湿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耳畔。 “宝宝……宝宝……又要被吃掉了呢,逃也逃不掉的废物宝宝。” 杭启墨率先注意到顺着破洞车窗伸进来的枝条,他动了动手,灵光一现间忽然想到了什么,默不作声敛下眸。 昏过去前,孟泽和孟子慕笑而不语地望向被宋巫稳稳抱在怀里的姜笙笙,心跳疯狂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 好可怜的乖宝,又要被一点点吃掉了呢。 耳畔传来猎猎的风声,姜笙笙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以高速下坠。 “啊啊!”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克制不住地放声尖叫。 猛烈的失重感让她浑身发软,五脏六腑都向上浮去,挤压气管,直叫姜笙笙喘不过气来。 过了不知多久,姜笙笙还在下坠。 余光中,她瞥见身侧的黑影,伸出手将它抓在手里。 眯起被冷风糊住而泪眼婆娑的杏眼,姜笙笙看清了她抓住的东西——是一块蓝水晶。 蓝水晶? 会不会再来一块红水晶? 心大的姜笙笙苦中作乐地想着。 红水晶当然是没有的,她嗅到了海浪的腥咸,耳畔响起海浪时而拍打礁石的声音。 或许她会掉进海里。 这样想着,果不其然,姜笙笙低下头看见了入眼一片的墨蓝。 她会在海里看见什么? 小鱼?海星?章鱼?还是……她最想见的人? 等等,她最想见的人是谁? 懵逼的姜笙笙忍不住去想。 越想她的脑袋越疼,太阳穴仿佛被扎进几根针,在她大脑里使劲搅动,疼得她神经阵阵抽疼。 “扑通”一声,姜笙笙被卷进海浪里,溅起百米高的水花。 冰冷的海水一股脑涌进她的鼻腔,姜笙笙甚至有闲心地想,没被砸得粉身碎骨,算不算她命大? 小腿肚感受到一抹凉意擦过,在海里睁不开眼睛的姜笙笙并没看到,在她脚下,四条健硕的雄性人鱼正摆动腰腹,向她游来。 周围紊乱流动的海水里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姜笙笙动了动脚趾,脚踝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下。 是海鱼吧? 海洋里除了海鱼,还能有什么畸形异种不成? 然而下一刻,姜笙笙吓到头皮发麻了。 是章鱼的触手?不,分明一只属于人的手臂正圈在她的腰上。 (本章完) 第49章 号公交(18) 被自己猜测吓到的姜笙笙惊慌失措地在海里挣扎,猛地呛了口腥咸的海水。 那生物被她剧烈的反抗吓到,忙不迭拍打她的后背。 肺里的氧气极速消耗,溺水的姜笙笙疯狂摆动双腿,想要游出深海到海面上去。 脸颊被冷到不似常人的手指捏住,姜笙笙抽了抽眼尾,双唇相贴,一个温暖的珠子被她囫囵吞枣地咽下。 什么东西?! 她吃了啥?! 回过神来的姜笙笙伸手推开他,然后……没推动,反而把自己送到他怀里。 慌乱间,姜笙笙一时没注意她居然能在海里自由呼吸了。 被乖宝热情的主动投怀送抱惊喜到,一头黑色长卷发的杭启墨高兴地动了动唇角,扬起不自然的笑。 藏在黑发下的耳尖染上粉红,他呼吸紊乱了瞬,琉璃一样的眼睛死死注视眼前的女人。 她会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珍贵礼物吗? 一定是,她从天而降,降落在他们所掌管的海域,弱小又脆弱的雌性是他们的宝藏,要好好藏起来,一点点打磨她的美。 不满杭启墨独占小雌性,垂到鱼尾尖尖的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的宋巫把人抢在怀里,脸颊通红地蹭着小雌性的脸蛋。 好乖好可爱的小雌性,一下子就把他的动情期勾了出来,她要负责。 不甘示弱的孟子慕挤了过来,刚要抢人,就听孟泽笑着说:“海水里太冷了,小雌性会受不住,我记得有一处搁浅的暖礁区更适合渡过动情期。” 深蓝色的长卷发被慵懒地编成粗长的三股辫,薄薄的素纱虚虚遮住他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笑眯眯的孟泽看向三人。 他的意见得到了全票通过。 小雌性不能受寒,他们还需要她的爱抚来安稳度过第一个动情期。 说来也奇怪,以前没有丝毫波澜的动情期在今天如洪水过境,几乎冲垮他们摇摇欲坠的冷静。 听不懂人鱼语言的姜笙笙只依稀听见属于男人的低沉嗓音,嗓音仿佛来自深海,蛊惑人心。 海水刺骨的冰冷,长时间泡在里面,姜笙笙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也被冻得僵僵的,思考都难。 腰间缠上有力的手臂,姜笙笙被雄性人鱼死死扣住腰横抱在怀里。 水流扑在脸上,姜笙笙能感受到她在飞速移动。 直到这时候,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能在海里自由呼吸。 是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喂给她的玉珠! 撇去喂的过程和方式,姜笙笙忍不住一乐,丝毫没察觉到四道炽热的眼神久久落在她身上。 周围冰冷的海水逐渐升温,冻僵的血液开始解冻,姜笙笙惨白的脸色总算变回了原有的血色。 “扑通”一声,平静的海面突然被破开,四个各有各的俊美的男人钻出水面,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面孔精致的女人。 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姜笙笙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三个眼生的男人。 她愣了愣神,笑着对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把我救出来,对了,你们有没有电话,能不能打个求救电话?” 人类听不懂人鱼语言,但活了上百年的人鱼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目光幽幽地看着面前显然误会了的女人,孟泽璀璨一笑:“真是可怜又可爱呢。” 可不是嘛,他们什么时候说他们是好人了呢?小雌性真是太迟钝了,想要一口吞下去。 听见眼前三股辫男人说出她听不懂的神秘语言,姜笙笙抿了抿唇,总觉得他的嗓音好熟悉,在哪里听到过。 电光火石间,姜笙笙忽然想起了声音的熟悉——在深海里! 面前三人和环抱住她的男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头皮发麻的姜笙笙咽了咽口水想要逃跑,却忘了腰间死死箍住的大手。 “呵呵呵”,孟泽低低一笑,甩动鱼尾游到慌了神的姜笙笙眼跟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亲她殷红的眼尾。 真是可爱呢,他的小雌性。 不理会怀里小雌性猫儿一样的挣扎,宋巫挺起鱼尾,一步步抱着她躺在搁浅的沙滩上。 浅浅的海水被烈阳晒得滚烫,虚虚没过姜笙笙的脚踝,她被轻柔地放在沙滩上,肩膀被雄性人鱼按住。 带着一身水气的宋巫不管不顾地压下来,疯狂又痴迷地拼命吞噬掉姜笙笙给他的一切,仿佛失去了理智。 “动作轻点”,孟泽拍了拍猴急的宋巫,意有所指:“不止你一个人饿着肚子,肿了怎么办?” 宋巫眸子里的暗色逐渐加深,开口的语调暗哑又低沉:“知道了。” 真是不甘心,他一点也不想与其他雄性分享甜美的小雌性。 被吻得晕乎乎的姜笙笙惊呼一声,身体腾空又稳稳被男人抱在怀里。 屁股下的鳞片冰凉,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僵住身体。 耳畔响起一声富有磁性的轻笑,耳尖被含进湿热的地方反复啃咬,姜笙笙尾椎骨一麻,再也支撑不住地双腿发软,失力地重重坐了下去。 “嗯……” 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发狠地咬了下她的耳尖像是在发泄。 这可苦了姜笙笙。 阳光刺过云层,姜笙笙被刺得眯起眼睛,酸痛席卷全身,疲倦也随之涌来。 “……才吃一口就累了?不中用的小雌性。” 有谁在她耳边说了句,姜笙笙迷蒙的眼睛无法聚焦,痛苦地拧了拧眉,抽抽噎噎。 精致貌美的小雌性含泪的黑眸含了泡泪,睫毛湿了一簇,偏暗的虹膜晕开一圈圈环绕的淡褐色。 她的单薄长裙被海水打湿,裙摆时不时被拍向岸边的海浪带动,摇曳不停。 消瘦的蝴蝶骨在她后背明显地浮出来,后颈和脊骨拧成一道弯曲的狐线,姜笙笙颤抖地支起身体,手指顿顿地蜷缩起来,脸红得要滴出红色的墨水。 “不……”姜笙笙痛苦地挣扎着伸出手,半路被接手的孟泽不容置喙地十指相扣。 温润的男人笑着吻了吻她颤抖泛红的指尖,嗓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别忘了安抚我,再努力些好不好?嗯?乖孩子,给听话的孩子一点甜头……” 不……不对,她不是在海里…… 那她在哪里呢? 她到底在哪里,她要去找谁,谁又在等她? ……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么么啾~ ?   感谢cz.LYS小天使的三张推荐票~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七张推荐票~ ?   感谢Good小天使的一张推荐票~ ? (本章完) 第50章 号公交(19) 再次从梦里脱身的姜笙笙想要捂脸。 她想立刻结束掉这个令她社死的副本! 被不止一个玩家翻来覆去煎鱼什么的,打咩! 腰仿佛还隐隐作痛,姜笙笙不自在地悄悄揉了揉。 逐渐醒过来的孟子慕三人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寻找不到线索的郁闷消散大半。 注意到姜笙笙的装傻充愣,他们哑声失笑,索性也装作不知道。 恼羞成怒的老婆很好看,但不好把人哄着拐走啊,还是不要嚣张了。 宋巫不掩对姜笙笙的占有欲,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小腹。 强行摒除杂念,姜笙笙知道第七场游戏她平安顺利的通关了。 陆陆续续有人从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扫了圈清醒的姜笙笙等人,狠狠松了口气。 姜笙笙的梦不提也罢,她很好奇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甚至醒了都要看一圈才肯放下心来。 这回游戏淘汰的人数有些多,堪堪悄无声息要了半车人的命。 其中,玩家截止到现在死了三人,还在姜笙笙觉得可控的范围内,她暗暗松了口气。 “恭喜你们!成功通关第七场游戏!”显示屏后面的东西跳了出来,“还有两站就到终点站了呢,好遗憾我还有许多有趣的游戏没和大家一起玩呢。” 它似乎真的很遗憾,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没等众人松口气,就听它又兴奋地说:“下一站你们就要徒步前往终点站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嘻嘻,我会在终点站等着你们哦~” 话音落下,显示屏突然冒火,轰的一声碎裂开来。 形成条件反射的幸存者们迅疾地趴下身,这才没有惨死当场。 “滋——滋滋——” 广播里传来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须臾,终于恢复了正常。 “叮咚!即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下一站[须健居]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乘车!” 广播是正常了,车站名依旧的诡谲阴森。 仿若背后的鬼怪始终没有离去,留下一只猩红的眼睛正恶意地目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个,我们该不该下车?” 众人拿不定主意,问了句。 被问的孟泽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选择权并不在我手里。” 言下之意就是随他们。 众人脸色一僵,凑到一起小声地嘀咕讨论。 最后只有胆小的男生和女学生就在了车里。 女学生摆摆手:“不用管我了,我想在这里等他,说不定他就回来了呢。” 其他人似怜悯似嘲弄地看了眼笑语盈盈的女学生,不再多劝。 姜笙笙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公路断开,滚烫的岩浆喷发,烫人的火星飞溅在半空,灼烧四周的空气。 温度高得骇人,姜笙笙只觉得眼前的空气和马路都被热浪扭曲,暴露在外的皮肤被烤炙得生疼。 不少人萌生了退意,结结巴巴道:“这、这真的是能走的?要不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再往前走真的会死人的!” 杭启墨闻言,瞥了眼后退几步的众人。 他不清楚再往前走会不会真的死,但原地停留肯定不行。 游戏副本不管玩家的意愿,半拖半退地强硬推进剧情,他们肯定不能留在原地。 玩家们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进。 有人迟疑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两步,被身后慌张的同伴拉住:“你疯了!他们一看就有问题,死了这么多人都不害怕,我看多半是从监狱里出来的疯子!跟在他们身后肯定活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留在原地待在车里,肯定比他们要安全得多!” 姜笙笙原本也想留在原地,但恍惚间,她遥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火焰里。 那道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让她鼻头一酸,下意识朝前追了两步。 要不是被眼疾手快的宋巫扯住,姜笙笙多半会失足掉进岩浆里。 “怎么了?”姜笙笙的脸色很难看,那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感看得在场四个男人齐齐皱眉。 喉咙干涩得要命,姜笙笙摇了摇头,思绪很乱。 看出她情绪不对头,孟子慕和孟泽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前方小心翼翼走在狭窄小道上的玩家悄咪咪竖起耳朵,企图从几人与npc的对话里听出有用的线索。 马上就到终点站了,他们还没发现有用的线索,这让他们不免焦急起来。 这一问,还真让孟子慕和孟泽两兄弟问出了点东西。 “你是说,你曾两次看见自己死亡?”孟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狭长的黑眸里晃过不知名的情绪。 姜笙笙精神萎靡地点了点头:“对,一次在我出门的时候,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差点砸在我的头上。另一次在车上,我看见我自己被咬了,然后就被杀了。” 宋巫的呼吸一滞,飘在身后的铁链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失控地疯狂甩动,末了轻柔地游到姜笙笙手边,一点点亲昵地缠绕她的手腕。 “刚刚,笙笙看见什么了呢?” 心里闪过数十种猜测,面色不显的孟泽温柔地笑着问她。 姜笙笙叹了口气,眼里闪过迷茫和无措:“……妈妈…” 她的声音哽咽一下,说出口的话仿佛要了她大半的力气:“我看见了我的妈妈,她在终点站朝我挥手……” 其余玩家对视一眼,几乎可以确定姜笙笙这个npc绝对不简单,她或许就是此次副本的突破口!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杭启墨注视着红了眼眶的小姑娘,眼含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头,声音虽清冷却软了几分:“不一定是真的,别多想。” 姜笙笙胡乱地点头,但她心里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那就是她妈妈,她在终点站等着她。 众人再次回忆[404号公交]的命题: 【是终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站是什么时间点】 是什么的终点?是什么的起点? 也许再向前走,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才会散开,拨云见日吧。 脚下狭窄的小径踩起来烫脚,即使隔着厚厚的鞋底,众人也能感受到滚热的温度直逼脚底板。 与此同时,[须健居]站台。 “咯吱咯吱——” 瑟缩地躲在角落里的女学生顾不得喷溅在脸颊、发丝的粘稠血液,她惊恐地抬起头,瞳孔急骤收缩,嘴里发出短促的音节。 在她头顶,一只锋利的骷髅大手硬生生撕开汽车车顶,燃烧幽紫火焰的眼眶一瞬不眨地看着她:“佳佳,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投胎的吗?” 刹那间,女学生的眼神失焦,晶莹的泪珠染上血色。 “原来……” (本章完) 第51章 号公交(完)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啊,死在了游乐场的意外事故里。 似有所觉的众人转过身,远远望向天边汹涌的火舌。 “那是什么?” 姜笙笙声音微微颤抖,含着浮于言表的恐惧。 在他们不远处,两个足足有三层楼高度的魁梧石像静静矗立在木桥前。 一个石像凶神恶煞,一个石像似哭似笑。 玩家们警惕地小心上前,不动声色从游戏背包里拿出防身保命的道具。 “大胆野鬼!擅闯奈何桥者,死!” 震耳的轰隆声过后,两个栩栩如生的石像活了,他们执起手中的长刀,重重砸地。 脚下的路开始剧烈地晃动,他们身后的狭窄小径应声碎裂,转眼被滚滚岩浆整个吞没。 “保护好她。” 把姜笙笙推到宋巫怀里,孟子慕三人浑身气场陡然一凛,各自手执道具、武器,眉眼发寒地快步冲上前。 玩家没有一个退缩的。 眼见就要通关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他们也要拼死把它打下来! 石像终究还是石像。 一节手臂硬生生被孟泽一刀斩断,凶神恶煞的石像惨叫一声,横冲直撞地跑回木桥前。 红光一闪,活过来的石像重新定住,只有眼神恶狠狠地瞪向笑眯眯的孟泽。 哼,打得过他又如何,奈何桥下的黑色忘川水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面孔似哭似笑的石像最后同样不敌五花八门的攻击道具,灰溜溜地冷哼一声,重新站了回去。 路过石像,众人站在奈何桥前。 腐烂的木板一块块虚虚搭在冰冷的铁链上,孟子慕试探性地伸脚踩了踩距离最近的木板。 咔嚓一声,众人嘴角抽搐地看向断成两半掉进黑水里的木板,诡异地沉默了。 就这木渣做工,恐怕他们前脚刚踩,后脚就掉进忘川里了吧。 退路没了,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继续前进。 宋巫用力扯了扯系在两端的铁链。 很结实,能够支撑他们过去。 默不作声的杭启墨在姜笙笙面前蹲下,示意他可以背着她过去。 姜笙笙窘迫地摆摆手,她又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用不着连走路也被代劳。 宋巫操控铁链,在薄脆的木板间穿梭,织出一张针脚不密的铁网。 领头的孟子慕率先走了上去。 他初初跨了几步,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水开始沸腾,无数白骨张牙舞爪地聚过来,想要抓住孟子慕的腿,将他拖入忘川。 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时而聚拢,时而被水花打散。 面容白净的俊美少年弯起黑眸,脚下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 被踩断的白骨重新从铁链的缝隙间掉进黑水里,耐心等待下一次地偷袭。 投进忘川的鬼在生前拥有很强的执念,死后身躯被黑水里喂养的鬼鱼啃食干净,徒留白骨森森。 它们常年被忘川束缚,静静在奈何桥下等候替死鬼。 这下无论姜笙笙如何拒绝,杭启墨他们不约而同地漠视她的反抗,强硬地把人背在身上。 其他玩家看了看,到底没说什么。 重要的npc好好护着没问题,别拖累他们继续游戏就行。 当所有人都上了奈何桥,黑水里嗅到生机的白骨发了疯似的蜂拥而上,一波一波不怕死也不怕痛。 忘川水的刺骨寒冷和长年漆黑消磨了他们的人性,只留下原始的冲动和疯狂。 好在玩家道具多,踩着脚下厚厚一层的白骨,一步步走向对岸。 双脚踩着实地,姜笙笙提着心落了下来。 还是实地踩起来令人心安。 “所以,终点站在哪呢?”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开始剧烈抖动。 在他们面前,大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里面钻出三盏随风摇曳的明灯。 “笙笙……宝贝……妈妈在这呢,妈妈在你身后。” 熟悉的声音让姜笙笙眼眶一红,哽咽地转过身。 她好像想起来了……妈妈在三年前的一场出差里不幸出了车祸,没能抢救回来。 腰间缠上有力的手臂,宋巫眸光阴沉地抱住失神的姜笙笙:“别过去,一切都是假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遮住了姜笙笙的双眼,不让她被忘川里那群不死心的恶鬼迷惑了心神。 “你们快看!” 眼尖的玩家伸手指向缝隙旁。 众人眯起眼睛仔细去看——一个纯白的车站凭空出现在那里。 而站台名是[陈莫],404号公交的终点站。 终点出现了。 游戏进入最后半小时的倒计时: 【请全体玩家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29:59!】 【再次重复副本命题】 【是终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站是什么时间点】 【请在规定时间内作答!】 “嘻嘻,404号公交终点站[陈莫]到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就在纯白的终点站。 “阳寿已尽!” “本当轮回!” “贪痴偿绝!” “空空空空!” 十六字的判词凭空浮现在众人眼前,朱红的墨水在生死薄上勾画几笔,惊起周围沉睡的孤魂野鬼。 姜笙笙呆愣愣地推开宋巫,她脸上扬起满足的笑,边向前跑边挥手:“妈妈!” 在她眼中,[陈莫]站台前,一道倩影矗立在那。 姜笙笙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男人们的桎梏,她跑啊跑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纵身从断路一跃而下。 游荡在地府前的恶鬼幻化成她心中最渴望见到的人,笑着呼唤她过去。 “笙笙!” “别去!快回来!” “宝宝!那是恶鬼在迷惑你!” 四个男人脸色大变,大喊一声闷头追了上去。 姜笙笙越跑越快,眼尾溢出的泪飘散在风里。 看啊,她找到了妈妈还有外婆。 当姜笙笙一跃而下,在站台等候多时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嘴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十六字的判词消失了。 “哔哔!!”一声刺耳的鸣笛在玩家身后响起。 阴冷的风迎面吹来,404号公家重新启程了。 此次公交终点站——[陈莫]! 原来,是起点也是终点是这个意思。 姜笙笙就是那个起点。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她的命运重启了。 与此同时,404号公交随之启程。 颤抖的手指迟迟没按下【提交】按钮,孟子慕深深看了眼逐渐变得透明的纯白车站。 在离开副本前,孟子慕、孟泽、杭启墨三人给即将再次重新扭动时间点的姜笙笙留了样东西。 [回溯梦境·辅助道具] [顶级龟壳·保护道具] [按钮手表·攻击道具] 这次,在知道一切会发生的事后,还会坚定不移的赶往[陈莫]吗? 如果她去,他们留给她的道具足够保护她。 如果她不去,那当然最好,好好活着。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么么~ ?   感谢贩售星光、chENZhI、Good、cz.LYS小天使们的1张、4张、1张、3张推荐票~ ?   明天有加更6000+奉上~加更在下午六点左右~ ? (本章完) 第52章 后记与小丑嘉年华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404号公交]!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躺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姜笙笙捂脸痛苦。 好歹也是地狱第九层的正式员工了,给点员工福利不行嘛! 跳进恶鬼的嘴里,姜笙笙只觉得她在玩火自焚,疼得差点不顾形象地满地打滚。 系统幽幽冒了出来:“鉴于你在副本中表现良好,受到直播间在线观众80%的喜爱,所得积分翻四倍。” 一听这话,姜笙笙腰不酸腿不疼,下地能走九里路。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是】【否】 毫无疑问,姜笙笙点了【是】。 在回溯开启前,她想到一件事——系统卖不卖记忆清空药水?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姜笙笙患有轻微的臆想症。 她的母亲在三年前一场意外离世,外婆在她四岁时脑溢血离开了她。 无法接受现实的姜笙笙总是幻想她们还在世上。 贴在冰箱上的便贴分明是空白的,她却能读出,大抵臆想症又犯了。 不仅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有执念,活人也有。 错位时空,三维空间,刚出门的姜笙笙就被从天而降的花盆活生生砸死。 她的灵魂穿过四维,来到现在这个维度的“姜笙笙”身上。 幽灵公交、吃人怪物…… 再一次,姜笙笙死了。 她被孟子慕抱在怀里,白皙的脚踝多了道鲜血淋漓的牙齿印,滴答滴答地淌落着血。 灵魂再次脱离躯壳,不甘的姜笙笙再次来到四维空间最开始的时间点。 恶鬼、判词、车站…… 当时间点再次重启,漆黑的夜里,悠悠转醒的少女走下了楼。 这次,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回溯结束】 原来副本最重要的npc是她啊。 后知后觉的姜笙笙挠挠头。 在继续任务前,姜笙笙乖巧地举起手:“系统,有没有一键清除记忆的功能?没有这个,那有没有道具药水,多少积分不是问题。” 她不想带着[404号公交]令她社死的记忆继续扮演。 “有的”,系统道,“记忆永远不会被彻底清除,我会帮你把它封存起来,等你决定离开,我会按照规定还给你。” 倒是非常的人性化。 姜笙笙安详地躺在床上,恍惚间,她眉心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扯着她的记忆离开。 半晌,她松了口气:“继续任务吧。” 至于直播,被她调到了幕后,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莉莉安,你确定要应聘这个角色?别怪我没提醒你,让观众失望是会被吃掉的哦。” 黑发绿眸的少女急促不安地紧盯鞋尖,闻言,她紧张地嗫嚅唇角:“是的先生,请相信我,我不会搞砸您的马戏团。”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四:一年一度的小丑嘉年华开始了,可怜的莉莉安你应聘上了木偶舞小姐,开启独属于你的游戏时间吧!】 “我当然相信你了,亲爱的莉莉安。” 粉嫩的薄唇上扬,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的磁性。 马戏团的现任团长帕斯卡弯起琥珀色的眼眸,深邃的眼睛直勾勾注视少女逃也似离去的背影。 他点了点桌角,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指腹轻轻摩挲照片上笑语盈盈的白皙小脸,帕斯卡着迷地叹了口气:“小莉莉安,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谁让我是个合格的商人呢。” 合格的商人抓住了怯生生的小兔子,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榨干她所有的价值再一口吞吃腹中。 从团长帕斯卡那儿跑远,莉莉安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拿起攥得皱巴巴的海报挡在眼前看向太阳。 莉莉安,好样的! 迷路的羔羊迟早会找到一片茵绿的嫩草地,她也一定可以。 烘焙面包店飘出阵阵烤面包的芳香,莉莉安眼巴巴地隔着玻璃柜看了会儿,指向角落里最便宜劣质的黑面包:“要一片。” 面包店老板是个面冷心热的中年大叔,他笑着递给瘦小的莉莉安一块奶香绵软的面包:“亲爱的莉莉安,你应聘上了吗?” 住在爱琴海附近的小镇居民多多少少知道莉莉安过得有多么拮据,她没有父母,从福利院长大独自打拼。 心善的居民见到面容精致的似橱窗里摆放售卖的洋娃娃的莉莉安,总会尽他们所能的给她一些便利或优惠。 “是的山姆大叔”,莉莉安珍视地接过散发甜味的软面包,“下次我就可以付钱买到巧克力甜甜圈了。” “莉莉安真是最棒的孩子了。” 莉莉安的房子在不远处,木栅栏圈出的一小片地被她打造出赏心悦目的花园。 哼着不知名调调进屋的莉莉安并没有看见远处树下站定的男人意味深长地注视她欢快的背影。 “戏游,你在看什么?说好陪兄弟打副本的,别现在后悔了啊。” 肩膀被来人重重撞了下,戏游挑了挑狭长妖媚的狐狸眼,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没有,刚刚看到了一只兔子而已。” “兔子?”咋咋呼呼的谢柏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到戏游口中的兔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戏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可没有骗人,是一只蠢到被几头偏执阴暗的疯狼窥视而不自知的兔子。 看见熟悉的面孔轮廓时,戏游怔愣一秒。 如果告诉游戏论坛里疯狂寻找npc的几个男人,他能从中获利多少? 戏游想了想,到底没这么丧心病狂。 “对了,你玩的多,对这个命题有什么想法没?” 谢柏像个好奇宝宝,对眼前虚拟又真实到痛觉的解密游戏好奇极了,问东问西。 他家里有点矿,因此第一次下副本就花重金要求同舍友戏游亲自带他耍一通。 戏游已经是榜上有名的大佬了,带他还不绰绰有余? 谢柏喜滋滋地想。 戏游在想此次副本的命题: 【找到狂欢夜的真正boss】 [小丑嘉年华]副本难度系数不高,谢柏进来之前做了充足的攻略准备,保证他玩得开心,死得不疼。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狂欢夜啊,小丑嘉年华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始,还早着呢。 不知为何,戏游眼前蓦然浮现那双即将被门遮住的翡绿色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玉珠翡翠。 (本章完) 第53章 小丑嘉年华(2) 小丑嘉年华即将开幕! 消息一出,爱琴海周围的镇民处处奔走相告,兴奋地脸颊通红。 “帕斯卡先生依旧那么迷人!” “胡说,小丑先生才是最迷人的!” “今年的狂欢夜也会热闹的吧?” 站在全身镜前,面试通过第一次前去马戏帐篷里排练的莉莉安翻出她崭新的裙子。 素白的裙子很适合日常穿,掐腰的款式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的小腰被她用根深绿色绸带系住。 镜中少女抬起水灵灵的绿眸,俏挺的鼻尖下樱桃小嘴弯成月牙,她拍了拍红扑扑的脸颊。 莉莉安,相信你自己! 踏着激动的心,莉莉安来到马戏帐篷前。 没想到远远地就看见令她胆怯的身影——一袭黑色流光西装的帕斯卡笑着看向她:“莉莉安?” “是的,日安帕斯卡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安打心底害怕帕斯卡。 她看向眼前俊美的金发男人,紧张地绷直唇角:“帕斯卡先生来这里也是为了排练吗?” 帕斯卡先生是马戏团的团长,又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专门在嘉年华演出。 “不,我来这里是为了你”,金发男人眨了眨看狗都深情的金眸,“小莉莉安初来乍到,我来接待你再正常不过。” 是吗? 懵懂的莉莉安愣愣地颔首,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帕斯卡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垂眸扫了眼并肩而行的单纯少女,帕斯卡眼中的笑意加深,心里却嗤笑一声。 大好人? 他金色的眸子在某一瞬变得阴沉晦暗。 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乖兔子,单纯的想要他一点点晕染她纯白的软毛,沾染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许是帕斯卡太过温和,莉莉安紧张的心缓缓落地,她忽然感觉脊背发凉,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盯上的错觉。 “到了,进去吧莉莉安,祝你两天后赢得最热烈的掌声。” 目送莉莉安进到化妆间,猛然想到什么的帕斯卡懊恼地“啧”了声:“……真是糟糕。” 他竟然把佩恩那家伙忘了,真是该死的。 不过佩恩那个怪胎应该不会染指他的小兔子。 化妆间内,莉莉安一推开门就对上一双犀利冷漠的绿色眸子,颜色比她的要浅上许多。 “你好?” 莉莉安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小声向男人问好,却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全然把她当成了空气。 马戏团里的优秀表演者性子古怪点也没什么。 莉莉安这样安慰自己。 她顺着便签提示找到了人偶舞的特定舞蹈练习室,闷头钻了进去。 深花色的帘子落了下来,坐在化妆镜前的佩恩垮着脸偏了偏头,目视最后一角明亮的裙摆消失在帘子后。 “哦亲爱的佩恩”,男人伸出手指用力提起拉成直线的嘴角,声腔刺耳古怪,“小丑需要这样笑,这样才会得到更多人的喜爱和掌声。” 凌乱的绿发被他抓了抓,佩恩惨白的肤色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吸血鬼,夸张的油彩画出滑稽的妆容,唇上夸张的猩红线条弯起森然的弧度。 “佩恩,我想她是个胆小的仓鼠不是吗?”他低沉的嗓音一转,赫然变了声色,“是啊,胆小的仓鼠该怎么在狂欢夜活下去呢?” “我想这不是小丑先生该想的事。” 不放心又折回来的帕斯卡一推开门就听见佩恩神经质地自问自答,他扬声打断他。 佩恩沉下脸,本就阴森滑稽的脸更加恐怖骇人:“帕斯卡,你没资格命令我。” “well,maybe you are right.(好,或许你是对的吧。)” 帕斯卡扬起眉,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口琴,扬手拉开酒红丝绒帷幔。 敞亮的练习室映入眼帘,身着简约白裙的少女随着打拍声扭动关节,踮起脚尖旋转跳跃,赫然一副被操控的人偶形象。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坐在化妆镜前的佩恩摆正系在领口的蝴蝶领结,边在左脸眼窝下点几笔鲜红的红桃花纹边讥笑道。 帕斯卡不搭理犯病的小丑佩恩。 专心跟随节拍甩动僵硬手臂的莉莉安并不知道面前一尘不染的镜子后站着两个男人。 帕斯卡痴迷地抬起手,顺着少女精致漂亮的眉眼细细描摹:“……莉莉安,我的莉莉安。” 佩恩关上小丑滑稽的演出服,尖锐一笑:“帕斯卡,我要求她和我一起演出,刚好我缺个助手。” 被打搅而心情不悦的帕斯卡拧眉:“抱歉,莉莉安是我新招的表演者,她不是谁的助手。” 从没有人敢这么强行地拒绝小丑,佩恩沉下鬼脸,面沉如水地注视着金发男人的背影。 良久,他轻笑一声:“好吧好吧,最善解人意的小丑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实则不然,佩恩转而看向鲜活的少女,碧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晦暗阴沉的光。 胆小的小仓鼠…… 莉莉安很喜欢人偶戏欢快的基调,每次旋转跳跃尽可能地做到完美。 她是天生的舞者,当过小镇歌剧院的女二,身体柔软性极强,四肢修长。 午饭在休息室解决,这是莉莉安第二次见到佩恩。 佩恩原本俊朗无比的脸涂上厚厚的白油彩,画上滑稽怪诞的妆容和猩红的大嘴。 一时间,莉莉安没有认出他就是化妆室的佩恩。 休息室就在舞台正下方,跟在帕斯卡身后穿过狭窄逼仄的漆黑通道,她钻进房间。 脚下柔软的地毯印着马戏团的画像,中央摆放着矩形方桌,她的位置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莉莉安走过去,顺势拿起陷进沙发里的玩偶:“帕斯卡先生,这个怎么?” 玩偶与莉莉安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神秘美丽的黑长发被男人心灵手巧地扎成小揪揪,蓝白相间的裙子套在她身上,绿色钮扣充当小人偶的眼睛。 可爱精致的让莉莉安眼前一亮。 少女的心思特别好懂,全写在脸上。 帕斯卡很满意他猜中了莉莉安的心,这说明,他和他的兔子心有灵犀极了。 敛下眸子里的痴狂,帕斯卡弯起琥珀色的眼睛,上扬的嘴角像是含了蜜:“莉莉安,我很高兴你能喜欢,她是专属于你的。” “人偶小姐就是要抱着她的小人偶,不是吗?” 正对金发男人流光的蜜色眼眸,莉莉安不由心想,她当初为什么会害怕帕斯卡先生呢? 帕斯卡先生分明是个大好人。 (本章完) 第54章 小丑嘉年华(3) 天色渐晚,当天际最后一抹橙黄消散,小丑嘉年华火热拉开序幕! 主持人帕斯卡换了身修身的西装,平时垂在额前的碎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角。 他眨着深情的金眸,对台下期待已久的观众道:“属于夜晚的狂欢现在开始!亲爱的观众们,请不要吝啬你们的掌声和热情!狂欢夜在等着你们!” 五彩的灯光扫过台下沸腾的观众,直直射向墨色的苍穹。 如潮的掌声让帕斯卡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狂热怪诞的笑,他大手一挥:“开幕式——欢迎最受欢迎的小丑先生!” 站在后台正震撼地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莉莉安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脚下踉跄地站在台上。 她早就换上了滚着淡蓝色花边的蓬蓬连衣裙,纤细笔直的小腿裹进过膝花边袜里,赫然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小姐。 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变故的莉莉安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腰间忽然缠上冰冷的手,冷得莉莉安不禁打了个哆嗦:“人偶小姐,该上台了。” “不——”莉莉安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捂住她嘴的小丑。 佩恩顽劣一笑:“容不得人偶小姐拒绝了呢,属于我的狂欢已经开始了!” 什么?! 莉莉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佩恩死死扣在怀里,他们站在百米高台上。 莉莉安害怕地低头看眼,眼睛瞬间变成蚊香眼。 感受到怀里香甜可口的仓鼠在害怕地颤抖,外冷内也冷的小丑先生勾起嘴角:“人偶小姐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让你受伤呢。” 站在后台看前台的帕斯卡脸色阴沉得可怕。 俊美异常的脸庞嫉妒到扭曲狰狞,他恨恨攥紧手里的话筒,变成深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目视小丑佩恩怀里的少女。 佩恩! 想到小丑佩恩的古怪逆反,帕斯卡烦躁地捏了捏手指关节。 仗着站在阴影里,帕斯卡毫不掩饰他对小丑佩恩的嫉妒和怨恨。 粘稠痴痴的目光死死黏在少女惊慌苍白的脸蛋,帕斯卡低低喟叹一声。 小兔子害怕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光是看着就知道有多可口柔软。 被小丑先生紧紧箍在怀里的莉莉安紧闭双眼。 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轻笑,没等她疑惑,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失重的晕眩。 “嘘!配合演出是人偶小姐身为表演者最基本的素养哦。” 闻言,莉莉安一手用力环住佩恩的脖子,一手死死捂住嘴。 她不想给帕斯卡先生带来麻烦和困扰,帕斯卡先生是个好人,她能撑得住。 “抱紧我。” 单手稳稳握住吊环,佩恩从高台一跃而下,油彩的脸上出现狂热的笑:“我可不保证在半空会不会脱力松手。” 怀里乖巧的人偶小姐被吓的根本不敢睁开那双清澈明亮的翡绿色眼睛。 空中吊环是小丑佩恩拿手的表演。 耳畔响起猎猎的风声,等双脚稳稳落地,回过神的人偶小姐双腿发软。 要不是腰间有力的手臂环住她,勉强让她倚靠在他宽阔的臂膀,莉莉安怕不是要当着众人的出丑了。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扶着脸色苍白的莉莉安,佩恩扬起笑,扯动猩红的唇角,单手绅士地谢幕。 帕斯卡要继续主持接下来的动物杂技表演,不能走去抢过他的莉莉安。 顶着园长帕斯卡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小丑佩恩顽劣一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竖在嘴边,猩红的舌尖上下摆动,眯起碧绿的眼睛挑衅地扫了眼皮笑肉不笑的帕斯卡。 真是有趣啊……狂欢夜他能有机会品尝到甜蜜可口的人偶小姐吗? 越来越让小丑期待了呢。 以往的狂欢夜,小丑佩恩兴致缺缺。今年不一样了,马戏团来了位可爱的人偶小姐,非常对他的胃口。 至于帕斯卡会不会被气疯? 关人气最高的小丑先生什么事呢。 帕斯卡快要被佩恩气疯了! 早知道当初他就该放任着弱小的佩恩死在暴风雪的夜里! 他心不在焉地飞速念完了台本,大步流星地冲向后台休息室。 推门而入的帕斯卡扫了圈,没看见莉莉安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沉下脸威胁佩恩:“不要打她的主意,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自己被赶出马戏团!” 慵懒地躺在毛绒懒人沙发里的佩恩垂下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惨白瘦削的下巴和涂抹夸张的红唇。 他低低一笑:“帕斯卡,她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狂欢夜是我们所有人的,她是我们的甜心。” 该死的小丑! 该死的佩恩! 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帕斯卡难以维持住往日温润和蔼的形象:“至少现在她是属于我的。” 金发男人毫不掩饰他对人偶小姐的强烈占有欲。 碧绿的眸子看向他,微不可察地闪了闪,佩恩不置可否地哼唧了一声。 嫉妒到面容丑陋的帕斯卡哪里配得上人偶小姐,真是可笑。 围绕话题的当事人正站在洗手池前,心不在焉地冲洗手指。 “诶?好可爱的工作人员?是npc吧?”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莉莉安吓得猛地转过身,后腰重重撞在洗手池边沿。 谢柏没想到自己会吓到面前的少女,他歉意地低下头:“抱歉抱歉,我没恶意的,只是迷路了,能带我出去吗?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 纯情大少爷谢柏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在她俏挺的鼻尖……以及涂有唇蜜的红唇。 耳尖热热的,毫无疑义爬上了红晕。 谢柏心想,解密游戏做得也太逼真了吧,npc长得比建模还要精致漂亮,尤其是她的水灵绿眸。 无意间与她的眼睛对上,谢柏甚至觉得她就像是误入人界的精灵——毕竟,她的眸子是那么的纯粹干净。 不知为何,向来对女人避之不及的谢柏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他讨厌动机不纯靠近他的女人,讨厌她们身上劣质的香水味,讨厌劣质香水都遮不住的贪婪。 “冒昧的问一句,我能否有幸知道小姐你的名字?”怕莉莉安误会,谢柏连忙找补,“我想好好感谢你。” 莉莉安没多想,转身告诉了他。 谢柏眯了眯眼睛。 唔,连声音都那么甜,她是吃了串小糖果数据长大的吗? “莉莉安……” “你在叫谁?”听到他嘀咕的戏游眯起上挑的狐狸眼。 (本章完) 第55章 小丑嘉年华(4) “戏游,我宣布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游戏老婆!” 咋咋呼呼的谢柏大手一挥,听得戏游额角青筋一跳。 淡淡的不虞被他抛之脑后,戏游铁面无情地打击他:“副本就三天时间,今晚就是狂欢夜,结束了我们就离开,我劝你还是不要。” 还有一点戏游没说。 他都遇到小npc两回了,说明他们之间的缘分才是最深的,他谢柏一个新手菜鸡能给她什么? 能保护她?还是用钱砸出一个安全屋出来? 他才是最适合小npc的人…… ………… 等等! 戏游臭臭的脸色一僵。 他在想什么?!难道他也被蛊惑了?! 听见戏游毫不客气的嗤笑,谢柏失落地叹口气:“我们来一段完美短暂的浪漫邂逅不行吗?” 戏游没吭声,默默攥紧垂在身侧的大手。 蠢兔子又被盯上了啊,真是让他略微不爽。 另一边,莉莉安送走了那个名叫谢柏的青年,在后台看了会儿大象顶气球便回去了。 重新回到休息室,莉莉安一进去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莉莉安,你到哪里去了?” 坐在餐桌前的金发男人一脸笑容地看向莉莉安。 帕斯卡起身走到少女身边,刚俯下身凑近她,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他嘴角的笑意收敛,琥珀色的眸子一缩:“莉莉安,你去哪里了?” 帕斯卡再问了遍,边问边伸出手紧紧握住莉莉安的手腕。 真是纤细……帕斯卡无声在心底餍足地喟叹。 莉莉安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烫的手指一缩,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把谢柏的事告诉团长先生。 他只是一个不小心迷路的观众而已。 莉莉安摇了摇头。 被卷成波浪卷的黑发长发半披在脑后,巴掌大的小脸乖巧地仰起,那双清澈的翡绿色眸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帕斯卡努力克制住加重的喘息。 没有?! 骗子,莉莉安是骗子。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都闻到了,可爱的莉莉安身上有那条该死的野狗的气味,难闻到他现在很想好好抱着莉莉安冲洗。 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不是莉莉安最信任的帕斯卡团长吗? “呵”,躺在柔软沙发上的小丑佩恩轻笑一声,他讥笑地扫了笑意僵硬的帕斯卡,碧绿的眸子瞥向莉莉安,“人偶小姐,晚饭想吃什么?” 莉莉安抬头看着笑容依旧亲和的金发男人,忽然间一阵后背发凉。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团长先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好了呢? 莉莉安想要找补地张了张嘴,在她出声前,听见了佩恩的问话。 一连相处了两三天,莉莉安已经不怕偶尔陷入疯癫的佩恩,甚至还亲手为他绘制过眼角的油彩。 在莉莉安心里,帕斯卡团长面热心热,是个大好人。 而小丑佩恩,则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同事,也是个大好人。 反正在莉莉安心里,所有给她施发过丝丝善意的人,都是大好人。 大好人·佩恩:想吃…… 大好人·帕斯卡:嫉妒加想吃…… 殊不知,她在他们眼中就是单纯懵懂的小羔羊,一点点在温水里卸下防备,最后被他们吃干抹净。 “小丑先生,还是和昨晚的一样吗?” 莉莉安柔声道。 佩恩张嘴吞下她的声音,在舌尖反复舔弄,末了点点头:“是的,可爱又迷人的人偶小姐。” 每次直视与她颜色相近的瞳仁,莉莉安的脸颊都不住泛红,尽管佩恩眼里毫无笑意。 嫉妒被佩恩夺去了少女的目光。帕斯卡不甘示弱地挤进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她垂在脸颊的发丝,温柔地替她挽在耳后。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少女粉嫩的耳尖,在莉莉安反应过来之前,帕斯卡不动声色捏了捏。 手感意料之中的好,毕竟少女浑身上下都软软的,像极了场外售卖的。 “帕斯卡先生?” 莉莉安歪了歪头,窘迫地抬起手再次把随着动作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 纤细莹润的手指在帕斯卡眼前一晃而过,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声音低沉沙哑的厉害: “莉莉安,我想你不能厚此薄彼,被这么可爱的人偶小姐忽视,我一定会痛苦不堪的。” 确实痛苦,嫉妒到心脏发疼。 佩恩这个该死的家伙!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真当他是没脾气的玩偶?! 等到狂欢夜,他势必要好好教训佩恩,这该死的与他抢人的恶心的野狗! 听见帕斯卡故作委屈的嗓音,莉莉安慌忙地摆摆手:“不、不是这样的帕斯卡先生,我现在就要问你的。” 被金发男人那双深情如水的琥珀色眸子紧紧注视,莉莉安紧张极了。 明明他才是马戏团的团长,名扬海外。 现在却像一只乖巧的无措的可怜又无赖的大猫,光是蹙起眉头就足以让莉莉安如临大敌。 直直望进少女紧张自责的眸里,伪装成小可怜的男人缓缓翘起唇角。 猎豹也是猫科动物,不是吗? 收起尖锐的牙齿,丛林间最迅猛的捕猎者微微垂下头,一头耀眼的金发遮住他眼底难以遏制的狂热暗光。 真是,再这么放纵他,他就要克制不住扑倒小兔子了,用最热情的吻堵住她哀嚎的嘴。 “好了人偶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帕斯卡马上就要上场了”,无视帕斯卡杀人的目光,小丑佩恩尖锐一笑,“希望在他下场前,我们能够端上三份热气腾腾的晚餐。” 莉莉安点点头。 在场两个男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她箍在发丝间的天蓝色格子三角发巾吸引。 莉莉安没察觉到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笑着朝帕斯卡挥挥手:“帕斯卡先生,我们在这儿等你回来。” 帕斯卡,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自动忽视“们”的帕斯卡收起藏在眼底的嫉妒,脸上笑意更深:“是的莉莉安。” 他会尽快回来的。 希望到时候,不要被他看见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不然……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转过身走进黑暗通道的帕斯卡眯起眼睛。 但是,这貌似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呢。 哎呀,真是令他难办。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扑倒莉莉安呢? 想必莉莉安一定会原谅他吧,谁让莉莉安那么可爱那么迷人,被她吸引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吗? “人偶小姐,我们走吧。” 小丑佩恩推了推莉莉安的肩膀,俯身凑到她耳边:“要快些了呢,等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7张推荐票、cz.LYS小天使的3张推荐票、chENZhI小天使的3张推荐票、Good小天使的1张推荐票~ ?   入v后好多眼熟的id都不见了==哭哭 ? (本章完) 第56章 小丑嘉年华(5) 莉莉安满头雾水地摸不着头脑。 她追问佩恩,佩恩笑而不语。 “能被小丑先生挂在嘴边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莉莉安嘴里小声喃喃。 厨房就在不远处,绕过昏暗的通道,莉莉安忽然撞墙一堵肉墙,疼得她眼泪汪汪地捂住鼻子。 她的声音闷闷:“怎么了?佩恩先生?” 身姿挺拔的绿发男人咧咧嘴,一手推开镶嵌在墙里的木门,一手环住少女纤细的腰。 莉莉安小声惊呼,连忙捂住嘴。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乎乎间被男人死死箍在怀里,轻松抱起她走进房间。 抬脚踢上门,佩恩笑着垂下眼眸,猛地低下头,与莉莉安鼻尖相触。 懵懵的莉莉安一抬眸就正对小丑佩恩的眼睛。 他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绿。 深邃的金色围绕在瞳孔,像是灌了层蜜浆。 “……佩恩先生?” 莉莉安迟钝地察觉到了危险,撑着手臂拉开她与佩恩之间的距离。 被他紧紧锁在怀里的少女眨着清澈的眸子,眸底清楚地倒映着他的身影,她的眼里,都是他呢。 小丑佩恩漫不经心地想,本就上扬的嘴角咧得更大:“人偶小姐,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招惹马戏团的小丑?” 莉莉安不解。 她什么时候招惹小丑先生不高兴了? 她脸上的困惑不解被佩恩看在眼里,他轻笑一声:“我现在不想吃晚饭了,我想吃煎兔子。” “兔子?哪里有兔子?” 莉莉安扫了圈昏暗的化妆间。 可不就是兔子。 单纯地掉进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佯装羔羊的他们抱了出来便死心塌地地认为他们是好人。 好人? 佩恩边迈动修长的腿朝化妆间走,边心情愉悦地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倒是可惜了,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人。 被男人轻缓地放在化妆台上,莉莉安双脚离地:“佩恩先生,我们该去厨房了,不然帕斯卡先生——” 双唇相贴,堵住莉莉安未说出口的话。 莫名其妙的,小丑佩恩并不想从她甜滋滋的小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至少在现在,和他独处一室的时候不许。 以缄封唇,莉莉安错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舔了舔唇角。 送到嘴边的甜点哪有不吃的道理。 佩恩闷笑一声,油彩下的俊脸浮现略显狂热的痴迷表情。 他势必要把少女的甜美呼吸全部掠夺,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脊骨,圈住她的力道大的仿佛要把她整个镶在怀里。 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占便宜的莉莉安疯狂地踢动双腿,挣扎着推搡佩恩。 “不舒服?还是不喜欢?” 湿热的吐息扑在莉莉安迷蒙的眉眼,她被吻得晕乎乎,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是被雨水冲刷,眼尾殷红。 “……不、不是…” “那就是很舒服?很喜欢?” 佩芬低低一笑,声音沙哑低沉得要命。 他故意曲解莉莉安的话,抬手扯下系在脖颈的蝴蝶领结,一点点耐心地缠在莉莉安纤细的脖上。 瓷白的肤色被暗红色衬得愈发白,晃了佩恩的眼。 莉莉安晃了晃烧成一摊浆糊的脑袋:“不对佩恩先生,我们不能——” “嘘!”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贴她的唇竖起,俯下身,单手撑在莉莉安身侧的佩恩打断她:“为什么不能呢?” ****** 皮鞋点地的声音沉闷,帕斯卡推开休息室的门,扑面而来的甜味让他不由蹙眉。 帕斯卡不喜欢甜分过高的食物。 但是马戏团的小丑喜欢,尤其喜欢淋了厚厚一层糖浆的甜滋滋的抹茶冰激凌。 “我说过,我并不希望在这里看到它。” 帕斯卡沉下脸,指着桌上两碟点缀着薄荷叶的抹茶冰激凌。 尽管其中一个并没有淋上甜到发腻的糖浆。 他阴沉的眼睛直直盯住坐在餐桌前的佩恩。 佩恩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尾音略微戏谑地上扬:“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喜欢。” “抱歉,帕斯卡先生”,没想到团长会讨厌抹茶冰激凌,坐在一旁的莉莉安局促地站起身,“是我擅自主张拿了冰淇淋。” 面对小莉莉安,帕斯卡拥有出奇的耐心和温柔。 他的脸色转眼由阴转晴,深情的琥珀色眸子微弯,笑得过度温和:“既然莉莉安喜欢,吃点也没什么,小心吃多了闹肚子上不了台哦。” 莉莉安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我保证不会搞砸你的招牌的,帕斯卡先生。” 在莉莉安和帕斯卡交谈之际,佩恩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歪头去看她。 人偶小姐真的很过分呢。 有了帕斯卡,就不在乎他了,是吗? 啧。 被帕斯卡的笑话逗乐的莉莉安并没有看到,在她身旁,佩芬看向她的视线越发幽深森然。 或许他应该熄灭心里的妒火,狂欢夜是属于他们的,他不应该存了独占的心。 理性和感性在小丑佩恩的脑袋里疯狂打斗。 他整个人被两种情绪割裂开。 佩恩扯了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头挖了勺手边的抹茶冰激凌。 裹了层蜜色糖浆的冰淇淋在唇齿间融化,佩恩的脸色更臭了。 今天是哪个厨师做的冰淇淋? 小丑要给他差评! 不仅不甜,还泛着淡淡的苦味。 小丑佩恩最讨厌苦味了。 要不是莉莉安还坐在身旁,佩恩极有可能一把摔碎精美的盏碟,然后怒气冲冲地揪起厨师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他。 帕斯卡的心情比佩恩好上太多。 他弯起的眼睛忽然扫向她泛红的脖子:“莉莉安受伤了?” 少女的皮肤本就瓷白,力气稍微大一点都会在她身上留下骇人的痕迹。 莉莉安不自在地揪了揪裙摆的花边,表情僵硬一瞬,很快便被她隐藏起来。 “不,没有的事,帕斯卡先生。” 看出她不想细说,帕斯卡眸色暗了暗。 直到坐在她身边,不经意瞥见她笔直的锁骨下,几个大小不一的红点,帕斯卡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佩恩? 一定是佩恩那个怪胎! 他怎么敢! 手里的银叉被帕斯卡攥得咯咯作响,手柄的尾端竟诡异的弯曲起来。 他的小甜心,他的小莉莉安! 原本想在狂欢夜一点点解开缠在身上的绸带,拨开礼盒把他的礼物抱出来的帕斯卡快要气到失去理智。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当初就该杀了他! 不不不,他现在就要杀了他!! 狂欢夜怎么还不到来呢……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杀掉小丑佩恩,然后一点点占有他的兔子了。 ? ?感谢Good小天使、是小仙女啊_aA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cz.LYS小天使的1张、3张、1张、4张推荐票~ ? (本章完) 第57章 小丑嘉年华(6) “该我们上场了”,换了身色彩鲜明的表演服的金发男人伸出手,“来吧宝贝,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和焦点是属于你的。” 帕斯卡专门为莉莉安弹奏欢快活泼的伴奏,这是他最期待的环节。 当然,如果接下来她答应和他一起上台做他的助手,他一定会更开心。 莉莉安站在全身镜前理了理不正的三角头巾。 闻言,她笑着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谢谢帕斯卡先生。” 方形木盒状的手摇风琴被奏乐手迅速摇动。 披了件红色斗篷的帕斯卡扯下斗篷:“接下来有请我们可爱的新人舞者——人偶圆舞曲!”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呐喊,人群像是沸腾的开水,几乎要把嘉年华掀上天去。 帕斯卡从怀里掏出笛子。 活泼轻快的节奏响起,挡在台前的帷幔向两边移动,一束灯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伴随着手鼓与笛子轻快的节奏,精致漂亮的人偶小姐动作僵硬地转动关节。 她成了人偶师手里的提线木偶,关节故意发出“咔咔”的夸张声响。 “新舞者表现真不错,但我觉得还是不够精彩!” “就这点本事?” “……” 台下的观众齐刷刷地停下鼓掌的动作,瞳色不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台上柔弱的少女。 他们垂涎地舔了舔猩红的牙龈,露出冷血残忍的笑:“得不到掌声,是会被吃掉的哦。” 变故来得太快。 同样站在人群里的谢柏激动地拍了拍戏游的肩膀:“我老婆!那是我老婆!” 戏游:“……” 敛下眸子骤然掠过的不悦,戏游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不要忘记我说的。” 给小npc擦鞋都不配的人有什么资格张口闭口地喊老婆? 金钱,在解密游戏里最没用的东西。 谢柏蔫巴了。 他的条件也没这么差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戏游多半也喜欢上了可爱的莉莉安。 感情是最难掩藏的东西,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谢柏敏锐地察觉到戏游对他若有若无的敌意。 有本事公平竞争啊,暗戳戳地穿小鞋打消他的念头实在太无耻! 翻过来覆过去,谢柏把一切归咎于他的菜鸟实力。 要是他足够强大,甚至比戏游更厉害更优秀,是不是就有机会追求他的莉莉安了呢? 当变强的种子深深扎根心房,终有一天付出代价的男人会在莉莉安身上一一讨回来。 他变强就是为了得到她啊,她奖励奖励他,不是应该的? 啧,戏游无声瞥了眼低头沉思的青年,心烦意乱地望向聚光灯下裙摆舞动的莉莉安。 真是个坏蛋npc。 这么乖这么软,吸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饿狼,真不怕吃到撑起肚皮,再也动弹不得。 莉莉安慌神一瞬。 她想不到会出乱子,也不想把帕斯卡先生的嘉年华搞砸。 惴惴不安之际,莉莉安对上了帕斯卡担忧又暗含鼓励的眼神。 她强迫自己绷直忍不住发软的四肢,硬着头皮抬起手,踮起脚下的小皮鞋。 之前就说过,莉莉安曾在歌剧院饰演女二。耳濡目染下,她的芭蕾越来越好。 虽然比不上歌剧院的芭蕾首席,但已经碰到了水准的及格线了。 而现在,她将芭蕾与木偶戏结合。 油光锃亮的小皮鞋哒哒哒地踩在木板上,旋转间莉莉安转动关节,活似被绳线操控的人偶。 帕斯卡应变能力很强。 他丢下笛子,抢过呆呆愣在原地的奏乐手的位置,敲响了圆鼓。 圆鼓咚咚咚的响彻天际,将整场舞蹈带进了高潮。 愤怒、恐惧和仇恨等强烈的情感在莉莉安转身、跳跃间传达而出。 当京胡响起,舞蹈进入尾声。 打在舞台上的灯光逐渐变暗,直至消失。 表情僵硬木讷的少女寸寸倒地。 无形的傀儡线被人偶师解下,失去操控的人偶被剥夺了生气,彻底成了橱柜里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红丝绒的幕布缓缓闭合,狠狠松了口气的帕斯卡重新扬起狂热的笑。 他牵起莉莉安的手,笑着对台下观众鞠躬。 下一场是小丑佩恩的节目表演,刚好在这段时间,他好好和莉莉安算算。 怎么能被野狗在身上留下痕迹呢? 不乖的小莉莉安准备好迎接他的惩罚了吗? “她旁边那个是谁?” 面对陌生男人,戏游总有一种特殊又准确的第六感——判断是否是情敌。 很显然,小npc身旁的那个金发男人对她意图不轨。 眼里炽热的痴迷狂热都快遮掩不住,也就只有小npc会后知后觉,蠢得要命。 谢柏对海报印象很深:“是马戏团的团长,帕斯卡。” 帕斯卡…… 戏游默默在嘴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 “走。” 沉浸在画风突变的表演里的谢柏疑惑道:“嗯?去哪里?” “马戏团后台。” 他要防着点帕斯卡。 兔子蠢蠢的,对周围聚过来的饿狼丝毫不知,他不能眼睁睁地放任。 如今,戏游终于懂了那些男人的感受了。 她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柔弱,不好好把她藏起来,只会吸引外面更多的饿狼闻着味而来。 要把她关进只有他的世界里吗? ……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去马戏团后台做什么?你要调查帕斯卡?他难道与命题有关? 三连问的轰炸戏游一直不理? 他闷声翻过墙,偷摸地溜进了马戏帐篷内。 小npc会在哪呢? 戏游原地愣了会儿,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的凌乱脚步声,他侧身看去。 待看清神色慌张的莉莉安从门后跑出来,戏游挑了挑眉。 他流光的狐狸眼闪过一抹意外。 得来全不费功夫。 蠢兔子自己撞他手里的。 既然被他捧在手心里了,就别想再逃回去。 莉莉安没想到帕斯卡会是个衣冠禽兽的变态。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 分明是一头披着纯白羔羊皮的野狼! 指针拨回半小时前。 跟在帕斯卡身后走下台的莉莉安兴奋的脸颊飘红。 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还好还好,她的反应速度很快。 “莉莉安当时在和佩恩做了什么?” 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穆然停住脚。 冷不丁听到帕斯卡问道,莉莉安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说道:“什么?” “莉莉安真是个不乖的坏孩子呢,事到如今还要隐瞒我吗?” 站在阴影中的金发男人徐徐转过身,在莉莉安惊慌的神色下,扬起毫无温度的笑。 “为什么要骗我呢?莉莉安?” “他在你脖子上留下了吻痕故意给我看,难道还不允许我嫉妒恨吗?” “不公平的莉莉安,那不公平。” “既然人偶小姐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那被舍弃的人就只能选择自己动手了……” (本章完) 第58章 小丑嘉年华(7) “不,不是这样的,帕斯卡先生。” 莉莉安后退几步。 纤细的手臂无法撼动男人的步步紧逼。 “你在怕我,莉莉安?” 莉莉安头摇的似拨浪鼓。 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帕斯卡一眼就看出她的色厉内荏,心中嗤笑。 好可怜的莉莉安啊。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欺骗他呢? 面前的男人扬起扭曲压抑的笑。 头皮发麻的莉莉安捂着嘴朝身后跑去,身后男人沉闷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跑什么?莉莉安不是说不害怕我吗?为什么要跑呢?” “莉莉安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就要受到惩罚,不是吗?” 出口就在眼前,莉莉安眼前一亮,咬紧牙关就要加速。 倏然,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帕斯卡箍在怀里不能动弹半分。 “啊!帕斯卡先生!不,你不能!” “凭什么我不能?这么可爱的莉莉安谁会不喜欢呢?” 浸满浓郁偏执和爱欲的嗓音沙哑,俊雅的男人扯了扯领结,冷白的面皮浮上亢奋的薄红。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抱住他的兔子了。 温热的喘息扑在耳后,莉莉安颤抖的脊背紧贴男人劲瘦有力的身躯。 “咚咚咚!” 把亲得头脑晕乎的莉莉安放在化妆间的沙发上,帕斯卡刚解开钮扣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帕斯卡先生,下场节目到您了!” “啧……” 遗憾地直起身,帕斯卡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颇为不舍道:“好吧宝贝,等我回来再继续。” 慢条斯理整理好衬衫,离开前,帕斯卡饱含深意地瞥向莉莉安:“不要试图逃跑莉莉安,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化妆间陷入寂静。 莉莉安,也就是姜笙笙愤愤地咬紧下唇。 丝丝火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红肿的唇。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这算不算工伤?还有,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遇到过这种情况?” 非必要情况下,姜笙笙不想呼叫系统,那会增加她的occ数值。 在后台沉默的系统:“……” 它该怎么告诉她,她太受第九层“贪婪”众鬼的喜爱,所以被迫绑定了小型万人迷光环。 虽然但是,她自身的光环也不弱。 汗颜的系统抹了把冷汗:“不是你说的,被游戏逼疯的玩家一个个都很变态。” 姜笙笙:“……” 不是,她就随口一说,还真是?! 系统:“……” 管它是不是,反正现在它就是! 好吧,姜笙笙信了。 “所以,给报工伤吗?” 系统:“……给的。” 没事没事,她一按清存记忆的按钮就不记得。 什么? 你说有天她要是离开了,按照规定记忆还给她,她想起来了不还是要报工伤? 高深莫测的系统摇了摇头。 审判长哈里斯是不会同意也不会放手的。 真是一位可怜的宿主。 莉莉安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帕斯卡赫然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她要跑得远远的。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不止戏游看到了莉莉安,站在他身边的谢柏兴奋地眼前一亮,疯狂挥手:“莉莉安,又见面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柏,莉莉安停下脚步,边喘着气边问他:“谢柏先生?你又迷路了吗?” 被她无视的戏游上前的动作一顿。 他眯起狭长魅惑的狐狸眼,上下细细打量着莉莉安。 除了瞳色变了、五官更深邃立体了些,她还是她。 忽然想起[迁坟]副本中,他用了伪装,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戏游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他有点后悔了……哪怕再不济,他也想在她面前刷刷脸,认识认识。 虽然不知道npc会不会清洗掉以往的副本记忆,但戏游就是不爽。 不就是狗吗? 他们都行,凭什么他不行? 他自诩不比其他玩家差到哪里,要实力有实力能够保护好她,要颜值有颜值能够带的出去。 当然……咳,他的体力也很好。 莉莉安时不时紧张兮兮地偏身望向身后,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焦躁不安。 谢柏喜滋滋的心情淡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问:“莉莉安,你在躲着谁吗?有人要抓你?” 莉莉安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她稳了稳不定的心神,犹豫地盯住谢柏看了会:“谢柏先生,我能不能——” “莉莉安。”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打断了莉莉安的话。 谢柏和戏游眼睁睁看着莉莉安脸上的血色寸寸消失,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走在半路的帕斯卡越想越觉得不行,莉莉安绝对会逃跑。 他不允许,也不会让莉莉安从他身边逃离。 把自己的节目向后推迟,帕斯卡神色正常地说完台本,下了台便急匆匆地赶到化妆间。 一推开门,面对空无一人的化妆间,背对灯光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怎么还是学不乖? 弱小可怜的兔子就该好好地待在他的掌心,他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她,这难道不好吗? 面沉如水的帕斯卡顺着唯一的通道赶了过来。 一抬头,就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背对着他的莉莉安正与她面前的俊美青年谈笑甚欢。 不,拜托,请不要这样对他。 他只是想得到莉莉安的喜欢,想听见她的声音,无时无刻地看着她,这就够了。 让一个贪心的商人放弃所有只为了求得一点东西,他真的不能失去他的莉莉安。 谢柏和戏游不约而同地上前,高大的身体挡住娇小的少女。 帕斯卡俊雅的脸庞扭曲了瞬:“不好意思,莉莉安和我闹了点小脾气,我来哄她回去。” “是吗?我怎么看着,莉莉安不太想回去,你不会在骗我们吧?” 谢柏冷哼一声,反问道。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莉莉安也是这个贱男人叫的?! 深深吸了口气,帕斯卡压抑住胸腔喷涌而出的妒火:“我是马戏团的团长,莉莉安是我新聘用的人偶小姐表演者,我为什么会骗你们?” 说罢,帕斯卡不理他们二人,深情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莉莉安:“莉莉安,和我回去吧,我们还有一场表演,观众还等着呢。” 蹲在男人身后的莉莉安瞳孔骤缩。 脑海里穆然浮现帕斯卡曾经说的话——不想死,就竭尽全力去赢得观众的喜爱和掌声。 所以,帕斯卡在威胁她? “……是的,帕斯卡先生。” (本章完) 第59章 小丑嘉年华(8) 莉莉安还是回去了,尽管她不情不愿。 头一次,莉莉安如此的后悔懊恼。 她要是再警惕些,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莉莉安,亲爱的,我很抱歉。” 帕斯卡软下嗓音,他低头看着沉默不语的莉莉安,委屈又诚恳道:“宝贝我真的没想要伤害你,或许我的表现太冲动了些,我向你道歉,请原谅我莉莉安。”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该逼迫莉莉安,不该试图掌控莉莉安,不该暗搓搓地威胁莉莉安。 请不要这样对他。 请不要用疏离冷漠的眼睛看着他。 拜托…… 面前的男人垂下眼尾,脸上的挫败灰白让莉莉安忍不住后退一步,思索他是在骗她,还是诚恳地道歉。 “好吧帕斯卡先生,我原谅你的粗鲁,但之后请不要再这样对我。” 莉莉安不能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高额的报酬吊在她眼前,清贫落魄的莉莉安抗拒不了诱惑,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爪子。 “可以抱抱我吗?我是说,我需要你的安慰,莉莉安。” “如果我的要求让你觉得不舒服,拒绝我也没关系。” 莉莉安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她想,帕斯卡先生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最重要的一点——她太缺钱了。 五官深邃的金发男人站在原地大张手臂,深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犹豫的少女。 “当然,帕斯卡先生。” 莉莉安踌躇两下,硬着头皮上前虚虚抱住他。 “能让我靠一会儿吗?亲爱的就一会儿,我保证。” 得寸进尺的男人低声诱哄。 反正抱都抱了,靠一下肩膀也没关系的吧? 莉莉安迟疑地点了点头。 心满意足地俯下身,帕斯卡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发丝。 “莉莉安,你真的原谅我了吗?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很粗鲁,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莉莉安没有讨厌帕斯卡。 就当被小狗舔了口,她还能追着狗不放? “当然,帕斯卡先生,我原谅你了。” “太好了莉莉安,你真是最善良可爱的姑娘。”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角落。 帕斯卡的嘴角高高翘起。 他声音尚带着迷惑她的哭腔,面上却满是疯狂到病态的痴笑。 莉莉安,他的宝贝。 “莉莉安,等下做我的助手好不好?嗯?” 看吧,他就是一头贪得无厌的狼,得到一点施舍就疯狂渴望她的全部。 莉莉安想了想,轻声问他:“帕斯卡先生,报酬还是一样?” 帕斯卡:“当然不是,算你加班。” “当然没问题的,帕斯卡先生。” 加班好啊,她自认隐晦地掰弄手指,轻点她能够买下多少甜甜圈和香面包。 帕斯卡悄无声息地把一切看在眼里。 “佩恩?” 跟着帕斯卡重新回到休息室,帕斯卡出去准备道具去了,莉莉安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意外地挑挑眉。 小丑佩恩没想到只是上台演出的一小会儿功夫,帕斯卡那个废物疯子差点把莉莉安放走。 眼底贪婪的狂热被他收敛得滴水不漏,佩恩低低一笑:“人偶小姐刚刚去了哪里?” 莉莉安的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在和心虚。 她定了定神:“只是和帕斯卡先生有些误会要处理。” 她不敢再把自以为的小事含在嘴里了,半真半假道。 小丑佩恩静静看了她半晌。 在莉莉安心乱如麻前,淡定收回视线。 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 本就冷白的皮肤在他面无表情下更显森然。 莉莉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小丑先生到底生没生气。 毕竟小丑佩恩在平时也是一副冷冰块的模样。 “走了宝贝,该我们上场了!” 推门而入的帕斯卡在看到佩恩时,嘴角笑容淡了淡。 他又恢复了绅士温雅,套着白手套的大手静静落在莉莉安眼前。 “好的先生。” 直到身后的门应声关闭,站在原地的佩恩低下头,目光死死黏在他宽大的裤腿上。 不久前裙摆的花边擦着他的裤腿,留下令他头脑充血的密麻快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小丑佩恩坐在不久前莉莉安的位置。 他漫不经心地想,帕斯卡和人偶小姐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呢? 最好再闹得僵一些吧。 帕斯卡真是没用。 人偶小姐明明那么容易蛊惑哄骗,还能被她察觉到异样。 另一边,舞台上。 魔术师狡黠一笑。 他从高高的礼帽里佯装苦恼地摸索了会儿,夸张地张大嘴,扯出长长的红幕布。 “让我们来猜猜,谁会出现在这里呢?” 魔术师的脚下有着几个狭窄的方形空间,其中一个里就藏着帕斯卡和莉莉安。 逼仄的空间让莉莉安动弹一下都费劲。 帕斯卡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莉莉安窘迫地伸直胳膊,试图仰过上半身,远离那道灼热的吐息。 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腰,帕斯卡眸色暗了暗:“别动,马上就出去了。” “让我听见你的欢呼和掌声!” 魔术师先生大手一挥。 台下无数观众激动兴奋地呐喊,响彻天际。 莉莉安仿佛被外面的热闹感染,刚升起的不自在很快烟消云散。 “下面欢迎我们——可爱又迷人的人偶小姐!” 什么?! 帕斯卡和莉莉安齐齐震惊。 莉莉安不解又慌张地想要质问帕斯卡。 下一秒,脚下的格子飞速上升,她和帕斯卡被送上了舞台。 魔术师先生冲脸色漆黑的帕斯卡眨眨眼,丝毫不怕地把他重新推了回去。 嘛,让他瞧瞧又不会少块肉。 他好奇人偶小姐很久了。 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他们整得头破血流呢? 准备好接受魔术师的考验了吗? 人偶小姐。 “亲爱的,很高兴能见到你,接下来要乖乖配合我哦。” “要是一切被搞砸了,我们可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呢。” 莉莉安下意识屏蔽魔术师嘴里亲昵的话。 她很紧张,抬手捏了捏耳垂才勉强镇定下来。 两人的交谈只在几个呼吸间。 魔术师抖了抖酒红的幕布,猛地甩到一边,露出水灵灵出现在舞台上的人偶小姐。 再次见到人偶小姐,台下的观众先是一愣,然后更加沸腾了: “是她!我记得她!她的爆发力实在太令我印象深刻了!” “希望她能表演出精彩的魔术,不然我无法献出我的欢呼和掌声。” “嘘”,魔术师眨了眨眸子,同样俊朗的脸上扬起笑,“鲜花赠美人,我现在需要玫瑰花。” 说着,魔术师戏谑地在礼帽里来回摸索。 ? ?感谢看看才知道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岁岁愿君安小天使、cz.LYS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6张、7张、9张、4张、1张推荐票~ ? (本章完) 第60章 小丑嘉年华(9)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玫瑰花会在哪里呢?” 魔术师边苦恼地丢出飞远的白鸽、色彩缤纷的花带,边不动声色走到莉莉安身侧。 他错开身位,笑着握住莉莉安的手:“我们一起试试,或许礼帽就会吐出我想要的玫瑰花了。” 莉莉安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在台下观众屏气凝神下,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从礼帽里拿出了三支捆在一起的玫瑰花。 “宝贝,把它丢出去。” 魔术师只想见一见莉莉安,他可不想把莉莉安害了,那样帕斯卡和佩恩两个疯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尽管他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命,但他不想给自己找上没必要的麻烦。 莉莉安听话地丢出玫瑰花。 只见飞到半空的玫瑰花瞬间化作一群白鸽,它们的喙嘴叼着十几片花瓣,盘旋着撒在惊呼不停的观众头顶。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魔术,莉莉安惊叹地感慨一句。 魔术师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系统默不作声地拉出面板,神色复杂地看向扫描的信息结果——魔术师摩卡(身份:玩家)。 怪不得搞得逼真又花里胡哨,原来是玩家啊……摔! 副本[小丑嘉年华]玩家很多。 还是游戏会玩,npc扮演玩家什么的都落后了,玩家直接扮演npc。 啧啧啧。 最让系统震惊的是,帕斯卡和佩恩也是玩家。 只不过他们已经成了灰色玩家,永远无法离开副本。 莉莉安并不知道系统背着她做了什么。 她纤细的手被魔术师摩卡握住,男人俯下身,绅士疏离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他仰起头,笑得璀璨:“感谢人偶小姐的帮助,我想帕斯卡团长要等不及了。” 说罢,魔术师强行推了把莉莉安。 被关进狭小昏暗的木箱里,莉莉安急促不安地紧贴木板。 “下面,有请我们人气最高的帕斯卡团长!” 魔术师摩卡拍了拍手。 随之上来的几个壮汉拖着懵逼的男人女人们,一个个推着他们进到其余四个木箱里。 摩卡笑了声:“帕斯卡会在哪里呢?” 被强行关进木箱里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伪装成看客的玩家。 他们满头雾水地上台、被关。 “宝贝等下不要喊出声哦。” 冰凉的手捂住莉莉安的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的莉莉安手脚发软。 要不是木箱里的空间只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她指不定要瘫坐在地上。 突然出现的帕斯卡低低笑出了声。 好可怜可爱的莉莉安。 莉莉安指了指捂在唇上的嘴,示意她知道了。 帕斯卡遗憾地垂下手,手指轻轻摩挲,回忆残留在手掌的温度。 木箱外的魔术师咧咧唇,仿佛彻底融入[小丑嘉年华]副本。 “啊!救命啊!” “看来有人犯规了呢”,摩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见血的事在他眼里成了轻描淡写,“看来不是帕斯卡呢。” 壮汉顺势走到第二个木箱前。 在他身后,第一个木箱下缓缓流出粘稠的血。 木板的缝隙间插了五六个长刀。 莉莉安被凄厉的惨叫声吓到,她透过缝隙向外看,只瞥见摩卡似有所觉望来的眼神。 毫无意外,第二个木箱里也没有帕斯卡。 几声压抑痛苦的闷哼落下后,莉莉安眼前唯一的光线被挡住——壮汉来到了木箱前。 莉莉安害怕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还记得帕斯卡的警告,死死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 “第三个,帕斯卡会在里面吗?” 魔术师戏谑的嗓音落下,泛着冷光的长刀飞速刺进木箱。 寒光在莉莉安眼前一晃而过。 她被眼疾手快的帕斯卡按在怀里,完美躲过刺到眉心的刀尖。 “莉莉安,抱紧我。” 闻言,莉莉安不疑有诈,用力抱紧帕斯卡。 脚下的木板猝不及防地松动,莉莉安只觉得一瞬头重脚轻,她和帕斯卡下一秒便安全地站在暗道里。 是不久前他们待过的地方。 头顶齐齐插入六把长刀,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看得莉莉安一阵胆寒。 要是没有帕斯卡,她恐怕会被扎成刺猬。 察觉到怀里人后怕地抖了抖,帕斯卡安抚性地拍了拍。 头顶传来魔术师摩卡故作夸张惊讶的惊呼:“哦?看样子,真正的帕斯卡团长藏在这里啊。” 他语气里的戏谑不加掩饰,任谁听了都觉得假的不得了。 “有请帕斯卡团长!” 魔术师掀起他身后的斗篷,转眼消失在原地。 木箱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被推开,俊美迷人的金发男人笑着眨了眨深情似水的眸子:“又见面了,各位。” 尖叫声、欢呼声、呐喊声糅杂交织,莉莉安心里感慨帕斯卡高人气的名头名副其实。 与帕斯卡在一起,莉莉安要做的事很简单——和一堆穿着波点服的表演者欢乐地舞动。 帕斯卡多才多艺,几乎所有乐器都信手拈来。 马戏团优秀的表演者颜值普遍很高。 即使穿着明艳颜色的燕尾服,做着夸张滑稽的动作,帕斯卡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 连莉莉安都不能否认她的短暂失神。 与此同时,看台下。 谢柏痴迷地盯住旋转舞动的少女,他感慨一声,很是苦恼:老婆太受欢迎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戏游瞥了眼谢柏,徐徐道:“狂欢夜快到了,你自己确定可以?” 不久前,谢柏做出了个重大的决定——他要自己单独行动。 一方面,他想快点训练自己,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个副本里,他再次遇到了老婆。 香香软软的老婆。 到时候,他足够自信能够保护她。 另一方面,知道戏游对莉莉安心怀不轨后,谢柏渐渐对他起了疏离排斥的心。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从不是说着玩的。 要是遇到莉莉安,他肯定抢不过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戏游。 危险是大了,但机遇是并存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谢柏舔了舔干燥的唇。 这一刻,他无比地希望好运在他身上降临,让他近距离和莉莉安说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谢柏全然忘了,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它就是个无底的黑洞,得到了一个,便会奢求更多,永远无法把它填满填平。 在不久,撞见莉莉安时,谢柏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男人不努力,怎么抱到香香软软的老婆? (本章完) 第61章 小丑嘉年华(10) 众人手牵手朝台下鞠躬。 帕斯卡独自留在舞台中央。 暖橙色的光束直直打在他身上,阴影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五官。 “狂欢夜即将开始,让我们齐声倒数最后一分钟!” biubiubiu! 彩色的烟花绚烂地绽放在漆黑的天空,轰隆轰隆的声响将嘉年华推到了最高点! “狂欢夜!” “狂欢夜!” 走回休息室的莉莉安不安地捂住加速跳动的心脏,不详的预感化作寒意爬上她的脊骨。 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和心慌? 下一秒,莉莉安的眼前落下一片阴霾。 她愣愣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后微微张大嘴:“怎么了……唔!” 喷有药水的巾帕目标明确地捂住她的口鼻。 莉莉安惊惶地瞪大眼睛。 彻底昏迷前,她涣散的眼睛倒映出男人逐渐放大的脸。 “睡吧睡吧,亲爱的莉莉安,等再次醒来,记得一定要躲好哦,不要被我们发现。” 什么? 【请副本内全体玩家注意!】 【嘉年华狂欢夜已经开始!】 【距离你躲藏的时间仅剩下5:59!】 【切记!不要被监管者抓住!】 午夜凌晨的钟声已经敲响。 闪烁炫彩霓虹的旋转木马诡异停住,摩天轮的厢门自动弹开,高速旋转不停。 过山车卡在最高点迟迟没有俯冲而下,旋转飞椅和海盗船缓缓停下,似乎在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一切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嗬嗬!” 躺在柔软床上的少女眉头紧锁,她猛地睁开眼,腾的一下坐起身。 莉莉安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她惊慌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被一群毛绒巨熊掩埋。 她拍了拍疼痛的脑袋。 记忆的最后,莉莉安只记住了那双森然扭曲的碧绿色眸子。 是小丑佩恩!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用药迷晕了她。 莉莉安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 佩恩似乎还对她说了一句话,具体的内容,莉莉安半点也想不起来。 最后把自己搞得头痛欲裂。 对了,现在嘉年华已经结束了吧?她能不能提前预支她的报酬? 毕竟明天是山姆大叔固定售卖甜甜圈的日子,她要赶过去第一个购买。 漫不经心地扒拉开软趴趴的巨熊玩偶,莉莉安初初站稳,就猛然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她僵硬地转过身,对上站在窗外眨着眼睛往里看的金发男人。 兔子变敏锐了呢? 是因为察觉到了不正常吗? 帕斯卡一心二用地想。 他朝神色一顿的莉莉安笑了笑,然后堂而皇之地推开了玩偶屋的天蓝色木门。 “帕斯卡先生?” 不知道怎么,莉莉安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帕斯卡。 他既没有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她,也没疯狂粗暴地双唇相贴,但莉莉安的心中萌生出被野兽盯上的森然。 跑,必须要跑! 再留在原地,后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直觉在脑海疯狂作响,莉莉安像是炸毛的兔子,浑身肌肉紧绷,转身就要朝宽大的窗边跑。 正门出不去了,她还有窗户! “不!”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臂缠了上来,死死锁住她的身体。 莉莉安不顾后果地剧烈挣扎,脸色渐渐苍白。 她好像知道,帕斯卡想要做什么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 “莉莉安真是太可爱,居然还会相信商人嘴里的承诺。” 帕斯卡俊美温雅的脸上满是令人窒息的痴迷爱恋。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怀里不可置信的少女,亲了亲她的脸颊:“莉莉安,是你先招惹我的宝贝,请务必喂饱我。” 说罢,帕斯卡俯下身以缄封唇。 莉莉安清澈透亮的翡绿色眸子逐渐弥漫淡淡的水雾,她咬住唇,被帕斯卡扔进巨熊玩偶怀里。 足弓逐渐绷紧,温热的吐息被困在逼仄的空间里,将莉莉安脸颊凌乱的发丝打湿。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莉莉安莉莉安,我的甜心我的宝贝……” 帕斯卡每说一句,都克制不住自己的疯狂输出。 “不、不要……团长,放过我吧……帕斯卡!”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眉眼满是餍足的男人舔了舔唇角,愉悦地凑到她耳尖亲了亲:“莉莉安真是乖孩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劝你最好藏起来,等到游戏结束,我会来找你。但如果你执意要出去……” “记住一定不要被监管者抓到,否则…莉莉安你一定不想知道后果的。” 帕斯卡重新换了件修身的衬衫,遮住身上暧昧的红痕。 他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走出了玩偶屋。 监管者? 重新被塞进被窝里的莉莉安费劲吧啦地转动不清明的脑袋。 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等等,小丑佩恩是不是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莉莉安拨云见雾地读懂了佩恩的唇语。 他说,“他们”? 莉莉安的脸色越发难看,脸颊的霞红被凉水浇得寸寸褪去。 帕斯卡在走之前,轻柔地缓解了她身体上的不适。 莉莉安头脑风暴地翻了个身。 是留在这里,等帕斯卡回来重新抓住她,翻来覆去地煎鱼? 还是赌一把,跑出去,重新换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苟到最后? 莉莉安犹豫片刻,最后选了后者。 大不了赌一把,没有什么更差的结果了。 然而,不久后疯狂遇到监管者的莉莉安匪夷所思地挠了挠头。 她的运气变得这么差了?! 怎么走哪,哪就撞监管者?!还一直追着她不放! 现在的莉莉安理了理皱巴巴的裙子,无视丢了的一只及膝长袜,赤脚走出玩偶屋。 凌晨午夜的温度急骤下降,莉莉安搓了搓鸡皮疙瘩,快步钻进风里。 “嘿!莉莉安!” 谢柏没想到他真的会遇到他心心念念的老婆。 他的身份自然不是监管者。 莉莉安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这一喊不要紧,直接把监管者吸引了过来。 在窄袖修身衬衫外披了件红色长斗篷的魔术师戏谑地竖起扑克牌。 他站在暗处,边看边漫不经心地抽出其中一张扑克牌。 唔,是桃心七,他最讨厌桃心组。 “小可爱们,现在可是抓捕时间,大咧咧地站在光下,是等着我来抓你们吗?” 莉莉安还在警惕突然出现的谢柏,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嗓音在二人不远处响起。 谢柏恨恨咬紧牙关,愣是没跑。 魔术师摩卡缓缓走到光束下:“你们其中只有一个能活,谁自愿放弃?” ? ?感谢cz.LYS、Goodp小天使的3张、1张推荐票~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 ? (本章完) 第62章 小丑嘉年华(11) “莉莉安,记得跑远点。” 青年郑重严肃的话在脑海里不断重复,闷头逃跑的莉莉安不忍回头去看。 她清楚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 谢柏给了她逃生的机会,她一刻不敢停下腿,生怕白白让他牺牲。 莉莉安不明白自己一觉醒来,怎么世界都变个样了。 哒哒哒。 皮鞋点地的沉闷声音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莉莉安汗毛耸立,硬着头皮警告自己不要回头。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惊慌失措的少女成了四处躲藏的白鼠,逗弄她的大猫丝毫不怕她逃走,兴致盎然。 不知跑了多久,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的莉莉安实在跑不动了。 她猫着身子钻进草丛里,提溜着眼环顾四周。 ****** 躲猫猫是无数人童年时期最精彩的娱乐游戏。 当它被融入副本游戏里,味道赫然改变。 戏游和谢柏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选择了相反的路。 戏游在思考游戏命题。 狂欢夜的boss究竟是谁? 据他所知,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马戏团的团长帕斯卡。 “嗨,世界上最滑稽的小丑为您服务,要不要买个气球带回去?” 一道古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戏游的深思。 他循声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前,身穿红白相间表演服的小丑先生裂开森然的红唇。 他的手里攥了一把的氢气球。 “需要买个气球吗?小丑保证它的质量是最好的!” 小丑佩恩原地跳了几跳,他捏了捏卡在鼻尖的红鼻子,敛下难受。 红鼻子什么的,真是太难受了。 要不是最完美的小丑缺不了红鼻子,佩恩肯定会第一时间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力踩碎它。 戏游警惕地绷紧全身的肌肉。 佩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防备,边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边狂奔而去:“哈哈哈哈哈哈!抓到你了!小丑抓到你了!” 话音落下,戏游惊讶地发觉他的双脚开始变得轻盈,像是充满棉花的娃娃。 他低下头,了然地看着逐渐退化成玩偶的双腿。 侵蚀的速度还在加快。 戏游不敢去赌,也不甘心一开始就被淘汰。 他飞速地浏览游戏背包内所有的防御道具,最终丢出了两张道具卡。 【净化·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保护免受各种debuff·防御道具】使用成功! 玩偶双腿渐渐消失,重新变回他熟悉的裤脚。 戏游眯起狐狸眼:“小丑佩恩?” 佩恩没看到想看到的,上扬的嘴角微微落下来,他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笑?是小丑没有逗笑你吗?哦天呐,那真是可怕!” 戏游觉得,眼前扮演小丑的表演者精神多半不正常,疯疯癫癫的。 他没空陪他在这里消磨时间。 不知道谢柏有没有找到小npc,如果找到了……他抢过来就是了。 戏游没有半点心虚地想。 小npc由他来保护才是最好的选择,谢柏那个废物,哪里有实力护住她。 佩恩的碧绿色眸子染上血雾,他似陷入自我的世界,声音越来越快。 只听“砰!”的一声。 小丑先生拿在手里的氢气球挨个爆开。 “不不不!佩恩,你要微笑!再笑得开心些!” 戏游收回视线,抬脚就要走。 “为什么不看?为什么要无视我?” 哒哒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戏游耳尖微动,冷脸飞速躲过致命一击。 “啧,麻烦。” 他低低叹口气,拿出武器迎了上去。 或许躲猫猫的规矩从一开始就是模糊不清的。 他们这群老鼠在躲,小丑这类猫儿也在抓。 没有一条规则表明——老鼠躲藏期间,猫儿不能开展捕捉行动。 另一边,谢柏懵逼地站在原地。 他并没有被帕斯卡杀死。 显然,比起杀了他,帕斯卡对莉莉安的兴趣更大些。 谢柏咬紧牙关,闷头冲了上去。 他不能把莉莉安交到帕斯卡手里,毕竟帕斯卡看向莉莉安的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嘿小子,趁我现在没空陪你玩有多远滚多远,想要英雄救美?你配?” 帕斯卡早就预料到了莉莉安不会坐以待毙。 他最迷人的宛若向日葵的甜心啊,再不长点心,她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谢柏怕吗? 他当然怕。 但他瞥了眼跑远的倩影,忍住恐惧挡住帕斯卡前进的步子。 帕斯卡还等着再吃一遍美食呢。 他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掏出口琴吹了一段。 只见谢柏双眼迷离,头发丝竟开始变成毛线。 满意地拍拍手,帕斯卡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不紧不慢地朝莉莉安跑走的方向走去。 莉莉安,他的小甜心,逃吧再逃远些吧,他会把她抓到手的。 躲在草丛里的莉莉安下意识放轻呼吸,眯起眼睛望向远处。 不多时,远处模糊的身影在她眼里逐渐放大。 待看清来人的面孔,莉莉安猛地捂住嘴,惊险地捂住惊呼。 是帕斯卡! 一看到帕斯卡脸上温雅的笑容,莉莉安就忍不住双腿打哆嗦。 “莉莉安,我亲爱的宝贝,你去哪里了呢?” 帕斯卡嗅到空气里的淡香在附近消失了。 他笃定莉莉安绝对没有跑远。 说不定就藏在附近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呢。 “宝贝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亲爱的,在平时我会陪你好好玩,但现在我只想再……” “小莉莉安,别藏了,我看到你了哦~” 莉莉安浑身冰冷,她不敢也不愿站起身,哪怕帕斯卡说他看见了她。 她不信,帕斯卡绝对是在诈她! 事实确实如莉莉安所想的那样,帕斯卡就是在诈莉莉安。 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帕斯卡沉下脸,眸色暗了暗。 难道莉莉安不在这里? 不不不……她的气味最终在这里消失,她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帕斯卡:“莉莉安,亲爱的,宝贝,老婆……快和我一起回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没人护得住你。” 除了他。 哦,还有一群他并不想承认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承认的监管者。 当然,帕斯卡保证,他不会让莉莉安有机会碰见那群对她心怀不轨的饿狼们。 “啊!是监管者!救命啊!” 突然一道惊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和不安。 刚从虎穴跑出来,转头又撞见恶鬼的玩家欲哭无泪了。 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该死的解密游戏,针对非酋!差评! 没抓住老婆的帕斯卡面沉如水地瞪着男人,声音森然刻骨:“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躲在草丛里的莉莉安亲眼看着帕斯卡转身追杀其他人,蓦然松了口气。 ? ?下午六点准时加更~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是小仙女啊_ ?   aA小天使、Good小天使、cz.LYS小天使的推荐票呀~ ? (本章完) 第63章 小丑嘉年华(12) “莉莉安?” 直到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莉莉安才惊觉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循着看向声源处,她惊讶又狠狠松口气:“谢柏,感谢上帝你还活着。” 她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谢柏抿了抿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莉莉安走向自己。 “真的非常感谢你谢柏,不敢想象,没有你帮我,我会是什么下场。” ……多半会被帕斯卡锁在身上。 “咳咳!”谢柏忙不迭捂住嘴,喉咙里的发痒从他指缝间溢出。 他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着脊骨浑身发抖。 莉莉安被吓了一跳。 她抬手拍了拍,帮他顺顺气,关心地问他:“谢柏是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才这样难受的吧。” 谢柏很想说不是,但涌到嘴边的话在看见她关切担忧的眼神后,被他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虚弱:“莉莉安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多么卑劣啊谢柏……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得到莉莉安的关心疼爱,只要她的眼里有他。 他可没有哄骗莉莉安。 谢柏确实受了伤,却没有莉莉安想象中的严重。 新手玩家在游戏里总会有相应的保护机制,谢柏触发了机制,自然活了下来。 他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在帕斯卡身后,亲眼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谢柏与帕斯卡想的一样,莉莉安肯定躲在附近某个角落。 果不其然,他一出声,莉莉安就出现了。 不够,还不够。 沸腾的血液在体内疯狂叫嚣,一下下冲击谢柏的理智。 他想要莉莉安独一无二的爱,想要莉莉安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想的快要发疯。 “莉莉安,我们躲起来。” 敛下眸中迸溅的狂热,谢柏拉住她的手,走向他提前踩好点的隐藏小屋内。 莉莉安站在房间里——是嘉年华游乐场的一处魔方小站。 背对着谢柏的莉莉安没有察觉到青年痴痴的目光。 突然被抱住的莉莉安浑身一僵,满头雾水地看向埋首在她颈窝的谢柏:“不舒服吗?” 谢柏不答,只使劲蹭她。 “莉莉安,我想做一件事。” 听他的语气怪怪的,莉莉安想了想,警惕地问:“对你很重要?” “对,很重要很重要。如果不能满足,我死了也不会安息的。” 一听这话,不清楚他真实身份的莉莉安慌了:“那你去做就是,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 原本莉莉安没察觉到异常,直到冰凉的手指挑开她的裙摆,寸寸朝里探。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失措地按住大手。 眉宇染上无辜的青年抬起头,凑到她的唇角亲了亲,“莉莉安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我受了伤,莉莉安,你疼疼我好不好?嗯?” 起初莉莉安还保持着一丝清明。 过了几分钟,她就被谢柏吻得七荤八素,彻底失了清醒。 将软乎乎的npc困在身下的青年悄然翘起唇,眉眼间溢满兴奋。 看啊,他就是故意的又怎样?莉莉安吃这一套就行。 谢柏吃准了莉莉安吃软不吃硬,吃准了她的心软。 知道莉莉安无法拒绝他,知道莉莉安心疼受伤的他,谢柏当即想到了这个法子。 比起得到莉莉安,他卑劣些又怎样? “不……不能这样……” 这个副本她也不喜欢! 诶?她为什么要说“也”?难道她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令人脚趾扣地的副本? 脑袋里一片浆糊的莉莉安抽泣一声,把她箍在怀里的青年餍足地翘起唇角。 要是让莉莉安知道,他是玩家,游戏里死亡现实中只会加倍疼痛的话,她会哭出来吧? 谢柏静静享受着翻雨覆云后的温存。 偏偏有头徘徊不前的饿狼闻着味又跑了回来。 他亲了亲莉莉安殷红的眼尾:“莉莉安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监管者抓住。” 谢柏要引开帕斯卡。 去而复返的帕斯卡很快来到魔方小站前。 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意乱情迷,真是令他该死的不爽。 是谁提前品尝了诱人的果实? 佩恩?摩卡?还是那几个自不量力的羔羊? 不不不,帕斯卡病态地咧咧嘴,他不需要猜测这么多,无论出来的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当谢柏推开门,一记攻击迎面杀向他。 躲避还是慢了半拍,谢柏捂住呼呼冒血的胳膊。 他挑衅地舔了舔唇,在帕斯卡杀人的眼神里轻笑一声:“想杀我?那你来试试。” 说罢,谢柏转身就跑。 他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体育期末的男子一千米测试蛮有用。 被嫉妒冲昏头的帕斯卡幽幽瞅了眼半掩的门,脸上扬起讥讽怨毒的笑。 有时候帕斯卡恨不得莉莉安死去,死在他怀里,没有任何痛苦。 她会被他精心地泡在福尔马林,为她穿上最漂亮华丽的裙装,一点点做成他最喜爱的人偶。 他会永远抱着她,用心呵护她,不让她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 “没关系没关系,莉莉安只是被引诱了,我会好好教导她。” 帕斯卡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杀了他,杀了这个蛊惑莉莉安的贱人!” 他似一阵狂风,暴虐地冲上前。 温雅的面孔扭曲癫狂,眉眼染上病态的嫉妒和狂热,帕斯卡尖锐地大笑:“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 加速跑动的谢柏只觉得脚下一软,失控般重重扑倒在地。 他了然地扫了眼变成棉花圆筒的双腿,匍匐着拖地爬了两下。 身体各个感官开始逐个消失,谢柏捂住嘴,猛咳两声。 他低下头,看了眼掌心。 咳出来的不再是血,而是几团毛绒线团,里面还参杂着染血的棉花。 要变成玩偶娃娃了呢。 视野内一阵天旋地转,静静躺在地上等死的谢柏忽然转动唯一能动的眼球,直勾勾地望向某处。 啊,被情敌看见死亡过程什么的,有点丢人呢。 不过他得到了莉莉安,圆满了。 ? ?对了,要不要改个更新时间啊?追到这的小可爱有什么想法?你们想凌晨整点不变,还是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左右?抽空把笙笙宝贝的oc图画出来嘿嘿(=^▽^=) ? (本章完) 第64章 小丑嘉年华(13)加更 清冷的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弯下身子,捡起地上巴掌大的玩偶。 戏游挑了挑眼尾,狭长的眼睛划过一抹轻嘲。 看看呐,头铁的新人就这么变成玩偶了呢,啧啧啧。 戏游随意地把酷似谢柏的玩偶揣进兜里。 以为他这是同情谢柏? 不不不,他想到个好主意。 戏游轻笑一声,仿佛预见不久后得偿所愿的场景。 倒也不是没用的废物,至少对他来说,谢柏的玩偶是个不错的工具。 工具有了,亲爱的莉莉安会在哪呢? 被戏游念叨的某人捂住嘴,憋住喷嚏,生怕惊扰到满地搜查的监管者。 腿上唯一的过膝长袜也没了,光着腿的莉莉安被冷风一吹,冷不丁地打了几个哆嗦。 小心翼翼地穿过旋转木马,莉莉安被突然响起的欢快音乐吓到,赤脚狂奔。 旋转木马重新活了过来,诡异地转动。 四射的五彩霓虹落在莉莉安身上,她浑身僵硬地看向黑暗里缓缓走来的男人。 “哦,请问这位小姐,你有没有看见小丑的红鼻子呢?” “当然我是说,红鼻子对小丑很重要,请把它归还给小丑,小丑会为你献上最滑稽的笑。” 从黑暗里走出的男人抬起惨白的脸,猩红的大嘴唇上扬,嗓音尖锐刺耳。 莉莉安惊恐地后退。 是小丑佩恩! 想起昏迷前佩恩对她做的事,莉莉安气愤又害怕,她怕小丑真的会杀了她。 佩恩的性格古怪,莉莉安曾在帕斯卡嘴里听到他用怪胎来形容佩恩。 “佩恩?你还好吗?或许你要冷静冷静,我想我并没有捡到你的红鼻子,更没有私自藏起来。” 莉莉安边后退边试图安抚佩恩。 讥笑的小丑定在原地,眸色渐深的眼睛紧紧盯住她。 就在莉莉安松口气,觉得佩恩还有些理智时,佩恩沙哑一笑:“人偶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莉莉安满头雾水。 涂着油彩面具的小丑欢快地蹦蹦跳跳,眨眼凑到她面前。 把她惊恐的神色尽收眼底,小丑佩恩哼了声:“我才是最受欢迎的小丑,我说我丢了红鼻子它就是丢了,我说红鼻子一定被你藏起来了,那它一定就被你藏起来了。” 莉莉安的脸色在小丑一句句里寸寸惨白。 她不敢相信面冷心热的佩恩会说出这样无理的话。 “你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人偶小姐”,佩恩撩起她披在肩上的长发,轻轻嗅了嗅,“有别的味道呢,我想爱干净的人偶小姐需要好好清洗清洗。” 话音落下,佩恩就要把她扛起来。 “佩恩,不要用你的脏手碰她。”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莉莉安又惊又慌。 是帕斯卡! 帕斯卡追上她了,那谢柏呢? 他死了吗? 莉莉安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谢柏为了救她才会去引开帕斯卡,可以说他是因她而死。 “啧,帕斯卡,我早就说过了,她是属于狂欢夜的。” “她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我同样也能拥有她。” “哦上帝,快来看看呐,黑心的帕斯卡居然在狂欢夜变成了守护公主的骑士,真是太惊悚了。” “别这么看着我帕斯卡,你不能也不应该独占她,我同样能享用甜美的糕点。” 小丑佩恩语气激昂,讥笑着指责帕斯卡内心令人恶心的占有欲和嫉妒。 嫉妒啊,在狂欢夜最不该出现的嫉妒居然在帕斯卡身上。 他不配做狂欢夜的主导者。 “那你呢佩恩?说的虚伪,真以为披了层伪装的皮就能掩盖住肮脏的内里?” 面对小丑佩恩的讥讽,帕斯卡不为所动,甚至淡定反问他。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佩恩眼底的扭曲隐忍。 上帝不会指责他的嫉妒,反而厌恶佩恩的虚伪。 被说中心声的佩恩收起脸上完美到虚假的笑,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被他扛在肩上还乱挣扎的莉莉安。 帕斯卡都能产生嫉妒心,他为什么不能? 看似一声声地讥笑帕斯卡,何尝又不是一种扪心自问? 娇软的人偶小姐真的属于狂欢夜吗? 他变成自己最讨厌轻蔑的守护者,一点也不惊悚吗? 她不属于他,但是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 “等等佩恩”,帕斯卡深深看了眼还在挣扎的莉莉安,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我们都想得到她,不是吗?” 殊途同归,他们为什么不能合作? 他们都是在暗处觊觎着甜心的饿狼。 合作把莉莉安永远地留在这里,这样不好吗? 没有其他人,没有莫名的游戏,只有他们三人,永远地生活在爱琴海周边的小镇里。 小丑佩恩怎么会听不懂帕斯卡话里的暗示。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npc,而是任务失败被永远困在副本里的灰色玩家。 其他人如何,他们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是莉莉安不行。 “她夺走了我的心,夺走了我清白,让她对我们负责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看啊,两头恶狼就是这样龌龊肮脏,冠冕堂皇地指责莉莉安的不负责任。 佩恩静静看了眼帕斯卡,良久叹口气:“我想你是对的帕斯卡,她是个偷心的小坏蛋,简直比采花贼还要恐怖。” 是啊,他们把莉莉安留在这里,留在只有他们的副本里,难道不好吗? 暗搓搓观察一切的系统:……??! 好好好,真让姜笙笙遇到了现实版病娇了。 它有心提醒,却被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帕斯卡威胁般瞥了眼。 系统:“……笙笙,他们要囚禁你。” 它是哪种害怕的统? 开什么玩笑,它和姜笙笙一样,吃软不吃硬! 沉浸式角色扮演的姜笙笙一噎,惊恐又不解地在心里问它:“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变态,我是踩了变态的窝了?” 系统:“……不,是游戏的锅,游戏让他们进化成了变态。” 姜笙笙:好熟悉的话术! 不能坐以待毙的姜笙笙用力提了提腿,结果下一秒就被打了屁股。 满脸通红的莉莉安愤愤地咬向佩恩的脖子。 咬死他,咬死这个变态! “好了人偶小姐,马上就开餐了,我和帕斯卡会喂饱你的,别着急亲爱的。” 性感的喉结滚动,佩恩的声音更加沙哑。 ? ?加更~ ? (本章完) 第65章 小丑嘉年华(14) 反复被煎的鱼不甘示弱。 “嘶,松嘴。” 帕斯卡摸了摸血淋淋的脖子,低低笑了声:“想喝血?也不是不行。” 他伸手抹了点温热的血含在嘴里,附身掐住莉莉安的下巴亲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让莉莉安恶心地直干呕。 跟变态比变态,她还是输了。 吃饱喝足的帕斯卡心情愉快,他漫不经心瞥视背对着他的佩恩,低头握住锋利的匕首。 满口谎话的商人从不实现他的承诺,就像他欺骗莉莉安那样。 锋利的匕首当着莉莉安的面,深深刺穿佩恩的心脏。 佩恩捂住胸口。 他没有尖叫,没有惊讶,满脸写着意料之中。 很显然,小丑先生同样不准备好好合作。 和帕斯卡搭档多年的佩恩哪里看不出被他藏在面具之下的杀意和冷漠。 “帕斯卡”,佩恩擦去嘴角的血渍,“你真该好好看看信用法典,没良心的商人。” “谢谢夸奖,我大概不需要。毕竟只要杀了你,谁知道呢?” 一脚踹飞佩恩的帕斯卡悠闲地转过身,曲起手指擦拭她脸上的血滴:“亲爱的宝贝,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我很快就会除掉他。” 杀了他,就没人再敢抢莉莉安了。 轰隆轰隆! 两道修长的身影打作一团,你来我往,一下下照着死穴打。 谁胜利了,谁就能够带走可爱的莉莉安。 支撑副本正常运行的两个重要npc下了死手。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佩恩满身是血地瘫倒在地。 他费力地睁着肿胀的眼睛,越过帕斯卡,望向缩在墙角的莉莉安。 小丑该怎么做? 对,小丑该微笑,用他最滑稽的笑去逗乐观众。 “该死的!还敢再看她!” 帕斯卡狠戾地踩着佩恩的脑袋,粗粝的鞋底重重摩擦他的伤口。 佩恩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癫狂地吐出血水,嘴唇越咧越大,满嘴腥甜。 要永远记住他哦……他最爱的人偶小姐! 【请全体玩家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09:59!】 【再次重复副本命题】 【找到狂欢夜的真正boss】 【请在规定时间内作答!】 一边躲避监管者一边寻找莉莉安的戏游不虞地啧了声。 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前面不远处轰隆的巨响引起了戏游的注意,他警惕地上前,站在窗边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小人。 原来被其他狼叼走了,他说呢。 轻飘飘扫了眼被反复摩擦的佩恩,戏游拧起眉,不由埋怨起帕斯卡。 这么血腥暴力的一幕也不避着点。 趁着帕斯卡和佩恩发狠了打斗,戏游摸出辅助道具贴在身上,大摇大摆地从两人眼前走过。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目光划过少女布满吻痕的脖颈和锁骨。 真是可怜啊,被吃的渣都不剩了呢。 戏游早就猜出了真正的boss是谁。 这次的副本出奇的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也就狂欢夜疯狂了点,无伤大雅。 之所以不提交答案出去,戏游还想近距离接触小npc。 他记得,祁义晴那狗东西亲了她的嘴? 那他给宝宝擦干净。 擦干净,就没有别的难闻的气味了。 莉莉安并不害怕眼前血腥的一幕。 她见过也亲自动过手,自然不怕。 缩在角落里看戏的莉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灼热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惊疑地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影子。 是错觉? ……好吧,每次的猜测都是错的。悟出经验的莉莉安警惕地抱住膝盖。 也就是说,极大可能真有什么不可名状在注视着她! 细思极恐的莉莉安头皮发麻。 不是吧不是吧,前面两个变态互相肉搏,势必弄死一个。后面还有不可名状在暗中观察她。 欲哭无泪的莉莉安真的要哭了。 跳副本,必须跳副本! “躲在暗处不敢现身的臭老鼠?”帕斯卡嗅了嗅,低喘着问。 “帕斯卡先生,我可不是什么臭老鼠。” 镇定地撕下隐身卡,戏游当着帕斯卡的面,一屁股坐在软床上。 他挑起眼尾,自若地偏过头。 “砰!” 身后的墙板瞬间凹出大洞,似是察觉不到危险和杀意的戏游笑了笑:“我可不是那个没用的废物。” 帕斯卡当然清楚他说的是谁。 “是吗?”他意味不明地喃喃,闪身来到戏游面前,狠戾挥出手中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擦着戏游的脖子而过。 他只觉脖子丝丝一痛。 抬手摸了摸,戏游边在心里感慨自己反应还是慢了,边一脚踢在帕斯卡的下颚。 被踢倒的帕斯卡重重砸地。 “帕斯卡先生,我没空陪你玩冷兵器的过家家,你最好识相的滚远点。” “做梦!”帕斯卡爬起来,再次冲上去。 一个被困在副本里的灰色玩家没了道具没了加成,哪里斗得过大佬玩家戏游? 面色不改地踩碎他的手指,戏游头也不回地来到想要趁机溜走的小npc跟前。 “想要去哪?莉莉安……又或者说,姜笙笙?” 姜笙笙惊诧他认得自己。 再次细细看了戏游一眼,姜笙笙十分肯定她绝对没见过戏游。 毕竟男人的狐狸眼辨识度很高,她不应该轻易忘记才是。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戏游掏出口袋里的玩偶在姜笙笙眼前晃了晃:“笙笙,我的好朋友可是为了救你变成玩偶了呢。” 看着少女脸上划过一抹心虚自责,戏游咽下酸涩,继续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嗯?” 等等……为什么要补偿他? 许是姜笙笙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戏游乐出声:“难道不应该吗?我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呢。” 失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收获香香软软的老婆一枚——划算。 “不、不对吧?” 姜笙笙摆摆手。 她瞥了眼时间,很好,再撑最后一分钟,她就可以下班了! 终于!该死的副本!呜呜呜! “既然笙笙不肯给”,下巴被男人挑起,姜笙笙瞪大眼睛,推搡拒绝的动作被轻易镇压,“那我自己来。” 双唇相贴,戏游满足地喟叹。 真软,和她本人一样。 奶油兔子版发条人偶? 他养了。 【请玩家[戏游]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00:10!请尽快提交答案!】 【最后一次重复副本命题】 【找到狂欢夜的真正boss】 微凉的手指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戏游深深看了眼姜笙笙,想要把她永远印在心底。 随机匹配到笙笙的次数比其他男人多,不恰恰说明,他们才是最有缘的那个嘛。 “笙笙啊……等我来找你宝宝。” 按下【提交】按钮,眼前的副本骤然轰踏。 戏游想过用积分换姜笙笙出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祁义晴那个偏执狂都没能成功,肯定不是人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游戏限制。 没事,戏游安慰自己,他会早点来找笙笙,毕竟他们最有缘,不是吗? 到时候,就不是浅尝辄止那么简单了…… ? ?感谢cz.LYS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推荐票~ ? (本章完) 第66章 小丑嘉年华if(完) [if线——被困在副本无法逃离] “是谁在呼唤吾?” 神秘又危险的魔法阵紫光大盛,一股腾升到半空的黑色雾气缓缓凝聚出实体。 头顶长着螺旋角的生物咧开嘴,锋利的鲨齿在空气里泛着冷光。 站在魔法阵中央的帕斯卡仰起头,失血过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他看向被自己成功召唤出的黑暗守护者,喉咙里溢出古怪的笑:“我愿意献出我的全部灵魂,只要您能够把她永远锁在我身边,让她永远也无法逃离这个世界。” “呵,光是你一个灵魂可不够。”黑暗守护者上下扫了帕斯卡几眼,冷笑一声拒绝实现他的愿望。 帕斯卡并不担心。 在决定实现他心底最阴暗想法的那刻,他就翻遍帝国所有的禁书了—— 书里,黑暗守护者是黑暗神的看门犬,它会实现召唤者的全部心愿。 当然,前提是召唤者必须提出让它心动的条件。 作为贪婪与怨念的化身,黑暗守护者的胃口只会大,不会小。 帕斯卡早有准备,他拍拍手,倚靠在墙上把玩着发带的佩恩冷冷撩起眼皮,应声走了过来。 “算上他的全部灵魂呢?” 佩恩自然是愿意的,他的骨子里就刻着疯狂。 “当然可以”,黑暗守护者甩动猩红的舌尖,“你们确定要与我做交易?反悔可是会遭到更深的诅咒。” “我愿意。” “我愿意。” 帕里斯和佩恩异口同声道。 在副本里,只有他们,没人会来打扰他们。 莉莉安只能选择依靠他们,也只有他们才是莉莉安永远的依靠。 光是想想,佩恩浑身的气血翻滚,兴奋地呼吸加速。 精致可爱的人偶就该被怜爱地捧在掌心,毕竟她是那样的脆弱。 【距离游戏结束仅剩5:59!】 帕里斯找到了佩恩,他不想和佩恩打,先一步开口:“我想你也知道,想要留下了无牵挂的她有多难。” “但是,现在是我们两个想要留下她”,帕里斯幽幽直视佩恩偏头看过来的眼睛,“合不合作,就为了留下她先和解一段时间?” “我凭什么信你?帕里斯,你怕是忘了你有多么言而无信。” 佩恩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帕里斯耸耸肩,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牛皮封面,笑着递给佩恩一本画有繁琐而神秘花纹的书。 佩恩半信半疑地扬扬眉。 半晌,他轻笑一声,眉眼的阴郁被驱散:“魔法阵?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呢,帕里斯团长。” 帕里斯慵懒地倚靠在墙上:“你不也是?” 佩恩不置可否。 ****** 姜笙笙惊恐地发现,她居然联系不上系统了! 她崩溃地缩在角落里,外面还在进行躲猫猫游戏。 漫天的烟花七彩绚烂,透过圆窗照亮室内,姜笙笙却觉得遍体发寒。 “莉莉安?把门打开好不好?我做了你最爱喝的抹茶可可哦,甜心?” 房门被敲响,属于帕里斯的嗓音传进门内。 姜笙笙不想去,她不想面对帕里斯那个混蛋,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出系统不见的原因,以及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脱离副本。 无论门外的男人如何诱哄,房间内的少女始终默不作声地无视。 端住瓷杯的手用力攥紧,帕里斯无奈叹口气,深深看了眼上锁的房门,抬脚下了楼。 听见门外逐渐离去的脚步声,姜笙笙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她还以为帕里斯那个疯子会不管不顾地直接闯进来,还好他并没有。 然而下一秒,听见钥匙插进钥匙孔丝丝转动的咯吱声,姜笙笙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是放弃,他只是换了种进来的方式! 在姜笙笙瞪大的眼睛里,修长的身影逐渐放大。 五官深邃温雅的男人穿了件修身的衬衫,勾勒出瘦劲有力的窄腰:“莉莉安怎么不给我开门?这不是乖孩子该做的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姜笙笙的脸颊,却被她躲了过去。 抬在半空的手臂僵住,帕里斯眯起阴郁的眼睛,语气依旧温和:“怎么了甜心?”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姜笙笙相信巧合,却不相信一个接一个的巧合。 巧合多了,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帕里斯本能地想要否认。 他张张嘴,静静注视眼前瑟瑟发抖的羔羊,末了低低哼笑:“怎么突然这么聪明?果然是只趋利避害的兔子呢。” “毕竟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悄无声息站在房间门口的绿发男人冷声道。 帕里斯赞同地颔首:“甜心,你再也无法离开我们了,开不开心?” “啪!”脸颊被重重扇到一边,帕里斯被打得脑袋一偏。 气愤上头的姜笙笙没忍住怒气,用力甩给他一巴掌:“混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到底是谁!” 帕里斯面无表情定定盯着她,须臾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 面前的男人垂下头,一言不发。 姜笙笙受不了陷入死寂的空气,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把系统找回来! “手掌疼不疼?嗯?亲爱的帮甜心好不好,给甜心消消毒。” 姜笙笙起身的动作一顿,她的手腕被帕里斯握住。 他的力气很大,强硬地展开她的手掌,猩红的舌尖轻轻扫过。 掌心粘腻湿热的触感让姜笙笙一阵恶心。 “帕里斯,说好的,今天该我了。” 她的身后忽然贴上一具微凉的身体,姜笙笙想要逃跑,刚爬到床边,脚腕就被一热一冷的两只手扣住。 “不要!” 她整个人被强行拖了回去,手指在床单划出深深的痕迹。 姜笙笙被彻底困在[小丑嘉年华]的游戏副本。 永远成为他们橱窗里最精致可爱的人偶娃娃,成为他们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每一寸都是他们的。 温热的吐息、燥热的暧昧、疯狂的痴恋绘制出一张针脚细密的大网。 被困在网中的少女无神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被狠狠掠夺。 最爱最爱最爱甜心了——所以,陪他们永远留在副本世界里吧。 (本章完) 第67章 灵异社团(1)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小丑嘉年华]!occ程度小于19.9%!达成完美演绎!】 回到熟悉的空间,姜笙笙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得到最有效的放松。 “系统,我怎么觉得我之前也遇到过……情况?” 她支支吾吾含糊了过去,疑惑地问。 系统:“是的,不过你选择一键清除所有打上马赛克的记忆,只留下浅浅的印象。” 姜笙笙眼前一亮:“这个好。” 她毫不犹豫点头:“就这个,麻烦系统啦。” 姜笙笙又躺了回去,静静等着系统抽离模糊她的记忆。 不多时,她开始了下一场副本扮演。 在传送前,系统补充道:“鉴于你在副本中表现依旧良好,受到直播间在线观众79%的喜爱,所得积分翻三倍。” 诶? 只比上次直播降了1%,积分就少翻一倍? 一点都不通融的人工系统,80%原来是看门线。 彻底昏死过去前,姜笙笙默默吐槽。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笙笙也一起去吧,我们找到一处特别合适的房子,咱们社团都去。” 默默折叠朱砂平安符的姜笙笙闻言点了点头,随意应句:“好。”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五:灵异社团在今晚举办新生欢迎仪式,废弃小洋楼被笼罩在厄运里,据说当年房主一家四口仅一人生还。在关键节点死亡,促成玩家发现真相!】 灵异社团副社长周暮清笑眯眯讨了张平安符。 朱砂在黄纸被少女流畅地凝在笔尖,行云流水地画出神秘的图案。 捏起被折成瘪瘪的三角的平安符,周暮清笑着道谢,低头把它塞进上衣口袋里。 姜笙笙简单会看点风水阴阳。 平安符还是她舅舅教她的。 真的有没有效果她不清楚,但心理安慰稳了。 大一新生入学一个多月了,灵异社又拥入不少新鲜的流动血液。 “宋社长,我们打算自费去黄泉路44街4号1404”,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看清来人,周暮清笑着迎了上去。 来人早已褪去年少的稚嫩浮躁,普通的印花卫衣和长裤穿在他身上,档次瞬间提升。 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莞尔一笑:“我来就是为了这事,这几个都是想参加的新人。” 宋卿修侧过身,露出站在他身后的几个面生的新生。 由于姜笙笙坐在墙角,桌上杂七杂八的文件和台式电脑挡住大半身形,宋卿修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她。 听见略微耳熟的嗓音,埋首苦写的姜笙笙抬起头。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望向宋卿修。 敏锐察觉到视线的宋卿修眨眼回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娇憨神情令他恍惚一瞬。 是幻觉吗?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宝宝了,久到他快要陷入魔怔,看见像她的身影就会想起她。 宋卿修垂下眼睑,无声自嘲一笑。 “需要些不一定有作用的平安符嘛?”姜笙笙显然也没料到,她迅速敛去意外的神色,笑着晃了晃符纸。 ……等等! 心情更差的宋卿修突然抬起头,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笙笙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宋学长也要?这里有叠好的平安符,学长拿个就好。” 姜笙笙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指了指放在盒子里摆放整齐的三角平安符。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宋卿修只觉喉间干燥。 宝宝,真的是他的宝宝。 他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笙笙?”男人的嗓音透露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深看了眼姜笙笙,“我拿去给他们分了。” 怕自己狂热痴迷的目光吓到姜笙笙,宋卿修在她察觉前移开,嗓音温柔。 宋学长像是春天穿过花田的暖风,温柔清润,不会让对方不自在。 姜笙笙弯起杏眼,点了点头:“不够的话再来找我领。” 她既然相信鬼神相信灵异,自然也会相信平安符会保护佩戴者。 宋卿修乖乖咽下千言万语,一言不发地走向围圈而坐的玩家们。 游戏论坛里谁人不知大佬[宋卿修]最近疯狂刷副本,好像是为了一个npc。 文质彬彬的许之洲推了推金丝眼镜,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卿修:“聊到有用的线索了?” 坐在沙发一边的男人轻笑,锐利的眼里闪过精明:“我看是终于找着人才对。” 米徽生了张野性十足的脸,凌厉的眉眼自带压迫感,危险又迷人。 宋卿修对米徽的话不置可否。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战队里不缺劝导他的人,但又怎样? 他宋卿修认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坐在窗下的眼镜男满头雾水地戳了戳他身旁昏昏欲睡的兄弟:“哥们,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要吵起来?” 脸色惨白的斐景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懒懒掀起眼皮扫了眼几人,默默半翕眼睛。 斐景和没睡饱,声音听起来时轻时重:“没什么,你出去去游戏论坛转一圈最热帖子就知道了。” 无非就是一群没有理智,被所谓的爱情迷了眼失了理智的男人争抢一个女人的故事。 无趣又乏味。 撒在全身的阳光太过舒服,斐景和说完,再次合上了眼睛,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小憩。 “平安符?” “灵异本一上来就送道具,不愧是高风险副本,高风险高回报真不是虚的。” “宋卿修,你认识她,能不能问她多要点……” 赵桃在宋卿修阴沉的眼神下逐渐息声,她撇了撇嘴,心里冷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经验多胆子大些,都是玩家,在这装什么装! 赵桃默默腹诽。 坐在她身边的于曼倩眨着风情万种的眼睛,手指绕了圈披在身后的卷发:“有免费的游戏道具,多要点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 宋卿修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转过去,再次凑到姜笙笙身边。 懒懒散散的斐景和挑起眼尾,眯成缝的眼睛扫了眼俊男美女,又重新合上。 “学长?” 姜笙笙停下笔,不解地抬头。 随意扯个软凳坐过来的宋卿修柔声应了声:“没事,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笙笙介不介意教教我?” 笙笙…… 明明别人喊出口,她觉得亲近。但从宋卿修嘴里出来,她怎么就那么不自在? 姜笙笙不清楚副本一[嫉妒]结尾发生的事,因此不明白心底的别扭从何而来。 不记得了呐……好可惜,还想看着宝宝亮亮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呢。 (本章完) 第68章 灵异社团(2) 社团结束得早,姜笙笙认真俯身整理一天下来凌乱的桌面。 “宋、宋社长”,满脸通红的周暮清上前几步,走到宋卿修仰头看他,“我们今晚出发,现在要去购买道具。” 余光痴痴目视可爱宝宝的宋卿修被打断,他嘴角的笑容落了下:“经费我报销,你找人陪你去。” 他没空陪不相干的npc,只想与他的笙笙享受眼下悠然的午后时光。 姜笙笙不让宋卿修帮着收拾。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就别来添乱了。 再有,姜笙笙不喜欢外人接触她自己隐私,果断拒绝。 被拒绝的宋卿修心里委屈但不说。 他就是想趁机拉拉宝宝的小手,怎么这么难? “还有事?” 注意到周暮清踌躇着没有离开,宋卿修神色淡淡驱赶她。 周暮清闻言一噎。 她攥紧拳头,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社长,我们一起去采购吧?” “没空。” 宋卿修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他是有家室的人,要时刻与异性保持距离,更何况还是对他有朦胧好感的异性。 宋卿修毫不自恋地想。 假设他误会了周暮清含羞的眼睛与泛红的脸颊,他也不会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没想到宋卿修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周暮清脸色难看几分:“……是我打扰社长了。” “等等”,宋卿修无视周暮清重新亮起的眼睛,理直气壮地伸手,“把清单给我,我去买,你可以走了。” 哗啦一声——满满欢喜的少女心应声碎裂。 宋卿修选择性眼瞎。 见姜笙笙收拾差不多,他快步上前,俯身帮着她一起。 “我不动,只帮你整理齐捆在一起,这样速度很快。” 在姜笙笙开口拒绝前,宋卿修笑着为自己找了完美的理由。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宋卿修锁上门,转身追上走远的姜笙笙:“笙笙,需要采购的道具挺多,陪学长一起去?好不好?” “我请你吃晚饭,采购完我们直接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大排档,如何?” 姜笙笙微微愣神,迟疑地颔首:“可以的。” 直到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后知后觉的姜笙笙猛然想起宋卿修的话。 他怎么清楚她最喜欢哪家大排档? “笙笙怕不怕鬼?” 男人温柔的嗓音像是淋了层甜滋滋的蜜糖,很快打散姜笙笙的疑惑。 姜笙笙摇了摇头:“不是很怕,人多了自然不怕。游戏不一定都能招到鬼。” 她反正半信半疑吧。 宋卿修笑而不语,含情的桃花眼忽的一暗,似笑非笑地轻笑一声。 希望到时候宝宝不要被吓哭。 不过,哭起来的宝宝一定也很可爱。 他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宝宝的,哪怕让他们骨肉相连、骨血相溶,他也甘之如饴。 后背突然发凉的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那种被凶残野兽盯上的感觉消失了……是错觉吧。 学校里不会有野兽,她身边的宋卿修更不可能是野兽。 一定是错觉。 采购的过程很顺利——蜡烛、手电筒、充电宝……还有露营睡袋和帐篷,应有俱全。 宋卿修如今大三,他拉开车门,接过姜笙笙手里的重物,脸不红气不喘地搬进后车厢。 轿车当然是他自己用成年第一桶金买来的。 趁着这会儿功夫,姜笙笙请好了假。 要是被查出无假条的夜不归宿,批评记过是小,不能评奖学金是大。 “别忘记约定的时间点,到时候见了笙笙。” 坐在后车座的姜笙笙点头应下。 她站在原地,对坐在驾驶位的宋卿修挥挥手:“注意安全,待会见,学长。” 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内的男人徐徐摇下车窗,露出他压抑在皮下的真实情感。 眸色幽深晦暗的眼睛猛然迸发出浓烈的痴迷,他低声呢喃:“老公真的找到宝宝了……宝宝应该奖励老公才对。” “有没有别人垂涎宝宝……我希望没有。” 直到视野里最后一瞬倩影消失在拐角,宋卿修恋恋不舍地回神。 灵异本好啊,在宝宝失声尖叫的时候堵住她的嘴。 她会继续害怕鬼?还是更加害怕他呢? ****** 挂在枝头的盈月似圆盘,是难得的满月。 月圆之夜,路灯昏暗的盘山公路上,四辆轿车疾驰在婆娑树影中。 宋卿修驾驶汽车,姜笙笙坐在副驾,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里的消消乐。 欢快活泼的音效在寂静的夜很扎耳。 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的斐景和不满地蹙眉,皱巴着脸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抱歉。”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姜笙笙侧身向后看。 她小声地道歉,想了想还是息上屏,百无聊赖地注视窗外掠过的高树。 周暮清找到的适合举办迎新仪式的位置实在太偏僻。 车内自动导航到了半路,离奇古怪地断了,一直机械性地重复“汽车已偏离导航,请重新定位”。 越是接近目的地,姜笙笙发现手机信号越差。 一想到多半是深山老林,她便打消了莫名的惊恐。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最是初生不怕牛犊的年纪。 斐景和睡得不怎么好。 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游戏音效消失了,他却总觉得心里闷闷的,竟是有些睡不着。 白噪音是个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知行了多久,姜笙笙打完第四个哈欠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按下手机,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姜笙笙不适地眯了眯眼——现在是晚上11:27。 距离零点仅剩33分钟的时间。 下了车的众人事不宜迟,飞速扛上道具踏进黑漆漆的黄泉路44街4号。 1404的位置不远。 站在1404前,众人的视线越过生锈的铁门看向漆黑一片的楼前小院。 “还是一栋复式小洋楼呢,不知道发生啥了,居然荒废这么久都没房地产收购?” “网上说这里原先的房主一家四口离奇死亡,之后便经常闹鬼,一开始还有租客图便宜过来,后来闹得严重,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 眼镜男瞪大眼睛,众人侧耳倾听周暮清的解释,恍然大悟地颔首。 玩家们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 [灵异社团]副本的命题: 【探寻黄泉路44街4号1404的秘密】 这么说他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咱们要不要先玩一局[请碟仙]预热预热?反正碟仙是公认的最善良的鬼,肯定不会出乱子。” ? ?感谢cz.LYS小天使、是小仙女啊_aA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推荐票~这本预计30w左右完结,目前进度一半。下本开沙雕文,仙侠沙雕文=v=完结放文案 ? (本章完) 第69章 灵异社团(3) 有人提议,最后全票通过。 “碟仙啊……”做过攻略的宋卿修低低呢喃,“快到十二点了吧,真是……” 碟仙,顾名思义,碟子上的神仙。 它无影无形附在碟子上,据传言说,它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没有比深山老林更清净的地方,众人原地铺开白纸,从箱子里拿出瓷白的碟。 “这么新的碟?不是要求破旧点么?” 提问的人被身旁同伴狠狠抽了一巴掌:“长点脑子,难道我们要去古市淘个破碟回来?” 被打的人撇撇嘴。 姜笙笙莫名心里发慌。 在招鬼游戏开始前,她扫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23:46。 碟子被倒扣在白纸上,周暮清握住记号笔,神色认真地在白纸上画圈。 圈的大小与碟子的大差不差就行。 姜笙笙的画画技术不错,画骷髅头的任务就交到她手里。 十一个大小相近的圆圈包着象征死亡的骷髅头。 接下来,众人围在白纸前,一个接一个在圆圈边上有规律地写下自己的姓氏、名字、年龄、喜欢的颜色以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们这次来了将近20人,其他轮不到的成员乖乖地看着他们写。 马路旁的灯光昏暗,阵阵阴风从1404涌出,在场的众人齐齐抖了抖身体:“别的不说,这地真阴森,气氛渲染到位了。” 姜笙笙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只有玩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能不到位么,说不定身后屋子里的不可名状正阴恻恻地咧开嘴,仔细数着人头。 1、2、3…… 被自己脑补吓到的玩家拍拍脸。 最后一人停下笔,游戏正式开始。 近二十个人围在一起,碟子放在白纸上。 所有人的手指轻轻敲点白碟,同时口中低声:“小碟仙快来,小碟仙快来,小碟仙快来……” 吹在身上的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姜笙笙紧张地注视倒扣的碟子。 一分钟过去了,碟子没有任何动静。 队伍里面孔年轻的男人撇撇嘴:“什么嘛,招鬼果然都是假的啊。” 他的语气颇为遗憾。 “嘘,我们再来一遍试试。” 社长不语,副社长周暮清无奈跳出来,组织众人再认真来一遍。 扣扣扣,数不清的手指敲点在碟上,一声声的脆响莫名令人心底发毛。 “见鬼……你们有没有觉得温度越来越冷了,靠,早知道多穿点衣服再过来了。” 寸头青年挠挠头,冷得不由吸吸鼻子。 坐在他身边的人戳了戳他,示意他别再小声嘟囔,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不同的音色合在一起:“小碟仙快点来,小碟仙快点来,小碟仙快点来。” 耐心等了半分钟,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众人心尖一颤。 只见倒扣在白纸上的碟子开始轻轻转动,一点点移到写有【是】字画着骷髅头的圆圈里。 小碟仙出现了! 激动兴奋盖过了隐隐冒上来的恐惧惊慌,青年们双眼发亮。 在开始前,所有人都商量好了,按照写信息的顺序来对小碟仙提问。 打头的周暮清轻咳两声,声音听起来在打颤,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今天我的心愿会实现吗?” 说完,周暮清隐晦地瞥了眼坐在她对面的温雅青年,悄悄按了按心口。 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碟子上,倒是没人看见周暮清的小动作。 在众人提着心的紧张下,碟子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好似下一秒就会碎裂开。 好在碟子很坚固。 颤动的幅度减小,最终归于平静。 周暮清的眼神失落,刚要推搡下一位提问者,就惊喜地看见一动不动的碟子猛地划向写有【是】的圆圈。 按捺住心底得偿所愿的激动,红着脸的周暮清不敢抬起头,轻轻推了推下一位。 下一位是个不怕死的小青年,他着问碟仙:“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面对灵异的鬼怪,人们下意识不去触碰它们身上的禁忌,生怕惹恼它们,死相惨烈。 偏偏小青年不信邪,非要亲自试。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来之前,周暮清多次反复提醒,不要试图触碰鬼怪的禁忌,之后的后果没人承受得住。 周围同伴的脸色瞬间难看。 小青年视若无睹,笑嘻嘻地看着白纸上的碟子。 碟仙会回答吗? 碟仙用行动表示——它会。 众目睽睽之下,碟子缓缓移动,每在一个数字前都会停顿几秒才继续移动。 “原来是4月28日。”小青年耸耸肩,嬉笑着戳了戳下一位。 第三位轮到姜笙笙。 她迅速收起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碟子:“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我考研会顺利吗?” 毫无疑问的问题,碟仙在【是】上停住。 第四位是斐景和。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苍白的脸色在昏暗阴森的衬托下宛若厉鬼。 精神萎靡的斐景和有气无力地问:“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1404房主出事的时间点。” 玩家会利用各种能利用的,甚至不能利用的资源一点点挖出副本的真相。 这次碟仙却迟疑了半分钟。 就在所有人疑惑是哪里出了岔子时,碟子动了——白碟在白纸上移动,玩家的眼睛紧紧盯住碟子。 黄泉路44街4号1404房主出事的时间在……4月28日。 怎么会是一模一样的日期? 不少人满头雾水。 头脑不如玩家敏感灵光的npc搓了搓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只觉得邪门极了。 宋卿修挑起眼尾,日期在他舌尖上下翻滚几回。 他其实有个疑惑——他们请来的不可名状,真的是碟仙吗? 其他人突然后背发凉,不由拢了拢穿在身上的外套。 好奇怪,温度好像真的越来越低了诶。 不过现在正值午夜时分,温度降低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他们的神经还是太敏感了…… 之后的几人有问感情的,有问学业的,总之五花八门。 最后一棒轮在宋卿修手里。 他先对着姜笙笙温柔笑笑,安抚她紧绷的神经,而后轻声问:“碟仙啊碟仙,请告诉我,这里一共有几个人?” 宋卿修的话一出,在场众人抖了抖手指,满脸惊恐地看向宋卿修。 当事人很是淡定,执着地盯住碟子。 碟子在他们紧张的神色下极速滑行,但答案的数字却让所有人汗毛耸立,冷汗涔涔。 24人?! 第70章 灵异社团(4) 怎么会有24人! 有人害怕地扯扯周暮清的衣袖,声音恐惧到颤抖:“副社长,咱们这次来的人一共多少?” 周暮清的脸色铁青,她张张嘴,声音干涩沙哑:“……19人,是19人没错。” 19人。 19是怎么变成24的呢? “假的!一定是假的对吧!”承受能力弱点的人破大防。 假的? 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呢? 不信邪的人颤抖着手指清点人数。 ……17、18、19! 确实是19人! “据网上有人说,碟仙有时候也会戏弄提问者,所以你们别怕,不一定是真的。” 周暮清忽然想起她曾经刷到的灵异科普,语速极快地说。 她的话显然拯救了多数人岌岌可危的神经,狠狠松了口气。 原来最善良的鬼也会和活人开玩笑啊,吓死他们了,还以为真的出事了。 “问题都问完了,我们快把碟仙送走吧,省得耽误了时间。” 现实生活中就有些怕鬼的赵桃搓了搓手腕,忙不迭地催促他们。 回过神的众人心里一紧,正襟危坐在白纸前,手指轻轻敲点碟子。 他们嘴里齐齐低声念道:“碟仙,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碟仙,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众人说了两遍,碟子才开始缓缓移动。 眼看碟子重新回归原位,青年们提着的心重新落回肚里,嬉笑着勾肩搭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出事,还好还好。” “那时候我都在想写什么样的遗书了,吓得我膀胱一紧,差点尿了。” “那你的胆子确实挺小的。” 嘻嘻哈哈打闹的众人并没有看见,他们面前的白纸忽然被骤起的冷风吹到鼓起,碟子自然移了位置。 似有所觉的许之洲低下头,一眼就看出碟子的位置改变了。 他默默看了会儿,神色如常地移开眼睛,抬眸观察面前的房子。 荒废多年的前院长满高高的杂草,面对铁栅栏门的客厅大门半掩,黑漆漆的门缝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咱们先把院子收拾收拾,然后开始搭帐篷。” 周暮清指挥着社团里高高壮壮的男生们,让他们把车后备箱的东西都搬下来。 女生们则先一步钻进院落里。 身材纤细苗条的女生侧身跨过锈迹斑斑的栅栏门,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她们在里面把缠绕的铁链一圈圈解开,接着用力推开笨重的铁门。 吱呀吱呀。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不堪重力,令人牙酸的声响在黑夜里被放大几倍。 于曼倩嫌弃地拍了拍手。 发现无论如何也拍不干净被铁锈染红的掌心,索性眼不看心不烦。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宋卿修出手阔绰,经费十足的社团自然买的双人帐篷。 当然,是一个人单独睡双人帐篷。 “不愧是宋社长,就是大气!” “不用跟你小子挤一个帐篷真好,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靠,你难道没有脚臭?至于这么嫌弃我?” 一言不发固定帐篷的米徽扯扯嘴角,英气逼人的眼眸扫过不远处纤细的倩影,无声轻呵。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他的企图? 宋卿修打的什么算盘,只要吃过游戏论坛瓜的都多少猜的到。 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驱散嗅到甜味就缠过来的野狗的最好办法,不就是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 宋卿修下意识忽略了网上现流行的一句话: 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会撬的锄头。 只要锄头撬得快,没有墙角挖不倒。 显然他选择性忘记了副本[嫉妒]中他的角色设定信息,那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姜笙笙费劲吧啦地与滑不溜秋的帐篷作斗争。 多次定不住,气得她脸颊微鼓,动作越来越慢。 “要这样,才能稳稳把它的角固定住。” 一旁忽然伸出一只手,姜笙笙被吓了一跳,偏头看向来人。 精神头不咋好的斐景和半翕眸子,眼窝一片青黑,声音微弱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有斐景和在一旁搭把手,时不时提醒几句,姜笙笙终于磕磕绊绊地搭好了自己的帐篷。 刚在帐篷里铺上厚厚一层柔软毛毯的宋卿修眯起眼睛。 他虽是笑着,脸上的笑意却不及眼底,瞧起来虚假非常。 宋卿修原本想亲自帮笙笙搭帐篷,结果一出来就发现自己好像被偷家了。 温雅如玉的男人收敛嘴角的笑意,黑眸死死定在交谈甚欢的两人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些。 宋卿修的怒火当然不是冲着姜笙笙去的。 他的宝宝那么单纯可爱,肯定都是那个该死的贱人巴巴凑上前的! 胸腔内汹涌的嫉妒、恨和滔天的怒火反复冲刷宋卿修隐隐作痛的神经。 许是眼神太过犀利,蹲在姜笙笙身边的青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微微歪头轻飘飘扫了眼宋卿修。 啊,宋卿修这条恶犬这么黏人,姜笙笙知道吗? 斐景和不用猜便知道她肯定不清楚。 好可怜的npc呢,他毫不怜悯地想,柔弱的善良的可爱的npc果然很招人喜欢。 “真是谢谢学弟了,等回去学姐请你吃顿饭。” 斐景和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结果掀起眼皮就正对那双璀璨明亮的杏眼,里面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 他一噎,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竟陷入诡异的沉默。 斐景和没有回答,姜笙笙权当他默认。 小学弟真是热心肠呐。 “笙笙,等下进去要紧紧跟在我身边”,一道温柔的嗓音打破两人的沉默,宋卿修站在姜笙笙身边。 身形颀长的男人虚虚挡住姜笙笙半个肩膀。 斐景和抬眸看去,宋卿修暗含警告和杀意的黑眸瞪了眼他,占有欲十足地提防他。 有意思……斐景和垂下眼睑,鸦青色的长睫遮住眼底划过的幽光。 他心里哂笑,他斐景和要是真的想要挖墙脚,他宋卿修防不防得住还得另说。 有一说一,宋卿修的眼光真好,这次居然让他挖到宝贝了。 斐景和自顾自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浮现虚弱:“姜学姐想去哪里,和宋学长有什么关系?” 第71章 灵异社团(5) 他想,他真见不得宋卿修这副看谁都像野男人的样子。 所以……他要做回野男人。 反骨仔的斐景和舔了舔上颚,低低一笑。 也不是乏味无趣嘛,至少笙笙学姐他还是有些兴味在的。 头一次做弟弟的斐景和没有半点心不甘情不愿。 宋卿修哪里看不出斐景和眼底的兴味,他猛地上前几步,声音低到只能他二人听见:“奉劝你别打她的主意,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被威胁的斐景和挑挑眉,一天到晚精神萎靡的脸上扬起笑。 那笑容在宋卿修眼里,怎么看怎么都是挑衅。 姜笙笙倒觉得宋卿修有些太严肃了,她不觉得荒废许久的房子里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宋卿修也是为了她好,姜笙笙释然了:“我到时候肯定不会乱走,不用这么紧张我。” 阴风掠过锈蚀的大门,发出垂死挣扎的吱呀声。 帐篷在院落里,一行人腰间缠上备用手电筒,同时手里还拿了根,浩浩荡荡推门而入。 深绿的爬墙虎被男人用力扯下,一头猛地扎进蜘蛛网里的他呸了几声,没好气道:“这该死的破地方!” “吱吱吱!” 姜笙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鞋尖跑过。 她下移手电筒,昏黄的余光只扫到老鼠长长的尾巴在眼底一晃而过。 原来是一窝被惊动的老鼠。 姜笙笙还是怕的,只是人多的时候,她稍微心安。 凌乱的脚印在落灰的地板上尤为明显。 十九人各自分开,上下探索这栋荒废许久的小洋楼。 细细检查了遍,没有发现任何奇怪房间和不该有的诡异东西,他们才陆陆续续回到客厅。 留在客厅的人扯下覆盖在家具上面防灰的白布,简单打扫干净。 焕然一新的客厅依稀能看出当初布局的温馨。 木质圆桌的桌角还残留着孩童顽皮的痕迹,彩色的涂彩早就看不出当初的颜色。 沙发坐满了,其他人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咱们抽签决定先玩哪个?”周暮清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卡牌,背朝倒扣在桌上。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他们没意见,反正都要玩一遍。 姜笙笙进屋前看了眼时间——00:49。 “啊!那是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女生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下一刻,她的眼睛与站在窗外的黑色影子对上。 她惊恐地尖叫,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向窗外。 刺耳的尖叫在死寂的夜里尤为扎耳,所有人被她吓了一跳。 没好气的难看神态在听见女生暗含惊慌恐惧的话后,瞬间消失。 所有人或紧张或严肃或惊恐地循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结果……窗外哪里有什么黑影。 “是不是你太困,眼睛看花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人吓人真会吓死人的,同学。” “应该是院子里那棵高大石榴树,挡住月光投下的影子,你绝对看错了。” 女生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站在窗外的黑影就不见了。 见众人不相信,她急得百口莫辩。 甚至在某刻,女生都怀疑起了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困到眼花了? 但怎么解释她看见的黑影手里举起的斧头? 被她莫名其妙吓了一通的其他人撇撇嘴,继续商量着到底玩什么游戏。 最后,通过票数最多的游戏是——四角游戏。 四角游戏,他们需要找到一间空房。 小洋楼上下两层就空房间多。 他们没跑远,就在一楼靠近客厅的位置选了间房。 不知是不是住户走得太过匆忙,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落锁,按下门把手就能推门而入。 属实方便了灵异社团的人。 四角游戏只需要四个人。 玩过第一场[请碟仙]招鬼游戏的成员被踢出候选名单。 根据抽签,分别是许之洲、赵桃、眼镜男和社团内一位新大一的寸头男。 赵桃怕鬼,看见自己被抽中,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唇色惨白。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这只是一个游戏这只是一个副本,一切都是假的! 心理安慰还是有些作用的。 打头的是眼镜男,他站在西北角是A位,b位东北角站的赵桃,c位东南角站的寸头男,d位西南角站的许之洲。 小洋楼内没有电,全靠手电筒的光。 见四人站定到正确位置,周暮清再次给他们说了通游戏规则: “所有人面朝墙角,顺时针行进,走到另一个人身后要记得轻拍那人的肩膀。” “许之洲同学,你是最后一个,当走到没人的角落时,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墙角继续前行,直到遇到下一个人为止。” 许之洲点点头。 游戏开始。 房门被关上,房间内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个房间罕见的没有窗户,月光也照不进来。 A位的眼镜男害怕地咽咽口水,手脚发软地贴着墙朝东边缓缓移动。 他在心里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十八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眼镜男明显听见了b位赵桃忽然加重的呼吸声,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取代她的位置成了b位。 赵桃浑身一抖,浑身汗毛被吓到耸立。 她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地朝南贴着墙走。 一步两步……十八步。 赵桃劫后余生地呼出浊气,抬手拍了拍c位的寸头男,她取代寸头男成了c位。 寸头男接到指令,开始行动。 他走得脚步飞快,眨眼就走到了许之洲身后。 寸头男取代许之洲成了d位。 通常情况下,四人中有一人处于游动状态时,房间会空出一角。 当A位开始走动,全场游戏下来A位正常情况下始终没人。 所以当许之洲伸着手触碰到冰冷干裂的墙纸,他知道他并没有遇到灵异事件。 按照游戏规定,许之洲低低咳嗽了声,而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直到他站在眼镜男身后。 眼镜男感受到拍在他肩膀的手掌是活人的温热,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许之洲取代眼镜男成了b位。 眼镜男缓缓朝南走动,他来到赵桃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旧是十八步。 眼镜男取代赵桃成了c位。 赵桃整个人害怕地抖成了筛子。 下一个站在d位的人是她! 她会遇见什么?是正常的空无一人的墙角?还是散发寒意的……鬼? 第72章 灵异社团(6) 一想到她会遇到这些,赵桃只觉得她快要窒息被活活憋死。 游戏不能不玩,赵桃颤抖着身子慢慢挪动。 十八步后,她站在寸头男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桃取代寸头男成了d。 收到信号的寸头男丝毫不惧地大跨步向前走。 直到撞到一堵冰冷的墙,寸头男摸了摸酸痛的鼻子,轻咳几声继续向前走。 他来到许之洲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寸头男取代许之洲成了b。 许之洲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框眼镜,眼尾意味不明地扫了眼身侧空荡荡的空地。 空气开始变得阴冷潮湿了呢。 丝毫不同情站在d位的女玩家赵桃会不会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吓破胆,许之洲面带笑容来到眼镜男身后。 许之洲取代眼镜男成了c位。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眼镜男取代赵桃成了d位。 而赵桃,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打哆嗦打得停不下来。 她能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擦着墙蠕动——那东西根本不可能是人! 赵桃的头皮瞬间炸开。 她想要跑想要尖叫想要立刻退出这个副本,但根本不可能。 颤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叠成三角的平安符,赵桃咬牙硬着头皮迈开了腿。 一步、两步……十八步、十九步……二十九步?! 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的赵桃心里大骇,她的眼里早就泛起了泪花,瞳孔疯狂收缩,整个人惊恐到了极点。 “滴答滴答……” 水滴在滴落在地板,溅起的声音在赵桃耳边响起,她浑身战栗,不敢睁开眼睛。 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疯狂在心里尖叫的赵桃咬紧下唇,即使咬出了血也无从察觉。 “孩子……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一声嘶哑的嗓音在赵桃身后响起。 湿哒哒的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赵桃浑身紧绷僵直,呼吸跟着一紧。 她能听见自己胸腔内急速跳动的心脏。 “呜呜呜……救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这么小!” 阴冷的吐息寸寸紧逼,扑在赵桃的耳后。 女人似乎不满她的态度,声音逐渐尖锐刺耳:“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尖锐的指甲猛地增长,深深刺破赵桃的皮肉,戳进她的骨头里。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涌上天灵盖,赵桃死死咬紧牙关,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陷入癫狂的女人声嘶力竭地指责她的不作为。 不知过了多久,赵桃甚至觉得被扎出五个血窟窿的肩膀疼得都失去了知觉时,身后阴冷的气息消失了。 本以为劫后余生的赵桃松了口气。 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贴在她脸前的那张腐烂严重的脑袋。 “嘿嘿,我看到你了哦……我看到你了,你逃不掉的,你永远逃不掉!” 挺着大肚子的女鬼痛苦地捂住肚子倒地哀嚎,吓傻在原地的赵桃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她流血的x体。 猩红发臭的血泊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婴儿。 它和女鬼之间,连了条长长的脐带。 “哇哇哇!” 鬼婴看起来八个月大了。 它趴在地上扯起嗓子哭嚎,边哭边咧开嘴,对着呆呆的赵桃狞笑。 后背发凉的赵桃终于回过神。 逃!她必须要逃!她不想死! 强大的求生意识让赵桃有了力气,不敢回头地闷头向前跑。 “咯咯咯……” 鬼婴在笑,笑声在赵桃耳边越来越响,她与鬼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当湿臭黏腻的胖胳膊抱住自己的小腿,赵桃惊恐地尖叫,发疯似地甩动她的腿,试图把鬼婴甩下去。 “砰!” 被她放在口袋里的平安符不知何时无火自燃成了一把灰烬。 赵桃只觉脑袋一痛。 等她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撞到冰冷的墙上。 赵桃顾不得额角的疼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下意识地去拿平安符,却发现兜里只有一小把绵软的灰烬。 是平安符救了她! 赵桃抑住溢到嘴边的抽泣,用力抹了把泪,咳嗽一声,继续贴着墙数着步数向前走。 身后A位始终没人,赵桃到现在还记得腿上黏腻恶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干呕。 赵桃取代了寸头男成了b位。 寸头男取代了许之洲成了c位。 许之洲取代了眼镜男成了d位。 最后一棒的眼镜男忍不住打颤。 他们都不知道赵桃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她隐隐的抽泣和惊恐的尖叫。 那尖叫声听得他头皮发麻,双腿差点软得直接跪地不起。 眼镜男很想询问赵桃最后是怎么逃脱的。 同时,他也在想,真的是赵桃成功摆脱不可名状逃了出来? 还是……不可名状取缔了赵桃,陪他们在这里玩四角游戏? 毛骨悚然的冷意自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眼镜男的脑袋乱成浆糊,一步步朝前走。 一步、两步、……十八步! 掌心触碰到冰冷的墙,眼镜男松了口气。 他咳嗽一声,继续向前走。 四人玩了几个回合,多少也估算出每个人走到下一位所用的时间长短。 平安符没了的赵桃再次陷入惴惴不安中。 听见眼镜男的咳嗽声,她估摸着眼镜男并没有遇见灵异事件,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不由埋怨起自己的运气。 什么破运气,在场四人偏偏就她被盯上! 眼镜男取代赵桃成了b位。 嘟囔归嘟囔,赵桃贴着墙向寸头男走。 抬手拍了拍寸头男,赵桃突然感觉寸头男的肩膀僵僵的,身体绷得笔直。 她的心里重重咯噔一声,不禁发怵。 寸头男不会也被鬼盯上了吧? 赵桃取代寸头男成了c位。 站在d位的许之洲不怎么担心自己,即便撞到了鬼,他也有方法保全自己。 游戏里的鬼,可比游戏里的人好对付多了。 哪知道想什么来什么。 冰凉的手冷得不似常人,初初触碰许之洲的肩膀,他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寸头男刚刚……有这么矮吗? 不同身高拍打肩膀的手掌斜面和重力落点是不一样的。 细微的不同引起了许之洲的怀疑。 他的眸光暗了暗,几乎能够猜到接下来遇到的事。 果不其然,许之洲朝前走了不止十八步……直到他撞到了一堵墙。 鼻尖相贴的墙面嗅起来腥臭无比,黏腻的液体黏在许之洲的鼻尖,被他揩去。 轻轻摩挲指腹,许之洲抬起手放在鼻下闻了闻。 是熟悉的腥臭味,像是藏在夏天的地窖里的尸体发酵腐烂的味道,恶心至极。 “锵锵——” 第73章 灵异社团(7) 笨重的金属重物被拖在地上,锋利的刃口与地面摩擦出火星子。 声音越来越响,四面八方涌来,许之洲在极短时间内确定了方向,目光沉沉地望着。 “你在找谁?你看见了什么?!” 凌厉的风自身后袭来,许之洲轻松躲过,低头看了眼深深砸进地板的利斧。 躲在暗处的不可名状露出真身。 它是一团看不出人形的肉团,密密麻麻的切口并不平整,看得出来那人力气不大,不能一下就剁碎骨头。 肉块粘合处汩汩向下流着血,黝黑发臭的血里似乎有东西在疯狂蠕动。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你……对!一定是你个臭女人身体有问题!” 许之洲依稀能看见它张张合合的嘴被粗线贯穿,松松散散地缝在一起。 肉团很气恨,浑身剧烈地颤动。 许之洲眼角微抽,怀疑下一秒它好不容易拼起来的身体“土崩瓦解”。 他没有无视肉团歇斯底里的怒吼,心里冒出无数猜测。 锋利的利斧迎面砍来,肉团起了浓浓的杀心,势必要杀死让他记恨在心的人。 许之洲的身手矫健,躲过后主动出击。 ****** 眼镜男和赵桃最先察觉到诡异的出现。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忽地刮起阵阵阴风,墙壁开始向外渗着血,头顶的天花板和脚踩的地板同样不例外。 “什么鬼东西!” 粘稠腥臭的液体滴滴落在赵桃身上,她呆愣地抬起头,忽然有滴滴进她眼中。 火辣辣的刺痛让赵桃忍不住捂住眼睛,疯狂地揉,企图用眼泪稀释掉液体。 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声痛呼,嘴里破口大骂。 短短半分钟,潮湿发霉的地板被溢上来的粘稠液体完全浸湿,水位仍在缓缓上涨。 直到液体蔓延到小腿肚,直挺挺矗立在房间的寸头男猛地惊醒,疯狂地大口喘气。 他像是上岸即将溺死的鱼,脸色灰白得难看。 寸头男转过身,刚想和他们说自己遇到的恐怖灵异事,突然发觉膝盖以下刺骨的冷。 他愣愣地低头,俯下身用手摸了摸。 黏糊糊的,像极了恶心的鼻涕虫。 灌进鼻腔的血腥味吓得寸头男脑袋空白一片,浑身僵硬。 “我们先出去。” 一直未出声的许之洲睁开眼睛。 即使面对这种情况,他依旧从容。 三人听见许之洲的声音,先是一惊,然后齐齐沉默。 最后还是寸头男打破突然陷入死寂的沉默:“……那个,你还是真人吗?” 问完他自己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问的什么话,哪有鬼承认自己是鬼的,就像没有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一样。 黑暗里身姿挺拔的男人扬扬眉:“我要是鬼,不说二话杀了你们所有人。” 闻言,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一整轮结束,四人准备出去。 再不出去,加速上涨的水位会淹死他们。 “门把手不见了!” 率先冲到门前的赵桃惊恐地发现染血的木门光滑一片,原本的门把手消失了。 寸头男一改以往的自信不惧,畏手畏脚地跟在许之洲身后。 闻言,他后怕地扫了眼许之洲:“那个,我刚刚好像撞鬼了。” “你现在也撞鬼了。”许之洲笑笑。 “不,我是说”,寸头男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恐惧,脸颊肌肉抽搐,“我之前感觉身后趴了个人,再然后我就眼前一黑。” 等寸头男再次清醒,就猛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了! 可他没有任何印象! 许之洲扬起意料之中的淡定笑容:“有没有种可能,是那东西占据了你的身体,帮你继续游戏呢?” “真假的?!” 在场三人都没吭声,许之洲不置可否。 他认真地研究眼前没有任何开关的木门。 “砰!” 文质彬彬的男人外表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猛然的一脚竟将木门踹得剧烈抖动。 一下未成,许之洲意料之中。 “砰砰砰!” 接连三下,逐渐涨到胯骨腰腹的血水溅在门上,一尘不染的门上多出四只血色脚印。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边计时边时不时扭头看向紧锁房门的房间的周暮清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声。 她狐疑地环视四周。 坐在她身边的社团成员不懂她在找什么,直接问她:“副社长,你在找什么?” 周暮清的表情古怪,闻言有些迟疑地说:“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你们有听到吗?” 其他人刚摇头没几秒,猝不及防听见三声越来越响的动静。 所有人:“……???” 于曼倩挑了挑眼尾,语含深意:“是那间房里传出来的,不会出事了吧?” 她虽是疑问,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和隐隐期待在场的玩家都听得出。 姜笙笙循着于曼倩的目光望去,浑身一激灵。 坐在她腿边的宋卿修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略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宝宝的小手好凉,在害怕吗? 真是可怜又可爱呢。 “算算时间也快差不多,我们把门打开吧。” 周暮清不敢真让他们出事,忙不迭起身走到房门前,用力打开房门。 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寸头男收不住力,大叫着向前扑去。 扑通一声,地板跟着抖三抖。 捂住痛得要死的鼻子,寸头男痛苦地倒地哀嚎,泪眼婆娑地哽咽:“活着的感觉真好。” 原本被他搞笑动作逗乐的众人戛然而止,半信半疑地盯着寸头男。 不耐烦的人跑过去蹲在地上问他:“你们真遇到鬼了?感觉不像啊。” 寸头男抹了把辛酸泪,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眉头紧锁的女人:“怎么才算像?” 女人想了想:“遇到鬼你还能有命活下来,看样子这栋房子里的鬼多半是好鬼。” 寸头男被她气得胸口一疼:“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我们差点就淹死在血水里!” 时间拨回前三分钟。 原本脆弱的木渣做工的门很容易踹开,在四人面前的这个却异常的坚固。 “真踏马见鬼了!水位涨得更快了,怎么办!” 眼镜男惊恐地踮起脚尖。 在许之洲疯狂三连踹之下,血水上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眨眼就没过腰腹,直逼脖颈。 赵桃不会游泳。 即使她会,在粘稠如鼻涕果冻的液体里,她也游不动。 她只能尽可能地扑腾双臂,努力露出鼻子嘴巴,呼吸新鲜空气。 第74章 灵异社团(8) 水位越涨越快,最后与天花板之间的距离仅一个指节的长度。 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许之洲的闭气能力还算不错,他猛地吸了口气,闷头再次向浓稠的血水里扎去。 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赵桃憋得双颊紫红,眼球爬满血丝,目眦欲裂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便会淹死在血水中。 绝望的窒息让她的瞳孔逐渐涣散,甚至眼前浮现出生前的走马灯。 就在赵桃三人即将淹死前,房门开了。 门锁咯噔的声音落在三人耳中宛若天籁。 眼镜男和赵桃不算新手,只是道具全被用光,不然他们早掏出道具一点点把门砍开了。 至于许之洲为什么不用? 他不想。 过分依赖道具带来的安全感,不知不觉间降低玩家对游戏的警惕提防,温水煮青蛙般丧失武力与脑力。 许之洲敬谢不敏。 至于其他玩家的死活? 和他有什么关系。 房门大开,灌入鼻腔耳道的血水转眼消失。屋内初初碰顶的血水也悉数退潮。 此时寸头男卯着最后一股劲撞向房门,却不料被周暮清打开,他整个人刹不住闸,狠狠撞在地上。 寸头男捂住鼻子坐起身。 他扭头看去,房间内哪里有什么粘稠腥臭的血水,空荡荡的站着许之洲三人。 死里逃生的赵桃忍不住掩面抽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还没缓过来面临死亡的恐惧和无力。 眼镜男比她强点,虚弱地倚靠在墙,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四人中,只有许之洲最淡定也最坦然。 不同于三人的狼狈,许之洲更像是旅游度假回来的旅客。 “所以到底怎么了啊?你们真撞鬼了?什么样的鬼?长啥样?” 社团里年纪不大的新生害怕又难掩好奇。 周暮清搀扶着寸头男坐到沙发上。 客厅内的光亮远大于其他地方,给足了三人莫大的安全感。 寸头男他们强忍着恐惧,颤抖着声音娓娓道来。 听完全程,不少人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感情不止撞到一次! “四角游戏不愧是典型中的典型,招来的鬼都那么与众不同。” 有人感慨了句。 “不过你们也没事,只是受到一点点惊吓,我想那三个鬼对你们多半没有恶意。” 周暮清分析道。 在场的玩家笑而不语。 寸头男忍不住呛声:“这还叫做没有恶意?大姐你没事吧,合着差点淹死、被砍死、被掐死的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周暮清的脸色难看一瞬。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温雅男人,又扫了眼被他温柔以待的女生,忍不住心里一酸。 她都被新来的成员欺负成这样,宋社长为什么还不帮帮她? 周暮清看向姜笙笙,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不漂亮,所以不受社团成员待见吗? 深深的自卑和冒出苗头的嫉妒让突然清醒过来的周暮清冷汗涔涔。 怎么回事,她的情绪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见周暮清脸色难看,其他人连忙打着圆场。 “说明这里真有鬼!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咱们还能在网上好好吹一波。” 他们转移话题真的很僵硬,但打破了逐渐凝固的气氛。 回过神的周暮清跟着点头:“既然这样,还要继续玩吗?” 他们才玩了一个游戏,有的人一次都没玩过,自然好奇兴奋得厉害。 “玩!” 少数服从多数,心生退意的人不禁在心里安慰自己。 有这么多人陪着,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这次,大半的人选择[血腥玛丽]的招鬼游戏。 在酒吧里,有一种名叫[血腥玛丽]的鸡尾酒。 血腥玛丽,是一个鬼魂的名字,典型的西方通灵。 “这次咱们分开玩,就他们三个去”,周暮清点向剩余的三人。 一次也没玩过的三人既胆怯又隐隐兴奋,点头如捣蒜。 两男一女分别接过宋卿修递来的蜡烛。 他们需要独自一人进入浴室,在浴室里进行招鬼游戏。 娃娃头女生脸色苍白,握住蜡烛的手不住收紧。 要不是周暮清提醒,她恐怕会直接捏断蜡烛。 “别怕,要是感到害怕你就大叫一声,到时候守在门外的同学肯定会推开门,打断游戏的。” 同行的男同学轻声安抚她。 对未知的不可名状的恐惧哪里说消失就立刻消失的。 娃娃头女生的脸色好看了些。 每人手持两根蜡烛,跟在众人身后。 一批人去了二楼,一批人在一楼。 一楼只有两间浴室,分别在相对的走廊深处。 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斐景和不想动弹但不能,连打哈欠,眼含泪花地瞥了眼惴惴不安的女生。 修长的腿局促地曲着,懒洋洋的男人眨掉挂在睫毛的泪珠,心中想,招鬼游戏不怎么适合极度惶恐的人玩。 毕竟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一点也不是说着玩的。 娃娃头女生去了二楼,两个男人则留在一楼。 姜笙笙被划分到队伍里,与她一起到二楼。 她需要守在门外。 如果听到什么诡异的动静,要推开门打断女生的游戏。 同行的自然有不想和老婆分开顺便提防野男人偷家的宋卿修。 以及百斤体重,反骨就占八十的反骨仔斐景和。 斐景和又打了个哈欠。 抹掉泪花,他恨不得当场倒头就睡。 啧,一个小时前的他能不能不要突然幼稚,可苦了现在的他。 “打扫客厅的时候你有洗手么?”面前突然多了张柔软的纸巾,斐景和淡淡撩起眼皮看了眼姜笙笙。 他不吭声。 本想直接拂掉她递来的纸巾,余光瞥到她亮晶晶的圆眸和粉嘟嘟的指甲,斐景和无声轻笑:“谢啦。” 注意细节的npc更加分,不是吗? 姜笙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学弟帮她固定帐篷,她只是随手递给他一张纸巾而已。 摇晃不定的几束微光照亮落满厚厚一层灰尘的二楼。 上楼的梯子踩起来咯吱咯吱,令人牙根一酸。 二楼的主卧、次卧和客房较多,每一间几乎都配备有多功能浴室。 心不在焉的妹妹头女生随手推开一间,迟迟不敢关上门。 跟上来的五人也不催她,自顾自打开灯,一窝蜂挤进室内。 第75章 灵异社团(9) 四周家具被罩着防尘布,从钉在墙上的空白相框也能看出原主人的用心。 女生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 她加入这个社团不就为了近距离接触不可名状吗,她不需要害怕。 娃娃头女生做足心理准备,兀自走进浴室。 干湿分离的浴室免不了灰尘的光顾,地上凌乱的脚印看出不久前他们来这搜查过。 娃娃头女生先一步拉开裹得死死的纯白防水浴帘。 唰唰唰! 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女生拍拍胸脯,狠狠松口气。 果然,再恐怖也是人自行脑补出的。 然而,她转过身,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啊!” 听到尖叫声的五人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浴室的门,警惕地看过去。 角落和天花板长满大大小小的霉斑,瘫坐在地上的女生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她的状态明显不能继续游戏。 五人对视一眼,决定先把受惊的女生送下去。 重新回到二楼的五人面面相觑,最后通过简单的石头剪刀布选出游戏者——姜笙笙。 单独出剪刀的姜笙笙摸了摸鼻子。 非酋无疑。 宋卿修不放心她,主动提出愿意替她进去:“笙笙,你是女生不安全,换我上去。” 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让姜笙笙微微感动。 感动归感动,规则不能破。 斐景和哈欠打到一半,被选出的结果呛到,咳了两声:“姜学姐,我也可以代你上去的。” 看见他那张小白脸,宋卿修忍不住磨磨后槽牙,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崩掉脸上温柔的笑。 贱人!叫的这么亲热他也配?! 试图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能是什么好东西! 斐景和可不管宋卿修嫉不嫉妒,他反正很开心。 这次倒是诚意满满地希望姜笙笙别淌这趟浑水。 她太过弱小,没有他们的保护,恐怕恶灵一现身,她就被整个吞噬干净。 斐景和在心里无奈叹气。 他收下姜学姐递来的纸巾,当然有义务保护姜学姐。 他可不像宋卿修那头没脑子的狼,只知道拈酸吃醋,根本保护不了姜学姐。 姜笙笙双倍感动,但婉拒。 她执意要去,宋卿修和斐景和不能强逼着她走。 宋卿修眸光微闪,在姜笙笙转身前叫住她:“需不需要学长的拥抱,来笙笙抱一个。” 说罢,他大跨几步径直张开双臂将姜笙笙抱在怀里。 再次重温软香入怀的感觉,男人餍足地眯起眼睛,上挑的眼尾溢出痴意。 宝宝皮肤好白,要是稍微用力,一定会留下旖旎的痕迹吧。 宋卿修低低喟叹,深邃晦暗的眸底倒映出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 瞥过她慢慢飘上霞红的耳尖,宋卿修失声哑笑。 真是个纯情的宝宝,好可爱好喜欢,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拥有宝宝呢? 隔着薄薄的上衣,姜笙笙都能感受到他衣下的肌肉贲张。 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弥漫在鼻间,她不自在地僵住身体,几秒后软下僵直的手臂,虚虚拍了拍宋卿修的后背。 只有站在一旁的斐景和看到宋卿修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略显狂热的痴迷神情。 掌心闪过一抹金光,很快被宋卿修握拳掩埋。 斐景和淡淡移开视线,只有他清楚,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还不清楚宋卿修偷偷借着拥抱的由头丢给自己保护道具的姜笙笙主动后退一步。 她对宋卿修和斐景和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招鬼游戏而已,她在灵异社团待了两年,玩过的招鬼游戏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哪里需要担心她。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在四人眼前闭合。 即使看不见她的身影,宋卿修也不肯挪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玻璃门。 试图穿过玻璃门看见浴室内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此时浴室内。 熟背游戏规则的姜笙笙先是环顾一圈。 她没有看见娃娃头女生所说的猩红可怖的眼珠。 浴室的门被她落了锁,同时关上了灯。 黑暗的环境里,只能依稀听见姜笙笙一人微弱呼吸声。 她走到镜子前,面向镜子。 浴室有通风的窗户,挂在枝头的盈月倾泻自己的流光,慷慨地照亮浴室。 姜笙笙掏出打火机,拿起蜡烛点亮。 两根点亮的蜡烛被放在镜子前,幽幽摇曳的橙黄色火苗照亮姜笙笙的脸。 她深深看了眼镜中倒映的自己,轻轻合上眼睛。 “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 “血腥……”房间里的温度极速下降,站在镜前的男人心里一阵打鼓。 细密的冷汗早已打湿他的后背,唇瓣被他抿得紧紧的,血色消失殆尽。 呼……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男人浑身一抖,心里疯狂默唱大悲咒。 被他随意揣在裤子口袋里的三角平安符隐隐发烫,男人惊惶的大脑待机,根本没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没察觉到那鬼东西的存在,眼睛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 镜前的烛火还在顽强地燃烧,融化的蜡油顺着蜡烛淌落。 “啊!” 待他与镜中那张皮肉撕裂的面孔对视,男人白眼上翻,惊恐地大声尖叫。 他被吓傻了,眼神呆滞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镜中的恶灵狰狞一笑,伸出脖子从镜子里钻出。 腐烂的气息包裹住男人,他两股战战地踉跄后退。 “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好东西!!去死!都去死!!” 恶灵魔怔般嘶吼一声,腥臭的大嘴就要咬断男人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浴室的房门被在外守门的几人拼力撞开。 几人来不及收力,齐刷刷扑倒在地,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被吓傻的男人贴着墙双腿发软,他眨眨眼睛,颤抖着手摸了摸脖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都感觉到湿冷黏腻的长舌触在脖上的恶心和窒息! 与此同时,一楼走廊相对的浴室内。 另一个男人也听见对面响起的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他吓得浑身战栗。 三遍“血腥玛丽”已经念完,浴室里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可名状。 男人提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他总觉得有人在死死盯住他。 那怨毒怨恨的视线似一个个薄如蝉翼的锐利刀片,一点点剜他的肉,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是什么东西? 男人按捺不住好奇,缓缓睁开眼。 “啊!鬼啊!救命!救命!!” 第76章 灵异社团(10)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直到被众人合力拖到客厅,男人仍旧没能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 猩红的瞳孔分裂出无数个,挤在充满怨毒憎恨的眼睛里,不计其数看得男人头皮发麻。 后怕地抖了抖身子,男人抹了把恐惧的泪水,哽咽着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发生的事。 另一边,姜笙笙先后听到两声刺耳凄厉的惊恐尖叫。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下一个受害者轮到了她。 滴答滴答,是水滴溅落地板发出的清脆响声。 生理和心理上对不可名状的恐惧难以遏制,恐惧如潮水般升起百米巨浪狠狠冲向姜笙笙。 死死咬住下唇才堪堪咽下涌到嘴边尖叫的姜笙笙察觉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空气里的水分趋于饱和,湿漉漉地黏在皮肤,被氤氲湿的薄薄衣衫吸附在皮上。 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室内。 姜笙笙颤颤巍巍睁开眼,惊愕地发现周围贴满白瓷砖的墙壁竟开始向外渗着血。 粘稠腥臭的血水在地板积了薄薄一层,浸透姜笙笙的鞋底。 鬼! 忍住尖叫逃跑的恐惧,姜笙笙头皮发麻地偏头望向正对面的镜子。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还在向外渗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姜笙笙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微弱的烛火是唯一的照明工具,昏暗的光线却挡不住姜笙笙的火眼金睛。 她的心狠狠咯噔一下,砸得她眼前一黑。 镜子里的女人冷不丁扬起讥讽的笑,黝黑的眼睛深不可测,一眨不眨地注视镜前的真身。 汩汩血水涌出镜子,站在镜中的女人嘴角越咧越大,在姜笙笙惊悸间猛地探出脑袋。 湿哒哒的长发披在脑后,面孔扭曲的女人阴森一笑,声音沙哑刺耳:“来陪我吧,让我取代你!” 话音落下,女鬼探出半截身子就要朝姜笙笙扑来。 惊悚到极点的人做不出反应,只会直愣愣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浑身冰凉地等待挂在脖上的镰刀挥向自己。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镜子寸寸崩裂的挂啦声,想夺身的女鬼狠狠撞向镜子。 听见浴室的动静,宋卿修迅速踹碎浴室门,绷着脸钻进。 斐景和拧眉跟在其后。 捂住脖子紧贴墙的姜笙笙剧烈地喘着气,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趴在地上恶狠狠冲她呲牙的女鬼。 她显然还没从惊吓恐惧里回过神。 下意识摸向口袋,姜笙笙惊愕地拿出完好无损的平安符,很是匪夷所思。 不是平安符奏效,那会是什么? 道具是宋卿修使用来保护姜笙笙的,因此在道具破碎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 面沉如水的宋卿修挡在姜笙笙身前,长臂一揽死死抱住吓傻的她。 女鬼在宋卿修和斐景和进来前便不见了踪影。 洗手池与地面的玻璃碎片一晃而过一双猩红的眼睛。 似有所觉的斐景和蹲下身拿起一块,上下翻转仔细看了圈。 他神色怏怏地扫了眼捂住胸口抹泪的女人,突然眉头紧锁。 真是奇怪……斐景和想,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见姜笙笙落泪,她应该永远高兴快乐。 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姜笙笙顾不得保持距离,她只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被女鬼掐死。 宋卿修心疼地包住她紧紧攥住衣领的手,另一只手穿过膝下轻松托起她。 低下头看不清神色的斐景和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 坐在客厅的众人时不时担忧地望向二楼。 本以为没听见姜笙笙的尖叫声便觉得她没出事的他们在看到她被宋卿修抱着下来,齐刷刷站起身。 “她也撞鬼了?!” 原先还亢奋激动的新生们各个脸色惨白,唇瓣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回去吧?!” “我受不了了!从一开始碟仙显灵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焦躁不安的几人抓了抓头发,狠狠捶了下沙发,崩溃地推门就要走。 结果,被风吹闭合的大门根本打不开。 “靠!tmd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打电话!快点打电话求救!” “……我们不会被鬼困住了吧?”好不容易平复惊惶的娃娃头女生浑身一抖。 八位玩家神色寡淡地站在一旁,对他们或恐惧或气愤或绝望的神色视若无睹。 宋卿修忙着哄姜笙笙,更没工夫注意他们,满心都是他的宝宝。 吓到停不住颤抖的宝宝哭起来都细声细语的,抽抽噎噎的模样撞在宋卿修的心巴,他的眸色更柔了。 轻轻拍打她瘦削的背,宋卿修神情自若地坐下,让姜笙笙坐在他腿上,他则单手圈住她的腰。 “再哭就是小花猫了”虽然还是很可爱就是,宋卿修默默补了句。 姜笙笙努力平复大幅度起伏的情绪。 由于哭得太狠,她抽抽噎噎地吸了吸鼻子:“学长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 宋卿修充耳不闻,手下力道紧了紧。 下一秒,永远睡不够的斐景和坐在一旁,淡淡扬起笑容道:“宋学长是没听到笙笙学姐的话吗?” 笙笙学姐。 不再疏离地称呼她为姜学姐,而是更加亲密的笙笙。 嗯……他的笙笙学姐呢。 独一无二的昵称听起来果然顺耳多了。 当然,要是没有某个听不懂人话的狗,斐景和想他一定会更愉悦。 听见斐景和声音好听地叫出更加亲密的昵称,宋卿修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红着脸窘迫的姜笙笙挣扎两下,忽然被男人拍了拍后腰。 头顶响起男人无奈的声音:“别乱动,也不怕掉下去摔到自己。” 心不甘情不愿的宋卿修迫于无奈,不得已咽下委屈,乖乖地放开小姑娘。 要不是某个碍眼的人挑拨是非,就宝宝那迷糊的劲,他一句话扯开话题她眨眼便会忘了这事。 说到底,还是斐景和的错! 斐景和挑了挑眉,扭扭屁股蹭到姜笙笙身边,轻声哄着她:“笙笙学姐别怕,剩下的游戏都交给我好了。” “我可不像网络上某些只会画大饼的男人,只要笙笙需要,我时刻在的。” 很好,学姐都不说了。 被他一番话感动到的姜笙笙忽略了斐景和话中暗戳戳的小心思。 她摆摆手:“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天肯定玩不下去,我们应该等下就回去了。” 然而,姜笙笙没料到这是一趟有来无回的社团活动。 第77章 灵异社团(11) “你们怎么找的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我怎么拨打求救电话?!” 脑中岌岌可危的冷静即将告终,寸头男泄愤般重重砸着门。 窗外不知何时弥漫起血红色的大雾,黄泉路44街被吞噬,独留1404。 大门打不开,还有窗户。 寸头男狰狞着脸拎起椅子,走到窗边用力砸碎玻璃。 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血雾中闪过一只讥笑的眼睛。 似乎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窗户被砸开,看见希望的众人眼前一亮。 寸头男被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栽倒在地。 抢到机会的男人狞笑一声:“让我先出去!” 没想到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同班同学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寸头男被他恐怖的神情吓到失声。 男人撑在窗沿的手掌被残留的玻璃碎片刺穿,失去痛觉般翻出窗,大笑着奔向铁门。 冷眼旁观的米徽轻嘲一笑,坐下翘起腿的于曼倩单手撑着下巴,笑而不语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陷入癫狂的男人并没有看见忽然闪现在院子里的黑影。 他一把拉开铁门,刺耳的声音让他眼神清明一瞬。 几个呼吸间,他的眼底再次浑浊。 男人的身影眨眼消失在血雾。 就在众人以为他成功逃走时,一声惨叫刺破黑夜传进屋内,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有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他怎么了?” 赵桃搓了搓手臂,声音打颤:“或许被吃了吧。” 被什么吃了? 疑问不约而同浮现在众人脑中,他们几乎瞬间就给出了答案——藏匿在1404的恶鬼。 “我们只是玩个游戏,她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又不是我们把她杀了,她找我们复仇有病吗?!” 后怕的寸头男拍了拍胸,一股凉意直窜后脑,他心底无比庆幸男人推开他。 不然死的就是他。 连滚带爬地远离破洞漏风的窗,寸头男扫了圈,忽然把矛头对准周暮清。 他恶狠狠地瞪着背对他的周暮清,扬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他爹的我看就是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的周暮清始终不发一言。 等气喘吁吁的寸头男发泄一通,他才惊觉不对劲。 哪有软柿子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也不还口的? “滴答滴答。” 浑浊的水珠顺着脸颊淌落,一滴滴溅落在地板上,晕出血色的红。 寸头男收了声,寂静的客厅里,众人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水珠滴落的响声。 一些被寸头男鼓动情绪的成员终于冷静下来,一时的头脑发热差点葬送他们的命。 “她、她怎么了?被你骂哭了吗?” 娃娃头的女生缩缩脖子,不敢站得太近,忙不迭小跑到他们身边。 米徽眸光微闪,凌厉的眉眼划过一抹了然。 淡到不细嗅就嗅不出来的血腥味飘散在阵阵阴风里。 “咔嚓咔嚓”的脆响自周暮清的脖间传来。 “咯咯咯逃不掉的……所有人…逃不掉!逃不掉!逃不掉!!” “砰!” 周暮清的异变猝不及防,更始料未及的是米徽出手的速度。 喷溅到半空的液体划出弧线,响声过后,尸首分离。 这时候,被变故吓到大脑待机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捂住嘴扼住尖叫。 “你这个杀人犯!你居然把周暮清杀了!”有人指责米徽的冷血和残忍,他讥笑一声没有回应。 “你怎么会随身带刀?!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是你把我们所有人骗过来!让我们死在这个鬼地方!” “把他赶出去!我怕他一声不吭把我也杀了!” 脑袋里仅剩的最后一根弦崩掉,惧怕到极点的成员叫嚣着赶走米徽。 翘着二郎腿潇洒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眯起充满锐利的眸子,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吓得他们齐齐收声。 米徽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 他刚要点燃,余光瞥见那双被泪水洗净的眼眸蓄满担忧地看过来,鬼使神差地垂下手。 姜笙笙担忧他们的命,也担忧自己的命。 灵异社团玩的就是心跳,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超所有人的意料。 默默看热闹的斐景和半翕眼睛,深深看了眼叼着烟的米徽。 许是米徽出手的狠戾和见血的淡漠让他们提防又害怕,他一有动作,叫嚣的人就慌忙后退。 如老鼠见猫的怂蛋模样逗笑了米徽。 恼羞成怒的他们张张嘴,还要说些什么,猛然听见二楼楼梯口响起窸窸窣窣。 “咯噔咯噔!” 一颗颗普通的玻璃弹珠顺着楼梯滚轮,碾过血水最终停在神色惊恐的众人面前。 逃也逃不出去。 跑出1404钻进血雾里必死无疑,待在1404,只要不玩招鬼游戏,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提心吊胆的学生们稍微恢复镇定。 可他们愿意了,被永远困在1404的地缚灵不爽了。 “你们快看!怎、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把水果刀?!” 警惕环顾四周的男学生颤抖着手指向楼梯口。 只见倒在血泊中的周暮清的小腹上空凭空多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多。 所有人瞪大眼睛,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骇到双腿发软。 悬停在半空的刀被无形的手握住,一下下狠戾地猛扎。 接着,一封被血水浸染的信封飞出,轻飘飘地落在客厅桌上。 浸泡在身体内的信封还粘有血块,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们脸色灰白。 “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听的姜笙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差点跟着难受地干呕。 宋卿修动作慢了,被斐景和抢到机会。 “笙笙别怕,我会保护好你,我们都会平平安安。”斐景和一改平日的懒散,语气认真严肃。 姜笙笙摸了摸鼻尖。 她狐疑地看看面前热心肠的学弟,迟疑片刻点点头。 倒不是姜笙笙不信……好吧,她承认她确实不太相信斐景和,但重点不在这个。 姜笙笙咽下欲言又止。 斐景和也说不上来他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姜笙笙的。 第78章 灵异社团(12) 总觉得斐景和刚刚看她的眼神很恐怖,那种狂热偏执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她吞吃腹中。 被自己的比喻惊到,姜笙笙抖了抖手指。 她没注意到,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愉悦地牵起唇角,努力克制住眼底溢出的喜欢。 在所有男人中,笙笙只递给他手帕,乖巧又漂亮的姐姐,谁会不喜欢呢。 斐景和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她身上。 或许是刷到游戏论坛的帖子,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 更或许是,只有她注意他的细节。 姐姐递给他的手帕他舍不得用,被他小心翼翼地叠整齐,放进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这样就能够离姐姐再近些了吧。 真的好讨厌,讨厌她身边围绕的臭苍蝇! 真的好嫉妒,嫉妒能够光明正大保护在她身边的男人! 不就是比他早点出现么,斐景和愤恨地想,喜欢不分先来后到,先遇上也不代表什么。 “你先保护好自己吧,斐学弟。”宋卿修憋不住冷声呛道。 被宋卿修呵斥的斐景和撇撇嘴,委屈巴巴地凑到姜笙笙身边:“我想保护笙笙有错吗?” 夹在两人中间备受瞩目的姜笙笙:“……感谢学弟,不过学弟也要保护好自己才对。” 斐景和不爽,磨了磨后槽牙。 宋卿修爽了,得意挑起眉梢。 三人的声音很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在血信封上,只有米徽和许之洲不动声色地侧目。 叼在嘴里的香烟被尖尖的狼牙碾磨两下,米徽无声哼笑,低头把玩手中的打火机。 许之洲额前微长的碎发被阴风吹起,眯起狭长的闪过讥诮的眸子。 “谁去把它打开?” “这么恶心,我看着都觉得渗人,一想到它从哪里被掏出的,我就忍不住干呕!” “那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它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什么要给我们看。” “我赞同他的话,但是我有洁癖,我碰不了看起来就黏糊湿湿的东西。” 一群人来回推脱,血信封成了皮球,被嫌恶害怕地踢来踢去。 没人愿意触碰血淋淋的信封。 “……让他不就行……他都亲手杀过人……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队伍里长满雀斑的男生自以为隐蔽地指了指时刻释放迷人又危险气场的男人。 其他人还在犹豫,雀斑男啧了声:“难道你们真想亲手打开?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被雀斑男一说,犹豫的人摇了摇头:“那就让他去,他去最合适……毕竟杀人都不眨眼。” “喂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们把信封打开?”被推出的女生不敢直视米徽犀利的眸子,“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齐心协力比什么都强。” 满嘴烟味的米徽漫不经心地点燃了香烟:“你让我干我就干?我是你的狗?这么听话?” 女生被他不留情面的话呛得脸色一僵:“你都杀过人,肯定不怕血,帮我们打开又不会掉块肉。”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掉块肉?” 慵懒的似头窝在草原树上晒着太阳的花豹,米徽吞云吐雾,白烟模糊眉眼,又被他的睫毛拍散。 “你!”女生显然被米徽的胡搅蛮缠气到,“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这些!你就是诚心要害死我们大家!” 暗暗看着的人也没想到米徽会这么油盐不进,简直冥顽不化,属实可恶! 果然杀人都不眨眼的家伙就该赶出队伍,谁知道会不会背后捅他们刀子。 “我来吧。”女生还要再说,就被许之洲打断。 斯斯文文的男人笑容淡淡,米徽用舌头抵了抵腮,不屑轻啧。 装什么装,不过和他们一样的同类人,真以为披了层羊皮就能混进羊群,近距离接触小羊? 米徽不屑。 米徽讥笑。 女生眼睛一亮:“真是谢谢许同学!” 她还想再阴阳阴阳米徽,扭头被他阴沉的脸吓到,怯生生地挤回队伍里。 许之洲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 他倒是不嫌弃黏糊糊的血水,直接拆开黏在一起的信封,小心地把信拿出来。 湿哒哒的信纸稍微用力便会被撕碎,许之洲扫了眼内容,默默又放下。 等得抓心挠肺的众人一拥而上,待看清泡在血水有些模糊潦草的字,崩溃大哭。 【等所有游戏结束才能离开】 招鬼游戏才玩了三个,就引来了恶鬼。 他们不敢想,要是真的全玩一遍,他们还有没有命活着走出1404。 “我不要玩游戏!要玩你们玩!我还想活命!” 闻言,站在男生身边的人鄙夷地看着他:“长得不咋地想得到是美,坐享其成?想屁吃呢!” 短发男生被他说的脸颊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也不一定会出事……吧?只要有人守着,发现不对劲进去打断游戏……”有人迟疑道。 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硬着头皮继续游戏,要么被弥漫进院落里的血雾吃掉。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作为社团的社长,宋卿修站了出来:“继续游戏。” 在游戏开始前,大家扯了块白布,罩住尸首分离的周慕晴。 死气沉沉的客厅只能听见颤抖的呼吸声。 第四场招鬼游戏,他们抽到了[吃粮]。 抽到[吃粮]的人狠狠松了口气,她暗含希冀地问:“要是我们问前来吃粮的鬼,它会告诉我们怎么摆脱恶鬼的纠缠吗?” 眼镜男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倒是短发女玩家嘲讽一笑:“你怎么确定招来的鬼是好鬼,而不是虎视眈眈的恶鬼?” 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死掉两名同学,剩余的十七位经过抽签,选出十位参加游戏的招鬼玩家。 其中八位玩家全部上榜,娃娃头女生和姜笙笙同样抽到白签。 [吃粮]需要男女各五位。 男生分别是宋卿修、许之洲、斐景和、米徽和眼镜男。 女生分别是姜笙笙、赵桃、于曼倩、短发女和娃娃头妹子。 没抽到白签的人重重松口气。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道具。 一碗蒸熟的白米饭被放在空地上,取出提前买来的新鲜公鸡血淋在饭里。 做好一切,十人围圈,绕饭行走。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第79章 灵异社团(13)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混着男女声音的重复三句让躲在沙发后面旁观的七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若吃我粮,请解我难。” 不知转了多少圈,姜笙笙揉了揉肿胀晕眩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躲起来的几人后怕的惊呼吸引了十人的注意。 姜笙笙低头看去,只见碗中鸡血肉眼可见的增多,不一会儿就要溢出碗沿。 眼疾手快的米徽立马扯过白纸,铺于地下。 其他人则猛地背过身。 “神灵”显现了。 提问题的任务落在于曼倩身上,当然是抓阄决定的。 于曼倩捏紧掌心的三角平安符,嗓音娇媚:“怎么摆脱纠缠亡魂索命?” 这个问题当然不是她真正想问的。 于曼倩当然有能力拒绝npc,但她不想。 她也想看看,被[粮]吸引来的“神灵”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毕竟副本的命题她还记得: 【探寻黄泉路44街4号1404的秘密】 两次三番撞到的女鬼是谁? 她是怎么死的? 在一家四口仅一人生还的残忍事件里,她又扮演着什么身份? 笼罩在眼前的大雾越发浓厚,真相扑朔迷离。 根据[吃粮]的游戏规则,其他人不得旁窥或询问“过往神灵”给出的答案。 躲在暗处的七人早就闭紧双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丁点动静。 碗不破,不回头。 娃娃头女生不敢动弹,身体僵硬地矗立,双眼紧闭生怕看到那双猩红怨毒的眸子。 呼……阴冷的风吹在她的后颈,冷得她抖了抖脖子。 起初,娃娃头女生以为是午夜的冷风。 直到一只阴冷刺骨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耳边响起女人沙哑刺耳的笑声:“嘻嘻嘻,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 女鬼就在她身后! 娃娃头女生被吓出一身冷汗,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惊扰本就失控的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娃娃脸女生死死咬住舌尖,满嘴的血腥味让她保持最后的冷静。 无论丧失理智的女鬼如何嘶吼,她始终不睁眼也不回应,就这么硬生生把女鬼熬走。 走了吗? 娃娃脸女生不知道,她不敢睁眼。 与此同时,于曼倩忽然感觉头顶一凉。 滴答滴答。 冰凉的水珠成线地滴在她头顶,刺骨的凉意直窜天灵盖,冷得她牙关打颤。 夹在指缝的平安符无火自燃,转眼化作软绵的灰烬随风飘散。 锋利的爪子拽住于曼倩的长发,用力向后扯,扯得她头皮生疼,头皮都要被女鬼扯下来。 于曼倩眼角溢出泪,她始终记得游戏规则,并没有回头。 死死咬紧下唇,即使咬破咬出血,呼吸逐渐急促的于曼倩也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嚎。 躲在沙发后面的七人并不知道那十人遇到的事,正疑惑碗怎么还没破。 倒是血腥味浓了些。 鸡血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吗? 七人的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个疑问。 夹在于曼倩和娃娃头女生中间的姜笙笙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异常——急促的呼吸声。 她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地蜷缩。 长指掐进掌心肉里,姜笙笙低下头,披在脑后的长发顺势垂落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她半张脸。 借着这个机会,姜笙笙悄咪咪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向两边瞟。 她的视线忽然顿住,瞳孔急骤收缩。 姜笙笙眼睁睁看着站在于曼倩身前的脚目标明确地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 她猛地闭紧眼睛,心跳加速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不可控的呼吸变得急促。 “咯咯……你看得见我,你刚刚看见我了!” 阴冷腥臭的吐息扑在姜笙笙的脸颊,她几乎能脑补出女鬼的姿势—— 浑身是血的女人扭曲身体,折断脊骨弯下腰,整张脸贴在她脸前,凶狠怨毒地盯住她。 “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呢?” 女鬼的迷茫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怨毒的嗓音淬着毒:“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姜笙笙只觉浑身汗毛耸立。 “咳!” 不知是谁轻咳一声,打破逐渐逼仄的空气,终于让姜笙笙有了喘气的机会。 女鬼消失了。 姜笙笙感受到阴冷的气息在后退……好像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死寂的客厅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自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人的咳嗽。 劫后余生的于曼倩和娃娃头女生边平复呼吸与心跳,边想到底是哪位大好人。 大好人:…… 熟悉姜笙笙的宋卿修怎么会听不出她呼吸的频率节奏,就像躲进被窝里偷听脚步声来判断到底是父亲还是母亲一样。 他特地选了宝宝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因此很快察觉到姜笙笙的胆怯恐惧。 宋卿修轻咳一声。 果不其然,听见动静的女鬼眨眼来到他眼前。 “去死去死去死!” 女鬼像是念咒般不停重复“去死”二字,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宋卿修撕碎。 宋卿修根本不怕。 他甚至抬眸与女鬼对视。 许之洲和赵桃遇到鬼的事,两人一出房间就告诉他们玩家了。 宋卿修扫了眼女鬼扁扁的肚皮,意外地挑了挑眉。 赵桃口中鬼婴呢? 他不觉得赵桃会骗他们。 宋卿修直直与女鬼猩红的眼睛对视。 脸皮掉了一半的女鬼暴露在空中的红黑肌肉疯狂抽搐,目眦欲裂地瞪着宋卿修。 碗不破,不回头的游戏规则宋卿修记得,他的余光瞥见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看着他的斐景和,忽地一笑。 杀死情敌的最好方法,不就是祸水东引? 宋卿修默默从游戏背包里翻出压箱底的没用的光环,当着斐景和的面丢给他。 【吸引鬼怪光环·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宋卿修与斐景和的耳边同时响起提示音。 斐景和的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得逞一笑的贱狗,无声冷哼。 以为用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就能杀死他? 真当游戏排行榜前一百这么好上的啊?他又不是那群没用的废物。 第80章 灵异社团(14) 辅助道具生效很快。 笑语盈盈地看着女鬼被吸引走,双臂交叠的宋卿修静静看戏。 他的脑中设想了无数种死法。 要是宝宝问起来,他还能装傻装害怕,求求宝宝抱抱他,怜惜被恶鬼吓到的害怕的他。 前提是,斐景和必须死。 吸引走恨意的斐景和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稳稳捏在指尖。 浑身上下渗着血的女鬼凶狠扑向他的动作一僵,耷拉的脸皮抖了抖,惊恐地后退几步。 她捂住被金光灼烧而冒着黑烟的脸,痛苦嘶哑地哀嚎尖叫:“啊——!” “砰!” 碗终于碎了! 蹲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的七人齐齐松了口气。 背对着碗粮的十人只有于曼倩转过身,俯下身看纸上“过往神灵”给出的答案。 半晌,脸色古怪的于曼倩没吭声。 其他人耐不住急躁,出声催促她:“不是,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难道神灵没告诉我们答案?!” “总不可能……吃粮的…还是那个恶鬼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于曼倩终于出声:“你猜对了。” 给他们留言的,十有八九是恶鬼。 看完内容需要立即到十字路口焚烧。 屋外的血雾弥漫进院落,于曼倩站在窗前,望向模糊的铁门和看不清的街道。 十字路口他们有印象,就在1404不远处。 “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她出去吗?”有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显然不想拿命去赌。 再说了,是他们让于曼倩抽到提问者的身份吗?他们凭什么要陪于曼倩一起出去。 “要去你自己去,别扯我身上。” “就是就是,待在屋子里还能有路活,出去肯定会死,我才不去!” “又不是我们让她抽到的,谁爱陪谁陪!” 最后投票下来,只有玩家愿意主动陪于曼倩前往十字路口焚烧白纸。 除了问问题的于曼倩,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白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于曼倩同样不能主动泄露出去。 宋卿修不放心姜笙笙独自待在屋里,半哄半强地拉着她一起出了门。 掌心相贴,男人偏高的体温自掌心传来,姜笙笙不自在地动动手想要挣脱。 结果小心翼翼地翻出窗户,双脚稳稳踩地,姜笙笙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全然忘了这事。 笼罩院落的血雾在他们试探性地前进几步中,有意识地退散。 不止姜笙笙惊愕瞪大眼睛,挤在窗边看热闹的其他人也傻眼了。 这么看,出去好像也没事……? 玩家想得多也想得更快。 “或许和她手中的白纸有关。”米徽收回望向一男一女拉在一起的手,淡淡道。 斐景和忽然挤到姜笙笙身边。 无视另一边宋卿修暗暗威胁的眼神,斐景和后怕地抖了抖,可怜巴巴问:“笙笙,我有点害怕,我能跟在你身边嘛?” 他微微弯下腰,就差对天发誓:“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姜笙笙满头雾水。 她身边哪里就安全了? “当然可以。”男人望眼欲穿,姜笙笙笑着颔首。 还有,什么叫他什么都不会做?他还想做什么? 姜笙笙不懂。 向前走了几步,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被冰凉的手紧紧攥住,姜笙笙下意识甩开……甩不开。 她疑惑地看着身旁的斐景和。 “笙笙我还是害怕。”说着,斐景和故作害怕地看了眼血雾,难为地问她,“我一害怕就会……” 他窘迫地挠了挠脸,眼神瞥向两人相贴的手。 姐姐的手,好软好软,像她整个人一样。 什么时候能抱到姐姐? 听网上说,女人也喜欢小鸟依人的男人,姐姐那样好骗,应该很快就可以? 跟在后面的米徽掀起嘴角,眼里闪过讥笑。 许之洲眯起眼睛,深深看了眼纠结犹豫的姜笙笙。 姜笙笙觉得不太对劲,她细细观察斐景和的神色,犹豫纠结地拧眉。 但斐景和的害怕与窘迫不似作假,姜笙笙知道刚成年的小青年多半都是好面子,不好拂了他的面。 面前装怕的小狗眨着湿漉漉的眸子,摇尾乞怜妄想得到主人的怜爱。 他是个惯会顺着杆子爬的。 察觉她的松动,斐景和再接再厉:“笙笙?我就当你默认咯,姐姐真好。” 不觉间,斐景和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当事本人没听清他最后近乎呢喃的话,不解“嗯”了声。 斐景和扬起虚弱胆怯的笑,并未多说。 他的长相本就具有迷惑,神色怏怏配上胆怯的笑,姜笙笙莫名想到了刚出生没几天的幼犬,心蓦地软了。 算了算了,孩子害怕,她还能逼着人家改正随便拉手的坏习惯?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姐姐打上“随便拉手”的斐景和满意了。 宋卿修牵起勉强温色的笑:“之前不是争着抢着保护笙笙?怎么这会儿怂了?” 宋卿修:哪里来的蠢货,左右脑互博。 斐景和:管它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学长也害怕吗?”姜笙笙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右手,神色古怪地问。 被拖下水的宋卿修:“……血雾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这样更好保护笙笙。” 斐景和:道貌岸然。 宋卿修:满级嘤嘤怪。 姜笙笙想了想:“学长可以拉住我的胳膊。” 宋卿修义正言词地拒绝,罗列出一堆拉手的好处与拉胳膊的坏处。 宝宝真是个小坏蛋,不拒绝外人就算了,还反过来让老公松手。 不过这怎么能怪宝宝,都是斐景和的错!都怪他那张花言巧语的嘴! 血雾褪去,他们看清不久前搭在院落里的帐篷腐蚀严重,有的甚至化作一滩粘稠的水。 姜笙笙紧了紧手,好笑地扯扯嘴角。 分明是宋卿修和斐景和两人给她安全感才对。 破裂的碗和粮被许之洲拎在手里。 这些东西需要深埋至背阴处。 玩家没有主动问于曼倩到底看到了什么,问了于曼倩多半也不会说。 循着记忆,九人站在十字路口。 于曼倩不仅要焚烧白纸,她还要完成恶鬼留下的“等价交换”。 粮,只是吸引鬼前来。 想要它回答你的问题,必须完成它交给你的任务。 于曼倩需要独自前往浴室,一人玩[浴缸游戏]。 第81章 灵异社团(15) 幽幽的火焰摇曳,于曼倩站在十字路口,一把火点燃白纸。 她低头看着被橙火吞噬的纸,眼前浮现自己看到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下,深红的“死”字布满整张白纸,每一笔刻得极重,向外渗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恨。 过往神灵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或者说,它回答过——死,死了就能摆脱恶鬼的纠缠索命了。 直到最后一抹火光消失,于曼倩刚转过身抬脚往回走,周围冷不丁响起一声尖锐的鸣笛。 “哔——哔——哔——” 她脸色大变,咬牙闷声向前跑。 猎猎而过的疾风擦着她的后背而过,吓出一身冷汗的于曼倩稳住趔趄的身形,扭头向后看。 站在熄灭的路灯下的其余人倒是看得清楚。 就在火光消失的霎那,血雾里一辆灯光闪烁的灵车凭空出现,极速冲出血雾,直冲冲撞向初初转身的于曼倩。 只要于曼倩反应慢个半拍,她就会被飞驰而来的灵车撞飞。 没有头盔等的保护,于曼倩不死也残。 死里逃生的于曼倩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率先走回1404。 她还没完成恶鬼交给她的事。 接下来的[浴缸游戏]绝对有一场硬仗要打。 [浴缸游戏]是周暮清找的第五个游戏。 其他人对它避之不及,最后只有于曼倩一人玩,五个人守在浴室门前。 与此同时,他们思来想去决定再去地毯式搜查1404遗留的东西,说不定就能发现恶鬼的真实身份。 只要大声喊出恶鬼的名字,恶鬼想起来,它就不会主动伤害活人。 于曼倩对npc一点也不放心,点了队伍里实力不凡的四个男人。 她娇媚一笑,朱唇上挑:“各位帮了我,出游戏必有重谢。” 于曼倩最不缺钱。 最后只有许之洲同意跟上去。 于曼倩也不失望,有一个算一个,她只需要一点保命手段而已。 守在门外的许之洲可以说是她最后的安全防线,她的道具当然不少。 万种风情的于曼倩笑起来更加迷人,一群愣头青看直了眼,纷纷举手要去守着她。 于曼倩没同意,含情的眸子转了圈,最终锁定老实站在一旁的小姑娘:“学姐要不要来?” 她毫无心理压力地叫姜笙笙为学姐,这是系统给他们的角色,他们没权利更改。 姜笙笙想了想,到底不忍心看于曼倩出事,重重颔首。 完了。 此时此刻,在场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到手的老婆就这么没了。 嗅到山雨欲来的于曼倩笑意更浓。 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好,一群满脑子争风吃醋的男人比不上小姑娘半点。 于曼倩随意走向一楼右侧走廊深处的浴室。 [浴室游戏]玩起来很恶心。 一想到要躺进淋有鸡血的浴缸,于曼倩忍不住恶寒,嫌弃地拢了拢眉。 她不仅要躺进浴缸,还要赤身。 到底是谁想的这种招鬼游戏,真是够恶心的。 不甘的宋卿修好说歹说,也没劝动满心漂亮姐姐的新人。 他恋恋不舍地跟在姜笙笙身后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委屈:“笙笙,等下我就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如果可以,宋卿修恨不得取许之洲而代之。 一开始他还觉得许之洲有病。 现在看来,人家哪里有病,分明是先见之明! 宋卿修这样想着,不禁偏头看许之洲。 男人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极了斯文的贵公子。 宋卿修却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以及脸上一戳就破的虚伪笑意。 妥妥一伪君子,宋卿修如何能放心让姜笙笙和他单独相处? 被他忽视的其他三人:“……” 他们就不是人了呗? 于曼倩脸上挂着笑把所有人赶出房间,然后落了锁。 “这样真的不会出事?总感觉心里很不安。”姜笙笙眼含担忧地注视面前紧锁的房门。 悄无声息站在她身边的许之洲眸光微闪,嗓音低沉开口:“她有保命的手段,不用太担心。” 没想到许之洲会回应自己,姜笙笙吓了一跳,向后挪挪步子。 落在许之洲眼中,怯生生的小姑娘被他吓到炸毛,胆小可爱的模样看得他不着痕迹勾勾唇角。 怪不得都喜欢往她身边凑。 与此同时,赤裸双足踏进浴室的于曼倩抬手攥住系在脖上的保护型项链道具。 指尖触碰到被体温氤氲的项链,于曼倩急速跳动的心逐渐平缓。 为表示对神灵的诚意,游戏者必须一*不挂的独自进入浴室。 而不是进去才开始脱衣。 从袋子里拿出道具碗放在眼前,于曼倩忍住不悦,跪地磕了三个头。 她拿出香油,倾斜着倒进碗里。 然后再对着碗,磕头三个下。 最后,于曼倩拿出密封完好的新鲜鸡血倒入碗中。 随着鸡血的涌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忍住恶心,于曼倩放下碗,再磕三个响头。 第三下结束,她没有直起身,额头紧紧贴住冰凉的地板,微微放轻呼吸。 无论听见或看见什么,千万不能抬头! 只要抬头,便是死!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深夜的温度很低,冷风吹过咯咯作响的破窗,于曼倩浑身一颤。 忽然,空气里似乎多了一道呼吸声。 “滴答滴答。” 熟悉的滴水声自头顶传来。 是女鬼来了! 于曼倩提溜着眼睛,余光瞥见从她身边划过的一抹红到发黑的拖痕。 不知道女鬼在干什么,于曼倩只听见“砰”的一声,同时身下的地板随之震动。 “唔唔唔!” 男人痛苦地挣扎声响在耳畔。 如果于曼倩这时候不怕死地抬起头,就会看见—— 下体不停流血的女鬼边摩擦手里的刀,怨毒狠辣的眼神在男人和她身上来回流连。 女鬼成了卖鱼杀鱼的商家,磨刀霍霍挑选出她最“满意”的鱼。 它要刮掉鱼鳞,切开鱼腹,伸手把鱼的内脏掏个干净,最后再用热水冲洗血淋淋的鱼肉。 “别杀我!别杀我!我可是你合法老公!你踏马敢杀我,你一辈子就要坐牢!” 第82章 灵异社团(16) 艰难吐出系在嘴上的布条的男人声嘶力竭地怒吼,企图从气势上压倒女鬼,让她重新变成曾经温顺的小绵羊。 女鬼不答,只闷头继续磨刀。 “咯嚓咯嚓……” 刀刃在磨刀石划过的声音仿佛一下下划在皮上肉里,男人吓得头皮发麻,骂也骂不动了。 于曼倩微微皱皱鼻子。 她闻到了尿的腥臊味。 男人居然被吓尿了! 眼底划过鄙夷的于曼倩却想,女鬼要杀了男人吗?是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是出\/轨?还是……蓄意买凶? 磨刀声渐渐消失,于曼倩呼吸一滞。 女鬼在绕着她走,黏腻湿冷的水痕印在地板,密密麻麻的一片血脚印。 垂涎欲滴的眼神黏在她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看得出来女鬼很想扑上来吃掉于曼倩。 不知过了多久,于曼倩浑身跪得僵硬,着地的膝盖、手肘冷得没了知觉。 “砰!” 于曼倩面前的碗裂开一条缝,她终于能动弹了。 甩了甩僵硬发凉的手臂,于曼倩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在听见碗裂开的声音后,把碗里的鸡血倒进浴缸里,然后游戏者自己躺进去。 站在浴缸旁,借助手电灯的微暗灯光,于曼倩嫌弃地瞥了眼落灰肮脏的缸底,没好气地“啧”了声。 眼下房子里没电没水,于曼倩不想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掏出清洁道具丢了进去。 碗沿倾斜,混着黏腻香油的鸡血被倒进浴缸,血珠迸溅得到处都是,浅浅一层铺在缸底。 于曼倩躺了进去,慢慢合上眼睛。 前脚于曼倩刚合上眼,后脚浑身湿哒哒的女鬼拖着斧子站在浴缸旁。 打湿成缕的腥臭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遮住半张腐烂的脸,她咧开嘴,猩红怨毒的眼里满是恨。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个孩子……” 于曼倩听不清女鬼嘴里近乎呢喃的话。 突然,寒冷刺骨的水灌进她的鼻腔与耳道,猝不及防呛到呼吸道,于曼倩挣扎着挥动双手。 挣扎间,于曼倩始终记得游戏规则——不能睁开眼睛。 上半身完全弯下的女鬼兴奋垂涎地盯住泡进水里挣扎不停的女人,只等她睁开眼,它饱餐一顿。 可惜于曼倩的自控力强得可怕。 没能如愿的女鬼恶狠狠地磨磨尖锐的牙,气到七窍流血,不断尖叫。 “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你这个恶毒的贱女人!我要杀了你,对!杀了你!” 魔音震耳,于曼倩用力仰起脖子,尽量让鼻子露出水面保持呼吸通畅。 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很累,万分不甘的女鬼狠狠瞪了眼仿佛入定的女人,不甘不愿地消失在月下。 防止有诈,于曼倩又耐心等了会。 直到浴室门被人轻轻敲响,小姑娘暗含担忧的声音传进浴室:“于学妹?你还好吗?” 距离于曼倩进去已经半个小时了,姜笙笙焦虑地来回走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浴室。 许之洲快被她转晕,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看向自己的眼睛:“她不会有事,你现在更需要冷静。” 姜笙笙冷静不下来。 她太知道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惧和窒息的感觉,那种无力感与绝望感快要将她淹没。 知道姜笙笙遇到过女鬼,许之洲换了个法子——转移注意力。 “姜咳……笙笙以前都会参加这种活动?”许之洲握拳不自在轻咳一声。 满心都是于曼倩的姜笙笙没听清他的称呼,敷衍地颔首两下。 “笙笙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是说,笙笙倾向于什么类型的……” 终于,面前小姑娘的眼睛看向他,清澈见底的黝黑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许之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喉咙一紧,连呼吸都跟着下意识放轻。 这次的副本很巧,许之洲的身份是入学大一新生,但暗恋邻家大姐姐多年。 他干过包括但不限于打着补习的借口与大姐姐共处一室,借她的笔、纸巾、本子都被他珍视地藏进盒子里。 站在窗边,许之洲甚至每天晚上偷窥姜笙笙在室内走动的倩影,红着脸向下伸手。 “姐姐……好喜欢好喜欢乖姐姐……想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许之洲觉得自己被副本的身份影响了。 他的眼睛会自不觉看向她,一遍遍用隐晦的眼神亲吻她洁白的额角、她俏挺可爱的鼻尖、她饱满诱人的朱唇。 隐忍又克制,不能让她看出来。 许之洲也看得出来,姜笙笙彻底忘了他,忘了副本里那个在蝉鸣暑假里巴巴找她补习的高二邻家小弟。 为什么要忘记他?他想了她整整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浓郁的感情沉淀,把偏执的男人逼疯。 只有接近笙笙,接近他心心念念的乖姐姐,许之洲刺痛闷疼的心才会好受。 姜笙笙不解地看着面前斯文俊秀的青年。 他问这个做什么......总不可能喜欢她吧??? 姜笙笙不觉得见过几面的人就会莫名其妙喜欢上自己,她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没这个打算。” 她就想按部就班地努力学习,然后考研考博考公。 姜笙笙垂下眼睑。 要是她抬眸,便会惊愕地看见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牵起偏执的笑,镜片后的眸子越发幽深。 许之洲不免嘲讽宋卿修与斐景和二人。 真是没用的废物。 在游戏里厉害有什么用,在笙笙这里依旧排不上号。 论了解笙笙宝宝,谁又能比得过他许之洲呢? 重新戴上面具藏住扭曲压抑的狂热痴迷,许之洲轻咳一声:“笙笙做得很好。” 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谁都没资格站在她身边,卑微的他也是。 她会喜欢偏执变态时不时窥视她的藏在阴沟里的臭老鼠吗? 会吧会吧会吧……拜托姐姐,不要害怕他,他会死的,真的会伤心死的。 姜笙笙没察觉到面前男人粗重温热的喘息与他脸上亢奋扭曲的薄红。 她实在放心不下于曼倩。 “我和你一起去。” 手腕被男人修长的手虚虚圈住,姜笙笙注意到他贴心的绅士的疏离,笑着随他去了。 也是,她单独上前要是真出了事,她的力量也有限。 有许之洲在就不一样啦。 果然呢,新入社团的学弟们都很热心肠,嘴里说着冷淡的话,实则心里很关心同学的安危。 第1章 审判地狱(求收藏推荐票追读!) 【叮!审判地狱第666位罪犯姜笙笙绑定成功!】 头痛欲裂的脑袋仿佛被放进滚筒洗衣机内搅动,急促的电子音被强行灌入姜笙笙的大脑,她努力睁大眼睛,恍惚间错愕地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高台上。 “罪犯姜笙笙”,冰冷到不含任何情感的声音惹得她不由抬头去看,“触犯审判地狱第九条法律,现被打入第九层‘贪婪’!” 由黑色骷髅堆成的王座上,堕落六翼天使长哈里斯单手撑着瘦削的下巴,讲述姜笙笙在人间犯下的罪行。 他的视线微垂,死死凝视还未缓过神来的女人,眸子里的暗色逐渐加深,开口的语调暗哑又低沉:“不过念在你的行为受到了第九层大半居民的刮目相看,现给你一次忏悔的机会。” “只要你照做,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再见到你的母亲。” 听到这句话,姜笙笙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不在乎下地狱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她只在乎她的母亲,那个薄命又苦命的女人。 时间拨回半小时之前——西方的法庭上,身穿威严白色长袍的男人重重落下小锤,同时宣布姜旺无罪释放。 眼眶下凹、下巴长满长度不一的青色胡茬的男人眼里猛然放光,狞笑着扭头望向坐在陪审团身旁的女人,眼里满是恶意的挑衅。 看啊,他逃到了这里,就是为了无罪释放。一个臭女表生的赔钱货还想亲手把她的父亲送进监狱?简直做梦! 从始至终,姜笙笙面无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住攥紧,指甲深深扎进手掌,印出月牙痕。 郊区外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姜笙笙站在血泊中,她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腰腹,一手持着向下滴血的小刀,淡淡勾唇:“姜旺,别以为逃到这里就能赦免你所有的罪行,神不能救我,我自己来。” 三年前,姜旺因酗酒在别人的陷害下在地下赌场把钱输了个精光。 他不能接受丢掉一只手作为筹码,于是转头冲进家里,将姜笙笙的学费和家里一切的日常开支钱全部偷走,继续赌博。 姜笙笙的妈妈天生胆小敏感,姜旺酗酒后经常对着她和姜笙笙拳打脚踢。 破洞的伤口疼得厉害,姜笙笙颤抖着手轻轻摩挲手腕——指腹下,旧日被烟头烫出的疤痕摸起来粗糙极了,长出的新肉上也覆有一层痂。 被逼到绝路的姜旺黝黑的眼中闪过狠辣:“死丫头!你和你那个水性杨花的贱妈一样该死!老子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摔死,没用的赔钱货!” 姜笙笙怨恨地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沙哑的哂笑:“在你亲手淹死她的时候,有想过这天吗?” 她的母亲很懦弱,像极了菟丝子。 可那是幼时就护着她、抱着她、哄着她给她磕磕绊绊讲故事的妈妈。 一直赌一直输的姜旺还想再偷钱,被姜笙笙的母亲抓住了,争斗间,姜旺一怒之下把她推进了水井里,从此逃之夭夭。 姜旺做下的所有罪孽在今天都会结束。 姜笙笙举起手里紧攥的小刀,愤怒充斥在心口,压抑的她喘不过气,红肿的眼眶蓄满了泪,不自觉涌出,冲刷脸颊的血渍。 【“都是一家人,你男人在外头输了钱,你给他钱还债不是天经地义?”】 【“男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就是性子太急了些。”】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为什么只打你们不打别人?”】 【“她妈妈年轻的时候就不安分,长了张狐媚子勾人的脸可不就是下贱,被打老实了才知道她男人最疼她。”】 当小刀深深刺入胸腔内,姜笙笙的耳边忽然响起女人们与男人们对她母亲的指指点点,嘴角忽然扬起释然的笑。 她的母亲给了她新的生命,她现在把它还给她! 失血过多的姜笙笙眼前发黑地倒在气息微弱的姜旺身旁,她眯起眼睛,眼前浮现与母亲昔日相处的点点滴滴,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滚落。 神啊,她想,如果有轮回之说的话,她希望用自己的命换母亲下一辈子喜乐无忧,再也不要遇到姜旺那样的男人...... 眼前生锈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姜笙笙睁大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呈现死人的灰败。 不甘的意识和强烈的挣扎在意识彻底消弭的最后时刻,姜笙笙被审判地狱系统觉醒并绑定了她。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姜笙笙答应了哈里斯的条件。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一:男友意外死亡,您将扮演其女友,在剧情节点促使boss黑化!】 猛地睁开眼睛,鼻腔内鱼贯而入的浓郁香气惹得坐在电竞桌前的女人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显然被呛得不轻。 她揉揉脸颊,朝正在直播的摄像头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感谢直播间宝宝们的关心~笔芯~” 说着,姜笙笙举起双手在胸口前比了个胖乎乎的爱心。 屏幕里的女人扬起巴掌大的脸蛋,圆滚滚的杏眼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红唇翘起。 姜笙笙眯起眼睛凑到设备前,单手撑住下颚,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飞速滚动的弹幕聊天。 歪过头瞥了一眼时间,姜笙笙笑着拍拍手,熟练地说着结束语:“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喜欢的宝贝记得戳主播的头像,一键三连哦。” 她点动鼠标,刚要关掉直播间,视线忽然被一个令她心底发慌的id吸引了注意。 姜笙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她颤抖着唇,低声呢喃:“...你......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听到了她的质问,他果断回应了姜笙笙—— 【“老婆,我好爱你!今天的老婆很乖,午饭吃了糖醋排骨对不对?为了奖励乖老婆,今天老公陪老婆睡觉好不好?”】 被人窥视的恶心感涌上喉间,姜笙笙惨白着柔柔的脸,只觉得牙关跟着打寒颤。 她强迫自己忽略令人惶恐的弹幕,迅速关闭了直播间。 静静坐在桌前,姜笙笙恶寒地搓了搓手臂,把那抹不适的言论抛掷脑后。 她起身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擦着姜笙笙葱白的指尖流进下水道,她回神地抬起眼睛,起身的动作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第2章 嫉妒(1) 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一抹黑影,姜笙笙的呼吸一顿,猛地扭过身子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后。 然而,她身后除了一张鹅黄色的懒人沙发,什么东西也没有。 胸腔剧烈地起伏,姜笙笙被突如其来的影子吓得红了眼眶。 她忙不迭跑出卫生间,穿过走廊钻进卧室落了锁。 慌乱跑动间,穿在脚上的奶白色拖鞋被遗落在光线明亮的走廊内,姜笙笙钻进被窝里,摸到枕边的手机,目标明确地给联系人列表第一位打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卫生间的水龙头自动拧转。 倾泻而下的水流在半空被无形的东西阻挡,四散着朝周围涌去。 玻璃镜内,身穿西装制服的男人缓缓眨动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殷红的薄唇噙着抹愉悦的笑。 “笙笙......宝宝,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学生会办公室内,围坐在桌前的三男两女,他们神色各异地注视着被宋卿修把玩在指尖的手机。 短发妹子祝丹忍不住开口:“你们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他们都是被解密游戏选中的玩家,虽然在游戏里死亡不代表在现实中死亡,但该有的疼痛是半分不少。 半年前,解密游戏降临全球,引起轩然大波。 一开始人们警惕它出现的目的,渐渐的,他们发现解密游戏并不会真的让人死亡,于是有富豪发起了挑战——维持一个月在榜记录将有机会瓜分十五亿美元。 这才有了他们玩家的大批出现。 闻言,宋卿修眨着含情的桃花眼,唇角微掀就感受到指腹下手机传来的剧烈震动。 听到电话铃声,五人拧眉望向手机。 在几人的目光下,宋卿修挑了挑眉,含蜜一般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和不明所以:“这不就给你们送来线索了么。” 他轻轻一笑,却起身走到窗边自顾自接起了电话,丝毫不管身后两男两女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让他看看,这次副本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喂,姜同学……” 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姜笙笙瑟瑟发抖地贴在床头,眼睛一瞬不眨地盯住不远处的木门,贝齿死死咬紧下唇。 她心里不停祈祷宋卿修接电话。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响起男生温柔的嗓音,姜笙笙才感受到浑身僵硬的血液开始流动,她张张嘴,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凉的手。 “嘘,笙笙宝宝在害怕我吗?”僵硬的脊背贴上寒冷的胸腔,姜笙笙被刺骨的阴冷冻到,不禁浑身战栗。 少年面相的宋巫黝黑的眼睛半眯,怀里温暖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贪恋,嘴里溢出舒坦的喟叹,抱住姜笙笙的手臂开始收紧。 似乎还觉得不够亲密,宋巫把人往上提了提,埋首进她的颈窝处轻蹭,像是粘人的小狗用行为表达自己对她的想念。 听到宋巫的声音,姜笙笙脱口而出猜到了他是谁:“……宋巫?” 姜笙笙不敢相信已经死了三个月的男人居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还把自己死死搂住。 然而,抱住她的宋巫转动眼睛,黑色瞳仁的面积扩大,比正常人的眼白要少上许多的眼睛落在姜笙笙白皙的脖颈上。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笙笙宝宝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么,我可一直记得要和宝宝在一起,死了……都要在一起的哦。” 听到宋巫的话,姜笙笙被吓地瞪大可爱的杏眼,嘴唇与脸上的血色眨眼消失殆尽,攥住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即使没有听到姜笙笙的回应,即使怀中的女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宋巫依旧愉悦地笑出声。 冰凉的大手寸寸上移,最终落在她纤细的脖上。 只要轻轻一扭,他最割舍不下的爱人,他的笙笙就会成为他永生永世无法磨灭的鬼,与他一起在夹缝世界生存。 贴在耳上的手机传来丝丝不稳的电流声,姜笙笙的呼吸跟着他的动作一滞,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哎”,埋首在她颈窝的男鬼亲昵地蹭了蹭,语气略带遗憾地哼笑,“笙笙宝宝就仗着我爱你......我怎么会让宝宝陪我变成鬼呢。” 听到宋巫的话,姜笙笙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提口气。 好在宋巫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兀自继续说着话:“不过,宝宝好像有了别的狗......?” 少年长相的男人就像一条在家等候女主人回家的帕皮小犬,兴奋地凑了上去,却在女主人身上嗅到了其他狗的味道。 实在难闻极了。 长睫遮住的眼睛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彻底变得黝黑,眼里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在眼底的暴虐和痴迷。 姜笙笙被吓得一哆嗦,忙不迭颤颤巍巍地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她和宋巫是自由恋爱。 在大一的时候,同一专业的姜笙笙刚入学就注意到了宋巫。毕竟他的皮相在茫茫人海中很是出众。 结果却是宋巫主动追求的她,两人磨磨合合在一起两年了。 三个月前,宋巫意外去世,在前往商业宴会的路上,被一辆横冲直撞的大卡车径直碾压,当场抢救无效死亡。 姜笙笙不会忘记那段痛彻心扉的日子,一时半会还没走出,自然不会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闻言,宋巫不明所以地哼了哼,让姜笙笙那颗心七上八下的,一时半会拿不定他的想法。 都说人鬼殊途,只是这么一小会儿,体弱的姜笙笙就感受到身体的难受。 环抱在腰间的阴冷手臂僵硬了几秒,蜷缩在宋巫怀里的娇小女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惨白的脸颊渐渐飘起不正常的红晕。 姜笙笙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头重脚轻的,浑身提不起劲。 她打了个哆嗦,抬手抱住自己。糊成一团的脑子直到脸颊被捧起,才清明些许。 望着女人水汪汪的眼睛,宋巫扯了扯嘴角,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滚热的鼻息与阴冷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人的鼻尖触在一起时,宋巫歪头说道:“笙笙宝宝,今天就先放过你,不准摸别的狗。” “不然,我就亲手杀了他”话音落下,男人阴冷的唇径直贴向她。 烧糊涂的大脑怎么也转不动,姜笙笙不由地瞪大双眼,水汽横扫的杏眼无法聚焦,只能被迫被他掐住下巴,半强制地扬起下颚。 须臾,眼前男鬼的身影消失了。 陷进柔软薄被里的手机传来响声,惊醒还在失神的姜笙笙。 姜笙笙揉了揉太阳穴,警惕地扫了圈卧室,同时伸出手拿起手机:“宋学长......我好像撞鬼了。” 第3章 嫉妒(2) 京大校旁不远处的一所咖啡厅内。 玻璃门开了又关,贴在门上的千纸鹤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额头贴着退烧贴的姜笙笙一进来就看到对自己招手微笑的男人。 坐在墙角的宋卿修沐浴在阳光下,温柔的面孔被光与影割裂,朝她看来的眼眸里藏匿着姜笙笙看不清的深意。 “宋学长”姜笙笙巴掌大的脸蛋被白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水光潋滟的杏眼。 听到她微哑的嗓音,宋卿修面色不改地勾勾唇,十分自然地关心了句,然后把桌上早就点好的草莓热可可推到她手边。 注意到姜笙笙看来的目光,宋卿修眨眨眼,含情的桃花眼里迸溅出笑意:“下次换你请我好了。” 闻言,姜笙笙抬手解锁手机的动作一顿,随即颔首并放下。 在进入副本前,宋卿修只知道此次副本给出的提示——“贪欲与嫉妒”。 他的身份很简单,是京大计算机专业的大三生。 除此之外,还是一位小天师,拥有一只阴阳眼的小天师,当然技术只能算中等,解决些不害人的小鬼不成问题。 三个月前,宋卿修的表弟宋巫出了车祸,与此同时他宿舍的人接二连三地出事。 要么被天降花盆差点要了命,要么莫名失足落水差点淹死……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看起来诡异极了。 宋卿修曾经也怀疑是宋巫做的,尽管他并不了解他们宿舍舍友间发生过什么。 是天师的直觉让他敏锐地盯住了宋巫。 然而,无论他怎么去寻找,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宋巫的蛛丝马迹,一切陷入了僵局。 直到昨晚,宋巫的其中一位舍友半夜梦游,直接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好在老旧的宿舍楼并不高,那位男生双腿骨折,中度脑震荡被抬进了IcU,目前脱了危险却成了植物人。 而在不久前,宋巫的前女友姜笙笙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她撞鬼了。 电光石火间,宋卿修猜中了鬼的身份——多半是宋巫无疑。 敛下眸底的明灭眸光,宋卿修笑得人畜无害,先是东聊西扯了番。 他抿了口苦咖啡,苦涩的醇香在唇齿间充盈:“笙笙,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略显亲昵的昵称从前任表哥嘴里喊出,姜笙笙略显不自在了瞬,她舔了舔唇,乖巧地点点头。 以后说不定要多多请求宋卿修的帮忙,姜笙笙不介意这些。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点奶白色的圆桌,温柔的男人撑起下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遮住眼睛。 他淡淡勾唇道:“笙笙撞见的,是宋巫吧。” “……对”,姜笙笙只惊讶了一瞬,而后想到宋卿修的身份,便意料之中地应声,“我以为是恶鬼,没想到会是宋巫。”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绪,宋卿修眯起眼睛,在光下变成琥珀色的眼眸定定注视她:“笙笙,人鬼殊途,既然宋巫已经死了,就不应该在人间停留。” 何况,他还干出了害人的事。 这些话宋卿修没说出口,他倒不是怕吓到姜笙笙,只是没必要对一个炮灰过场Npc解释过多。 一开始,姜笙笙并不想联系宋卿修。 可她撞见黑影的次数越来越多,慌不择路间她多方打听才联系上小有名气的宋卿修。 “我知道......”宋卿修眯起的眼睛扫向她紧贴瓷杯而发白的手指,一言不发地无声轻笑。 姜笙笙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她,宋巫现在是鬼了,人鬼殊途,她和他再也不可能了,送宋巫去投胎才是正确的。 然而感性却让她眼眶酸涩。 “笙笙”,听到男人温柔的嗓音,姜笙笙抬起头,对上他如水般能够包容万物的眼睛。只听宋卿修说道:“离宋巫远点,他已经成了恶鬼。” 能有什么比前男友变成鬼更可怕的事? 那就是前任鬼男友是恶鬼,做出了害人事情的恶鬼。 从咖啡厅出来,姜笙笙站在阳光下。 五月的天气很好,骄阳高挂在天际,可炽热的阳光如何也驱散不了姜笙笙自心底沁出的寒意。 走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姜笙笙揭下退烧贴丢进垃圾桶里,心乱如麻的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 不知不觉间,她站在京大门前。 如今姜笙笙大二,今天是周六休息日。 她不喜欢住在宿舍,家里在学区房买了套房记在她名下,让她每周末都能够回去,享受单人假期时光。 从小就喜欢聚光灯的姜笙笙在大二上学期发布了几条短视频,从此一炮而红,每周都进行直播,时间不固定。 莫名其妙回忆起直播间那个疯狂对她喊老婆,还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粉丝,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姐姐?怎么站在这里?”肩膀忽然被来人轻轻拍了拍,姜笙笙被吓得当场炸毛,转过身忙不迭后退几步,没好气地对着来人撇撇嘴。 席锦元没想到姜笙笙这么不经吓,哭笑不得地抬起手:“又偷偷看了恐怖片?这么不经吓。” 作为姜笙笙的邻居,她的发小竹马,比她小一岁的席锦元很是清楚姜笙笙有多么菜。最喜欢看恐怖片又不敢看恐怖片,偏偏每次都是她叫嚣着要看,出了电影院就哭嘤嘤的。 可谓是又菜又爱玩的具体体现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熟人,姜笙笙轻哼一声:“遇到了点事情,现在打算去吃饭。” 毕竟都快十二点了,她有些饿了。 注意到姜笙笙没有继续说下去,席锦元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地落了下去。 在她抬头看来时,又向上提了提。 席锦元咧咧嘴,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无辜的狗狗眼弯成月牙:“刚好我也没吃饭,姐姐请我一顿?” 被他这么一打岔,姜笙笙压抑在心底的郁闷消散了大半:“我就知道你想蹭饭。” “是是是,所以小姜姐姐给不给个机会?”席锦元比姜笙笙高出一个头,此时俯下身,笑着问她。 姜笙笙抬手推开他,兀自大步向前走,丢下一句话:“看在你小时候替我背黑锅的份上。”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席锦元嗤笑一声。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紧抿的嘴唇绷得笔直。 真是恶心啊,明明都已经死了,还要占据她心里的位置...... 此时此刻,男人圆溜溜的眼里淋满幽深浑浊的情感,以及对宋巫深深的恶意。 重新抬起脚步跟上的席锦元漫不经心地想,还好宋巫死了,他不信他争不过个死人。 第4章 嫉妒(3) “听说了吗,男寝4栋204b宿舍又出事了!”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鸡皮疙瘩就出来了。” “啧,你说会不会是......回来复仇?也没听说他们关系不好啊……” 坐在教室的姜笙笙撩起垂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听到身后同学的窃窃私语,握笔的姿势僵硬了下。 她扭过头,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开口问道:“请问,男寝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班内的人几乎都知道姜笙笙和宋巫在一起谈恋爱的事,听到姜笙笙这么问,他们尴尬地扣扣手,最后耐不住八卦的心,低头凑过去小声地说: “男寝4栋204b室的廖学长出事了,据说他半夜梦游去了天台,直接从天台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都成植物人了…” 接下来的话,姜笙笙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心重重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那天宋卿修对她说的话,呼吸急促了几分。 察觉到姜笙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几人适时停住嘴,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研究题目。 他们也是忘记了,姜笙笙可是男寝4栋204b室宋巫宋学长的女友,这不是反复揭人家伤疤么。 接下来的课,姜笙笙没听进去,脑袋里一会儿浮现宋卿修的话,一会儿响起几人的话,一会儿又是宋巫的脸。 平常上课的时候,姜笙笙会住在学校宿舍,大学生的早八还是挺折磨人的。 晚上的晚课一直上到八点半才下课,此时的天色早就黑了,莹莹路灯将她的影子越拉越长。 姜笙笙抬脚的动作顿住,她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脚下的影子——不知何时,她的影子旁多出了道修长的影子。 路上寥寥数人继续朝宿舍楼走去,谁也没注意到姜笙笙的僵硬。 脸颊忽然被阴冷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冷从皮肉钻进吸附在骨头上,冷得姜笙笙瑟缩脖子。 “宝宝”,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与此同时,姜笙笙只觉得耳尖被湿润的东西含住,她的呼吸一滞。 被她细微的反应取悦到,宋巫不悦的心情散去,饶有兴致地舔弄她的耳尖,嘴里含糊不清:“你都知道了……” 路上的行人都消失了,寂静的校园里仿佛只剩下姜笙笙一个人。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刚想装傻充愣,宋巫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身子融入影子里,又在她眼前凝聚出人形,低下头去看她。 看见姜笙笙骤然收缩的瞳孔,宋巫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在害怕我?笙笙?” 拜托,在她眼前可是伤害过人的恶鬼,姜笙笙自认做不到不害怕。 他们是拥有美好感情与回忆没错,但她不能接受宋巫去害人。 “为什么要害他?他不是你的舍友吗?”姜笙笙不明白宋巫与廖学长之间的恩怨,她本能地问出了声。 寂静——空气突然陷入凝固,粘稠的不可名状正侵蚀鼻腔前的空气,姜笙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呵,为什么?”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缓缓直起身,路灯打在他身上却不见他脚下的影子。 宋巫捂住脸,胸腔内充斥的暴怒和怨恨横冲直撞,他的脸颊开始沁出血,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姜笙笙看到。 他不想失去姜笙笙,不想从他眼中看到对他的恐惧害怕和厌恶。 宋巫毫不夸张地想,他会疯掉。 强忍住翻腾的怒火,宋巫冷笑一声,异于常人的大面积黑瞳直勾勾地注视着强装镇定的女人,脸上嘲弄的笑容逐渐消失。 宋巫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骇人,姜笙笙听到耳边响起的疯狂跳动到失控的心跳声,忍住尖叫逃跑的欲望:“是不是他们害了——” “宝宝”,不等姜笙笙说完,宋巫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别问了好不好,我不会害你的。” 被强行拥入阴冷怀抱的姜笙笙垂下眼睑,到底没再多问。 *** “所以,你是觉得宋巫的舍友绝对做了什么才导致了宋巫的死亡?” 在学生会办公室内,姜笙笙坐在沙发上,站在窗前的男人转过身,英俊的面孔让姜笙笙有些恍惚。 刹那间,她好像从宋卿修脸上看到了古怪的笑容。 姜笙笙低下头晃了晃,她可能被最近发生的事情刺激得不轻,居然产生了幻觉。 宋卿修是宋巫的表哥,他再怎么样也不太会害她,她果然该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了。 坐在沙发上的姜笙笙并没有察觉到房间内不止有两道呼吸声。 在她身后隔出的茶水间里,短发妹子祝丹等的四位玩家挤在这里,表情微凝地侧耳倾听外头的对话。 听到宋卿修的反问,姜笙笙忍不住反驳:“难道不是吗?宋巫不会主动害人,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骗你?”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口中对宋巫坚定的信任,宋卿修的心底涌出淡淡的不悦。 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姜笙笙蹙起眉头,很是果断地驳回:“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相信他,我还是认为问题出在那几个人身上。” 背对着光线的男人被笼罩在阳光里,坐在沙发上的姜笙笙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光线模糊了他的棱角,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降临在污垢之处的光明神。 可惜,拥有私心的人终究成不了神,也做不成神。 “我当然相信你”,宋卿修点点头,卷起衣袖露出清逸的腕骨,他坐在姜笙笙身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 他在注意到宋巫的第一时间就暗中调查了宿舍里的几人,挖出不少东西。 宋巫是有名的校园男神级别人物,有钱有颜还钟情专一,同宿舍的舍友对他的评价很统一。 “他们说,与宋巫相处的融洽?没有发生过矛盾?”姜笙笙指着白纸上的黑字,提出自己的疑问,“都是来自大江南北的人,没有一点矛盾不现实吧?” 反正,姜笙笙就是怀疑他们之中有人要害宋巫。 是出于一种女人的第六感直觉。 “既然这样,那我们直接去一趟,当面再问个清楚。”宋卿修没发表看法,主动提出亲自走一趟。 单从白纸黑字确实看不清当事人的神情和语气,姜笙笙想了想也跟着宋卿修走一趟。 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姜笙笙欲言又止地望向宋卿修身旁站定的两男两女,用眼神询问他。 收到眼神示意的宋卿修无奈失笑:“一起去假装搜查违禁物品,这个理由我想不太会出错。” 姜笙笙了然地颔首。 第5章 嫉妒(4) 男寝4栋204b室,宋卿修走了正规流程,他们顺利地拿到表格,站在门前。 队伍中小辫男上前敲响了房门,只听里面传来闷闷的“稍等”,随后表示一阵手忙脚乱地噼里啪啦。 门外几人对视一眼,乖乖地等了半分钟,然后直接拧开门上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推门而入。 “有病啊!都说了让你们等一等!这么着急上赶着投胎啊!神经病!” 还没收拾好柜子的眼镜男没好气地破口大骂,边骂边慌里慌张地把一个小铁盒子胡乱塞进柜子里。 宿舍长张大力长了张老实人的脸,他挠挠头对宋卿修几人道歉:“抱歉学长,猴子就是急了点。” 都知道学生会的人惹不得,张大力不想与他们恶交,说话里带了些讨好谄媚。 外号猴子的眼镜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走到另一个男生身旁,抬脚踹了他的椅子,不耐烦道:“滚开,挡了老子的道。”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瑟缩着脖子,胆怯地垂下眼眸,麻利地起身站在桌前,紧紧盯住自己的手指。 宋卿修的目光从他反复扣弄的手指上轻轻扫过,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名单:“是我们的问题,这不是怕你们偷藏违规电器么。” 这话说的确实没问题,张大力提着的心落下一半,他咧嘴道:“通融通融,都是同学看破不说破嘛。” 宋卿修但笑不语。 通常而言,这时候他们宿舍三人就该出去了,但宋卿修没提,他们便没有主动离开。 趁着身后四位玩家搜查的功夫,宋卿修扭头看向时刻保持低头动作,扣手扣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快的男生,疑惑地问他:“同学怎么这么紧张?难道私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话音落下,男生扣手的动作顿住,像是欲盖弥彰般猛地垂下手,结结巴巴地回他:“不、不是,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只是个人习惯。” 余光从暗暗松口气的张大力身上瞟过,宋卿修故作了然地点头:“这样啊。”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宿舍里的古怪。 听到男生的话,猴子噗嗤乐出声。 见舍友张大力和男生的目光都望过来,猴子丝毫不惧地耸耸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知道干不干净。” 宋卿修像是没听懂猴子的话里有话,他静静站在张大力的身侧,环顾周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近墙角的床铺上。 注意到宋卿修的目光,张大力提到半截的心猛地涌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害怕宋卿修听到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跳声。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宋巫的东西还在这?”听到宋卿修的话,张大力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忙道:“在的,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他的床铺也没收拾,宋学长就别看了。” 上前几步的宋卿修挑了挑眉,他扭过头望向正细细整理宋巫橱柜物品的女人,意味不明地勾勾唇:“床帘就不要拉这么紧了,不透光更糟,不是吗?” 反问的声音落下,宋卿修抬起想要扯开密不透光的床帘的大手被张大力猛地用力打下。 “啪!”清脆的声响惹得在场几人扭头去看,就连姜笙笙也不例外。 她不着痕迹地把在场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只不过仍觉得有说不通的点。 张大力没想到宋卿修居然真的动手,情理之中他咬牙打了过去。 低头看向手背红肿的一片,宋卿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隐隐的气场让张大力冷汗涔涔。 “怎么?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嗯?” 宋卿修的声音微哑,尾音略微上扬,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张大力下意识地转悠眼珠,向他身后望去。 在宋卿修的身后,猴子和那个胆怯的男生都在,一时间很难知道他到底看向了谁。 “怎么会……”张大力知道肯定瞒不住了,脸色逐渐苍白难看。 注意到动静的姜笙笙快步来到宋卿修身侧,目光死死盯住床帘的她并没有看见身侧宋卿修落在她脸上的眼神。 最后,宋卿修他们还是拉开了床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姜笙笙愤怒地攥紧拳头,秀眉紧蹙。 宋巫的床上被丢满了各种垃圾,他们倒是知道“卫生”,只知道丢些个人的臭袜子、吃过的零食袋,甚至是擦过鼻涕的卫生纸。 目前就她所亲眼看到的情况,很难让姜笙笙相信那张纸上所写的“融洽”“没有任何矛盾冲突”的字样。 直到手腕被滚热的大手握住,双眼冒火的姜笙笙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姜笙笙难言地生出了几分后悔和无措。 既然在场的三人都这么对宋巫,那躺在医院里的廖学长又干了什么显然可想而知。 肮脏的下水沟里仿佛从水池里就已经烂掉了。 扑鼻的臭味弥漫在宿舍里,祝丹几人捂住嘴,差点没忍住蔓延到喉咙里的干呕。 违规物品查到了一个锅,还有猴子最后慌忙藏起来的一个小铁盒子。 不过小铁盒子他们在走前也没能打开,猴子实在硬气,说什么都不打开:“巴掌大小的盒子装得了什么?那是家里寄给我的贵重物品,我肯定要好好放好。” 对于他的胡搅蛮缠,宋卿修默默看了他一眼,领着学生会的人离开了宿舍。 在他们离开宿舍后不久,猴子双臂交叠看向掩不住慌乱而来回走动的王大力,又扫向孤僻男生。 “喂六六,别这么看着我”,看向六六抬起头,阴鸷的眼睛直直盯住自己,猴子摸了摸鼻尖,“咱们又没害宋巫,顶多就孤立一下他,你们怕什么。” 说罢,他顿了顿,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射:“难道……你们真的干了……?” 欲言又止的话在六六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下被重新咽回肚里,猴子耸耸肩,重新把铁盒子拿出来。 熟稔地滑动密码,铁盒子被他打开。 而里面赫然是一部被透明密封袋密封严实的黑色智能手机。 “给我”,六六一改在宋卿修几人面前的胆怯懦弱,伸手扯过密封袋,声音冰冷。 猴子很好奇手机里到底有啥,出于小动物般敏锐地直觉,他还是闭口不问地把手机交给了六六。 六六摩挲着手机,眼里意味不明:“真是…麻烦大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他要宋巫的命,冤有头债有主找不到他们身上。 至于阿廖……谁让他是接头人呢。 第6章 嫉妒(5) 从男寝4栋204b出来,姜笙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她抬手捂住酸疼的鼻梁骨,闪烁着泪花的眼睛被罩上一层水雾,就这么看向忽然停住脚的男人。 姜笙笙的声音闷闷的,她问:“怎么了?突然停下?” “你觉得他们会是陷害宋巫的凶手吗?”宋卿修的脸色有一刹那的古怪,被他很快遮掩过去。 他没有对任何人,甚至是同阵营的玩家说过——宋卿修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很奇怪,脱离掌控的失控滋味让宋卿修无措片刻,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听到宋卿修的话,姜笙笙低下头的时候自然错过了他脸上的神色,想了想她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那副自相矛盾的样子惹得宋卿修哑然失笑:“是又不是?我觉得他们不是亲自动手的,有间接伤害的嫌疑。” 没想到宋巫都会被背刺,甚至是孤立霸凌,宋卿修一时间有些感慨。 只有当玩家尽可能地融入进角色里,才有更多能够看清真相的可能。 带入宋卿修这个角色,就能够些许地了解到宋巫这个人——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 没等姜笙笙回他,身后响起清亮的呼喊声:“姐姐?” 听到声音的两人一前一后转过身。 看见席锦元,姜笙笙的嘴角微微勾起,上前几步笑着问他:“还没到放学的点,提前下课了?” 闻言,席锦元笑而不语。 明亮的眼睛转而望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席锦元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不自觉溢出几分警惕和挑衅:“姐姐吃了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我舍友探到了一家还不错的店。” 本来想着请宋卿修吃一顿,感谢他帮忙的事,闻言姜笙笙迟疑了。 敏锐地捕捉到姜笙笙眼里的为难和迟疑,席锦元嘴角的笑落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宋卿修。 不得不承认,他的姐姐很是迷人,总会吸引到各种出色的异性。 真是让人头大啊。 对上席锦元不加掩饰的挑衅和不悦,宋卿修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一晃而过的幽光,他对之淡淡一笑。 落在席锦元眼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收紧,直到被姜笙笙在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堪堪回过神:“姐姐不想去么?” “今天拜托宋学长一点事情,答应好要请他的,所以下次吧”姜笙笙解释了句。 当闪烁着无辜的狗狗眼忽然黯淡下去,姜笙笙抿了抿唇,扭头看向宋卿修,不自在地问:“要不,干脆大家一起去吃?” 宋卿修……当然没意见。 再次收到挑衅目光的他无声嗤笑,眼中的笑意逐渐冰冷。 一个npc而已,他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周五,提前放学的姜笙笙又到了直播的时候了。 坐在电脑桌前,她换了件一字肩的长袖,空调呼呼吹出冷风,倒也不觉得热。 “嗨宝宝们,下午好。” 与此同时,城市里一间阴暗的房间中。坐在显示屏前的男人勾起唇角,冷白的光打在他身上,眼中满是炽热的痴迷。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触碰显示屏上女人娇俏的脸蛋,男人低低笑了声:“……你是我的。” 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看到滚动的弹幕,她笑了声:“天气预报说下个星期会有强烈冷空气下移,宝宝们记得添衣哦。” 她干的是聊天主播,平时就东聊西扯,想到啥就说啥,粉丝基数不大却很活跃。 【“老婆今天好美!亲亲!”】 【“老婆也要增添衣物哦,我记得老婆实在北方对吧,应该会更冷一些”】 弹幕刷得不快,也是姜笙笙曾经要求的,为了能够回应大部分粉丝的话。 直到快到直播结束的时间,姜笙笙见那个奇怪发言的粉丝没出现,提着心瞬间落了回去。 结果,输出的气卡到一半,她猛地看见新弹出的弹幕,卡在喉咙里的半口气差点没把她噎死。 【“老婆今天穿了件可爱的格子裙,很漂亮!想亲老婆的嘴!想把老婆抱怀里,老婆不要接近其他的狗哦,不然老公会疯掉的......”】 【“今天跟着老婆去了食堂,点了老婆喜欢的菜,嘻嘻近距离接触老婆好爽,想用嘴喂老婆”】 姜笙笙的脸色一僵,她扫了眼时间,马不停蹄地开始念结束语:“感谢各位宝宝的喜欢,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喜欢主播的可以关注主播,记得一键三连哦~” 说罢,她飞速关了直播间。 坐在柔软的电竞椅上,姜笙笙先是恶寒地搓了搓手臂,试图把窥视的粘腻感搓走。 然后,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人说的话,不太灵光的脑袋捕捉到了细节——“跟着去了食堂”“点了她爱吃的菜”“近距离接触”等的字样。 姜笙笙只觉得周围的寒意更甚了。 今天去食堂的时间尚早,其他专业的同学都还在上课,食堂就寥寥数人。 而近距离坐在她周围的,更是只要零散几个,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姜笙笙不敢去想更深一层的东西,她拍了拍脸蛋,拿起换洗的衣物去了卫生间。 作为鬼的宋巫出现的时间不定,当感受到脊背贴上阴冷的胸腔,腰间环上有力的手臂时,姜笙笙觉得自己都快免疫了。 直到,她嗅到了涌入鼻腔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怀里的女人转了个身,扬起巴掌大的脸蛋,眼中浸满担忧。 俊朗的男人翘起唇角,像只收到主人爱抚的猫咪般眯起狭长的眼睛。 他很喜欢被爱人注视、关心的滋味,那是一张淋满甜滋滋蜂蜜的大王,里面参杂了毒药,只要落了网就会被抓住,怎么也无法逃出。 冰冷刺骨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宋巫弯下腰,在她唇角密密嘬着吻:“今天化妆了,很漂亮。” 听到他答非所问,姜笙笙不知从哪里涌起的无名怒火,扬手打掉他箍住细腰的手臂,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板起脸:“你去杀人了?” “你不希望?”宋巫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他撩起她垂落在脸颊的一缕调皮秀发,替她挽在耳后。 姜笙笙瞪大眼睛去看他,试图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结果无疾而终:“不希望,害人的鬼是入不了轮回道的,我不想你在人间游荡。” 可惜,宋巫很乐意。 他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在她微怒而瞪的神色里摇了摇头:“既然宝宝不喜欢,我当然不会去做。相反,我这是去替天行道了。” 对于宋巫的话,姜笙笙半信半疑。 她清楚,宋巫说的不去做就一定不会去,毕竟在恋爱期间,他都是这样无条件依着她。 至于所谓的替天行道,她保留迟疑态度。 第7章 嫉妒(6) 周一,下了晚修课。 姜笙笙捧着书走出教室,在路过拐角时停下脚步。 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两道灰黑的熟悉身影。 小路旁的路灯打下盈盈光晕,昏暗的光线让姜笙笙看不清他们的脸,她只觉得三人鬼鬼祟祟的。 直到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六六,这样做真的好吗……不不不,这都是我的钱了,怎么可能再给你……” ……是王大力? 姜笙笙原本想装作没看见,刚抬脚走了几步,又听到那位名叫六六的人说:“别装了,要是不想……就赶紧…小心宋巫晚上来找你……” 宋巫??? 姜笙笙的步子顿住,双腿似灌了铅抬不动,她知道孤身前去多半会出事,可这就是副本给出的剧本。 她是炮灰,用来激化boss彻底踏进深渊,彻底黑化的炮灰。 脚下步子一转,姜笙笙猫着身子放轻脚步,贴着墙跟在两人身后。 她认出来了,那是宋巫的舍友王大力和另一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王大力和六六今天打算去销毁证据,他们背着猴子出了宿舍,打算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把烧掉并掩埋。 把怀里揣着的黑色塑料袋拿出来,王大力边动作边故作可惜地摇头:“还以为宋巫多牛逼呢,还不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啧啧啧。” 六六拿出一堆易燃的卫生纸,按下打火机。 幽幽的橙黄色火焰轰然变大,倒映在他们脸上,竟显得脸上狰狞可怖。 “说什么废话!不知道祸从口出!”六六恶狠狠地瞪了眼王大力,从他怀里把一个塑料密封袋丢进大火里。 他们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番,到底是害怕巡逻的校警,忙不迭踩灭火焰,用一把土潦草埋了。 躲在暗中拐角的姜笙笙没敢贸然出去,她又静静等了等,确保两人走远了,才轻手轻脚地钻出。 她快步来到土坑旁,伸手直接去刨。 在一堆灰黑的灰烬里,姜笙笙的指腹触碰到了硬硬的东西,她看也不看地包在掌心,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地。 在她跑开后不到一分钟,从远处看到有人刨土的张大力和六六两人飞速奔来。 他们低头看了眼被刨开的土坑,又眯起眼睛望向那道倩影。 张大力一改老实人的面孔,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没好气地臭骂:“是哪个臭女表子!敢他妈的坏老子的好事!” “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六六眯起布满阴鸷的眼睛,在张大力催促的话音下,凉凉来了句:“是宋巫那个狗娘的女朋友,姜笙笙啊……” 张大力破口大骂的动作顿住,他与六六相视一笑,脸上的表情在阴暗灯光下令人捉摸不透。 “……原来有人想要做一对野鸳鸯啊……” 阴测测的话随风碎在黑暗的夜空下。 *** 一路小跑跑到学生会办公室的姜笙笙疯狂拍门,时不时左右探头,生怕从角落里钻出两张熟悉的恶鬼脸。 宋卿修和祝丹等四位玩家都留在学生会值班,他们遵守副本给出的身份规则,也想趁着夜晚再去调查。 听到疯狂拍门的声音,五人对视一眼,还是祝丹主动前去打开门。 “姜笙笙?” 祝丹没想到来人会是宋巫的女朋友姜笙笙。 依据他们几人的推断,此次副本的大boss多半是已经变成鬼的宋巫。 直到现在,他们也只是从姜笙笙npc口中听到宋巫的消息和存在,一次也没撞上。 眼下看姜笙笙着急忙慌地钻进来,祝丹和宋卿修对视一眼,眸光闪烁。 姜笙笙快步站在宋卿修面前,把手里紧攥的东西递到他眼前,边喘着粗气边说:“宋卿修,张大力和那个舍友有问题!” 没想到当初在宿舍里胆怯瑟缩的男生居然是帮凶,果然不可貌相。 视线下移,听到线索的祝丹四人不动声色围了过来,站在旁边看向她掌心的东西——那是一小片未被烧干净的塑料密封袋。 宋卿修伸手捏住一角,把东西提到眼前。 该说不说,副本这次给他们放了点水。 张大力两人做事匆匆潦草,倒是让证据线索留了下来。 六人在圆桌前站定成一个圆圈,小辫男的长指摩挲下巴,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边角可疑的粉末:“送去私立医院鉴定一下吧,说不定是什么违禁药品。” 塑料密封袋的一边已经被大火烧成卷状,恰好让卡进边角的粉末处在密封中。 比起这个,宋卿修更在意其他:“他们注意到你了吗?” “没有,我很小心”,姜笙笙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但眼下的事情更重要,只要让宋巫放下执念,在人间游荡对他太过孤独,还是早些去投胎的好。 听到姜笙笙的回答,在场五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宋卿修深深看了眼她,不置可否。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主动提出,姜笙笙想了想,没拒绝。 三天后,下了晚修的姜笙笙抱着书走在路灯下。 她的脚步逐渐迟疑起来,扭过头时不时望向自己的身后。 昏暗的小径旁种满郁郁葱葱的樟树,浓密的树叶将路灯灯光遮挡得干净。 一阵晚风吹过,沙沙作响的树影下似乎藏匿着伺机而动的毒蛇。 最近几天,姜笙笙能偶尔察觉到一股窥探的视线如影随形。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今天尤为重。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姜笙笙不自觉抱紧怀里的书,心里毛毛的。 周围下课的班级很少,这条小径上更是鲜少有人。 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姜笙笙的心里倏然涌出强烈的危机意识,她猛地扭头朝前狂跑。 耳边是自己急促加速的心跳声,一声声如鼓地击打薄薄的耳膜,伴随着嘴里呼出的呼吸声。 姜笙笙的双腿开始发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眼睛在扫到脚下逐渐拉长的影子时,瞳孔地震——她的身后赫然跟着位高大的身影,此时正举起手里的铁铲,眼见就要朝她挥过来! “啊——”姜笙笙忍不住放声尖叫,猛地向前扑去。 锋利的铁铲擦着她的鼻尖而过,姜笙笙甚至能清晰地嗅到泥土的湿腥味。 身后那人见状乘胜追击,一击不成便要继续第二击。 “谁!那位同学你在干什么?!”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忽然射来一道刺眼的光线。 巡逻的保安听到声响,慌里慌张地奔过来,举起手电筒和电棍就冲上前。 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姜笙笙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第8章 嫉妒(7) “我说,你们上次不是都里里外外翻了遍吗,怎么还来?” 听到敲门声的猴子没好气地摘下耳机,臭着脸打开门。看清来人后,他撇撇嘴,十分不情愿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意料之中的态度让宋卿修脸上的笑意不变,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出口的话却让猴子脸色一变:“宋巫的死和你那两个舍友脱不开关系,你要替他们掩埋事实?” 猴子没想到宋卿修会单枪匹马地来问他。 明明校方已经给出了声明,尸检报告也说了是意外死亡,偏偏死者表哥非要趟这趟浑水。 恨不得把眼前男人撕成碎片吞吃腹中,猴子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能够依稀摸索到张大力和六六确实对他隐瞒了东西,可他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隐瞒了啥。 有时候,学会装傻才能保全自己。 他不想招惹上疯子。 “请我进去?”注意到周围其他宿舍时不时探出头看过来的男生,宋卿修点了点门框,语气温和却难掩压迫感。 猴子不想也没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人请了进去。 宿舍还是上次来得那样,违规电器明晃晃地摆放在桌上。 对上宋卿修似笑非笑的目光,猴子扯扯嘴唇:“你又不是来查这个的,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宋卿修不置可否。 “既然要查,记得把东西还原放好,省的他们回来发现了”,听到他的话,宋卿修扭头看向重新坐回椅上,戴上耳机的猴子。 他挑了挑眉,应了下来。 张大力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老旧的书,书页边角起毛,看得出来多半是二手淘来的专业书。 果不其然,宋卿修翻开书封,在上面看见了三个被划掉的名字。 张大力的面相是个老实人,肯能吃苦,省吃俭用是他对这类人的刻板印象。 视线从硬邦邦的馒头上掠过,宋卿修的目光一顿,眼神犀利。 “张大力的家庭条件不好?”听到宋卿修的问话,猴子撇撇嘴,边打游戏边回他,“不然呢?乡下人,平时聚餐都不去,听说他妈妈患了糖尿病,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既然这样,那么,张大力哪里来的钱,去买上万的游戏本? 没想到宋卿修会说这个,猴子摘下耳机,歪头看过去:“他说是买的二手货,买了彩票中的奖,大部分寄给了家里,剩下的就用来换个性能好点的笔记本了。” 毕竟他们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性能差点的会带不动代码的运行,卡住不就完犊子了。 宋卿修笑而不语。 说起这个,猴子来劲了:“我可不相信,张大力他们仨最近都走了狗屎运,隔三差五地中彩票,太他妈的玄乎了。” 猴子在身后疯狂吐槽,宋卿修边提取有用的线索信息,边走到阿廖和六六的桌前。 阿廖出了事,家里人还没腾出时间来学校收拾他的个人物品。 六六的更是简洁,都没有特别有用的线索。 在离开前,宋卿修又问猴子,他们三个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猴子想了想,忽然指出阿廖:“阿廖有段抱着手机整天神秘兮兮的,那部手机我没见他使过,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他手里的。” “现在那部手机呢?”宋卿修的眼眸闪了闪,猴子摇了摇头:“被六六拿走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只是私藏了一点见不得人的网站。” 刚走出宿舍4栋楼,宋卿修就收到了祝丹发来的消息:姜笙笙出事了。 保安室,惊魂未定的姜笙笙脸色惨白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灌有热水的一次性纸杯。 祝丹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猜到了,姜笙笙真的出事了,她被张大力二人看见了。 “别担心”,她忍不住轻声安慰她,“在学校里他们不敢的。” 话虽如此,祝丹知道,往往激化boss黑化值的,就是他最在意最亲近的人,意味着姜笙笙多半必死无疑了。 这是作为npc的宿命。 忽然,祝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冻住,身体动弹不了。 保安室明亮的灯光被潮水般的黑影遮住,窗外,远远的一个高大的身影步步朝这儿走来。 祝丹的瞳孔急骤,她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是宋巫!是boss! 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迈进保安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撩起眼皮扫了眼僵硬在原地的祝丹,挥挥手把她送出保安室。 眼前的大门“砰”地关上,拍在脸上的冷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祝丹回过神,发现后背冷汗涔涔。 宋巫蹲在姜笙笙面前,大手细细摩挲她纤细的手腕,不容置喙地陷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阴冷让姜笙笙打了个冷颤,扩散的眸光逐渐聚焦,呆呆地落在宋巫脸上。 “宝宝”,宋巫掩下眼中的杀意,疼惜地抬手抚摸她冰凉的脸颊,“别怕,是我没照看好你,对不起。” “呜”,嘴边溢出沙哑的哭腔,姜笙笙像是找到海岸的迷途羔羊,瞬间潸然泪下。 宋巫抬手把人抱进怀里,边细细地吻掉她脸颊的泪,边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哄着她。 他果然还是该杀死他们…… 一群社会的渣仔败类,活着也是浪费资源和空气,死了算了。 眼中的杀意凝为实质,宋巫的眼眶渐渐充血,眼尾溢出丝丝血渍,被他随意抹去。 同一时刻,匆忙跑过来的宋卿修站在保安室外,透过窗户,他清楚地看到了宋巫。 他名义上的表弟正抱住娇小可怜的女人,耐心十足地安慰她。 浓浓的不悦和不甘心狠狠冲破薄薄的壁垒,汹涌澎湃地在胸腔内横冲直撞,让宋卿修脸色铁青。 嘴角的笑消失殆尽,眯起的桃花眼里不见丝毫笑意,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与有所察觉的男人对上。 无声的火花带闪电在空中相撞。 “宝宝又背着我偷偷吸引了别的狗了啊”,宋巫扯了扯嘴角,凶狠地张开嘴,虎牙咬住她的耳尖,反复碾磨舔弄,“真是不乖。” 不明所以的姜笙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猛地打了个哭嗝,耳尖的刺痛使她蹙起眉头。 脸颊被手指捏住,阴冷的气息吐在脸上,直到眼皮被吻了吻,姜笙笙脑中的后怕退了大半。 被宋巫的打岔搞没了。 殊不知,宋巫边亲边挑起眼尾,冲着门外那条闻到味的该死的狗挑衅一笑。 笙笙只能会是他一个人的! 第9章 嫉妒(8) “我很抱歉,笙笙”咖啡厅内,宋卿修面带歉意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最近还是找人陪你一起回去稳妥些。” 他更希望,她能提出来让他陪同。 计划好的一切却被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打破了。 席锦元弯起芜湖的狗狗眼,十分熟稔地坐在姜笙笙身侧,撑着下巴对宋卿修说:“不劳学长费心了,姐姐我来送就行。” 他乖巧的笑容在宋卿修眼中充满挑衅:“毕竟,学生会平时还是挺忙的,就不打扰学长了。”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姜笙笙闻言,赞同地颔首:“锦元说得对,我就不麻烦宋学长了。” 宋卿修:“……” 坐在原地默默注视两人离去的背影,男人捏紧杯把的手紧了又松,姣好的眼眸里浮现阴狠的幽光。 一个小小的npc,凭什么跟他抢人! 并肩离开的姜笙笙不知道宋卿修的心理活动,她无奈地接过席锦元递来的安眠香薰。 “姐姐,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打电话,”席锦元撇撇嘴,亲昵地俯下身捏了捏她的鼻尖,“查到是谁了吗?” 校方很重视,但由于天色较晚,监控摄像头老旧未更换,只能看到行凶者身穿一身黑,脸戴防毒面罩。 具体暂时还无法锁定具体到个人。 姜笙笙摇了摇头:“别担心,他已经打草惊蛇了,短时间内应该会藏起来。” 席锦元不认同她的话,但没多说,只暗暗决定次次送她回去都不离身。 不知道是不是被姜笙笙说中了,王大力他们确实没再动手,姜笙笙也没找到证据能够证明是他们。 事情的风波渐渐被期末考取代。 进入六月,时间流逝得更快了。 教室里空调呼呼吹出的冷风拂过她的肌肤,距离上课还有十二分钟,姜笙笙习惯性地点进校园墙,开始刷。 其中一条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哪个丧心病狂的禽兽虐猫!尸臭都飘出来了!】 大学里总会有许多毛绒绒的学长学姐,又被戏称“把妹王”或“逗弟主”。 同仇敌忾的姜笙笙点进帖子,在看到熟悉的宿舍楼号时,心里重重咯噔一声。 据帖主爆料,厕所的那扇窗户近期总是飘进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臭到他们疯狂干呕。 忍受不了的他们拿起手机就冲到楼下,细细嗅了半天在一处砖头砌出的围栏土坑里注意到了掩埋在枯枝落叶下的……尾巴? 爬满蛆虫的尾巴散发出滔天的恶臭,熏得他们泪流满面,捂住嘴呕出一堆酸水。 于是,死了几个多月的金渐层猫咪被发现了,苍蝇从土里钻出,嗡嗡嗡不停。 姜笙笙的脸色渐渐难看,她忙把这条帖子转发给宋卿修他们。 那头秒回:“在调查,怀疑很正常。” 坐在宿舍里的宋卿修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桌上放着的铁盒子。 他先前就怀疑自己丢了些记忆,于是今天在宿舍仔细翻找,还真让他在橱柜上一堆书后找到了锁住的铁盒子。 铁盒子被铁锁锁住,密码是四位数,可惜宋卿修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有种预感,铁盒子里的东西绝对会让副本进度提升一大截,真正想谋害宋巫凶手就会有所眉目。 解密游戏,每位玩家拥有三次机会提交答案。 此次副本的命题: 【谁才是真正杀死宋巫的凶手】 在之前,和祝丹他们聚在一起,宋卿修他们分别提交“王大力”“猴子”“六六”三个人,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收到姜笙笙的消息时,宋卿修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密码。 男寝4栋风水或许真的不怎么好,喝了口凉开水的宋卿修心里腹诽,看样子又得找猴子了。 刚出宿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宋卿修接起电话:“……有结果了?等我过去再细说。” 他们送去鉴定的药粉终于在经过大半月的时间,出了鉴定结果。 一路大步流星地赶到学生会办公室,宋卿修下意识扫了圈,没看到念念不忘的身影,心里一紧。 祝丹他们没发现宋卿修的异常,听到动静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接过他们手里的鉴定单,宋卿修边一目十行扫过去,边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讲:“果然,宋巫的死不简单。” “什么背景能买到致幻剂啊,这个dp有的一拼了,都ff了吧。” “张大力绝对知道,我们拿着这些去逼问他,应该能行吧?” 宋卿修一目十行扫过去。 粉末最终被鉴定为致幻剂,吃多了会至死。 摄入过轻,会让人短暂陷入的幻觉中,意识轻飘飘的,肾上腺素极度分泌,大脑兴奋,让人失去理智和意识,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总的来说,就是针对宋巫的死亡密谋。 “分开逼问吧”,宋卿修的手指敲点桌面,“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别让他们鱼死网破了。” 线索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了—— 阿廖、张大力和六六三人背着猴子与某个权利人士相勾结,利用致幻剂让宋巫死于车祸,被鉴定为意外死亡。 只是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幕后者的杀人动机,以及藏在他们三人身后的真正凶手。 “对了”,眼看副本进行到了后期,宋卿修也不再隐瞒,“我这个身份丢失了一段记忆,我从他宿舍里翻出了上锁的铁盒子。” “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是重要线索呢!”小辫男没好气地嘟囔了句。 祝丹跳了出来:“行了,都快结束了,别纠结这些事了,尽快把故事串起来结束副本才是眼下该做的。” 几人围住铁盒子,研究了半天,小辫男道:“直接暴力切开,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在宋卿修那里,暴力切开是下下策,万一损坏了里面的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兵分两路,宋卿修和祝丹去找张大力,小辫男三人则去围堵表里不一的六六。 张大力那边很快就找到了,小辫男他们却扑了个空。 “你说六六去哪里了?!”小辫男脸色冰冷的质问翘着腿吃外卖的猴子。 猴子冷哼一声,嗦了口面:“耳聋吗?老子都说了六六出去了,我踏马怎么知道他死哪里去了!” 小辫男低声咒骂一句,大步流星朝门外冲去。 而被人分头寻找的六六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眼神炽热到癫狂地盯住不远处的红绿灯。 马上!唯一的目击者姜笙笙就要下去陪她男朋友宋巫了!! 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秘密! 第10章 嫉妒(9) 当知道张大力失败时,六六气得猛砸了装水的玻璃杯,碎得四分五裂。 玻璃反映出他阴鸷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孔,眼尾不停抽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决定亲自动手。 在学校里动不了姜笙笙,他不想把自己后半生搭进去,转而间脑海里浮现宋巫的意外死亡。 既然这么想做一对苦命鸳鸯,他就成全他们! 似乎已经看见了姜笙笙被失控的汽车撞飞,狠狠摔在地上的惨烈场面,六六的嘴角越咧越大。 姜笙笙不知道六六预定好了她的结局,正与席锦元并肩走在街上。 宋卿修给她发了消息,事情有了很大的眉目,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很想要告诉宋巫,然而一个星期以来,宋巫都没有再次出现,姜笙笙无法联系到孑然一身的鬼。 *** 张大力没想到宋卿修会带人来堵他。 他强撑着镇定,老实巴交地扬起讨好的笑:“宋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发消息通知我就好,哪里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张大力不敢去赌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心里不由咒骂起多管闲事的宋卿修。 分明都已经过去了,他非要抓住他们的小辫子不放! 真是个gou爹养的贝戋人! 宋卿修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起鉴定单怼到张大力脸上,一字一顿道:“我劝你如实招来,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实话实说。” 说到底,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了,对付起游戏里还在象牙塔里的npc还是足够的。 张大力的脸色渐渐难看,嘴唇瞬间血色殆尽,额角冷汗涔涔。 他想要装聋作哑,正对宋卿修冰凉的眸子,心脏被狠狠撞击,绷紧的心态崩了! 自从决定和阿廖一起分赃,张大力一直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生怕哪一天真相就被揭发,他会去蹲大牢。 然而,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宋巫意外死亡的“事实”,张大力提起的心脏重新落回肚里。 他都快要坦然接受了!他都快要忘记心底的惶恐不安和心虚害怕了! 宋卿修为什么非要彻查真相?! 一个死人而已! 怨恨蒙蔽了张大力的双眼,他双目充血地死死瞪大眼睛,放声大喊:“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我!” 张大力想转身就跑,被身后短发女祝丹横空一脚踹倒在地,双手被扣押,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气得张大力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 “阿廖是最开始接触他的人?”宋卿修边记录边抬头问。 被祝丹打得鼻青脸肿的张大力费力地撩起红肿的眼皮,声音沙哑:“对,阿廖有天莫名其妙偷偷地拿了个快递回宿舍。” 事发当天,阿廖拿了包装严实的快递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只有张大力在。 “我以为他买的健身蛋白粉”,张大力看到了阿廖从盒子里掏出的透明密封袋,没多想,“结果晚上下楼买饭的时候,我看到了……” 阿廖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嘴里嘀嘀咕咕含糊不清道:“……吃吧…吃死你们这群畜生东西!” 张大力被他灰黑的背影吓得一哆嗦,看清是阿廖后猛拍胸脯,没好气说:“你有毛病?蹲在这里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站在阿廖身后,看清他所做的一幕后瞳孔地震。 “你是说”,祝丹双臂交叠,慵懒地倚靠在墙上,“阿廖先给小猫下毒,被你撞见了?” 张大力咽下生疼的口水,闻言点点头:“是的,我撞见了阿廖下毒的经过,他为了不让我说出去,决定和我一起分钱。” “呵”,祝丹冷冷嗤笑,“说什么分钱,分赃就分赃。” 张大力的面孔狰狞扭曲一瞬。 “再之后呢。”宋卿修冷声问。 *** 席锦元的余光死死定在并肩同行的女人身上,视线划过她俏挺的鼻梁骨,滚动到她饱满的朱唇。 空气仿佛都变得沸腾,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姐姐”,他喉结上下滚动,抬手虚虚握住她的手腕,“最近还好么?” 她今天穿了件长袖的雪纺衫短袖,隔着薄薄的布料,席锦元无法忽视她温热的体温,让他呼吸不自觉放轻。 当姜笙笙的目光从远处绿化带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席锦元的呼吸声开始变粗。 就这样,就这样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吧! 席锦元从初三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变态了,他渴望被姜笙笙注视,渴望被他的姐姐关心,渴望得到她的触碰。 只要一想,他浑身上下都硬得疼。 想成为姐姐的小狗,只要她的眼睛看过来,他就会疯狂摇尾巴,狠狠扑向她。 眨着无辜狗狗眼的男人在心里漫不经心地阴暗想着,面上写满担忧:“既然宋卿修想要调查,就让他自己去好了,还牵连到你。” 一想到姜笙笙差点出事,席锦元恨不得亲手处理掉张大力几个人。 据他暗中搜查到的消息,恐怕宋巫名义上的表哥宋卿修,不见得有多干净。 等到把他们一起送去踩缝纫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他们多吃些苦头。 “没有”,姜笙笙如实摇头,“别这么说,帮宋学长也有我的一部分私心。” 私心? 什么私心?! 为了一个死人? 席锦元敛下眸里凝聚的狂风暴雨,脸上的笑容竟有些假:“是吗?” 一个死掉的人凭什么让她费心费力,姐姐要多看看他啊,他时刻都在她身旁。 察觉到细微变化的姜笙笙莫名抬眸,仔细打量面前关心她的发小竹马,暗暗摇了摇头。 怕是她想多了,居然怀疑席锦元在阴阳怪气。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十字路口突然窜出一辆失控的卡车,以令人心惊的速度冲向人行道。 “哔——” 尖锐的鸣笛声刺破耳膜,姜笙笙瞪大双眼,扭头看向朝他们横冲直撞而来的重型卡车。 “啊——!” “妈呀!这还能活吗?!” “司机不会酒驾了吧,大白天开车还开成这样,害人不浅!” 腰部以下没了知觉,姜笙笙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破洞的额角淌落粘稠的血,流进眼里,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 濒临死亡,呼吸被遏制,姜笙笙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姐姐?” “宝宝!” 扩散的瞳孔开始涣散,脸色惨白的女人奄奄一息。 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围了过来,拨打急救电话的声音与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人群外,一身黑衣的男人抬起下颚,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没了生气的女人,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 死了好,死了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第11章 嫉妒(10) “boss黑化了?!” 小辫男看着面板上危险系数以坐火箭的速度直逼到顶的黑化值,惊愕地瞪大眼睛。 他们还没找到六六。 “六六呢?!”宋卿修和祝丹狂奔而来,没看到六六反而听到不好的消息时,心里油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不敢去赌boss突然黑化的原因,要么宋巫发现了真相,要么......他最在意的姜笙笙出事了。 小辫男扫了眼被宋卿修紧紧攥在手里的笔记本,提溜着眼珠就要伸手去抢,半路被冷下脸的祝丹挡住。 “臭女人!干什么!你们拿到了线索不分享,真够自私的!” 正对上祝丹轻嘲的眉眼,小辫男恼羞成怒地原地跳脚。 祝丹轻呵一声,简直没眼看地挑起眼尾:“我们可没说不给,偷摸着抢是什么意思?” “行了”,宋卿修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绷直的嘴角让他的脸色冰冷,“所以你们没找到六六......那么姜笙笙多半出事了。” 说到最后,宋卿修的嗓音沙哑起来,像是落在沙漠里老旧的破风箱,干涩得要命。 女人的心思总是敏锐些,能从细枝末节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队伍里的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股绳。 祝丹双臂交叠地站在宋卿修身旁,话有所指道:“只有npc出事才会促进剧情的下一步发展,没必要把多余的情感浪费在一串虚拟的数据上。” 另一位女人连忙附和:“对,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六六,boss多半会拿他开刀了。” 在场四位玩家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齐齐聚在队伍里高大俊朗的男人身上。 须臾,宋卿修翘起唇角,深深看了眼祝丹:“你说得对。” 至于是附和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五人分头行动。 从新闻热搜上,他们找到了姜笙笙受伤后送往的医院,宋卿修和祝丹一起前往。 其他人照旧寻找六六的踪迹。 在不久前,宋卿修听到张大力的证词,就开始怀疑......他自己。 十字路口处,他与祝丹也分开了行动。 宋卿修要回家一趟,他需要一些东西来验证自己荒谬的猜测。 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么真正想要杀害宋巫,要他的命的凶手就呼之欲出了。 *** 紧急抢救手术室的红灯亮得晃眼,鲜血淋漓的男人狼狈地坐在铁凳上,爬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红灯。 席锦元脸颊的伤痕长时间未处理,发紫发黑了。 匆匆赶来的祝丹穿过拐角,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却被他阴沉的眼睛吓到后退小半步。 回过神的她顿时懊恼羞愧自己会被npc吓到,整理好心情快步上前:“她怎么样了?” 坐在长椅上的席锦元丧气地胡乱抓揉头发,满眼都放在手术室,一声不吭把她当成空气人。 祝丹张张嘴,还想再问,就被他凶狠的眼神惊到,愤愤地走到一旁,低头给队友发去消息。 失去人生中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席锦元觉得他再也不想体会。 他三岁时爸妈就离婚了,年少轻狂的产物就像丢垃圾一样,两看两相厌,甚至怨恨他的存在。 狼狈在公交站台下躲雨的男孩遇到了他此生最漂亮的太阳,她穿着碎花小雨衣,手里撑着的黄色雨伞向他倾斜,这一倾斜,就倾斜了十几年。 姜笙笙十八岁成人礼当天,她的父母出国为她置办礼物,死在了一场暴雨里,无一人生还。 黑色的葬礼上,席锦元的眼中只剩下她哭到昏厥的身影。 他是个变态,是个白眼狼,是个把冷漠刻进骨子里的垃圾,在那一刻,他的血液竟开始沸腾。 或许,在那天之后,姐姐的身后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他们相互依靠,他最最最可爱单纯的姐姐。 姜笙笙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席锦元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如何的癫狂痴迷。 他天生性子冷淡刻薄,接受亲人的唾骂、离开,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的姐姐、他最爱的小太阳离他而去。 心脏仿佛被撕成无数片,疼得席锦元无法呼吸。 他无法忘记,在重型卡车冲向他们的那刻,身体被姜笙笙用力推出去,重重滚在花坛里的时刻。 零碎的片段被他无限在脑海里循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理智,最后残存的理智。 不知道等了多久,祝丹都觉得席锦元快把头发拔光之前,手术室顶的红灯熄灭,房门从内被打开。 听到声响的男人猛地从位上窜出,紧紧握住医生的大手,眼神里藏匿着他都未曾注意的希冀和恳求:“医生......她怎么样了!” 在医生低声叹气摇头下,席锦元眼中最后一抹光芒熄灭了。 *** 解密游戏逼真到让人有些恍惚,宋卿修敷衍地寻了个理由打发走他名义上的父母,踩上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的人设方面有轻微的强迫症,摆放在书柜里的书籍全部由高到低地排放好,笔筒里的笔分颜色、长度摆放,衣柜里的衣物也是如此。 手指轻轻划过书页,宋卿修的动作倏然顿住,歪了歪头后退了几步。 指腹的触感有明显的不同——这本书后面似乎还藏了本体积比较小的书? 宋卿修把它拿下来,果不其然在后面发现了一本不到巴掌大小的日记本。 同样是上锁的日记本,这次他随意猜了几个密码,都是错误的。 鬼使神差的,宋卿修把数字调到姜笙笙的生日。 下一秒,啪咔一声,袖珍铁锁被打开了。 捧住日记本的主人足足愣怔在原地数秒,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到了现在,宋卿修已经能够确定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翻开日记本,映入眼帘的一行字——“伊甸园的禁忌之恋将被苹果终结。” 纸页沙沙作响,字里行间满溢出对心爱之人的狂恋,他或许早就疯了,失去了理智和人性。 当宋卿修发现自己喜欢上他表弟的女朋友时,他就疯了。 [2月14日晴]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宝宝好可爱,笑着叫他表哥的宝宝也好可爱......偷偷把水杯换掉,假装看她的反应...哈,剩下的水里会不会有宝宝的kou水?和宝宝间接接吻了,好兴奋...... [2月23日雨]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为什么眼里没有我的身影!想偷亲宝宝的嘴,想紧紧抱住宝宝,我快要忍不住了宝宝......求求你,施舍一些奖励给我...... 一页页,一张张,字迹越发疯狂。 宋卿修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手背上青筋暴起。 [3月4日雨]是不是只有他不在了,你才会看见我...... 第12章 嫉妒(完) 当宋卿修揣着日记本和铁盒子赶到医院,在走廊,他的双脚忽然被钻出地板的铁链锁住。 淡定抬起下颚,他与站在玻璃墙前的浓厚黑影遥遥相对,双方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敌意。 蜷缩在角落里的祝丹看见宋卿修的眼睛一亮,四人逃也似地跑到宋卿修身后。 眼白彻底被黑血浸染,眼眶里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注视着在场玩家。 在宋巫周身,染血的铁链被赋予了生命,围绕在他身边打转,腥气呛鼻的黑血一滴滴在空中连成线,溅在地板上。 他的视线末了久久定在宋卿修身上,脸颊一侧爬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藤纹,一直蔓延到眼尾。 宋卿修淡淡错开视线,看向他身后。 在宋巫身后,浑身是血的席锦元虚弱地捂住汩汩流血的腰腹,趴在碎裂的地板上,浑身战栗。 看得出来,是宋巫动的手。 清楚怎么回事的宋卿修轻轻啧了声,丝毫不惧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镶嵌在头顶天花板上的铁链擦着他的鼻尖重重砸地,砸出一条分明的边界线,他才堪堪停住脚。 “宋卿修,你还敢来”,变成不人不鬼的宋巫嘶哑着嗓音,“上赶着找死?” 几分钟前,祝丹亲眼看见被推进停尸房的小车无人自动地从走廊滚过,车轮咕噜咕噜地敲击在她的心头。 仿佛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整个医院都静谧下来。 走廊的护士和医生在眼前烟消云散,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与一具尸体。 祝丹心头重重一跳,惊悚的凉意从尾椎骨爬到后脑勺,强烈的危险附骨之疽。 她的眼睛死死凝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看见满眼过来的黑潮,双腿发软地后退几步,扭头就要逃。 开什么玩笑,让新手拿毫无威力的软拳打boss?! 还不如直接躺平等死来得轻松! “哗啦哗啦。” 铁链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尽头缓缓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随着他抬起头,撩起额前的碎发,祝丹终于看清了那双不见一丝眼白的眸子。 在宋巫脚下,拖地的铁链似乎还系着一团黑影。 直到走近,祝丹看见那一团分明是小辫男他们和已经奄奄一息的血人。 屏住呼吸仔细去看,血人居然是他们苦苦寻找无果的六六! 报复! 祝丹的脑海里猛然浮现两个字。 赤L裸的报复! 宋巫不是在报复六六害了自己,而是在报复六六害死了姜笙笙! 一开始,玩家还以为boss是在怨恨他们间接害死了姜笙笙,直到宋卿修轻笑一声,徐徐吐出一句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站在她身边的,只会是胜利者。” 而胜利者,就是他宋卿修。 祝丹四人脑袋一片空白,cpU被宋卿修一句话干烧了。 此时此刻,小辫男恨不得跳起来捂住宋卿修的嘴,别再火上浇油了,他不想要排名和奖金,他们可需要! “你说得对”,出乎意料的,宋巫嗤笑一声,微微颔首。 他掀起唇角,非人的眼里蓄满疯狂:“我先杀了你,再杀了敢勾引她的狗,然后把你们的灵魂吞掉,这样宝宝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锋利的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把巨形镰刀,宋巫漫不经心地动动手指,铁链与镰刀飞速刺向淡定自若的男人。 他单手插兜,笼罩在身上的黑潮褪去,露出死前穿的那套精致西装。 俊朗的少年长相上带着维和的疯批笑容:“凭你也配窥视她?” 祝丹是新手玩家,宋卿修可不是。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眼前,薄如蝉翼的卡片被夹在指缝,轻描淡写地被他甩了出去。 【果冻粘胶·防御道具】使用成功! 无形的果冻包裹住在场的活人,锋利的刀刃深深陷入其中,却死死停在宋卿修额前一指的距离,怎么也劈不下去。 “怎么,就这点能耐?”宋卿修上扬的嘴角噙着抹嘲讽的笑,“我比你更适合她,你永远只会像没长大的孩子,给她带去无尽的麻烦。” 似乎还嫌刺激得不够彻底,宋卿修语出惊人:“果然只要你死了,宝宝那双可爱的眼睛就只会落在我身上,我最不后悔杀了你。” “什么?!”小辫男嘴里倒抽一口凉气,颤抖着手指边扯身旁目瞪口呆的祝丹,边指着笑语盈盈的男人,“他......他入戏太深了吧!” 回过神的祝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男人挺拔的背影,她摇了摇头,让他们抓紧填写答案:“人家是大佬,道具多得是,我们瞎操什么心,赶紧提交答案出去领奖!” “对对对!” 小辫男他们忙不迭点开面板,在【谁才是真正杀死宋巫的凶手】命题下提交了答案【宋卿修】。 三秒过后,玩家的身影逐渐变淡,化作碎片消失在空中。 收回余光,宋卿修脸上的笑容变淡:“宋巫,她是我的,我要带走她。” 很奇怪,宋卿修觉得自己受到了副本强烈的干扰,他被角色所压抑的情感感染,对npc姜笙笙产生了偏执疯狂的情感。 直到副本的限制从他体内消失,宋卿修才发觉逃避是多么可笑。 爱上npc是一件难事,爱上姜笙笙却不是。 他想要得到一个人,就会无所不用其极,费尽各种手段都要得到她。 宋卿修从不自诩是个好人。 “你做梦!”宋巫浑身涌出粘稠的黑血,无数黑潮凝聚成张牙舞爪的触手,把站定在原地的男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静静站在原地等了等,觉得宋卿修已经被吞噬掉,他扬起唇角,脚步轻快地走进走廊深处的病房。 干净温馨的病房被他精心布置,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体僵硬,柔美的脸上血色全无。 宋巫用吞噬来的力量治好了姜笙笙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他俯下身,怜惜地轻抚她冰冷的脸颊。 “坏宝宝”,宋巫喃喃出声,“终于,你完全属于我了呢。” “噗嗤”一声,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粘稠冰凉的黑血四处飞溅,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擦拭锋利的长刀,抬脚把跪倒在床边的身体踢到一边。 第13章 后记与迁坟 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宋卿修笑得温柔,嗓音像是含了蜜:“不小心把宝宝弄脏了啊,老公擦干净就好了,宝宝不要生气哦。” 指腹轻柔仔细地揩走溅到姜笙笙脸上的黑血,宋卿修伸手把人横抱在怀里,一步步坚定地走出医院。 他帮宝宝除掉纠缠她的恶鬼,以及时刻阴暗窥视她、痴汉她的骚扰狂,宝宝就该把她偿给他。 身后的副本开始土崩瓦解,脚下的路化作碎片飞远,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蓝条的电子路。 感受到怀里人正在一片片消散,宋卿修嘴角的笑容冷了下来。 在姜笙笙彻底消散前,他捧起她的脸,含住她的嘴唇:“宝宝要乖乖等老公找到你,敢招惹别的狗……” “那就杀光好了……”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嫉妒]!ooc程度小于10%!达成完美演绎!】 捂住腰腹,姜笙笙从床上直起身子,嘴里嘶嘶抽着凉气。 原来npc也要背负受伤的痛苦,老板真没有良心!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是】【否】 眼前浮现出一面高科技面板,姜笙笙犹豫几秒,选择了【是】。 她隐隐约约能猜到多半与宋卿修有关。 没想到玩家有天也会成为命题的答案。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宋卿修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喜欢上了自己表弟的女朋友。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害羞可爱通通让他血液沸腾,渴望她的一切。 站在落地窗前,黑夜将宋卿修完全吞入其中,光与影的结合让他的表情晦暗:“……般配?” 他那位永远长不大的表弟,哪里配得上他的宝宝呢…… 嫉妒与贪婪疯狂在血肉里生长,深入骨子里,拔也拔不干净。 在最合适的机会,猎豹出手了。 张大力:“阿廖,你也不想被举报对吧,钱我们四六分,多个人帮你更容易得手!” 六六:“你们在……下药?要毒死谁?”那天,张大力和阿廖请假没去早修。 他们在宿舍调配好致幻剂比例,刚投入宿舍的日常饮水机里,被忘记带伞重新跑回宿舍的六六撞见。 六六:“…宋巫啊,天妒英才咯……” 猴子:“宋巫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喜欢他,不过就是个爱装叉的小白脸!死了好,得奖的名额是我的了哈哈哈!” 被藏在书柜里的日记本、被锁在黑盒子的手机、被掩埋在嫉妒与贪婪之下的杀意。 轰隆一声,窗外灰黑的乌云压迫空气,站在窗前的男人摇晃手里的高脚杯。 一闪而过的电闪雷鸣照亮他半边脸,宋卿修仰头抿了口红酒,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得逞笑意:“死人……怎么斗得过活人呢?” 【回溯结束】 没想到是一场由情引发的惨案,姜笙笙放轻呼吸,抬手拍了拍胸脯。 还好她只是小小一枚的游戏npc,简直实惨。 从副本内出来的剧烈疼痛一扫而空,姜笙笙静静放空自己几分钟,主动提出继续任务:“开始吧。” 系统没拒绝。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恶心的晕眩感从胃里钻出来,姜笙笙不适地扶额,等再次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老脸。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二:回乡迁坟的女大学生,处处透露古怪的村子,在关键节点死亡,促成玩家发现真相!】 “……你好?”姜笙笙被吓得小脸一僵,尴尬地扯扯嘴角,“有什么事吗?” 走到她身旁的老人佝偻着脊骨,颧骨突出的脸上皮肉皱巴巴耷拉着,浑浊的眼睛闪烁一瞬幽光。 她穿了件破旧的袍子,红蓝黄等颜色缝缝补补在一起,凌乱起球。 老人呵呵一笑,嗓音沙哑,像是放在砂纸上使劲打磨:“印堂发黑,去之不往咯……” 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老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姜笙笙的视野内。 “宝宝?身体不舒服么?”双手被温热的大手握住,姜笙笙闻言偏过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摇了摇头道:“刚刚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婆婆?” 夏君尧摇了摇头,竖起的黑色长发在姜笙笙脖颈间蹭挠:“宝宝睡糊涂了?喝点水,咱们马上就到了。” 细细观察男友夏君尧的神情,发现他没有撒谎,姜笙笙的心咯噔一声,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心里毛毛的。 “宝宝?”注意到女友的脸色很差,夏君尧担忧地蹭过去,唇密而细地亲吻她的脸颊、额头,最后一吻封唇。 相贴的唇瓣被他细细碾磨,姜笙笙渐渐没了心思去多想,脸颊飘上可人的桃红,明亮的杏眼水光潋滟。 “都多久了,还没学会换气,笨蛋宝宝。” 夏君尧又俯身亲了亲她,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不通畅的气。 他们是大四即将毕业的社会新人,一个星期前收到村里寄来的信,村长让他们都回来准备给亲人迁坟。 掉漆严重的老旧客车咯吱咯吱行走在阴森的密林小道。 窗外的天色很深了。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整。 姜笙笙挪挪屁股,放松因睡久而僵掉的屁股,她起身扫了圈死气沉沉的客车。 这次他们是跟着旅游团来的。 前几年,国家大力支持发展农村旅游业,石头村入选了,在网上多方宣传,陆陆续续引来不少游客。 回乡的大学生一共十余位,其中就有大四艺术系的姜笙笙和她的男友夏君尧。 两人在一起四年多了,感情很好。 “那边npc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坐在车后座位的女玩家扫了眼格格不入的一对npc,警惕地打量四周。 坐在她身边的红发男人咧开嘴,尖锐的虎牙划过弧线,露出不羁的痞笑:“你管人家小情侣?吃饱了撑的难受?” 扎着马尾的女玩家被他怼得一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死直男。” 祁义晴挑起锋眉,拆下包裹在糖球在的彩色糖纸,牙齿箍住塑料棒。 草莓味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祁义晴愉悦地眯起凌厉的眼睛,视线忽然瞥向坐在前面的少女。 啧,好倒霉的npc。 不过,和他有什么关系,死了才能换来线索,这波赚了。 第14章 迁坟(2) “旅客们!前面就是石头村了!咱们先在半路的服务区休息休息,看得出来大家都挺累的。” 导游穿着明黄色亮眼的小马甲,手里拿着扩音器在最前面喊着。 变故突然在此刻发生! “哔哔——!” “我草!他妈的没长眼睛啊!” 远处,山路十八弯的大拐弯,视野死角毫无征兆地冲出一辆漆黑的客车,“砰!”地一声直直撞向行驶的客车。 车窗被猛烈的冲击波撞碎大半,碎裂的玻璃片四溅飞出,坐在前面的旅客遭了殃。 痛骂与哀嚎此起彼伏。 悬停在高枝上的黑色乌鸦歪歪头,猩红的眼瞳直勾勾地注视着被迫熄火的客车,嘶哑惨叫一声,挥舞着翅膀飞远。 “嘎——” 被夏君尧下意识搂在怀里的姜笙笙动了动耳尖,从他肩膀探出头,正直对上乌鸦的眼睛。 “砰!”乌鸦俯身冲刺,毅然决然地撞在车窗上,羽毛与血液肉块在姜笙笙眼前迸溅开。 察觉到怀里人颤抖不止,夏君尧蹙眉侧过身,血腥的一幕让他眉头紧锁,抬手捂住姜笙笙的眼睛:“宝宝别怕,我在这呢。” 哪怕亲密多次,夏君尧依旧忍不住沸腾的血液。 肌肤的相贴,怀里温热的体温带来的悸动,隐秘地变成一种快感,刺激尾椎骨。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夏君尧餍足地低声喟叹,亢奋到浑身抖动。 就这样一直倚靠他,他是她最忠诚的狗,要一辈子都好好注视他哦…… “啊!!死人了!!” 直到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回荡在黑暗中,冷静下来的姜笙笙瞳孔地震地探出头,望向声源处。 只见站在刷票口的导游被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捅成筛子,脚下的血泊还在流动。 司机这时候伸出手,他没有露面,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显得古怪渗人:“车子熄火了,要么等到明天早上石头村的人来接,要么徒步走到服务区,你们看?” 惊魂未定的旅客听到这话,心里的不满渐渐大过恐惧:“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付了钱的!大半夜谁敢徒步穿过黑不溜秋的森林?!” 司机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任由车上乘客叫嚣吵闹。 自从变故发生,玩家们相视一眼,自动地围坐在一起。 他们双臂交叠,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实则在心里暗暗比量司机给出的两个选择。 马尾女生瞥了眼歪头不知道看什么的祁义晴,低声询问他:“是不是剧情开始了?你准备选哪个?” 眼神幽暗地望向那对扎眼的小情侣,祁义晴闻言收回视线,顽劣一笑道:“你管我选什么?通关三场的玩家不至于连剧情开始都看不懂吧?” 没想到祁义晴会这么不给面子,马尾女生躁红了脸颊,没好气地哼了声,起身坐远了些。 只有祁义晴在想,被长发男人抱在怀里的少女有什么古怪——他都看见了,乌鸦主动撞击车窗。 舌尖舔弄甜滋滋的棒棒糖,在嘴里换了个位置,将他的左腮顶出圆滚滚的弧度。 祁义晴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有意思。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烈,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长发男人冷着脸转过身,黝黑的眼睛淋满不悦地警告窥视者。 祁义晴挑了挑眉,笑着举起双手。 他可没有窥视别人女朋友的癖好,干嘛这么防备他…… 车上大部分的人选择徒步走去服务区,他们不想把选择权丢给未知的可能。 剩下一小部分乘客犹豫地摇了摇头:“太黑了也太远了,我们还是原地等等好了,说不定天亮之前迎客的车就来了呢。” 见劝不动他们,其他人对视一眼,不再强求。 一群人下了车。 玩家没有落单的,毕竟落单必死几乎刻进骨子里。 深林的夜晚温度降到最低,一股冷风吹来,姜笙笙不由打了个寒颤。 纤细的手指被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见缝插针地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走在他们后面的祁义晴见状,撇了撇嘴,虎牙一口咬碎含在嘴里的糖球。 啧,草莓味太甜了,下次换个淡点的好了。 在他们走后不到半小时,远处一抹幽幽的灯光晃过,蜷缩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乘客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 他们探出车窗,朝徐徐驶来的面包车挥了挥手,大声呼喊:“我们在这里!” 直到那辆面包车走近,后知后觉的乘客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颤抖着声音指向贴在车窗上的纸条:“这!这是一辆灵车!” 白色的纸条在风中沙沙作响,边边角角褪成老旧的褐色,上头写着一行繁体字:献给山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红白相间的大花圈被竹条捆在车顶,吓到双腿发软的男人瘫倒在地,手指忽然间触碰到硬硬的东西。 他僵硬地扭过头,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贴到脸跟前的纸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走在深林中的人们惊恐地回过头,脸色惨白一片:“他们怎么了?!” 队伍里有人捂嘴痛哭,有人冷脸痛骂:“他娘的!出事了老子也不回去!谁愿意救一群蠢货!” 原本迟疑的人惊悚地抖了抖身体,咽下滑到嘴边的话,不再多说。 一行人挤在一起摸黑前进。 “破深山!连个信号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来了!” 领头的肌肉男骂骂咧咧举起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照亮前方一小片泥泞小路。 不知不觉间,浓浓的大雾侵蚀他们左右,视野严重受阻,依稀能够看清身前人的背影。 队伍里歇了声,诡异的不安在每个人的心尖蔓延。 姜笙笙小心地低头看着路,渐渐的,她猛然发觉男友的手掌温度低得冰手。 额角沁出冷汗,姜笙笙不动声色想要把手收回,半路被男人紧紧抓住。 “宝宝想去哪里?”他没有低头没有转身凑过来,姜笙笙脸颊的刘海却被阴风吹起,耳边响起夏君尧阴沉的声音。 头皮发麻的姜笙笙僵硬地扭过头,垂眸看向自己的左肩。 没看到想象中的鬼脸,她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呼出。 “嘻嘻嘻抓到你了!” 突然在脸前放大的纸人脸让姜笙笙连连后退,男人死死掐住她的手腕,她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提起站好。 惊魂未定的姜笙笙咽下涌到喉咙眼的尖叫。 “我说,黑灯瞎火的走路也要看着点,摔我身上想碰瓷?” 第15章 迁坟(3) 轻佻的话反而让姜笙笙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活人在。 祁义晴很早就注意到了这阵古怪的雾气,是出于游戏大佬的直觉。 他对npc没任何施舍心。 反正是一串虚假的数据,谁在意他们的死活,一群叽叽喳喳没脑子的炮灰而已。 四周乱瞥的视线在某一处顿住,祁义晴狭长凌厉的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唔,小情侣走散了……啧,女npc倒也不蠢,就是太弱了。 他虚虚抬手,朝脸色惨白的姜笙笙比划两下,嘴里嘟囔:“嘛…一只手就能掐死诶。” 在走到她身后,伸手接住她的时候,祁义晴漫不经心地想,他明明是个爱护npc的好人,游戏论坛里都是谣言。 “谢谢”,姜笙笙下意识看向祁义晴那头亮眼夺目的红发。 稳住身形后,她瞳孔急骤收缩,颤抖着手指向男人身后,声音干涩:“……有、有鬼…” 早就褪去青涩的男人挑了挑眉,高大宽阔的臂膀将姜笙笙挡个严实,转身循着望去。 这次副本名为[迁坟],顾名思义这趟客车的终点就是副本地点。 命题是: 【你的父母姓甚名谁】 玩家的身份有两种——一是下乡旅游的旅客;二是回乡迁坟的大学生。 跟在祁义晴不远处的眼镜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马尾女生看了眼瑟瑟发抖的npc,没好气地嗤笑一声:“送线索的大白菜。” 在祁义晴身后,阴森茂密的高杆草丛里,白色的迷雾间时不时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 恍惚间,姜笙笙嗅到了一丝腐烂的腥臭味。 滴答滴答…… 几滴粘稠的液体滴在她的额头,浑身僵硬的姜笙笙只觉得下颚的肌肉泛酸,她迟疑地抬起头。 入眼是一张已经腐烂严重的嘴唇,她能够清楚地看见穿梭在腐肉间蠕动的蛆虫。 “……嗬”,腐尸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落在姜笙笙身上,似乎在打量她,“啊——!” 它猛地仰头尖叫,抬起锋利的爪子就要朝她挥去。 “啧,麻烦。” 耳边是谁不耐烦地嘟囔了句,再次回过神的姜笙笙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涔涔。 空气里还残留着腐臭的气味,莫名出现在她身后的腐尸消失了。 衣领还在祁义晴手里,他痞里痞气地勾勾唇:“喂,救了你该怎么报答我?” “谢谢,但是这事和我说就好”,在姜笙笙吓哭前,长发男人顺势把她揽入怀里,边安慰她边犀利地与祁义晴对视。 祁义晴静静看了几秒,主动避开视线,轻笑一声道:“不用了,我今天很高兴。” 似是而非的话让夏君尧眉头紧锁。 他警告似地瞪了眼祁义晴,揽着姜笙笙走到一旁。 垂下眼睑,祁义晴摩挲着刚刚碰到少女的手指,微凉的体温与颤抖的幅度还停留在指尖,光是想着,他的心咯噔乱了一瞬。 好奇怪,npc摸起来好软,和他一点也不一样。 抽抽噎噎的姜笙笙边听夏君尧低声解释,边被他捧起脸,小心翼翼地擦拭眼角的泪。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不好”,夏君尧想到事情的诡谲,胸口压抑得疼,“发现你不见之后,我一直在找你,结果遇到了鬼打墙。” 湿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疯狂又痴迷地吞噬有关她的所有。 好乖好乖,哭起来好可怜啊。 姜笙笙习惯了他的皮肤饥渴症,闻言后怕地拍了拍他的小臂:“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把她担忧的眼神尽收眼底,夏君尧揽住姜笙笙的力道加重,眸色加深。 明明刚从鬼门关逃出来,却对他关心害怕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想占有她,占有让他血脉喷张的乖宝宝,哈,被狠狠标记也甘之如饴…… 丝毫不知道面前男人如何在心里露出阴暗想法的姜笙笙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君尧,我们会好好的。” “当然。” 倚靠在树桩上的红发男人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姜笙笙又红又烫的耳根,舌尖抵住腮,脸颊被顶出小鼓包。 真碍眼。 白雾在腐尸离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盈盈月光倾泻而下,阴恻恻的树影婆娑下,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密林深山,没有信号的他们无法通过实时导航判断当前位置。 好在下车前,他们从导游身上搜出了一张纸质地图。 “快了,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下,众人眼前出现一抹幽幽的光晕。 是服务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喜极而泣的众人全然没察觉到服务区安静得出奇。 姜笙笙脸上扬起笑,朝前快步走了几步,手腕倏然被一旁出现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被扯得一个趔趄,要不是有夏君尧在旁边搀住,早向后摔去。 “你要干什么?!”夏君尧冷下脸低声呵斥,“把你的脏手拿开。” 张扬不羁的红发男人咧嘴一笑,直勾勾凝视面露苦色的少女,状似警告地说:“晚上不要随意外出,不要睡得太沉哦。” 姜笙笙久久注视祁义晴离去的背影,脸颊被掐住,鼓起的脸颊被男人用牙咬了咬。 “宝宝和他很熟?”看见她疑惑地摇头,夏君尧心中的阴郁消散大半,“宝宝要紧紧跟在我身边,外面的坏男人很多。” 夏君尧知道自己很过分,他限制姜笙笙的社交自由,但又如何。 笙笙这么乖这么软,谁能忍得住? 外面的野狗太多了,闻着味就要贴上来,他再不看紧点,老婆就要被别的狗扑倒了。 服务区内,空荡的大厅只有前台一位工作人员。 “怎么感觉毛毛的。” 听到npc的小声嘟囔,眼镜男眯起眼睛,目光久久落在前台身上。 前台小姐笑起来有些僵硬,给人的感觉……像个活灵活现的假人。 姜笙笙和夏君尧一个房间。 住宿的环境不怎么好,毕竟是在深山老林建造的服务区,物资什么的都跟不上去。 坐在床上的姜笙笙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换洗的衣服和手机。 背包都是夏君尧背的,她无事一身轻。 一道毛骨悚然的偷窥视线射到姜笙笙身上,她脑中警铃大作,抱紧怀里的衣物,步步后退,贴在墙角。 右手边半个手臂的距离,夏君尧在洗浴间里正在洗澡。 提溜着眼睛四处寻找那道灼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直到在窗边看见半个脑袋。 “啊!” 第16章 迁坟(4) 听到尖叫声时,十几位玩家坐在空荡冰冷的大厅,讨论此次副本的命题。 “终于出事了。” 坐在沙发上的马叔扭头望向声源处,叹口气道。 他们一直在等,等npc的死亡,这样才能抽丝剥茧地从线索里串联出事情的真相。 余光中,毫无形象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腾”地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深处的房间。 马叔摸不着头脑地挠挠头,转过身对身旁的白裙女刘婉君说:“怎么回事,小青年都这么耐不住性子吗?” 刘婉君柔柔一笑,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薄薄一层罩在瞳膜:“或许吧。” 她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红发男人离去的背影,垂下眼睫掩住眼底溜过的一抹幽光。 前一阵子,游戏论坛因为一位大佬玩家炸开了锅,原因竟是[宋卿修]发疯了似的寻找一位npc,一位他念念不忘的女npc。 真是稀奇,刘婉君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心中默默想,能影响玩家的npc会是什么好东西…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啊…… 听到尖叫声,祁义晴敏锐地察觉到声音的熟悉——是小npc! 锋眉拧成一股绳,直到脚步匆匆站在走廊里,头顶明亮的灯光晃醒了祁义晴,他渐渐停下步子,低头沉吟片刻。 等再次抬头,红发男人嘴角扬起餍足的笑,眼里迸溅出的精光更显骇人。 遇到感兴趣的就应该抢过来,无论是物品,还是人……亦或是带不走的数据npc。 此时此刻,房间内。 姜笙笙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墙角,充血的眼珠倒映出缓缓撑起腐烂的手臂准备打碎玻璃,满地爬行进室内的黑色身影。 阴风阵阵吹进房间内,她嗅到了熟悉到令她作呕的腐臭味。 是腐尸追过来了! 或许它在一开始就没离开,只是在暗地里悄咪咪地窥视着她,然后准备一口将她吞吃腹中?! 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姜笙笙颤抖着手死死捂住嘴巴,濒临死亡前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双腿发软的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骷髅腐尸打碎玻璃,扭曲的四肢在地板上飞速爬行,眨眼就要扑到她脸上! 来不及收整,匆忙套上浴袍的夏君尧一推门就看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神色大变地伸出手,将抽泣的少女整个抱在怀里,然后重重飞速地关上浴室的大门。 骷髅腐尸扑了个空,锋利的爪子疯狂抓挠浴室的门,喉咙里时不时溢出诡谲的声腔,如怨如诉,如泣如慕。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姜笙笙趴在夏君尧的怀里,失声大哭:“……差点就…” 满心后怕的夏君尧紧紧地把她抱住,恨不得让他们的血液与骨肉相融在一起,无论谁也分不开他们。 差一点,他就失去他的宝宝了…… “砰!”客房的门被来人一脚踹开,吸引走全心全意挠门尖叫的骷髅腐尸,夏君尧狠狠松了口气,横抱起浑身使不上劲的姜笙笙。 房间内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玻璃再次碎裂的声音,所有的声响消失了,房间陷入凝固的死寂。 “叩叩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响浴室的门,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惊吓到里面躲藏的少女,高大的人影在磨砂门的模糊下,朦胧了边角,“里面的,没事了出来吧。” 打开落锁的门,夏君尧抱着姜笙笙从里面走出。 没想到会是祁义晴救了他们,他不动声色按住姜笙笙的后脑,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真心诚意地道谢。 “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有腐尸闯进来?”祁义晴十分自觉地坐在客房的冷板凳上,慵懒地翘起修长的腿,单手撑起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指尖。 他的话虽是对着夏君尧说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死死捂在怀里的姜笙笙。 在夏君尧张嘴出声前,祁义晴笑了声,点道:“还是让她来说吧,毕竟遇事的当事人是她,不是你。” “你们到底是谁?来石头村有什么目的?” 对上夏君尧冰冷的眼神,祁义晴慢条斯理地撕下彩色的糖纸,捏住糖球丢进嘴里。 唔,芒果味的,真像啊…… 他拍了拍手:“不想她死就听我的,你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她。” 作为副本的npc,想要保护亲爱的npc女友? 啧啧啧。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收紧,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夏君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滔天的嫉妒、愤怒与自责如惊涛骇浪要将渺小的他吞噬个干净。 逐渐缓过来的姜笙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依赖地蹭了蹭男友温热的脖颈,在他低头看来时扬起下巴,微哑的声音听来依旧悦耳:“放我下来吧,我来和他说。” 既然眼前的红发男人知道的比他们多,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甚至若不是为了她,夏君尧本不用来石头村,是他怕她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撒娇求来的。 她把夏君尧带来了,就要好好地再把他送出去。 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夏君尧像是宣示主权般圈住姜笙笙的腰,在她宠溺无奈的目光下扬起笑。 “等下帮你吹头发。” 说完,姜笙笙认真了神色,忍住骨子里的恐惧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事情的过程。 坐在一边的祁义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二用地点着头。 他垂下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男人贴在她腰间的大手,以及她饱满鲜嫩的红唇。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红发男人眯起眼睛,摩挲有些痒的指尖。 小npc果然很勾人。 那双明亮的杏眼只注视着他,只容得下他一人身影的样子很勾人。 努力克制颤抖的身体、呼出的温热吐息、说到恐惧的地方赫然睁大的眼睛,每一处都很勾人。 坏坏的小npc。 祁义晴的视线转而落在碍眼的长发男人身上,渐深的眸色悄无声息地凝聚阴暗的狂风。 如果把他杀了,小npc会害怕他吗? 嘛,果然还是很想在她面前维持好好先生的形象呢。 “你是说,它在抓挠门的时候,喉咙里一直在呜呜咽咽?”祁义晴点出重要的一点,伸了个懒腰坐直身子,一改玩世不恭的散漫。 他撑起手臂,猛地俯身凑到姜笙笙眼前,凌厉的眼睛直直望进她水灵灵的眸底:“我觉得,它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东西,才找上你的。” 第17章 迁坟(5) 这只是祁义晴通关许多副本后习惯性做出的推断。 即使这样随意的说出口,也是他百般思虑,抽丝剥茧后总结出的。 多数情况下,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们去前台申请换了个房间,在走廊深处。 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坐在床边心乱如麻的姜笙笙感觉到腰间温热的手指在轻轻摩挲她的软肉,思绪一下子又飞了回来。 隔着薄薄的布料,夏君尧的呼吸被他刻意放轻,生怕粗重的呼吸声惹得姜笙笙恼羞成怒。 “说好要帮我吹头发的,宝宝?” 俊美的男人歪了歪头,衣领下滑露出锁骨。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他的眼尾飘起红晕,不知道怎么搞的,眸子都淋上薄薄的水膜,像只摇尾乞怜的落水小狗,乖巧又委屈地控诉她的无视。 自认理亏的姜笙笙举起手:“这就来这就来。” 然而,在进村后,姜笙笙恨不得穿越回现在,给自己几巴掌。 夏君尧哪里是一条落水的可怜小狗,将她一点点吃进嘴里、毫无节制的可是一条贪得无厌、惯会顺着杆子爬的豺狼恶虎。 吹风机呼出的暖风摸起来不烫手,调好温度的姜笙笙朝乖巧坐在原地等她的男人招了招手。 夏君尧的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坐下。 柔软的指腹时不时擦过他的耳尖,在他细密的黑色长发间来回穿梭。 专心吹头发的姜笙笙并没有看到,背对着她坐下的男人脸颊染上痴迷的霞红。 努力咽下嘴边的舒服s吟,夏君尧抬手捂住滚烫的脸皮。 又被乖宝宝碰到了,好开心…… 不够,还不够! 来自灵魂深处的叫嚣让夏君尧每一寸血肉都为之亢奋地抖动。 想要吃掉宝宝,在彻底占有她的瞬间狠狠咬住她的肩膀,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迷离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沉淀着疯狂的痴恋。 所以啊,都是坏宝宝的错,都怪她招惹了他这条贪得无厌的恶犬。 宝宝要负责亲自一口一口喂饱他才对。 指尖刚离开他的长发,姜笙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夏君尧扛着丢到床上。 “等等,吹风机的插头还没……唔”,唇瓣相贴,姜笙笙的话被迫消失在唇齿间。 粗糙的指腹上下流连,顺着撩起她的衣摆。 双眼迷离的对视,房间内的气温逐渐攀升。 “叩叩叩”,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敲响。 一盆凉水从头浇得个透心凉的夏君尧脸黑地低声骂了句,飞快地整理好姜笙笙微乱的衣摆,将她密不透风地用被子裹成球,才面无表情地去开门。 门内的长发男人满脸不悦; 门外的红发男人得逞一笑:“为了保护你们,我决定牺牲自己的时间,晚上蹲守在这里。” 实际上,祁义晴只想给自己创造机会,近距离地接触姜笙笙,他的小npc。 满到几乎溢出的恶意被他完美地掩藏,祁义晴的心里巴不得夏君尧去死。 死了的话,小npc就是他会一个人的专属了呢…… 听到祁义晴的话,夏君尧臭臭的脸色好上了许多。 他可以嫉妒吃醋,但不能无视姜笙笙的安危。 虽然不知道祁义晴知道多少,但他能逼退骷髅腐尸就足以说明他自身的实力。 被卷成蚕蛹宝宝的姜笙笙费劲地翻过身,意外地看向对着她挑眉一笑的祁义晴。 下一秒,夏君尧高大的身影将他死死挡住,快步走回床边,在祁义晴开口前一股脑解释了清楚。 不清楚祁义晴真实企图的姜笙笙感激地对他莞尔一笑。 在场三人,只有正牌男友夏君尧不爽极了。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姜笙笙也不会再放任他做下去。 舌尖抵住后槽牙,夏君尧暗搓搓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今天宝宝的恶狼还饿着肚子呢,日后可都是要一一还回来的。 祁义晴一晚上躺在窄窄的沙发,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憋屈地半曲,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晃动。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压下凌乱的红色碎发,掩住转向大床方向的眼睛。 真是嫉妒,一串随时就重置刷新的数据都能与她同床共枕,而他只能仰起头,躲藏在暗处,小心翼翼地窥视她。 姜笙笙提心吊胆地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躺在她身侧的夏君尧睁开眼睛,狭长的黑眸里不见丝毫迷蒙,清醒十分。 他探出手,一下接一下拍着哄她入睡。 不知道骷髅腐尸是不是感受到了威胁,今晚是难得的安全。 楼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惊醒本就睡得不深的姜笙笙,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听声音,夏君尧和祁义晴就在房间外的走廊内,客房的门半掩,敞开一道门缝。 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收拾好,三人赶往大厅时,其他人几乎都在。 依旧是领队的肌肉男手拿纸质地图,他反复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个人:“还有谁没来?有没有认识他的人,赶紧去找他!” 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都没人应,肌肉男不耐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挥直接不等那人。 他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赶到石头村,谁也不想再遇到古怪诡谲的白雾和雾中鬼影了。 众人没有异议,背着旅行包跟在肌肉男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深林。 另一边,服务区的某间客房内。 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肥胖男人忽然感觉到脸上冰冰凉的,像是有东西趴在天花板,甩动腥臭的长舌,粘稠的津液滴在他脸上。 睁开惺忪的睡眼,男人转悠着眼珠下意识向上看——蠕动的蛆虫落在他双目间,腥臭的腐尸缓缓咧开黑红的大嘴,喉咙里溢出几声激昂尖锐的笑声。 “咯咯咯——” “啊!” 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微弱,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呼救声。 须臾,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僵硬地扶着墙站起身。 他伸出手,眼含喜悦与稀奇地动了动手指,捏了捏耳垂:“笙笙啊……来找你了。” 距离服务区很远距离的路上,姜笙笙似有所觉地看向身后幽深的小路。 “怎么了?需要背你走么?”夏君尧托着她继续赶路,她摇头边拒绝边收回视线。 因此,也就错过了身后浓密的草丛里,一晃而过的猩红。 “嗬嗬…笙笙……” 第18章 迁坟(6) 有地图在,一行人在正午前就遥遥望见了依山傍水的石头村。 石头村的地理位置好坏参半。 地处盆地山谷,四周的高山将它团团围住,信息等的相对落后,暴雨天气易发泥石流等自然灾害。 能够进到村里的,除了村门口的石头桥,便只剩下后山的泥路。 “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吐槽这鬼经历,堪比恐怖片的程度!” “石头村应该通上电了吧,希望信号能好些,我爸还让我给他报平安呢。” 喜出望外的游客们难掩激动,纷纷脱离队伍,欢呼着飞奔下山。 很多年没回到石头村了,姜笙笙发现她早就忘记了在这里生活的一切记忆,甚至连人名都叫不出。 淡淡的排斥让她心生胆怯,但还是把奇怪的恐惧抛之脑后,拉住夏君尧的手跑下山。 她确实是从石头村出生的,这点毋庸置疑,应该只近乡情怯而已。 尽管五岁前的记忆记不清了,姜笙笙家里还有她的出生证明,以及在石头村与村长他们的合照。 这也是她一收到村长亲手寄来的信,就毫不怀疑回来的原因。 村长怎么会害他们呢? “奇怪,最近死人了吗?怎么会有灵车在这?” 走近后,听到旅客喃喃的自语,姜笙笙跟着看过去。 停在村口的灵车瞧起来年头久了,车漆被剐蹭得厉害,绑在车顶的花圈也被晒掉色。 只不过,上头的纸人倒是鲜艳,崭新崭新的。 慢慢悠悠走在姜笙笙身后的祁义晴循着她疑惑的视线看去,熟悉的纸人脸与记忆中几位旅客npc重叠,他挑了挑眼尾。 变成纸人了诶。 马叔揪了下背包的带子,越看那几个纸人越是觉得眼熟:“……奇怪,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路上也没遇到过灵车……” 听到村口热闹的动静,石头村的村长领着村里一群人闻声赶来。 村长姓石,是位年过半百的慈祥老人。 他浑浊的眼球飞速转向年轻清秀的小青年们,眼里掠过不易捕捉的幽光:“很抱歉路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在各位都没事,司机他们都安排妥当,还望各位吃得开心住得舒心……” 简单寒暄几句,石村长笑着等旅客们原地散开走远,才悠哉悠哉地摸了把下巴的白胡。 “没想到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石村长对大学生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主要是最近赶上了开垦荒山,老坟就有些……。” 刘婉君温柔一笑:“都是我们亲人的坟,我们回来是应该的。” 走在前面的老人步履蹒跚,良久,他像是才回过神,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是啊,你们应该回来……石头村才是你们的根。” 分明是一句正常话,落在玩家的耳中,他们不由心生警惕。 石村长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意味深长。 回到石头村,他们需要先去村中央的祠堂一趟,先祭祖跪拜,告诉祖先,他的孩子们回来了。 祠堂的朱红色大门经过风雨的洗礼褪色严重,祠堂外的柏树郁郁葱葱。 凉风袭过,露出栽种在柏树后面的槐树。 “村长”,马尾女生笑着指向柏树,“种柏树和槐树有什么讲究啊。” 石村长看过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镇宅而已。” 落在后面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小声反驳解释:“柏树有极强的生命力,在民间,柏树可抵御‘魍鬼’等邪祟。而槐树……” “槐树属阴,可能聚集阴气,在民间,人们认为槐树亦为鬼树,是招阴树。”夏君尧紧跟其后地点出矛盾的地方。 原本还在眼神交流的玩家齐齐扭头去看他,夏君尧淡定地收回视线,与姜笙笙耳鬓厮磨。 眼镜男隐晦地勾起唇角。 隐藏在厚厚的平面镜镜片后的勾人狐狸眼挑了挑,饶有兴味的在两男一女身上来回流连。 好可惜啊,他化用了伪装,不能挤进去亲自凑上一场热闹。 戏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 他很好奇,小小的npc而已,能有什么魔力引得排行榜上有名的实力玩家傻乎乎地凑上去。 给人家当狗还觉得荣幸,恕他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想要得到她,直接抢过来便是。 石村长没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玩家身后跟紧浩浩荡荡的村里人,在祠堂朱门前停下脚步。 最后只有领头的两个男人走上前,站在石村长身侧,亦步亦趋。 当他们踏进祠堂的那刻,刘婉君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循着几十道无法忽视的炽热目光看去—— 在他们身后,围聚在朱门前的黝黑男人们兴奋地瞪大眼睛,眼中的欲望与下流垂涎欲滴。 男玩家还好,可苦了在场人数一半的女人们。 她们成了村中男人们眼中肥嘟嘟的五花肉,淋了层油光满面的猪油,非常馋人。 细细看去,能够明显的发现石头村男女比例失衡严重。 男人们衣着干净,女人们营养不良,随意潦草地披了件洗到发白褪色的薄衣,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祠堂里的青年们。 目光里……似乎闪过淡淡的同情? 姜笙笙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过去,女人们转过身,笑着和身旁的丈夫低声交谈。 是错觉吗? ……当然不是。 祁义晴玩世不恭地双手插兜,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地站着,上挑的眼尾扫过门外努力克制激动的男人。 副本的主题会是什么呢? “来这里上香吧。” 石村长站在蒲团一旁。 祠堂摆放层层叠叠的牌位,密密麻麻的名字直冲大脑。 门梁遮住外面洒进来的光线,石村长大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中,皱巴的面孔有一瞬的扭曲刻薄。 祠堂院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破洞的大水缸堆满枯枝落叶,鲜少有人清扫。 跨过高高的门槛,姜笙笙接过男人递来的檀香,指尖忽然一痛,她险些甩出手里的香。 毕恭毕敬地上了香,石村长脸上的笑容加深,褶皱多了几层。 走在最后的姜笙笙低头看了看指尖,在指腹的位置发现了针孔大小的红点。 很小很浅,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了?被虫咬到了?”夏君尧抬起她的手,看见红点后搓了搓。 不知何时,递给姜笙笙檀香的男人走在她身侧,听到夏君尧的话,他笑了笑:“村里蚊虫确实多,不用太在意的。” “对了”,高大的男人对姜笙笙莞尔一笑,“我叫石凯。” 请务必记住他…… 第19章 迁坟(7) 不同于旅客,姜笙笙他们被安排在村长家——一栋与民宿相似的院落里。 前院住着石村长和他妻子。 石村长有两个儿子,其余三个则死在了早些年的洪涝里。 其中一个就是石凯。 石凯对姜笙笙热情过了头,看出她的窘迫尴尬,他挠挠头:“村里像你一样漂亮的姑娘很少,所以……” 他耸耸肩。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笙笙胡乱应了句。 收拾好房间出来的夏君尧面沉如水地快步走来,拉住尬聊的姜笙笙去了他们的房间。 在两人身后,蹲在地上缓缓起身的石凯面无表情地凝视他们,许久扬起笑。 原来是不忠贞的女人啊,他会好好替大人洗去她身上的罪孽,用最净洁的灵魂让大人满意…… 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脑海里浮现在积灰木箱里无意间翻到的东西,石凯阴狠地勾起唇角。 临阵脱逃的叛徒,以为逃离了石头村就能够摆脱祂的掌控? 简直痴心妄想! 落上客房的锁,夏君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眼阴沉得可怕。 再转过身,他脸上挂着委屈,可怜巴巴禁锢住姜笙笙,看似弱势实际强势地在她头顶蹭了蹭:“宝宝在和他说什么?不要和他说话……不对,是不要想他,要一直一直想着我。” 鼻尖前是她发丝淡淡的香气,夏君尧黝黑的眼眸直勾勾盯住姜笙笙俏挺浓密的眼睫,声音低沉沙哑,引诱她主动沉沦。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外面的人太恶心了,他和宝宝是互相属于彼此的,为什么还是有不长眼的狗想要勾引她! 要是把宝宝关起来,永远锁在笼子里,在她瘦削的腕骨扣上精巧的金链子,囚禁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宝宝会生气吧…… 可是,他没有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倒宝宝,宝宝难道不该奖励乖狗狗吗? 唔,就换成轻点的金链子好了。 黑眸里闪烁着疯狂,全然不知的姜笙笙见不得大猫露出毛绒绒的肚皮朝她喵喵喵地委屈撒娇,忙转过身抱紧他:“好啦好啦,我有一直在想你哦。” 不够,还不够! 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叫嚣,夏君尧捂住脸,耳尖飘上滚烫的霞红。 *** “所以,要一起逛逛么?我们好多年没回来了。” 双臂抱胸,松松散散倚靠在墙上的祁义晴偏过脑袋对姜笙笙说。 无视一旁用刀眼剜他的夏君尧,祁义晴笑得人畜无害。 真的好碍眼。 此时此刻,两个相看两相厌的男人诡异地同步了脑回路。 姜笙笙没拒绝,她想和夏君尧手牵手慢悠悠地压马路,带他看看石头村的风景,她出生的地方。 然而,祁义晴不同意。 笑话,他借着由头接近她,怎么会眼睁睁给夏君尧制造感情升温小技巧,他不坑自己。 别人想去哪,姜笙笙管不着也不想管。 于是,祁义晴晃悠悠地跟在小情侣后头,凌厉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姜笙笙的倩影。 石头村的景色名副其实地好。 当夏君尧蹙眉的次数越来越多,姜笙笙也后知后觉察觉到怪异——路上碰到的村里人对他们避之不及。 女人们用同情、怜悯等复杂神色扫过姜笙笙和祁义晴,男人们则眯起眼睛,上下扫射姜笙笙,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胸腔的压抑使姜笙笙渐渐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祠堂的后门。 后门正对后山上山的幽深小径,祁义晴提出上山看看。 来都来了,姜笙笙迟疑地看着夏君尧,在他挑眉下点点头:“那就去看看。” 总觉得夏君尧和祁义晴在隐瞒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不好受,好在姜笙笙是个心大开朗的人,转眼就把郁闷的情绪抛到脑后。 后山的路很陡,三人相互搀扶,当然主要是搀扶姜笙笙。 在尽头,他们看到了一间镶嵌在山洞里的诡异神社。 大红大黄的石像童子双手作揖,扭曲的五官依稀能感觉到他们滑稽的笑,无时无刻看向来访者。 “叮铃叮铃——” 血色的铃铛无风自动,三人站在神社前缄默不语。 祁义晴收起脸上痞气的嬉笑,长指摩挲下巴,眸色渐深。 “村里人还侍奉某位神吗?”姜笙笙疑惑地翘起脚,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朝里望。 倏然间,她的视线向上移,与看不清面孔的巨大石像对上视线。 那一刻,姜笙笙觉得她好像看见扭曲的头颅变成了一张俊美的脸蛋,眉心那颗红痣十分扎眼。 “宝宝?宝宝,还好么?”肩膀被男人晃了晃,回过神的姜笙笙揉了揉眉心,打心底冒出的疲倦爬上眉眼,她打了个哈欠。 “叮铃叮铃——” 铃铛又响了。 猎猎的阴风阵阵从神社呼啸而出,吹起祁义晴额前耀眼的红色碎发,他眯起眼睛,抬手一挥直接割断挂在屋檐下的铃铛红绳。 收回冷冽到极点的视线,祁义晴快步走到姜笙笙身旁,表情严肃地叮嘱夏君尧:“晚上要是听到奇怪的声响,就吹竹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指骨长度的竹哨扔给夏君尧。 怕夏君尧那颗恋爱脑上头,疯狂吃醋坏了事害了小npc,祁义晴认真地重复道:“切记,一定要吹哨,事关她。” 抱着浑身软趴趴,精神萎靡的姜笙笙,夏君尧攥紧手里的竹哨:“到底怎么了?” 祁义晴上前推门的动作顿住。 他侧过身,指向神社里矗立的巨大石像:“啧,被嗅到味道的野狗盯上了,把人看好。” 然后他好直接拐走,省得一个个杀了。 “什么野狗?哪来的狗?”迷迷糊糊的姜笙笙听到了几个字,眨动迷蒙的眼睛,嘴里喃喃。 夏君尧横抱起她:“困了就睡吧,我抱你下山”,他顿了顿,继续说,“没有野狗,宝宝困得都幻听了,安心睡吧。” 目视少女在空中晃动的鞋尖,直到在视野内变成模糊的黑点,祁义晴扭头粗暴地推开门。 他虚虚地抬起手在眼前一抓,通体流光的长刀被他紧紧持在手中,剑尖直指神社中央的石像,声音冷得掉冰:“不入流的野神,谁给你的胆子,敢用你的狗眼看她的……” 与此同时,掉落在土里的红绳凭空消失,只留下血红的铃铛沾染薄土。 第20章 迁坟(8) “哪里来的红绳?” 洗干净出来的姜笙笙擦拭湿发的动作一顿,坐在床边俯身瞅着床头柜上精致的红绳。 酒红色的红绳中间串了颗暖色的玉珠,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房间不是姜笙笙整理的,她没多想,打算夏君尧洗澡出来让他解决。 结果,他一个吻直接让她晕头转向,转眼把红绳的事抛到脑后。 竹哨被夏君尧用绳子串起来绕在手腕,他拥着姜笙笙躺在柔软的榻榻米合上眼睛。 窗外,月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盈满,明亮的圆盘被飘来的黑云半遮半掩。 前院,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向挂在天边的圆月,嘴里呢喃:“……保佑我石头村来年风调雨顺……要找就去找他们吧。” 明天村长会带他们去后山的坟地,指不定有场硬仗要打,玩家当晚休息得都很早。 因此,半夜走廊响起咚咚咚的声响时,他们很快清醒过来,僵硬地躺在榻榻米。 姜笙笙睡得不安生。 她好像做梦了,梦里有个男人一直在追着她,身穿红色的婚袍,扬言要娶她回洞府。 猛地睁开眼睛,姜笙笙才惊觉自己浑身冷汗涔涔,被夏君尧死死锁在怀里,掌心湿黏。 没等她缓过绷紧的神经,走廊内传来的蹬蹬声响又让她悬在半空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 耳膜快被极速跳动的心脏震麻,姜笙笙捂住心口,刚要推醒夏君尧,就听见走廊内的东西停下了动作。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半分,生怕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到它的注意。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姜笙笙瞪大眼睛,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下开始急促。 那东西,赫然就站在他们客房门前,正猫着身子贴在猫眼,嘿嘿笑着朝里瞧。 “阴人让路!” “阳人回避!” “岁在子时!” “贺娶娇娘!” 尖锐的嬉笑在耳畔乍响,姜笙笙慌乱地想要推醒躺在身侧的夏君尧。 结果初初碰到他的手臂,就猛然惊觉不对劲。 手下的触感变了,变得冰凉,比冰窖里的冰块还要冷。 姜笙笙的身子彻底僵住,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睁开眼睛,生怕正对上一张腐烂掉蛆的恐怖鬼脸。 “呵”,悦耳的嗓音富有磁性,呼出的阴冷吐息让姜笙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的小新娘,终于找到你了。” 姜笙笙的后背被冰冷的怀抱紧贴,下巴被来人强硬地抬起,指腹时轻时重地摩挲她的唇角。 一股甜腻腻的香气灌入鼻腔,是独属于齐满的。 “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在你们那里,我应该叫你……老婆?” “老婆别怕,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的,说好长大就嫁给我的,结果你被送走了……还好还好,我又重新找到你了。” 齐满单手撑住下巴,松开面前装聋作哑的姜笙笙。 只要不承认,就不是真的——鸵鸟式的自欺欺人让姜笙笙得到些许的心理安慰。 瞧,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不就放开她了? 刚沾沾自喜的姜笙笙下一秒就悲剧了。 “唔?!”脸颊被捏住,冰凉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姜笙笙被吓得睁开眼睛,一眼便对上齐满笑语盈盈的美眸。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面前的男人挑起抹有金粉的眼尾,墨色长发束在脑后,繁琐华丽的大红婚袍与她梦中的身影逐渐重叠,暗红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擦过她的脸颊。 眉心处的红痣为他增添了几分蛊人的魅。 待看见他眉心的红痣,姜笙笙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不会忘记在神社的一幕,石像……活过来了? 老婆害怕发呆的样子也可爱呢。 齐满不容置喙地掰开姜笙笙握紧的拳头,强制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发颤,暗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期待:“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老婆终于是我的了。” “什么大婚?” 姜笙笙想要抽回手指,边摇头边后退:“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在她即将摔下床榻前,男人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稳稳落地站直身子。 天旋地转间,姜笙笙眼前忽然一片浅红——她摇了摇头,耳尖被垂落的金钗步摇的玉珠打到。 察觉到异常的姜笙笙低下头,入眼是绣在裙摆上精致华美的并蒂莲。 她的手里捧着红绸带,一头系在她手腕,无论她怎么去扯都解不下来。 而另一头……循着红绸的红花看去,姜笙笙抬起头,透过半透明的红盖头,对上齐满的脸。 另一头在齐满手里。 “娘子,该拜堂成亲了。” 冰冷的大手捧住女人涂抹胭脂的脸颊,玉树临风的男人在今天大好的日子红霞满面,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后脖颈被遏住,凤冠霞帔的女人眼神逐渐迷离,她想要保持清醒,不想掉进猎人布置好的陷井里。 感受到眼前人的挣扎,齐满轻笑一声,俯下身盯住姜笙笙的眼睛:“笙笙,是你在强迫我哦,强迫我与你拜堂成亲,对不对?” 不…… 不……不是吗? 猩红的舌尖像是毒蛇吐出的蛇信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姜笙笙眼神渐渐空洞。 “嗯,是我在强迫——”话没说完,男人便急匆匆地以吻封缄。 单纯的蠢猫咪被凶狠的大猫团团抱住,一点点给她舔毛,乐此不疲。 “请老婆继续强迫我”,齐满红了眼眶。 他们喝了交杯酒。 齐满缓缓挑起半透明的红盖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被撕破,他的眼尾悄咪咪地氤氲了层欲气的殷红,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分明先前喝了酒,齐满还是觉得唇干舌燥。 妆容精致的小娇娘害羞地咬紧下唇,无法聚焦的瞳孔瞧起来可怜极了。 就这样一直被他蛊惑,永远不要对他说不。 “老婆要不要养条会叫的狗?”齐满撩起垂落在她脸颊的一缕长发,半是诱哄半是强迫地问:“要记得老公不想听到‘不’字,所以…老婆要不要狗?嗯?” 姜笙笙觉得她好像喝醉了,有个人一直在她耳边吵。 非常想要睡觉的她蹙起秀眉,委屈地鼓起腮帮,想用惯常的撒娇让男人为她妥协。 可惜,她遇到了齐满。 即使非常想亲亲可爱的老婆,为了名正言顺的身份,齐满忍住了。 “老婆不哭哦,只是问你要不要养一条小狗而已啦。” 见哭没用了,姜笙笙实在受不了困倦,没听清就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嘴里含糊地答应:“……要的。” “要什么,老婆说清楚。” “……讨厌你…呜,要养小狗。” “好乖好乖,但是永远不要讨厌老公,老公永远是爱你的呢。” 第21章 迁坟(9) “宝宝……”是谁在耳边说话? 提不起精神的姜笙笙撩起千斤重的眼皮,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意识到她这是生病了。 回忆起生病的原因,她的记忆里只记住一片刺眼的大红,与男人低沉的嗓音。 至于他是谁,又说了什么,姜笙笙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索性就不去深想。 潜意识里,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调整,淡化她不想去面对的事情。 夏君尧昨晚睡得很沉,像是磕了一把安眠药,又被吸了几口浓浓的迷药,与昏迷无异。 直到听见窗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夏君尧才惊醒,边剧烈喘气边低头看向身边。 看见背对着他侧躺的姜笙笙,夏君尧狠狠松了口气。 “宝宝昨晚踢被了?怎么突然发烧了?”偏凉的手掌触碰她滚热的额头,烧得神志不清的姜笙笙舒服地眯起眼睛,抬手捂住他的手,不让他松开。 夏君尧既心疼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生病的宝宝最喜欢撒娇,夏君尧耐心哄了会儿,替她掖了掖被角,离开房间打算找厨房给姜笙笙煮点清淡的瘦肉粥喝。 出了门,夏君尧一转身就碰见从院子走进来的祁义晴。 祁义晴挑了挑眉:“没吹竹哨,看样子昨晚没出事。” 急着煮粥,夏君尧敷衍地点了点头,匆匆找寻厨房。 昨晚,玩家在听到走廊内响起的声音后齐齐睁开了眼睛。 祁义晴轻手轻脚地起身,他着衣而眠,似一只灵巧的黑猫,身姿轻盈地蹲在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通过分析声音的大小来判断那东西距离他的位置。 咚咚咚。 耳熟的声音让祁义晴舔了舔唇,他缓缓趴在地上,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木棍。 突然,他的视野中多出了一双男士黑靴子,上头还绣着金红丝线的并蒂莲。 靴子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他,静静在原地定住几秒后才继续向前走。 祁义晴知道了门外那群是什么东西了——纸人。 纸人没法趴在地上走,甩动它们的木腿在走廊游荡。 副本第二天,死亡率不会太高,祁义晴安心地盘腿坐在门后,心里想着他的小npc。 啧,想显摆他发现的可爱老婆。 解密游戏为在榜玩家大佬准备了一份待遇优厚的合同,他们拥有是否选择开启直播的权利。 之前,祁义晴觉得麻烦又多事,现在倒是后悔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祁义晴身体僵直,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居然是民宿那边出了事! 静静侧耳倾听半晌,祁义晴利落地起身打开了门。 咯吱一声,在静谧的夜晚被空荡的走廊放大无数倍。 开门的声响像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玩家从门缝里探出头,发觉没危险便松了口气走出房间。 “是谁出事了?”马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是没睡饱的沙哑。 刘婉君依旧是一身白裙,她大致扫了眼在场的玩家人数,幽幽道:“此次副本共15位玩家,身份分到回乡迁坟的我们是11位,不出意外的话,剩余4个在名宿,以旅客的身份。” 充当透明人的戏游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下意识地扫向祁义晴身后。 没看到软趴趴的弱鸡npc,他意外又不意外地垂下眼睑,避开祁义晴敏锐射来的探究视线。 不愧是与他积分不相上下的祁义晴,洞察力和敏锐度都厉害得出奇。 戏游毫不自恋地想,他也不赖。 一行人前前后后地跑出院子。 祁义晴抬脚的动作一顿,他隐晦地瞥了眼走廊深处的房间,最后还是没去。 小npc看起来娇里娇气,好好睡个好觉,适合养在兜里揣着。 他尽快结束副本,无论花多少积分也要把小npc带出来…… 啊,光是想想,祁义晴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兴奋的沸腾了呢。 民宿的位置距离他们院子很近。 然而,半路跳出个拦路虎。 “救命啊!救命!” 跑在最前面的马叔神色微凝地停在原地,眯起眼睛望向黑夜里跑近的人影。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马叔轻咦一声:“是他,他居然自己找到了石头村,果然玩家里尽是卧虎藏龙的能人。” 马尾女生偏过头问马叔:“认识?” 马叔摇了摇头,老神在在道:“是个玩家,不过我记得他在服务区的时候没跟上,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大腹便便的男人边跑边大声尖叫,黄豆大小的眼睛被挤进肉缝里。 “真是命大啊……”马尾女生幽幽感慨一句。 站在一旁的祁义晴目光沉沉地扫过胖男人逃跑时翘起的小拇指,意外地“啧”了声。 “晴哥,怎么了?” 马尾女生闻言问道,刘婉君和马叔,以及戏游他们闻之也看了过来。 祁义晴揉了揉手指关节:“没什么,不过是个胖娘炮,好奇。” 听到这话,其他人重新细细观察胖男人。 确实发现他翘起的小拇指和异常尖锐的嗓音,夹得不像样。 戏游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可不信祁义晴没怀疑胖男人。 在副本中落单不死,还饱有生气地跑回来,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不过嘛,祁义晴都不说,他就不去上赶着说了,猜测就是猜测,需要有力的证据证实才是事实。 好吧,戏游承认,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胖男人捂住肥嘟嘟的肚腩,跑到玩家跟前,撑起膝盖嘴里喘着粗气。 那副样子,玩家们眼角齐齐抽搐,生怕他下一秒一个没注意提不上气直接撅了过去。 胖男人名叫孙导,据他所说,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们大部队离去的背影,喊他们玩家没听见,只能时跑时歇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有点路痴,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进了村子,没想到突然起了雾。” “雾?”刘婉君制止住他,让孙导重新再讲一遍,“讲得细致点。” 一行人边向民宿的位置赶,边听孙导疯狂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地说:“……突然起的雾,很大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了的那种!” “对了!我还在雾里看到了几道飞速闪过的黑影!” 孙导似乎真的很怕,说着害怕地捂住嘴,他很想瞪大眼睛,效果不怎么样。 在祁义晴探究狐疑的眼神下,孙导害羞地捂住嘴,手指习惯性地捏了捏耳垂:“怎么了?” “……没”就是有些辣眼睛。 祁义晴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恨不得跑回去搂住小npc洗洗眼睛。 第22章 迁坟(10) 深深扫了眼夏君尧匆匆离去的身影,祁义晴咂咂嘴,忽然察觉不对头。 占有欲极强的长发男人居然没贴在小npc身侧,难道她出事了? 一想到这,祁义晴站不住了。 果然是个炮灰废物,都给他道具了还能让小npc受伤! 要不干脆杀了好了,直接把人抢过来拴在他腰上,绝对保护她周全。 边在心里暗搓搓设想各种死法,祁义晴抬起手要敲门,门自内被推开。 “嗯?” 头重脚轻的姜笙笙穿了件薄薄的长款带帽卫衣,她半张脸被大大的兜帽挡住,露出瘦削白皙的下巴。 没想到一开门会撞到人,姜笙笙捂住晕乎乎的脑袋,小声抱歉。 “嘶,这下撞得还真不轻。” 男人玩世不恭没个正型的话带着几分故作受伤的腔调,惹得姜笙笙扒开帽子,满脸歉意与内疚。 嗯……或许他真的没救了。 想把人锁进怀里,疯狂在她脖子上留下暧昧的烙印,给占有她的疯狗看看。 祁义晴的舌尖抵住腮帮。 今天该去坟头看看了。 祁义晴简单冲洗,小心机地换了件与姜笙笙同色系的卫衣,坐在餐厅吃饭。 姜笙笙碗里是夏君尧亲手熬煮的瘦肉粥,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被夏君尧接过,仰头几口匆匆咽下。 干啃面包的戏游戏谑地扫了眼某个男人青筋鼓起的手背,无声轻笑。 在线吃瓜可真有意思。 殊不知,在将来的某场副本里,戏游喜欢上了奶油兔子版发条人偶,明里暗里地疯狂争宠。 石凯和他的哥哥石超早就等着他们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 石凯第一时间走到姜笙笙身边。 瞟过她眉眼间蓄起的病态虚弱,嘴角翘起似有似无的笑。 肩膀被人毫不客气地撞开,黑下脸的石凯眼神阴沉地瞥了眼夏君尧,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算了,他不跟亡命鸳鸯斤斤计较。 唔,没嗅错的话,他已经能在姜笙笙身上嗅到淡淡的幽香了……显然大人很满意。 “说起来,我对我爸妈的印象浅到都回忆不起来他们的脸了”,姜笙笙乖巧地被夏君尧牵住手,亦步亦趋。 余光中忽然窜出个人,姜笙笙慢半拍地瞪圆杏眼,疑惑地看了看马尾女生。 马尾女生扬起明媚无害的笑:“好巧诶,我也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 对于自来熟的人,姜笙笙有一套自来熟的应对战术——伸手不打笑脸人。 祁义晴的余光正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盈盈弯起的眼睛,耳边冷不丁响起女人柔柔的嗓音:“不用上去套话吗?现成的工具人。” 不舍地抽出空隙看了眼刘婉君,祁义晴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躲开她飘来的洁白裙摆:“不用。” 他在之前与夏君尧单独面谈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 小npc很信任夏君尧,知无不言地全部倒了出来。 忍下嫉妒,祁义晴毫不掩饰对刘婉君的疏离,长腿加快迈动,挤开凑到小npc身边的马尾女生。 真是令人不爽。 夏君尧是她名义上的正牌男友,跟他抢人就算了,女人怎么也要上来凑热闹? 被挤开的马尾女生没好气地撇撇嘴。 看来npc知道的还没玩家的多,真不知道副本到底要做什么。 “说起来,昨晚你们没听到惨叫声吗?”戏游状似无意地问石凯,石凯摇了摇头,“你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村安全得很。” 戏游不置可否。 他瞥了眼脸色微凝的石超,神色微动。 石村长在村尾等他们,他的眼神在掠过姜笙笙时,划过一抹精明。 姜笙笙三人来过一次,不过这次去的方向相反。 经过分岔路口,虚虚靠在夏君尧身上的姜笙笙隐约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清脆铃声。 “叮铃叮铃——” 撩起眼皮去看,迷蒙间的惊鸿一瞥,她看到身着暗红长袍的男人抬起手,清逸的腕骨系着串有铃铛的红绳。 等姜笙笙眨眨眼,再细细去看。 岔路口哪里有什么红衣男人,随风摇曳的树林沙沙作响。 “……老婆。” 消散在风里的呢喃被耳尖敏锐的祁义晴察觉到了异样,他眼神尖锐地瞟了眼岔路口。 “还是被野狗发现了呢。” 小npc实在太乖太勾人了,朝她摇尾乞怜的脏东西太多,真让他苦恼。 为了维持表面的温和,在疯批榜赫赫有名的男人不得不咽下委屈。 小npc要好好安慰他……唔,把小嘴亲烂亲肿不过分吧,只是稍微给的甜头而已。 石头村没有专门埋葬的墓地,所谓的老坟是随意挖坑草草下葬的坟包,放眼望去,茵绿的坟头草肆意生长,足足有腕骨的高度。 “这是婉君亲人的坟……”石村长一个个给他们指出坟头下埋葬的墓主。 姜笙笙被夏君尧稳稳揽住,她低头看向小小的坟包,忽然感受到一股热切又悔恨的目光。 扭头望去,没想到是个眼生的胖男人。 孙导没想到姜笙笙会回头看他,忙不迭收起复杂的眼神,略带讨好地微微一笑。 姜笙笙莫名从他眼中读出了几分慈爱和遗憾,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再次抬头看去,孙导脸上的笑再正常不过了。 ……发烧真是把脑袋烧坏了,眼神频频出错。 默默站在树荫下的胖男人久久凝视姜笙笙的后脑。 他偏过脑袋,黄豆大小的眼珠眯起一条缝,恨意十足地盯住石村长笑成菊花的老脸,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扑到石村长身上,恶狠狠地撕下他的血肉,泄愤似的在嘴里重重咀嚼。 在孙导身上留了心眼的祁义晴把他怨毒到扭曲的肥脸尽收眼底,目光沉沉,陷入沉思。 看来胖男人还真的出事了,恐怕“孙导”在服务区的时候就取缔了真正的玩家孙导,光明正大地顶着他的皮走进石头村。 由于副本的保护,npc取缔玩家后自动模糊掉有关解密游戏的字眼,“孙导”只清楚他们的表层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东西取缔了真正的孙导,他混进石头村的目的又是什么? 祁义晴的眼前浮现昨晚他们赶到民宿时看到的一幕——体态不一的骷髅腐尸行动敏捷地围住民宿。 第23章 迁坟(11) 它们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顿住,齐齐去看身后。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猩红的火光。 “吼——” 为首的骷髅腐尸仰天嘶吼一声,它在施发号令前,微微偏动下颚,似乎在看向他们身后某个东西。 祁义晴的眼睛眯起。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当时骷髅腐尸看的东西多半是“孙导”无疑。 继续向下推测,占据孙导外壳的东西也会是骷髅腐尸了。 迁坟的事不急,石村长今天只带他们来认识路,顺便祭拜直系血缘亲人。 就在姜笙笙即将下跪磕头前,天色异变。 阵阵阴风咆哮着冲向在场的青年们。 夏君尧紧紧拥住冷到战栗的姜笙笙,眯起被胡乱飞舞的长发拍打的黑眸,仰头望向头顶灰黑的乌云。 “真是奇怪了,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突然阴天……” 听见夏君尧的呢喃,戏游下意识去看石村长的脸色。 与他齐齐转头的祁义晴勾起唇角,猩红的舌尖舔舐干燥的唇角,终于让他们抓到小辫子了。 石村长的脸色又黑又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阴沉的眼睛久久凝视铺天盖地的黑云,眼角微微抽搐。 那群人,他们怎么敢! 为了石头村的美好明天而拼搏奋斗不是他们的口号和目标吗?! 想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逼他后退妥协? 也不看看他是谁! 他倒要看看,死了几十年的人能怎么反抗他,反抗保佑祝福石头村的神明大人! 石村长冷哼一声,眼底沉淀着不屑和嘲弄和。 天气异常,一行人被迫半路匆忙下山,生怕下一秒狂风暴雨就要倾泻而下,将他们淋成落汤鸡。 回到院子里的玩家们主动出击,撑伞游走穿梭在石头村上下。 姜笙笙的高烧终于退了,担心她的夏君尧和祁义晴提着心重新落回肚里。 她是个坐不住的,扯着男友的衣袖软下嗓音撒娇:“我也要去。” 对于npc的作死行为,马尾女生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作死的npc不是个优秀送线索的好npc。 留在民宿的玩家早早在祠堂后门等候他们,见祁义晴他们浩浩荡荡的走近,迫不及待想问迁坟事情的旅客玩家迎上前:“怎么样?发现什么奇怪的点或线索没?” 在场的十来人相视一眼,最后是刘婉君主动站了出来,详细地讲了清楚。 “带npc过来干什么?又不是过家家。” 几位旅客身份的玩家扫了眼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嘴里小声嘟囔了句。 在场的十四位玩家都听到了,知道更深层的戏游笑着藏进人里。 “等等我!” 雨幕中传出几声急促的喘息,是姗姗来迟的孙导。 刘婉君叙述地很详细,遭受过骷髅腐尸包围的旅客玩家头皮发麻地后撤数步,拉开与孙导的距离。 怕太警惕引起孙导的注意,几人第一时间没有选择驱赶孙导离开。 将近二十人的队伍很是显眼,一直没找到机会暗中贴贴小npc的祁义晴眉头紧蹙。 忍无可忍的他停下脚步,提出分开行动。 马叔摇了摇伞杆:“散开行动效率更高,四人一队怎么样?” 祁义晴翘起舌头,舔了舔腮,勉强点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到姜笙笙身边,在一众玩家或惊疑或不解的复杂眼神下双臂交叠,一副玩世不恭的不羁模样。 “要分开闲逛吗?加我一个行不行?” 正愁该派谁去近距离接触孙导的玩家们眼睛瞬间一亮,头不疼腰不酸了。 实力强的人多分摊点怎么了,谁让他们实力强呢。 心安理得的他们朝周围四散开来,钻进雨幕下的小胡同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四人眼中。 孙导对石头村既熟又不熟,给姜笙笙三人的感觉更像是许多年没回来的村里人,且出村时已过记不住记忆的幼龄段。 这样想着,姜笙笙出声请问。 孙导轻笑一声,挤在一起的五官让人一时难以辨清他的神色:“是啊,我许多年没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姜笙笙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他的怀念,反而带着淡淡的冷漠与厌恶。 走着走着,四人不觉间绕到了村长家门口。 这地方,祁义晴不是第一次来。 月黑风高,他四处遛探,只不过出了点小差错,差点让还未睡觉的石村长发现。 石村长是石头村的村长,一村之长的他家境自然比其他村民优越些许。 姜笙笙站在大红门框的朱门前,双脚死死黏在地上,仿佛被灌了铅,难以抬起。 眼前的二层小楼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诡异的大红色搭配正蓝,扇扇铁窗倒映小楼外栽种的三棵柏树, 祁义晴上前几步,轻轻叩响大门。 耐心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村长多半出门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说实话,姜笙笙不太想进去,她也不想私闯民宅。 祁义晴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瞠目结舌下用力推开大门。 跨过高高的门槛,四人踏进村长家。 “你们不觉得”,路上娓娓而谈的男人在这会儿竟诡异地安静下来,许久才幽幽道,“这栋房子的外形很古怪吗?” 石村长的小楼就在祠堂旁不远处,屋顶很平,外墙是黄泥砌的,大红大蓝与大黄在水雾蒙蒙的雨帘里很是扎眼。 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爬到后脑,后背发凉。 夏君尧的神色也不好看。 双臂交叠,像是参观自己家的祁义晴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对孙导说:“你倒是懂得不少。” “什么意思?村长家有什么问题吗?” 眼看姜笙笙要被自己的补脑吓到炸毛,在场的男人们眼中不约而同地飘出一抹笑意。 祁义晴不再逗弄她,一语点破:“你从外面看,小楼像不像纸扎的纸屋?” 怕姜笙笙还不明白,祁义晴解释地更详细:“两侧的二房做的一样高,但中间的主屋高出一截。明艳的配色与黑色圆弧窗边,就像是墓室。” “村子里其他房子都有明显的地基,而这儿却没有。” “更像是地基陷进土里,与石头村紧密相连,无法割断。” 孙导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懂得还不少,意外地挑了挑眉。 被祁义晴这么一顿详细地解释,姜笙笙摸了摸骤然冒出的鸡皮疙瘩,心里发毛。 不止是房子的外型似纸扎的灵屋,就连房门与地板都很诡谲,红黄相间的垂地窗帘远远看去,竟与上香的香烛无异。 石村长的家处处透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24章 迁坟(12) 眨眼功夫,祁义晴整个人消失在眼前。 惴惴不安的姜笙笙坐立难安,时不时就要抬头扫一眼房外的朱门,看石村长有没有回来。 坐在她不远处的孙导时刻看着她,不舍地眨下眼睛,生怕姜笙笙在他眼底消失不见。 他的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和怀念,下意识捏了捏耳垂。 小时候做错事,笙笙就是这样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所有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就怕别人一眼看不出来。 再说另一边,祁义晴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小楼内。 他找了圈,推开石村长的卧室门。 一眼扫过去,房间内的装饰简洁十分。 祁义晴走到氧化变色的木桌前,手指轻轻敲点桌板,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放在桌上的东西。 掉漆的钢笔已有些年头了,至少现在市面上很难再找到类似的。 一页页翻开笔记本,祁义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拉开抽屉,一张张抽出泛黄起毛边的报纸。 报纸上的黑色印刷字模糊地很难认清,祁义晴费了老些功夫才读懂——在80年代,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来到了石头村。 在报纸的夹缝间,祁义晴拿起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生机勃勃的青年们扬起素白的脸,脸上朴素又真诚的笑容就此定格。 指腹摩挲照片背面,祁义晴反过照片,入眼便是被黑墨水疯狂涂黑的一团。 他仔细摸索感受了会儿,惊觉被划掉涂黑的竟是他们的姓名。 石村长为什么要抹掉知青们的姓名? 放下手里的报纸,祁义晴拿起另几份。 在最后一份报纸上,祁义晴找到了知青们死亡的原因——洪涝。 那年夏季潮湿闷热,对流的冷热空气相交地频率增多,小雨接替大雨的天气在石头村屡见不鲜。 习以为常的人们起初并不在意,直到月上枝头,山体滑坡,汹涌的洪水不再掩饰它的冷血残忍,眨眼冲垮了依山的房屋。 在这场破坏性极高的洪涝灾害里,死亡的人数极速飙升,其中,石头村的所有知青全部牺牲。 “嗯?”祁义晴疑惑地哼了声,回过头翻阅之前的报纸,终于在某份报纸里找到了他想要的时间点,“国家恢复了高考,怎么会全部留在石头村?” 高考对于当时的下乡知青而言,是难得地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回到市里,接受更高的教育,触碰更广的世界。 可石头村的知青们全部放弃了高考,在石头村一待就待了十几年,甚至更长。 联想到此次副本的命题: 【你的父母姓甚名谁】 很显然,玩家们的父母多半是下乡知青。 平时玩世不恭的红发男人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动作利落又仔细地把报纸放回原处。 他的记忆力极好,记得摆放的角度和厚度,保证石村长看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没等祁义晴去石凯和石超兄弟俩的房间搜寻,楼下响起小npc紧张到有些结巴的声音:“村、村长……” 遗憾地叹了口气,祁义晴认命地站在走廊上。 他刚抬脚走了几步,耳尖微动。 有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咯吱咯吱。 暗红的木板搭建出的简陋楼梯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声响由远及近,刺激着祁义晴的耳膜。 他距离楼梯口的位置极近,上楼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发现祁义晴的身影。 电光石火间,祁义晴眸光闪烁,做出了个大胆又符合他人设的动作。 “谁?!” 蹑手蹑脚背着村长老爸溜上楼的石超感受到柔柔的风吹在额头,他吓得双腿发颤,战战兢兢地低声呵斥。 紧张地扫了圈,石超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是他惊弓之鸟了。 石超觉得弟弟石凯最近越发的诡谲了,时不时对着白墙嘀嘀咕咕,神经质的模样让他浑身冒冷汗。 他们家早年发家,大富大贵又惨遭大滑坡,不得不移居到石头村。 老母亲死得早,石凯和石超上头的哥哥姐姐在大洪涝那年先后死了。 石村长怀疑他们家被人算计了,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 结果一看,他们的房型是典型的招阴多灾风水格局,院外的柏树如今只剩下三个,对应他们父子三人。 树没了,他们的命多半也就没了。 害怕亲弟出事的石超多次威逼,才从石凯嘴里敲出他的秘密——有关八零知青下乡的旧事。 石超从小就没石凯聪明。 这会儿竟想到偷偷溜进老父亲房间里,找出石凯发现的密室与老旧的木箱。 等老父亲死了,他石超一定是下一任石头村村长,提前了解有关山神大人的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自我催眠了一波,石超果断行动了。 前脚姜笙笙四人推门而入,后脚不过几分钟,石超蹲在祠堂外郁郁葱葱的槐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家中的朱门。 走廊的光线昏暗,厚厚的窗帘挡住阳光,石超边哼着歌边轻手轻脚地跑到石村长的卧室门前。 在他头顶,一个高大的黑影徐徐放下身子,似黑猫般落地无声。 祁义晴趴在天花板上,前胸紧贴冰凉的天花板,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也怪石超太过自信,认为没人能在老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摸进这里。 推开卧室的房门时,石超还在庆幸天助他也。 有姜笙笙三人在,石村长想不多待都难! 石超轻轻掩住房门,没有关死,留着一指粗的门缝让他能够听清走廊的脚步声。 他苍蝇搓手般咽了咽口水:“让我看看,会在哪里……” 石超想要找到老父亲的密室。石凯说的木箱,就在石村长的密室里。 满心欢喜的石超并没有发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站在房门前的祁义晴透过门缝,嘴角抽搐地看着石超贴在墙上使劲乱敲乱摸。 就在他心里腹诽之际,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衣柜后面传来响声。 祁义晴:“……” 还真被这小子找到了。 石超握紧拳头,小声地欢呼。 他猫着身子,拉开衣柜的两扇百叶门,最后扭头扫了眼毫无异常的门口,一头扎了进去。 机关没被关闭,入口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在祁义晴眼前,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机会都给了,他当然得抓住不是? 与此同时。 疑惑祁义晴还不回来的姜笙笙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和石村长尬聊。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石村长的余光扫到安静坐着不吭声的胖男人,忽然觉得他的面孔细微得眼熟。 第25章 迁坟(13) “孙导。” 孙导对石村长的态度冷了下来,姜笙笙是最能直观感受到的。 原来不姓石啊…… 石村长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颇为遗憾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总觉得孙导应该姓石才对。 他和孙导看样子很有缘了。 叹了口气的石村长再次把话题引到姜笙笙身上。 “家里有几个人啊……” “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什么时候打算嫁人结婚?” “……” 堪比查户口的架势让姜笙笙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只要晕过去,她就可以不用面对了。 她硬着头皮灿然一笑:“结婚还早,我还想继续深造。” 石村长听了,和蔼慈祥的笑容淡了下来,漆黑的眼睛直勾勾锁住姜笙笙,在她疑惑前恢复了神色:“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做什么,早点嫁人早点生孩子才是最对的。” 这下,换姜笙笙和夏君尧笑不出来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裹小脑的存在,听得他们俩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 祁义晴到底去哪里了! 再不回来,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姜笙笙前脚在心里疯狂呐喊,后脚祁义晴就从院落里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顽劣的笑,对石村长点头问好:“今天多有打扰村长了,快到中午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祁义晴寻的理由敷衍又草率,石村长出乎意料地颔首应下了:“路上小心。” 瞧出老人藏在表情下的心不在蔫,祁义晴咧了咧嘴,可爱的虎牙冒了出来,阳光十足。 只有夏君尧知道,祁义晴那张俊美不羁的皮下是一副怎样的恶魔嘴脸。 想起祁义晴曾经暗搓搓威胁自己的话,夏君尧不由攥紧和姜笙笙十指相扣的手指。 没关系没关系,宝宝是他一个人的,他不是恶心的祁义晴,暗地里窥视宝宝,还大言不惭地让他从宝宝身边滚开。 呵,该滚的,是他祁义晴才对。 偷窥别人女友的野狗能是条什么好品性的狗呢? 在午饭前,祁义晴又去了趟祠堂。 路上,他状似无意地询问姜笙笙:“你的父母叫什么还记得吗?我感觉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说起这个,姜笙笙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赞同:“我也忘记了很多记忆,我的父亲姓石,母亲姓姜。” 姜笙笙是随母姓的。 再多的,姜笙笙记不起来了。 她的出生证明上糊掉了父母的名字,只留下姓氏。 祁义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跟在姜笙笙身边的孙导垂下眼睑,让人琢磨不清他的神色。 祠堂。 祁义晴四人与刘婉君三人撞见。 戴着黑框眼镜的戏游露出看好戏的神色,视线在四人身上流连。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刘婉君对那位女npc暗戳戳的敌意。 “要交换信息吗?” 就在祁义晴视而不见,打算擦肩而过之际,刘婉君开口了。 她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淡笑,清秀的眉眼配上自然的微笑唇,心软的人会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来。 可惜,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个心硬的主。 “不需要。” 祁义晴跟在石超身后进到密室里,又发现不少有用的线索信息。 密密麻麻的零碎线索信息挤在他的脑子里,祁义晴缺的是时间,不是智商和武力值。 他有狂傲的自信,也有狂傲的资本。 没想到祁义晴会这么不给面子,刘婉君脸上的笑容一僵,落下的嘴角又勉强提了提:“这样啊,是我打扰了。” 她深知进退有度才不会恶交,刘婉君扫了眼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垂眸快步离开。 旁观的戏游这次副本就是冲着抱大腿来的,对于祁义晴的速度,他早有预料。 在夏君尧心里,姜笙笙无疑是重中之重的存在。 因此,在依稀感知到白裙女人轻飘飘扫来的眼神,他不悦地沉下脸,上前一步挡住姜笙笙。 四人再次走进祠堂。 对于孙导是初次,但“孙导”可不是。 背对着孙导的三人都没注意到,胖男人失神地盯着祠堂层层的牌位,呼吸声逐渐加重。 他……不,她快要维持不住恶形,往日的屈辱、痛苦、绝望和狠意编织成一张布满铁钉的大网。 无论她逃到哪里,大网无时无刻围在她左右,只消一下,就能将她刺成筛子,扎得鲜血淋漓。 “……孙导?孙导你还好吗?” 充血的眼球僵硬地转动,“孙导”透过滔天的大火,看见了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孩子正满脸担忧地注视着她。 捂住脸,孙导后退了几步。 不要看她,孩子请不要这样看着她……她太过丑陋太过骇人,容易失去机智伤害到她。 站在灵牌前低头一目十行扫过去的祁义晴听到姜笙笙的声音,眯起眼睛望过去。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夏君尧觉得胖男人的状态很是诡异,揽住姜笙笙的肩膀把人挡在身后,一步步远离孙导。 不知过了多久,孙导抹了把脸,眼眶通红地眨眨眼,声音哽咽:“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话,也就姜笙笙相信了。 夏君尧和祁义晴一个字不信。 祁义晴收回视线,招呼姜笙笙和夏君尧两人一起过来看。 他不介意孙导伪装的时间再长些,最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大致摸清发生了什么。 按照以前祁义晴过副本的疯狂,他会直接一刀劈过去,搅得副本天翻地覆才尽兴。 如今有了在乎的存在,他的小npc,夏君尧不介意多动动脑子,只要小npc能够平安。 等他把她从副本里带出去,他会教她现世的一切,让她满眼依赖地只注视他一个人就够了。 姜笙笙还想回头看看孙导,结果就被男人按着头扭了回去:“乖点宝宝,我们要办正事了。” 他们要迁坟,就要在石碑上刻下墓主人的名字、出生年月与死亡年月。 说不定在祠堂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姜笙笙很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石村长?” 知道她反应慢半拍,对待危险也慢半拍的夏君尧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还想再去?被他用那些……洗脑?” 注意到夏君尧话语里诡异的停顿点,姜笙笙缄默了。 好吧,她不想了。 原谅她真的招架不住来自传统观念的冲击。 第26章 迁坟(14) 姜笙笙的杏眼渐渐变成蚊香眼,圈圈在眼底打转。 救命,比文化课还要让她头晕脑胀。 夏君尧好笑又好气地捏了捏她俏挺的鼻尖:“宝宝是个废物宝宝。” 但是,晕乎乎的宝宝也很可爱。 夏君尧和祁义晴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梳理清楚了牌位上的人名和三代关系线。 知道更多的祁义晴则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前三十到前十五年的这段时间。 默默把人名记在心底,祁义晴扫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整,该吃午饭了。 瓢泼大雨渐渐停歇,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自建房的红墙青瓦被淋得湿漉漉的,鼻腔里充溢泥土的腥味。 午饭他们随意吃了点,下午接着外出。 在动身前,其他玩家先一步找了过来。 看到他们乌央乌央地挤进客厅,空间变得逼仄起来,夏君尧拉住姜笙笙主动离开。 现在是玩家专属时间。 “孙导呢?” 马尾女孩扫了圈,没发现假孙导的身影,低声问了句。 小npc被拐走了,心情直降的祁义晴歪倒在沙发上,闻言淡淡回了句:“吃完饭自己就走了。” 马尾女生:“你怎么不把他控制起来?” 祁义晴的脸色臭了,语气更差:“我为什么要做?你想做就自己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尾女生被怼的脸皮涨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被身后的刘婉君拍了拍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憋屈地咽下涌到嘴边的话,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刘婉君看向坐没个坐像的红发男人,温柔道“大家都是解密的玩家,理应相互帮助才对,内讧是不可取的。” 她声音柔柔的,马尾女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明显听进去了。 刘婉君满意地在心里嗤笑。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刘婉君主动说出他们组发现的线索:“祠堂供奉的牌位上,距离最近的日期是在将近二十年前。” “所以我们推测,二十年前应该发生了一桩难以控制的惨案,导致石头村大半的男人死亡。” 二十年前的灵牌数量最多。 尽管石头村的经济有所发展了,他们的思想依旧落后—— 女子不得入族谱、女子理应相夫教子、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是时代的可悲,也是石头村的可悲。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几秒纷纷开口: “在后山那边我们发现了镶嵌进山里的神社,里面供奉的……没有五官,非常扭曲,看一眼头都要裂开了。” “村里人对我们很排斥,不愿与我们多说,我觉得他们一定知道有关命题的旧事。” “可惜我们都被打了出来,根本套不出话。” “……” 翻来覆去都是祁义晴知道的事,他倍感烦躁地揉了把短发,思绪穿过走廊,被挡在门外。 “……喂,我们都说了,你难道想要不劳而获吗?看着人模狗样的——” 叫嚣的男人被祁义晴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看得一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祁义晴臭着张俊脸,把他搜集到的线索一股脑吐了出去,然后接着缩在沙发上自闭。 他忍不了了。 如果对小npc说,他愿意给她当1+2,她能不能施舍些目光在他身上。 哪怕,哪怕只有一点! 没想到祁义晴会摸进村长家里找到重要的线索,起初抱怨的男人脸色更差了。 本以为是个卖脸的,谁知道人家真有本事拿到重要信息。 安静坐在一边的刘婉君眼里闪过幽光。 就在她拍拍手,想要煽动其他人时,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眼镜男开口了。 他很腼腆很胆怯,古板的西装配领带,妥妥天选打工人的模样却诡异地让玩家们忽略他的存在。 甚至连刘婉君和祁义晴都觉得有些眼生。 戏游自然使用了道具——【透明人光环·辅助道具】。 戏游推了推眼镜,故作胆怯地瑟缩脖子:“我在村尾一处废弃的房子里搜到了这个。” 说着,戏游从怀里丢出一条锈迹斑斑的相片盒吊坠,以及一叠反光的纸。 玩家们轮流换着看。 祁义晴勉强打起精神,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吊坠,打开精致的镂花盖子。 映入眼帘的椭圆黑白照片却让他眉头紧锁,表情逐渐严肃认真。 早就看过照片的戏游勾起唇角。 他很好奇,要是让npc看到了,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嘛,好想亲眼看一看啊…… 照片上,五官柔美精致的女人身穿高领毛衣。在她脸旁,五官硬挺的男人严肃地板起脸,他的眼睛却暴露出他的紧张和害羞。 两人齐齐看向镜头,金童玉女在此刻具象化。 让祁义晴在意的,是女人的长相——姜笙笙的长相与她有八分像! 他们是小npc的父母?! 照片变成冲天的导弹,把祁义晴的脑子炸得嗡嗡作响。 吊坠外壳还沾有泥点子,图片的边边角角彻底成了白色,唯有其中的男女主相对完好。 把吊坠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玩家,祁义晴接过前一位看过的黄纸。 “……大力提倡发展农村经济…想致富先修路……”祁义晴喃喃念出报纸上醒目的大字标题。 尽管字体有些不同,但他读懂了大体的意思——国家大力发展全国经济,修路的风吹到了自给自足的小村庄。 “再看看这个!” 听到玩家接二连三破防的痛骂,祁义晴正了正神,翻开脆弱到他轻微使劲就会碎裂的纸张。 [我姜洛自愿放弃参加高考,愿意留在石头村,为建设石头村而努力!为了实现石头村美好明天而努力奋斗!] [我时雨笙自愿放弃参加高考,愿意留在石头村,为……] [……] 每一张纸页上都写有同样的一段话。 是当年留在石头村的知青青年亲手所写,日期、签名、指纹一个不少。 祁义晴的心情无比复杂地翻了几张,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统一成这样,他都要怀疑知青们是不是被夺舍了。 玩家们则更倾向于当年的知青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的把柄被村长捏在手里,逼迫他们写下自愿放弃。 姜洛、时雨笙…… 祁义晴嘴里翻来覆去地默念这两个名字。 毋庸置疑,就是姜笙笙的亲生父母的名字。 她的父亲不姓石,而姓同音的时。 难言的兴奋穿梭在血管,腾升的k感让祁义晴愉悦地眯起眼睛。 看,他是第一个知道小npc父母名字的人,是不是说明他和小npc之间一定有剪不断的缘分! 一定是! 第27章 迁坟(15) 玩家终究比不过npc的优资优待。 除了前两页依稀能够从文字轮廓上认出字来,剩余皆揉成一团,琢磨半天也没猜出来到底是哪个字。 副本进度再次陷入僵局。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分享并线索信息,直到空闲下来,祁义晴才惊觉他对小npc的想念强烈到他心脏闷疼。 趴在沙发柔软的靠背,红发男人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住走廊深处紧锁的房门,手指轻轻抽搐几下。 恋爱脑发作的祁义晴没有注意到,身后刘婉君看向他的眼神多么的诡异激动。 被npc桎梏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她要让祁义晴明白,玩家才是游戏最大的变数。 而npc,注定被踩在脚下当做垫脚石。 更何况那个女npc显然很轻松就能牵扯他的心魂,拥有弱点很可怕,她不允许祁义晴被弱点拿捏! 祁义晴可是她的光!她的太阳! 耀眼张扬的太阳放肆自我惯了,丝毫不在意炽热的光线会给阴暗里的求生者带来什么…… 夜晚,石头村陷入死寂。 “咚咚咚——” 躺在床上的玩家们睁开了眼睛,身体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倚门而坐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凌厉的眼睛半翕。 又来了。 祁义晴猜到晚上纸人还会来,一夜没睡地坐在地上,双臂交叠,闭目养神。 纸人摩肩擦踵发出的沙沙声惹得女人反复翻身。 直到咚咚咚的声响在她房门前停下,姜笙笙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坐起身,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在耳膜放大,震得她心尖发颤。 又来了! 姜笙笙浑身发抖地向身侧伸了伸手,手下毫无温度的光滑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眼睛与床上纸人的眼睛对上。 “啊!” 一觉醒来,男友变纸人?! 姜笙笙快被吓死了,双腿发软地跑下床,双手死死捂住嘴。 短促的尖叫被她咽回肚里,大脑快被窒息感淹没。 后知后觉的姜笙笙终于知道了,石头村的邪门诡谲。 咯吱一声,上锁的房门就这么被来人轻飘飘地推开。 正对上男人抹有金粉的眼尾,和他眉心的红痣,她挂在眼眶的泪珠刷刷地滴落。 被刻意藏在迷雾下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姜笙笙的脸色在男人步步紧逼之下寸寸惨白。 她只是回乡迁个坟,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呵”,似乎看出老婆在想什么,齐满嘴里溢出沉闷的轻笑,“我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啊,老婆。” 在姜笙笙绝望的眼神中,长发红衣男人低沉的嗓音宛若恶魔的低语:“你永远逃不掉,你是我的。” 脚下的地板一寸寸被大红的长毯吞没,周围的墙壁被取代,姜笙笙惊恐地发现,她竟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圆桌上摆放着雕刻成龙凤的红色蜡烛,随处可见贴在物品上的红色囍字,白润的杯盏成双成对地倒在桌上。 姜笙笙低下头,抬起手臂。 睡前被夏君尧亲手换上的睡衣变成了精致的婚服,凤冠霞帔,随着动作劈里啪啦打在一起的玉珠,一下下捶在她的心头。 隔间响起哗啦的水声,姜笙笙心乱如麻地退到门边。 她要逃! 必须逃! 什么石头村,什么小院都被她抛在脑后,姜笙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要和男鬼结婚! 神出鬼没,长相妖冶的男人不是男鬼是什么? 顾不得推门的响声会不会引起男人的注意,姜笙笙咬紧牙关,闷头猛地推开门,拎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发了疯地往外冲。 穿过光线昏暗的小桥流水,姜笙笙不敢停下。 几分钟的路竟在此刻宛若登天。 然而,等她气喘吁吁地穿过长廊,跑到朱门前,却绝望地看见一排点睛的纸人静静地挡在她面前。 密密麻麻的眼睛直勾勾凝视脸色惨白一片的女人。 因急促跑动而飘上红晕的脸颊寸寸褪去血色,姜笙笙害怕地后退几步。 “老婆想要去哪呢,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齐满幽幽的声音远远出现在身后,姜笙笙似惊弓之鸟地战栗身体,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跑。 一定有别的路可以出去! 她要躲起来,千万不能被鬼找到! 花丛、石桥、长廊……姜笙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搜寻能够藏身的位置。 眼睛扫过某处时迸溅出激动的光,姜笙笙马不停蹄地钻进去,身影被花园假山挡住。 她捂住嘴鼻,生怕粗重的喘息声吸引来男鬼。 齐满戏谑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一步步穿梭在府邸内。 明明没听到脚步声,他的声音却能够轻飘飘地落在姜笙笙耳畔。 “老婆在和我玩捉迷藏吗,今天还有正事,老公改天好好陪老婆玩好不好?” “是老公哪里吓到老婆了吗,老公一定改。” “老婆出来啊,该和老公回房歇息了。” 为什么要躲着他,本来他就忍得辛苦,老婆怎么可以躲着老公呢? 穿着单薄里衣被披在脑后的长发打湿,一身水汽被冷风吹散,齐满落地无声地走进花园,眼睛扫过假山后被风吹起的红色裙摆。 “我看到老婆了哦……” 姜笙笙捂住嘴,堵住溢到嘴边的抽泣。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滚落,她还没来得及抬手揩去,眼前忽然降下灰黑的阴影。 姜笙笙愣怔抬头,惊恐的眼底倒映出男人璀璨的笑。 “找到老婆了。” “不……”她被齐满横抱起来,剧烈地挣扎,“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在齐满手里,老婆的反抗更像是一种调情,他轻而易举地压下:“乖哦乖哦,还没给老婆洗澡呢。” 湿漉漉的发尾随着他的走动寸寸被烘干,毛绒绒的脑袋不容置喙地埋进她的颈窝,满意地蹭了蹭。 齐满满足地眯起眼睛,嘴里叹出无声的喟叹。 男鬼湿冷的吻从她的脸颊亲到她的耳垂,即使姜笙笙哭着躲过也无济于事。 她哭得抽噎,挣扎间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姜笙笙害怕地僵住身体,瞳孔地震地看着他,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扭断她的脖子。 齐满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到。 他面无表情地崩起脸,在姜笙笙惊恐的神色中徐徐翘起唇角。 一手稳稳托住她,齐满抬起手背虚虚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 “这是老婆给老公的奖励?”姜笙笙瞪大眼睛,没想到齐满会那么不要脸,“老公很喜欢。” 软趴趴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齐满愉悦地哼着歌,这可是老婆第一次主动接触他,是不是说明,老婆也爱着他啊。 第28章 迁坟(16) “老婆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老公帮老婆洗干净。” “躲什么?” “君尧是谁?老公就在你身边,找老公不行吗?” “啊——”姜笙笙腾得直起身,嘴里剧烈地喘着气。 睡在她身边的夏君尧听到她的沙哑叫声,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住头痛欲裂:“怎么了?做噩梦了?” 埋进温暖的怀抱,姜笙笙的眼眶瞬间红了。 啪嗒啪嗒的泪珠打湿夏君尧的肩膀,他心疼地按住她的后脑,耐心地安抚情绪失控的女人:“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住姜笙笙脖子上大片大片的红点,脸色闪过一瞬扭曲。 是谁,是谁在宝宝身上留下的吻痕?! 被夏君尧抱在怀里的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被某种野兽盯上的恐怖感觉席卷她全身,她抬起头,对上夏君尧冰冷的眸子。 “君尧?” 是错觉吗,怎么看见君尧用那种冰冷暴虐的眼神看自己? 窗外的圆月高高挂在枝头,姜笙笙揉了揉眼睛,再次抬眸,男人脸色没了扭曲的疯狂,满是心疼。 姜笙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君尧起身,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 背对着她,夏君尧阴沉的眼充满了疯狂。 一枚白色的药片从他指尖掉落,溶解在水里。 举起水杯在眼前晃了晃,杯壁倒映出男人得逞后逐渐扩大到扭曲恐怖的笑。 他会一点点,仔仔细细把宝宝身上野狗的味道洗去。 宝宝真是不乖,居然背着他被别的野狗留下吻痕,该罚。 夏君尧转过身,扬起温润的笑:“喝点水吧,宝宝的声音都哑了。” 亲眼看着姜笙笙乖巧地仰头喝下大半杯水,夏君尧忽然笑出了声。 一头雾水的姜笙笙歪了歪头:“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猛地推倒她的动作。 “君尧?” “宝宝告诉我”,夏君尧扑在她身上,单手在她脖颈上下滑动,“是谁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嗯?” 粗糙的指腹不留情地重重摩擦她的脖子,想要通过这样擦去令他失智的吻痕。 “我——”一根手指抵在她微张的唇上,姜笙笙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夏君尧弯起眼睛,“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好。” 姜笙笙瞪大眼睛,疑惑又害怕地看着男人捏了片白色药片:“你在吃什么?” “这个?”夏君尧轻笑一声,“刚刚我给宝宝也吃了呢,就在水里哦,宝宝真乖,全部喝下去了呢。” 他笑着,伸出舌。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当着姜笙笙的面吃下。 “是……”,俯身在她耳后亲了亲,夏君尧轻声说了四个字。 短短四个字,让姜笙笙的神色大变。 “不怕不怕,我会轻轻的,宝宝不要拒绝我哦。” 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卷在被里的女人痛苦地嘤咛了声。 姜笙笙一晚上没合眼。 她晃了晃腿,脚腕奇怪的触感让她顾不得难受,坐起身掀起被子。 瘦削的腕骨上,赫然圈着手指粗细的金环。 金色的细链一头系在金环上,一头系在远处的柱子上。 自认理亏的姜笙笙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了。 谈了几年的恋爱,夏君尧居然还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就在姜笙笙垂眸思索怎么解开弄断链子时,门外有人正拿着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房门被打开,门外站定的男人却让姜笙笙大吃一惊。 “是你……” *** 祁义晴站在石像前。 继上次威胁它,这是第二次来到后山的神社。 昨晚,在纸人细细簌簌离去前,祁义晴推开了门。 一瞬间,挤在走廊的纸人们诡异地停止,各种角度地望向不怕死的红发男人。 眼前大片大片的红刺痛了祁义晴的眼,他揉了揉眉心,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他的长刀。 等到走廊慌乱嘈杂的响声消失,其他房们打开一条门缝,玩家们提溜着眼睛扫了圈昏暗的走廊。 刘婉君站在走廊上,抬手摸了摸口袋里无声震动的铃铛。 【感知邪祟·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这是她上一场副本奖励的辅助道具,能够感知到百米内有无邪祟出现。 显而易见,邪祟出现了。 至于在哪……她扫了眼走廊深处的房间,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对其他人说:“有人引开了纸人,我们趁着这个时机,抓紧再探点线索出来。” 距离石头村当年发生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刘婉君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副本。 她要将一切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结束副本,解密游戏自动封锁副本,她就不信,一串数据还能再翻出什么浪花! 祁义晴走到供奉石像的长桌前,指腹揩去积在桌上的一层厚厚的灰。 看来,这儿早就荒废很久了。 剑柄挑起脏兮兮的帷幔,祁义晴弯下腰钻了进去。 在一处窗下的墙角,他注意到了墙面重新修葺后留下的痕迹。 刀尖利落又仔细地把覆盖的墙皮挑开。 只见墙皮之下,竟是一片褐色的喷溅形纹路。 祁义晴挑了挑眉,手下动作不断。 几分钟后,他看着眼前墙上与地上残留的棕色印记陷入沉思。 是有人当初死在了墙角? 身处副本游戏里,祁义晴的脑海第一时间想到了血。 那墙上与地上的痕迹是鲜血风干后留下的。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祁义晴凌厉的眼睛直直杀过去,声音冰冷:“滚出来。” 过了会儿,祁义晴的耐心逐渐告结,啧了声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在神社前犹豫不决的眼镜男缩了缩脖子探出头:“是我。” 见是个玩家,祁义晴的警惕没有放下,执刀直指眼镜男:“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戏游是第二个推门出来的,前脚祁义晴引走纸人,后脚他放轻呼吸跟在后面。 没想到会在神社遇到祁义晴,戏游摸了摸下巴,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推了推眼镜,窘迫道:“我来神社这找找线索,其他人都出去了,我自己来的。” 祁义晴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否有说谎的嫌疑。 良久,他转过身:“等我全部检查完你再去这边。” 意思就是,戏游要去另一侧厢房搜查。 戏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第29章 迁坟(17) 重新蹲下,草堆一小片未燃尽的衣片引起了祁义晴的注意。 他捏起衣片,在烧焦的衣边看到了半个字。 黄色的丝线一针一线绣出偏旁笔顺,祁义晴认出了那个字——姜。 会是小npc的父母死在了这里吗? 祁义晴攥紧那块布料,一时间难以定下结论。 另一边,刘婉君打听到了一件旧事。 曾经村里还是养牛羊等的牲畜,洪涝爆发前一个月,石村长却下令不许村里人再去,说是安排了其他人去干。 刘婉君十分在意这件事,总觉得有关副本真相。 “哔——” 院外毫无征兆地想起唢呐的声音,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原本还慵懒地躺在摇椅上的老人神色突变,匆匆结束话题撑起拐杖,颤颤巍巍地出了门走到街上。 刘婉君和马尾女孩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清晨的空气极好,忙碌在田间的汉子们不约而同地放下动作,目光灼灼地望向声源处。 家中洗菜、洗衣等忙碌的妇人也停下动作,纷纷走出家门,神色复杂地跟着望过去。 余光中,刘婉君瞥见身旁女人期待又不忍的神色,她眸色微动,小声问她:“大娘,今天有人结婚吗?怎么这么突然就?” 大娘还疑惑村里居然还有人不清楚,结果一扭头发现是之前回到村里,还去祠堂祭拜的靓丽少女。 她甩了甩手里的抹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显然,大娘不想告诉外乡人,即使他们套了层回乡的身份。 与此同时,走出神社的两人也听到了。 祁义晴飞速下了山,戏游控制好距离跟着下山。 听到敲锣打鼓的唢呐声,祁义晴的太阳穴莫名其妙突突直跳,不祥的预感无声蔓延在他心头。 一路飞奔到村里,祁义晴刚站定脚,拐角缓缓走来身穿诡异袍子的一群人。 他们嘴里吹着唢呐,手里敲着锣,领队的老人头戴黑红相间的头巾,手持长长的木杖,一头还系着摇摆不定的红白纸灯笼。 此人正是石村长。 在他们身后,男人们抬起重重的棺材,在鼓吹声中前进两步又后退一步,一点点挪到了祁义晴面前。 雕花的棺材被湿哒哒的红线一圈圈紧紧缠绕,尾端挂着铃铃作响的血红铃铛,棺材两侧贴有大大的囍。 闻声聚来的村民们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叨:“恭迎天阙,保佑我石头村来年风调雨顺。” 天阙? 如果祁义晴没记错的话,天阙在石头村又被尊称为小神。 而大神,就是后山神社里的那尊石像。 这是祁义晴在神社里翻找出的信息。 他的眼睛看向棺材,眉头一皱。 凌乱的呼吸声和呜呜咽咽自棺材中传来,屏气凝神捕捉到细节的祁义晴眼神一凛。 他握住长刀就要上前,却被素白的手挡住。 垂眸看去,刘婉君柔柔冲他笑了笑:“我们是来找寻亲生父母的名字,就不要多管闲事,破坏了他们的事,指不定波及到我们的进度。” 马尾女生附和地颔首:“就是就是,我们已经有了眉目了。” 刘婉君猜到了棺材里的人是谁。 他们在村子里转悠了老半天,也没见到那对碍眼的npc情侣。 祁义晴迟疑了几秒,缓缓垂下手。 见状,刘婉君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玩家们默默跟在队伍后,马叔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的名字了,是当初下乡知青里的一员。 当初下乡的知青很多,被划分到石头村的共二十余人,其中男性占大头。 “看样子,我们应该都是他们的孩子了。”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玩家的赞同。 按照解密游戏的尿性,真相八九不离十。 漫不经心走在末尾的祁义晴目光久久落在上下晃动的棺材上,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血人,祁义晴才猛然惊觉,很久没见到小npc了。 “什么人!敢打断天阙入神仪式!”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石村长黑下脸,冷声呵斥。 敲锣打鼓的队伍停下,队伍里走出三五个壮汉,摩拳擦掌地朝血人走去。 “笙笙!” 一开始,祁义晴只是觉得血人的身形很是熟悉。 直到他听见男人愤怒绝望地嘶吼,以及他喊出的名字,祁义晴难掩震愤,平时玩世不恭的笑脸冷了下来。 “我看谁敢动她!” 尖刀出鞘,红发男人迸发出逼人的气场,眼神犀利。 “你这是做什么?!身为石头村的人,却向着无理无脑的外乡人!你是要毁了整个村子,让所有人陪你去死是吗!” 石村长说的话很重。 他执起木杖重重砸地,脸皮耷拉的老脸扭曲狰狞,失望又怨毒地紧盯祁义晴的眼睛,试图逼他迷途知返。 祁义晴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男人高大的身形一闪,眨眼来到棺材旁,轻松几下把抬棺的人撂倒。 撑住棺材的手臂青筋暴起,鼓起的肌肉紧贴薄薄的衣衫,依稀能够看到完美的肌肉线条。 就在他即将割断缠绕在上面的红线时,一只手按住他的剑柄,阻止他的动作。 祁义晴眯起眼睛,声音冷得掉渣:“滚开。” 刘婉君不怕他,好声好气地劝他:“一个npc而已,又是真人,不要把事情闹大,别忘了我们是玩家,我们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祁义晴不想从她嘴里听见“而已”“不是真的”这几个字眼。 在他心里,小npc就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她的胆小、她的害怕、她的娇憨……她的一切都是抑制他暴虐疯狂的最好良药。 刘婉君不甘地抿了抿唇,眼神晦暗怨恨地扫了眼他身后的棺材。 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npc至于让他付出这么多的精力? 纠缠的这会儿功夫,倒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们撑着身子爬起来,愤恨地挥舞着拳头冲上来。 祁义晴没去管外表柔弱清纯的刘婉君,歪头轻飘飘躲过迎面的拳头。 被一脚踢在膝盖上的夏君尧下意识弯了弯腿,他咬破舌尖,满嘴的血腥味让他清醒片刻,下弯的腿打颤着绷直。 他不跪也不退! 在出门被打晕前,夏君尧想得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蜷缩在床上的姜笙笙。 他的宝宝那么可爱,没了他,一旁虎视眈眈的野狗们一定会蜂拥而上,将她一口口吃干抹净。 第30章 迁坟(18) 就在石村长被气到捂住胸口,叫嚣着指挥其他人抓住祁义晴和夏君尧之际,天色大变。 随之一变的,是在场石头村的村民们。 他们不敢再动作,纷纷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诚意地道歉:“山神大人息怒!山神大人息怒啊!” 吐出一口血水的夏君尧拖着半软的身子,一步步朝棺材的位置挪去。 他的眼睛红得可怕。 沾满血液的手指初初碰到棺材边,忽然一颤。 夏君尧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贯穿他胸口的大手。 粘稠滚烫的血迸溅在棺材的红线上,滴答滴答顺着手指溅落在地,眨眼融进土里。 直到他的瞳孔涣散,眼球罩上一层白色的水膜,夏君尧的眼睛都紧紧地望向棺材。 情敌就这么轻松被秒了,祁义晴扬了扬眉,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死了好,不经过他手更好。 这样小npc不会恨上他,他更容易抢走她。 “叮铃叮铃——” 系在脚腕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袭红衣的男人扬起笑,无视乌泱泱跪倒一片的人,似开礼物地解开红线。 他推开棺材盖的动作一顿,侧身躲过砍向他的刀刃。 动作极快的祁义晴飞踢一脚,狠狠把齐满踢飞。 后背撞在粗壮的树上,齐满勉强稳住身形,妖冶的俊脸黑的能滴出墨。 哪里来的疯狗,居然不让他碰他老婆? 哪里来的野狗,居然敢窥视他的小npc?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周围被波及的村民后怕地后退几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石村长难掩激动地跪在地上,满脸希冀地注视他们的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现身了! 他们石头村来年一定会风调雨顺! 感谢神! 石村长重重磕了几下头,颤颤巍巍拄着木桩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倏然,他的脚步顿住,瞳孔因猛烈的恐惧而急促收缩,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恐和害怕。 “……怎么会!” 跪在地上的村民迎着风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他们疑惑地抬起头,寻找臭味的源头,却惊恐地发现后山的草丛、树后不停地闪动几道鬼影。 “啊!有鬼!救命啊!” 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逃跑的人下一秒就被撕成两半,脸上的惊恐就此定格。 石村长没想到即便山神出现了,也没延续住山神的庇佑,让石头村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 晃动的鬼影偏了偏头,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诡异地齐齐站在原地,眼神怨恨地凝视着在场的村民。 “是那些腐尸!” 旅客玩家们对它们印象深刻,那晚被围困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们不禁打了个哆嗦,警惕地攥紧道具。 这次骷髅腐尸的目标不是他们,是石头村。 石村长咬牙切齿地看向远处,目光灼灼。 树丛被拨开,大腹便便的男人悠哉游哉地走出,站在骷髅腐尸身侧。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生硬撕开的嘴角流着血:“石勇,别来无恙。” 石村长,也就是石勇害怕地后退几步,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有山神大人在,腐尸不敢大开杀戒。 石勇全然无视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几具尸体,自欺欺人地想,山神大人一定不会放弃他们的,他们可是山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啊! 殊不知,齐满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哪根葱。 别说救他们了,齐满恨不得把所有碍眼的东西都灭了,只留下他的小新娘,拐进洞里与他和和美美。 “姜、姜洛!你是姜洛!” 石勇脑中的弦忽然对上信号,认出了“孙导”。 “孙导”咯咯一笑,笑着摸了摸脸颊,阴阳怪气道:“难为你这样还能认出我。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对我的孩子痛下狠手?!” 姜洛伸出尖锐的手指,轻轻在后背滑动。 几秒后,石村长被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吓到双腿发软,浑身战栗地跌倒在地。 随意把没用的皮囊丢到石勇面前,姜洛动了动鼻尖,嫌恶地嘲讽他:“这就吓尿了?越活你的胆子越小了,想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说,我说的对吗,石村长?” 石勇无神地瞪大眼睛,余光在血淋淋的皮囊身上扫到了什么,抽搐的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竟直接中风了。 像手指印一样的胎记! 这是、这是他走丢十几年的儿子啊! 其他腐尸走到姜洛身边,腐烂的嘴一张一合: “石村长,我好恨啊,我的骨头好痛!他也好痛!” “我的前途!我的人生都被你这个自私的人毁了!我要让你偿命!我要让你偿命!!” “为什么还要牵扯我的孩子!害了我们还不够,还要害我们的孩子!” 一瞬间,所有的腐尸步步紧逼脸色惨白的石勇:“去死吧石勇!最该死的人就是你啊!” 贴在鼻尖的脸在石勇浑浊的眼珠里放大,他快被熏天的腐臭味和眼前骇人的画面刺激到当场昏死过去。 “啊!” 下一秒,所有腐尸齐齐而上,把罪魁祸首撕了个粉碎。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在场的村民害怕地捂住嘴,不敢发出抽泣声。 他们都成筛子,疯狂磕头求饶:“对不起,是我们鬼迷了心窍!都是石勇的错,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放过我们吧!” 打得不可开交的祁义晴和齐满不约而同地停下手。 其他人扫见山神大人终于看向他们了,感激涕零地痛哭:“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救救我们!帮我们把邪祟都杀了!他们都该死!” 齐满满腔的怒火正没地发泄。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没想到遇到了祁义晴这个怪物,他的实力不在自己身下,甚至隐隐有盖过他的趋势。 “我可不记得我有一群人面兽心的信徒。” 齐满的话毫不客气地把他们丑恶的嘴脸撕下,狠狠踩在脚下。 村民们脸色惨白一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信仰了百年的神。 怎么会……怎么会! 他可是庇护石头村的神啊!他怎么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 一些人的眼里染上震怒和怨恨。 齐满不在意他们的震惊甚至是怨恨,他警惕地看着姜洛一步步走到棺材前,刚要出声就被祁义晴呛了句:“这么没眼力见?神的智商和情商也不过如此。” 齐满一噎。 棺材被打开,躺在里面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闭上眼睛。 姜笙笙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才颤颤巍巍睁开眼睛。 没想到,一睁眼就看见腐烂的一张脸怼到自己面前。 ……救命! 第31章 迁坟(完) “别怕。” 姜洛清楚地知道她不人不鬼的样子一定会吓到姜笙笙,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她,好好地看一看她的女儿,她和丈夫时雨笙的孩子。 想当初,摸黑送走还在睡梦中的姜笙笙时,姜洛是不舍的。 她没办法,也没能力在石头村这个吃人的村子里护住她的孩子,这个被山神选中的孩子。 他们的一辈子注定要葬送在这个落后没人性的村子了,但他们的孩子不行,不能被困在这里。 于是知青们学会了手语,在被监视的时候偷摸地交流计划,终于安稳地把幼童们送出了大山,送出了石头村。 不知为何,姜笙笙惊讶地在腐尸身上看出了慈爱和自责,以及淡淡的欣慰。 血缘是一种奇怪的玄学,她提着的心渐渐落回肚里,甚至敢直视腐尸空洞的眼眶。 “你是谁?” 好奇怪,姜笙笙捆在胸前的手捂住心口,眼眶莫名酸涩。 听见她轻声的呢喃,姜洛嘶哑的嗓子溢出一声轻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担当和使命,他们托举着自己的孩子,让他们远离脚下深深的泥垢与身后望不到底的深渊。 孩子要生活在阳光里。 不然,当初他们冒着死的风险送走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总觉得不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姜笙笙垂下眼睑,那该是什么样的? 姜笙笙也说不清楚。 姜洛收回视线,心满意足地狠心转过头,走到祁义晴面前。 无视齐满探究的视线,她指了指后山的坟地:“我们的坟不在那里,在祠堂门前的槐树下。” 她知道石勇就是用迁坟的由头才骗来了姜笙笙。 更准确来说,他们死无全尸,当年的二十余位知青只剩下在场寥寥几个腐尸了。 剩余的,全部葬生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洪涝里,淹没在窒息的泥沙下。 “冒昧地问一句”,祁义晴叫住转身就要离开的姜洛,“当初你们有留下姓名吗,我们想重新好好地安葬。” 姜洛意外又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有,我记得好像刻在神社那两个石像童子的身上。” 最后,玩家在石像童子身上找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经过多年风雨的洗礼,字迹边缘模糊大半,玩家凭借强大的眼力,总算补齐了缺失的边边角角。 有出生证明和腐尸的辅助,玩家们很快知道了命题的答案。 不过,他们不着急离开。 他们打算真的把知青们的坟迁出来,重新安葬。 葬在石头村,太委屈他们了。 【是否提交答案】 【是】【否】 陆陆续续的玩家提交了正确的答案离开,最后只剩下祁义晴和眼镜男两人。 祁义晴不离开,他要杀了敢窥视小npc的齐满,然后带走小npc。 戏游不离开,纯粹为了近距离看戏吃瓜。 游戏版为一女疯狂互撕呢,有趣有趣。 祁义晴不在乎眼镜男离不离开,从背包里翻出积攒海量的道具。 “放开她。” 齐满趁机提前抱住了对他避之不及的姜笙笙,大手拍了拍她:“这么怕老公?” 听到祁义晴的冷声,齐满轻嘲:“做梦!” 【万箭穿心·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百鬼夜行·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虫蛊术·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 数十种攻击型道具不要钱地甩出,祁义晴握着刀,闪身而上。 作为神,齐满的实力不可估量。 道具落在他身上,效果近乎为零。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 单手紧搂怀里软软的小新娘,齐满时刻要分心,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痕渗着血,浸泡被划破的衣裳。 姜笙笙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她害怕地埋进男鬼湿冷的颈窝,闭紧眼睛不敢去看。 要不是怕松手就会掉下去,她恨不得抬手把耳朵捂住。 不知过了多久,抱紧她的人虎躯一震。 姜笙笙感觉到她的腰腹处被凉凉的液体打湿,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 齐满嘴里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地单膝跪地。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肩膀被硬生生捅了两刀,腰腹也被划破,疼得齐满呲牙咧嘴。 他不想放手。 明明已经握在手里了,怎么能残忍地让他放手? 老婆,这是他的老婆。 下贝戋的恶心的臭狗,现在正故意嘲讽他,在他面前炫耀得到老婆之后的打算计划。 “她碰到你哪里了?手?腰?脖子?算了,还是直接杀了你好了。” 祁义晴黝黑的眼睛死死凝视假装鸵鸟待在齐满怀里不出来的小npc,语气越来越疯癫,手下动作越来越狠戾。 他说出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姜笙笙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再次开启鸵鸟的掩耳盗铃心态。 缠在腰间的大手失力垂落,她颤颤巍巍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 姜笙笙茫然地瘫坐在血泊里,疯狂咳血的红衣男人虚弱地趴在她的膝盖上,依恋地蹭了蹭她的腰腹:“老婆,不要被臭狗骗走了啊。” “宝宝。” 头顶响起祁义晴含笑的嗓音,姜笙笙愣愣抬头,疑惑他对她的称呼。 怎么会…… 下一秒,姜笙笙被祁义晴丢了个睡眠道具,失去了意识。 …… 等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被祁义晴抱在怀里。 远处的血泊里,原本神气的男鬼毫无生机地瘫软在地,显然没了命。 齐满死了,她的君尧也死了。 姜笙笙的眼眶染上水痕,红彤彤的像只胆怯的兔子。 “宝宝醒了?” 祁义晴眸子里的暗色逐渐加深,开口的语调沙哑又低沉。 他凑近她的发丝,闭上凌厉至极的冰冷眸子,着迷地轻嗅她发丝间的清香,漫不经心道:“宝宝不哭,看老公把纠缠你的狗都杀了,老公会保护好你的。” 祁义晴强硬地抓起姜笙笙僵硬的手,贴上他的脸颊与唇角,餍足地半翕眼睛。 不对,不是这样的! 姜笙笙满身冷汗地摇摇头,眼睁睁看着祁义晴眼里疯狂的笑意。 可惜,她做不了什么,也无法做出什么。 祁义晴要带小npc离开这里,带她去自己的世界。 提交命题答案后,他身后的副本化作碎片。 祁义晴上扬的嘴角僵住,瞳孔地震地看向逐渐在他怀里消失透明的npc。 “……消失了?” 良久,站在游戏结算空间的红发男人掩面大笑,指腹揩去眼角溢出的泪。 第32章 后记与404号公交 他勾勾唇,呢喃道:“宝宝要乖呢,老公发誓很快就会找到你......” 等再次找到宝宝,他一定会狠狠讨要补偿。 到时候,宝宝身边要是有了粘人的贱狗......唔,再杀干净便是。 谁让宝宝那么可爱呢。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不要脸地勾引了宝宝。 红发男人放下手,眼中的偏执让人不寒而栗。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迁坟]!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并未在重要节点死亡,扣除npc姜笙笙积分*1000!】 好家伙,她一次完美演绎才给她1200的积分,这下直接砍没了。 欲哭无泪地躺在床上,姜笙笙拍了拍胸脯:“怎么一个个都变态了?被游戏逼得太狠了吧。” 听到姜笙笙小声低语的系统:“......” 污蔑!全都是污蔑!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是】【否】 熟悉的面板浮现,姜笙笙轻车熟路地点了【是】。 她好像知道腐尸是谁了,毕竟除了他们,没人会过多在意陌生人。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摇晃的牛车拉开了充满希望的下乡青年们,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干到手掌蜕皮也咬牙硬挺。 “劳动人民最光荣!”朝气蓬勃的口号声伴随着郁葱树上的蝉鸣,拉开了石头村的致富路。 年轻的石勇朴素老实:“这是你们的票......”城里的宝贝蛋没有拖后腿的,没有拉低他们村的生产水平线。 日子蒸蒸日上,却在某天被一颗大石头搅散平静的水面——G考恢复了! “是!是恢复了!咱们能考上大学了!” 五官俊朗的男人推开门,平日冷峻的脸上被激动的消息牵起嘴角。 “太好了!”青年们围坐在土炉子旁,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反复观看报纸。 然而,他们满心欢喜地参加了G考,久久没能收到录取结果,成绩已经公布小半月了。 耐心告结的青年们自发地行动起来,想要前往附近的城里看看有没有消息。 “为什么不让我们借牛车?我们一定会还回来的。” 守在牛棚里支支吾吾的男人嗫嚅嘴唇,声音小而弱:“我哪知道为什么......反正你们好好待在村子里就对了。” 满头雾水的青年们找到了村长石勇,同样被拒了回来。 “那咱们自己徒步去,我一定要去问问!” “我也是!我家里人都等着我的好消息呢!” 在村口,一群人将他们堵住,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 “你们怎么能走,不如再等等。” “急什么急,石头村哪里不如意了?你们这么着急走对得起当初的口号吗?” “留下了咱们一起为石头村的建设添砖加瓦,不好吗?” 半夜,年轻的老实男人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裹。 深深扫了眼一叠白纸黑字,男人轻笑一声,拿起一旁正燃烧的油灯,一把火把它连同黑布烧了个干净。 生是石头村的人,死是石头村的鬼。 “爸!我看上那所里的女人了,长得真水灵,不愧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女人。” 坐在油灯前的男人用力吸了口叼在嘴上的烟草,缓缓吐出一口白烟:“......都依你,但我们家可不白白养她,都是女人,哪里就这么娇贵。” “那是当然,等结了婚,我肯定让她下地干活,好好孝敬你和妈。” 石勇的儿子看上了所里模样水灵的女人。 他一直瞧不起女人。 女人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她们最应该做的! 某天晚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一张张面部狰狞的人们:“快写!不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不干!你这是逼迫!”起身反抗的人被五大三粗的壮汉们压在地上。 沾满泥土的铁铲一下下狠戾地砸,直到他们眼中满身刺头的反骨被彻底打碎才堪堪停手。 有了威慑力,没人再敢反抗,捂住嘴掩面抽泣。 三年过去了,气焰越发嚣张的人们对青年们再也没了初见的局促和客气,动不动就使唤他们。 谁叫他们能力强,又是读书的好苗子呢,懂得比他们多难道不应该多做事吗? 同年,姜洛和时雨笙相爱了。 他们孕育了一个孩子。 没办法离开石头村,他们给孩子取名姜笙笙。 姜笙笙在神社里出生。 姜洛难产大出血,被初初拥有神体的齐满注意到,用神力帮她接生。 代价是,她的女儿要留下来做他的小新娘。 时间会消磨人的意志,却不会掩埋心底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是谁的孩子!你最近没有接触其他人,怎么会怀孕!” “孙小妹你糊涂!你说话啊!” 缩在角落里的女人长发凌乱,她用手护住鼓起的肚皮,无论是喊是骂,她什么也不肯说,只默默抱着自己流泪。 第二年,她的孩子出生了,是个足斤重的大胖小子。 村长莫名其妙送来了腊肉,美名其曰奖励他们最近很好的表现。 “孙小妹呢?!” “跳河了,当场就没了。” “哼,这种未婚先孕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死,我看阎王也不会收她,真是脏!” 坐在村口的老婆婆们嫌恶地哼了声。 孙小妹被捞了上来,尸体被随意丢到了后山的乱葬岗,连个草席也没有。 最后还是青年们一合计,咬牙凑出钱帮她体面地走。 致富造路的热潮兴起,石勇笑着对他们说:“都是村里的一份子,我们出钱你们出力,两全其美不是。” 钱是出了,到最后落着青年手里的只有芝麻大小。 高强度的劳作换不来果腹的口粮,姜洛的营养跟不上,奶水自然少得可怜。 无奈之下,时雨笙恳请男人再给他找些活计,只要多给些口粮,他干什么都行。 “让他们去养猪,每天割那些猪草我都累死了!”大儿子想到个好主意。 青年们扫了眼周围暗戳戳盯住他们干活的人,心里苦笑。 不久后,他们自学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手语。 外面通车了,是个外乡人。 “必须连夜送走,我们是走不成了,孩子不能被困在深山。” 姜洛把东西缝进小宝里衣的口袋里,摸黑悄悄地把孩子送到那人手里。 车主外乡人是个好人。 各地的福利院先后发现被遗弃在门口的孩童。 一连辗转数个城市,才把他们的嘱托办到。 雨季到了,瘦骨嶙峋的青年们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被折磨得快了人样。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真舍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走,啧啧啧。” “切,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去!给他们上点东西,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真当我这个村长是个摆设?!” “多扣点粮食,每天给点水喝,只要饿不死就成。” 时雨笙因偷粮食被打断了腿,当晚,洪涝冲垮堤岸,泥石流倾泻而下,石头村遭了殃。 死了,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 寥寥数个活下来的人却遭到了更惨烈的报复。 “一定是你们!你们激怒了山神,才会给石头村带来灭顶的灾难!” “偿命!必须偿命!!” 侥幸逃到山上的姜洛躲进了神社,她一把火把揣在身上的柔软小衣烧个干净,毅然决然地回到石头村。 他们不是被困在深山里任人摆布的畜生,他们是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人。 “起火了!” “祠堂着火!是那个贱女人!是她放火烧了祠堂!” 祠堂外的人满脸怨恨狰狞,祠堂内的大火将她整个吞噬。 多年后,回乡的人偶然间的一句话引起了石勇的注意:“我看见那个女人,长得可真像当年......” 一封封信被寄往各个城市。 旅客玩家的父母也是当初下乡的z青,只不过当年被送去更远的落后山区,石村长想要找也有心无力。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十几年前亲自将他们的孩子偷偷摸黑送出了石头村。 多年后,他们的孩子又因为不同原因聚在了石头村。 【回溯结束】 没想到石勇这么会作恶,姜笙笙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平复了会儿,继续任务。 在开始前,系统道:“你的积分足够开启直播了,直播工资翻倍。” 直播? 姜笙笙沉吟片刻,决定先试一次,不好再给它关掉嘛,她稳赚不亏的。 “npc直播功能已开启!”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躺在床上的女人悠悠转醒,窗外的天色渐晚,天际的橙黄色余晖被月亮掩住。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三:404号公交是辆特殊的公交,每在特殊的日子启程,一心只想回到外婆家的女人在最后终于实现了她的愿望!】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第33章 号公交(2) 姜笙笙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家里静悄悄的。 踩着拖鞋下楼,她摘下贴在冰箱上的贴纸——妈妈在外婆家里等着宝贝。 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姜笙笙捂住心口,睡醒时分的心悸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总觉得,她梦到了很恐怖的事。 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 背上小包,穿上毛绒外套,姜笙笙拿上钥匙推开门。 在她身后,重新被贴在冰箱上的贴纸随风摇曳,干净的白纸上不见一滴笔墨。 “砰!” 从天而降的花盆一分不差地砸在她脚边,再向前走一步,花盆就会砸在她脑袋上。 心脏狠狠一缩,姜笙笙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谁这么没素质……” 刚抬脚朝前走了一步,姜笙笙眼前一阵晕眩。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脚下一片深红的血泊,脚边倒着奄奄一息的熟悉身影。 没等姜笙笙眯起眼睛看清楚,头昏眼花的症状消失了,她揉了揉眉心,只感慨睡得时间久了,都出现幻觉了。 家门口就是公交站,近些年才通车。 挂在枝头的明月被飘来的薄云遮住,姜笙笙站在车站,举起手机,很是费解道:“奇怪,信号怎么变得这么弱?” 啪嗒啪嗒…… 远处漆黑的马路边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坐在长椅的姜笙笙戴上毛绒绒的兜帽,迎着冷风看过去。 【是新人npc!闻起来香香的,死了能不能让我吃吃】 【好可爱的老婆,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你们就仗着小npc看不见,不像我,我直接滑跪(狗头叼玫瑰):嗨,老婆】 姜笙笙看不见悬在头顶的直播间,也不知道直播间里的观众老婆老婆地叫她。 “呦,还有人坐那呢,我还以为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没人住。” 少年正处变声期的沙哑的嗓音被风卷携,吹进姜笙笙耳中。 紧跟着,一道温润的轻斥带着些许无奈:“子慕,说不定她是玩家。” 夜晚的风很大,姜笙笙披在脸颊两侧的卷发张牙舞爪地迷了她的眼,她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几道身影在视野内清晰起来。 是六个人,三男三女。 最吸引姜笙笙注意的是领头两个长相出奇相像的男生。 留着狼尾发型的少年稀奇地跑了过来,凑到姜笙笙身边看了会,扭头颇为得意地说:“孟泽,她可不是玩家。” 嗯?她不是什么? 恰一阵狂风袭来,姜笙笙没听清狼尾少年尾音上扬的话,疑惑地抬起眼睛看他。 孟子慕低下头,无辜的狗狗眼倒映出她白皙可爱的小脸,那双杏眼被冷风吹出一层薄薄的水膜。 雾气蒙蒙的,好可爱。 在心里默默说道的孟子慕猛地偏过头,握拳轻咳了声,不再看姜笙笙。 “是npc?” 妹妹头的男人眨眨眼,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npc。 “还有”,孟泽不赞同地扫了眼坐在姜笙笙身边时不时瞥小姑娘的孟子慕,“你该叫我哥。” 孟子慕不理会他。 他觉得自己好像遇到真爱了。 这个npc长得真漂亮,瓷白的小脸被冷风刮得薄红,湿漉漉的眼眶氤氲水痕,眨着眼睛看他的时候,闪亮清澈。 “你们女生应该挺有共同话题,你去套套话”,队伍里矮个子男人推搡麻子脸女生,语气毫不客气。 麻子脸女生初次被拉进游戏,她胆怯地看了眼姜笙笙,没敢反抗矮子男:“……好的。” 其他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没好气地冲着矮子男哼了声,一左一右跟在麻子脸女生身边:“就知道欺负女人的杂种,我们陪你一起。” “你踏马说什么!臭女表子,谁知道靠什么闯到现在,神气什么!最好别求老子救你们!” 矮子男气到跳脚,破口大骂。 孟子慕和孟泽齐齐蹙眉,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沁着冷光:“不想要那你张嘴,我可以替你割下来。” 少年正处年轻气盛的时候,憋不住对男人的厌恶:“有时候真不想和你们这种垃圾一种性别,拉低档次不说,真的没教养没素质。” 站在孟子慕身侧的妹妹头孟泽没有制止弟弟,显然很赞同他的话。 注意六人刚到就爆发了争吵,姜笙笙满脸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小声地附和孟子慕的话:“没错。” 没想到她小声的嘟囔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姜笙笙惊讶地被握住手,对上亮晶晶的狗狗眼。 耳边响起少年高兴的语调:“你真有眼光。” 她认同我的话,就是认同我这个人! 姜笙笙:“……?” 孟泽疑惑地看向孟子慕,他是什么性子,双胞胎兄弟最了解他,倒是稀奇,某天他居然主动去接触npc。 “抱歉抱歉”,狗狗眼少年猛然察觉到他太激动了,忙松开手,诚意十足地道歉。 【哪来的臭狗,贱爪子从我老婆手上拿开!】 【是人类?希望404号公交的工作人员能给力些,把这个不要脸的贱狗撕碎!】 【呜呜呜,老婆的香爪子被贝戋男人摸了,我亲亲亲!】 他的掌心温热,与她冰冷的手指不同。 姜笙笙摆摆手,她不在意的。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孟子慕愉悦地眯起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 果然和她甜甜软软的长相一样软,他都怕一不小心加重力道,直接伤了她。 孟子慕笑得弯起了眼睛。 他想问姜笙笙,还缺不缺小狗,他很好养活,只要多多陪陪他,他就会是条只对她摇尾乞怜的乖狗狗。 “让子慕去吧,他们俩现在的氛围就很好,不是吗?” 三个女玩家被孟泽拦住。 妹妹头的男人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却让她们心生警惕,眯眯眼什么的,都挺可怕的。 孟子慕收到孟泽的暗示,无趣地撇撇嘴。 他们都不懂,只有他最喜欢小姑娘了,想藏起来带回家,精心养着她。 该做的还是要做。 从姜笙笙那里问出的线索少得可怜,在场六个玩家毫不意外。 副本[404公交],公交车的影子都没见着,能问出什么重要的线索? 此次副本的命题: 【是终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站是什么时间点】 肯定不是简单的二十四小时制的时间点……吧? 冷风呼啸而过,姜笙笙紧了紧暖和的外套,依旧暖不热冰凉的双手。 好在漆黑的马路尽头亮起了幽幽的黄灯——404号公交终于到站了。 第34章 号公交(3) 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怀疑下一秒公交车便会散架。 摸出兜里的几个硬币,姜笙笙刚起身,衣袖就被修长的手指扯了扯。 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孟子慕很窘迫地挠挠头:“那个,我只有一枚硬币,可以再借我一枚吗?等到了站,我一定还你。” 【这个狗男人真有心机】 【你们都嫉妒他,只有我想要老婆亲手给的硬币】 【染上老婆体温和香气的硬币】 【楼上,不止你一个人想要,哥几个都想要】 一枚硬币而已,姜笙笙递给他:“不用还的。” 不同于他温热体温的手指冰冰凉地在他掌心一触即离,孟子慕的呼吸粗重一瞬。 不用还? 那怎么行,他要还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会还给她一座城堡,里面只有她和他两人。 “我不是给你硬币了?你弄丢了?” 遗憾地收回视线,孟子慕扯了扯嘴角,扫了眼听不出语气的孟泽:“我又不是真要来投币的。” 【完了,香香软软的老婆被盯上了嘤】 【老婆没钓我,我自己躺平张嘴等老婆的钩子】 【能不能赶紧撕了这个肮脏低贱的男人,好碍眼好嫉妒】 【舔不到老婆,舔老婆赏的硬币也行,呜呜呜看得见吃不着】 【有没有鬼去打听主播谈恋爱结婚了没,愿不愿意多个男朋友或老公】 【+】 老婆给他的定情信物,怎么能随意地当成投进去的普通硬币呢。 笑眯眯的孟泽深深看了眼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要玩的太过火。” 玩? 谁玩了。 孟子慕撇撇嘴,懒得同不懂感情的孟泽解释。 上头的孟子慕这会儿忘了,血缘极亲的双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更别提他们之间的情感互通。 上一站上车的人很多,其中就有四位玩家。 空出的座位不多,刚好容得下他们六位玩家和一个npc。 姜笙笙坐在靠窗的位置,孟子慕眼疾手快地挤了过来,一屁股稳稳坐在她身旁的座位。 “笙笙喜不喜欢小狗?” 闻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姜笙笙翘起嘴角:“喜欢的。” 喜欢小狗。 老婆好热情,就这么说出喜欢他了诶,他要不要亲亲老婆的小嘴,要不要汪一声? 不行,会吓到老婆的。他不想初次见面就留给她这样的形象。 黏腻痴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姜笙笙蹙眉环视一圈,害怕地把脸埋进毛绒衣领里,只露出黑眸。 “404号公交为您服务!” “下一站——滋滋……滋!” 公交内的广播忽然顿住,诡异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可怖。 姜笙笙害怕地握紧拳头,打开手机想要给妈妈发消息,缓解涌遍全身的恐惧,结果手机的信号彻底断了。 “怎么会……” 她的声腔颤抖,脸色寸寸惨白。 难道真的撞鬼了?! 车上的乘客害怕地放声尖叫,有人壮起胆子,招呼着同伴起身走向前车门。 他们本想问问司机是不是该换广播器了,没曾想定睛一看,驾驶位空无一人,司机居然消失了! 无人驾驶的404号公交疾驰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 悬在天际的月亮渐渐被血色氤氲,不详的气息笼罩在404公交前进的方向。 “什么破公交!司机怎么可能突然没了!谁在搞灵异玩笑?!” “我们都要死了吗?!它会带着我们去哪里?!” “救命!有没有人报警!” 从始至终,与车上惊慌失措或崩溃大哭或失声痛骂的乘客格格不入的十人对视一眼,更加警惕四周。 “滋——嘻嘻,欢迎各位乘客乘坐404号公交,长夜漫漫,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 诡异的莎莎电流声消失了,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顺势响起,说出的话让一行人的脸色大变。 中年男人猛地把眼镜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指着变成两条短下划线的显示屏:“别再装神弄鬼了!我们要下车我们要回家!我们没空陪你在这里玩什么灵异过家家的游戏!” 广播的声音停了下来。 中年男人刚冷哼一声,就听那东西阴测测地说:“你违反了规则,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说话。” “嗤,屁大点的东西还学起威胁来了。” 中年男人嘴里嗤笑一声,显然没把那东西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撸起袖子,冲着显示屏竖起中指:“快打开车门,放我们下车!” “我要杀了你,把你的骨头嚼碎。”阴鸷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得厉害。 话音落下,咯吱作响的车门唰地打开,一条长满倒刺的粗大红舌猝不及防地钻进车里。 长舌紧紧圈住中年男人,在他尖叫声中把他从车内卷出去。 “啊!——” “咔嚓咔嚓。” 骨头被一点点嚼碎的脆响随后传来。 姜笙笙死死捂住嘴,颤抖着后仰的身子,远离眼前淌落粘稠红色液体的车窗。 绝望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姜笙笙能听见几乎蹦出胸腔的心跳,她的手脚冰凉。 【好敬业的工作人员,怨气不像是演的】 【老婆害怕的样子也好可爱,亲亲老婆的小手】 【什么鬼工作人员,吓到人了没看见吗,差评差评差评】 【啥时候能安排我们和老婆一个工作副本,想近距离和老婆贴贴】 肩上缓缓搭个温热有力的手臂,姜笙笙冷不丁地抖了抖,差点被孟子慕吓死。 “别怕,我保护你的”,他披在脑后的长长发尾擦过她的脖子,湿热的吐息扑打在姜笙笙的脸上。 孟子慕没有说笑,他巴不得姜笙笙再依赖他一点。 无辜的狗狗眼清澈见底,可眼睛的主人心思深沉阴湿。 “啊!杀人了!!” “呜呜呜!有没有报警啊!快报警!我不想死!” “放我出去!我只是想回家!” 空气诡异地陷入死寂,下一秒,乱作一团的人们疯狂尖叫,声线微微颤抖,隐含着恐惧。他们拍打车窗,甚至被吓尿了。 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不耐烦地“啧”了声,森森然地威胁:“谁再多发出一声字节,我立马杀了谁。” 所有人瞳孔地震,有的死死捂住嘴,喘不上气地翻起了白眼。有的把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咬出血也不敢松口。 那东西满意了,低低笑了笑。 “第一场游戏,下一站的旅客即将上车,在车门关闭前,汽车不得超重。” 第35章 号公交(4) “如果超重了,所有人都得死哦。” 森然的笑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高高壮壮的男人们阴鸷地注视车内弱小的妇女、老人,甚至是孩童。 不想超重,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把车上原有的人丢下去,让重量维持在相对稳定的值。 “啊!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在杀人!你不能这么做!” 凶神恶煞的男人残忍一笑,大手用力扯住女人的长发,不顾她激烈地反抗,拖拽她走到后车门前。 听见女人尖锐的喊叫,男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杀人?我可不想陪你们去死,你们这种帮不上忙的废物,死了不刚刚好?” 一时间,车上的女人、老人和孩子们人人自危,惊恐地连连后退,生怕被男人们抓住丢下车。 车外有什么不言而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无全尸。 孟子慕撩起眼皮,清澈的眼里迸发出狠戾,吓得男人屁股一紧。 万万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被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吓到后退,男人的脸色沉下来,挥出拳头。 “他爹的,敢瞪老子,老子连你一起也丢下去!” “毛都没长齐就出来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男人的表情狰狞扭曲,他残忍地咧开唇角,眼里闪过凶狠的光。 被孟子慕紧紧护在身后的姜笙笙害怕地捂住眼睛,眼尾溢出泪,仿佛已经预料到最后的结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穹。 姜笙笙抖了抖手,紧紧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 然而,过了几分钟,她还稳稳地坐在位上。 诶?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睁开眼就对上孟子慕含笑的眼睛:“没事了没事了,我都说了会保护好你的。” 她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向倒在地上疯狂抽搐的男人。 男人握住不正常扭曲的手臂,嘴里不停哀嚎咒骂,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一片。 脸上笑眯眯的孟泽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孟子慕护在身后的小姑娘,手指轻动。 胸口处涌出的澎湃感情让他眼神恍惚一瞬,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了清明。 真的是,哥哥的命也是命啊。 他没有喜欢npc的癖好,也没有强取豪夺弟弟喜欢的人的癖好。 强行忽视汹涌澎湃的感情,孟泽走到孟子慕身边,一言不发地扫了圈车内虎视眈眈的男人们。 他温和一笑,嗓音清雅温润:“各位,或许有另一种不用自相残杀的方法,先不着急把人丢下去。” 孟泽并不同情或在意车上的npc,他只是担心之后的游戏。 若是人数太少,忽然冒出个需要多人参加的游戏,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哼!”大半的男人们齐齐站在车头,闻言嘲讽地冷呵一声,“说的好听,你能有什么办法保证我们都能活下去?” “我可没说过能让每个人都活下去”,他挖出的坑,孟泽根本不跳,笑眯眯地指了指车内的座椅,“把椅子丢下去,减轻车内的重量,同样能达到游戏的要求。” 互相抱住的女人们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连连附和:“对对,把座椅丢下去,一样能减轻重量,甚至比丢人下去减得更多!” 见有人真的顺着孟泽的想法想下去,矮子男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异想天开,没有工具,怎么把座椅卸下来?” 矮子男到现在还记得孟泽和孟子慕兄弟俩对他的嘲讽,让他陷入的难堪和羞愤,他怎么会乖乖认同孟泽的话。 被点醒的男人们猛地回过神,凶狠地瞪了眼孟泽:“他说的没错,没有工具我们怎么卸!你就是想要拉着所有人去死!” “还跟他们这群圣母说什么!兄弟们上啊!把他们都丢下去,咱们活命!” 咆哮而上的男人们发了疯地殴打弱小的乘客,完全杀红了眼。 姜笙笙被孟子慕半揽着推到车座间的死角,他高大的臂膀将她挡住,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打退试图拽出姜笙笙的人。 孟泽暗暗扫了眼他身后,默默与孟子慕并肩而站。 “都别打了!车座下面有工具包!”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学生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同时扬起手里的工具包。 “松开手!没听见都说了有工具包吗!你真想杀人?!” 头皮被硬生生拽出血,奄奄一息的女人掐住男人的手腕。 她锋利的指甲深深扎进男人的手腕,扎出了血,可见她的惶恐和恨。 都是人,她凭什么要为了这群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大义赴死?! “呵”,凶狠的男人恶狠狠地吐了口口水,“算你们好运!” 男同学手里的工具包被魁梧的男人抢过去,他不敢多言,默默拉住女朋友的手,闷头躲到后车门。 工具包不止一个,乘客们焦急忙慌地趴在地上,细细在座椅下摸索。 最后找出了三个工具包。 钳子被他们瓜分干净,榔头、螺丝刀、小刀片等同样被人抢在手里。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人们不敢再相信身边的人了,只有握紧保命的武器才能让他们心安。 孟子慕不动声色摸了两把钳子,一把塞进口袋里,一把强硬地塞进姜笙笙手里。 “藏好,自卫的好工具。” 听到孟子慕的话,姜笙笙感激地点点头,飞快地把钳子藏进宽大的衣袖里。 【好吧,这个副本这么危险,有只臭虫跟在老婆身边也挺好的】 【放我进去!我要保护我老婆!】 【我看到我兄弟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福气,居然和我亲亲老婆同一个工作副本】 【那很嫉妒了(微笑脸.jpg)】 有了工具在手,所有人不敢停下,满头大汗地拆卸车上的座椅,唯恐又被丢下去。 “嘻嘻,下一站——[光就居]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嬉笑的声音让乘客们心里一紧,后背爬上寒意。 前车门咯吱打开,看不见的东西正一个接一个地上了404号公交车。 活人们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有人擦着他们挤进车里,脚下的车板下沉了几下。 在前方的显示屏上,车体载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在车内所有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中,上升的曲线最后停在了红线之下。 他们猛地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肚里。 直到这时,乘客们才发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打湿,黏腻的汗珠贴在皮肤上。 顾不得这些,死里逃生的窃喜让他们小声欢呼了声。 没等他们彻底松出那口气,只听那东西再次开口道:“真是遗憾啊,让你们逃过去了。不过没关系,第二场游戏就要开始啦!” 第36章 号公交(5) 姜笙笙抿紧唇瓣,手指摸过藏在衣袖里的钳子,又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少年,悬着的心定了定。 “第二场游戏,一种病毒只会通过伤口传播,在下一站之前找到感染者并把他赶下车,不然等他变异,整辆车的人都别想逃!” 咯噔一声,先前被打伤的人面面相觑,急骤收缩的瞳孔里闪过惊恐和怨毒。 他们不就是受了点伤,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既然他们活不了,其他人都别想活! 十位玩家中,只有矮子男刚开始被反抗的女人抓伤了脸。 此刻,他惶恐地捂住脸上的血痕,嘴里不停重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我是玩家啊,我肯定不是感染者!” 矮子男陷入了癫狂。 血丝爬上他的眼球,目眦欲裂的脸使他周围的乘客害怕地连连后退。 孟子慕最看不上这种人,游戏里死亡现实中顶多难受一两天,又不会掉块肉。 他无声切了句,转过身仔仔细细检查姜笙笙。 懵逼的姜笙笙乖巧地被他转来又转去,帽子也被孟子慕一把拂下,毛绒绒的发丝炸开。 指尖还残留着软趴趴兜帽的绵软触感,孟子慕的黑眸紧紧注视乖巧的老婆,他深呼吸了一下,控制住险些失控的神经。 阴湿粘腻的视线吸附在她脆弱白皙的脖颈,孟子慕只觉得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勾人的甜蜜。 不能让老婆看见他痴痴的神情。 一想到会从姜笙笙脸上看见对他的嫌恶和害怕,心脏就猛地一揪,自我嫌恶感从胃部灼烧到喉咙,化作恶心的呕吐。 “我没受伤,你很厉害。” 狼尾少年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姜笙笙以为他怀疑自己受伤破皮了,忍不住小声道。 孟子慕一愣,莞尔一笑:“我知道。” 早在眼前这个柔弱的npc递给他一枚硬币的那刻起,他内心的野兽心甘情愿地被系上刻有她名字的项圈。 他可是她的小狗,她不能抛弃他。 404号公交车里乱作一团。 不可置信地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原本还叫嚣的男人们彻底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局淘汰的人成了他们。 猎物与猎人的位置瞬息颠倒。 “不!我不想死!不要把我丢下去!” “它说了,感染者只有一位,我肯定不会是感染者!” 花臂男人失智地疯狂抓了抓头发,双眼充血地朝害怕他的人群走了几步。 看见他们满脸惊恐厌恶地看着自己,花臂男痛苦地跪地嘶吼,一拳拳砰砰砰地砸地,手掌血肉模糊也毫无知觉地重复机械性的动作。 “啊!你要干什么!”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被突然扑向她的男人吓了一跳,她尖叫一声,剧烈挥动双手,想要挣扎着甩开男人。 失去理智的男人狰狞一笑:“贱人!我活不了了,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都陪老子下地狱!” 被他用力捏在指尖的锋利刀片深深陷进肉里,他仿若无觉地向下划去,嘴里喘着粗气。 他们都疯了! 姜笙笙捂住眼睛。 失去了视觉,听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她甚至能听见刀片划破皮肉的声音。 灌入鼻腔的血腥味越发浓厚,怨恨如同无底的黑洞,将他们的理智吞噬个干净。 人性对他们已经失去了约束,彻底沦落成了只会发疯的狂躁野兽。 玩家不是傻的,听到孟泽在第一场游戏说的,自然懂了他的意思。 这会儿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疯子们害了更多人。 “哎呀哎呀,真是热闹呢。”诡异的声腔再次响起,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十分满意现在发生的一切。 “要快点排除掉感染者哦,马上就到下一站了。再做不出决定,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呢,嘻嘻。” 在下一站即将到来前,玩家三下五除二,飞速把所有失控的人控制住,拧断他们的手腕,防止他们再作乱。 玩家和乘客npc不能也不敢去赌,他们要把所有受过伤的人都丢下车。 女学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她抱住满身伤痕的男友,泣不成声:“不要,我不要你死。” 虚弱地坐在车门前的男学生咳了几声:“没事,你跟在那几个人身后一定会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声声抽泣飘荡在狭窄的车厢内,姜笙笙不明白她只是想去外婆家,怎么会遇到这种骇人的事。 “真是感人呢~” “嘻嘻,下一站——[桑居都]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熟悉的嬉笑声牵动所有人的心。 后车门咯吱一声,自动打开。 门外的黑夜里仿佛多了许多的不可名状,正睁着垂涎欲滴的眼睛直勾勾地挑选接下来的口粮。 “那么,乘客们,你们找出真正的感染者了吗?” 坐在爱心座位上的流氓地痞咬了咬后槽牙,率先打破凝固的气氛,拎起失去威胁的人,狠心丢出车。 有一就有二。 须臾,后车门前的车板上只留下凌乱的血痕。 亲眼目睹男友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汽车的女学生双目空洞地瘫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住闭合的车门。 “没想到你们会把所有受伤的人都丢下去,真是一群冷血的人呐。” “很不想让你们通关,但你们把感染者赶下了车。哎,下一场游戏即将开始哦。” 惊魂未定的人们仰头注视化成滑稽笑脸的显示屏,提着心在听见它的后一句话时,重新落地。 “不过在开始前,还有没上车的乘客在车站等着我呢,心软的我当然要去接他们上车啦。” 满身恶寒的乘客们无比同情下一站即将上车的乘客,希望他们不要被吓死。 人群里,有人转悠眼珠与身旁人对视一眼。 穿过昏暗的隧道,前方亮起一盏微弱的灯光,站在灯下的男人听到动静,徐徐抬起头。 “404号公交为您服务!” 【长得挺帅,希望他安分点,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去勾引我的笙笙老婆】 【有一说一,我不想看老婆被丢出车,被守在外面的怪物撕成碎片(哭哭咬手绢.jpg)】 【臭虫要保护好我的老婆,等着我把老婆接出来!】 【楼上吃了几个花生米,醉成这样,她分明是我的宝宝!】 杭启墨没管身后还在纠结的两个玩家,从兜里掏出硬币,投了进去。 他轻飘飘瞥了眼车上神色复杂的众人,嗅到了车厢内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有人死了? 第37章 号公交(6) 起初不知道玩家之间还存在投放顺序这一说,直到杭启墨看见车上冷静到异于常人的几人。 看来,是他来得比较晚了,错了很多。 姜笙笙从孟子慕身后探出头,想要看看这个点还敢坐404号公交的胆大人士。 偷看被当事人抓包。 正对上男人清冷的眉眼,姜笙笙囧了囧,慌忙垂下眼睑,过了几秒又暗搓搓抬起眼睛。 像个小兔子胆小的小姑娘丝毫不知道,她自认为的隐蔽视线,在男人看来,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还不至于和一个npc计较。 杭启墨默默地想。 其他人透过车窗望向站台上还在争吵的两人:“他们不上来也好,省得有命坐没命回。” 殊不知,404号公交或许才是黑夜下的保护壳。 “听我说,我在来之前买了本通关攻略!只要站在原地不上车,保证我们第一个出副本!” 小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真的?你别骗我读书少,你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竹条男半信半疑,他迟疑地站在车门前,探头向车里望去。 结果一打眼就看见车板上凌乱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竹条男双腿发软地在冷风中打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他咽了咽口水,后退几步走回车站:“我相信你了,我刚刚看到了满车的血,真是太凶残了!” 小胖笑了笑:“信哥的就对了,那可是从大神手里买来的线索,还能有错?” 404号公交很有人性地等了三分钟。 见他们打定主意不上车,藏在显示屏后的东西讥讽地冷呵一声,按下按钮。 生锈的螺丝被扯动,脏兮兮的车门在一高一矮的男人面前唰地关上。 注视车尾闪烁红光的404号公交车,竹条男突然脊背发凉,强烈的危险气息黏皮着骨,直窜到天灵盖。 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瞪大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你、你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竹条男惊恐地指着天上,小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血色乌鸦在高空盘旋成龙卷风状,嘶哑地发出尖锐的啼鸣,俯身冲向二人。 “啊——!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死寂的夜,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色乌鸦淹没了公交站台。 几分钟后,它们下弯的喙嘴勾住一团肉块,鸣叫着盘旋飞上了天。 两滩血泊在冷风中干涸凝固。 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捷径可言,小胖买来的攻略只是一份黑心的谎言。 404号公交车上。 杭启墨表明自己是玩家,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前两站发生的事。 穿了件皮夹克的男人倚靠在柱子上,眼睛瞟过角落里的一男一女,眸里闪过不解。 玩家和npc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 孟子慕巴不得再近一点。 显示屏上,原本滑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笑眯眯的几道线条。 不知道又发生什么,那东西的心情很愉悦,终于有好戏取悦到它了。 “让我来数一数,一、二……看来所有乘客都到齐了呢,接下来让我们继续游戏吧!” “第三场游戏,当黑夜下最后一抹亮光熄灭,车门被打开,下一批乘客就要上车了!” 这次,它没有说出通关的条件,意味不明的话让一行人满头雾水,慌里慌张地询问有没有人知道。 神态冰冷,疏离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杭启墨在九人中找到了实力不凡的领头羊。 妹妹头发型的男人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引起了杭启墨的警惕。 注意到杭启墨的目光,孟泽向他友好一笑,脸上笑意加深。 404号公交车穿过狭长的的隧道,在某处突然停下。 前后车门自动敞开,阴凉的冷风呼啸着挤进车内。 与此同时,提心吊胆的众人只感觉脚下的车板一下下上下颠簸,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钻进。 “嘶嘶——” 冰冷坚硬的鳞片摩擦地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黑暗里,有人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她双腿发软地动了动脚。 下一秒,捕捉到动静的庞然大物“唰”地展开肋骨,颈部的皮膜被撑开,警惕地甩动尾巴。 这次,前车门关上了,后车门还敞着。 404号公交车再次启程。 冰凉黏腻的柔软东西舔过女人的耳尖,她忍不住放声大叫:“啊!”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到了车窗上。 孟子慕察觉到那东西可能是条蛇。 趁着声音干扰的间隙,孟子慕飞速地转过身,几个呼吸间把老婆锁在怀里,自己则背靠车角。 即使在黑暗里,眼睛也极好的孟泽皱了皱眉。 都这个时候,孟子慕居然还在激动他能够如此近距离与npc小姑娘贴贴? 心底涌出的淡淡不悦与对方传到他身上的喜悦让孟泽头痛欲裂,一时间难以分清不悦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啊!救命啊!救救我!” 女人的腰被锋利的毒牙贯穿,巨大的痛楚让她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她凄厉地呼救。 公交车突然冲出隧道,路边几道微弱的灯光射进车内,照亮所有人逐渐难看惊恐的面孔。 在他们面前,一个长着蛇头蜥蜴身的怪物正把浑身是血的女人拦腰咬断。 “别看,都是假的。” 一开始,姜笙笙还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在听见女人痛苦的求救和浓郁的血腥味,她的动作忽然僵住。 她无暇顾及少年试探性搂在腰间的大手,在心底惊恐地尖叫,大脑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待机。 【死男人,装得真假,心里都兴奋死了吧】 【不要欺负我那什么都不懂的老婆好吗!】 【想魂穿,想抱住香香软软的老婆,想把勾引我的小嘴亲烂!】 【平时怎么没发现你们一个个这么变态,全在网上窥视我老婆是吧】 穿过漆黑的隧道,姜笙笙僵硬地看过去,猛地屏住呼吸,瞳孔地震。 慵懒地靠在车厢,孟子慕眯起眼睛,凑近她的发顶,眉眼扬起痴痴的餍足。 察觉到怀里人害怕地颤抖,孟子慕低声闷笑,占有欲十足地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眸色加深,语调暗哑又低沉。 假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姜笙笙不明白,狼尾少年也没有过多解释,只竖起修长的手指,贴在她唇边,含笑的狗狗眼弯了弯:“嘘——” 第38章 号公交(7) 伸手虚虚遮住她湿漉漉的黑眸,孟子慕无声低喘,眼尾氤氲上可疑的霞红,一层薄薄的水膜罩上他的眼瞳。 眼前被修长的手指遮住,姜笙笙乖巧地闭上眼睛,长睫在他掌心挠动,一下下仿佛在心底被放大。 姜笙笙看不见,却能听得到。 她听见骨头被咬断的脆响,听见蛇信子的细细簌簌,听见怪物囫囵吞咽的咕咚一声。 掌心传来的湿润让孟子慕愣住一秒,反应过来是老婆被吓哭了,兴奋的猩红舌尖舔过嘴角,他粘腻的视线恨不得把她吞进肚里。 就像那怪物一样。 被吓哭的老婆好可爱好乖,只要也只能依靠他的样子让他呼吸加重,额角青筋跳了跳,快感在体内腾升。 “……哈.啊…” 微弱的灯光转瞬即逝。 404号公交车再次驶入漆黑的隧道,众人眼前一黑,谁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成为下一个葬身蛇嘴的倒霉蛋。 只吞下一个人,显然无法填饱怪物无底洞的肚子,它烦躁地甩动粗长的尾巴,蛇信子四处乱探。 杭启墨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前不久光线透进的一幕,紧锁的眉头舒展,不着痕迹地翘起唇角。 他好像找到了眼前怪物的弱点了。 404号公交的车厢空间逼仄,庞然大物挤进来后,众人更是摩肩接踵,人挤着人。 鼻间嗅到浓烈到令人反胃的腥臭,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鬼东西就在他跟前! 可怕的现实让男人冷汗涔涔,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里,辛辣的痛感刺挠全身。 他动动手指,猛地推倒周围的人,发了疯似的扑倒在地,屁滚尿流地满地乱爬。 晕头转向的男人没注意到,他爬动的方向正是怪物的尾巴拍打的位置。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我也是想要活下去!!” 男人神经质地小声呢喃。 被他推倒的人群不可控地发出了声响。 吐在空中的蛇信子停住,无神的兽瞳瞬时变成凶残冷血的竖瞳。硕大的蛇头扬起,肋骨舒展,是它发起攻击的前兆。 “嘶嘶——” 摔在地上的人满心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咬出血的唇角溢出压抑的抽泣。 没人想死,他们愤恨地诅咒害了他们的人,诅咒他不得好死,死相比他们还要惨! “啊——!救我!救救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钱都行!” 不知道爬去哪里的男人只听到耳边凌厉的风声,下一秒,他的脊骨就被有力的长尾硬生生拍断。 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全身,男人痛苦地蜷缩在地,头顶落下的长尾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他腰腹以下。 满心绝望的人眼前一阵恍惚,他们揉了揉溢上泪水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到闭上眼。 谁打开了手电筒? 听到异响的姜笙笙抬手把挡在眼前的大手拽下,眯起眼睛看向拿着手电筒的男人,一时间忘了被她攥在手里的大手。 是杭启墨打开了手电筒! 他手里拿着【普通手电筒·辅助道具】,在场玩家都认出来了。 黑暗退散,所有人都看见了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头。 半个脑袋被含进腥臭潮湿的大嘴里的女人面色灰白,泪流满面地放弃了反抗。 “嘶!” 一枚四角飞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破空气,深深扎进兽瞳,贯穿蛇脑,重重钉在车窗上。 张合的蛇嘴随着猛烈的惯性向一旁偏去,咬住了空气。 死里逃生的女人被回过神的其他人扯着领子向后拖,担忧又惊讶地目视走出人群的男人。 杭启墨修长的手指间紧紧夹着闪过一抹寒光的飞镖。 他没有转身,随手把手电筒向后一抛。 “啊——”车厢内其他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忙不迭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 手电筒最终被妹妹头的男人稳稳接住。 孟泽意味深长地笑着扫了眼杭启墨。 身姿挺拔的男人周身萦绕着强大的气场,他扫了眼被处于狂躁中的怪物甩动尾巴砸成的一滩肉泥,薄唇紧抿。 “闪开。” 清冷的嗓音像他整个人,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热情冻成冰霜,不带一丝温度。 闻言,围站在后车门的乘客们不敢耽搁,飞速地换了位置,腾出空来。 冷邦邦的男人长腿一踢,还在痛苦挣扎的蛇头被他轻飘飘地踹到后车门。 怪物还想挣扎,甩动猩红的蛇信子,嘶嘶嘶地咧开大嘴,叫嚣着扑向杭启墨。 “小心!” 看到这一幕,姜笙笙不禁攥紧手里的衣袖,替杭启墨担心。 不满她的眼睛看向别的男人,即使男人并没有垂涎他的老婆,孟子慕眼中的笑逐渐冷下来。 无辜纯净的狗狗眼染上潮湿的阴郁。 杭启墨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一个人不好吗? 孟子慕俯下身,微微启唇。 还在为杭启墨提心吊胆的姜笙笙突然感觉到耳尖被一个湿润温热的东西舔了下。 她抬起头看向护住她的少年,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可疑。 察觉到她的神色,孟子慕装傻充愣地眨眨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 【c!该死的臭虫对我老婆做了什么!我都没舔过,你舔什么!】 【舔的明白吗你!起开,老婆的耳尖是我的!】 【呜呜呜,脸红的老婆也好可爱,好想把老婆吃掉诶嘿嘿】 姜笙笙仔细观察他的眉眼,闻言迟疑地摇了摇头。 错觉吧…… 殊不知,她刚垂下眼睑,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潮湿的呼吸打在他脸侧的车窗,凝成一层白雾。 舌尖被他含住,孟子慕贪婪地回忆前不久软嫩可口的触感,直到眼尾溢出癫狂的痴笑。 老婆的耳尖真甜,比他吃过的草莓慕斯还要甜。 不能再进一步了,不然就会被警惕的老婆发现了……真是令人遗憾啊。 遗憾地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姜笙笙通红的耳尖收回,孟子慕翘起唇角,一偏头却发现孟泽眼睛湿漉漉的。 孟子慕:“你怎么了?” 孟泽:“……” 孟泽没想到孟子慕会这么……毫无人性,大庭广众之下就占小姑娘的便宜,还装傻充愣跟真的不知道似的。 心口闷闷的,胸腔压抑的怒火和那一瞬传来的柔软触感相互交织,孟泽一言不发地垂下眼睑。 第39章 号公交(8) 孟子慕撇撇嘴,不再关注他的孪生兄弟。 等姜笙笙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杭启墨身上,男人已经把怪物一脚踢出了车厢。 粘稠的黑暗里,一阵毛骨悚然的嘶吼响起,随后便没了动静。 车厢内陷入死寂。 后车门缓缓闭合,怪物被黑暗里藏匿的东西一口嚼得粉碎。 人群里不知谁轻声欢呼了句,死寂被打破,劫后余生的人们抱在一起,哭着感谢杭启墨。 “呐呐呐,这才第三场游戏,不要高兴太早哦。” 诡异的声音很会破坏气氛的响起。 像是没察觉到变得低沉的气氛,它笑嘻嘻地继续道: “第三场游戏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想想真是不甘呐,接下来第四场游戏让我好好想一想玩什么。” “对了,404号公交到站了哦。” “下一站——[房卒]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杭启墨面色不过地无视周围人小声的惊呼,他走到孟家两兄弟跟前。 男人先是扫了眼被孟子慕揽在怀里的npc,上下随意打量了番。 背对着他被孟子慕眼疾手快盖住帽子的姜笙笙还在疑惑孟子慕怎么了,就听到一声清冷的嗓音:“手电筒不用还给我,我来是想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公交的站台名称很耳熟?” 刚要挣扎着转过身的姜笙笙闻言,跟着绞尽脑汁地思索熟悉在哪里—— [光就居] [桑居都] [房卒] 到现在为止,404号公交结束了三场游戏,也路过了三四个站台,姜笙笙记忆力还算不错,都记得清楚。 她鲜少的知识储备量并不涉及地府一类的玄学,自然不觉得有问题。 孟子慕和孟泽兄弟俩对视一眼,显然和杭启墨想到一起去了。 三人异口同声道:“十八层地府!” 没错,404号公交每次停靠的车站,都是地府每层的层名。 姜笙笙被吓得抓紧孟子慕胸前的衣裳,回过神她窘迫地道了声歉,忙不迭垂下手。 原本还在思索副本命题的孟子慕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抓住姜笙笙紧张扣弄的手指:“没关系。” 老婆怎么蹂躏都没关系的,她甚至可以再过分一点,只要对象是他就好。 站在一旁的两个男人同时被他们的互动吸引了目光。 孟泽眼中的笑意变淡,光线下,他半张脸隐藏在阴霾里,脸上的笑容竟有瞬间的扭曲虚伪。 没见到过玩家这么关心一个npc,杭启墨很是不解地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打断他们,就看见埋在少年胸前的小姑娘扭过头。 她似乎很窘迫羞愤,贝齿咬住殷红的下唇,巴掌大的小脸爬上霞粉,水灵灵的黑眸淋了层水膜,湿漉漉地朝他看来。 涌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杭启墨自暴自弃地偏过头,脸上的神色更冷了。 被杭启墨疏离冷漠的眼神扫到,姜笙笙身子一僵,有些尴尬地向后缩了缩。 本以为看见老婆那张清纯勾人的脸蛋,野狗就会闻着味扑上来。 把两人之间的动作尽收眼底,孟子慕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啊,整辆车里就只有他最喜欢老婆了,宝宝这么乖这么软这么弱小,没了他可怎么办啊。 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宝宝的,宝宝有他一条狗就够了,外面的狗只会撒野。 藏在鬓角黑发下的耳尖莫名红了大半,滚热的温度侵蚀他的脸颊,一路蔓延进衣领下的锁骨处。 好可爱…… 杭启墨心里想,垂下眼眸掩住眼里的神色。 孟子慕还沉浸在痴痴的幻想中,倒是一旁的孟泽似有所觉地目视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对上笑眯眯的孟泽,杭启墨的眸色渐深。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火花带闪电在视线交汇的空中噼里啪啦燃烧爆炸。 杭启墨启唇,一字一顿道:喜欢上弟弟喜欢的人?恶不恶心? 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变,孟泽反击回去:刚见面就让小姑娘害怕,你不就是嫉妒吗? 两人无声地博弈,毫不客气地互相攻击对方最薄弱的敌方,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捅得极深。 嗅到硝烟味的孟子慕眯起眼睛,护食地紧了紧手臂。 真奇怪,总感觉自己的主人被不知名的臭虫野狗盯上了呢。 [房卒]到了。 前车门被打开,身穿黑色雨衣的诡异男人拎了个手提箱上了车。 姜笙笙看了眼窗外——没有下雨,马路干燥。 那么问题来了,雨衣男人身上的水从哪里来的? 湿透的雨靴踩在车板,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声声回荡在车厢内,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的身上还在向下滴落雨水,手提箱边沿渗出的雨水闻起来腥臭腥臭的,像是夏季泡在水沟里早就腐烂的鱼。 车上的乘客不敢靠近他,毕竟一连几个车站上来的东西,都将他们逼得差点死去。 车窗、车板、墙上的血渍刚干涸就被淋上新的粘稠液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危险时刻都在,他们的头顶还悬挂着一把砍头刀。 雨衣男抬手握住车厢顶部的横杆上悬挂的拉环,雨衣帽子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瘦削冷白的下巴。 藏在帽下的狭长眼睛眯起,男人弯起薄唇。深色的眸子里闪过痴痴的笑意。 笙笙宝宝啊,总算找到你了…… 该死的臭狗居然敢碰他的宝宝,老公要把他的手剁掉,笙笙宝宝一定是被强迫的,说好死了都要在一起的…… 被惦记的姜笙笙浑身一抖,彻骨的冷意从脚底板窜到她的尾椎骨,如蛆附骨的黏腻垂涎让她不禁侧目,寻找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怎么了?” 孟子慕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 一时间,孟泽和杭启墨同时错开视线,收敛锋芒,垂眸齐齐去看姜笙笙。 乍一下被三双弧形不同的黑眸锁住,姜笙笙扯了扯嘴角,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能看出面前的三人实力不凡。 许是她的感觉又出错了呢? 姜笙笙窘迫地摸了摸耳尖,心想,她刚刚就出现了错觉,恐怕是被吓的吧。 雨衣男人等404号公交车再次启程,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手提箱。 在场的人警惕防备他的动作。 本以为雨衣男人就会是他们的第四场游戏了,没想到下一秒,诡异的声音就打碎了这一想法。 “我想到了!第四场游戏,我想到要玩什么了!” 第40章 号公交(9) 那东西的兴奋浮于言表,显示屏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飞速闪烁,猩红的光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第四场游戏,我们来找不同吧!” “下一站[都卢难旦]有检察官等着你们哦,找出你们之间的异类并把他们赶下车,检察官就会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 “反之,就要陪异类一起去死了哦。” 那东西诡谲地哂笑两声,显示屏上眯成缝的像素眼睛图案一眨不眨地注视脸色寸寸惨白的乘客们。 异类?什么才算是异类? 与周围人穿着大相径庭算作异类?与周围人言行举止不同算作异类?还是其他什么?! 似乎发现他们不懂第四局游戏“异类”的含义所指,那东西难得好心地提醒:“在你们所有之中,有一人的额头会浮现小小的黑点,这就是异类。” 额头上有小小黑点的就是异类! 只要把异类赶下车,他们就会没事! “我说,这个时候就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害了整车人的命了吧!” “就是就是,只要一个人跳下车就会没事了,大家别包庇他啊!” 【我靠!快看笙笙!md工作室不做人!这局炮灰的是笙笙!】 【工作室的鬼出来挨打!老子保证不打死你们!】 【我老婆要是挂了,我就不看了!你以为你靠的什么留住的我!】 【呜呜呜我的宝宝啊,虽然npc还会有,但是疼痛不会减少半分,心疼老婆!】 听到异类只有一人,车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这会儿倒是同仇敌忾起来,边叫嚣边扒拉周围人,粗暴地拨开他们额前的碎发,检查是否有黑点。 姜笙笙在声音落下的那秒,感觉自己额头热热的,她不禁抬手摸去。 “别出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姜笙笙不明所以地对上孟子慕严肃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声一重。 不会吧……她就是第四场游戏里的异类? 心乱如麻的姜笙笙紊乱了呼吸,在孟子慕坚定的眼神里,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想活下来,她还要去外婆家吃饭,很久没和妈妈见面了,她想活着去外婆家见妈妈。 姜笙笙是单亲家庭,母亲一手拉扯大,忙得三天两头见不着人,最长的时候甚至四五年都不会通一次电话。 “别怕别怕”,温热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姜笙笙,孟子慕软下嗓音安抚心脏极速跳动的她,“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嗯?” 这会儿了,姜笙笙满脸希冀地盯住孟子慕下垂的狗狗眼,重重点了点头。 她没有选择,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少年。 【普通记号笔·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借着插口袋的功夫,孟子慕捏碎卡片,掏出崭新的记号笔在姜笙笙眼前晃了晃。 孟子慕要做什么呢? 当看见小姑娘洁白的额头莫名多出一枚小小的黑点,孟泽和杭启墨的眸色一暗,眉头紧锁。 没等他们动作,孟子慕先一步找到了解决方法。 扫了眼被他捏在手里的记号笔,灵光一闪的两人都知道孟子慕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他们没有制止,反而主动走上前,异口同声道:“我来吧。” 姜笙笙不明白,一根普通的笔还要抢来抢去? 孟子慕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孟泽和杭启墨,皮笑肉不笑地婉拒了:“我来就好,等下你们再来。” 满头雾水的姜笙笙感觉自己像是混进了高智商大佬群,她就是个脑子里没点墨水存货的笨蛋。 孟子慕二话不说在大差不差的位置点了枚黑点,末了他曲起手指勾了勾呆愣在原地的姜笙笙的俏挺鼻尖:“回神了。” 这种神操作,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急中生智想到的。 再心不甘情不愿,孟子慕也不得不让出保护权。 把惊呆的老婆推到老哥身边,孟子慕警告地瞪了眼孟泽,话里有话地叮嘱他:“帮我看会儿她,别让她受伤了。” 即使孟子慕不说,孟泽也不会让姜笙笙受到一丝伤害。 和亲弟弟抢人又怎样,他们兄弟俩小时候就有相同的爱好,会喜欢上同类型的玩具、同样的口味、同样的择偶观…… 那么,喜欢上小姑娘不也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么? 表面笑得阳光的男人毫不掩饰心底肮脏疯狂的想法。 他对姜笙笙的感情在某一刻茅塞顿开,内心那终于冲破铁笼的野兽嗅到了活物,发了疯地为她着迷。 但孟泽面上依旧人畜无害,仿佛他就是孟子慕最可靠的哥哥,单纯为孟子慕考虑。 只从他逐渐晦暗的眸子中能窥见一闪而过的欲望和阴郁。 “不用找了,我是异类。” 主动找出来的少年扬起俊脸,眼尾下垂的狗狗眼里满是笑意,五官立体深邃,一副好皮相。 闻言,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又激动地看向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枚微小的黑点。 “是他!我看到黑点了!” “好小子,有勇气有胆量,我们会记住你的!” 话音落下,就看狼尾少年疑惑地歪了歪头,朝他们疯狂摆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下车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被人强行按下暂停键,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 随后,有人吐了口唾沫,指着孟子慕破口大骂:“nnd!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小伙子,人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想活着我们也想活着,被它选中是你自己不够幸运,怎么能加害到我们身上!”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却这么肮脏自私!” 姜笙笙听着周围人对孟子慕的指指点点,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压抑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这些都是孟子慕替她去承受的,姜笙笙就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红了一圈。 啧。 知根知底的孟泽哪里不清楚现在孟子慕心中的猫尾巴都快要翘上了天。 他利用小姑娘漂亮、知恩图报的善良,一下子把自己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她心底……真有心机。 【等等,他是在暗爽吧?他一定在使什么阴谋诡计!】 【兄弟们,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老婆要被臭狗骗到手了!】 【别说了别说了,好死装一男的,利用我老婆的单纯好骗巩固自己大好人的形象!可恶!】 【完了,呜呜呜,老婆你不要被他骗了呀】 第41章 号公交(10) 如果说一开始直播间里的鬼还不明白孟子慕使用辅助道具的目的,那么现在,他们只想摇醒姜笙笙,把心黑的孟子慕劈成两半给她看他内里的黑。 愧疚、难过和自责让姜笙笙不自觉地走上前两步,直到手腕被男人虚虚握住。 耷拉在身后的毛绒绒大兜帽被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托起,轻柔仔细地盖在她头上,帮她遮住额头的黑点。 夜间凌晨的气温骤降,车内有帽子的戴帽子,有围巾的戴围巾,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阻挡见缝插针的冷风。 眼眶和眼尾红彤彤的小姑娘仰起头看他,孟泽那颗被名为嫉妒的藤蔓层层缠住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 他愉悦地翘起唇:“别担心,子慕不会有事的。” 孟泽很纠结,他是抢人的第三者,面对孟子慕是理应心虚理亏。但事实是,他恨不得当场把人抱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哄着她。 被孟子慕看到了,也不会放手。 忘了说一点。 他们不仅其他方面相似,连性格也是出奇的像呢…… 面对吐沫横飞的谩骂,孟子慕没心没肺地耸耸肩:“各位,我有一种不用任何人死亡就能通关的办法,就看你们同不同——” “我呸!”没等孟子慕说完,心有余悸的大妈打断他并吐了口唾沫,指着孟子慕说:“你自己要死,还要拖着我们其他人陪你去死?!没人性的东西!” 谁被指着鼻子骂都没什么好脸色,孟子慕扬起的嘴角落了下来,冰凉的视线扫过一群人:“你们不同意……” 在众人气愤填膺的眼神里,孟子慕笑得灿烂:“那又怎样,就没有我想办却办不到的事。” 说罢,孟子慕从兜里拿出一把记号笔,笑着上前。 “他妈的!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敢威胁我们!上!今天就是绑,也要把异类绑出去!” 人群中跳出位魁梧的男人,他大手一挥,带领着一众愤愤不平的人迎了上去。 与没脑子的npc不同,剩余九个玩家看出了孟子慕的目的——利用bug,破坏检察官的搜查。 他们看出来了,显示屏后的东西不会真的让一车的人团灭,它只想看他们自相残杀杀红了眼。 玩家们相视一笑,自觉在游戏商城花芝麻大小的积分买了根记号笔,兴冲冲地钻进人群。 他们保证画得一模一样——乐子人的解密游戏。 “wc!我不要画!”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不管众人如何反抗,玩家都有法子让他们乖乖被点上黑点。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被点上黑点的人发了疯似的来回搓弄自己的额头,额头被搓得火辣辣发红也不敢停下来。 游戏商城出品的记号笔,质量好到爆炸,即写即干,一秒风干不是梦。 直到最后一个女人被压着点上黑点,大功告成的孟子慕笑着拍了拍手:“别担心,我有八成的把握,咱们都能活。” 众人不信,凶狠至极地瞪着孟子慕,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他们就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这个疯子! 孟泽和杭启墨早就在孟子慕转身时互相点上了黑点。 要不是有姜笙笙紧张兮兮地亲眼看着他们互相动手,孟泽和杭启墨多半会暗搓搓地使坏——淘汰掉情敌。 杭启墨很懊恼。 他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习惯性地板起脸,对所有人都疏离冰冷,唯独不想这样对待姜笙笙。 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他在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他一人时,杭启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被无限放大。 一见钟情别人很难,一见钟情可爱的乖宝很简单。 他的乖宝那么乖那么可爱,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这不,就被两条恶犬盯上了。 最后,车里只剩下雨衣男人没被点上黑点。 npc而已,又不是他们的老婆,谁在乎——互相敌视的男人们在这刻,想法出奇的一致。 雨衣男人像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主动摘下身上湿哒哒的黑色长款雨衣,露出整洁的白色衬衫。 姜笙笙被他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她眼底时,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纳尼! 有没有系统告诉她,为什么副本[嫉妒]里的鬼男友宋巫会出现在这里! 姜笙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很快被她调整回来,装作第一次看见宋巫,好奇又微微惊艳地眨了眨眼。 【等等,老婆的表情是不是慌乱了一瞬!】 【我嗅到了女干情的味道!】 【不会吧不会吧,这还是正经游戏副本吗,这给我干哪来了】 【嘶,四个啊,笙笙宝宝能吃下吗】 【楼上在说什么,小心被封号!】 不得不说,宋巫成熟了很多。 不止是他逼人的气场,还有他的长相。 褪去少年相貌的男人成熟俊朗,深邃的眸子阴沉,让人捉摸不透。鸦青色的黑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角。 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掠过锋芒,宋巫的视线透过妹妹头男人,直直朝乖巧的姜笙笙看去。 他的老婆,他的宝宝,认出他来了吗? 异常兴奋的快感刺激神经,宋巫无不恶劣的想,如果宝宝忘记他了,他该用什么办法让宝宝想起他呢? 骂?他自己舍不得。 打?那更不可能了。 那就把她锁在床上,把她那张就会哄骗他的小嘴亲烂,疯狂汲取,让她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好了。 宋巫说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一方面他期待姜笙笙记起他,一方面他又想落实脑袋里的阴暗想法。 真是苦恼呢。 对了,他杀了好多鬼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就为了找到宝宝,宝宝不该奖励他吗? 唔,就奖励他扑倒……好了。 衣冠楚楚的男人压抑住波涛汹涌的情感,摇摇欲坠理智被系在紧绷的弦上,钥匙就在姜笙笙手里。 可惜,姜笙笙注定不可能与他相认。 眼睁睁看着宋巫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最终归于沉寂,姜笙笙心里发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都是角色扮演的npc,工作人员何苦为难工作人员,上一场发生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第42章 号公交(11) 姜笙笙倒不是心虚,主要怕自己露馅,结算的时候被系统判定ooc,然后咔嚓又扣除她的积分。 她的积分都是她辛辛苦苦演出来的钱,缺一分她都心疼。 雨衣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引起众人的纷纷警惕,嘴里骂骂咧咧的音量小了许多,就怕宋巫一个不开心,说杀就杀。 宋巫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还要在宝宝面前维持他的形象,杀人什么的血腥暴力与他无关。 “嘻嘻,你们找到异类了吗?没找到的话,整个人都要陪她去死了呢~” 那东西跳出来搅事了,上扬的尾音听得正憋屈的众人怒火中烧,怨恨地瞪向显示屏。 说到底,还是这该死的东西的错! 他们只是坐个公交,就被卷入血腥残暴的游戏里,命说丢就丢,它根本就是在看一群苦苦哀求的跳梁小丑,上演必死的话剧。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我只是想和各位玩个游戏而已,第四场这么简单的游戏,你们不会通关不了吧?” “嘻嘻,下一站——[都卢难旦]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前后两车门在众人惊骇的神色里缓缓打开,率先走进他们视野里的,是几个宛若吹气的气球一样的脑袋。 检察官头重脚轻,千斤重的脑袋顶在纤细的脖上,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秒脖子会不会承受不住,直接断开。 脸戴墨镜的检察官掏出钢笔和画板,一个个从头检查到尾,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写满黑字的白纸也被他们胡乱地画圈。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成功了,成功利用bug卡住了检察官的搜查。 气呼呼的检察官恼怒地摘下墨镜,猩红的眼睛挨个扫射车内的人,嘶哑的嗓音带着愤恨:“该死的!我记住你们这群不守规则的人了!别再让我遇见你们第二次!” 顶着大脑袋的竹杆检察官下了车,车门闭合,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没想到真被孟子慕糊弄了过去,想到前不久自己出口成脏的怒骂,不少人窘迫地脚趾扣地,支支吾吾地想要跟孟子慕道歉。 当事人孟子慕不在乎。 一结束,他像在外撒完欢的小狗兴冲冲地扑到主人脚边,呜呜地撒着娇,想得到主人的夸奖。 姜笙笙相当给力地竖起拇指,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好厉害,还好有你,要不然我就该下车……” 【切,谁还不会个急中生智了】 【是谁嫉妒了我不说,我只在被窝里偷偷哭,等笙笙来哄我】 一想到下车后响起的咀嚼声,姜笙笙后怕地打了个寒颤。 在[都卢难旦]站,404号公交停泊了会儿,幽幽继续前进。 宋巫把黑色雨衣丢出车门,慢条斯理地整理修身的衬衫,上挽衣袖露出清逸的腕骨。 对所有人警惕提防的目光视若无睹,宋巫忽然皱了皱眉,黝黑的眼瞥了眼窗外一晃而过的血红眼瞳。 绷直的嘴角莞尔上扬,宋巫想,宝宝等下见到他就会想起他了吧。 宝宝这样柔弱,404号公交对宝宝而言一定很恐怖吧。 接连受到惊吓,惊弓之鸟的众人精神不免有些萎靡,他们不敢松懈,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偷袭。 “没想到你们能把检察官糊弄过去,算你们有本事”,它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嘻嘻,大发慈悲的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第五场游戏已经开始了哦。” 什么?! 那东西简单几句话惹得整车的人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企图寻找出新一场游戏的怪物。 被三个高大男人护在角落里姜笙笙猛然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淡到不仔细闻,都无法察觉的香气。 她刚要提醒孟子慕他们,眼皮子蓦然加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昏了过去。 “扑通扑通。” 吸入幻境花散发的香气的人接二连三地陷入昏迷,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孟子慕三人是最后晕倒的人。 余光瞥见姜笙笙紧闭双眼向一旁倒去,三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她。 指尖初初碰到她的衣角,被横空出现的大手接住,用力揽向那人。 意识彻底昏沉前,孟泽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雨衣男人宋巫。 陷入死寂的车厢里,只有宋巫一人直挺挺地站着。 他接住了姜笙笙。 终于……终于再次把乖巧可爱的宝宝抱在怀里,俊美的男人兴奋地手指颤抖,呼吸加粗。 他的眼尾溢出丝丝痴意,边小声喃喃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使劲蹭了蹭。 鼻间都是宝宝身上香香的味道了,好满足好喜欢。 “宝宝要乖乖在梦里等我哦,我马上就来找你……” 【笙笙危!】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吃四个了!】 【放开她,让我来!】 【欸?!幻境是什么超级VIp不能看的吗?!我可以加钱!】 躺在冰冷床板上的女人幽幽睁开眼睛,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想攥住令她心安的东西——咦,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笙笙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晃了晃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越想头越疼,索性随它去了。 狭窄逼仄的破旧出租屋迎来了它的租客,姜笙笙匪夷所思地揪起衣袖,又扫了圈家徒四壁,严重怀疑她记忆出了差错。 破旧的出租屋潮湿发霉,空气都弥漫着难闻的霉味,头顶皲裂的天花板还在向下渗水。 光鲜亮丽的姜笙笙与面前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她想不起来自己租下这里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叮铃!” 沉闷的门铃被按响,姜笙笙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慢吞吞挪到玄关处,低声询问:“是谁?” 外面那人不答,一味地按动门铃。 “叮铃!叮铃!叮铃!” 门铃一声响过一声,逐渐疯狂。 姜笙笙被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被砸得摇摇欲坠的生锈铁门。 那人似乎疯狂地想要进来,起初只是试探,听到她的声音后双眼猩红地贴在猫眼,透过猫眼看见嫩生生的女人。 “开门!把门打开!小美女我看见你了哈哈哈!把门打开让哥哥进去啊!” 男人粗犷的嗓音夹成下流的声腔,黏腻恶心的声音在一声声砸门声中放大。 姜笙笙慌乱地把玄关处的鞋柜推到门后抵住。 怕挡不住男人,她费力地推动破洞的沙发,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可见用了多大力。 “挡住是没用的!你乖乖把门打开,我还能饶你一命!” “tmd!老子说话听到没有!别逼我把门踹开!贱人!” “你到这里租房子不就是为了卖吗!装什么装!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第43章 号公交(12) 男人说的话越来越肮脏难听,姜笙笙被气得一股劲,还真推着重重的沙发走了几步。 挂着铁链的门锁时而绷紧时而放松垂落。 在姜笙笙害怕惊恐的神色里,摇摇欲坠的铁门被硬生生踹开,粗糙黝黑的大手从门缝探入,胡乱地摸抓。 “在哪呢?!” 铁门锁链被男人疯狂拽住摇晃,眼看着就要将它拽断,情急之下,姜笙笙咬牙拿起桌上的手机朝他砸去。 只听一声短促的尖叫:“啊!” 吃痛的男人猛地收回手,半晌,门外没有声音。 姜笙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瞪大眼睛看向昏黑的门缝。 一只爬满血丝的浑浊眼球正直勾勾的注视着她,见她看过来,腥臭的大嘴勾起:“开门!别以为躲里面我就进不去了!你看到我了,我看见你的眼睛了!” 门锁被撞断,只剩下生锈的铁链在死死抵抗。 很快,她就会被自己抓住。想到这,男人不禁加粗呼吸,舌尖舔过牙齿。 眼看铁门就要被踹开,姜笙笙慌乱地四处搜寻能防身的武器。 老电器表层落了层污垢,插排电线用了许久未换,爆开表皮露出里面红蓝相间的电丝。 “别挣扎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你选择住在这阴沟里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男人阴狠地桀桀一笑。 “格老子的!谁!” 就在这时,一根木棍重重敲在男人的脑袋,他吃痛闷哼,眼冒金星地昏倒在地。 姜笙笙死死捂住嘴巴,气都不敢大出一声。 得救了? 姜笙笙不敢走过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遍地都是,谁知道是不是他的团伙合伙起来骗她的? “乖宝,还好吗?” 男人关切地问她。 姜笙笙满头雾水。 她还谈了对象?怎么没印象? “乖宝?”没听到姜笙笙的声音,站在房门前的高大男人狠戾地踢了脚敲门的变态,表情扭曲一瞬。 是他来晚了,不然乖宝不会不理他,他该怎么哄乖宝呢? 把吓坏她的变态五马分尸,乖宝会开心些吗? 杭启墨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他张了张嘴,忽然听到身后狭窄的楼道里响起哒哒哒的沉闷脚步声。 循声侧身看去,杭启墨的脸色黑了下来。 乖宝这么讨人喜欢,有觊觎之心的人太多,有什么方法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不离开呢? 面冷心热的男人缓缓翘起唇。 他不常笑,平时冷着脸,冰冷又疏离。 倏然一笑,眉眼间的寒霜如遇春阳般消融,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在走来的男人身上:“宋巫?” 宋巫没想到他只是绕了远路买了捧鲜艳的玫瑰花,自家宝宝门前就多了条闻着味而来的野狗。 真是恶心啊。 宋巫上下扫了眼杭启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轻嘲:“哪来的发情的野狗?” 被嘲讽了,杭启墨嘴角的笑意收敛,声音低沉沙哑:“那你呢,已经分手两个月的前男友跑这里做什么?乖宝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哎呀哎呀,小孩子在外不懂事玩玩而已,我可是和老婆公开订婚的人哦。” 楼梯口又出现两道修长的身影,一身白西装的孟子慕痴痴一笑,像是看不见在场三个男人突变的脸色,“你们在我未婚妻这做什么?” “未婚妻?”宋巫冷哼一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她承认了吗?自作多情的人恐怕连宝宝的小嘴都没亲到吧。” 在场四人中,只有宋巫与姜笙笙又亲又贴过。 话音落下,孟子慕的脸色率先难看起来,他气得咬牙切齿:“没有名分的狗在这里炫耀什么?”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孟泽笑眯眯地走到不牢的铁门前,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侧耳倾听房间内凌乱的呼吸声,孟泽愉悦地眯起眼睛,狭长的眼睛眯成缝:“笙笙,有我们在你是安全的,别害怕,把门打开好不好?嗯?” 听见孟泽暗带诱哄的声音,孟子慕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懒得和杭启墨两人斗嘴,快步站在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软嗓音:“老婆,把门打开让老公进去好不好?” 孟子慕弯起下垂的狗狗眼,与孟泽狭长的黑眸不同,他生了张更加精致的面孔,更容易让受惊的小兔子放下警惕心。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老公要进来了哦。” 突然想到什么,孟子慕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从纯白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一把风格违和的钥匙,笑着插进钥匙孔。 差点忘了呢,他专门趁着老婆睡着,偷偷配了把钥匙,老婆真是太冷漠了,只能他亲自来了。 为自己找了条冠冕堂皇的借口登门入室的孟子慕打开了门。 翻箱倒柜寻找躲藏位置的姜笙笙石化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一进屋就看到只穿了件无袖睡裙的小姑娘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 孟子慕的眸光渐深,他努力克制住扑倒姜笙笙的心,伪装成单纯的羔羊,收起锐利的牙齿,耐心地诱哄他的雌性。 “老婆惊不惊喜?你好久没来找我了,老公好想你的,每天抱着老婆的衣服才能入睡。” 孟子慕璀璨一笑,撒欢地跑到姜笙笙腿边蹲下,仰起毛绒绒的脑袋看她,声音委屈。 呆呆地正对男人湿漉漉的无辜狗狗眼。 有一瞬间,姜笙笙怀疑她腿边蹲着的不是人,而是落水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朝她呜呜咽咽,撒娇卖萌。 敛下眼底的得逞光芒,孟子慕试探性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老婆纤细的手。 见她没有甩开,孟子慕的眼睛更亮了。 姜笙笙揉了揉眼睛,她好像在他身后看到了一条疯狂甩动的毛绒绒大尾巴。 露在外面的脚踝猝不及防地被什么东西蹭过,姜笙笙呼吸一滞,低头去看。 映入眼帘的蓬松大尾巴使她大脑当场待机在原地。 尾巴? 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尾巴? 腰间不知何时缠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后背贴上男人劲瘦有力的身躯,温热的喘息扑在她耳根。 姜笙笙红着脸,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晕乎了,耳尖的红霞一路蜿蜒,爬满半张小脸。 “等等……”她轻喘一声,咬了口舌尖保持清醒,问出奇怪的点,“不是只有一个老公吗?其他人是谁?” 第44章 号公交(13) “哈”,耳边不知是谁轻笑一声,似乎在笑她的单纯,“乖宝的脸好红好烫,让我看看,舌尖咬没咬破。” 下颚被修长的手指捏住,不容置喙地扭到一边。 晕晕乎乎的姜笙笙费力地眨着眼睛,努力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去看眼前的男人她认不认识。 没印象……?不对,那他们怎么会有她家的钥匙?好奇怪…… 下一秒,双唇相贴,姜笙笙再没了清醒去思索其他。 “听话的老婆会得到奖励哦,乖乖不要躲。” 昏暗的走廊上,微弱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里溜了出来,只能依稀听见破碎粘稠的动静,夹杂着支离破碎的抽泣。 属于四人的玩具通畅无阻地碰到半翕的红唇,摇摇欲坠的袜子挂在足尖,正时而滴着水。 挂在睫毛的泪珠滴在男人的衬衫领,姜笙笙呜咽一声,用力咬住男人的脖颈,脚尖绷得笔直。 “好乖哦好乖哦……” 堆在腰间的皱巴巴裙摆被餍足的男人们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双腿发软的小姑娘被孟子慕托住。 他的嗓音沙哑的厉害:“才刚开始就吃饱了?没用的老婆。”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肚脐眼上一指节的位置,轻笑一声。 察觉到老婆的失神,孟子慕刚要把人团吧团吧搂在怀里温存,姜笙笙就被人夺了去。 “你可不能独享,她是我们的所有物。” *** 姜笙笙是被吓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笔直性感的锁骨,她愣了愣,昏沉的脑袋还没清醒。 头顶响起男人低音的轻笑:“宝宝醒了,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呢。” 熟悉的声线吓得姜笙笙身子一僵,她扯了扯嘴角:“那个,能把我放下来吗,还有你是谁?我们之前认识吗?” 许是[嫉妒]副本里被宋巫追着喊宝宝的次数多了,姜笙笙骨子里习惯了他,便忘了反驳。 宝宝是真的不记得他……还是不想记起他呢? 想到后一种的可能,宋巫心里的不甘、嫉妒化作满腔的委屈难过。 他要的并不多,是只想她身边能有独属于他的位置。 他是她最忠心的狗啊,哪怕只给他一点甜头呢? 觊觎她的三个男人他都可以不去计较吃醋,为什么宝宝还要这么对待他? 但宝宝好冷漠好无情,吃干抹净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她休想! 修身的白衬衫将他的腰线勾勒得极细,肩宽窄腰的男人扯扯唇角,猩红的舌尖探出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姜笙笙娇小的身影。 宋巫静静注视姜笙笙。 须臾,就在姜笙笙头皮发麻,以为宋巫发现时,宋巫低低一笑:“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宝宝眼里还有我的影子就够了。” 他不在乎了,他也没什么在乎的了,除了姜笙笙。 宋巫俊美的脸蛋在眼前不断放大,心慌意乱的姜笙笙抬手挥了过去。 轻飘飘的一掌贴在男人的脸上,姜笙笙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唇角嚅嗫想要道歉,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前:“嘘——” 宋巫顺势捧起她的手,边注视她边亲咬她的掌心:“不脏的,我帮宝宝都舔干净了。” 【咦惹,起来,舔的明白吗你!老婆的嫩手是我的!】 【主播是什么招阴体质,竟招变态偏执的阴湿男】 【嫉妒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嘤】 【可是好好磕啊,弱小笨蛋妹vs偏执玩家大佬!】 【如果妹宝不是我老婆的话,我也这么觉得】 【你说笙笙这个大宝贝(嚼嚼嚼)谁发明的呢(嚼嚼嚼)】 疯子…… 姜笙笙心中暗道。 “你和游戏的操控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进到我们的梦里!” 不忍心再吓跑宝宝,宋巫遗憾地眯起眼睛,听话地放下姜笙笙。 还不等她站住脚,腰间缠上有力的手臂,用力将她整个扯了过去,后背直直撞上男人的前胸。 锋利的飞刀刺破薄薄的一层皮,宋巫像是感知不到疼痛,目眦欲裂地看向被三个男人挡在身后的小身影。 宝宝,宝宝你看看我啊,求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杭启墨扫了眼宋巫脸上略显狂热的痴迷神色,手下力度加重,鲜血滴落的速度加快,在空中连成一条红线。 宋巫不语,眸子死死盯住姜笙笙,只要她! 姜笙笙是个吃软的,她能感觉到宋巫失落委屈的视线久久定在她身上。 车内好不容易褪去的血腥味再次浓了起来。 到底是同副本的工作人员,姜笙笙探出头,朝宋巫挥了挥手。 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气氛诡谲的副本,逃得远远的。 喜欢上玩家意料之中,但喜欢上npc是什么鬼! 神经大条的姜笙笙都没想好怎么面对眼前的三个男玩家,要是有一瓶消除记忆的药水就好了。 她可以被怪物弄死,也不想面临社死。 宝宝没生他的气,宝宝还搭理自己。 阴沉的脸色转眼放晴,宋巫笑得一脸荡漾,惹得其他三人不满起来。 都是乖宝(老婆\/笙笙)的狗,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冷不丁嗅到危险的姜笙笙猛地一激灵,连连后退。 应付一个偏执狂就已经够了,不要全变偏执狂啊! 四道野性十足的视线火辣辣地射向瑟瑟发抖的姜笙笙。 好在陆续有其他玩家醒来,才让姜笙笙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我靠!我差点就死梦里了!有个绷带女鬼一直在追我,要不是老子急中生智!” “我梦到了鲜血淋漓的人变成木偶,疯狂追着我跑,要把我做成木偶摆在柜子里!” “……” 脸色惨白的乘客们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与周围还活着的人后怕地说着梦里的追杀。 听到现在,他们不是遇到追杀,就是遇到大逃亡。 姜笙笙沉默了。 怎么还区别对待?! 就她一个人被拖进梦里,翻来覆去地被烙饼煎鱼?! 孟子慕玩味地看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时而蹙眉时而苦恼地咬唇,好笑地俯身戳了戳她的脸颊:“想什么呢?表情都能炒盘菜了。” 姜笙笙缄默不言。 这是在和他们闹脾气呢? 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想亲想贴想烙饼吃炸鱼。 第45章 号公交(14) “啊!有人死了!她死了!” 人群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惹得心有余悸的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双腿发软的女人踉跄地后退几步。在她右手边,小女孩的脸色逐渐青紫交加,七窍流血。 “嗬嗬!” 她扭曲的关节被无形的手活生生拧断,脖颈疯狂旋转,浑身抽搐不停。 所有人被她惊恐的死状吓到,捂住嘴步步后退。 变故发生的瞬间,姜笙笙被四人齐齐挡在角落。 她的个子不高,一米六多点出头。面前四人个高肩宽的,将她的视野挡了个干净。 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 恐惧、尖叫与眼泪、冷汗交织,那东西很满意它听到的仙乐:“哎呀哎呀,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它故意拖长尾调,引得众人惊恐不安地瞪大眼睛。 满足它恶趣味了,它阴森一笑:“第六场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下,四肢扭曲,疯狂抽搐的女孩猛地睁开眸子。 她的眼睛像是被糊了层不透光的白膜,黝黑的瞳色退化成青色。 “啊啊!救救我!你们把她拽下去啊!” 站在小女孩身边不远处的清瘦男人还在警惕地环顾四周,猛烈的推背感让他下盘不稳趔趄扑地。 没等懵逼的男人回过神,他的脖子被人死死咬住,用力向外撕咬撕扯,直到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被扯下。 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清瘦男人痛苦地原地打滚。 他试图推搡扑在他身上疯狂撕咬的小女孩,结果被咬断了几根手指,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多么熟悉的开端。 姜笙笙透过缝隙,看到了眼前骇人的一幕。 “嘻嘻,下一站——[乌景都]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变故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在场的众人还恐惧地看向被疯狂撕咬的男人,丝毫没注意[乌景都]站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头。 车门咯吱一声打开,腐烂腥臭的气味被冷风裹挟,吹进逼仄的车厢内。 “嗬嗬!” 嗅到人味的活死人亢奋地嘶嘶吼叫,车门打开的瞬间,蜂拥而至地挤上车,扑倒就近的活人疯狂撕咬。 “啊啊!不要咬我!你们这群畜生东西!”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活死人愈发疯狂,枯槁的手拍打着车窗,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车内的活人,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嘶吼。 姜笙笙惊恐地和窗外密密麻麻的眼睛对上视线,她抖了抖身子,瞳孔地震。 “砰砰砰!” “见鬼,玻璃不会被撞开吧?”孟子慕替姜笙笙拢了拢外套,拉着她远离血淋淋的车窗,“等下不要离开我们身边,注意不要被那东西咬到。” 生死危机的关头,姜笙笙严肃地点了点头,不在乎贴在身上的四只大手。 忽然间,她的眼尾扫过某个被咬住小腿的女人,离奇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之前是花盆从天而降,差点砸到她。 现在是活死人围困活人,那她为什么会看到那些呢? 双目失神的姜笙笙愣怔地看着蜂拥而上的活死人,渐渐的,她的眼前浮现一个画面—— 被阴沉下脸的孟子慕紧紧地横抱在怀里的女人似乎和她穿着一样,她白皙的脚踝多了道鲜血淋漓的牙齿印,滴答滴答地淌落着血。 不……她并没有被活死人咬到……所以,那一幕是预知未来?还是她的幻想呢? 姜笙笙抬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先防着别被活死人咬到才是。 孟子慕到现在都没拿出自己的武器,赤手空拳地打在扑倒面前的活死人,一拳直接把它满口血牙打碎。 杭启墨和孟泽在一旁悠哉悠哉地补刀,面不改色地击碎它们最重要的器官——脑子。 活死人这东西多多少少在其类型的电影里看过。 奈何活死人的数量太多,杀也杀不尽,一拳打也打不死,像打不死的小强,指不定哪一瞬间就趴在你的脸上。 “啧”,四人里就宋巫最悠闲。 不清楚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甚至连凶残丑陋的活死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自动绕开他,攻击其他npc。 想到宋巫对姜笙笙的占有欲和痴痴爱爱,孟泽居然觉得这一幕太正常不过。 宋巫就像是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npc,不受游戏副本的控制和约束,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 就比如…… 孟泽脸上的笑意加深,眯眯眼里闪过择人而噬的阴冷扭曲。 将胸腔里翻涌的欲望克制住,脸上时刻挂着笑容的妹妹头男人轻车熟路地披上洁白的羔羊外皮。 有时候伪装久了,越是放肆越是无法控制自己呢。 姜笙笙不容置喙地被宋巫桎梏在怀里。 有他这个超级无敌大bug在,对姜笙笙垂涎欲滴的活死人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紧闭双眼的姜笙笙听到了熟悉的铁链声。 哗啦哗啦。 被宋巫精准控制在四条数量的铁链张牙舞爪地缠绕在一起,狠戾地横扫一切。 眼尖的玩家们被吓出一身冷汗,大声喊道:“都趴下!” 慌里慌张正躲避活死人进攻的人没当回事,直到他猛然察觉腰腹一阵剧痛。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赫然发现下半身没了知觉,大量的血喷涌而出——竟然被拦腰斩断! 敌我不分地无差别攻击引得一众心有戚戚的人破口大骂: “md!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差一点!没死在丧尸嘴里,差点死你手里!” “不会用就不要用好吗!” 【我大兄弟演的真像,看得我一股无名火】 【我真的手痒了,楼上把你大兄弟的ip发过来,我亲自带他操练】 【妹宝是不是高级npc工作者啊,和我们这些中级的完全不一样,她好像和玩家总是扯上关系】 【看出来了,妹宝绝对是重要npc!她身上有故事!】 一路上,光怪陆离的事发生多了,众人的接受上线也增强了,能够坦然接受宋巫身后的血色铁链了。 亲眼目睹同类被同类杀掉,他们愤慨地叫嚣着要让宋巫去给那几个误伤的人偿命。 他们垂涎欲滴的视线时不时掠过宋巫身后无风摆动的铁链,脸上的贪婪遮都遮不住。 一打眼就清楚他们这群人在想什么的杭启墨抿了抿唇,眼中划过刺骨的冷意。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npc。 果然,不是所有npc都像他的乖宝那样可爱那样清醒那样聪慧。 仔细一想,杭启墨释怀了,要是姜笙笙像眼前这群npc一样,她也不会是他的乖宝了,他的乖宝是最独一无二的。 第46章 号公交(15)加更 面对众人虚伪的贪婪指责,宋巫轻轻啧了声,束在身后的铁链不悦地砸地。 众人惊恐地后退几步,看向宋巫脚边被几下砸出的凹坑,呼吸一紧,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是威胁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众人瞥了眼暗红的铁链,到底没再多说,愤愤不平地瞪了眼宋巫。 保险起见,宋巫操控铁链沿着车厢绕了几圈。 别多想,他只是担心玻璃碎了,宝宝不小心被挠到,到时候就麻烦了。 血色铁链像是活了过来,所有人被保护得牢牢的,挤在车外的活死人嗅的到人味却吃不到,急得抓挠。 从始至终,显示屏后面的东西默许了宋巫的操作,不知道是忌惮还是无视。 终于,车门缓缓闭合,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活着的人瘫软地坐在血泊里,嘴里的气没彻底呼出去,就听那东西遗憾地啧了声:“这么轻松就让你们通关了,不应该啊……没事,第七场游戏会更刺激!” 轻松? 活下来的人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神他喵的轻松,死了将近大半的人它是没看到吗?! 乍一听到后半句,还在气愤上头的人仿佛被从头到尾浇了盆凉水,神色大变。 死里逃生都不算刺激的话,第七场游戏他们还能活吗? 它的声音落下,被暴力拆卸的座椅重新钻了出来,每个座椅的靠背上都缝有一张写着数字的布条。 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 数字不仅排列顺序被凌乱地打散,甚至还参杂有罗马数字,数字的颜色也不同。 “好心的我不忍心看到大家站一路,不过——”它恶劣地拖长声音,“只有坐到正确位置,才不会被吃掉哦。” 生死游戏一场接着一场,活下来的人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地注视着亮起一条条波浪线的显示屏。 他们究竟还有没有活路? “tnnd!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玩游戏了!” 青年脑袋里的一根弦“啪”地断掉了,面目狰狞地爬起身,怒吼一声闷头撞碎车窗,直直跳下了车。 “啊啊!” 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青年痛苦的惨叫在黑夜里飘远。 来不及抓住青年的人愣愣地低下头。 淡淡的血腥味被风吹进车内,气氛沉闷起来。 “别这么沮丧啊,游戏要开始咯~” 话音落下,404号公交靠站停泊。 “嘻嘻,下一站——[乌略]到了!” [乌略]站台,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静静矗立在冷风中。 【擦,小心地府的律师函警告啊解密官方!】 【笑死,整个副本别被举报下架了,又得有不少工作人员失业了】 车门打开,那两道身影先后上了车。 黑色短发男人撇撇嘴,恶魔一样的竖瞳扫过底下瑟瑟发抖的羔羊,顽劣一笑:“想要有座位,先抽车票哦。” 站在他身后的银白长发女人上前几步,上挑的眼尾画了朵艳红的大花,暗红的唇轻启:“每个人抽取自己的车票座位号,只有抽到正确的座位号,才能坐到相应的位上。” 姜笙笙越看两人,越觉得像地府的两大元老——黑白无常。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黑发男人正对她的眼睛,嘴角笑意更甚,眼神意味不明的晦暗阴沉。 车厢内静了几秒,连呼吸声都跟着放轻。 “怎么?”见没人上前,黑发男人不耐地沉下脸,“需要我帮你们抽?我可不保证我抽到的会不会正确的座位号。” 黑发男人的威胁奏了效,众人抖了抖身子,硬着头皮上前。 两人手里捧着一叠车票。 第一个上前的女人看了一眼车票,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手,左右犹豫地闭上眼,随便摸出一张车票。 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不明白她为什么选张车票还会浑身冒冷汗,直到他看清所谓的车票。 “这是车票?!这不就一张黑纸和一张白纸吗?!” 男人没想到车票会如此草率,不禁说出了心声。 “所以你抽不抽?”黑发男人冷哼一声,看着面前抖成筛子的男人,嘴角噙着抹讥笑,“不抽我来替你抽。” “我抽我抽!”男人哪敢真的把自己的命交到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手里。 他害怕地抹了把流进眼里的辛辣汗珠,纠结两秒,随意抽了张黑色车票。 身后的人已经听见了男人的话,绞尽脑汁地思索黑白车票到底哪个颜色才是正确的。 很快就到了孟子慕他们。 “你站在最后,我第一个上去看看”,孟子慕仔细叮嘱老婆,“等我找到规律,我告诉你怎么抽。” “用不着你来”,不甘示弱的宋巫皮笑肉不笑地挤开凑到姜笙笙眼跟前的狼尾少年,“宝宝放心去,不要有压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嗷呜嗷呜!打起来打起来!】 【=我爱看!我是土狗!】 【别吵了别吵了,笙笙妹宝已经在我怀里了】 【不er,你们就不觉得这个npc也很诡异吗,兄弟们?】 宋巫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本事。 他的宝宝,用不着别的男人保护,他自己就行。 这时,存在感不强的孟泽眯起笑眼:“还是看看子慕怎么说吧,能抽到正确座位号才是最稳妥的,不是吗?” 宋巫咬紧后槽牙,背着姜笙笙恶狠狠地瞪了眼孟泽。 别以为他不知道,该死贱人就是想要把他的宝宝抢走! 说的冠冕堂皇,内心恐怕早就想着怎么把宝宝翻来覆去亲个遍了吧,恶心肮脏的贱男人! 孟子慕勾起唇角,无辜清澈的狗狗眼扫了眼孟泽,轻呵一声。 孟泽要不是他的亲哥哥,他还真想在抽票上动点小手脚。 倒是可惜了…… 舌尖抵住腮,笑得单纯的少年眼神幽暗。 孟子慕低头仔细看了看两种车票,视线瞥过车票微折的一角时,眸光闪了闪。 他轻笑一声,长指拿出一张黑色的车票。 原来是这样啊…… 车上的人几乎都知道那几个男人有多么实力不凡,他们伸长脖子去看孟子慕。 当看到他抽了张黑色的车票,抽到黑色车票的人憋不住脸上的庆幸,而抽到白色车票的人面如死灰,提溜着眼睛瞥向身侧拿有黑色车票的人。 朝队伍后头走去的孟子慕丝毫没有要告诉其他男人的打算。 笑话,他巴不得觊觎姜笙笙的男人都死掉,只剩下他自己独享。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孟泽扯扯嘴角,脸上的笑意逐渐冰冷不及眼底。 “笙笙”,孟子慕敛下眼中的痴意,握住她的手自觉贴在他脸颊,眨着水光潋滟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笙笙……” 他很想说,亲亲他亲亲他,他找到了规律,老婆应该奖励乖狗狗才是。 孟子慕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咽下低喘,俯身凑到姜笙笙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折角折痕的次数对应……” 第47章 号公交(16) 【说话归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他是在勾引吧?是吧是吧是吧!】 【我也想调戏老婆】 瞅见老婆染上粉红的耳尖,孟子慕坏心眼地哑声失笑,故意呼出湿热的吐息,挑逗害羞的老婆。 看,怎么能怪他没有自制力呢? 分明是老婆太可爱了,他好喜欢,怎么亲都亲不够。 姜笙笙不自在地揉了揉发麻发烫的耳尖,向后挪了挪。 她可以听见他说话,没必要离这么近,实在太超过了。 在姜笙笙开口前,孟子慕先一步略带歉意地垂下脑袋,低声道歉:“抱歉,我是怕那些已经抽过车票的人听见。” “你知道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他都做的出,更别说杀人越货这事了。” 孟子慕说得真心实意,眨着芜湖单纯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看她,姜笙笙扣了扣手指,恍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么?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姜笙笙挠了挠脸颊,没等她细细深想,孟子慕推了她一把:“笙笙到你了,记得我说的,别选错了。” “当然,即使选错了也没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下来。” 唔,大不了他把孟泽那张正确的车票抢过来给笙笙老婆,反正游戏里死亡现实里顶多疼一天。 他相信孟泽不怕疼。 虎躯一震的孟泽蹙了蹙眉,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爬到后脑。 谁在暗地里偷偷打他的主意? 不在乎那几个同样窥视姜笙笙的男人。 孟泽毫无畏惧地轻嗤一声。 轮到姜笙笙了。 顶住面前一男一女火辣的目光,姜笙笙硬着头皮保持冷静,脑海里循环孟子慕低声说的话。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几张符合的车票——她随意选了想手边的白色车票。 一开始,拿到白色车票的人惴惴不安地提着心,还在想着要不要趁乱偷抢身边人的黑色车票。 直到—— 孟泽拿了白色车票,杭启墨拿了黑色车票,宋巫拿了白色车票。 众人集体傻眼了。 这这这,到底哪种颜色的车票才是正确座位号?怎么有人拿了黑色,有人拿了白色? “不会他们也看不出哪种是正确的吧?” 有人低头与身旁的人互相咬耳朵。 突然觉得他们几个也没那么厉害了,前几场游戏说不定都是运气好而已,只有宋巫的铁链子还有点用。 众人轻蔑地瞥了眼孟子慕五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玩家哪里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是懒得搭理愚蠢的npc罢了。 没必要解释,解释了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多来几次,他们自然就能看出里面的规律来了。 人教,教不会。 事教,一次就记住了。 直到最后一位玩家慌里慌张地抽了张白色的车票,白发女人慢条斯理地收起盒子:“十秒钟,找到你们车票上对应的座位号,倒计时开始。” 话音落下,巨大的漏斗和鲜红的计时凭空浮现。 他们低头震惊地看向手里的车票——黑色褪去,黑字浮现,露出原本的信息。 众人不敢耽搁,如热锅上的蚂蚁,晕头转向地寻找自己的座位。 九! 八! 七! 孟子慕指了指身边的软座:“笙笙这里。”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被重新出现的座椅霸占,只留下仅够两人勉强并肩而行的过道。 听到孟子慕的声音,被慌乱的人群挤到最前面的姜笙笙抬起头,远远看过去。 她闷头朝人群里挤,脚趾被踩了不知道几下,乖顺的长发也乱糟糟的。 四! 三! 二! 最后几秒,姜笙笙刚碰到座位的扶手,身后猝不及防跑出个胖男人,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坐在她的座位上。 摔懵的姜笙笙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一! 最后一秒,蓄势待发的铁链不容置喙地飞向倒地的少女,一圈圈把她团在球里。 胖男人咧了咧嘴,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脯:“臭女表子,那几个人男人帮你选的座位一定是对的,还好我机智嘿嘿嘿。” 孟子慕和杭启墨的脸色阴沉下来。 杭启墨低头把玩着套在指尖的飞镖,眼中闪过明晃晃的杀意。 他们想要活着没问题,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打姜笙笙的主意,害得她险些丢了命。 三人不敢想,要是没有宋巫的铁链,他们的笙笙该怎么办。 她那么弱小,没了他们果然无法平安的活下去呢。 得意洋洋的胖男人无视孟子慕射来的刀眼。 开玩笑,一个玩物而已,死了就死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个贱女人就是个海后,她就是想吊着那四个男人为她卖命。 这样的女人他在相亲市场见多了,他帮他们把贪得无厌的女人搞死,他们四人应该感谢他才对。 大不了……大不了等下车了,他好好点几个小妞带他们四个好好吃顿好的便是。 胖男人讥笑一声。 下一秒,他悲催了。 “你”黑发男生厌恶地指了指笑得一脸得意的胖男人,“就是你,抢了别人的位置,罪该万死,就算是正确的座位号,一样算你失败。” 胖男人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怒不可遏地瞪向黑发男人,脸上的肥肉被气得抖了抖:“凭什么!这是我凭本事抢到的座位!它就是我的!” “我知道了!”他恶狠狠地扭头看向被铁链死死护住的姜笙笙,“是不是这个贱人给你们钱了!让你们包庇她,反过来针对我!” “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擦!谁有这个死胖子的工作单位和信息!老子弄不死他!】 【虽然我们同为工作人员,但原谅我,我现在想手刃鬼怪!】 【!!!!冲啊!杀了他!】 【泼脏水说来就来?】 胖男人越说越来劲,眼里的恶意快要化为实质。 “蠢货”,白发女人眼中不掩她对胖男人的讥讽,抬手在耳边拍了拍,“动手吧。” “什么——啊啊!什么东西!” 胖男人还要再骂,突然看见头顶车顶裂开几道裂口。 裂口里一片漆黑,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兴奋地爬过来。 阴鸷的黄豆眼睛下一秒便瞪得滚圆,胖男人眼睁睁看着一张裂开的嘴包住他的脑袋…… 【好!!!】 【全体起立!鼓掌!】 【鼓掌+!】 姜笙笙站在由铁链条条缠绕出的铁笼里,惊恐地抬头,透过铁链间的缝隙看向头顶的裂缝。 当裂开的嘴在她眼前寸寸放大,姜笙笙害怕地紧闭双眼。 须臾,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颤颤巍巍睁开眼,就见吃瘪的裂口恨恨撞了下铁链,恋恋不舍地缩回裂缝里。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消失了。 条条铁链有序地撤离,彻底离开前,还不舍地蹭了蹭姜笙笙的小腿。 胖男人惨状还停留在每个人脑中,他们神色晦暗地扫了眼姜笙笙,又看了眼一黑一白的男女。 “还没结束呢”,黑发男人轻笑一声,“这才第一轮,至少也要找个三轮吧。” ? ?倒v啦~希望还能看见熟悉的Id小天使~ ?   感谢cz.LYS小天使的四张推荐票~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一张推荐票~ ?   感谢Good小天使的两张推荐票~ ?   感谢Yl小天使的九张推荐票~ ?   感谢是小仙女啊_aA小天使的三张推荐票~ ?   求点月票~ ? (本章完) 第48章 号公交(17) 这次姜笙笙被挤到了最前面。 站在她身后的人呼吸一滞,眼里闪烁诡谲的光。 既然抱上大腿了,就不要那么自私了,告诉他们又不会少一块肉。 姜笙笙紧张地捏了捏耳垂,走上前熟稔地选了张黑色的车票。 有细心的人注意到,黑色车票的四个角都有不明显的折痕。 而折痕的数量与他记忆里一晃而过的某个数字对上了! 发现规律的人呼吸声猛然粗重,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注意到四角相折的人很多,有聪明人,就有脑袋转不过弯的人。 有人于心不忍,低声告诉了周围的人。 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女学生这样想着。 她要好好活着,不能让男友白白为她死了,至少现在还不能被淘汰! 一传十、十传百,大部分的人存着半信半疑,最后眼一闭心一狠,信了女学生的话。 一小部分的人不信女学生会这么好心地告诉他们重要的规律,嗤之以鼻地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孟子慕他们如何看不出在场人的别有用心。 他们只是皱了皱眉,到底没阻止他们的动作。 不伤害到笙笙,做什么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早就看出不对劲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硬着头皮上前的女玩家刚要开口劝说他们别犯傻,抬头却正对上孟泽轻飘飘的一瞥。 那一眼,足以让女玩家遍体生寒,心中警铃大作。 面前妹妹头的俊美男人虽然脸上挂着笑,但眼中的寒意深到刺骨。 女玩家嗫嚅唇角咽下溢到嘴边的劝说,崩溃地落荒而逃。 真是没救了,她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喜欢上npc能有什么好下场,玩家和一串虚拟的数据永远也不会在现实中见面,不是吗? 这次有了姜笙笙的领头,死亡人数极大缩减。 女学生深深扫了眼身旁两个染血的软座,无声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她不能控制的了。 有了前车之鉴,第三轮所有人都知道了规律,自然没有一人死亡。 感到无趣的黑发男人撇了撇嘴,不耐地哼了哼:“恭喜你们,找到了规律,第六场游戏结束。” 说罢,他不容置喙地牵住白发女人的手,拉着她下了车。 恰巧,404号公交到站了。 “嘻嘻,下一站——[乌藉]到了!下车时切莫拥挤哦。” 一男一女先后下了车,车辆再次启程。 显示屏后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半晌也没出声。 心脏提到嗓子眼的众人紧张兮兮地注视着息屏的显示屏。 车厢内陷入死寂。 人群间,不知谁低声说了句:“.......它是消失了吗?我们得救了?”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他们的脸上满是茫然。 消失是不可能消失的。 躲藏在显示屏后的东西咧开猩红的大嘴,耐心十足地等待迷茫的羔羊主动走进它的陷阱。 身心俱疲的众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软座上,劫后余生地掩面痛哭。 不管怎样,他们撑到了现在。 粘稠的黑暗中响起轻到极点的细细簌簌。 在404号公交车尾,张牙舞爪的枝条缓慢地沿着车顶爬行,它的一节枝条慢慢探到破洞的窗边,“啾”地一下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嘿嘿嘿~我好担心笙宝啊】 【楼上把口水收一收我还能勉强相信】 【不er!这还是正经解密副本吗?!还缺不缺人,我可以!八块腹肌!长得还行!】 【不要还行,要俊美,你被pass了】 姜笙笙揉了揉肿胀的眉心,浑身脱力地坐在窗边,累到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了。 宋巫眼疾手快地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正心疼地揉着她的手指。 只要姜笙笙一有想要抽回手的动作,他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直到她受不住主动投降。 吃软不吃硬的宝宝最可爱了,又想亲宝宝的小嘴了,不过应该快了吧…… 半翕眼睛休息的姜笙笙并没注意到宋巫似笑非笑的神色,她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 花香……花香?!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姜笙笙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抽出手就要离开窗边。 结果下一秒,她身子发软地倒在宋巫怀里,被男人餍足地抱紧,湿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耳畔。 “宝宝……宝宝……又要被吃掉了呢,逃也逃不掉的废物宝宝。” 杭启墨率先注意到顺着破洞车窗伸进来的枝条,他动了动手,灵光一现间忽然想到了什么,默不作声敛下眸。 昏过去前,孟泽和孟子慕笑而不语地望向被宋巫稳稳抱在怀里的姜笙笙,心跳疯狂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 好可怜的乖宝,又要被一点点吃掉了呢。 耳畔传来猎猎的风声,姜笙笙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以高速下坠。 “啊啊!”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克制不住地放声尖叫。 猛烈的失重感让她浑身发软,五脏六腑都向上浮去,挤压气管,直叫姜笙笙喘不过气来。 过了不知多久,姜笙笙还在下坠。 余光中,她瞥见身侧的黑影,伸出手将它抓在手里。 眯起被冷风糊住而泪眼婆娑的杏眼,姜笙笙看清了她抓住的东西——是一块蓝水晶。 蓝水晶? 会不会再来一块红水晶? 心大的姜笙笙苦中作乐地想着。 红水晶当然是没有的,她嗅到了海浪的腥咸,耳畔响起海浪时而拍打礁石的声音。 或许她会掉进海里。 这样想着,果不其然,姜笙笙低下头看见了入眼一片的墨蓝。 她会在海里看见什么? 小鱼?海星?章鱼?还是……她最想见的人? 等等,她最想见的人是谁? 懵逼的姜笙笙忍不住去想。 越想她的脑袋越疼,太阳穴仿佛被扎进几根针,在她大脑里使劲搅动,疼得她神经阵阵抽疼。 “扑通”一声,姜笙笙被卷进海浪里,溅起百米高的水花。 冰冷的海水一股脑涌进她的鼻腔,姜笙笙甚至有闲心地想,没被砸得粉身碎骨,算不算她命大? 小腿肚感受到一抹凉意擦过,在海里睁不开眼睛的姜笙笙并没看到,在她脚下,四条健硕的雄性人鱼正摆动腰腹,向她游来。 周围紊乱流动的海水里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姜笙笙动了动脚趾,脚踝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下。 是海鱼吧? 海洋里除了海鱼,还能有什么畸形异种不成? 然而下一刻,姜笙笙吓到头皮发麻了。 是章鱼的触手?不,分明一只属于人的手臂正圈在她的腰上。 (本章完) 第49章 号公交(18) 被自己猜测吓到的姜笙笙惊慌失措地在海里挣扎,猛地呛了口腥咸的海水。 那生物被她剧烈的反抗吓到,忙不迭拍打她的后背。 肺里的氧气极速消耗,溺水的姜笙笙疯狂摆动双腿,想要游出深海到海面上去。 脸颊被冷到不似常人的手指捏住,姜笙笙抽了抽眼尾,双唇相贴,一个温暖的珠子被她囫囵吞枣地咽下。 什么东西?! 她吃了啥?! 回过神来的姜笙笙伸手推开他,然后……没推动,反而把自己送到他怀里。 慌乱间,姜笙笙一时没注意她居然能在海里自由呼吸了。 被乖宝热情的主动投怀送抱惊喜到,一头黑色长卷发的杭启墨高兴地动了动唇角,扬起不自然的笑。 藏在黑发下的耳尖染上粉红,他呼吸紊乱了瞬,琉璃一样的眼睛死死注视眼前的女人。 她会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珍贵礼物吗? 一定是,她从天而降,降落在他们所掌管的海域,弱小又脆弱的雌性是他们的宝藏,要好好藏起来,一点点打磨她的美。 不满杭启墨独占小雌性,垂到鱼尾尖尖的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的宋巫把人抢在怀里,脸颊通红地蹭着小雌性的脸蛋。 好乖好可爱的小雌性,一下子就把他的动情期勾了出来,她要负责。 不甘示弱的孟子慕挤了过来,刚要抢人,就听孟泽笑着说:“海水里太冷了,小雌性会受不住,我记得有一处搁浅的暖礁区更适合渡过动情期。” 深蓝色的长卷发被慵懒地编成粗长的三股辫,薄薄的素纱虚虚遮住他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笑眯眯的孟泽看向三人。 他的意见得到了全票通过。 小雌性不能受寒,他们还需要她的爱抚来安稳度过第一个动情期。 说来也奇怪,以前没有丝毫波澜的动情期在今天如洪水过境,几乎冲垮他们摇摇欲坠的冷静。 听不懂人鱼语言的姜笙笙只依稀听见属于男人的低沉嗓音,嗓音仿佛来自深海,蛊惑人心。 海水刺骨的冰冷,长时间泡在里面,姜笙笙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也被冻得僵僵的,思考都难。 腰间缠上有力的手臂,姜笙笙被雄性人鱼死死扣住腰横抱在怀里。 水流扑在脸上,姜笙笙能感受到她在飞速移动。 直到这时候,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能在海里自由呼吸。 是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喂给她的玉珠! 撇去喂的过程和方式,姜笙笙忍不住一乐,丝毫没察觉到四道炽热的眼神久久落在她身上。 周围冰冷的海水逐渐升温,冻僵的血液开始解冻,姜笙笙惨白的脸色总算变回了原有的血色。 “扑通”一声,平静的海面突然被破开,四个各有各的俊美的男人钻出水面,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面孔精致的女人。 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姜笙笙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三个眼生的男人。 她愣了愣神,笑着对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把我救出来,对了,你们有没有电话,能不能打个求救电话?” 人类听不懂人鱼语言,但活了上百年的人鱼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目光幽幽地看着面前显然误会了的女人,孟泽璀璨一笑:“真是可怜又可爱呢。” 可不是嘛,他们什么时候说他们是好人了呢?小雌性真是太迟钝了,想要一口吞下去。 听见眼前三股辫男人说出她听不懂的神秘语言,姜笙笙抿了抿唇,总觉得他的嗓音好熟悉,在哪里听到过。 电光火石间,姜笙笙忽然想起了声音的熟悉——在深海里! 面前三人和环抱住她的男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头皮发麻的姜笙笙咽了咽口水想要逃跑,却忘了腰间死死箍住的大手。 “呵呵呵”,孟泽低低一笑,甩动鱼尾游到慌了神的姜笙笙眼跟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亲她殷红的眼尾。 真是可爱呢,他的小雌性。 不理会怀里小雌性猫儿一样的挣扎,宋巫挺起鱼尾,一步步抱着她躺在搁浅的沙滩上。 浅浅的海水被烈阳晒得滚烫,虚虚没过姜笙笙的脚踝,她被轻柔地放在沙滩上,肩膀被雄性人鱼按住。 带着一身水气的宋巫不管不顾地压下来,疯狂又痴迷地拼命吞噬掉姜笙笙给他的一切,仿佛失去了理智。 “动作轻点”,孟泽拍了拍猴急的宋巫,意有所指:“不止你一个人饿着肚子,肿了怎么办?” 宋巫眸子里的暗色逐渐加深,开口的语调暗哑又低沉:“知道了。” 真是不甘心,他一点也不想与其他雄性分享甜美的小雌性。 被吻得晕乎乎的姜笙笙惊呼一声,身体腾空又稳稳被男人抱在怀里。 屁股下的鳞片冰凉,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僵住身体。 耳畔响起一声富有磁性的轻笑,耳尖被含进湿热的地方反复啃咬,姜笙笙尾椎骨一麻,再也支撑不住地双腿发软,失力地重重坐了下去。 “嗯……” 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发狠地咬了下她的耳尖像是在发泄。 这可苦了姜笙笙。 阳光刺过云层,姜笙笙被刺得眯起眼睛,酸痛席卷全身,疲倦也随之涌来。 “……才吃一口就累了?不中用的小雌性。” 有谁在她耳边说了句,姜笙笙迷蒙的眼睛无法聚焦,痛苦地拧了拧眉,抽抽噎噎。 精致貌美的小雌性含泪的黑眸含了泡泪,睫毛湿了一簇,偏暗的虹膜晕开一圈圈环绕的淡褐色。 她的单薄长裙被海水打湿,裙摆时不时被拍向岸边的海浪带动,摇曳不停。 消瘦的蝴蝶骨在她后背明显地浮出来,后颈和脊骨拧成一道弯曲的狐线,姜笙笙颤抖地支起身体,手指顿顿地蜷缩起来,脸红得要滴出红色的墨水。 “不……”姜笙笙痛苦地挣扎着伸出手,半路被接手的孟泽不容置喙地十指相扣。 温润的男人笑着吻了吻她颤抖泛红的指尖,嗓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别忘了安抚我,再努力些好不好?嗯?乖孩子,给听话的孩子一点甜头……” 不……不对,她不是在海里…… 那她在哪里呢? 她到底在哪里,她要去找谁,谁又在等她? ……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么么啾~ ?   感谢cz.LYS小天使的三张推荐票~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七张推荐票~ ?   感谢Good小天使的一张推荐票~ ? (本章完) 第50章 号公交(19) 再次从梦里脱身的姜笙笙想要捂脸。 她想立刻结束掉这个令她社死的副本! 被不止一个玩家翻来覆去煎鱼什么的,打咩! 腰仿佛还隐隐作痛,姜笙笙不自在地悄悄揉了揉。 逐渐醒过来的孟子慕三人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寻找不到线索的郁闷消散大半。 注意到姜笙笙的装傻充愣,他们哑声失笑,索性也装作不知道。 恼羞成怒的老婆很好看,但不好把人哄着拐走啊,还是不要嚣张了。 宋巫不掩对姜笙笙的占有欲,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小腹。 强行摒除杂念,姜笙笙知道第七场游戏她平安顺利的通关了。 陆陆续续有人从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扫了圈清醒的姜笙笙等人,狠狠松了口气。 姜笙笙的梦不提也罢,她很好奇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甚至醒了都要看一圈才肯放下心来。 这回游戏淘汰的人数有些多,堪堪悄无声息要了半车人的命。 其中,玩家截止到现在死了三人,还在姜笙笙觉得可控的范围内,她暗暗松了口气。 “恭喜你们!成功通关第七场游戏!”显示屏后面的东西跳了出来,“还有两站就到终点站了呢,好遗憾我还有许多有趣的游戏没和大家一起玩呢。” 它似乎真的很遗憾,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没等众人松口气,就听它又兴奋地说:“下一站你们就要徒步前往终点站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嘻嘻,我会在终点站等着你们哦~” 话音落下,显示屏突然冒火,轰的一声碎裂开来。 形成条件反射的幸存者们迅疾地趴下身,这才没有惨死当场。 “滋——滋滋——” 广播里传来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须臾,终于恢复了正常。 “叮咚!即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下一站[须健居]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乘车!” 广播是正常了,车站名依旧的诡谲阴森。 仿若背后的鬼怪始终没有离去,留下一只猩红的眼睛正恶意地目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个,我们该不该下车?” 众人拿不定主意,问了句。 被问的孟泽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选择权并不在我手里。” 言下之意就是随他们。 众人脸色一僵,凑到一起小声地嘀咕讨论。 最后只有胆小的男生和女学生就在了车里。 女学生摆摆手:“不用管我了,我想在这里等他,说不定他就回来了呢。” 其他人似怜悯似嘲弄地看了眼笑语盈盈的女学生,不再多劝。 姜笙笙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公路断开,滚烫的岩浆喷发,烫人的火星飞溅在半空,灼烧四周的空气。 温度高得骇人,姜笙笙只觉得眼前的空气和马路都被热浪扭曲,暴露在外的皮肤被烤炙得生疼。 不少人萌生了退意,结结巴巴道:“这、这真的是能走的?要不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再往前走真的会死人的!” 杭启墨闻言,瞥了眼后退几步的众人。 他不清楚再往前走会不会真的死,但原地停留肯定不行。 游戏副本不管玩家的意愿,半拖半退地强硬推进剧情,他们肯定不能留在原地。 玩家们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进。 有人迟疑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两步,被身后慌张的同伴拉住:“你疯了!他们一看就有问题,死了这么多人都不害怕,我看多半是从监狱里出来的疯子!跟在他们身后肯定活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留在原地待在车里,肯定比他们要安全得多!” 姜笙笙原本也想留在原地,但恍惚间,她遥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火焰里。 那道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让她鼻头一酸,下意识朝前追了两步。 要不是被眼疾手快的宋巫扯住,姜笙笙多半会失足掉进岩浆里。 “怎么了?”姜笙笙的脸色很难看,那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感看得在场四个男人齐齐皱眉。 喉咙干涩得要命,姜笙笙摇了摇头,思绪很乱。 看出她情绪不对头,孟子慕和孟泽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前方小心翼翼走在狭窄小道上的玩家悄咪咪竖起耳朵,企图从几人与npc的对话里听出有用的线索。 马上就到终点站了,他们还没发现有用的线索,这让他们不免焦急起来。 这一问,还真让孟子慕和孟泽两兄弟问出了点东西。 “你是说,你曾两次看见自己死亡?”孟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狭长的黑眸里晃过不知名的情绪。 姜笙笙精神萎靡地点了点头:“对,一次在我出门的时候,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差点砸在我的头上。另一次在车上,我看见我自己被咬了,然后就被杀了。” 宋巫的呼吸一滞,飘在身后的铁链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失控地疯狂甩动,末了轻柔地游到姜笙笙手边,一点点亲昵地缠绕她的手腕。 “刚刚,笙笙看见什么了呢?” 心里闪过数十种猜测,面色不显的孟泽温柔地笑着问她。 姜笙笙叹了口气,眼里闪过迷茫和无措:“……妈妈…” 她的声音哽咽一下,说出口的话仿佛要了她大半的力气:“我看见了我的妈妈,她在终点站朝我挥手……” 其余玩家对视一眼,几乎可以确定姜笙笙这个npc绝对不简单,她或许就是此次副本的突破口!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杭启墨注视着红了眼眶的小姑娘,眼含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头,声音虽清冷却软了几分:“不一定是真的,别多想。” 姜笙笙胡乱地点头,但她心里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那就是她妈妈,她在终点站等着她。 众人再次回忆[404号公交]的命题: 【是终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站是什么时间点】 是什么的终点?是什么的起点? 也许再向前走,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才会散开,拨云见日吧。 脚下狭窄的小径踩起来烫脚,即使隔着厚厚的鞋底,众人也能感受到滚热的温度直逼脚底板。 与此同时,[须健居]站台。 “咯吱咯吱——” 瑟缩地躲在角落里的女学生顾不得喷溅在脸颊、发丝的粘稠血液,她惊恐地抬起头,瞳孔急骤收缩,嘴里发出短促的音节。 在她头顶,一只锋利的骷髅大手硬生生撕开汽车车顶,燃烧幽紫火焰的眼眶一瞬不眨地看着她:“佳佳,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投胎的吗?” 刹那间,女学生的眼神失焦,晶莹的泪珠染上血色。 “原来……” (本章完) 第51章 号公交(完)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啊,死在了游乐场的意外事故里。 似有所觉的众人转过身,远远望向天边汹涌的火舌。 “那是什么?” 姜笙笙声音微微颤抖,含着浮于言表的恐惧。 在他们不远处,两个足足有三层楼高度的魁梧石像静静矗立在木桥前。 一个石像凶神恶煞,一个石像似哭似笑。 玩家们警惕地小心上前,不动声色从游戏背包里拿出防身保命的道具。 “大胆野鬼!擅闯奈何桥者,死!” 震耳的轰隆声过后,两个栩栩如生的石像活了,他们执起手中的长刀,重重砸地。 脚下的路开始剧烈地晃动,他们身后的狭窄小径应声碎裂,转眼被滚滚岩浆整个吞没。 “保护好她。” 把姜笙笙推到宋巫怀里,孟子慕三人浑身气场陡然一凛,各自手执道具、武器,眉眼发寒地快步冲上前。 玩家没有一个退缩的。 眼见就要通关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他们也要拼死把它打下来! 石像终究还是石像。 一节手臂硬生生被孟泽一刀斩断,凶神恶煞的石像惨叫一声,横冲直撞地跑回木桥前。 红光一闪,活过来的石像重新定住,只有眼神恶狠狠地瞪向笑眯眯的孟泽。 哼,打得过他又如何,奈何桥下的黑色忘川水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面孔似哭似笑的石像最后同样不敌五花八门的攻击道具,灰溜溜地冷哼一声,重新站了回去。 路过石像,众人站在奈何桥前。 腐烂的木板一块块虚虚搭在冰冷的铁链上,孟子慕试探性地伸脚踩了踩距离最近的木板。 咔嚓一声,众人嘴角抽搐地看向断成两半掉进黑水里的木板,诡异地沉默了。 就这木渣做工,恐怕他们前脚刚踩,后脚就掉进忘川里了吧。 退路没了,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继续前进。 宋巫用力扯了扯系在两端的铁链。 很结实,能够支撑他们过去。 默不作声的杭启墨在姜笙笙面前蹲下,示意他可以背着她过去。 姜笙笙窘迫地摆摆手,她又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用不着连走路也被代劳。 宋巫操控铁链,在薄脆的木板间穿梭,织出一张针脚不密的铁网。 领头的孟子慕率先走了上去。 他初初跨了几步,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水开始沸腾,无数白骨张牙舞爪地聚过来,想要抓住孟子慕的腿,将他拖入忘川。 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时而聚拢,时而被水花打散。 面容白净的俊美少年弯起黑眸,脚下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 被踩断的白骨重新从铁链的缝隙间掉进黑水里,耐心等待下一次地偷袭。 投进忘川的鬼在生前拥有很强的执念,死后身躯被黑水里喂养的鬼鱼啃食干净,徒留白骨森森。 它们常年被忘川束缚,静静在奈何桥下等候替死鬼。 这下无论姜笙笙如何拒绝,杭启墨他们不约而同地漠视她的反抗,强硬地把人背在身上。 其他玩家看了看,到底没说什么。 重要的npc好好护着没问题,别拖累他们继续游戏就行。 当所有人都上了奈何桥,黑水里嗅到生机的白骨发了疯似的蜂拥而上,一波一波不怕死也不怕痛。 忘川水的刺骨寒冷和长年漆黑消磨了他们的人性,只留下原始的冲动和疯狂。 好在玩家道具多,踩着脚下厚厚一层的白骨,一步步走向对岸。 双脚踩着实地,姜笙笙提着心落了下来。 还是实地踩起来令人心安。 “所以,终点站在哪呢?”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开始剧烈抖动。 在他们面前,大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里面钻出三盏随风摇曳的明灯。 “笙笙……宝贝……妈妈在这呢,妈妈在你身后。” 熟悉的声音让姜笙笙眼眶一红,哽咽地转过身。 她好像想起来了……妈妈在三年前的一场出差里不幸出了车祸,没能抢救回来。 腰间缠上有力的手臂,宋巫眸光阴沉地抱住失神的姜笙笙:“别过去,一切都是假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遮住了姜笙笙的双眼,不让她被忘川里那群不死心的恶鬼迷惑了心神。 “你们快看!” 眼尖的玩家伸手指向缝隙旁。 众人眯起眼睛仔细去看——一个纯白的车站凭空出现在那里。 而站台名是[陈莫],404号公交的终点站。 终点出现了。 游戏进入最后半小时的倒计时: 【请全体玩家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29:59!】 【再次重复副本命题】 【是终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站是什么时间点】 【请在规定时间内作答!】 “嘻嘻,404号公交终点站[陈莫]到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就在纯白的终点站。 “阳寿已尽!” “本当轮回!” “贪痴偿绝!” “空空空空!” 十六字的判词凭空浮现在众人眼前,朱红的墨水在生死薄上勾画几笔,惊起周围沉睡的孤魂野鬼。 姜笙笙呆愣愣地推开宋巫,她脸上扬起满足的笑,边向前跑边挥手:“妈妈!” 在她眼中,[陈莫]站台前,一道倩影矗立在那。 姜笙笙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男人们的桎梏,她跑啊跑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纵身从断路一跃而下。 游荡在地府前的恶鬼幻化成她心中最渴望见到的人,笑着呼唤她过去。 “笙笙!” “别去!快回来!” “宝宝!那是恶鬼在迷惑你!” 四个男人脸色大变,大喊一声闷头追了上去。 姜笙笙越跑越快,眼尾溢出的泪飘散在风里。 看啊,她找到了妈妈还有外婆。 当姜笙笙一跃而下,在站台等候多时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嘴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十六字的判词消失了。 “哔哔!!”一声刺耳的鸣笛在玩家身后响起。 阴冷的风迎面吹来,404号公家重新启程了。 此次公交终点站——[陈莫]! 原来,是起点也是终点是这个意思。 姜笙笙就是那个起点。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她的命运重启了。 与此同时,404号公交随之启程。 颤抖的手指迟迟没按下【提交】按钮,孟子慕深深看了眼逐渐变得透明的纯白车站。 在离开副本前,孟子慕、孟泽、杭启墨三人给即将再次重新扭动时间点的姜笙笙留了样东西。 [回溯梦境·辅助道具] [顶级龟壳·保护道具] [按钮手表·攻击道具] 这次,在知道一切会发生的事后,还会坚定不移的赶往[陈莫]吗? 如果她去,他们留给她的道具足够保护她。 如果她不去,那当然最好,好好活着。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么么~ ?   感谢贩售星光、chENZhI、Good、cz.LYS小天使们的1张、4张、1张、3张推荐票~ ?   明天有加更6000+奉上~加更在下午六点左右~ ? (本章完) 第52章 后记与小丑嘉年华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404号公交]!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躺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姜笙笙捂脸痛苦。 好歹也是地狱第九层的正式员工了,给点员工福利不行嘛! 跳进恶鬼的嘴里,姜笙笙只觉得她在玩火自焚,疼得差点不顾形象地满地打滚。 系统幽幽冒了出来:“鉴于你在副本中表现良好,受到直播间在线观众80%的喜爱,所得积分翻四倍。” 一听这话,姜笙笙腰不酸腿不疼,下地能走九里路。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是】【否】 毫无疑问,姜笙笙点了【是】。 在回溯开启前,她想到一件事——系统卖不卖记忆清空药水?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姜笙笙患有轻微的臆想症。 她的母亲在三年前一场意外离世,外婆在她四岁时脑溢血离开了她。 无法接受现实的姜笙笙总是幻想她们还在世上。 贴在冰箱上的便贴分明是空白的,她却能读出,大抵臆想症又犯了。 不仅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有执念,活人也有。 错位时空,三维空间,刚出门的姜笙笙就被从天而降的花盆活生生砸死。 她的灵魂穿过四维,来到现在这个维度的“姜笙笙”身上。 幽灵公交、吃人怪物…… 再一次,姜笙笙死了。 她被孟子慕抱在怀里,白皙的脚踝多了道鲜血淋漓的牙齿印,滴答滴答地淌落着血。 灵魂再次脱离躯壳,不甘的姜笙笙再次来到四维空间最开始的时间点。 恶鬼、判词、车站…… 当时间点再次重启,漆黑的夜里,悠悠转醒的少女走下了楼。 这次,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回溯结束】 原来副本最重要的npc是她啊。 后知后觉的姜笙笙挠挠头。 在继续任务前,姜笙笙乖巧地举起手:“系统,有没有一键清除记忆的功能?没有这个,那有没有道具药水,多少积分不是问题。” 她不想带着[404号公交]令她社死的记忆继续扮演。 “有的”,系统道,“记忆永远不会被彻底清除,我会帮你把它封存起来,等你决定离开,我会按照规定还给你。” 倒是非常的人性化。 姜笙笙安详地躺在床上,恍惚间,她眉心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扯着她的记忆离开。 半晌,她松了口气:“继续任务吧。” 至于直播,被她调到了幕后,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莉莉安,你确定要应聘这个角色?别怪我没提醒你,让观众失望是会被吃掉的哦。” 黑发绿眸的少女急促不安地紧盯鞋尖,闻言,她紧张地嗫嚅唇角:“是的先生,请相信我,我不会搞砸您的马戏团。”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四:一年一度的小丑嘉年华开始了,可怜的莉莉安你应聘上了木偶舞小姐,开启独属于你的游戏时间吧!】 “我当然相信你了,亲爱的莉莉安。” 粉嫩的薄唇上扬,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的磁性。 马戏团的现任团长帕斯卡弯起琥珀色的眼眸,深邃的眼睛直勾勾注视少女逃也似离去的背影。 他点了点桌角,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指腹轻轻摩挲照片上笑语盈盈的白皙小脸,帕斯卡着迷地叹了口气:“小莉莉安,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谁让我是个合格的商人呢。” 合格的商人抓住了怯生生的小兔子,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榨干她所有的价值再一口吞吃腹中。 从团长帕斯卡那儿跑远,莉莉安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拿起攥得皱巴巴的海报挡在眼前看向太阳。 莉莉安,好样的! 迷路的羔羊迟早会找到一片茵绿的嫩草地,她也一定可以。 烘焙面包店飘出阵阵烤面包的芳香,莉莉安眼巴巴地隔着玻璃柜看了会儿,指向角落里最便宜劣质的黑面包:“要一片。” 面包店老板是个面冷心热的中年大叔,他笑着递给瘦小的莉莉安一块奶香绵软的面包:“亲爱的莉莉安,你应聘上了吗?” 住在爱琴海附近的小镇居民多多少少知道莉莉安过得有多么拮据,她没有父母,从福利院长大独自打拼。 心善的居民见到面容精致的似橱窗里摆放售卖的洋娃娃的莉莉安,总会尽他们所能的给她一些便利或优惠。 “是的山姆大叔”,莉莉安珍视地接过散发甜味的软面包,“下次我就可以付钱买到巧克力甜甜圈了。” “莉莉安真是最棒的孩子了。” 莉莉安的房子在不远处,木栅栏圈出的一小片地被她打造出赏心悦目的花园。 哼着不知名调调进屋的莉莉安并没有看见远处树下站定的男人意味深长地注视她欢快的背影。 “戏游,你在看什么?说好陪兄弟打副本的,别现在后悔了啊。” 肩膀被来人重重撞了下,戏游挑了挑狭长妖媚的狐狸眼,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没有,刚刚看到了一只兔子而已。” “兔子?”咋咋呼呼的谢柏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到戏游口中的兔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戏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可没有骗人,是一只蠢到被几头偏执阴暗的疯狼窥视而不自知的兔子。 看见熟悉的面孔轮廓时,戏游怔愣一秒。 如果告诉游戏论坛里疯狂寻找npc的几个男人,他能从中获利多少? 戏游想了想,到底没这么丧心病狂。 “对了,你玩的多,对这个命题有什么想法没?” 谢柏像个好奇宝宝,对眼前虚拟又真实到痛觉的解密游戏好奇极了,问东问西。 他家里有点矿,因此第一次下副本就花重金要求同舍友戏游亲自带他耍一通。 戏游已经是榜上有名的大佬了,带他还不绰绰有余? 谢柏喜滋滋地想。 戏游在想此次副本的命题: 【找到狂欢夜的真正boss】 [小丑嘉年华]副本难度系数不高,谢柏进来之前做了充足的攻略准备,保证他玩得开心,死得不疼。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狂欢夜啊,小丑嘉年华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始,还早着呢。 不知为何,戏游眼前蓦然浮现那双即将被门遮住的翡绿色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玉珠翡翠。 (本章完) 第53章 小丑嘉年华(2) 小丑嘉年华即将开幕! 消息一出,爱琴海周围的镇民处处奔走相告,兴奋地脸颊通红。 “帕斯卡先生依旧那么迷人!” “胡说,小丑先生才是最迷人的!” “今年的狂欢夜也会热闹的吧?” 站在全身镜前,面试通过第一次前去马戏帐篷里排练的莉莉安翻出她崭新的裙子。 素白的裙子很适合日常穿,掐腰的款式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的小腰被她用根深绿色绸带系住。 镜中少女抬起水灵灵的绿眸,俏挺的鼻尖下樱桃小嘴弯成月牙,她拍了拍红扑扑的脸颊。 莉莉安,相信你自己! 踏着激动的心,莉莉安来到马戏帐篷前。 没想到远远地就看见令她胆怯的身影——一袭黑色流光西装的帕斯卡笑着看向她:“莉莉安?” “是的,日安帕斯卡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安打心底害怕帕斯卡。 她看向眼前俊美的金发男人,紧张地绷直唇角:“帕斯卡先生来这里也是为了排练吗?” 帕斯卡先生是马戏团的团长,又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专门在嘉年华演出。 “不,我来这里是为了你”,金发男人眨了眨看狗都深情的金眸,“小莉莉安初来乍到,我来接待你再正常不过。” 是吗? 懵懂的莉莉安愣愣地颔首,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帕斯卡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垂眸扫了眼并肩而行的单纯少女,帕斯卡眼中的笑意加深,心里却嗤笑一声。 大好人? 他金色的眸子在某一瞬变得阴沉晦暗。 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乖兔子,单纯的想要他一点点晕染她纯白的软毛,沾染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许是帕斯卡太过温和,莉莉安紧张的心缓缓落地,她忽然感觉脊背发凉,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盯上的错觉。 “到了,进去吧莉莉安,祝你两天后赢得最热烈的掌声。” 目送莉莉安进到化妆间,猛然想到什么的帕斯卡懊恼地“啧”了声:“……真是糟糕。” 他竟然把佩恩那家伙忘了,真是该死的。 不过佩恩那个怪胎应该不会染指他的小兔子。 化妆间内,莉莉安一推开门就对上一双犀利冷漠的绿色眸子,颜色比她的要浅上许多。 “你好?” 莉莉安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小声向男人问好,却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全然把她当成了空气。 马戏团里的优秀表演者性子古怪点也没什么。 莉莉安这样安慰自己。 她顺着便签提示找到了人偶舞的特定舞蹈练习室,闷头钻了进去。 深花色的帘子落了下来,坐在化妆镜前的佩恩垮着脸偏了偏头,目视最后一角明亮的裙摆消失在帘子后。 “哦亲爱的佩恩”,男人伸出手指用力提起拉成直线的嘴角,声腔刺耳古怪,“小丑需要这样笑,这样才会得到更多人的喜爱和掌声。” 凌乱的绿发被他抓了抓,佩恩惨白的肤色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吸血鬼,夸张的油彩画出滑稽的妆容,唇上夸张的猩红线条弯起森然的弧度。 “佩恩,我想她是个胆小的仓鼠不是吗?”他低沉的嗓音一转,赫然变了声色,“是啊,胆小的仓鼠该怎么在狂欢夜活下去呢?” “我想这不是小丑先生该想的事。” 不放心又折回来的帕斯卡一推开门就听见佩恩神经质地自问自答,他扬声打断他。 佩恩沉下脸,本就阴森滑稽的脸更加恐怖骇人:“帕斯卡,你没资格命令我。” “well,maybe you are right.(好,或许你是对的吧。)” 帕斯卡扬起眉,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口琴,扬手拉开酒红丝绒帷幔。 敞亮的练习室映入眼帘,身着简约白裙的少女随着打拍声扭动关节,踮起脚尖旋转跳跃,赫然一副被操控的人偶形象。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坐在化妆镜前的佩恩摆正系在领口的蝴蝶领结,边在左脸眼窝下点几笔鲜红的红桃花纹边讥笑道。 帕斯卡不搭理犯病的小丑佩恩。 专心跟随节拍甩动僵硬手臂的莉莉安并不知道面前一尘不染的镜子后站着两个男人。 帕斯卡痴迷地抬起手,顺着少女精致漂亮的眉眼细细描摹:“……莉莉安,我的莉莉安。” 佩恩关上小丑滑稽的演出服,尖锐一笑:“帕斯卡,我要求她和我一起演出,刚好我缺个助手。” 被打搅而心情不悦的帕斯卡拧眉:“抱歉,莉莉安是我新招的表演者,她不是谁的助手。” 从没有人敢这么强行地拒绝小丑,佩恩沉下鬼脸,面沉如水地注视着金发男人的背影。 良久,他轻笑一声:“好吧好吧,最善解人意的小丑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实则不然,佩恩转而看向鲜活的少女,碧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晦暗阴沉的光。 胆小的小仓鼠…… 莉莉安很喜欢人偶戏欢快的基调,每次旋转跳跃尽可能地做到完美。 她是天生的舞者,当过小镇歌剧院的女二,身体柔软性极强,四肢修长。 午饭在休息室解决,这是莉莉安第二次见到佩恩。 佩恩原本俊朗无比的脸涂上厚厚的白油彩,画上滑稽怪诞的妆容和猩红的大嘴。 一时间,莉莉安没有认出他就是化妆室的佩恩。 休息室就在舞台正下方,跟在帕斯卡身后穿过狭窄逼仄的漆黑通道,她钻进房间。 脚下柔软的地毯印着马戏团的画像,中央摆放着矩形方桌,她的位置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莉莉安走过去,顺势拿起陷进沙发里的玩偶:“帕斯卡先生,这个怎么?” 玩偶与莉莉安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神秘美丽的黑长发被男人心灵手巧地扎成小揪揪,蓝白相间的裙子套在她身上,绿色钮扣充当小人偶的眼睛。 可爱精致的让莉莉安眼前一亮。 少女的心思特别好懂,全写在脸上。 帕斯卡很满意他猜中了莉莉安的心,这说明,他和他的兔子心有灵犀极了。 敛下眸子里的痴狂,帕斯卡弯起琥珀色的眼睛,上扬的嘴角像是含了蜜:“莉莉安,我很高兴你能喜欢,她是专属于你的。” “人偶小姐就是要抱着她的小人偶,不是吗?” 正对金发男人流光的蜜色眼眸,莉莉安不由心想,她当初为什么会害怕帕斯卡先生呢? 帕斯卡先生分明是个大好人。 (本章完) 第54章 小丑嘉年华(3) 天色渐晚,当天际最后一抹橙黄消散,小丑嘉年华火热拉开序幕! 主持人帕斯卡换了身修身的西装,平时垂在额前的碎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角。 他眨着深情的金眸,对台下期待已久的观众道:“属于夜晚的狂欢现在开始!亲爱的观众们,请不要吝啬你们的掌声和热情!狂欢夜在等着你们!” 五彩的灯光扫过台下沸腾的观众,直直射向墨色的苍穹。 如潮的掌声让帕斯卡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狂热怪诞的笑,他大手一挥:“开幕式——欢迎最受欢迎的小丑先生!” 站在后台正震撼地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莉莉安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脚下踉跄地站在台上。 她早就换上了滚着淡蓝色花边的蓬蓬连衣裙,纤细笔直的小腿裹进过膝花边袜里,赫然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小姐。 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变故的莉莉安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腰间忽然缠上冰冷的手,冷得莉莉安不禁打了个哆嗦:“人偶小姐,该上台了。” “不——”莉莉安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捂住她嘴的小丑。 佩恩顽劣一笑:“容不得人偶小姐拒绝了呢,属于我的狂欢已经开始了!” 什么?! 莉莉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佩恩死死扣在怀里,他们站在百米高台上。 莉莉安害怕地低头看眼,眼睛瞬间变成蚊香眼。 感受到怀里香甜可口的仓鼠在害怕地颤抖,外冷内也冷的小丑先生勾起嘴角:“人偶小姐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让你受伤呢。” 站在后台看前台的帕斯卡脸色阴沉得可怕。 俊美异常的脸庞嫉妒到扭曲狰狞,他恨恨攥紧手里的话筒,变成深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目视小丑佩恩怀里的少女。 佩恩! 想到小丑佩恩的古怪逆反,帕斯卡烦躁地捏了捏手指关节。 仗着站在阴影里,帕斯卡毫不掩饰他对小丑佩恩的嫉妒和怨恨。 粘稠痴痴的目光死死黏在少女惊慌苍白的脸蛋,帕斯卡低低喟叹一声。 小兔子害怕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光是看着就知道有多可口柔软。 被小丑先生紧紧箍在怀里的莉莉安紧闭双眼。 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轻笑,没等她疑惑,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失重的晕眩。 “嘘!配合演出是人偶小姐身为表演者最基本的素养哦。” 闻言,莉莉安一手用力环住佩恩的脖子,一手死死捂住嘴。 她不想给帕斯卡先生带来麻烦和困扰,帕斯卡先生是个好人,她能撑得住。 “抱紧我。” 单手稳稳握住吊环,佩恩从高台一跃而下,油彩的脸上出现狂热的笑:“我可不保证在半空会不会脱力松手。” 怀里乖巧的人偶小姐被吓的根本不敢睁开那双清澈明亮的翡绿色眼睛。 空中吊环是小丑佩恩拿手的表演。 耳畔响起猎猎的风声,等双脚稳稳落地,回过神的人偶小姐双腿发软。 要不是腰间有力的手臂环住她,勉强让她倚靠在他宽阔的臂膀,莉莉安怕不是要当着众人的出丑了。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扶着脸色苍白的莉莉安,佩恩扬起笑,扯动猩红的唇角,单手绅士地谢幕。 帕斯卡要继续主持接下来的动物杂技表演,不能走去抢过他的莉莉安。 顶着园长帕斯卡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小丑佩恩顽劣一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竖在嘴边,猩红的舌尖上下摆动,眯起碧绿的眼睛挑衅地扫了眼皮笑肉不笑的帕斯卡。 真是有趣啊……狂欢夜他能有机会品尝到甜蜜可口的人偶小姐吗? 越来越让小丑期待了呢。 以往的狂欢夜,小丑佩恩兴致缺缺。今年不一样了,马戏团来了位可爱的人偶小姐,非常对他的胃口。 至于帕斯卡会不会被气疯? 关人气最高的小丑先生什么事呢。 帕斯卡快要被佩恩气疯了! 早知道当初他就该放任着弱小的佩恩死在暴风雪的夜里! 他心不在焉地飞速念完了台本,大步流星地冲向后台休息室。 推门而入的帕斯卡扫了圈,没看见莉莉安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沉下脸威胁佩恩:“不要打她的主意,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自己被赶出马戏团!” 慵懒地躺在毛绒懒人沙发里的佩恩垂下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惨白瘦削的下巴和涂抹夸张的红唇。 他低低一笑:“帕斯卡,她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狂欢夜是我们所有人的,她是我们的甜心。” 该死的小丑! 该死的佩恩! 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帕斯卡难以维持住往日温润和蔼的形象:“至少现在她是属于我的。” 金发男人毫不掩饰他对人偶小姐的强烈占有欲。 碧绿的眸子看向他,微不可察地闪了闪,佩恩不置可否地哼唧了一声。 嫉妒到面容丑陋的帕斯卡哪里配得上人偶小姐,真是可笑。 围绕话题的当事人正站在洗手池前,心不在焉地冲洗手指。 “诶?好可爱的工作人员?是npc吧?”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莉莉安吓得猛地转过身,后腰重重撞在洗手池边沿。 谢柏没想到自己会吓到面前的少女,他歉意地低下头:“抱歉抱歉,我没恶意的,只是迷路了,能带我出去吗?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 纯情大少爷谢柏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在她俏挺的鼻尖……以及涂有唇蜜的红唇。 耳尖热热的,毫无疑义爬上了红晕。 谢柏心想,解密游戏做得也太逼真了吧,npc长得比建模还要精致漂亮,尤其是她的水灵绿眸。 无意间与她的眼睛对上,谢柏甚至觉得她就像是误入人界的精灵——毕竟,她的眸子是那么的纯粹干净。 不知为何,向来对女人避之不及的谢柏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他讨厌动机不纯靠近他的女人,讨厌她们身上劣质的香水味,讨厌劣质香水都遮不住的贪婪。 “冒昧的问一句,我能否有幸知道小姐你的名字?”怕莉莉安误会,谢柏连忙找补,“我想好好感谢你。” 莉莉安没多想,转身告诉了他。 谢柏眯了眯眼睛。 唔,连声音都那么甜,她是吃了串小糖果数据长大的吗? “莉莉安……” “你在叫谁?”听到他嘀咕的戏游眯起上挑的狐狸眼。 (本章完) 第55章 小丑嘉年华(4) “戏游,我宣布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游戏老婆!” 咋咋呼呼的谢柏大手一挥,听得戏游额角青筋一跳。 淡淡的不虞被他抛之脑后,戏游铁面无情地打击他:“副本就三天时间,今晚就是狂欢夜,结束了我们就离开,我劝你还是不要。” 还有一点戏游没说。 他都遇到小npc两回了,说明他们之间的缘分才是最深的,他谢柏一个新手菜鸡能给她什么? 能保护她?还是用钱砸出一个安全屋出来? 他才是最适合小npc的人…… ………… 等等! 戏游臭臭的脸色一僵。 他在想什么?!难道他也被蛊惑了?! 听见戏游毫不客气的嗤笑,谢柏失落地叹口气:“我们来一段完美短暂的浪漫邂逅不行吗?” 戏游没吭声,默默攥紧垂在身侧的大手。 蠢兔子又被盯上了啊,真是让他略微不爽。 另一边,莉莉安送走了那个名叫谢柏的青年,在后台看了会儿大象顶气球便回去了。 重新回到休息室,莉莉安一进去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莉莉安,你到哪里去了?” 坐在餐桌前的金发男人一脸笑容地看向莉莉安。 帕斯卡起身走到少女身边,刚俯下身凑近她,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他嘴角的笑意收敛,琥珀色的眸子一缩:“莉莉安,你去哪里了?” 帕斯卡再问了遍,边问边伸出手紧紧握住莉莉安的手腕。 真是纤细……帕斯卡无声在心底餍足地喟叹。 莉莉安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烫的手指一缩,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把谢柏的事告诉团长先生。 他只是一个不小心迷路的观众而已。 莉莉安摇了摇头。 被卷成波浪卷的黑发长发半披在脑后,巴掌大的小脸乖巧地仰起,那双清澈的翡绿色眸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帕斯卡努力克制住加重的喘息。 没有?! 骗子,莉莉安是骗子。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都闻到了,可爱的莉莉安身上有那条该死的野狗的气味,难闻到他现在很想好好抱着莉莉安冲洗。 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不是莉莉安最信任的帕斯卡团长吗? “呵”,躺在柔软沙发上的小丑佩恩轻笑一声,他讥笑地扫了笑意僵硬的帕斯卡,碧绿的眸子瞥向莉莉安,“人偶小姐,晚饭想吃什么?” 莉莉安抬头看着笑容依旧亲和的金发男人,忽然间一阵后背发凉。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团长先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好了呢? 莉莉安想要找补地张了张嘴,在她出声前,听见了佩恩的问话。 一连相处了两三天,莉莉安已经不怕偶尔陷入疯癫的佩恩,甚至还亲手为他绘制过眼角的油彩。 在莉莉安心里,帕斯卡团长面热心热,是个大好人。 而小丑佩恩,则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同事,也是个大好人。 反正在莉莉安心里,所有给她施发过丝丝善意的人,都是大好人。 大好人·佩恩:想吃…… 大好人·帕斯卡:嫉妒加想吃…… 殊不知,她在他们眼中就是单纯懵懂的小羔羊,一点点在温水里卸下防备,最后被他们吃干抹净。 “小丑先生,还是和昨晚的一样吗?” 莉莉安柔声道。 佩恩张嘴吞下她的声音,在舌尖反复舔弄,末了点点头:“是的,可爱又迷人的人偶小姐。” 每次直视与她颜色相近的瞳仁,莉莉安的脸颊都不住泛红,尽管佩恩眼里毫无笑意。 嫉妒被佩恩夺去了少女的目光。帕斯卡不甘示弱地挤进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她垂在脸颊的发丝,温柔地替她挽在耳后。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少女粉嫩的耳尖,在莉莉安反应过来之前,帕斯卡不动声色捏了捏。 手感意料之中的好,毕竟少女浑身上下都软软的,像极了场外售卖的。 “帕斯卡先生?” 莉莉安歪了歪头,窘迫地抬起手再次把随着动作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 纤细莹润的手指在帕斯卡眼前一晃而过,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声音低沉沙哑的厉害: “莉莉安,我想你不能厚此薄彼,被这么可爱的人偶小姐忽视,我一定会痛苦不堪的。” 确实痛苦,嫉妒到心脏发疼。 佩恩这个该死的家伙!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真当他是没脾气的玩偶?! 等到狂欢夜,他势必要好好教训佩恩,这该死的与他抢人的恶心的野狗! 听见帕斯卡故作委屈的嗓音,莉莉安慌忙地摆摆手:“不、不是这样的帕斯卡先生,我现在就要问你的。” 被金发男人那双深情如水的琥珀色眸子紧紧注视,莉莉安紧张极了。 明明他才是马戏团的团长,名扬海外。 现在却像一只乖巧的无措的可怜又无赖的大猫,光是蹙起眉头就足以让莉莉安如临大敌。 直直望进少女紧张自责的眸里,伪装成小可怜的男人缓缓翘起唇角。 猎豹也是猫科动物,不是吗? 收起尖锐的牙齿,丛林间最迅猛的捕猎者微微垂下头,一头耀眼的金发遮住他眼底难以遏制的狂热暗光。 真是,再这么放纵他,他就要克制不住扑倒小兔子了,用最热情的吻堵住她哀嚎的嘴。 “好了人偶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帕斯卡马上就要上场了”,无视帕斯卡杀人的目光,小丑佩恩尖锐一笑,“希望在他下场前,我们能够端上三份热气腾腾的晚餐。” 莉莉安点点头。 在场两个男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她箍在发丝间的天蓝色格子三角发巾吸引。 莉莉安没察觉到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笑着朝帕斯卡挥挥手:“帕斯卡先生,我们在这儿等你回来。” 帕斯卡,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自动忽视“们”的帕斯卡收起藏在眼底的嫉妒,脸上笑意更深:“是的莉莉安。” 他会尽快回来的。 希望到时候,不要被他看见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不然……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转过身走进黑暗通道的帕斯卡眯起眼睛。 但是,这貌似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呢。 哎呀,真是令他难办。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扑倒莉莉安呢? 想必莉莉安一定会原谅他吧,谁让莉莉安那么可爱那么迷人,被她吸引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吗? “人偶小姐,我们走吧。” 小丑佩恩推了推莉莉安的肩膀,俯身凑到她耳边:“要快些了呢,等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7张推荐票、cz.LYS小天使的3张推荐票、chENZhI小天使的3张推荐票、Good小天使的1张推荐票~ ?   入v后好多眼熟的id都不见了==哭哭 ? (本章完) 第56章 小丑嘉年华(5) 莉莉安满头雾水地摸不着头脑。 她追问佩恩,佩恩笑而不语。 “能被小丑先生挂在嘴边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莉莉安嘴里小声喃喃。 厨房就在不远处,绕过昏暗的通道,莉莉安忽然撞墙一堵肉墙,疼得她眼泪汪汪地捂住鼻子。 她的声音闷闷:“怎么了?佩恩先生?” 身姿挺拔的绿发男人咧咧嘴,一手推开镶嵌在墙里的木门,一手环住少女纤细的腰。 莉莉安小声惊呼,连忙捂住嘴。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乎乎间被男人死死箍在怀里,轻松抱起她走进房间。 抬脚踢上门,佩恩笑着垂下眼眸,猛地低下头,与莉莉安鼻尖相触。 懵懵的莉莉安一抬眸就正对小丑佩恩的眼睛。 他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绿。 深邃的金色围绕在瞳孔,像是灌了层蜜浆。 “……佩恩先生?” 莉莉安迟钝地察觉到了危险,撑着手臂拉开她与佩恩之间的距离。 被他紧紧锁在怀里的少女眨着清澈的眸子,眸底清楚地倒映着他的身影,她的眼里,都是他呢。 小丑佩恩漫不经心地想,本就上扬的嘴角咧得更大:“人偶小姐,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招惹马戏团的小丑?” 莉莉安不解。 她什么时候招惹小丑先生不高兴了? 她脸上的困惑不解被佩恩看在眼里,他轻笑一声:“我现在不想吃晚饭了,我想吃煎兔子。” “兔子?哪里有兔子?” 莉莉安扫了圈昏暗的化妆间。 可不就是兔子。 单纯地掉进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佯装羔羊的他们抱了出来便死心塌地地认为他们是好人。 好人? 佩恩边迈动修长的腿朝化妆间走,边心情愉悦地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倒是可惜了,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人。 被男人轻缓地放在化妆台上,莉莉安双脚离地:“佩恩先生,我们该去厨房了,不然帕斯卡先生——” 双唇相贴,堵住莉莉安未说出口的话。 莫名其妙的,小丑佩恩并不想从她甜滋滋的小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至少在现在,和他独处一室的时候不许。 以缄封唇,莉莉安错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舔了舔唇角。 送到嘴边的甜点哪有不吃的道理。 佩恩闷笑一声,油彩下的俊脸浮现略显狂热的痴迷表情。 他势必要把少女的甜美呼吸全部掠夺,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脊骨,圈住她的力道大的仿佛要把她整个镶在怀里。 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占便宜的莉莉安疯狂地踢动双腿,挣扎着推搡佩恩。 “不舒服?还是不喜欢?” 湿热的吐息扑在莉莉安迷蒙的眉眼,她被吻得晕乎乎,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是被雨水冲刷,眼尾殷红。 “……不、不是…” “那就是很舒服?很喜欢?” 佩芬低低一笑,声音沙哑低沉得要命。 他故意曲解莉莉安的话,抬手扯下系在脖颈的蝴蝶领结,一点点耐心地缠在莉莉安纤细的脖上。 瓷白的肤色被暗红色衬得愈发白,晃了佩恩的眼。 莉莉安晃了晃烧成一摊浆糊的脑袋:“不对佩恩先生,我们不能——” “嘘!”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贴她的唇竖起,俯下身,单手撑在莉莉安身侧的佩恩打断她:“为什么不能呢?” ****** 皮鞋点地的声音沉闷,帕斯卡推开休息室的门,扑面而来的甜味让他不由蹙眉。 帕斯卡不喜欢甜分过高的食物。 但是马戏团的小丑喜欢,尤其喜欢淋了厚厚一层糖浆的甜滋滋的抹茶冰激凌。 “我说过,我并不希望在这里看到它。” 帕斯卡沉下脸,指着桌上两碟点缀着薄荷叶的抹茶冰激凌。 尽管其中一个并没有淋上甜到发腻的糖浆。 他阴沉的眼睛直直盯住坐在餐桌前的佩恩。 佩恩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尾音略微戏谑地上扬:“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喜欢。” “抱歉,帕斯卡先生”,没想到团长会讨厌抹茶冰激凌,坐在一旁的莉莉安局促地站起身,“是我擅自主张拿了冰淇淋。” 面对小莉莉安,帕斯卡拥有出奇的耐心和温柔。 他的脸色转眼由阴转晴,深情的琥珀色眸子微弯,笑得过度温和:“既然莉莉安喜欢,吃点也没什么,小心吃多了闹肚子上不了台哦。” 莉莉安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我保证不会搞砸你的招牌的,帕斯卡先生。” 在莉莉安和帕斯卡交谈之际,佩恩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歪头去看她。 人偶小姐真的很过分呢。 有了帕斯卡,就不在乎他了,是吗? 啧。 被帕斯卡的笑话逗乐的莉莉安并没有看到,在她身旁,佩芬看向她的视线越发幽深森然。 或许他应该熄灭心里的妒火,狂欢夜是属于他们的,他不应该存了独占的心。 理性和感性在小丑佩恩的脑袋里疯狂打斗。 他整个人被两种情绪割裂开。 佩恩扯了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头挖了勺手边的抹茶冰激凌。 裹了层蜜色糖浆的冰淇淋在唇齿间融化,佩恩的脸色更臭了。 今天是哪个厨师做的冰淇淋? 小丑要给他差评! 不仅不甜,还泛着淡淡的苦味。 小丑佩恩最讨厌苦味了。 要不是莉莉安还坐在身旁,佩恩极有可能一把摔碎精美的盏碟,然后怒气冲冲地揪起厨师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他。 帕斯卡的心情比佩恩好上太多。 他弯起的眼睛忽然扫向她泛红的脖子:“莉莉安受伤了?” 少女的皮肤本就瓷白,力气稍微大一点都会在她身上留下骇人的痕迹。 莉莉安不自在地揪了揪裙摆的花边,表情僵硬一瞬,很快便被她隐藏起来。 “不,没有的事,帕斯卡先生。” 看出她不想细说,帕斯卡眸色暗了暗。 直到坐在她身边,不经意瞥见她笔直的锁骨下,几个大小不一的红点,帕斯卡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佩恩? 一定是佩恩那个怪胎! 他怎么敢! 手里的银叉被帕斯卡攥得咯咯作响,手柄的尾端竟诡异的弯曲起来。 他的小甜心,他的小莉莉安! 原本想在狂欢夜一点点解开缠在身上的绸带,拨开礼盒把他的礼物抱出来的帕斯卡快要气到失去理智。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当初就该杀了他! 不不不,他现在就要杀了他!! 狂欢夜怎么还不到来呢……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杀掉小丑佩恩,然后一点点占有他的兔子了。 ? ?感谢Good小天使、是小仙女啊_aA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cz.LYS小天使的1张、3张、1张、4张推荐票~ ? (本章完) 第57章 小丑嘉年华(6) “该我们上场了”,换了身色彩鲜明的表演服的金发男人伸出手,“来吧宝贝,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和焦点是属于你的。” 帕斯卡专门为莉莉安弹奏欢快活泼的伴奏,这是他最期待的环节。 当然,如果接下来她答应和他一起上台做他的助手,他一定会更开心。 莉莉安站在全身镜前理了理不正的三角头巾。 闻言,她笑着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谢谢帕斯卡先生。” 方形木盒状的手摇风琴被奏乐手迅速摇动。 披了件红色斗篷的帕斯卡扯下斗篷:“接下来有请我们可爱的新人舞者——人偶圆舞曲!”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呐喊,人群像是沸腾的开水,几乎要把嘉年华掀上天去。 帕斯卡从怀里掏出笛子。 活泼轻快的节奏响起,挡在台前的帷幔向两边移动,一束灯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伴随着手鼓与笛子轻快的节奏,精致漂亮的人偶小姐动作僵硬地转动关节。 她成了人偶师手里的提线木偶,关节故意发出“咔咔”的夸张声响。 “新舞者表现真不错,但我觉得还是不够精彩!” “就这点本事?” “……” 台下的观众齐刷刷地停下鼓掌的动作,瞳色不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台上柔弱的少女。 他们垂涎地舔了舔猩红的牙龈,露出冷血残忍的笑:“得不到掌声,是会被吃掉的哦。” 变故来得太快。 同样站在人群里的谢柏激动地拍了拍戏游的肩膀:“我老婆!那是我老婆!” 戏游:“……” 敛下眸子骤然掠过的不悦,戏游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不要忘记我说的。” 给小npc擦鞋都不配的人有什么资格张口闭口地喊老婆? 金钱,在解密游戏里最没用的东西。 谢柏蔫巴了。 他的条件也没这么差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戏游多半也喜欢上了可爱的莉莉安。 感情是最难掩藏的东西,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谢柏敏锐地察觉到戏游对他若有若无的敌意。 有本事公平竞争啊,暗戳戳地穿小鞋打消他的念头实在太无耻! 翻过来覆过去,谢柏把一切归咎于他的菜鸟实力。 要是他足够强大,甚至比戏游更厉害更优秀,是不是就有机会追求他的莉莉安了呢? 当变强的种子深深扎根心房,终有一天付出代价的男人会在莉莉安身上一一讨回来。 他变强就是为了得到她啊,她奖励奖励他,不是应该的? 啧,戏游无声瞥了眼低头沉思的青年,心烦意乱地望向聚光灯下裙摆舞动的莉莉安。 真是个坏蛋npc。 这么乖这么软,吸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饿狼,真不怕吃到撑起肚皮,再也动弹不得。 莉莉安慌神一瞬。 她想不到会出乱子,也不想把帕斯卡先生的嘉年华搞砸。 惴惴不安之际,莉莉安对上了帕斯卡担忧又暗含鼓励的眼神。 她强迫自己绷直忍不住发软的四肢,硬着头皮抬起手,踮起脚下的小皮鞋。 之前就说过,莉莉安曾在歌剧院饰演女二。耳濡目染下,她的芭蕾越来越好。 虽然比不上歌剧院的芭蕾首席,但已经碰到了水准的及格线了。 而现在,她将芭蕾与木偶戏结合。 油光锃亮的小皮鞋哒哒哒地踩在木板上,旋转间莉莉安转动关节,活似被绳线操控的人偶。 帕斯卡应变能力很强。 他丢下笛子,抢过呆呆愣在原地的奏乐手的位置,敲响了圆鼓。 圆鼓咚咚咚的响彻天际,将整场舞蹈带进了高潮。 愤怒、恐惧和仇恨等强烈的情感在莉莉安转身、跳跃间传达而出。 当京胡响起,舞蹈进入尾声。 打在舞台上的灯光逐渐变暗,直至消失。 表情僵硬木讷的少女寸寸倒地。 无形的傀儡线被人偶师解下,失去操控的人偶被剥夺了生气,彻底成了橱柜里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红丝绒的幕布缓缓闭合,狠狠松了口气的帕斯卡重新扬起狂热的笑。 他牵起莉莉安的手,笑着对台下观众鞠躬。 下一场是小丑佩恩的节目表演,刚好在这段时间,他好好和莉莉安算算。 怎么能被野狗在身上留下痕迹呢? 不乖的小莉莉安准备好迎接他的惩罚了吗? “她旁边那个是谁?” 面对陌生男人,戏游总有一种特殊又准确的第六感——判断是否是情敌。 很显然,小npc身旁的那个金发男人对她意图不轨。 眼里炽热的痴迷狂热都快遮掩不住,也就只有小npc会后知后觉,蠢得要命。 谢柏对海报印象很深:“是马戏团的团长,帕斯卡。” 帕斯卡…… 戏游默默在嘴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 “走。” 沉浸在画风突变的表演里的谢柏疑惑道:“嗯?去哪里?” “马戏团后台。” 他要防着点帕斯卡。 兔子蠢蠢的,对周围聚过来的饿狼丝毫不知,他不能眼睁睁地放任。 如今,戏游终于懂了那些男人的感受了。 她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柔弱,不好好把她藏起来,只会吸引外面更多的饿狼闻着味而来。 要把她关进只有他的世界里吗? ……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去马戏团后台做什么?你要调查帕斯卡?他难道与命题有关? 三连问的轰炸戏游一直不理? 他闷声翻过墙,偷摸地溜进了马戏帐篷内。 小npc会在哪呢? 戏游原地愣了会儿,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的凌乱脚步声,他侧身看去。 待看清神色慌张的莉莉安从门后跑出来,戏游挑了挑眉。 他流光的狐狸眼闪过一抹意外。 得来全不费功夫。 蠢兔子自己撞他手里的。 既然被他捧在手心里了,就别想再逃回去。 莉莉安没想到帕斯卡会是个衣冠禽兽的变态。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 分明是一头披着纯白羔羊皮的野狼! 指针拨回半小时前。 跟在帕斯卡身后走下台的莉莉安兴奋的脸颊飘红。 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还好还好,她的反应速度很快。 “莉莉安当时在和佩恩做了什么?” 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穆然停住脚。 冷不丁听到帕斯卡问道,莉莉安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说道:“什么?” “莉莉安真是个不乖的坏孩子呢,事到如今还要隐瞒我吗?” 站在阴影中的金发男人徐徐转过身,在莉莉安惊慌的神色下,扬起毫无温度的笑。 “为什么要骗我呢?莉莉安?” “他在你脖子上留下了吻痕故意给我看,难道还不允许我嫉妒恨吗?” “不公平的莉莉安,那不公平。” “既然人偶小姐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那被舍弃的人就只能选择自己动手了……” (本章完) 第58章 小丑嘉年华(7) “不,不是这样的,帕斯卡先生。” 莉莉安后退几步。 纤细的手臂无法撼动男人的步步紧逼。 “你在怕我,莉莉安?” 莉莉安头摇的似拨浪鼓。 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帕斯卡一眼就看出她的色厉内荏,心中嗤笑。 好可怜的莉莉安啊。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欺骗他呢? 面前的男人扬起扭曲压抑的笑。 头皮发麻的莉莉安捂着嘴朝身后跑去,身后男人沉闷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跑什么?莉莉安不是说不害怕我吗?为什么要跑呢?” “莉莉安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就要受到惩罚,不是吗?” 出口就在眼前,莉莉安眼前一亮,咬紧牙关就要加速。 倏然,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帕斯卡箍在怀里不能动弹半分。 “啊!帕斯卡先生!不,你不能!” “凭什么我不能?这么可爱的莉莉安谁会不喜欢呢?” 浸满浓郁偏执和爱欲的嗓音沙哑,俊雅的男人扯了扯领结,冷白的面皮浮上亢奋的薄红。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抱住他的兔子了。 温热的喘息扑在耳后,莉莉安颤抖的脊背紧贴男人劲瘦有力的身躯。 “咚咚咚!” 把亲得头脑晕乎的莉莉安放在化妆间的沙发上,帕斯卡刚解开钮扣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帕斯卡先生,下场节目到您了!” “啧……” 遗憾地直起身,帕斯卡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颇为不舍道:“好吧宝贝,等我回来再继续。” 慢条斯理整理好衬衫,离开前,帕斯卡饱含深意地瞥向莉莉安:“不要试图逃跑莉莉安,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化妆间陷入寂静。 莉莉安,也就是姜笙笙愤愤地咬紧下唇。 丝丝火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红肿的唇。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这算不算工伤?还有,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遇到过这种情况?” 非必要情况下,姜笙笙不想呼叫系统,那会增加她的occ数值。 在后台沉默的系统:“……” 它该怎么告诉她,她太受第九层“贪婪”众鬼的喜爱,所以被迫绑定了小型万人迷光环。 虽然但是,她自身的光环也不弱。 汗颜的系统抹了把冷汗:“不是你说的,被游戏逼疯的玩家一个个都很变态。” 姜笙笙:“……” 不是,她就随口一说,还真是?! 系统:“……” 管它是不是,反正现在它就是! 好吧,姜笙笙信了。 “所以,给报工伤吗?” 系统:“……给的。” 没事没事,她一按清存记忆的按钮就不记得。 什么? 你说有天她要是离开了,按照规定记忆还给她,她想起来了不还是要报工伤? 高深莫测的系统摇了摇头。 审判长哈里斯是不会同意也不会放手的。 真是一位可怜的宿主。 莉莉安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帕斯卡赫然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她要跑得远远的。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不止戏游看到了莉莉安,站在他身边的谢柏兴奋地眼前一亮,疯狂挥手:“莉莉安,又见面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柏,莉莉安停下脚步,边喘着气边问他:“谢柏先生?你又迷路了吗?” 被她无视的戏游上前的动作一顿。 他眯起狭长魅惑的狐狸眼,上下细细打量着莉莉安。 除了瞳色变了、五官更深邃立体了些,她还是她。 忽然想起[迁坟]副本中,他用了伪装,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戏游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他有点后悔了……哪怕再不济,他也想在她面前刷刷脸,认识认识。 虽然不知道npc会不会清洗掉以往的副本记忆,但戏游就是不爽。 不就是狗吗? 他们都行,凭什么他不行? 他自诩不比其他玩家差到哪里,要实力有实力能够保护好她,要颜值有颜值能够带的出去。 当然……咳,他的体力也很好。 莉莉安时不时紧张兮兮地偏身望向身后,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焦躁不安。 谢柏喜滋滋的心情淡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问:“莉莉安,你在躲着谁吗?有人要抓你?” 莉莉安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她稳了稳不定的心神,犹豫地盯住谢柏看了会:“谢柏先生,我能不能——” “莉莉安。”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打断了莉莉安的话。 谢柏和戏游眼睁睁看着莉莉安脸上的血色寸寸消失,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走在半路的帕斯卡越想越觉得不行,莉莉安绝对会逃跑。 他不允许,也不会让莉莉安从他身边逃离。 把自己的节目向后推迟,帕斯卡神色正常地说完台本,下了台便急匆匆地赶到化妆间。 一推开门,面对空无一人的化妆间,背对灯光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怎么还是学不乖? 弱小可怜的兔子就该好好地待在他的掌心,他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她,这难道不好吗? 面沉如水的帕斯卡顺着唯一的通道赶了过来。 一抬头,就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背对着他的莉莉安正与她面前的俊美青年谈笑甚欢。 不,拜托,请不要这样对他。 他只是想得到莉莉安的喜欢,想听见她的声音,无时无刻地看着她,这就够了。 让一个贪心的商人放弃所有只为了求得一点东西,他真的不能失去他的莉莉安。 谢柏和戏游不约而同地上前,高大的身体挡住娇小的少女。 帕斯卡俊雅的脸庞扭曲了瞬:“不好意思,莉莉安和我闹了点小脾气,我来哄她回去。” “是吗?我怎么看着,莉莉安不太想回去,你不会在骗我们吧?” 谢柏冷哼一声,反问道。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莉莉安也是这个贱男人叫的?! 深深吸了口气,帕斯卡压抑住胸腔喷涌而出的妒火:“我是马戏团的团长,莉莉安是我新聘用的人偶小姐表演者,我为什么会骗你们?” 说罢,帕斯卡不理他们二人,深情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莉莉安:“莉莉安,和我回去吧,我们还有一场表演,观众还等着呢。” 蹲在男人身后的莉莉安瞳孔骤缩。 脑海里穆然浮现帕斯卡曾经说的话——不想死,就竭尽全力去赢得观众的喜爱和掌声。 所以,帕斯卡在威胁她? “……是的,帕斯卡先生。” (本章完) 第59章 小丑嘉年华(8) 莉莉安还是回去了,尽管她不情不愿。 头一次,莉莉安如此的后悔懊恼。 她要是再警惕些,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莉莉安,亲爱的,我很抱歉。” 帕斯卡软下嗓音,他低头看着沉默不语的莉莉安,委屈又诚恳道:“宝贝我真的没想要伤害你,或许我的表现太冲动了些,我向你道歉,请原谅我莉莉安。”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该逼迫莉莉安,不该试图掌控莉莉安,不该暗搓搓地威胁莉莉安。 请不要这样对他。 请不要用疏离冷漠的眼睛看着他。 拜托…… 面前的男人垂下眼尾,脸上的挫败灰白让莉莉安忍不住后退一步,思索他是在骗她,还是诚恳地道歉。 “好吧帕斯卡先生,我原谅你的粗鲁,但之后请不要再这样对我。” 莉莉安不能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高额的报酬吊在她眼前,清贫落魄的莉莉安抗拒不了诱惑,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爪子。 “可以抱抱我吗?我是说,我需要你的安慰,莉莉安。” “如果我的要求让你觉得不舒服,拒绝我也没关系。” 莉莉安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她想,帕斯卡先生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最重要的一点——她太缺钱了。 五官深邃的金发男人站在原地大张手臂,深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犹豫的少女。 “当然,帕斯卡先生。” 莉莉安踌躇两下,硬着头皮上前虚虚抱住他。 “能让我靠一会儿吗?亲爱的就一会儿,我保证。” 得寸进尺的男人低声诱哄。 反正抱都抱了,靠一下肩膀也没关系的吧? 莉莉安迟疑地点了点头。 心满意足地俯下身,帕斯卡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发丝。 “莉莉安,你真的原谅我了吗?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很粗鲁,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莉莉安没有讨厌帕斯卡。 就当被小狗舔了口,她还能追着狗不放? “当然,帕斯卡先生,我原谅你了。” “太好了莉莉安,你真是最善良可爱的姑娘。”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角落。 帕斯卡的嘴角高高翘起。 他声音尚带着迷惑她的哭腔,面上却满是疯狂到病态的痴笑。 莉莉安,他的宝贝。 “莉莉安,等下做我的助手好不好?嗯?” 看吧,他就是一头贪得无厌的狼,得到一点施舍就疯狂渴望她的全部。 莉莉安想了想,轻声问他:“帕斯卡先生,报酬还是一样?” 帕斯卡:“当然不是,算你加班。” “当然没问题的,帕斯卡先生。” 加班好啊,她自认隐晦地掰弄手指,轻点她能够买下多少甜甜圈和香面包。 帕斯卡悄无声息地把一切看在眼里。 “佩恩?” 跟着帕斯卡重新回到休息室,帕斯卡出去准备道具去了,莉莉安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意外地挑挑眉。 小丑佩恩没想到只是上台演出的一小会儿功夫,帕斯卡那个废物疯子差点把莉莉安放走。 眼底贪婪的狂热被他收敛得滴水不漏,佩恩低低一笑:“人偶小姐刚刚去了哪里?” 莉莉安的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在和心虚。 她定了定神:“只是和帕斯卡先生有些误会要处理。” 她不敢再把自以为的小事含在嘴里了,半真半假道。 小丑佩恩静静看了她半晌。 在莉莉安心乱如麻前,淡定收回视线。 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 本就冷白的皮肤在他面无表情下更显森然。 莉莉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小丑先生到底生没生气。 毕竟小丑佩恩在平时也是一副冷冰块的模样。 “走了宝贝,该我们上场了!” 推门而入的帕斯卡在看到佩恩时,嘴角笑容淡了淡。 他又恢复了绅士温雅,套着白手套的大手静静落在莉莉安眼前。 “好的先生。” 直到身后的门应声关闭,站在原地的佩恩低下头,目光死死黏在他宽大的裤腿上。 不久前裙摆的花边擦着他的裤腿,留下令他头脑充血的密麻快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 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小丑佩恩坐在不久前莉莉安的位置。 他漫不经心地想,帕斯卡和人偶小姐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呢? 最好再闹得僵一些吧。 帕斯卡真是没用。 人偶小姐明明那么容易蛊惑哄骗,还能被她察觉到异样。 另一边,舞台上。 魔术师狡黠一笑。 他从高高的礼帽里佯装苦恼地摸索了会儿,夸张地张大嘴,扯出长长的红幕布。 “让我们来猜猜,谁会出现在这里呢?” 魔术师的脚下有着几个狭窄的方形空间,其中一个里就藏着帕斯卡和莉莉安。 逼仄的空间让莉莉安动弹一下都费劲。 帕斯卡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莉莉安窘迫地伸直胳膊,试图仰过上半身,远离那道灼热的吐息。 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腰,帕斯卡眸色暗了暗:“别动,马上就出去了。” “让我听见你的欢呼和掌声!” 魔术师先生大手一挥。 台下无数观众激动兴奋地呐喊,响彻天际。 莉莉安仿佛被外面的热闹感染,刚升起的不自在很快烟消云散。 “下面欢迎我们——可爱又迷人的人偶小姐!” 什么?! 帕斯卡和莉莉安齐齐震惊。 莉莉安不解又慌张地想要质问帕斯卡。 下一秒,脚下的格子飞速上升,她和帕斯卡被送上了舞台。 魔术师先生冲脸色漆黑的帕斯卡眨眨眼,丝毫不怕地把他重新推了回去。 嘛,让他瞧瞧又不会少块肉。 他好奇人偶小姐很久了。 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他们整得头破血流呢? 准备好接受魔术师的考验了吗? 人偶小姐。 “亲爱的,很高兴能见到你,接下来要乖乖配合我哦。” “要是一切被搞砸了,我们可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呢。” 莉莉安下意识屏蔽魔术师嘴里亲昵的话。 她很紧张,抬手捏了捏耳垂才勉强镇定下来。 两人的交谈只在几个呼吸间。 魔术师抖了抖酒红的幕布,猛地甩到一边,露出水灵灵出现在舞台上的人偶小姐。 再次见到人偶小姐,台下的观众先是一愣,然后更加沸腾了: “是她!我记得她!她的爆发力实在太令我印象深刻了!” “希望她能表演出精彩的魔术,不然我无法献出我的欢呼和掌声。” “嘘”,魔术师眨了眨眸子,同样俊朗的脸上扬起笑,“鲜花赠美人,我现在需要玫瑰花。” 说着,魔术师戏谑地在礼帽里来回摸索。 ? ?感谢看看才知道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岁岁愿君安小天使、cz.LYS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6张、7张、9张、4张、1张推荐票~ ? (本章完) 第60章 小丑嘉年华(9)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玫瑰花会在哪里呢?” 魔术师边苦恼地丢出飞远的白鸽、色彩缤纷的花带,边不动声色走到莉莉安身侧。 他错开身位,笑着握住莉莉安的手:“我们一起试试,或许礼帽就会吐出我想要的玫瑰花了。” 莉莉安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在台下观众屏气凝神下,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从礼帽里拿出了三支捆在一起的玫瑰花。 “宝贝,把它丢出去。” 魔术师只想见一见莉莉安,他可不想把莉莉安害了,那样帕斯卡和佩恩两个疯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尽管他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命,但他不想给自己找上没必要的麻烦。 莉莉安听话地丢出玫瑰花。 只见飞到半空的玫瑰花瞬间化作一群白鸽,它们的喙嘴叼着十几片花瓣,盘旋着撒在惊呼不停的观众头顶。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魔术,莉莉安惊叹地感慨一句。 魔术师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系统默不作声地拉出面板,神色复杂地看向扫描的信息结果——魔术师摩卡(身份:玩家)。 怪不得搞得逼真又花里胡哨,原来是玩家啊……摔! 副本[小丑嘉年华]玩家很多。 还是游戏会玩,npc扮演玩家什么的都落后了,玩家直接扮演npc。 啧啧啧。 最让系统震惊的是,帕斯卡和佩恩也是玩家。 只不过他们已经成了灰色玩家,永远无法离开副本。 莉莉安并不知道系统背着她做了什么。 她纤细的手被魔术师摩卡握住,男人俯下身,绅士疏离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他仰起头,笑得璀璨:“感谢人偶小姐的帮助,我想帕斯卡团长要等不及了。” 说罢,魔术师强行推了把莉莉安。 被关进狭小昏暗的木箱里,莉莉安急促不安地紧贴木板。 “下面,有请我们人气最高的帕斯卡团长!” 魔术师摩卡拍了拍手。 随之上来的几个壮汉拖着懵逼的男人女人们,一个个推着他们进到其余四个木箱里。 摩卡笑了声:“帕斯卡会在哪里呢?” 被强行关进木箱里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伪装成看客的玩家。 他们满头雾水地上台、被关。 “宝贝等下不要喊出声哦。” 冰凉的手捂住莉莉安的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的莉莉安手脚发软。 要不是木箱里的空间只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她指不定要瘫坐在地上。 突然出现的帕斯卡低低笑出了声。 好可怜可爱的莉莉安。 莉莉安指了指捂在唇上的嘴,示意她知道了。 帕斯卡遗憾地垂下手,手指轻轻摩挲,回忆残留在手掌的温度。 木箱外的魔术师咧咧唇,仿佛彻底融入[小丑嘉年华]副本。 “啊!救命啊!” “看来有人犯规了呢”,摩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见血的事在他眼里成了轻描淡写,“看来不是帕斯卡呢。” 壮汉顺势走到第二个木箱前。 在他身后,第一个木箱下缓缓流出粘稠的血。 木板的缝隙间插了五六个长刀。 莉莉安被凄厉的惨叫声吓到,她透过缝隙向外看,只瞥见摩卡似有所觉望来的眼神。 毫无意外,第二个木箱里也没有帕斯卡。 几声压抑痛苦的闷哼落下后,莉莉安眼前唯一的光线被挡住——壮汉来到了木箱前。 莉莉安害怕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还记得帕斯卡的警告,死死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 “第三个,帕斯卡会在里面吗?” 魔术师戏谑的嗓音落下,泛着冷光的长刀飞速刺进木箱。 寒光在莉莉安眼前一晃而过。 她被眼疾手快的帕斯卡按在怀里,完美躲过刺到眉心的刀尖。 “莉莉安,抱紧我。” 闻言,莉莉安不疑有诈,用力抱紧帕斯卡。 脚下的木板猝不及防地松动,莉莉安只觉得一瞬头重脚轻,她和帕斯卡下一秒便安全地站在暗道里。 是不久前他们待过的地方。 头顶齐齐插入六把长刀,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看得莉莉安一阵胆寒。 要是没有帕斯卡,她恐怕会被扎成刺猬。 察觉到怀里人后怕地抖了抖,帕斯卡安抚性地拍了拍。 头顶传来魔术师摩卡故作夸张惊讶的惊呼:“哦?看样子,真正的帕斯卡团长藏在这里啊。” 他语气里的戏谑不加掩饰,任谁听了都觉得假的不得了。 “有请帕斯卡团长!” 魔术师掀起他身后的斗篷,转眼消失在原地。 木箱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被推开,俊美迷人的金发男人笑着眨了眨深情似水的眸子:“又见面了,各位。” 尖叫声、欢呼声、呐喊声糅杂交织,莉莉安心里感慨帕斯卡高人气的名头名副其实。 与帕斯卡在一起,莉莉安要做的事很简单——和一堆穿着波点服的表演者欢乐地舞动。 帕斯卡多才多艺,几乎所有乐器都信手拈来。 马戏团优秀的表演者颜值普遍很高。 即使穿着明艳颜色的燕尾服,做着夸张滑稽的动作,帕斯卡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 连莉莉安都不能否认她的短暂失神。 与此同时,看台下。 谢柏痴迷地盯住旋转舞动的少女,他感慨一声,很是苦恼:老婆太受欢迎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戏游瞥了眼谢柏,徐徐道:“狂欢夜快到了,你自己确定可以?” 不久前,谢柏做出了个重大的决定——他要自己单独行动。 一方面,他想快点训练自己,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个副本里,他再次遇到了老婆。 香香软软的老婆。 到时候,他足够自信能够保护她。 另一方面,知道戏游对莉莉安心怀不轨后,谢柏渐渐对他起了疏离排斥的心。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从不是说着玩的。 要是遇到莉莉安,他肯定抢不过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戏游。 危险是大了,但机遇是并存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谢柏舔了舔干燥的唇。 这一刻,他无比地希望好运在他身上降临,让他近距离和莉莉安说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谢柏全然忘了,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它就是个无底的黑洞,得到了一个,便会奢求更多,永远无法把它填满填平。 在不久,撞见莉莉安时,谢柏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男人不努力,怎么抱到香香软软的老婆? (本章完) 第61章 小丑嘉年华(10) 众人手牵手朝台下鞠躬。 帕斯卡独自留在舞台中央。 暖橙色的光束直直打在他身上,阴影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五官。 “狂欢夜即将开始,让我们齐声倒数最后一分钟!” biubiubiu! 彩色的烟花绚烂地绽放在漆黑的天空,轰隆轰隆的声响将嘉年华推到了最高点! “狂欢夜!” “狂欢夜!” 走回休息室的莉莉安不安地捂住加速跳动的心脏,不详的预感化作寒意爬上她的脊骨。 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和心慌? 下一秒,莉莉安的眼前落下一片阴霾。 她愣愣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后微微张大嘴:“怎么了……唔!” 喷有药水的巾帕目标明确地捂住她的口鼻。 莉莉安惊惶地瞪大眼睛。 彻底昏迷前,她涣散的眼睛倒映出男人逐渐放大的脸。 “睡吧睡吧,亲爱的莉莉安,等再次醒来,记得一定要躲好哦,不要被我们发现。” 什么? 【请副本内全体玩家注意!】 【嘉年华狂欢夜已经开始!】 【距离你躲藏的时间仅剩下5:59!】 【切记!不要被监管者抓住!】 午夜凌晨的钟声已经敲响。 闪烁炫彩霓虹的旋转木马诡异停住,摩天轮的厢门自动弹开,高速旋转不停。 过山车卡在最高点迟迟没有俯冲而下,旋转飞椅和海盗船缓缓停下,似乎在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一切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嗬嗬!” 躺在柔软床上的少女眉头紧锁,她猛地睁开眼,腾的一下坐起身。 莉莉安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她惊慌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被一群毛绒巨熊掩埋。 她拍了拍疼痛的脑袋。 记忆的最后,莉莉安只记住了那双森然扭曲的碧绿色眸子。 是小丑佩恩!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用药迷晕了她。 莉莉安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 佩恩似乎还对她说了一句话,具体的内容,莉莉安半点也想不起来。 最后把自己搞得头痛欲裂。 对了,现在嘉年华已经结束了吧?她能不能提前预支她的报酬? 毕竟明天是山姆大叔固定售卖甜甜圈的日子,她要赶过去第一个购买。 漫不经心地扒拉开软趴趴的巨熊玩偶,莉莉安初初站稳,就猛然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她僵硬地转过身,对上站在窗外眨着眼睛往里看的金发男人。 兔子变敏锐了呢? 是因为察觉到了不正常吗? 帕斯卡一心二用地想。 他朝神色一顿的莉莉安笑了笑,然后堂而皇之地推开了玩偶屋的天蓝色木门。 “帕斯卡先生?” 不知道怎么,莉莉安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帕斯卡。 他既没有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她,也没疯狂粗暴地双唇相贴,但莉莉安的心中萌生出被野兽盯上的森然。 跑,必须要跑! 再留在原地,后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直觉在脑海疯狂作响,莉莉安像是炸毛的兔子,浑身肌肉紧绷,转身就要朝宽大的窗边跑。 正门出不去了,她还有窗户! “不!”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臂缠了上来,死死锁住她的身体。 莉莉安不顾后果地剧烈挣扎,脸色渐渐苍白。 她好像知道,帕斯卡想要做什么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 “莉莉安真是太可爱,居然还会相信商人嘴里的承诺。” 帕斯卡俊美温雅的脸上满是令人窒息的痴迷爱恋。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怀里不可置信的少女,亲了亲她的脸颊:“莉莉安,是你先招惹我的宝贝,请务必喂饱我。” 说罢,帕斯卡俯下身以缄封唇。 莉莉安清澈透亮的翡绿色眸子逐渐弥漫淡淡的水雾,她咬住唇,被帕斯卡扔进巨熊玩偶怀里。 足弓逐渐绷紧,温热的吐息被困在逼仄的空间里,将莉莉安脸颊凌乱的发丝打湿。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莉莉安莉莉安,我的甜心我的宝贝……” 帕斯卡每说一句,都克制不住自己的疯狂输出。 “不、不要……团长,放过我吧……帕斯卡!”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眉眼满是餍足的男人舔了舔唇角,愉悦地凑到她耳尖亲了亲:“莉莉安真是乖孩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劝你最好藏起来,等到游戏结束,我会来找你。但如果你执意要出去……” “记住一定不要被监管者抓到,否则…莉莉安你一定不想知道后果的。” 帕斯卡重新换了件修身的衬衫,遮住身上暧昧的红痕。 他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走出了玩偶屋。 监管者? 重新被塞进被窝里的莉莉安费劲吧啦地转动不清明的脑袋。 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等等,小丑佩恩是不是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莉莉安拨云见雾地读懂了佩恩的唇语。 他说,“他们”? 莉莉安的脸色越发难看,脸颊的霞红被凉水浇得寸寸褪去。 帕斯卡在走之前,轻柔地缓解了她身体上的不适。 莉莉安头脑风暴地翻了个身。 是留在这里,等帕斯卡回来重新抓住她,翻来覆去地煎鱼? 还是赌一把,跑出去,重新换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苟到最后? 莉莉安犹豫片刻,最后选了后者。 大不了赌一把,没有什么更差的结果了。 然而,不久后疯狂遇到监管者的莉莉安匪夷所思地挠了挠头。 她的运气变得这么差了?! 怎么走哪,哪就撞监管者?!还一直追着她不放! 现在的莉莉安理了理皱巴巴的裙子,无视丢了的一只及膝长袜,赤脚走出玩偶屋。 凌晨午夜的温度急骤下降,莉莉安搓了搓鸡皮疙瘩,快步钻进风里。 “嘿!莉莉安!” 谢柏没想到他真的会遇到他心心念念的老婆。 他的身份自然不是监管者。 莉莉安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这一喊不要紧,直接把监管者吸引了过来。 在窄袖修身衬衫外披了件红色长斗篷的魔术师戏谑地竖起扑克牌。 他站在暗处,边看边漫不经心地抽出其中一张扑克牌。 唔,是桃心七,他最讨厌桃心组。 “小可爱们,现在可是抓捕时间,大咧咧地站在光下,是等着我来抓你们吗?” 莉莉安还在警惕突然出现的谢柏,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嗓音在二人不远处响起。 谢柏恨恨咬紧牙关,愣是没跑。 魔术师摩卡缓缓走到光束下:“你们其中只有一个能活,谁自愿放弃?” ? ?感谢cz.LYS、Goodp小天使的3张、1张推荐票~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的打赏~ ? (本章完) 第62章 小丑嘉年华(11) “莉莉安,记得跑远点。” 青年郑重严肃的话在脑海里不断重复,闷头逃跑的莉莉安不忍回头去看。 她清楚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 谢柏给了她逃生的机会,她一刻不敢停下腿,生怕白白让他牺牲。 莉莉安不明白自己一觉醒来,怎么世界都变个样了。 哒哒哒。 皮鞋点地的沉闷声音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莉莉安汗毛耸立,硬着头皮警告自己不要回头。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惊慌失措的少女成了四处躲藏的白鼠,逗弄她的大猫丝毫不怕她逃走,兴致盎然。 不知跑了多久,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的莉莉安实在跑不动了。 她猫着身子钻进草丛里,提溜着眼环顾四周。 ****** 躲猫猫是无数人童年时期最精彩的娱乐游戏。 当它被融入副本游戏里,味道赫然改变。 戏游和谢柏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选择了相反的路。 戏游在思考游戏命题。 狂欢夜的boss究竟是谁? 据他所知,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马戏团的团长帕斯卡。 “嗨,世界上最滑稽的小丑为您服务,要不要买个气球带回去?” 一道古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戏游的深思。 他循声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前,身穿红白相间表演服的小丑先生裂开森然的红唇。 他的手里攥了一把的氢气球。 “需要买个气球吗?小丑保证它的质量是最好的!” 小丑佩恩原地跳了几跳,他捏了捏卡在鼻尖的红鼻子,敛下难受。 红鼻子什么的,真是太难受了。 要不是最完美的小丑缺不了红鼻子,佩恩肯定会第一时间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力踩碎它。 戏游警惕地绷紧全身的肌肉。 佩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防备,边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边狂奔而去:“哈哈哈哈哈哈!抓到你了!小丑抓到你了!” 话音落下,戏游惊讶地发觉他的双脚开始变得轻盈,像是充满棉花的娃娃。 他低下头,了然地看着逐渐退化成玩偶的双腿。 侵蚀的速度还在加快。 戏游不敢去赌,也不甘心一开始就被淘汰。 他飞速地浏览游戏背包内所有的防御道具,最终丢出了两张道具卡。 【净化·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保护免受各种debuff·防御道具】使用成功! 玩偶双腿渐渐消失,重新变回他熟悉的裤脚。 戏游眯起狐狸眼:“小丑佩恩?” 佩恩没看到想看到的,上扬的嘴角微微落下来,他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笑?是小丑没有逗笑你吗?哦天呐,那真是可怕!” 戏游觉得,眼前扮演小丑的表演者精神多半不正常,疯疯癫癫的。 他没空陪他在这里消磨时间。 不知道谢柏有没有找到小npc,如果找到了……他抢过来就是了。 戏游没有半点心虚地想。 小npc由他来保护才是最好的选择,谢柏那个废物,哪里有实力护住她。 佩恩的碧绿色眸子染上血雾,他似陷入自我的世界,声音越来越快。 只听“砰!”的一声。 小丑先生拿在手里的氢气球挨个爆开。 “不不不!佩恩,你要微笑!再笑得开心些!” 戏游收回视线,抬脚就要走。 “为什么不看?为什么要无视我?” 哒哒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戏游耳尖微动,冷脸飞速躲过致命一击。 “啧,麻烦。” 他低低叹口气,拿出武器迎了上去。 或许躲猫猫的规矩从一开始就是模糊不清的。 他们这群老鼠在躲,小丑这类猫儿也在抓。 没有一条规则表明——老鼠躲藏期间,猫儿不能开展捕捉行动。 另一边,谢柏懵逼地站在原地。 他并没有被帕斯卡杀死。 显然,比起杀了他,帕斯卡对莉莉安的兴趣更大些。 谢柏咬紧牙关,闷头冲了上去。 他不能把莉莉安交到帕斯卡手里,毕竟帕斯卡看向莉莉安的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嘿小子,趁我现在没空陪你玩有多远滚多远,想要英雄救美?你配?” 帕斯卡早就预料到了莉莉安不会坐以待毙。 他最迷人的宛若向日葵的甜心啊,再不长点心,她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谢柏怕吗? 他当然怕。 但他瞥了眼跑远的倩影,忍住恐惧挡住帕斯卡前进的步子。 帕斯卡还等着再吃一遍美食呢。 他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掏出口琴吹了一段。 只见谢柏双眼迷离,头发丝竟开始变成毛线。 满意地拍拍手,帕斯卡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不紧不慢地朝莉莉安跑走的方向走去。 莉莉安,他的小甜心,逃吧再逃远些吧,他会把她抓到手的。 躲在草丛里的莉莉安下意识放轻呼吸,眯起眼睛望向远处。 不多时,远处模糊的身影在她眼里逐渐放大。 待看清来人的面孔,莉莉安猛地捂住嘴,惊险地捂住惊呼。 是帕斯卡! 一看到帕斯卡脸上温雅的笑容,莉莉安就忍不住双腿打哆嗦。 “莉莉安,我亲爱的宝贝,你去哪里了呢?” 帕斯卡嗅到空气里的淡香在附近消失了。 他笃定莉莉安绝对没有跑远。 说不定就藏在附近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呢。 “宝贝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亲爱的,在平时我会陪你好好玩,但现在我只想再……” “小莉莉安,别藏了,我看到你了哦~” 莉莉安浑身冰冷,她不敢也不愿站起身,哪怕帕斯卡说他看见了她。 她不信,帕斯卡绝对是在诈她! 事实确实如莉莉安所想的那样,帕斯卡就是在诈莉莉安。 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帕斯卡沉下脸,眸色暗了暗。 难道莉莉安不在这里? 不不不……她的气味最终在这里消失,她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帕斯卡:“莉莉安,亲爱的,宝贝,老婆……快和我一起回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没人护得住你。” 除了他。 哦,还有一群他并不想承认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承认的监管者。 当然,帕斯卡保证,他不会让莉莉安有机会碰见那群对她心怀不轨的饿狼们。 “啊!是监管者!救命啊!” 突然一道惊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和不安。 刚从虎穴跑出来,转头又撞见恶鬼的玩家欲哭无泪了。 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该死的解密游戏,针对非酋!差评! 没抓住老婆的帕斯卡面沉如水地瞪着男人,声音森然刻骨:“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躲在草丛里的莉莉安亲眼看着帕斯卡转身追杀其他人,蓦然松了口气。 ? ?下午六点准时加更~ ?   感谢贩售星光小天使、是小仙女啊_ ?   aA小天使、Good小天使、cz.LYS小天使的推荐票呀~ ? (本章完) 第63章 小丑嘉年华(12) “莉莉安?” 直到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莉莉安才惊觉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循着看向声源处,她惊讶又狠狠松口气:“谢柏,感谢上帝你还活着。” 她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谢柏抿了抿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莉莉安走向自己。 “真的非常感谢你谢柏,不敢想象,没有你帮我,我会是什么下场。” ……多半会被帕斯卡锁在身上。 “咳咳!”谢柏忙不迭捂住嘴,喉咙里的发痒从他指缝间溢出。 他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着脊骨浑身发抖。 莉莉安被吓了一跳。 她抬手拍了拍,帮他顺顺气,关心地问他:“谢柏是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才这样难受的吧。” 谢柏很想说不是,但涌到嘴边的话在看见她关切担忧的眼神后,被他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虚弱:“莉莉安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多么卑劣啊谢柏……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得到莉莉安的关心疼爱,只要她的眼里有他。 他可没有哄骗莉莉安。 谢柏确实受了伤,却没有莉莉安想象中的严重。 新手玩家在游戏里总会有相应的保护机制,谢柏触发了机制,自然活了下来。 他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在帕斯卡身后,亲眼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谢柏与帕斯卡想的一样,莉莉安肯定躲在附近某个角落。 果不其然,他一出声,莉莉安就出现了。 不够,还不够。 沸腾的血液在体内疯狂叫嚣,一下下冲击谢柏的理智。 他想要莉莉安独一无二的爱,想要莉莉安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想的快要发疯。 “莉莉安,我们躲起来。” 敛下眸中迸溅的狂热,谢柏拉住她的手,走向他提前踩好点的隐藏小屋内。 莉莉安站在房间里——是嘉年华游乐场的一处魔方小站。 背对着谢柏的莉莉安没有察觉到青年痴痴的目光。 突然被抱住的莉莉安浑身一僵,满头雾水地看向埋首在她颈窝的谢柏:“不舒服吗?” 谢柏不答,只使劲蹭她。 “莉莉安,我想做一件事。” 听他的语气怪怪的,莉莉安想了想,警惕地问:“对你很重要?” “对,很重要很重要。如果不能满足,我死了也不会安息的。” 一听这话,不清楚他真实身份的莉莉安慌了:“那你去做就是,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 原本莉莉安没察觉到异常,直到冰凉的手指挑开她的裙摆,寸寸朝里探。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失措地按住大手。 眉宇染上无辜的青年抬起头,凑到她的唇角亲了亲,“莉莉安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我受了伤,莉莉安,你疼疼我好不好?嗯?” 起初莉莉安还保持着一丝清明。 过了几分钟,她就被谢柏吻得七荤八素,彻底失了清醒。 将软乎乎的npc困在身下的青年悄然翘起唇,眉眼间溢满兴奋。 看啊,他就是故意的又怎样?莉莉安吃这一套就行。 谢柏吃准了莉莉安吃软不吃硬,吃准了她的心软。 知道莉莉安无法拒绝他,知道莉莉安心疼受伤的他,谢柏当即想到了这个法子。 比起得到莉莉安,他卑劣些又怎样? “不……不能这样……” 这个副本她也不喜欢! 诶?她为什么要说“也”?难道她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令人脚趾扣地的副本? 脑袋里一片浆糊的莉莉安抽泣一声,把她箍在怀里的青年餍足地翘起唇角。 要是让莉莉安知道,他是玩家,游戏里死亡现实中只会加倍疼痛的话,她会哭出来吧? 谢柏静静享受着翻雨覆云后的温存。 偏偏有头徘徊不前的饿狼闻着味又跑了回来。 他亲了亲莉莉安殷红的眼尾:“莉莉安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监管者抓住。” 谢柏要引开帕斯卡。 去而复返的帕斯卡很快来到魔方小站前。 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意乱情迷,真是令他该死的不爽。 是谁提前品尝了诱人的果实? 佩恩?摩卡?还是那几个自不量力的羔羊? 不不不,帕斯卡病态地咧咧嘴,他不需要猜测这么多,无论出来的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当谢柏推开门,一记攻击迎面杀向他。 躲避还是慢了半拍,谢柏捂住呼呼冒血的胳膊。 他挑衅地舔了舔唇,在帕斯卡杀人的眼神里轻笑一声:“想杀我?那你来试试。” 说罢,谢柏转身就跑。 他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体育期末的男子一千米测试蛮有用。 被嫉妒冲昏头的帕斯卡幽幽瞅了眼半掩的门,脸上扬起讥讽怨毒的笑。 有时候帕斯卡恨不得莉莉安死去,死在他怀里,没有任何痛苦。 她会被他精心地泡在福尔马林,为她穿上最漂亮华丽的裙装,一点点做成他最喜爱的人偶。 他会永远抱着她,用心呵护她,不让她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 “没关系没关系,莉莉安只是被引诱了,我会好好教导她。” 帕斯卡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杀了他,杀了这个蛊惑莉莉安的贱人!” 他似一阵狂风,暴虐地冲上前。 温雅的面孔扭曲癫狂,眉眼染上病态的嫉妒和狂热,帕斯卡尖锐地大笑:“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 加速跑动的谢柏只觉得脚下一软,失控般重重扑倒在地。 他了然地扫了眼变成棉花圆筒的双腿,匍匐着拖地爬了两下。 身体各个感官开始逐个消失,谢柏捂住嘴,猛咳两声。 他低下头,看了眼掌心。 咳出来的不再是血,而是几团毛绒线团,里面还参杂着染血的棉花。 要变成玩偶娃娃了呢。 视野内一阵天旋地转,静静躺在地上等死的谢柏忽然转动唯一能动的眼球,直勾勾地望向某处。 啊,被情敌看见死亡过程什么的,有点丢人呢。 不过他得到了莉莉安,圆满了。 ? ?对了,要不要改个更新时间啊?追到这的小可爱有什么想法?你们想凌晨整点不变,还是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左右?抽空把笙笙宝贝的oc图画出来嘿嘿(=^▽^=) ? (本章完) 第64章 小丑嘉年华(13)加更 清冷的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弯下身子,捡起地上巴掌大的玩偶。 戏游挑了挑眼尾,狭长的眼睛划过一抹轻嘲。 看看呐,头铁的新人就这么变成玩偶了呢,啧啧啧。 戏游随意地把酷似谢柏的玩偶揣进兜里。 以为他这是同情谢柏? 不不不,他想到个好主意。 戏游轻笑一声,仿佛预见不久后得偿所愿的场景。 倒也不是没用的废物,至少对他来说,谢柏的玩偶是个不错的工具。 工具有了,亲爱的莉莉安会在哪呢? 被戏游念叨的某人捂住嘴,憋住喷嚏,生怕惊扰到满地搜查的监管者。 腿上唯一的过膝长袜也没了,光着腿的莉莉安被冷风一吹,冷不丁地打了几个哆嗦。 小心翼翼地穿过旋转木马,莉莉安被突然响起的欢快音乐吓到,赤脚狂奔。 旋转木马重新活了过来,诡异地转动。 四射的五彩霓虹落在莉莉安身上,她浑身僵硬地看向黑暗里缓缓走来的男人。 “哦,请问这位小姐,你有没有看见小丑的红鼻子呢?” “当然我是说,红鼻子对小丑很重要,请把它归还给小丑,小丑会为你献上最滑稽的笑。” 从黑暗里走出的男人抬起惨白的脸,猩红的大嘴唇上扬,嗓音尖锐刺耳。 莉莉安惊恐地后退。 是小丑佩恩! 想起昏迷前佩恩对她做的事,莉莉安气愤又害怕,她怕小丑真的会杀了她。 佩恩的性格古怪,莉莉安曾在帕斯卡嘴里听到他用怪胎来形容佩恩。 “佩恩?你还好吗?或许你要冷静冷静,我想我并没有捡到你的红鼻子,更没有私自藏起来。” 莉莉安边后退边试图安抚佩恩。 讥笑的小丑定在原地,眸色渐深的眼睛紧紧盯住她。 就在莉莉安松口气,觉得佩恩还有些理智时,佩恩沙哑一笑:“人偶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莉莉安满头雾水。 涂着油彩面具的小丑欢快地蹦蹦跳跳,眨眼凑到她面前。 把她惊恐的神色尽收眼底,小丑佩恩哼了声:“我才是最受欢迎的小丑,我说我丢了红鼻子它就是丢了,我说红鼻子一定被你藏起来了,那它一定就被你藏起来了。” 莉莉安的脸色在小丑一句句里寸寸惨白。 她不敢相信面冷心热的佩恩会说出这样无理的话。 “你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人偶小姐”,佩恩撩起她披在肩上的长发,轻轻嗅了嗅,“有别的味道呢,我想爱干净的人偶小姐需要好好清洗清洗。” 话音落下,佩恩就要把她扛起来。 “佩恩,不要用你的脏手碰她。”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莉莉安又惊又慌。 是帕斯卡! 帕斯卡追上她了,那谢柏呢? 他死了吗? 莉莉安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谢柏为了救她才会去引开帕斯卡,可以说他是因她而死。 “啧,帕斯卡,我早就说过了,她是属于狂欢夜的。” “她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我同样也能拥有她。” “哦上帝,快来看看呐,黑心的帕斯卡居然在狂欢夜变成了守护公主的骑士,真是太惊悚了。” “别这么看着我帕斯卡,你不能也不应该独占她,我同样能享用甜美的糕点。” 小丑佩恩语气激昂,讥笑着指责帕斯卡内心令人恶心的占有欲和嫉妒。 嫉妒啊,在狂欢夜最不该出现的嫉妒居然在帕斯卡身上。 他不配做狂欢夜的主导者。 “那你呢佩恩?说的虚伪,真以为披了层伪装的皮就能掩盖住肮脏的内里?” 面对小丑佩恩的讥讽,帕斯卡不为所动,甚至淡定反问他。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佩恩眼底的扭曲隐忍。 上帝不会指责他的嫉妒,反而厌恶佩恩的虚伪。 被说中心声的佩恩收起脸上完美到虚假的笑,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被他扛在肩上还乱挣扎的莉莉安。 帕斯卡都能产生嫉妒心,他为什么不能? 看似一声声地讥笑帕斯卡,何尝又不是一种扪心自问? 娇软的人偶小姐真的属于狂欢夜吗? 他变成自己最讨厌轻蔑的守护者,一点也不惊悚吗? 她不属于他,但是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 “等等佩恩”,帕斯卡深深看了眼还在挣扎的莉莉安,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我们都想得到她,不是吗?” 殊途同归,他们为什么不能合作? 他们都是在暗处觊觎着甜心的饿狼。 合作把莉莉安永远地留在这里,这样不好吗? 没有其他人,没有莫名的游戏,只有他们三人,永远地生活在爱琴海周边的小镇里。 小丑佩恩怎么会听不懂帕斯卡话里的暗示。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npc,而是任务失败被永远困在副本里的灰色玩家。 其他人如何,他们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是莉莉安不行。 “她夺走了我的心,夺走了我清白,让她对我们负责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看啊,两头恶狼就是这样龌龊肮脏,冠冕堂皇地指责莉莉安的不负责任。 佩恩静静看了眼帕斯卡,良久叹口气:“我想你是对的帕斯卡,她是个偷心的小坏蛋,简直比采花贼还要恐怖。” 是啊,他们把莉莉安留在这里,留在只有他们的副本里,难道不好吗? 暗搓搓观察一切的系统:……??! 好好好,真让姜笙笙遇到了现实版病娇了。 它有心提醒,却被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帕斯卡威胁般瞥了眼。 系统:“……笙笙,他们要囚禁你。” 它是哪种害怕的统? 开什么玩笑,它和姜笙笙一样,吃软不吃硬! 沉浸式角色扮演的姜笙笙一噎,惊恐又不解地在心里问它:“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变态,我是踩了变态的窝了?” 系统:“……不,是游戏的锅,游戏让他们进化成了变态。” 姜笙笙:好熟悉的话术! 不能坐以待毙的姜笙笙用力提了提腿,结果下一秒就被打了屁股。 满脸通红的莉莉安愤愤地咬向佩恩的脖子。 咬死他,咬死这个变态! “好了人偶小姐,马上就开餐了,我和帕斯卡会喂饱你的,别着急亲爱的。” 性感的喉结滚动,佩恩的声音更加沙哑。 ? ?加更~ ? (本章完) 第65章 小丑嘉年华(14) 反复被煎的鱼不甘示弱。 “嘶,松嘴。” 帕斯卡摸了摸血淋淋的脖子,低低笑了声:“想喝血?也不是不行。” 他伸手抹了点温热的血含在嘴里,附身掐住莉莉安的下巴亲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让莉莉安恶心地直干呕。 跟变态比变态,她还是输了。 吃饱喝足的帕斯卡心情愉快,他漫不经心瞥视背对着他的佩恩,低头握住锋利的匕首。 满口谎话的商人从不实现他的承诺,就像他欺骗莉莉安那样。 锋利的匕首当着莉莉安的面,深深刺穿佩恩的心脏。 佩恩捂住胸口。 他没有尖叫,没有惊讶,满脸写着意料之中。 很显然,小丑先生同样不准备好好合作。 和帕斯卡搭档多年的佩恩哪里看不出被他藏在面具之下的杀意和冷漠。 “帕斯卡”,佩恩擦去嘴角的血渍,“你真该好好看看信用法典,没良心的商人。” “谢谢夸奖,我大概不需要。毕竟只要杀了你,谁知道呢?” 一脚踹飞佩恩的帕斯卡悠闲地转过身,曲起手指擦拭她脸上的血滴:“亲爱的宝贝,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我很快就会除掉他。” 杀了他,就没人再敢抢莉莉安了。 轰隆轰隆! 两道修长的身影打作一团,你来我往,一下下照着死穴打。 谁胜利了,谁就能够带走可爱的莉莉安。 支撑副本正常运行的两个重要npc下了死手。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佩恩满身是血地瘫倒在地。 他费力地睁着肿胀的眼睛,越过帕斯卡,望向缩在墙角的莉莉安。 小丑该怎么做? 对,小丑该微笑,用他最滑稽的笑去逗乐观众。 “该死的!还敢再看她!” 帕斯卡狠戾地踩着佩恩的脑袋,粗粝的鞋底重重摩擦他的伤口。 佩恩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癫狂地吐出血水,嘴唇越咧越大,满嘴腥甜。 要永远记住他哦……他最爱的人偶小姐! 【请全体玩家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09:59!】 【再次重复副本命题】 【找到狂欢夜的真正boss】 【请在规定时间内作答!】 一边躲避监管者一边寻找莉莉安的戏游不虞地啧了声。 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前面不远处轰隆的巨响引起了戏游的注意,他警惕地上前,站在窗边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小人。 原来被其他狼叼走了,他说呢。 轻飘飘扫了眼被反复摩擦的佩恩,戏游拧起眉,不由埋怨起帕斯卡。 这么血腥暴力的一幕也不避着点。 趁着帕斯卡和佩恩发狠了打斗,戏游摸出辅助道具贴在身上,大摇大摆地从两人眼前走过。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目光划过少女布满吻痕的脖颈和锁骨。 真是可怜啊,被吃的渣都不剩了呢。 戏游早就猜出了真正的boss是谁。 这次的副本出奇的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也就狂欢夜疯狂了点,无伤大雅。 之所以不提交答案出去,戏游还想近距离接触小npc。 他记得,祁义晴那狗东西亲了她的嘴? 那他给宝宝擦干净。 擦干净,就没有别的难闻的气味了。 莉莉安并不害怕眼前血腥的一幕。 她见过也亲自动过手,自然不怕。 缩在角落里看戏的莉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灼热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惊疑地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影子。 是错觉? ……好吧,每次的猜测都是错的。悟出经验的莉莉安警惕地抱住膝盖。 也就是说,极大可能真有什么不可名状在注视着她! 细思极恐的莉莉安头皮发麻。 不是吧不是吧,前面两个变态互相肉搏,势必弄死一个。后面还有不可名状在暗中观察她。 欲哭无泪的莉莉安真的要哭了。 跳副本,必须跳副本! “躲在暗处不敢现身的臭老鼠?”帕斯卡嗅了嗅,低喘着问。 “帕斯卡先生,我可不是什么臭老鼠。” 镇定地撕下隐身卡,戏游当着帕斯卡的面,一屁股坐在软床上。 他挑起眼尾,自若地偏过头。 “砰!” 身后的墙板瞬间凹出大洞,似是察觉不到危险和杀意的戏游笑了笑:“我可不是那个没用的废物。” 帕斯卡当然清楚他说的是谁。 “是吗?”他意味不明地喃喃,闪身来到戏游面前,狠戾挥出手中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擦着戏游的脖子而过。 他只觉脖子丝丝一痛。 抬手摸了摸,戏游边在心里感慨自己反应还是慢了,边一脚踢在帕斯卡的下颚。 被踢倒的帕斯卡重重砸地。 “帕斯卡先生,我没空陪你玩冷兵器的过家家,你最好识相的滚远点。” “做梦!”帕斯卡爬起来,再次冲上去。 一个被困在副本里的灰色玩家没了道具没了加成,哪里斗得过大佬玩家戏游? 面色不改地踩碎他的手指,戏游头也不回地来到想要趁机溜走的小npc跟前。 “想要去哪?莉莉安……又或者说,姜笙笙?” 姜笙笙惊诧他认得自己。 再次细细看了戏游一眼,姜笙笙十分肯定她绝对没见过戏游。 毕竟男人的狐狸眼辨识度很高,她不应该轻易忘记才是。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戏游掏出口袋里的玩偶在姜笙笙眼前晃了晃:“笙笙,我的好朋友可是为了救你变成玩偶了呢。” 看着少女脸上划过一抹心虚自责,戏游咽下酸涩,继续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嗯?” 等等……为什么要补偿他? 许是姜笙笙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戏游乐出声:“难道不应该吗?我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呢。” 失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收获香香软软的老婆一枚——划算。 “不、不对吧?” 姜笙笙摆摆手。 她瞥了眼时间,很好,再撑最后一分钟,她就可以下班了! 终于!该死的副本!呜呜呜! “既然笙笙不肯给”,下巴被男人挑起,姜笙笙瞪大眼睛,推搡拒绝的动作被轻易镇压,“那我自己来。” 双唇相贴,戏游满足地喟叹。 真软,和她本人一样。 奶油兔子版发条人偶? 他养了。 【请玩家[戏游]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00:10!请尽快提交答案!】 【最后一次重复副本命题】 【找到狂欢夜的真正boss】 微凉的手指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戏游深深看了眼姜笙笙,想要把她永远印在心底。 随机匹配到笙笙的次数比其他男人多,不恰恰说明,他们才是最有缘的那个嘛。 “笙笙啊……等我来找你宝宝。” 按下【提交】按钮,眼前的副本骤然轰踏。 戏游想过用积分换姜笙笙出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祁义晴那个偏执狂都没能成功,肯定不是人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游戏限制。 没事,戏游安慰自己,他会早点来找笙笙,毕竟他们最有缘,不是吗? 到时候,就不是浅尝辄止那么简单了…… ? ?感谢cz.LYS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推荐票~ ? (本章完) 第66章 小丑嘉年华if(完) [if线——被困在副本无法逃离] “是谁在呼唤吾?” 神秘又危险的魔法阵紫光大盛,一股腾升到半空的黑色雾气缓缓凝聚出实体。 头顶长着螺旋角的生物咧开嘴,锋利的鲨齿在空气里泛着冷光。 站在魔法阵中央的帕斯卡仰起头,失血过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他看向被自己成功召唤出的黑暗守护者,喉咙里溢出古怪的笑:“我愿意献出我的全部灵魂,只要您能够把她永远锁在我身边,让她永远也无法逃离这个世界。” “呵,光是你一个灵魂可不够。”黑暗守护者上下扫了帕斯卡几眼,冷笑一声拒绝实现他的愿望。 帕斯卡并不担心。 在决定实现他心底最阴暗想法的那刻,他就翻遍帝国所有的禁书了—— 书里,黑暗守护者是黑暗神的看门犬,它会实现召唤者的全部心愿。 当然,前提是召唤者必须提出让它心动的条件。 作为贪婪与怨念的化身,黑暗守护者的胃口只会大,不会小。 帕斯卡早有准备,他拍拍手,倚靠在墙上把玩着发带的佩恩冷冷撩起眼皮,应声走了过来。 “算上他的全部灵魂呢?” 佩恩自然是愿意的,他的骨子里就刻着疯狂。 “当然可以”,黑暗守护者甩动猩红的舌尖,“你们确定要与我做交易?反悔可是会遭到更深的诅咒。” “我愿意。” “我愿意。” 帕里斯和佩恩异口同声道。 在副本里,只有他们,没人会来打扰他们。 莉莉安只能选择依靠他们,也只有他们才是莉莉安永远的依靠。 光是想想,佩恩浑身的气血翻滚,兴奋地呼吸加速。 精致可爱的人偶就该被怜爱地捧在掌心,毕竟她是那样的脆弱。 【距离游戏结束仅剩5:59!】 帕里斯找到了佩恩,他不想和佩恩打,先一步开口:“我想你也知道,想要留下了无牵挂的她有多难。” “但是,现在是我们两个想要留下她”,帕里斯幽幽直视佩恩偏头看过来的眼睛,“合不合作,就为了留下她先和解一段时间?” “我凭什么信你?帕里斯,你怕是忘了你有多么言而无信。” 佩恩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帕里斯耸耸肩,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牛皮封面,笑着递给佩恩一本画有繁琐而神秘花纹的书。 佩恩半信半疑地扬扬眉。 半晌,他轻笑一声,眉眼的阴郁被驱散:“魔法阵?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呢,帕里斯团长。” 帕里斯慵懒地倚靠在墙上:“你不也是?” 佩恩不置可否。 ****** 姜笙笙惊恐地发现,她居然联系不上系统了! 她崩溃地缩在角落里,外面还在进行躲猫猫游戏。 漫天的烟花七彩绚烂,透过圆窗照亮室内,姜笙笙却觉得遍体发寒。 “莉莉安?把门打开好不好?我做了你最爱喝的抹茶可可哦,甜心?” 房门被敲响,属于帕里斯的嗓音传进门内。 姜笙笙不想去,她不想面对帕里斯那个混蛋,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出系统不见的原因,以及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脱离副本。 无论门外的男人如何诱哄,房间内的少女始终默不作声地无视。 端住瓷杯的手用力攥紧,帕里斯无奈叹口气,深深看了眼上锁的房门,抬脚下了楼。 听见门外逐渐离去的脚步声,姜笙笙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她还以为帕里斯那个疯子会不管不顾地直接闯进来,还好他并没有。 然而下一秒,听见钥匙插进钥匙孔丝丝转动的咯吱声,姜笙笙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是放弃,他只是换了种进来的方式! 在姜笙笙瞪大的眼睛里,修长的身影逐渐放大。 五官深邃温雅的男人穿了件修身的衬衫,勾勒出瘦劲有力的窄腰:“莉莉安怎么不给我开门?这不是乖孩子该做的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姜笙笙的脸颊,却被她躲了过去。 抬在半空的手臂僵住,帕里斯眯起阴郁的眼睛,语气依旧温和:“怎么了甜心?”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姜笙笙相信巧合,却不相信一个接一个的巧合。 巧合多了,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帕里斯本能地想要否认。 他张张嘴,静静注视眼前瑟瑟发抖的羔羊,末了低低哼笑:“怎么突然这么聪明?果然是只趋利避害的兔子呢。” “毕竟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悄无声息站在房间门口的绿发男人冷声道。 帕里斯赞同地颔首:“甜心,你再也无法离开我们了,开不开心?” “啪!”脸颊被重重扇到一边,帕里斯被打得脑袋一偏。 气愤上头的姜笙笙没忍住怒气,用力甩给他一巴掌:“混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到底是谁!” 帕里斯面无表情定定盯着她,须臾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 面前的男人垂下头,一言不发。 姜笙笙受不了陷入死寂的空气,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把系统找回来! “手掌疼不疼?嗯?亲爱的帮甜心好不好,给甜心消消毒。” 姜笙笙起身的动作一顿,她的手腕被帕里斯握住。 他的力气很大,强硬地展开她的手掌,猩红的舌尖轻轻扫过。 掌心粘腻湿热的触感让姜笙笙一阵恶心。 “帕里斯,说好的,今天该我了。” 她的身后忽然贴上一具微凉的身体,姜笙笙想要逃跑,刚爬到床边,脚腕就被一热一冷的两只手扣住。 “不要!” 她整个人被强行拖了回去,手指在床单划出深深的痕迹。 姜笙笙被彻底困在[小丑嘉年华]的游戏副本。 永远成为他们橱窗里最精致可爱的人偶娃娃,成为他们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每一寸都是他们的。 温热的吐息、燥热的暧昧、疯狂的痴恋绘制出一张针脚细密的大网。 被困在网中的少女无神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被狠狠掠夺。 最爱最爱最爱甜心了——所以,陪他们永远留在副本世界里吧。 (本章完) 第67章 灵异社团(1)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小丑嘉年华]!occ程度小于19.9%!达成完美演绎!】 回到熟悉的空间,姜笙笙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得到最有效的放松。 “系统,我怎么觉得我之前也遇到过……情况?” 她支支吾吾含糊了过去,疑惑地问。 系统:“是的,不过你选择一键清除所有打上马赛克的记忆,只留下浅浅的印象。” 姜笙笙眼前一亮:“这个好。” 她毫不犹豫点头:“就这个,麻烦系统啦。” 姜笙笙又躺了回去,静静等着系统抽离模糊她的记忆。 不多时,她开始了下一场副本扮演。 在传送前,系统补充道:“鉴于你在副本中表现依旧良好,受到直播间在线观众79%的喜爱,所得积分翻三倍。” 诶? 只比上次直播降了1%,积分就少翻一倍? 一点都不通融的人工系统,80%原来是看门线。 彻底昏死过去前,姜笙笙默默吐槽。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笙笙也一起去吧,我们找到一处特别合适的房子,咱们社团都去。” 默默折叠朱砂平安符的姜笙笙闻言点了点头,随意应句:“好。”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五:灵异社团在今晚举办新生欢迎仪式,废弃小洋楼被笼罩在厄运里,据说当年房主一家四口仅一人生还。在关键节点死亡,促成玩家发现真相!】 灵异社团副社长周暮清笑眯眯讨了张平安符。 朱砂在黄纸被少女流畅地凝在笔尖,行云流水地画出神秘的图案。 捏起被折成瘪瘪的三角的平安符,周暮清笑着道谢,低头把它塞进上衣口袋里。 姜笙笙简单会看点风水阴阳。 平安符还是她舅舅教她的。 真的有没有效果她不清楚,但心理安慰稳了。 大一新生入学一个多月了,灵异社又拥入不少新鲜的流动血液。 “宋社长,我们打算自费去黄泉路44街4号1404”,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看清来人,周暮清笑着迎了上去。 来人早已褪去年少的稚嫩浮躁,普通的印花卫衣和长裤穿在他身上,档次瞬间提升。 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莞尔一笑:“我来就是为了这事,这几个都是想参加的新人。” 宋卿修侧过身,露出站在他身后的几个面生的新生。 由于姜笙笙坐在墙角,桌上杂七杂八的文件和台式电脑挡住大半身形,宋卿修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她。 听见略微耳熟的嗓音,埋首苦写的姜笙笙抬起头。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望向宋卿修。 敏锐察觉到视线的宋卿修眨眼回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娇憨神情令他恍惚一瞬。 是幻觉吗?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宝宝了,久到他快要陷入魔怔,看见像她的身影就会想起她。 宋卿修垂下眼睑,无声自嘲一笑。 “需要些不一定有作用的平安符嘛?”姜笙笙显然也没料到,她迅速敛去意外的神色,笑着晃了晃符纸。 ……等等! 心情更差的宋卿修突然抬起头,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笙笙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宋学长也要?这里有叠好的平安符,学长拿个就好。” 姜笙笙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指了指放在盒子里摆放整齐的三角平安符。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宋卿修只觉喉间干燥。 宝宝,真的是他的宝宝。 他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笙笙?”男人的嗓音透露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深看了眼姜笙笙,“我拿去给他们分了。” 怕自己狂热痴迷的目光吓到姜笙笙,宋卿修在她察觉前移开,嗓音温柔。 宋学长像是春天穿过花田的暖风,温柔清润,不会让对方不自在。 姜笙笙弯起杏眼,点了点头:“不够的话再来找我领。” 她既然相信鬼神相信灵异,自然也会相信平安符会保护佩戴者。 宋卿修乖乖咽下千言万语,一言不发地走向围圈而坐的玩家们。 游戏论坛里谁人不知大佬[宋卿修]最近疯狂刷副本,好像是为了一个npc。 文质彬彬的许之洲推了推金丝眼镜,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卿修:“聊到有用的线索了?” 坐在沙发一边的男人轻笑,锐利的眼里闪过精明:“我看是终于找着人才对。” 米徽生了张野性十足的脸,凌厉的眉眼自带压迫感,危险又迷人。 宋卿修对米徽的话不置可否。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战队里不缺劝导他的人,但又怎样? 他宋卿修认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坐在窗下的眼镜男满头雾水地戳了戳他身旁昏昏欲睡的兄弟:“哥们,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要吵起来?” 脸色惨白的斐景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懒懒掀起眼皮扫了眼几人,默默半翕眼睛。 斐景和没睡饱,声音听起来时轻时重:“没什么,你出去去游戏论坛转一圈最热帖子就知道了。” 无非就是一群没有理智,被所谓的爱情迷了眼失了理智的男人争抢一个女人的故事。 无趣又乏味。 撒在全身的阳光太过舒服,斐景和说完,再次合上了眼睛,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小憩。 “平安符?” “灵异本一上来就送道具,不愧是高风险副本,高风险高回报真不是虚的。” “宋卿修,你认识她,能不能问她多要点……” 赵桃在宋卿修阴沉的眼神下逐渐息声,她撇了撇嘴,心里冷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经验多胆子大些,都是玩家,在这装什么装! 赵桃默默腹诽。 坐在她身边的于曼倩眨着风情万种的眼睛,手指绕了圈披在身后的卷发:“有免费的游戏道具,多要点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 宋卿修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转过去,再次凑到姜笙笙身边。 懒懒散散的斐景和挑起眼尾,眯成缝的眼睛扫了眼俊男美女,又重新合上。 “学长?” 姜笙笙停下笔,不解地抬头。 随意扯个软凳坐过来的宋卿修柔声应了声:“没事,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笙笙介不介意教教我?” 笙笙…… 明明别人喊出口,她觉得亲近。但从宋卿修嘴里出来,她怎么就那么不自在? 姜笙笙不清楚副本一[嫉妒]结尾发生的事,因此不明白心底的别扭从何而来。 不记得了呐……好可惜,还想看着宝宝亮亮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呢。 (本章完) 第68章 灵异社团(2) 社团结束得早,姜笙笙认真俯身整理一天下来凌乱的桌面。 “宋、宋社长”,满脸通红的周暮清上前几步,走到宋卿修仰头看他,“我们今晚出发,现在要去购买道具。” 余光痴痴目视可爱宝宝的宋卿修被打断,他嘴角的笑容落了下:“经费我报销,你找人陪你去。” 他没空陪不相干的npc,只想与他的笙笙享受眼下悠然的午后时光。 姜笙笙不让宋卿修帮着收拾。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就别来添乱了。 再有,姜笙笙不喜欢外人接触她自己隐私,果断拒绝。 被拒绝的宋卿修心里委屈但不说。 他就是想趁机拉拉宝宝的小手,怎么这么难? “还有事?” 注意到周暮清踌躇着没有离开,宋卿修神色淡淡驱赶她。 周暮清闻言一噎。 她攥紧拳头,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社长,我们一起去采购吧?” “没空。” 宋卿修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他是有家室的人,要时刻与异性保持距离,更何况还是对他有朦胧好感的异性。 宋卿修毫不自恋地想。 假设他误会了周暮清含羞的眼睛与泛红的脸颊,他也不会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没想到宋卿修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周暮清脸色难看几分:“……是我打扰社长了。” “等等”,宋卿修无视周暮清重新亮起的眼睛,理直气壮地伸手,“把清单给我,我去买,你可以走了。” 哗啦一声——满满欢喜的少女心应声碎裂。 宋卿修选择性眼瞎。 见姜笙笙收拾差不多,他快步上前,俯身帮着她一起。 “我不动,只帮你整理齐捆在一起,这样速度很快。” 在姜笙笙开口拒绝前,宋卿修笑着为自己找了完美的理由。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宋卿修锁上门,转身追上走远的姜笙笙:“笙笙,需要采购的道具挺多,陪学长一起去?好不好?” “我请你吃晚饭,采购完我们直接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大排档,如何?” 姜笙笙微微愣神,迟疑地颔首:“可以的。” 直到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后知后觉的姜笙笙猛然想起宋卿修的话。 他怎么清楚她最喜欢哪家大排档? “笙笙怕不怕鬼?” 男人温柔的嗓音像是淋了层甜滋滋的蜜糖,很快打散姜笙笙的疑惑。 姜笙笙摇了摇头:“不是很怕,人多了自然不怕。游戏不一定都能招到鬼。” 她反正半信半疑吧。 宋卿修笑而不语,含情的桃花眼忽的一暗,似笑非笑地轻笑一声。 希望到时候宝宝不要被吓哭。 不过,哭起来的宝宝一定也很可爱。 他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宝宝的,哪怕让他们骨肉相连、骨血相溶,他也甘之如饴。 后背突然发凉的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那种被凶残野兽盯上的感觉消失了……是错觉吧。 学校里不会有野兽,她身边的宋卿修更不可能是野兽。 一定是错觉。 采购的过程很顺利——蜡烛、手电筒、充电宝……还有露营睡袋和帐篷,应有俱全。 宋卿修如今大三,他拉开车门,接过姜笙笙手里的重物,脸不红气不喘地搬进后车厢。 轿车当然是他自己用成年第一桶金买来的。 趁着这会儿功夫,姜笙笙请好了假。 要是被查出无假条的夜不归宿,批评记过是小,不能评奖学金是大。 “别忘记约定的时间点,到时候见了笙笙。” 坐在后车座的姜笙笙点头应下。 她站在原地,对坐在驾驶位的宋卿修挥挥手:“注意安全,待会见,学长。” 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内的男人徐徐摇下车窗,露出他压抑在皮下的真实情感。 眸色幽深晦暗的眼睛猛然迸发出浓烈的痴迷,他低声呢喃:“老公真的找到宝宝了……宝宝应该奖励老公才对。” “有没有别人垂涎宝宝……我希望没有。” 直到视野里最后一瞬倩影消失在拐角,宋卿修恋恋不舍地回神。 灵异本好啊,在宝宝失声尖叫的时候堵住她的嘴。 她会继续害怕鬼?还是更加害怕他呢? ****** 挂在枝头的盈月似圆盘,是难得的满月。 月圆之夜,路灯昏暗的盘山公路上,四辆轿车疾驰在婆娑树影中。 宋卿修驾驶汽车,姜笙笙坐在副驾,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里的消消乐。 欢快活泼的音效在寂静的夜很扎耳。 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的斐景和不满地蹙眉,皱巴着脸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抱歉。”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姜笙笙侧身向后看。 她小声地道歉,想了想还是息上屏,百无聊赖地注视窗外掠过的高树。 周暮清找到的适合举办迎新仪式的位置实在太偏僻。 车内自动导航到了半路,离奇古怪地断了,一直机械性地重复“汽车已偏离导航,请重新定位”。 越是接近目的地,姜笙笙发现手机信号越差。 一想到多半是深山老林,她便打消了莫名的惊恐。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最是初生不怕牛犊的年纪。 斐景和睡得不怎么好。 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游戏音效消失了,他却总觉得心里闷闷的,竟是有些睡不着。 白噪音是个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知行了多久,姜笙笙打完第四个哈欠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按下手机,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姜笙笙不适地眯了眯眼——现在是晚上11:27。 距离零点仅剩33分钟的时间。 下了车的众人事不宜迟,飞速扛上道具踏进黑漆漆的黄泉路44街4号。 1404的位置不远。 站在1404前,众人的视线越过生锈的铁门看向漆黑一片的楼前小院。 “还是一栋复式小洋楼呢,不知道发生啥了,居然荒废这么久都没房地产收购?” “网上说这里原先的房主一家四口离奇死亡,之后便经常闹鬼,一开始还有租客图便宜过来,后来闹得严重,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 眼镜男瞪大眼睛,众人侧耳倾听周暮清的解释,恍然大悟地颔首。 玩家们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 [灵异社团]副本的命题: 【探寻黄泉路44街4号1404的秘密】 这么说他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咱们要不要先玩一局[请碟仙]预热预热?反正碟仙是公认的最善良的鬼,肯定不会出乱子。” ? ?感谢cz.LYS小天使、是小仙女啊_aA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推荐票~这本预计30w左右完结,目前进度一半。下本开沙雕文,仙侠沙雕文=v=完结放文案 ? (本章完) 第69章 灵异社团(3) 有人提议,最后全票通过。 “碟仙啊……”做过攻略的宋卿修低低呢喃,“快到十二点了吧,真是……” 碟仙,顾名思义,碟子上的神仙。 它无影无形附在碟子上,据传言说,它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没有比深山老林更清净的地方,众人原地铺开白纸,从箱子里拿出瓷白的碟。 “这么新的碟?不是要求破旧点么?” 提问的人被身旁同伴狠狠抽了一巴掌:“长点脑子,难道我们要去古市淘个破碟回来?” 被打的人撇撇嘴。 姜笙笙莫名心里发慌。 在招鬼游戏开始前,她扫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23:46。 碟子被倒扣在白纸上,周暮清握住记号笔,神色认真地在白纸上画圈。 圈的大小与碟子的大差不差就行。 姜笙笙的画画技术不错,画骷髅头的任务就交到她手里。 十一个大小相近的圆圈包着象征死亡的骷髅头。 接下来,众人围在白纸前,一个接一个在圆圈边上有规律地写下自己的姓氏、名字、年龄、喜欢的颜色以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们这次来了将近20人,其他轮不到的成员乖乖地看着他们写。 马路旁的灯光昏暗,阵阵阴风从1404涌出,在场的众人齐齐抖了抖身体:“别的不说,这地真阴森,气氛渲染到位了。” 姜笙笙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只有玩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能不到位么,说不定身后屋子里的不可名状正阴恻恻地咧开嘴,仔细数着人头。 1、2、3…… 被自己脑补吓到的玩家拍拍脸。 最后一人停下笔,游戏正式开始。 近二十个人围在一起,碟子放在白纸上。 所有人的手指轻轻敲点白碟,同时口中低声:“小碟仙快来,小碟仙快来,小碟仙快来……” 吹在身上的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姜笙笙紧张地注视倒扣的碟子。 一分钟过去了,碟子没有任何动静。 队伍里面孔年轻的男人撇撇嘴:“什么嘛,招鬼果然都是假的啊。” 他的语气颇为遗憾。 “嘘,我们再来一遍试试。” 社长不语,副社长周暮清无奈跳出来,组织众人再认真来一遍。 扣扣扣,数不清的手指敲点在碟上,一声声的脆响莫名令人心底发毛。 “见鬼……你们有没有觉得温度越来越冷了,靠,早知道多穿点衣服再过来了。” 寸头青年挠挠头,冷得不由吸吸鼻子。 坐在他身边的人戳了戳他,示意他别再小声嘟囔,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不同的音色合在一起:“小碟仙快点来,小碟仙快点来,小碟仙快点来。” 耐心等了半分钟,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众人心尖一颤。 只见倒扣在白纸上的碟子开始轻轻转动,一点点移到写有【是】字画着骷髅头的圆圈里。 小碟仙出现了! 激动兴奋盖过了隐隐冒上来的恐惧惊慌,青年们双眼发亮。 在开始前,所有人都商量好了,按照写信息的顺序来对小碟仙提问。 打头的周暮清轻咳两声,声音听起来在打颤,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今天我的心愿会实现吗?” 说完,周暮清隐晦地瞥了眼坐在她对面的温雅青年,悄悄按了按心口。 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碟子上,倒是没人看见周暮清的小动作。 在众人提着心的紧张下,碟子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好似下一秒就会碎裂开。 好在碟子很坚固。 颤动的幅度减小,最终归于平静。 周暮清的眼神失落,刚要推搡下一位提问者,就惊喜地看见一动不动的碟子猛地划向写有【是】的圆圈。 按捺住心底得偿所愿的激动,红着脸的周暮清不敢抬起头,轻轻推了推下一位。 下一位是个不怕死的小青年,他着问碟仙:“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面对灵异的鬼怪,人们下意识不去触碰它们身上的禁忌,生怕惹恼它们,死相惨烈。 偏偏小青年不信邪,非要亲自试。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来之前,周暮清多次反复提醒,不要试图触碰鬼怪的禁忌,之后的后果没人承受得住。 周围同伴的脸色瞬间难看。 小青年视若无睹,笑嘻嘻地看着白纸上的碟子。 碟仙会回答吗? 碟仙用行动表示——它会。 众目睽睽之下,碟子缓缓移动,每在一个数字前都会停顿几秒才继续移动。 “原来是4月28日。”小青年耸耸肩,嬉笑着戳了戳下一位。 第三位轮到姜笙笙。 她迅速收起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碟子:“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我考研会顺利吗?” 毫无疑问的问题,碟仙在【是】上停住。 第四位是斐景和。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苍白的脸色在昏暗阴森的衬托下宛若厉鬼。 精神萎靡的斐景和有气无力地问:“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1404房主出事的时间点。” 玩家会利用各种能利用的,甚至不能利用的资源一点点挖出副本的真相。 这次碟仙却迟疑了半分钟。 就在所有人疑惑是哪里出了岔子时,碟子动了——白碟在白纸上移动,玩家的眼睛紧紧盯住碟子。 黄泉路44街4号1404房主出事的时间在……4月28日。 怎么会是一模一样的日期? 不少人满头雾水。 头脑不如玩家敏感灵光的npc搓了搓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只觉得邪门极了。 宋卿修挑起眼尾,日期在他舌尖上下翻滚几回。 他其实有个疑惑——他们请来的不可名状,真的是碟仙吗? 其他人突然后背发凉,不由拢了拢穿在身上的外套。 好奇怪,温度好像真的越来越低了诶。 不过现在正值午夜时分,温度降低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他们的神经还是太敏感了…… 之后的几人有问感情的,有问学业的,总之五花八门。 最后一棒轮在宋卿修手里。 他先对着姜笙笙温柔笑笑,安抚她紧绷的神经,而后轻声问:“碟仙啊碟仙,请告诉我,这里一共有几个人?” 宋卿修的话一出,在场众人抖了抖手指,满脸惊恐地看向宋卿修。 当事人很是淡定,执着地盯住碟子。 碟子在他们紧张的神色下极速滑行,但答案的数字却让所有人汗毛耸立,冷汗涔涔。 24人?! 第70章 灵异社团(4) 怎么会有24人! 有人害怕地扯扯周暮清的衣袖,声音恐惧到颤抖:“副社长,咱们这次来的人一共多少?” 周暮清的脸色铁青,她张张嘴,声音干涩沙哑:“……19人,是19人没错。” 19人。 19是怎么变成24的呢? “假的!一定是假的对吧!”承受能力弱点的人破大防。 假的? 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呢? 不信邪的人颤抖着手指清点人数。 ……17、18、19! 确实是19人! “据网上有人说,碟仙有时候也会戏弄提问者,所以你们别怕,不一定是真的。” 周暮清忽然想起她曾经刷到的灵异科普,语速极快地说。 她的话显然拯救了多数人岌岌可危的神经,狠狠松了口气。 原来最善良的鬼也会和活人开玩笑啊,吓死他们了,还以为真的出事了。 “问题都问完了,我们快把碟仙送走吧,省得耽误了时间。” 现实生活中就有些怕鬼的赵桃搓了搓手腕,忙不迭地催促他们。 回过神的众人心里一紧,正襟危坐在白纸前,手指轻轻敲点碟子。 他们嘴里齐齐低声念道:“碟仙,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碟仙,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众人说了两遍,碟子才开始缓缓移动。 眼看碟子重新回归原位,青年们提着的心重新落回肚里,嬉笑着勾肩搭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出事,还好还好。” “那时候我都在想写什么样的遗书了,吓得我膀胱一紧,差点尿了。” “那你的胆子确实挺小的。” 嘻嘻哈哈打闹的众人并没有看见,他们面前的白纸忽然被骤起的冷风吹到鼓起,碟子自然移了位置。 似有所觉的许之洲低下头,一眼就看出碟子的位置改变了。 他默默看了会儿,神色如常地移开眼睛,抬眸观察面前的房子。 荒废多年的前院长满高高的杂草,面对铁栅栏门的客厅大门半掩,黑漆漆的门缝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咱们先把院子收拾收拾,然后开始搭帐篷。” 周暮清指挥着社团里高高壮壮的男生们,让他们把车后备箱的东西都搬下来。 女生们则先一步钻进院落里。 身材纤细苗条的女生侧身跨过锈迹斑斑的栅栏门,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她们在里面把缠绕的铁链一圈圈解开,接着用力推开笨重的铁门。 吱呀吱呀。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不堪重力,令人牙酸的声响在黑夜里被放大几倍。 于曼倩嫌弃地拍了拍手。 发现无论如何也拍不干净被铁锈染红的掌心,索性眼不看心不烦。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宋卿修出手阔绰,经费十足的社团自然买的双人帐篷。 当然,是一个人单独睡双人帐篷。 “不愧是宋社长,就是大气!” “不用跟你小子挤一个帐篷真好,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靠,你难道没有脚臭?至于这么嫌弃我?” 一言不发固定帐篷的米徽扯扯嘴角,英气逼人的眼眸扫过不远处纤细的倩影,无声轻呵。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他的企图? 宋卿修打的什么算盘,只要吃过游戏论坛瓜的都多少猜的到。 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驱散嗅到甜味就缠过来的野狗的最好办法,不就是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 宋卿修下意识忽略了网上现流行的一句话: 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会撬的锄头。 只要锄头撬得快,没有墙角挖不倒。 显然他选择性忘记了副本[嫉妒]中他的角色设定信息,那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姜笙笙费劲吧啦地与滑不溜秋的帐篷作斗争。 多次定不住,气得她脸颊微鼓,动作越来越慢。 “要这样,才能稳稳把它的角固定住。” 一旁忽然伸出一只手,姜笙笙被吓了一跳,偏头看向来人。 精神头不咋好的斐景和半翕眸子,眼窝一片青黑,声音微弱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有斐景和在一旁搭把手,时不时提醒几句,姜笙笙终于磕磕绊绊地搭好了自己的帐篷。 刚在帐篷里铺上厚厚一层柔软毛毯的宋卿修眯起眼睛。 他虽是笑着,脸上的笑意却不及眼底,瞧起来虚假非常。 宋卿修原本想亲自帮笙笙搭帐篷,结果一出来就发现自己好像被偷家了。 温雅如玉的男人收敛嘴角的笑意,黑眸死死定在交谈甚欢的两人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些。 宋卿修的怒火当然不是冲着姜笙笙去的。 他的宝宝那么单纯可爱,肯定都是那个该死的贱人巴巴凑上前的! 胸腔内汹涌的嫉妒、恨和滔天的怒火反复冲刷宋卿修隐隐作痛的神经。 许是眼神太过犀利,蹲在姜笙笙身边的青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微微歪头轻飘飘扫了眼宋卿修。 啊,宋卿修这条恶犬这么黏人,姜笙笙知道吗? 斐景和不用猜便知道她肯定不清楚。 好可怜的npc呢,他毫不怜悯地想,柔弱的善良的可爱的npc果然很招人喜欢。 “真是谢谢学弟了,等回去学姐请你吃顿饭。” 斐景和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结果掀起眼皮就正对那双璀璨明亮的杏眼,里面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 他一噎,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竟陷入诡异的沉默。 斐景和没有回答,姜笙笙权当他默认。 小学弟真是热心肠呐。 “笙笙,等下进去要紧紧跟在我身边”,一道温柔的嗓音打破两人的沉默,宋卿修站在姜笙笙身边。 身形颀长的男人虚虚挡住姜笙笙半个肩膀。 斐景和抬眸看去,宋卿修暗含警告和杀意的黑眸瞪了眼他,占有欲十足地提防他。 有意思……斐景和垂下眼睑,鸦青色的长睫遮住眼底划过的幽光。 他心里哂笑,他斐景和要是真的想要挖墙脚,他宋卿修防不防得住还得另说。 有一说一,宋卿修的眼光真好,这次居然让他挖到宝贝了。 斐景和自顾自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浮现虚弱:“姜学姐想去哪里,和宋学长有什么关系?” 第71章 灵异社团(5) 他想,他真见不得宋卿修这副看谁都像野男人的样子。 所以……他要做回野男人。 反骨仔的斐景和舔了舔上颚,低低一笑。 也不是乏味无趣嘛,至少笙笙学姐他还是有些兴味在的。 头一次做弟弟的斐景和没有半点心不甘情不愿。 宋卿修哪里看不出斐景和眼底的兴味,他猛地上前几步,声音低到只能他二人听见:“奉劝你别打她的主意,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被威胁的斐景和挑挑眉,一天到晚精神萎靡的脸上扬起笑。 那笑容在宋卿修眼里,怎么看怎么都是挑衅。 姜笙笙倒觉得宋卿修有些太严肃了,她不觉得荒废许久的房子里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宋卿修也是为了她好,姜笙笙释然了:“我到时候肯定不会乱走,不用这么紧张我。” 阴风掠过锈蚀的大门,发出垂死挣扎的吱呀声。 帐篷在院落里,一行人腰间缠上备用手电筒,同时手里还拿了根,浩浩荡荡推门而入。 深绿的爬墙虎被男人用力扯下,一头猛地扎进蜘蛛网里的他呸了几声,没好气道:“这该死的破地方!” “吱吱吱!” 姜笙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鞋尖跑过。 她下移手电筒,昏黄的余光只扫到老鼠长长的尾巴在眼底一晃而过。 原来是一窝被惊动的老鼠。 姜笙笙还是怕的,只是人多的时候,她稍微心安。 凌乱的脚印在落灰的地板上尤为明显。 十九人各自分开,上下探索这栋荒废许久的小洋楼。 细细检查了遍,没有发现任何奇怪房间和不该有的诡异东西,他们才陆陆续续回到客厅。 留在客厅的人扯下覆盖在家具上面防灰的白布,简单打扫干净。 焕然一新的客厅依稀能看出当初布局的温馨。 木质圆桌的桌角还残留着孩童顽皮的痕迹,彩色的涂彩早就看不出当初的颜色。 沙发坐满了,其他人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咱们抽签决定先玩哪个?”周暮清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卡牌,背朝倒扣在桌上。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他们没意见,反正都要玩一遍。 姜笙笙进屋前看了眼时间——00:49。 “啊!那是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女生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下一刻,她的眼睛与站在窗外的黑色影子对上。 她惊恐地尖叫,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向窗外。 刺耳的尖叫在死寂的夜里尤为扎耳,所有人被她吓了一跳。 没好气的难看神态在听见女生暗含惊慌恐惧的话后,瞬间消失。 所有人或紧张或严肃或惊恐地循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结果……窗外哪里有什么黑影。 “是不是你太困,眼睛看花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人吓人真会吓死人的,同学。” “应该是院子里那棵高大石榴树,挡住月光投下的影子,你绝对看错了。” 女生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站在窗外的黑影就不见了。 见众人不相信,她急得百口莫辩。 甚至在某刻,女生都怀疑起了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困到眼花了? 但怎么解释她看见的黑影手里举起的斧头? 被她莫名其妙吓了一通的其他人撇撇嘴,继续商量着到底玩什么游戏。 最后,通过票数最多的游戏是——四角游戏。 四角游戏,他们需要找到一间空房。 小洋楼上下两层就空房间多。 他们没跑远,就在一楼靠近客厅的位置选了间房。 不知是不是住户走得太过匆忙,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落锁,按下门把手就能推门而入。 属实方便了灵异社团的人。 四角游戏只需要四个人。 玩过第一场[请碟仙]招鬼游戏的成员被踢出候选名单。 根据抽签,分别是许之洲、赵桃、眼镜男和社团内一位新大一的寸头男。 赵桃怕鬼,看见自己被抽中,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唇色惨白。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这只是一个游戏这只是一个副本,一切都是假的! 心理安慰还是有些作用的。 打头的是眼镜男,他站在西北角是A位,b位东北角站的赵桃,c位东南角站的寸头男,d位西南角站的许之洲。 小洋楼内没有电,全靠手电筒的光。 见四人站定到正确位置,周暮清再次给他们说了通游戏规则: “所有人面朝墙角,顺时针行进,走到另一个人身后要记得轻拍那人的肩膀。” “许之洲同学,你是最后一个,当走到没人的角落时,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墙角继续前行,直到遇到下一个人为止。” 许之洲点点头。 游戏开始。 房门被关上,房间内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个房间罕见的没有窗户,月光也照不进来。 A位的眼镜男害怕地咽咽口水,手脚发软地贴着墙朝东边缓缓移动。 他在心里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十八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眼镜男明显听见了b位赵桃忽然加重的呼吸声,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取代她的位置成了b位。 赵桃浑身一抖,浑身汗毛被吓到耸立。 她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地朝南贴着墙走。 一步两步……十八步。 赵桃劫后余生地呼出浊气,抬手拍了拍c位的寸头男,她取代寸头男成了c位。 寸头男接到指令,开始行动。 他走得脚步飞快,眨眼就走到了许之洲身后。 寸头男取代许之洲成了d位。 通常情况下,四人中有一人处于游动状态时,房间会空出一角。 当A位开始走动,全场游戏下来A位正常情况下始终没人。 所以当许之洲伸着手触碰到冰冷干裂的墙纸,他知道他并没有遇到灵异事件。 按照游戏规定,许之洲低低咳嗽了声,而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直到他站在眼镜男身后。 眼镜男感受到拍在他肩膀的手掌是活人的温热,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许之洲取代眼镜男成了b位。 眼镜男缓缓朝南走动,他来到赵桃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旧是十八步。 眼镜男取代赵桃成了c位。 赵桃整个人害怕地抖成了筛子。 下一个站在d位的人是她! 她会遇见什么?是正常的空无一人的墙角?还是散发寒意的……鬼? 第72章 灵异社团(6) 一想到她会遇到这些,赵桃只觉得她快要窒息被活活憋死。 游戏不能不玩,赵桃颤抖着身子慢慢挪动。 十八步后,她站在寸头男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桃取代寸头男成了d。 收到信号的寸头男丝毫不惧地大跨步向前走。 直到撞到一堵冰冷的墙,寸头男摸了摸酸痛的鼻子,轻咳几声继续向前走。 他来到许之洲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寸头男取代许之洲成了b。 许之洲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框眼镜,眼尾意味不明地扫了眼身侧空荡荡的空地。 空气开始变得阴冷潮湿了呢。 丝毫不同情站在d位的女玩家赵桃会不会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吓破胆,许之洲面带笑容来到眼镜男身后。 许之洲取代眼镜男成了c位。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眼镜男取代赵桃成了d位。 而赵桃,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打哆嗦打得停不下来。 她能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擦着墙蠕动——那东西根本不可能是人! 赵桃的头皮瞬间炸开。 她想要跑想要尖叫想要立刻退出这个副本,但根本不可能。 颤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叠成三角的平安符,赵桃咬牙硬着头皮迈开了腿。 一步、两步……十八步、十九步……二十九步?! 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的赵桃心里大骇,她的眼里早就泛起了泪花,瞳孔疯狂收缩,整个人惊恐到了极点。 “滴答滴答……” 水滴在滴落在地板,溅起的声音在赵桃耳边响起,她浑身战栗,不敢睁开眼睛。 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疯狂在心里尖叫的赵桃咬紧下唇,即使咬出了血也无从察觉。 “孩子……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一声嘶哑的嗓音在赵桃身后响起。 湿哒哒的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赵桃浑身紧绷僵直,呼吸跟着一紧。 她能听见自己胸腔内急速跳动的心脏。 “呜呜呜……救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这么小!” 阴冷的吐息寸寸紧逼,扑在赵桃的耳后。 女人似乎不满她的态度,声音逐渐尖锐刺耳:“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尖锐的指甲猛地增长,深深刺破赵桃的皮肉,戳进她的骨头里。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涌上天灵盖,赵桃死死咬紧牙关,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陷入癫狂的女人声嘶力竭地指责她的不作为。 不知过了多久,赵桃甚至觉得被扎出五个血窟窿的肩膀疼得都失去了知觉时,身后阴冷的气息消失了。 本以为劫后余生的赵桃松了口气。 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贴在她脸前的那张腐烂严重的脑袋。 “嘿嘿,我看到你了哦……我看到你了,你逃不掉的,你永远逃不掉!” 挺着大肚子的女鬼痛苦地捂住肚子倒地哀嚎,吓傻在原地的赵桃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她流血的x体。 猩红发臭的血泊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婴儿。 它和女鬼之间,连了条长长的脐带。 “哇哇哇!” 鬼婴看起来八个月大了。 它趴在地上扯起嗓子哭嚎,边哭边咧开嘴,对着呆呆的赵桃狞笑。 后背发凉的赵桃终于回过神。 逃!她必须要逃!她不想死! 强大的求生意识让赵桃有了力气,不敢回头地闷头向前跑。 “咯咯咯……” 鬼婴在笑,笑声在赵桃耳边越来越响,她与鬼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当湿臭黏腻的胖胳膊抱住自己的小腿,赵桃惊恐地尖叫,发疯似地甩动她的腿,试图把鬼婴甩下去。 “砰!” 被她放在口袋里的平安符不知何时无火自燃成了一把灰烬。 赵桃只觉脑袋一痛。 等她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撞到冰冷的墙上。 赵桃顾不得额角的疼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下意识地去拿平安符,却发现兜里只有一小把绵软的灰烬。 是平安符救了她! 赵桃抑住溢到嘴边的抽泣,用力抹了把泪,咳嗽一声,继续贴着墙数着步数向前走。 身后A位始终没人,赵桃到现在还记得腿上黏腻恶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干呕。 赵桃取代了寸头男成了b位。 寸头男取代了许之洲成了c位。 许之洲取代了眼镜男成了d位。 最后一棒的眼镜男忍不住打颤。 他们都不知道赵桃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她隐隐的抽泣和惊恐的尖叫。 那尖叫声听得他头皮发麻,双腿差点软得直接跪地不起。 眼镜男很想询问赵桃最后是怎么逃脱的。 同时,他也在想,真的是赵桃成功摆脱不可名状逃了出来? 还是……不可名状取缔了赵桃,陪他们在这里玩四角游戏? 毛骨悚然的冷意自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眼镜男的脑袋乱成浆糊,一步步朝前走。 一步、两步、……十八步! 掌心触碰到冰冷的墙,眼镜男松了口气。 他咳嗽一声,继续向前走。 四人玩了几个回合,多少也估算出每个人走到下一位所用的时间长短。 平安符没了的赵桃再次陷入惴惴不安中。 听见眼镜男的咳嗽声,她估摸着眼镜男并没有遇见灵异事件,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不由埋怨起自己的运气。 什么破运气,在场四人偏偏就她被盯上! 眼镜男取代赵桃成了b位。 嘟囔归嘟囔,赵桃贴着墙向寸头男走。 抬手拍了拍寸头男,赵桃突然感觉寸头男的肩膀僵僵的,身体绷得笔直。 她的心里重重咯噔一声,不禁发怵。 寸头男不会也被鬼盯上了吧? 赵桃取代寸头男成了c位。 站在d位的许之洲不怎么担心自己,即便撞到了鬼,他也有方法保全自己。 游戏里的鬼,可比游戏里的人好对付多了。 哪知道想什么来什么。 冰凉的手冷得不似常人,初初触碰许之洲的肩膀,他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寸头男刚刚……有这么矮吗? 不同身高拍打肩膀的手掌斜面和重力落点是不一样的。 细微的不同引起了许之洲的怀疑。 他的眸光暗了暗,几乎能够猜到接下来遇到的事。 果不其然,许之洲朝前走了不止十八步……直到他撞到了一堵墙。 鼻尖相贴的墙面嗅起来腥臭无比,黏腻的液体黏在许之洲的鼻尖,被他揩去。 轻轻摩挲指腹,许之洲抬起手放在鼻下闻了闻。 是熟悉的腥臭味,像是藏在夏天的地窖里的尸体发酵腐烂的味道,恶心至极。 “锵锵——” 第73章 灵异社团(7) 笨重的金属重物被拖在地上,锋利的刃口与地面摩擦出火星子。 声音越来越响,四面八方涌来,许之洲在极短时间内确定了方向,目光沉沉地望着。 “你在找谁?你看见了什么?!” 凌厉的风自身后袭来,许之洲轻松躲过,低头看了眼深深砸进地板的利斧。 躲在暗处的不可名状露出真身。 它是一团看不出人形的肉团,密密麻麻的切口并不平整,看得出来那人力气不大,不能一下就剁碎骨头。 肉块粘合处汩汩向下流着血,黝黑发臭的血里似乎有东西在疯狂蠕动。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你……对!一定是你个臭女人身体有问题!” 许之洲依稀能看见它张张合合的嘴被粗线贯穿,松松散散地缝在一起。 肉团很气恨,浑身剧烈地颤动。 许之洲眼角微抽,怀疑下一秒它好不容易拼起来的身体“土崩瓦解”。 他没有无视肉团歇斯底里的怒吼,心里冒出无数猜测。 锋利的利斧迎面砍来,肉团起了浓浓的杀心,势必要杀死让他记恨在心的人。 许之洲的身手矫健,躲过后主动出击。 ****** 眼镜男和赵桃最先察觉到诡异的出现。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忽地刮起阵阵阴风,墙壁开始向外渗着血,头顶的天花板和脚踩的地板同样不例外。 “什么鬼东西!” 粘稠腥臭的液体滴滴落在赵桃身上,她呆愣地抬起头,忽然有滴滴进她眼中。 火辣辣的刺痛让赵桃忍不住捂住眼睛,疯狂地揉,企图用眼泪稀释掉液体。 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声痛呼,嘴里破口大骂。 短短半分钟,潮湿发霉的地板被溢上来的粘稠液体完全浸湿,水位仍在缓缓上涨。 直到液体蔓延到小腿肚,直挺挺矗立在房间的寸头男猛地惊醒,疯狂地大口喘气。 他像是上岸即将溺死的鱼,脸色灰白得难看。 寸头男转过身,刚想和他们说自己遇到的恐怖灵异事,突然发觉膝盖以下刺骨的冷。 他愣愣地低头,俯下身用手摸了摸。 黏糊糊的,像极了恶心的鼻涕虫。 灌进鼻腔的血腥味吓得寸头男脑袋空白一片,浑身僵硬。 “我们先出去。” 一直未出声的许之洲睁开眼睛。 即使面对这种情况,他依旧从容。 三人听见许之洲的声音,先是一惊,然后齐齐沉默。 最后还是寸头男打破突然陷入死寂的沉默:“……那个,你还是真人吗?” 问完他自己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问的什么话,哪有鬼承认自己是鬼的,就像没有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一样。 黑暗里身姿挺拔的男人扬扬眉:“我要是鬼,不说二话杀了你们所有人。” 闻言,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一整轮结束,四人准备出去。 再不出去,加速上涨的水位会淹死他们。 “门把手不见了!” 率先冲到门前的赵桃惊恐地发现染血的木门光滑一片,原本的门把手消失了。 寸头男一改以往的自信不惧,畏手畏脚地跟在许之洲身后。 闻言,他后怕地扫了眼许之洲:“那个,我刚刚好像撞鬼了。” “你现在也撞鬼了。”许之洲笑笑。 “不,我是说”,寸头男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恐惧,脸颊肌肉抽搐,“我之前感觉身后趴了个人,再然后我就眼前一黑。” 等寸头男再次清醒,就猛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了! 可他没有任何印象! 许之洲扬起意料之中的淡定笑容:“有没有种可能,是那东西占据了你的身体,帮你继续游戏呢?” “真假的?!” 在场三人都没吭声,许之洲不置可否。 他认真地研究眼前没有任何开关的木门。 “砰!” 文质彬彬的男人外表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猛然的一脚竟将木门踹得剧烈抖动。 一下未成,许之洲意料之中。 “砰砰砰!” 接连三下,逐渐涨到胯骨腰腹的血水溅在门上,一尘不染的门上多出四只血色脚印。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边计时边时不时扭头看向紧锁房门的房间的周暮清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声。 她狐疑地环视四周。 坐在她身边的社团成员不懂她在找什么,直接问她:“副社长,你在找什么?” 周暮清的表情古怪,闻言有些迟疑地说:“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你们有听到吗?” 其他人刚摇头没几秒,猝不及防听见三声越来越响的动静。 所有人:“……???” 于曼倩挑了挑眼尾,语含深意:“是那间房里传出来的,不会出事了吧?” 她虽是疑问,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和隐隐期待在场的玩家都听得出。 姜笙笙循着于曼倩的目光望去,浑身一激灵。 坐在她腿边的宋卿修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略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宝宝的小手好凉,在害怕吗? 真是可怜又可爱呢。 “算算时间也快差不多,我们把门打开吧。” 周暮清不敢真让他们出事,忙不迭起身走到房门前,用力打开房门。 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寸头男收不住力,大叫着向前扑去。 扑通一声,地板跟着抖三抖。 捂住痛得要死的鼻子,寸头男痛苦地倒地哀嚎,泪眼婆娑地哽咽:“活着的感觉真好。” 原本被他搞笑动作逗乐的众人戛然而止,半信半疑地盯着寸头男。 不耐烦的人跑过去蹲在地上问他:“你们真遇到鬼了?感觉不像啊。” 寸头男抹了把辛酸泪,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眉头紧锁的女人:“怎么才算像?” 女人想了想:“遇到鬼你还能有命活下来,看样子这栋房子里的鬼多半是好鬼。” 寸头男被她气得胸口一疼:“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我们差点就淹死在血水里!” 时间拨回前三分钟。 原本脆弱的木渣做工的门很容易踹开,在四人面前的这个却异常的坚固。 “真踏马见鬼了!水位涨得更快了,怎么办!” 眼镜男惊恐地踮起脚尖。 在许之洲疯狂三连踹之下,血水上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眨眼就没过腰腹,直逼脖颈。 赵桃不会游泳。 即使她会,在粘稠如鼻涕果冻的液体里,她也游不动。 她只能尽可能地扑腾双臂,努力露出鼻子嘴巴,呼吸新鲜空气。 第74章 灵异社团(8) 水位越涨越快,最后与天花板之间的距离仅一个指节的长度。 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许之洲的闭气能力还算不错,他猛地吸了口气,闷头再次向浓稠的血水里扎去。 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赵桃憋得双颊紫红,眼球爬满血丝,目眦欲裂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便会淹死在血水中。 绝望的窒息让她的瞳孔逐渐涣散,甚至眼前浮现出生前的走马灯。 就在赵桃三人即将淹死前,房门开了。 门锁咯噔的声音落在三人耳中宛若天籁。 眼镜男和赵桃不算新手,只是道具全被用光,不然他们早掏出道具一点点把门砍开了。 至于许之洲为什么不用? 他不想。 过分依赖道具带来的安全感,不知不觉间降低玩家对游戏的警惕提防,温水煮青蛙般丧失武力与脑力。 许之洲敬谢不敏。 至于其他玩家的死活? 和他有什么关系。 房门大开,灌入鼻腔耳道的血水转眼消失。屋内初初碰顶的血水也悉数退潮。 此时寸头男卯着最后一股劲撞向房门,却不料被周暮清打开,他整个人刹不住闸,狠狠撞在地上。 寸头男捂住鼻子坐起身。 他扭头看去,房间内哪里有什么粘稠腥臭的血水,空荡荡的站着许之洲三人。 死里逃生的赵桃忍不住掩面抽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还没缓过来面临死亡的恐惧和无力。 眼镜男比她强点,虚弱地倚靠在墙,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四人中,只有许之洲最淡定也最坦然。 不同于三人的狼狈,许之洲更像是旅游度假回来的旅客。 “所以到底怎么了啊?你们真撞鬼了?什么样的鬼?长啥样?” 社团里年纪不大的新生害怕又难掩好奇。 周暮清搀扶着寸头男坐到沙发上。 客厅内的光亮远大于其他地方,给足了三人莫大的安全感。 寸头男他们强忍着恐惧,颤抖着声音娓娓道来。 听完全程,不少人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感情不止撞到一次! “四角游戏不愧是典型中的典型,招来的鬼都那么与众不同。” 有人感慨了句。 “不过你们也没事,只是受到一点点惊吓,我想那三个鬼对你们多半没有恶意。” 周暮清分析道。 在场的玩家笑而不语。 寸头男忍不住呛声:“这还叫做没有恶意?大姐你没事吧,合着差点淹死、被砍死、被掐死的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周暮清的脸色难看一瞬。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温雅男人,又扫了眼被他温柔以待的女生,忍不住心里一酸。 她都被新来的成员欺负成这样,宋社长为什么还不帮帮她? 周暮清看向姜笙笙,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不漂亮,所以不受社团成员待见吗? 深深的自卑和冒出苗头的嫉妒让突然清醒过来的周暮清冷汗涔涔。 怎么回事,她的情绪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见周暮清脸色难看,其他人连忙打着圆场。 “说明这里真有鬼!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咱们还能在网上好好吹一波。” 他们转移话题真的很僵硬,但打破了逐渐凝固的气氛。 回过神的周暮清跟着点头:“既然这样,还要继续玩吗?” 他们才玩了一个游戏,有的人一次都没玩过,自然好奇兴奋得厉害。 “玩!” 少数服从多数,心生退意的人不禁在心里安慰自己。 有这么多人陪着,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这次,大半的人选择[血腥玛丽]的招鬼游戏。 在酒吧里,有一种名叫[血腥玛丽]的鸡尾酒。 血腥玛丽,是一个鬼魂的名字,典型的西方通灵。 “这次咱们分开玩,就他们三个去”,周暮清点向剩余的三人。 一次也没玩过的三人既胆怯又隐隐兴奋,点头如捣蒜。 两男一女分别接过宋卿修递来的蜡烛。 他们需要独自一人进入浴室,在浴室里进行招鬼游戏。 娃娃头女生脸色苍白,握住蜡烛的手不住收紧。 要不是周暮清提醒,她恐怕会直接捏断蜡烛。 “别怕,要是感到害怕你就大叫一声,到时候守在门外的同学肯定会推开门,打断游戏的。” 同行的男同学轻声安抚她。 对未知的不可名状的恐惧哪里说消失就立刻消失的。 娃娃头女生的脸色好看了些。 每人手持两根蜡烛,跟在众人身后。 一批人去了二楼,一批人在一楼。 一楼只有两间浴室,分别在相对的走廊深处。 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斐景和不想动弹但不能,连打哈欠,眼含泪花地瞥了眼惴惴不安的女生。 修长的腿局促地曲着,懒洋洋的男人眨掉挂在睫毛的泪珠,心中想,招鬼游戏不怎么适合极度惶恐的人玩。 毕竟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一点也不是说着玩的。 娃娃头女生去了二楼,两个男人则留在一楼。 姜笙笙被划分到队伍里,与她一起到二楼。 她需要守在门外。 如果听到什么诡异的动静,要推开门打断女生的游戏。 同行的自然有不想和老婆分开顺便提防野男人偷家的宋卿修。 以及百斤体重,反骨就占八十的反骨仔斐景和。 斐景和又打了个哈欠。 抹掉泪花,他恨不得当场倒头就睡。 啧,一个小时前的他能不能不要突然幼稚,可苦了现在的他。 “打扫客厅的时候你有洗手么?”面前突然多了张柔软的纸巾,斐景和淡淡撩起眼皮看了眼姜笙笙。 他不吭声。 本想直接拂掉她递来的纸巾,余光瞥到她亮晶晶的圆眸和粉嘟嘟的指甲,斐景和无声轻笑:“谢啦。” 注意细节的npc更加分,不是吗? 姜笙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学弟帮她固定帐篷,她只是随手递给他一张纸巾而已。 摇晃不定的几束微光照亮落满厚厚一层灰尘的二楼。 上楼的梯子踩起来咯吱咯吱,令人牙根一酸。 二楼的主卧、次卧和客房较多,每一间几乎都配备有多功能浴室。 心不在焉的妹妹头女生随手推开一间,迟迟不敢关上门。 跟上来的五人也不催她,自顾自打开灯,一窝蜂挤进室内。 第75章 灵异社团(9) 四周家具被罩着防尘布,从钉在墙上的空白相框也能看出原主人的用心。 女生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 她加入这个社团不就为了近距离接触不可名状吗,她不需要害怕。 娃娃头女生做足心理准备,兀自走进浴室。 干湿分离的浴室免不了灰尘的光顾,地上凌乱的脚印看出不久前他们来这搜查过。 娃娃头女生先一步拉开裹得死死的纯白防水浴帘。 唰唰唰! 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女生拍拍胸脯,狠狠松口气。 果然,再恐怖也是人自行脑补出的。 然而,她转过身,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啊!” 听到尖叫声的五人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浴室的门,警惕地看过去。 角落和天花板长满大大小小的霉斑,瘫坐在地上的女生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她的状态明显不能继续游戏。 五人对视一眼,决定先把受惊的女生送下去。 重新回到二楼的五人面面相觑,最后通过简单的石头剪刀布选出游戏者——姜笙笙。 单独出剪刀的姜笙笙摸了摸鼻子。 非酋无疑。 宋卿修不放心她,主动提出愿意替她进去:“笙笙,你是女生不安全,换我上去。” 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让姜笙笙微微感动。 感动归感动,规则不能破。 斐景和哈欠打到一半,被选出的结果呛到,咳了两声:“姜学姐,我也可以代你上去的。” 看见他那张小白脸,宋卿修忍不住磨磨后槽牙,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崩掉脸上温柔的笑。 贱人!叫的这么亲热他也配?! 试图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能是什么好东西! 斐景和可不管宋卿修嫉不嫉妒,他反正很开心。 这次倒是诚意满满地希望姜笙笙别淌这趟浑水。 她太过弱小,没有他们的保护,恐怕恶灵一现身,她就被整个吞噬干净。 斐景和在心里无奈叹气。 他收下姜学姐递来的纸巾,当然有义务保护姜学姐。 他可不像宋卿修那头没脑子的狼,只知道拈酸吃醋,根本保护不了姜学姐。 姜笙笙双倍感动,但婉拒。 她执意要去,宋卿修和斐景和不能强逼着她走。 宋卿修眸光微闪,在姜笙笙转身前叫住她:“需不需要学长的拥抱,来笙笙抱一个。” 说罢,他大跨几步径直张开双臂将姜笙笙抱在怀里。 再次重温软香入怀的感觉,男人餍足地眯起眼睛,上挑的眼尾溢出痴意。 宝宝皮肤好白,要是稍微用力,一定会留下旖旎的痕迹吧。 宋卿修低低喟叹,深邃晦暗的眸底倒映出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 瞥过她慢慢飘上霞红的耳尖,宋卿修失声哑笑。 真是个纯情的宝宝,好可爱好喜欢,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拥有宝宝呢? 隔着薄薄的上衣,姜笙笙都能感受到他衣下的肌肉贲张。 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弥漫在鼻间,她不自在地僵住身体,几秒后软下僵直的手臂,虚虚拍了拍宋卿修的后背。 只有站在一旁的斐景和看到宋卿修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略显狂热的痴迷神情。 掌心闪过一抹金光,很快被宋卿修握拳掩埋。 斐景和淡淡移开视线,只有他清楚,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还不清楚宋卿修偷偷借着拥抱的由头丢给自己保护道具的姜笙笙主动后退一步。 她对宋卿修和斐景和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招鬼游戏而已,她在灵异社团待了两年,玩过的招鬼游戏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哪里需要担心她。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在四人眼前闭合。 即使看不见她的身影,宋卿修也不肯挪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玻璃门。 试图穿过玻璃门看见浴室内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此时浴室内。 熟背游戏规则的姜笙笙先是环顾一圈。 她没有看见娃娃头女生所说的猩红可怖的眼珠。 浴室的门被她落了锁,同时关上了灯。 黑暗的环境里,只能依稀听见姜笙笙一人微弱呼吸声。 她走到镜子前,面向镜子。 浴室有通风的窗户,挂在枝头的盈月倾泻自己的流光,慷慨地照亮浴室。 姜笙笙掏出打火机,拿起蜡烛点亮。 两根点亮的蜡烛被放在镜子前,幽幽摇曳的橙黄色火苗照亮姜笙笙的脸。 她深深看了眼镜中倒映的自己,轻轻合上眼睛。 “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 “血腥……”房间里的温度极速下降,站在镜前的男人心里一阵打鼓。 细密的冷汗早已打湿他的后背,唇瓣被他抿得紧紧的,血色消失殆尽。 呼……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男人浑身一抖,心里疯狂默唱大悲咒。 被他随意揣在裤子口袋里的三角平安符隐隐发烫,男人惊惶的大脑待机,根本没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没察觉到那鬼东西的存在,眼睛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 镜前的烛火还在顽强地燃烧,融化的蜡油顺着蜡烛淌落。 “啊!” 待他与镜中那张皮肉撕裂的面孔对视,男人白眼上翻,惊恐地大声尖叫。 他被吓傻了,眼神呆滞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镜中的恶灵狰狞一笑,伸出脖子从镜子里钻出。 腐烂的气息包裹住男人,他两股战战地踉跄后退。 “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好东西!!去死!都去死!!” 恶灵魔怔般嘶吼一声,腥臭的大嘴就要咬断男人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浴室的房门被在外守门的几人拼力撞开。 几人来不及收力,齐刷刷扑倒在地,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被吓傻的男人贴着墙双腿发软,他眨眨眼睛,颤抖着手摸了摸脖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都感觉到湿冷黏腻的长舌触在脖上的恶心和窒息! 与此同时,一楼走廊相对的浴室内。 另一个男人也听见对面响起的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他吓得浑身战栗。 三遍“血腥玛丽”已经念完,浴室里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可名状。 男人提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他总觉得有人在死死盯住他。 那怨毒怨恨的视线似一个个薄如蝉翼的锐利刀片,一点点剜他的肉,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是什么东西? 男人按捺不住好奇,缓缓睁开眼。 “啊!鬼啊!救命!救命!!” 第76章 灵异社团(10)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直到被众人合力拖到客厅,男人仍旧没能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 猩红的瞳孔分裂出无数个,挤在充满怨毒憎恨的眼睛里,不计其数看得男人头皮发麻。 后怕地抖了抖身子,男人抹了把恐惧的泪水,哽咽着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发生的事。 另一边,姜笙笙先后听到两声刺耳凄厉的惊恐尖叫。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下一个受害者轮到了她。 滴答滴答,是水滴溅落地板发出的清脆响声。 生理和心理上对不可名状的恐惧难以遏制,恐惧如潮水般升起百米巨浪狠狠冲向姜笙笙。 死死咬住下唇才堪堪咽下涌到嘴边尖叫的姜笙笙察觉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空气里的水分趋于饱和,湿漉漉地黏在皮肤,被氤氲湿的薄薄衣衫吸附在皮上。 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室内。 姜笙笙颤颤巍巍睁开眼,惊愕地发现周围贴满白瓷砖的墙壁竟开始向外渗着血。 粘稠腥臭的血水在地板积了薄薄一层,浸透姜笙笙的鞋底。 鬼! 忍住尖叫逃跑的恐惧,姜笙笙头皮发麻地偏头望向正对面的镜子。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还在向外渗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姜笙笙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微弱的烛火是唯一的照明工具,昏暗的光线却挡不住姜笙笙的火眼金睛。 她的心狠狠咯噔一下,砸得她眼前一黑。 镜子里的女人冷不丁扬起讥讽的笑,黝黑的眼睛深不可测,一眨不眨地注视镜前的真身。 汩汩血水涌出镜子,站在镜中的女人嘴角越咧越大,在姜笙笙惊悸间猛地探出脑袋。 湿哒哒的长发披在脑后,面孔扭曲的女人阴森一笑,声音沙哑刺耳:“来陪我吧,让我取代你!” 话音落下,女鬼探出半截身子就要朝姜笙笙扑来。 惊悚到极点的人做不出反应,只会直愣愣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浑身冰凉地等待挂在脖上的镰刀挥向自己。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镜子寸寸崩裂的挂啦声,想夺身的女鬼狠狠撞向镜子。 听见浴室的动静,宋卿修迅速踹碎浴室门,绷着脸钻进。 斐景和拧眉跟在其后。 捂住脖子紧贴墙的姜笙笙剧烈地喘着气,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趴在地上恶狠狠冲她呲牙的女鬼。 她显然还没从惊吓恐惧里回过神。 下意识摸向口袋,姜笙笙惊愕地拿出完好无损的平安符,很是匪夷所思。 不是平安符奏效,那会是什么? 道具是宋卿修使用来保护姜笙笙的,因此在道具破碎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 面沉如水的宋卿修挡在姜笙笙身前,长臂一揽死死抱住吓傻的她。 女鬼在宋卿修和斐景和进来前便不见了踪影。 洗手池与地面的玻璃碎片一晃而过一双猩红的眼睛。 似有所觉的斐景和蹲下身拿起一块,上下翻转仔细看了圈。 他神色怏怏地扫了眼捂住胸口抹泪的女人,突然眉头紧锁。 真是奇怪……斐景和想,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见姜笙笙落泪,她应该永远高兴快乐。 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姜笙笙顾不得保持距离,她只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被女鬼掐死。 宋卿修心疼地包住她紧紧攥住衣领的手,另一只手穿过膝下轻松托起她。 低下头看不清神色的斐景和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 坐在客厅的众人时不时担忧地望向二楼。 本以为没听见姜笙笙的尖叫声便觉得她没出事的他们在看到她被宋卿修抱着下来,齐刷刷站起身。 “她也撞鬼了?!” 原先还亢奋激动的新生们各个脸色惨白,唇瓣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回去吧?!” “我受不了了!从一开始碟仙显灵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焦躁不安的几人抓了抓头发,狠狠捶了下沙发,崩溃地推门就要走。 结果,被风吹闭合的大门根本打不开。 “靠!tmd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打电话!快点打电话求救!” “……我们不会被鬼困住了吧?”好不容易平复惊惶的娃娃头女生浑身一抖。 八位玩家神色寡淡地站在一旁,对他们或恐惧或气愤或绝望的神色视若无睹。 宋卿修忙着哄姜笙笙,更没工夫注意他们,满心都是他的宝宝。 吓到停不住颤抖的宝宝哭起来都细声细语的,抽抽噎噎的模样撞在宋卿修的心巴,他的眸色更柔了。 轻轻拍打她瘦削的背,宋卿修神情自若地坐下,让姜笙笙坐在他腿上,他则单手圈住她的腰。 “再哭就是小花猫了”虽然还是很可爱就是,宋卿修默默补了句。 姜笙笙努力平复大幅度起伏的情绪。 由于哭得太狠,她抽抽噎噎地吸了吸鼻子:“学长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 宋卿修充耳不闻,手下力道紧了紧。 下一秒,永远睡不够的斐景和坐在一旁,淡淡扬起笑容道:“宋学长是没听到笙笙学姐的话吗?” 笙笙学姐。 不再疏离地称呼她为姜学姐,而是更加亲密的笙笙。 嗯……他的笙笙学姐呢。 独一无二的昵称听起来果然顺耳多了。 当然,要是没有某个听不懂人话的狗,斐景和想他一定会更愉悦。 听见斐景和声音好听地叫出更加亲密的昵称,宋卿修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红着脸窘迫的姜笙笙挣扎两下,忽然被男人拍了拍后腰。 头顶响起男人无奈的声音:“别乱动,也不怕掉下去摔到自己。” 心不甘情不愿的宋卿修迫于无奈,不得已咽下委屈,乖乖地放开小姑娘。 要不是某个碍眼的人挑拨是非,就宝宝那迷糊的劲,他一句话扯开话题她眨眼便会忘了这事。 说到底,还是斐景和的错! 斐景和挑了挑眉,扭扭屁股蹭到姜笙笙身边,轻声哄着她:“笙笙学姐别怕,剩下的游戏都交给我好了。” “我可不像网络上某些只会画大饼的男人,只要笙笙需要,我时刻在的。” 很好,学姐都不说了。 被他一番话感动到的姜笙笙忽略了斐景和话中暗戳戳的小心思。 她摆摆手:“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天肯定玩不下去,我们应该等下就回去了。” 然而,姜笙笙没料到这是一趟有来无回的社团活动。 第77章 灵异社团(11) “你们怎么找的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我怎么拨打求救电话?!” 脑中岌岌可危的冷静即将告终,寸头男泄愤般重重砸着门。 窗外不知何时弥漫起血红色的大雾,黄泉路44街被吞噬,独留1404。 大门打不开,还有窗户。 寸头男狰狞着脸拎起椅子,走到窗边用力砸碎玻璃。 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血雾中闪过一只讥笑的眼睛。 似乎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窗户被砸开,看见希望的众人眼前一亮。 寸头男被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栽倒在地。 抢到机会的男人狞笑一声:“让我先出去!” 没想到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同班同学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寸头男被他恐怖的神情吓到失声。 男人撑在窗沿的手掌被残留的玻璃碎片刺穿,失去痛觉般翻出窗,大笑着奔向铁门。 冷眼旁观的米徽轻嘲一笑,坐下翘起腿的于曼倩单手撑着下巴,笑而不语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陷入癫狂的男人并没有看见忽然闪现在院子里的黑影。 他一把拉开铁门,刺耳的声音让他眼神清明一瞬。 几个呼吸间,他的眼底再次浑浊。 男人的身影眨眼消失在血雾。 就在众人以为他成功逃走时,一声惨叫刺破黑夜传进屋内,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有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他怎么了?” 赵桃搓了搓手臂,声音打颤:“或许被吃了吧。” 被什么吃了? 疑问不约而同浮现在众人脑中,他们几乎瞬间就给出了答案——藏匿在1404的恶鬼。 “我们只是玩个游戏,她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又不是我们把她杀了,她找我们复仇有病吗?!” 后怕的寸头男拍了拍胸,一股凉意直窜后脑,他心底无比庆幸男人推开他。 不然死的就是他。 连滚带爬地远离破洞漏风的窗,寸头男扫了圈,忽然把矛头对准周暮清。 他恶狠狠地瞪着背对他的周暮清,扬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他爹的我看就是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的周暮清始终不发一言。 等气喘吁吁的寸头男发泄一通,他才惊觉不对劲。 哪有软柿子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也不还口的? “滴答滴答。” 浑浊的水珠顺着脸颊淌落,一滴滴溅落在地板上,晕出血色的红。 寸头男收了声,寂静的客厅里,众人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水珠滴落的响声。 一些被寸头男鼓动情绪的成员终于冷静下来,一时的头脑发热差点葬送他们的命。 “她、她怎么了?被你骂哭了吗?” 娃娃头的女生缩缩脖子,不敢站得太近,忙不迭小跑到他们身边。 米徽眸光微闪,凌厉的眉眼划过一抹了然。 淡到不细嗅就嗅不出来的血腥味飘散在阵阵阴风里。 “咔嚓咔嚓”的脆响自周暮清的脖间传来。 “咯咯咯逃不掉的……所有人…逃不掉!逃不掉!逃不掉!!” “砰!” 周暮清的异变猝不及防,更始料未及的是米徽出手的速度。 喷溅到半空的液体划出弧线,响声过后,尸首分离。 这时候,被变故吓到大脑待机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捂住嘴扼住尖叫。 “你这个杀人犯!你居然把周暮清杀了!”有人指责米徽的冷血和残忍,他讥笑一声没有回应。 “你怎么会随身带刀?!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是你把我们所有人骗过来!让我们死在这个鬼地方!” “把他赶出去!我怕他一声不吭把我也杀了!” 脑袋里仅剩的最后一根弦崩掉,惧怕到极点的成员叫嚣着赶走米徽。 翘着二郎腿潇洒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眯起充满锐利的眸子,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吓得他们齐齐收声。 米徽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 他刚要点燃,余光瞥见那双被泪水洗净的眼眸蓄满担忧地看过来,鬼使神差地垂下手。 姜笙笙担忧他们的命,也担忧自己的命。 灵异社团玩的就是心跳,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超所有人的意料。 默默看热闹的斐景和半翕眼睛,深深看了眼叼着烟的米徽。 许是米徽出手的狠戾和见血的淡漠让他们提防又害怕,他一有动作,叫嚣的人就慌忙后退。 如老鼠见猫的怂蛋模样逗笑了米徽。 恼羞成怒的他们张张嘴,还要说些什么,猛然听见二楼楼梯口响起窸窸窣窣。 “咯噔咯噔!” 一颗颗普通的玻璃弹珠顺着楼梯滚轮,碾过血水最终停在神色惊恐的众人面前。 逃也逃不出去。 跑出1404钻进血雾里必死无疑,待在1404,只要不玩招鬼游戏,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提心吊胆的学生们稍微恢复镇定。 可他们愿意了,被永远困在1404的地缚灵不爽了。 “你们快看!怎、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把水果刀?!” 警惕环顾四周的男学生颤抖着手指向楼梯口。 只见倒在血泊中的周暮清的小腹上空凭空多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多。 所有人瞪大眼睛,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骇到双腿发软。 悬停在半空的刀被无形的手握住,一下下狠戾地猛扎。 接着,一封被血水浸染的信封飞出,轻飘飘地落在客厅桌上。 浸泡在身体内的信封还粘有血块,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们脸色灰白。 “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听的姜笙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差点跟着难受地干呕。 宋卿修动作慢了,被斐景和抢到机会。 “笙笙别怕,我会保护好你,我们都会平平安安。”斐景和一改平日的懒散,语气认真严肃。 姜笙笙摸了摸鼻尖。 她狐疑地看看面前热心肠的学弟,迟疑片刻点点头。 倒不是姜笙笙不信……好吧,她承认她确实不太相信斐景和,但重点不在这个。 姜笙笙咽下欲言又止。 斐景和也说不上来他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姜笙笙的。 第78章 灵异社团(12) 总觉得斐景和刚刚看她的眼神很恐怖,那种狂热偏执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她吞吃腹中。 被自己的比喻惊到,姜笙笙抖了抖手指。 她没注意到,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愉悦地牵起唇角,努力克制住眼底溢出的喜欢。 在所有男人中,笙笙只递给他手帕,乖巧又漂亮的姐姐,谁会不喜欢呢。 斐景和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她身上。 或许是刷到游戏论坛的帖子,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 更或许是,只有她注意他的细节。 姐姐递给他的手帕他舍不得用,被他小心翼翼地叠整齐,放进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这样就能够离姐姐再近些了吧。 真的好讨厌,讨厌她身边围绕的臭苍蝇! 真的好嫉妒,嫉妒能够光明正大保护在她身边的男人! 不就是比他早点出现么,斐景和愤恨地想,喜欢不分先来后到,先遇上也不代表什么。 “你先保护好自己吧,斐学弟。”宋卿修憋不住冷声呛道。 被宋卿修呵斥的斐景和撇撇嘴,委屈巴巴地凑到姜笙笙身边:“我想保护笙笙有错吗?” 夹在两人中间备受瞩目的姜笙笙:“……感谢学弟,不过学弟也要保护好自己才对。” 斐景和不爽,磨了磨后槽牙。 宋卿修爽了,得意挑起眉梢。 三人的声音很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在血信封上,只有米徽和许之洲不动声色地侧目。 叼在嘴里的香烟被尖尖的狼牙碾磨两下,米徽无声哼笑,低头把玩手中的打火机。 许之洲额前微长的碎发被阴风吹起,眯起狭长的闪过讥诮的眸子。 “谁去把它打开?” “这么恶心,我看着都觉得渗人,一想到它从哪里被掏出的,我就忍不住干呕!” “那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它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什么要给我们看。” “我赞同他的话,但是我有洁癖,我碰不了看起来就黏糊湿湿的东西。” 一群人来回推脱,血信封成了皮球,被嫌恶害怕地踢来踢去。 没人愿意触碰血淋淋的信封。 “……让他不就行……他都亲手杀过人……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队伍里长满雀斑的男生自以为隐蔽地指了指时刻释放迷人又危险气场的男人。 其他人还在犹豫,雀斑男啧了声:“难道你们真想亲手打开?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被雀斑男一说,犹豫的人摇了摇头:“那就让他去,他去最合适……毕竟杀人都不眨眼。” “喂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们把信封打开?”被推出的女生不敢直视米徽犀利的眸子,“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齐心协力比什么都强。” 满嘴烟味的米徽漫不经心地点燃了香烟:“你让我干我就干?我是你的狗?这么听话?” 女生被他不留情面的话呛得脸色一僵:“你都杀过人,肯定不怕血,帮我们打开又不会掉块肉。”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掉块肉?” 慵懒的似头窝在草原树上晒着太阳的花豹,米徽吞云吐雾,白烟模糊眉眼,又被他的睫毛拍散。 “你!”女生显然被米徽的胡搅蛮缠气到,“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这些!你就是诚心要害死我们大家!” 暗暗看着的人也没想到米徽会这么油盐不进,简直冥顽不化,属实可恶! 果然杀人都不眨眼的家伙就该赶出队伍,谁知道会不会背后捅他们刀子。 “我来吧。”女生还要再说,就被许之洲打断。 斯斯文文的男人笑容淡淡,米徽用舌头抵了抵腮,不屑轻啧。 装什么装,不过和他们一样的同类人,真以为披了层羊皮就能混进羊群,近距离接触小羊? 米徽不屑。 米徽讥笑。 女生眼睛一亮:“真是谢谢许同学!” 她还想再阴阳阴阳米徽,扭头被他阴沉的脸吓到,怯生生地挤回队伍里。 许之洲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 他倒是不嫌弃黏糊糊的血水,直接拆开黏在一起的信封,小心地把信拿出来。 湿哒哒的信纸稍微用力便会被撕碎,许之洲扫了眼内容,默默又放下。 等得抓心挠肺的众人一拥而上,待看清泡在血水有些模糊潦草的字,崩溃大哭。 【等所有游戏结束才能离开】 招鬼游戏才玩了三个,就引来了恶鬼。 他们不敢想,要是真的全玩一遍,他们还有没有命活着走出1404。 “我不要玩游戏!要玩你们玩!我还想活命!” 闻言,站在男生身边的人鄙夷地看着他:“长得不咋地想得到是美,坐享其成?想屁吃呢!” 短发男生被他说的脸颊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也不一定会出事……吧?只要有人守着,发现不对劲进去打断游戏……”有人迟疑道。 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硬着头皮继续游戏,要么被弥漫进院落里的血雾吃掉。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作为社团的社长,宋卿修站了出来:“继续游戏。” 在游戏开始前,大家扯了块白布,罩住尸首分离的周慕晴。 死气沉沉的客厅只能听见颤抖的呼吸声。 第四场招鬼游戏,他们抽到了[吃粮]。 抽到[吃粮]的人狠狠松了口气,她暗含希冀地问:“要是我们问前来吃粮的鬼,它会告诉我们怎么摆脱恶鬼的纠缠吗?” 眼镜男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倒是短发女玩家嘲讽一笑:“你怎么确定招来的鬼是好鬼,而不是虎视眈眈的恶鬼?” 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死掉两名同学,剩余的十七位经过抽签,选出十位参加游戏的招鬼玩家。 其中八位玩家全部上榜,娃娃头女生和姜笙笙同样抽到白签。 [吃粮]需要男女各五位。 男生分别是宋卿修、许之洲、斐景和、米徽和眼镜男。 女生分别是姜笙笙、赵桃、于曼倩、短发女和娃娃头妹子。 没抽到白签的人重重松口气。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道具。 一碗蒸熟的白米饭被放在空地上,取出提前买来的新鲜公鸡血淋在饭里。 做好一切,十人围圈,绕饭行走。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第79章 灵异社团(13)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混着男女声音的重复三句让躲在沙发后面旁观的七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若吃我粮,请解我难。” 不知转了多少圈,姜笙笙揉了揉肿胀晕眩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躲起来的几人后怕的惊呼吸引了十人的注意。 姜笙笙低头看去,只见碗中鸡血肉眼可见的增多,不一会儿就要溢出碗沿。 眼疾手快的米徽立马扯过白纸,铺于地下。 其他人则猛地背过身。 “神灵”显现了。 提问题的任务落在于曼倩身上,当然是抓阄决定的。 于曼倩捏紧掌心的三角平安符,嗓音娇媚:“怎么摆脱纠缠亡魂索命?” 这个问题当然不是她真正想问的。 于曼倩当然有能力拒绝npc,但她不想。 她也想看看,被[粮]吸引来的“神灵”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毕竟副本的命题她还记得: 【探寻黄泉路44街4号1404的秘密】 两次三番撞到的女鬼是谁? 她是怎么死的? 在一家四口仅一人生还的残忍事件里,她又扮演着什么身份? 笼罩在眼前的大雾越发浓厚,真相扑朔迷离。 根据[吃粮]的游戏规则,其他人不得旁窥或询问“过往神灵”给出的答案。 躲在暗处的七人早就闭紧双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丁点动静。 碗不破,不回头。 娃娃头女生不敢动弹,身体僵硬地矗立,双眼紧闭生怕看到那双猩红怨毒的眸子。 呼……阴冷的风吹在她的后颈,冷得她抖了抖脖子。 起初,娃娃头女生以为是午夜的冷风。 直到一只阴冷刺骨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耳边响起女人沙哑刺耳的笑声:“嘻嘻嘻,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 女鬼就在她身后! 娃娃头女生被吓出一身冷汗,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惊扰本就失控的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娃娃脸女生死死咬住舌尖,满嘴的血腥味让她保持最后的冷静。 无论丧失理智的女鬼如何嘶吼,她始终不睁眼也不回应,就这么硬生生把女鬼熬走。 走了吗? 娃娃脸女生不知道,她不敢睁眼。 与此同时,于曼倩忽然感觉头顶一凉。 滴答滴答。 冰凉的水珠成线地滴在她头顶,刺骨的凉意直窜天灵盖,冷得她牙关打颤。 夹在指缝的平安符无火自燃,转眼化作软绵的灰烬随风飘散。 锋利的爪子拽住于曼倩的长发,用力向后扯,扯得她头皮生疼,头皮都要被女鬼扯下来。 于曼倩眼角溢出泪,她始终记得游戏规则,并没有回头。 死死咬紧下唇,即使咬破咬出血,呼吸逐渐急促的于曼倩也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嚎。 躲在沙发后面的七人并不知道那十人遇到的事,正疑惑碗怎么还没破。 倒是血腥味浓了些。 鸡血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吗? 七人的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个疑问。 夹在于曼倩和娃娃头女生中间的姜笙笙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异常——急促的呼吸声。 她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地蜷缩。 长指掐进掌心肉里,姜笙笙低下头,披在脑后的长发顺势垂落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她半张脸。 借着这个机会,姜笙笙悄咪咪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向两边瞟。 她的视线忽然顿住,瞳孔急骤收缩。 姜笙笙眼睁睁看着站在于曼倩身前的脚目标明确地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 她猛地闭紧眼睛,心跳加速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不可控的呼吸变得急促。 “咯咯……你看得见我,你刚刚看见我了!” 阴冷腥臭的吐息扑在姜笙笙的脸颊,她几乎能脑补出女鬼的姿势—— 浑身是血的女人扭曲身体,折断脊骨弯下腰,整张脸贴在她脸前,凶狠怨毒地盯住她。 “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呢?” 女鬼的迷茫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怨毒的嗓音淬着毒:“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姜笙笙只觉浑身汗毛耸立。 “咳!” 不知是谁轻咳一声,打破逐渐逼仄的空气,终于让姜笙笙有了喘气的机会。 女鬼消失了。 姜笙笙感受到阴冷的气息在后退……好像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死寂的客厅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自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人的咳嗽。 劫后余生的于曼倩和娃娃头女生边平复呼吸与心跳,边想到底是哪位大好人。 大好人:…… 熟悉姜笙笙的宋卿修怎么会听不出她呼吸的频率节奏,就像躲进被窝里偷听脚步声来判断到底是父亲还是母亲一样。 他特地选了宝宝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因此很快察觉到姜笙笙的胆怯恐惧。 宋卿修轻咳一声。 果不其然,听见动静的女鬼眨眼来到他眼前。 “去死去死去死!” 女鬼像是念咒般不停重复“去死”二字,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宋卿修撕碎。 宋卿修根本不怕。 他甚至抬眸与女鬼对视。 许之洲和赵桃遇到鬼的事,两人一出房间就告诉他们玩家了。 宋卿修扫了眼女鬼扁扁的肚皮,意外地挑了挑眉。 赵桃口中鬼婴呢? 他不觉得赵桃会骗他们。 宋卿修直直与女鬼猩红的眼睛对视。 脸皮掉了一半的女鬼暴露在空中的红黑肌肉疯狂抽搐,目眦欲裂地瞪着宋卿修。 碗不破,不回头的游戏规则宋卿修记得,他的余光瞥见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看着他的斐景和,忽地一笑。 杀死情敌的最好方法,不就是祸水东引? 宋卿修默默从游戏背包里翻出压箱底的没用的光环,当着斐景和的面丢给他。 【吸引鬼怪光环·辅助道具】使用成功! 宋卿修与斐景和的耳边同时响起提示音。 斐景和的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得逞一笑的贱狗,无声冷哼。 以为用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就能杀死他? 真当游戏排行榜前一百这么好上的啊?他又不是那群没用的废物。 第80章 灵异社团(14) 辅助道具生效很快。 笑语盈盈地看着女鬼被吸引走,双臂交叠的宋卿修静静看戏。 他的脑中设想了无数种死法。 要是宝宝问起来,他还能装傻装害怕,求求宝宝抱抱他,怜惜被恶鬼吓到的害怕的他。 前提是,斐景和必须死。 吸引走恨意的斐景和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稳稳捏在指尖。 浑身上下渗着血的女鬼凶狠扑向他的动作一僵,耷拉的脸皮抖了抖,惊恐地后退几步。 她捂住被金光灼烧而冒着黑烟的脸,痛苦嘶哑地哀嚎尖叫:“啊——!” “砰!” 碗终于碎了! 蹲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的七人齐齐松了口气。 背对着碗粮的十人只有于曼倩转过身,俯下身看纸上“过往神灵”给出的答案。 半晌,脸色古怪的于曼倩没吭声。 其他人耐不住急躁,出声催促她:“不是,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难道神灵没告诉我们答案?!” “总不可能……吃粮的…还是那个恶鬼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于曼倩终于出声:“你猜对了。” 给他们留言的,十有八九是恶鬼。 看完内容需要立即到十字路口焚烧。 屋外的血雾弥漫进院落,于曼倩站在窗前,望向模糊的铁门和看不清的街道。 十字路口他们有印象,就在1404不远处。 “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她出去吗?”有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显然不想拿命去赌。 再说了,是他们让于曼倩抽到提问者的身份吗?他们凭什么要陪于曼倩一起出去。 “要去你自己去,别扯我身上。” “就是就是,待在屋子里还能有路活,出去肯定会死,我才不去!” “又不是我们让她抽到的,谁爱陪谁陪!” 最后投票下来,只有玩家愿意主动陪于曼倩前往十字路口焚烧白纸。 除了问问题的于曼倩,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白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于曼倩同样不能主动泄露出去。 宋卿修不放心姜笙笙独自待在屋里,半哄半强地拉着她一起出了门。 掌心相贴,男人偏高的体温自掌心传来,姜笙笙不自在地动动手想要挣脱。 结果小心翼翼地翻出窗户,双脚稳稳踩地,姜笙笙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全然忘了这事。 笼罩院落的血雾在他们试探性地前进几步中,有意识地退散。 不止姜笙笙惊愕瞪大眼睛,挤在窗边看热闹的其他人也傻眼了。 这么看,出去好像也没事……? 玩家想得多也想得更快。 “或许和她手中的白纸有关。”米徽收回望向一男一女拉在一起的手,淡淡道。 斐景和忽然挤到姜笙笙身边。 无视另一边宋卿修暗暗威胁的眼神,斐景和后怕地抖了抖,可怜巴巴问:“笙笙,我有点害怕,我能跟在你身边嘛?” 他微微弯下腰,就差对天发誓:“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姜笙笙满头雾水。 她身边哪里就安全了? “当然可以。”男人望眼欲穿,姜笙笙笑着颔首。 还有,什么叫他什么都不会做?他还想做什么? 姜笙笙不懂。 向前走了几步,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被冰凉的手紧紧攥住,姜笙笙下意识甩开……甩不开。 她疑惑地看着身旁的斐景和。 “笙笙我还是害怕。”说着,斐景和故作害怕地看了眼血雾,难为地问她,“我一害怕就会……” 他窘迫地挠了挠脸,眼神瞥向两人相贴的手。 姐姐的手,好软好软,像她整个人一样。 什么时候能抱到姐姐? 听网上说,女人也喜欢小鸟依人的男人,姐姐那样好骗,应该很快就可以? 跟在后面的米徽掀起嘴角,眼里闪过讥笑。 许之洲眯起眼睛,深深看了眼纠结犹豫的姜笙笙。 姜笙笙觉得不太对劲,她细细观察斐景和的神色,犹豫纠结地拧眉。 但斐景和的害怕与窘迫不似作假,姜笙笙知道刚成年的小青年多半都是好面子,不好拂了他的面。 面前装怕的小狗眨着湿漉漉的眸子,摇尾乞怜妄想得到主人的怜爱。 他是个惯会顺着杆子爬的。 察觉她的松动,斐景和再接再厉:“笙笙?我就当你默认咯,姐姐真好。” 不觉间,斐景和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当事本人没听清他最后近乎呢喃的话,不解“嗯”了声。 斐景和扬起虚弱胆怯的笑,并未多说。 他的长相本就具有迷惑,神色怏怏配上胆怯的笑,姜笙笙莫名想到了刚出生没几天的幼犬,心蓦地软了。 算了算了,孩子害怕,她还能逼着人家改正随便拉手的坏习惯?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姐姐打上“随便拉手”的斐景和满意了。 宋卿修牵起勉强温色的笑:“之前不是争着抢着保护笙笙?怎么这会儿怂了?” 宋卿修:哪里来的蠢货,左右脑互博。 斐景和:管它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学长也害怕吗?”姜笙笙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右手,神色古怪地问。 被拖下水的宋卿修:“……血雾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这样更好保护笙笙。” 斐景和:道貌岸然。 宋卿修:满级嘤嘤怪。 姜笙笙想了想:“学长可以拉住我的胳膊。” 宋卿修义正言词地拒绝,罗列出一堆拉手的好处与拉胳膊的坏处。 宝宝真是个小坏蛋,不拒绝外人就算了,还反过来让老公松手。 不过这怎么能怪宝宝,都是斐景和的错!都怪他那张花言巧语的嘴! 血雾褪去,他们看清不久前搭在院落里的帐篷腐蚀严重,有的甚至化作一滩粘稠的水。 姜笙笙紧了紧手,好笑地扯扯嘴角。 分明是宋卿修和斐景和两人给她安全感才对。 破裂的碗和粮被许之洲拎在手里。 这些东西需要深埋至背阴处。 玩家没有主动问于曼倩到底看到了什么,问了于曼倩多半也不会说。 循着记忆,九人站在十字路口。 于曼倩不仅要焚烧白纸,她还要完成恶鬼留下的“等价交换”。 粮,只是吸引鬼前来。 想要它回答你的问题,必须完成它交给你的任务。 于曼倩需要独自前往浴室,一人玩[浴缸游戏]。 第81章 灵异社团(15) 幽幽的火焰摇曳,于曼倩站在十字路口,一把火点燃白纸。 她低头看着被橙火吞噬的纸,眼前浮现自己看到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下,深红的“死”字布满整张白纸,每一笔刻得极重,向外渗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恨。 过往神灵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或者说,它回答过——死,死了就能摆脱恶鬼的纠缠索命了。 直到最后一抹火光消失,于曼倩刚转过身抬脚往回走,周围冷不丁响起一声尖锐的鸣笛。 “哔——哔——哔——” 她脸色大变,咬牙闷声向前跑。 猎猎而过的疾风擦着她的后背而过,吓出一身冷汗的于曼倩稳住趔趄的身形,扭头向后看。 站在熄灭的路灯下的其余人倒是看得清楚。 就在火光消失的霎那,血雾里一辆灯光闪烁的灵车凭空出现,极速冲出血雾,直冲冲撞向初初转身的于曼倩。 只要于曼倩反应慢个半拍,她就会被飞驰而来的灵车撞飞。 没有头盔等的保护,于曼倩不死也残。 死里逃生的于曼倩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率先走回1404。 她还没完成恶鬼交给她的事。 接下来的[浴缸游戏]绝对有一场硬仗要打。 [浴缸游戏]是周暮清找的第五个游戏。 其他人对它避之不及,最后只有于曼倩一人玩,五个人守在浴室门前。 与此同时,他们思来想去决定再去地毯式搜查1404遗留的东西,说不定就能发现恶鬼的真实身份。 只要大声喊出恶鬼的名字,恶鬼想起来,它就不会主动伤害活人。 于曼倩对npc一点也不放心,点了队伍里实力不凡的四个男人。 她娇媚一笑,朱唇上挑:“各位帮了我,出游戏必有重谢。” 于曼倩最不缺钱。 最后只有许之洲同意跟上去。 于曼倩也不失望,有一个算一个,她只需要一点保命手段而已。 守在门外的许之洲可以说是她最后的安全防线,她的道具当然不少。 万种风情的于曼倩笑起来更加迷人,一群愣头青看直了眼,纷纷举手要去守着她。 于曼倩没同意,含情的眸子转了圈,最终锁定老实站在一旁的小姑娘:“学姐要不要来?” 她毫无心理压力地叫姜笙笙为学姐,这是系统给他们的角色,他们没权利更改。 姜笙笙想了想,到底不忍心看于曼倩出事,重重颔首。 完了。 此时此刻,在场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到手的老婆就这么没了。 嗅到山雨欲来的于曼倩笑意更浓。 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好,一群满脑子争风吃醋的男人比不上小姑娘半点。 于曼倩随意走向一楼右侧走廊深处的浴室。 [浴室游戏]玩起来很恶心。 一想到要躺进淋有鸡血的浴缸,于曼倩忍不住恶寒,嫌弃地拢了拢眉。 她不仅要躺进浴缸,还要赤身。 到底是谁想的这种招鬼游戏,真是够恶心的。 不甘的宋卿修好说歹说,也没劝动满心漂亮姐姐的新人。 他恋恋不舍地跟在姜笙笙身后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委屈:“笙笙,等下我就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如果可以,宋卿修恨不得取许之洲而代之。 一开始他还觉得许之洲有病。 现在看来,人家哪里有病,分明是先见之明! 宋卿修这样想着,不禁偏头看许之洲。 男人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极了斯文的贵公子。 宋卿修却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以及脸上一戳就破的虚伪笑意。 妥妥一伪君子,宋卿修如何能放心让姜笙笙和他单独相处? 被他忽视的其他三人:“……” 他们就不是人了呗? 于曼倩脸上挂着笑把所有人赶出房间,然后落了锁。 “这样真的不会出事?总感觉心里很不安。”姜笙笙眼含担忧地注视面前紧锁的房门。 悄无声息站在她身边的许之洲眸光微闪,嗓音低沉开口:“她有保命的手段,不用太担心。” 没想到许之洲会回应自己,姜笙笙吓了一跳,向后挪挪步子。 落在许之洲眼中,怯生生的小姑娘被他吓到炸毛,胆小可爱的模样看得他不着痕迹勾勾唇角。 怪不得都喜欢往她身边凑。 与此同时,赤裸双足踏进浴室的于曼倩抬手攥住系在脖上的保护型项链道具。 指尖触碰到被体温氤氲的项链,于曼倩急速跳动的心逐渐平缓。 为表示对神灵的诚意,游戏者必须一*不挂的独自进入浴室。 而不是进去才开始脱衣。 从袋子里拿出道具碗放在眼前,于曼倩忍住不悦,跪地磕了三个头。 她拿出香油,倾斜着倒进碗里。 然后再对着碗,磕头三个下。 最后,于曼倩拿出密封完好的新鲜鸡血倒入碗中。 随着鸡血的涌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忍住恶心,于曼倩放下碗,再磕三个响头。 第三下结束,她没有直起身,额头紧紧贴住冰凉的地板,微微放轻呼吸。 无论听见或看见什么,千万不能抬头! 只要抬头,便是死!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深夜的温度很低,冷风吹过咯咯作响的破窗,于曼倩浑身一颤。 忽然,空气里似乎多了一道呼吸声。 “滴答滴答。” 熟悉的滴水声自头顶传来。 是女鬼来了! 于曼倩提溜着眼睛,余光瞥见从她身边划过的一抹红到发黑的拖痕。 不知道女鬼在干什么,于曼倩只听见“砰”的一声,同时身下的地板随之震动。 “唔唔唔!” 男人痛苦地挣扎声响在耳畔。 如果于曼倩这时候不怕死地抬起头,就会看见—— 下体不停流血的女鬼边摩擦手里的刀,怨毒狠辣的眼神在男人和她身上来回流连。 女鬼成了卖鱼杀鱼的商家,磨刀霍霍挑选出她最“满意”的鱼。 它要刮掉鱼鳞,切开鱼腹,伸手把鱼的内脏掏个干净,最后再用热水冲洗血淋淋的鱼肉。 “别杀我!别杀我!我可是你合法老公!你踏马敢杀我,你一辈子就要坐牢!” 第82章 灵异社团(16) 艰难吐出系在嘴上的布条的男人声嘶力竭地怒吼,企图从气势上压倒女鬼,让她重新变成曾经温顺的小绵羊。 女鬼不答,只闷头继续磨刀。 “咯嚓咯嚓……” 刀刃在磨刀石划过的声音仿佛一下下划在皮上肉里,男人吓得头皮发麻,骂也骂不动了。 于曼倩微微皱皱鼻子。 她闻到了尿的腥臊味。 男人居然被吓尿了! 眼底划过鄙夷的于曼倩却想,女鬼要杀了男人吗?是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是出\/轨?还是……蓄意买凶? 磨刀声渐渐消失,于曼倩呼吸一滞。 女鬼在绕着她走,黏腻湿冷的水痕印在地板,密密麻麻的一片血脚印。 垂涎欲滴的眼神黏在她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看得出来女鬼很想扑上来吃掉于曼倩。 不知过了多久,于曼倩浑身跪得僵硬,着地的膝盖、手肘冷得没了知觉。 “砰!” 于曼倩面前的碗裂开一条缝,她终于能动弹了。 甩了甩僵硬发凉的手臂,于曼倩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在听见碗裂开的声音后,把碗里的鸡血倒进浴缸里,然后游戏者自己躺进去。 站在浴缸旁,借助手电灯的微暗灯光,于曼倩嫌弃地瞥了眼落灰肮脏的缸底,没好气地“啧”了声。 眼下房子里没电没水,于曼倩不想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掏出清洁道具丢了进去。 碗沿倾斜,混着黏腻香油的鸡血被倒进浴缸,血珠迸溅得到处都是,浅浅一层铺在缸底。 于曼倩躺了进去,慢慢合上眼睛。 前脚于曼倩刚合上眼,后脚浑身湿哒哒的女鬼拖着斧子站在浴缸旁。 打湿成缕的腥臭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遮住半张腐烂的脸,她咧开嘴,猩红怨毒的眼里满是恨。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个孩子……” 于曼倩听不清女鬼嘴里近乎呢喃的话。 突然,寒冷刺骨的水灌进她的鼻腔与耳道,猝不及防呛到呼吸道,于曼倩挣扎着挥动双手。 挣扎间,于曼倩始终记得游戏规则——不能睁开眼睛。 上半身完全弯下的女鬼兴奋垂涎地盯住泡进水里挣扎不停的女人,只等她睁开眼,它饱餐一顿。 可惜于曼倩的自控力强得可怕。 没能如愿的女鬼恶狠狠地磨磨尖锐的牙,气到七窍流血,不断尖叫。 “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你这个恶毒的贱女人!我要杀了你,对!杀了你!” 魔音震耳,于曼倩用力仰起脖子,尽量让鼻子露出水面保持呼吸通畅。 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很累,万分不甘的女鬼狠狠瞪了眼仿佛入定的女人,不甘不愿地消失在月下。 防止有诈,于曼倩又耐心等了会。 直到浴室门被人轻轻敲响,小姑娘暗含担忧的声音传进浴室:“于学妹?你还好吗?” 距离于曼倩进去已经半个小时了,姜笙笙焦虑地来回走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浴室。 许之洲快被她转晕,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看向自己的眼睛:“她不会有事,你现在更需要冷静。” 姜笙笙冷静不下来。 她太知道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惧和窒息的感觉,那种无力感与绝望感快要将她淹没。 知道姜笙笙遇到过女鬼,许之洲换了个法子——转移注意力。 “姜咳……笙笙以前都会参加这种活动?”许之洲握拳不自在轻咳一声。 满心都是于曼倩的姜笙笙没听清他的称呼,敷衍地颔首两下。 “笙笙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是说,笙笙倾向于什么类型的……” 终于,面前小姑娘的眼睛看向他,清澈见底的黝黑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许之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喉咙一紧,连呼吸都跟着下意识放轻。 这次的副本很巧,许之洲的身份是入学大一新生,但暗恋邻家大姐姐多年。 他干过包括但不限于打着补习的借口与大姐姐共处一室,借她的笔、纸巾、本子都被他珍视地藏进盒子里。 站在窗边,许之洲甚至每天晚上偷窥姜笙笙在室内走动的倩影,红着脸向下伸手。 “姐姐……好喜欢好喜欢乖姐姐……想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许之洲觉得自己被副本的身份影响了。 他的眼睛会自不觉看向她,一遍遍用隐晦的眼神亲吻她洁白的额角、她俏挺可爱的鼻尖、她饱满诱人的朱唇。 隐忍又克制,不能让她看出来。 许之洲也看得出来,姜笙笙彻底忘了他,忘了副本里那个在蝉鸣暑假里巴巴找她补习的高二邻家小弟。 为什么要忘记他?他想了她整整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浓郁的感情沉淀,把偏执的男人逼疯。 只有接近笙笙,接近他心心念念的乖姐姐,许之洲刺痛闷疼的心才会好受。 姜笙笙不解地看着面前斯文俊秀的青年。 他问这个做什么......总不可能喜欢她吧??? 姜笙笙不觉得见过几面的人就会莫名其妙喜欢上自己,她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没这个打算。” 她就想按部就班地努力学习,然后考研考博考公。 姜笙笙垂下眼睑。 要是她抬眸,便会惊愕地看见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牵起偏执的笑,镜片后的眸子越发幽深。 许之洲不免嘲讽宋卿修与斐景和二人。 真是没用的废物。 在游戏里厉害有什么用,在笙笙这里依旧排不上号。 论了解笙笙宝宝,谁又能比得过他许之洲呢? 重新戴上面具藏住扭曲压抑的狂热痴迷,许之洲轻咳一声:“笙笙做得很好。” 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谁都没资格站在她身边,卑微的他也是。 她会喜欢偏执变态时不时窥视她的藏在阴沟里的臭老鼠吗? 会吧会吧会吧……拜托姐姐,不要害怕他,他会死的,真的会伤心死的。 姜笙笙没察觉到面前男人粗重温热的喘息与他脸上亢奋扭曲的薄红。 她实在放心不下于曼倩。 “我和你一起去。” 手腕被男人修长的手虚虚圈住,姜笙笙注意到他贴心的绅士的疏离,笑着随他去了。 也是,她单独上前要是真出了事,她的力量也有限。 有许之洲在就不一样啦。 果然呢,新入社团的学弟们都很热心肠,嘴里说着冷淡的话,实则心里很关心同学的安危。 第83章 灵异社团(17) 听见敲门声,于曼倩知道她成功通关,不禁松口气。 又甩个道具给自己,于曼倩拿出游戏商城里质量不错的套装飞速穿戴好。 周暮清准备了六个招鬼游戏。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招鬼术]。 重新聚在一楼客厅,看见于曼倩六人平安地回来,其他人不由放下心。 他们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几乎要把1404的地板都撬开,看看地板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一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些东西。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宋卿修这里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他挤开没有眼力见的许之洲,无视身后三个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关心道:“笙笙撞到……了吗?有没有受伤?” 姜笙笙如实摇摇头。 宋卿修不信,非要她站在他眼前转几圈,他仔细检查才肯放心。 “社长这是不放心我?”许之洲淡笑着上前,抬手按住姜笙笙的肩膀不让她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宋卿修。 宋卿修深深看了眼他放在姜笙笙肩膀的手,笑容依旧温润,只是里面多了些什么。 “怎么会,我当然放心你。”宋卿修话锋一转,“但是人有失手时,我多仔细些总不会有错。” 夹在两人中间莫名嗅到硝烟的姜笙笙弱弱举起手:“……那个,学长要是真的不放心,我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许之洲眯起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别以为他没看见宋卿修瞥向他的挑衅和得意。 都是没名分的野男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许之洲绝不承认,他心底的阴暗快要溢出胸腔。 可是还是很嫉妒。 姐姐……怎么可以忘记他?姐姐为什么不向着他,反而向着一个恶心的肮脏的外人? “呐,姐姐没受伤这不很好,你们在吵什么?”又来了,宋卿修厌烦地看了眼走近的斐景和。 姐姐? 姜笙笙和许之洲齐齐愣住。 姜笙笙纯属雷得,她记得她是比斐景和大,但学姐就学姐,叫姐姐什么的太超过了。 许之洲纯属气得。他想要控制被副本牵着鼻子走的情绪,但无果。 斐景和凭什么这么叫她,他算什么东西? 姜笙笙张张嘴,刚要出声反驳就听许之洲轻笑一声:“恬不知耻,恶心。” 下贱! 被骂了通的斐景和心里毫无波澜,面上却委屈巴巴地瘪瘪嘴:“笙笙,我什么都没做他就骂我。” 姜笙笙:……头疼。 好奇怪,总感觉自己陷进了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被斐景和一打岔,姜笙笙忘了斥责他的话,在斐景和眼里就成了她同意。 最后还是于曼倩过来替她解围,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三言两语阐述游戏过程:“我觉得女鬼和男人之间绝对有仇。” 于曼倩张了张嘴,犹豫几秒还是把自己不确定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里面肯定有第三者的插入,她一直在重复‘她只想要个孩子’,我更倾向于男人出轨另寻新欢。” 队伍里的男人不服撇撇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男人出轨,说不定是女人水性杨花,怀不上孩子出轨呢!” 话音落下,坐在角落的男人抖了抖身子,倏然感觉一股凉意直窜天灵盖。 那种被暗中藏匿的毒蛇盯上的悚然吓得男人嘴唇颤抖,脸色惨白地挪了挪屁股。 他在心里嘀咕:女鬼被他说中了心思,这是恼羞成怒想杀死他了! 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怪不得被人搞成地缚灵永远无法进地府入轮回!活该! “这时候又开始给女人泼脏水了,我只是猜测,你这么急着给男人开脱,怎么,你也是这种人?” 于曼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声呛道。 她就不明白了,女人是公认的感性动物,到底多么恨才会真的动手,非要把什么都泼女人身上。 正常人还是占多数。 面对其他同伴对自己的鄙夷,男人脸色涨红,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愤。 他支支吾吾,于曼倩听见他小声的臭骂,脸上鄙夷更甚。 “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米徽指了指桌面。 充满野性的男人微微偏偏头,垂眸盯着走到他对面的姜笙笙。 猩红的舌尖划过了尖锐的上牙,米徽愉悦地眯了眯眼,鼓囊囊的肌肉撑得衣衫绷得紧紧。 不枉他提前占下这个好位置。 刻意收敛的眼神扫过她瘦削的下巴,划过她纤细的脖颈,落在笔直性感的锁骨。 几簇手电筒的灯光晕开,在颈窝投下阴影,锁骨处同样。 看得米徽呼吸一滞,薄唇抿紧,额角青筋跳了跳。 勾人而不自知的蠢兔子。 暗中关注蠢兔子的何止米徽一人。 毫无察觉的姜笙笙率先拿起其中一张皱巴巴的纸。 严重褪色的纸张长时间堆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边边角角爬上霉点。 好在并不影响正常看。 姜笙笙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观音土……求子……最灵?” 皱巴巴的纸中央黏着张碎裂严重的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没褪色,边缘因潮湿模糊了些。 姜笙笙揉了揉眼角,不愿再看第二眼。 符纸上诡异的符文画得乱七八糟,看一眼姜笙笙就觉得头昏眼花。 反正不是什么正经符文。 被刺激不轻的姜笙笙脑袋一重,控制不住后仰的身子被人半路稳稳扶住。 同时手腕被滚热的大手用力攥住。 力气之大,好似要捏碎姜笙笙的腕骨,疼得她嘴里抽了口凉气,眉头紧蹙。 新人疑惑姜笙笙的奇怪反应,倒是社团老人知道她的本事,惴惴不安地把纸放远些。 “她怎么了?突然装柔弱?”有人不解。 社团老人冷哼一声:“你问问那些被平安符保住性命的人,你装柔弱她都不会装柔弱。” 那人尴尬地挠挠脸颊,再也没说话。 米徽感觉掌下纤细的手指轻颤,他没想到女人会这么柔弱,下意识松开手。 收回手的姜笙笙揉了揉疼痛的手腕。 她的皮肤嫩白,稍微用力便会留下清晰可见的烙印。 余光看见纤细白嫩的手腕多了圈红晕,米徽仿佛被烫到,飞速移开眼睛。 他轻咳一声:“抱歉,我没想到……是我的错。” 好吧,他算是知道女人有多软多弱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米徽的心重重一跳,指尖还残留滑嫩嫩的触感。 第84章 灵异社团(18) 姜笙笙不在意这些。 事出有因,说到底米徽还帮了她。 “她在求子?”于曼倩捡起纸,淡淡扫了眼。 “这里还有张医院体检单”宋卿修拿起晃了晃,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显然体检单上的信息不咋好。 “流产两次,白细胞降低……” 看到流产的字眼,赵桃冷不丁想到撞鬼那次,自己被鬼婴抱住腿。 忍住恐惧,赵桃迟疑道:“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我感觉它快要临盆了。” 高高鼓起的肚皮像吹了气的气球,宽大的孕妇装遮不住双腿的浮肿和走路的笨拙。 “……你是说,快要生了的时候去医院进行引产?这不符合规定吧?” 根据法律规定,女性怀孕超过28周就不能做引产,医生也不会同意。 28周,推算下来就是怀孕六个多月将近七个月的时间。 除非腹中婴儿有六大致死性畸形。 许之洲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划过冷光:“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风险。” 正规诊所不会,处在夹缝臭水里的可不会放弃眼前闪着金光的金子。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不是吗?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沉默。 “所以求的不是子,而是带把的子。”短发女生扯扯嘴角,不掩脸上的嘲讽。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么一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于曼倩双臂交叠,挑了挑眼尾:“喏,人家还真有皇位要继承,必须要个带把的孙子呢。”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距离最近的眼镜男单拿起压在最底层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 [凌天总裁半夜出现在酒吧被拍背影?豪门梦终成笑话!] 现实中可没什么“凌天总裁”。 由于搁置的条件差,加上时间过去太久,报纸上芝麻大小的字糅杂一团。 标题的大字倒是看得清。 “配图好像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这么说男的确实出轨了,然后生不到儿子的女人恼羞成怒,直接把人杀了?” “你自己听听,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了!” 眼见两方要吵起来,宋卿修冷下脸呵斥道:“要吵去一边吵。” 怏怏不乐的几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冲着对方不屑冷哼。 宋卿修觉得还差点什么,他就能把事件都串起来。 电光石火间,宋卿修眼前浮现于曼倩犹豫的猜测,呼吸一滞。 “它应该把那个女的也杀了。” 听到宋卿修的话,在场数人头皮发麻。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抠字眼,试图从字眼中抠出真相时,女鬼出现了。 “咳!救命!救救我!你们救救我!!啊!!!” 脊背发凉的男人发了疯地捂住脖子,双眼上翻。 “砰”的一声,男人双膝跪地重重砸向地板,痛苦地仰起脖子努力张大嘴巴,费力地呼吸。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 率先回过神的许之洲眯起眼睛,上前几步围着男人转悠一圈。 他摇了摇头:“恐怕惹到女鬼,被报复了。” 至少许之洲救不了他。 当然不是救不了,而是许之洲不想救。 他可不想救一个口无遮拦的没脑子的蠢货,殃及池鱼被女鬼记恨上。 聪明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绷紧的肌肉倏然放松几分,宋卿修和玩家们大步上前,板着脸严肃地探了探男人脖子周围的空气。 很可惜,女鬼这次依旧采取意念来杀人。 于曼倩早就看他不爽,自然不会用道具救他。 剩余玩家多数与许之洲所想一样,都不想为了救并不无辜的男人而被牵连。 娃娃头女生恐惧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不让尖叫溢出声。 事到如今,大家都看出来许之洲几人的厉害。 许之洲都说没救了,他们再怎么焦急恐惧,也无济于事。 脖子被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掐住,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吸气少呼气多。 很快,他的脸色涨红发紫,爬上血丝的眼球凸出眼眶,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咔!”一声脆响。 男人兜不住的口水与血溢出嘴角。 他已然没了生气,四肢瘫软扑通倒地。 直到死,都没人上前来救他。 男人目眦欲裂的骇人模样令姜笙笙不忍去看。 那双跳出眼眶的眼珠里满是淬毒的怨恨,他在恨他们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斐景和叹了口气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早知道1404是地缚灵恶鬼的地盘,还这么没脑子,该说不说这就是npc么? 果然,还是他家笙笙好。 什么?你要问笙笙如果也这么蠢怎么办? 斐景和耸耸肩并表示:蠢萌蠢萌的笙笙老婆也很可爱,自己的老婆自己护。 “所以它怎么突然又杀人了?” 米徽眸光一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喜欢上蠢兔子就会被传染低智商吗? 米徽陷入沉思。 宋卿修轻笑一声:“肯定不乐意被查下去,它要阻止我们。” 精神不怎么好的斐景和神色怏怏地打了个哈欠,眨着眼睛凑到姜笙笙身边小声问:“姐姐你困不困?” 姜笙笙算是熬夜大户,这会儿精神紧绷。 乍一听斐景和问她,她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因此没听清斐景和叫她姐姐。 姜笙笙没听清,不代表许之洲没听见。 他皮笑肉不笑地扫了眼快要贴到姜笙笙身上的男人,心里想着干脆下个悬赏。 在游戏里杀死斐景和一次,悬赏十万……不,悬赏十五万。 姜笙笙揉了揉眼睛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倦:“困,但我们只剩最后一个游戏了。” 说话间,姜笙笙察觉到周围人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她懵逼地眨了眨眼。 直到被人从后面抱住,姜笙笙挣扎两下却被男人轻轻拍了拍头顶:“乖乖的先别抬头。” 被抢先一步的宋卿修不甘地攥紧拳头。 为什么总有一堆闻着味就来的野狗要觊觎他的宝宝!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后背贴上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姜笙笙不自在地挪了挪脚尖,结果被他不耐地拍拍肩胛骨。 头顶响起米徽沙哑的烟嗓:“动什么?乖点,它盯上你了。” 第85章 灵异社团(19)加更 怀里相较于他而略显娇小可爱的姑娘浑身僵住。 米徽莞尔一笑:“怕什么,有我……们几个在,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的。” 为了夹带私货,他忍住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加了个“们”字。 在姜笙笙头顶,天花板上赫然趴着位湿漉漉的女鬼。 黏糊糊的腥臭长发眼见着就要垂到姜笙笙头顶,眼疾手快的米徽把人揽进怀里,躲过一劫。 被打断施法的女鬼恶狠狠地朝米徽呲牙。 直到这时候,米徽才注意到它血淋淋的嘴里没了舌头。 黝黑的舌根切面平整,多半是被恶意剪断。 米徽的神色复杂一瞬。 他同情女鬼,但他更在乎怀里软趴趴的小姑娘。 虽然惊讶舌头没了,它口吐语句依旧清楚,米徽的智商还是在线的——攻击道具和辅助道具同时备在口袋里。 他的战斗力不俗,没有十成十,也有十成八的把握一拳打飞叫嚣扑来的恶鬼。 女鬼咧开撕裂的嘴脸,一颗血珠被吐出,咯噔砸在地上。 随后融入黑暗里。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悄悄后撤几步拉开自己与姜笙笙的距离。 笑话,眼看马上结束了,女鬼偏偏盯住她,他们才不会傻不拉几地向前凑。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斐景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打到一半的哈欠被他卡了回去,红着眼眶蹲在血珠前。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东西很眼熟吗?!” 斐景和猛地睁大迷瞪瞪的眸子,指着包在血珠里的一团东西,惊讶道。 被他这么一说,好奇到抓心挠肺的几人耐不住,克服恐惧望了过去。 只见气球大小的珠子里包裹一团看起来肉乎乎的东西,上面还有一条飘起来的肉带…… 猜到些什么的人脸色惨白,纷纷捂住胃和嘴,强忍住涌到嘴边的干呕。 救命! 女鬼有这种恶心又骇人的癖好?! 许之洲已经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啥,他轻飘飘瞥了眼不肯放手的米徽。 收到眼神信号的米徽皱起凌厉的眉眼,到底没吭声,默默抬手捂住姜笙笙的双耳。 “是胚胎,还在发育中的胚胎。” 许之洲的话令众人脸色大变,捂嘴干呕得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实在想不到女鬼会把这东西吞进肚里再吐出去。 “它吐给我们做什么?”赵桃脸色惨白地缩成一团,看了几眼血珠又捂住嘴。 须臾,宋卿修沉吟开口:“这是它流掉的第二个孩子,多半是个女孩。” 最后还是许之洲上前,随手扯了条白布团吧团吧把血珠包起来,丢到一边。 “最后一场游戏谁去?”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努努嘴,指了指姜笙笙:“女鬼都选她了,我们哪里需要抽签,让她去好了。” “就是就是,让她去得了,反正最后一场游戏了,谁知道我们去了恶鬼会不会生气,把我们都杀了!” 男人的话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 姜笙笙抿紧唇角,垂眸低眉沉吟片刻道:“我去好了。” 此话一出,得到玩家数人不赞同的眼神。 赵桃和眼镜男短发女相视一眼,默默退居二线,不掺和不发一言静静看戏。 “没事”,姜笙笙扯扯嘴角,扬起不怎么自然的笑,“又不是我们害了它,它应该不会……” 眼前闪过周慕晴两人的惨状,姜笙笙喉咙一紧。 不害怕恐惧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经被选中了,就必须去。 [招鬼术]需要走出1404,到没人的小路上一个人独自游戏。 “我也去。”于曼倩朝姜笙笙莞尔一笑。 其余人待在1404,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赵桃犹豫几秒,咬牙跟在玩家身后走出1404。 在他们走后半分钟,缩在1404的人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疯狂颤动。 几秒后恢复平静。 他们惊愕地发现,落灰破旧的小洋楼焕然一新,就像回到了曾经最繁华的那段时光。 众人呆呆地愣在原地,没人敢四处走动,大气不敢喘一声。 “砰”的一声! 头顶二楼传来声响,有人打碎了玻璃。 他们瞪大眼睛,惊恐地仰头看向二楼平台凭空多出来的一男一女。 歇斯底里的男人面露狰狞,他的大手死死掐住女人的脖子:“你生不出儿子,总有人会为我生出儿子!” “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还想老子继续把你当祖宗供着?!你他妈做梦去吧!” 女人几乎被他压倒,半截身子后仰悬在空中,稍有不慎便会从二楼摔下。 ****** 血雾退散,姜笙笙站在无人的马路。 远远坠在她身后的八人紧紧目视她的背影。 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们口袋里的道具便会脱手而出,救下姜笙笙。 [招鬼术]需要在月圆的午夜开始。 现在早就过了午夜,姜笙笙也不能确保游戏能不能正常进行,只能硬着头皮上。 遮住月光的血雾消失了,倾泻而下的月光拉长姜笙笙脚下的影子。 她转过身,一个人面对自己的黑影向前走。 每走一步,心里默念一次自己的名字。 ‘姜笙笙’ ‘姜笙笙’ ‘姜笙笙’ …… 十二步、十三步……姜笙笙浑身一僵,瞳孔地震盯住自己脚下踩着的黑影。 在她影子旁,赫然多出一个高大的影子,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与此同时,姜笙笙感觉后背发寒。 坠在身后时刻准备动手的玩家同样看到了那道高大的影子。 更准确来说,他们看到一个低着头紧紧跟在姜笙笙身后的男鬼。 他穿着染血的西装,滴答滴答向下流着血水,脚尖踮起向前走。 姜笙笙捂住心口,压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紊乱的呼吸声看出她此时并不平静。 “帮帮我……帮帮我……” 沙哑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滚了一圈,听得姜笙笙头皮发麻,浑身汗毛耸立。 按照游戏规则,她张张嘴,声音里难掩恐惧的颤抖:“你想我做什么?” 在帮男鬼完成未了的心愿之前,姜笙笙提出自己的心愿。 男鬼先帮她的忙,她同样会帮男鬼的忙。 “帮我们逃离1404。” 身后的男鬼缄默不言。 就在姜笙笙毛骨悚然,以为它生气时,男鬼缓缓开口:“……你先帮我把我的身体拼好,我才能帮你离开……” “你的身体在哪?” “……浴室……冰箱……她的胃里……” 第86章 灵异社团(20) 男鬼消失了。 阴冷的风吹过,姜笙笙这才惊觉自己后背被冷汗打湿,湿哒哒的薄衣黏在身上。 “笙笙?”宋卿修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担心地圈住她,“笙笙?回神了,它和你说了什么?” 他们不会干看着姜笙笙送死。 回过神的姜笙笙打了个寒颤。 眼疾手快的宋卿修抢到了机会,麻利地脱下外套,耐心地帮她穿上。 男人高她一个头,宽大的外套套在她身上,活像小孩偷大人衣服穿,衣摆垂到膝盖前。 鼻尖萦绕宋卿修身上淡淡的冷香,不浓很好闻,姜笙笙脸色一红。 “它让我帮它拼身体。” 说着,姜笙笙抖了抖指尖,接下来的话说得很艰难:“好像被分尸了,在浴室、冰箱……还有、还有女鬼的胃里。” 这么说,女鬼应该吃下他的肉了。 在场的男人们心理承受能力强些,赵桃和于曼倩表情难看。 “难道我们要把女鬼的肚子剖开?”眼镜男迟疑道。 九人面面相觑。 末了,宋卿修揉了揉眉心,安抚地拍了拍姜笙笙的头顶:“先回去。” 一行人回到1404,却在铁门前停住脚步。 姜笙笙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怎么回事,1404怎么变了样?! 郁郁葱葱的花园鲜花朵朵盛开,铁门上褐红的铁锈消失殆尽,黑色油漆在灯下泛着光。 斐景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真的太困了,这个副本要不是有笙笙老婆,他恐怕会从头睡到尾。 “先进去看看再说。”许之洲率先抬脚朝里走。 至于其他待在1404的npc怎么样了? 关他什么事,炮灰而已死了就死了。 姜笙笙有些担心社团其他人的安危,忙不迭推开宋卿修扣在她手腕的手,小跑着跟在许之洲身旁。 留在风中凌乱的宋卿修脸色一黑。 路过他的斐景和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被抛弃了呢。” “她选你了?”宋卿修不客气地刺了回去。 有病,米徽默默骂了句。 背对他们的许之洲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 推开大门,姜笙笙看见没缺胳膊少腿的社团成员们,狠狠松口气。 许之洲没讽刺她的“圣母”心。 npc嘛,笙笙这么善良,关心爱护其他npc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 看见他们终于回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几人脸色一囧。 宋卿修他们很快从几人口中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完成最后一个游戏,我们就能离开了。” 听到米徽的一语双关,斐景和几人齐齐缄默。 此时此刻,他们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可以把npc拐跑吗? 有过经验的宋卿修:……不可能。 要是能拐跑,宋卿修又怎会发了疯地过副本,就为了找到姜笙笙。 斐景和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宋卿修,默默垂下眼睑。 姜笙笙还要拼……男鬼的身体,不能傻愣在原地。 依旧是八位玩家跟在她身后,陪着她浩浩荡荡去浴室。 男鬼没说具体的位置,姜笙笙只能一个一个浴室地找。 1404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些外来客,原先的住户夫妻原地蒸发,找不到身影。 在一楼走廊右手边的浴室,姜笙笙找对了位置。 一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呛得她捂住鼻子,猛咳两声。 跟着而来的众人看清了浴室内惨不忍睹的画面—— 四面墙壁满是血,浴缸里、地板上,甚至洗手台都没能逃过一劫。 被限制打码的一幕看得众人喉咙一紧。 实在忍不住恶心的赵桃冲到窗边,狠狠吐出混着胃酸的水,直到吐个干净。 太血腥太惨绝人寰! 姜笙笙也没好到哪里去,捂着嘴呕了好几声,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咽下涌到喉咙的酸水,姜笙笙脸色惨白地后退几步。 要不是身后宋卿修掐住她的腰扶住她,她肯定会双腿发软直不起身。 “别看,换人。” 米徽上前几步,宽大结实的身体完完全全挡住姜笙笙的眼睛。 几人不许姜笙笙过来,让于曼倩几人把她带到客厅安全的地方。 男鬼的愿望他们来,没规定只能游戏者亲自动手。 钻了空子的四个男人屏住呼吸,面色无常地套上手套与防护衣,闷头动作。 “砰!” 身后的浴室门重重关上。 距离最近的米徽低声骂了句,拥挤推搡或按压门把,无论如何也打不开房门。 “它把我们困住了!”斐景和冷下脸,揭下黏糊糊的手套丢到一边。 到现在,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切都是女鬼在背地里安排好的,他们就是它的提线木偶,傻傻地被动行动。 没想到有天阴沟里翻船的男人们面沉如水。 “快点出去,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宋卿修来到窗边,一拳又一拳地打碎玻璃。 鲜血淋漓的手被他随意甩了甩,宋卿修脚步飞快地跑到客厅,却看见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笙笙!” 又要亲眼看见她死在自己面前了吗? 时间拨回五分钟前。 被拖着回到客厅的姜笙笙捂住隐隐作痛的胃,显然还没从暴击中缓过神。 坐在她身边的于曼倩揽住她,用心地安抚她。 忽然间,她的耳尖微动,风情万种的眸子闪过一抹锐利,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看见于曼倩警惕提防的模样,赵桃和眼镜男几人的心瞬时提了起来:“怎么了?女鬼要过来了?” 不能说他们乌鸦嘴,只能说一切都太巧了。 “乖乖待在我身边,别怕。”于曼倩拿出道具。 【龙王的保护罩·保护道具】使用成功! 无形的水膜笼罩在惊慌失措的众人头顶,替他们挡下女鬼的一击。 悄无声息趴在天花板上的女鬼咧开猩红的大嘴。 带有腐蚀性的粘稠液体喷射而出。 惊惶的众人抬起手,下意识偏头。 半晌,想象中的剧烈疼痛没有传来,颤颤巍巍放下手的姜笙笙瞪大眼睛,看向眼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幕。 算了,女鬼都有了,还怕这些? 接受能力越来越强的众人拍拍胸脯,还没松到一半的气又猛地提起——他们听到了“滋滋”的声响。 那东西正在腐蚀于曼倩的道具。 于曼倩拧眉,一把的保护道具一股脑地丢出。 【波澜水母·保护道具】使用成功! 【万年龟壳·保护道具】使用成功! ………… 逐渐有些力不从心的于曼倩被赵桃他们顶替下来。 只要坚持住,等队伍里那几个大佬出来,他们就还有救。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 不知何时,女鬼垂下的湿黏长发肉眼可见地变长,悄无声息钻进碎裂的保护壳,一下圈住姜笙笙。 第87章 灵异社团(21) 谁也没想到女鬼盯上的,居然是姜笙笙。 它钻了空子,在两个玩家交替使用道具的空隙偷袭了姜笙笙。 看着被长发吊在半空的姜笙笙,于曼倩恨恨咬了咬牙,撑着半软的身子就要走过去。 还是回过神的赵桃拉住了她:“你现在过去也是送死,不如再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赵桃有种预感,姜笙笙死了,他们的探索进度会猛地提升一大截。 她也不忍心看花季少女残忍死去,但谁让她是个npc,毫无缚鸡之力的菟丝子。 其他人倒是松了口气。 只要女鬼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就好。 “别去救她了,你看女鬼抓走她之后都没再攻击我们,还救她干啥?” “救她然后让我们所有人陪着她一起送死吗?!” “求求你了,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没啥用的女人害了我们大家吗?!” 被他们七嘴八舌指责的于曼倩沉下脸,冷声呵斥:“闭嘴!别忘了谁救的你们!” 叫嚣的人脸色一僵,随即又道:“就因为你们救了我们,我们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错再错啊!” “要是为了她,我们死了,你救我们的意义呢?” 实在和他们这群蠢货说不来,于曼倩甩开赵桃的手就要走出防护罩。 恰在这时,面色匆匆的宋卿修出现在了门外。 他看着眼前被女鬼长发系住脖子和四肢的姜笙笙,额角青筋暴起。 拿起道具,宋卿修直接冲了上去。 在他身后跑来的斐景和三人脸色同样一变,跟着加入战斗。 女鬼不想以卵击石。 她抬手爱抚地摸了摸姜笙笙的脸,然后长发用力绞断她的脖子。 绝望的窒息如潮水般涌来。 变故发生的数分钟后,被吊在半空的女人垂下挣扎的手,身体彻底瘫软。 “笙笙!!!” 又一次、又一次看见她死在自己面前。 目眦欲裂的宋卿修咳出一口血,甩开缠绕在他身上的长发,一步步冲向女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从半空坠落的女人,他的笙笙,他找了近百个副本才找到她。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他…… 双臂大张稳稳接住女人的宋卿修双膝跪地,膝盖的疼不足以他松开紧搂住女人的手。 陷入魔怔的男人一遍遍亲吻怀中双眼紧闭的女人,姿态卑微地哀求:“醒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宝宝?” 滚热的泪珠打湿姜笙笙脖颈的黑发,却唤不醒他想见的人。 谁都没有宋卿修的感情深。 他是最早遇见姜笙笙的玩家,也是最早疯魔的玩家。 斐景和颤抖着双手,眨眨干涩的眸子上前几步:“能让我抱抱她吗?” 女鬼已经被许之洲和米徽他们控制住,斐景和头也不回地甩出道具。 【千刀万剐·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效果如其名,无形的刀刃一片片削剐女鬼的肉,疼得她疯狂挣扎,刺耳的尖叫响彻云霄。 气上头的玩家哪管它有没有冤苦,只想着发泄压抑在心口的暴虐情绪。 宋卿修抬起头,阴狠的眼神瞪向斐景和。 显然,他不肯。 于曼倩没有他们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伤心几秒便过去了,甚至在想女鬼不久前看向姜笙笙的眼神。 它的爱抚,它眼中的痛苦与挣扎…… 于曼倩想起桌上一堆的东西,焦急地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翻到一张撕成两半的褪色照片。 照片上,站在女人身边的高大男人被撕去了头,她的右手边牵着位年龄不大的小姑娘。 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脑中灵光一闪,于曼倩抬头望向痛不欲生的女鬼:“它把姜笙笙当做自己的大女儿……” 事到如今,埋藏在1404的真相隐隐浮出水面。 不……不对! 于曼倩又想起女鬼看向她的憎恶怨恨的眼神,心乱如麻。 凌天的总裁,女鬼的丈夫出轨了。 他找了小三,想让他的儿子从别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 他认定原配妻子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生不出儿子的废物。 单纯的怨恨不足以驱使胆小的妇人对枕边丈夫痛下杀手。 所以……“一定有什么迫使她不得不走上行凶杀人的犯罪道路!” 赵桃跟在于曼倩身边仔细翻找。 许之洲深深看了眼被宋卿修锁在怀里的小姑娘,默默走到桌边帮她们。 死去的npc不可能复活,他只能尽快结束副本,祈祷接下来的副本能够再次遇到她。 “他要做什么?”想通的斐景和停下翻找动作,疑惑地看向走出1404的男人。 米徽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真是有病。” 宋卿修确实有病,他病得不轻。 副本失败而已,代价他承受得起。 一步步抱着怀里仿佛睡着的女人走出房门。 穿过小花园,宋卿修站在铁门前。 再往前一步,嗅到味道而蠢蠢欲动的血雾就会上前吃掉他。 “宝宝好乖”,宋卿修怜爱地蹭了蹭姜笙笙冰凉的脸颊,“又能和宝宝在一起了,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温热的唇从她的额角亲到下巴,最后一吻封唇。 挑开她的唇,浓郁的血腥味漫进嘴里,宋卿修也不在乎。 这个该死的副本爱谁玩谁玩,他不奉陪了。 反正真相近在咫尺,只要戳破最后一层薄薄的膜,玩家们就能通关。 宋卿修自嘲一笑。 他总是这样,自私阴暗恶心……没办法,性格改不了,只能戴着面具生活。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宋卿修想,他遇到了单纯的小姑娘,她是他在解密游戏里唯一的太阳花。 无论是百个副本、千个副本,甚至更久,他总会找到她。 看,他这次遇到心软的神,不就让他重新找到宝宝了吗。 略显僵硬的腿向前迈动,宋卿修整个人投进血雾。 眨眼,高大俊美的男人消失在血雾里。 无声无息。 斐景和眼睁睁看着宋卿修抱着姜笙笙离开。 他想,宋卿修真是个疯子,名副其实的疯子。 换成他自己,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死人放弃即将通关的副本…… 斐景和低低叹口气。 说实话,排行榜上的多半心理都有点问题,宋卿修这种他毫不意外。 “……我还没抱抱她呢。”斐景和嘴里小声地嘀咕。 所以,宋卿修为什么一定要抱着笙笙老婆去死? 他自己一个人去死不就好了。 第88章 灵异社团与后记 众人惊诧宋卿修的举动。 于曼倩收回眼神,低头继续动作。 “找到了!” 赵桃举起手里的东西。 那是被揉成一团的黄纸。 小心翼翼地捋平变色的纸,映入眼帘的一行字让赵桃脸色大变。 “……保险受益人……” 于曼倩了然地点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女鬼为什么要杀人。 她的丈夫背着她买下意外险,受益人填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简单在心里梳理了遍,于曼倩调出游戏面板。 【探寻黄泉路44街4号1404的秘密】 组织好语言,于曼倩按下【提交】按钮,整个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玩家陆陆续续地消失没能引起npc的注意。 走之前,斐景和站在院里眺望血雾。 他深深看了眼血雾,垂下眼睑沉默片刻才徐徐按下【提交】按钮。 最后一个离开的斐景和眯起眼睛,他好像看见了血雾里抱在一起的两人。 ……有些嫉妒呢。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灵异社团]!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浑身剧痛的姜笙笙摸了摸脖子。 她直起身刚要说话却猛咳两声。 系统:“你好好歇歇吧,修养好我们再继续。” 想要询问她身上怎么这么痛的姜笙笙缄默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姜笙笙闭上眼,几个呼吸间睡了过去。 她前脚刚睡下,后脚空间里倏然多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系统愣了愣,毕恭毕敬地问好:“日安,哈里斯大人。” 堕落六翼天使长哈里斯冷冷颔首,他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碰了碰姜笙笙。 身体的难受让姜笙笙即使睡着了,秀眉也拧着,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睡得并不安生。 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亲眼看着她松开眉头,甜甜地睡过去,哈里斯的眼里划过淡淡的笑意。 系统不明白地狱的审判长哈里斯大人来这里为了什么,他来了又走,没留给系统一句话。 哈里斯触碰姜笙笙的时候自然屏蔽了系统。 所以系统不清楚哈里斯的动作。 睡了一觉醒来的姜笙笙精神头极好:“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身上怎么这么痛。” 系统:……被血雾侵蚀能不痛? 它当然不能实话实说,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姜笙笙傻不拉几地信了。 【是否要回顾副本主线剧情?】 姜笙笙不明白女鬼在杀死她之前,看向她的眼神。 【副本主线剧情回溯中!】 黄泉路44街4号1404迎来了女主人。 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会迎来好的结局吗? 娇俏的少女始终相信爱情抵万难。 结婚三年,她怀孕了。 “这是什么?”她指着面前散发恶臭的浓汤,嫌恶地退了几步,下意识护住肚子。 坐在主位的婆婆笑着说:“补汤,对身体有好处的。” 婆婆信因果,她不忍心看丈夫夹在中间为难,眼一闭心一横仰头喝下腥臭的浓汤。 她没有看见,她的好丈夫与婆婆相视一笑,眼里全是满意。 “我们家那位啊非要娶他那个小家子气的女朋友,还是你们家儿子省心。” 一碗碗腥臭的浓汤下肚,她早产了。 “怎么是个丫头?”婆婆掀开裹住婴儿的被角,转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儿女双全儿女双全,二胎一定会是个大胖小子。” 为什么一定要是儿子? “我们家大业大,肯定需要儿子啊,你在想什么?” “……你看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怎么还是个丫头?!” 她刚出月子,便再次怀孕。 这次怀孕,婆婆带她去了……闪闪的票子与她成了摆在桌上的可有可无。 “生不出儿子的废物!我当初就说不让你娶她!你看你娶的什么东西!连个儿子都生出来!” 她想要反驳,婴儿的性别由男方基因决定,可婆婆的歇斯底里让她不敢说话。 丈夫已经很为难了,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你就跪在这里!忏悔自己的罪过!” 捂住疼痛的肚子,她被压着向头顶的金身磕头,那时她已经流掉一个六个月大的孩子了。 “吃观音土!观音土有用!” “喝符水!符水绝对能给我生出个大胖孙子!” 她有罪,她生不出儿子! 恳求观音,救救她,让她生个儿子!她要儿子! 第三胎终于是个儿子了。 同年,她发现了他的办公室恋情。 “你为我生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不然我娶你回家是为了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我家的钱?你到底还在不满什么?!” “还想我把你当祖宗供着?!你他妈做梦去吧!” 他出轨了,他不再爱她。 不久,男人破产。 “你别走!我还有钱!我把公司卖了!”他苦苦哀求女人。 “行啊,你买份意外险,我需要钱,我要更多的钱,你根本养不起我。” 女人嫌恶地甩开他油腻的咸猪手,笑着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好!我去买!我现在就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她想不明白。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 “砰砰砰!” 飘在水面的手指被冲进下水道,她笑着拿起枕头死死捂住睡梦中的女儿。 “你这个毒妇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永远离不开1404。 永远离不开让她一生都蒙上阴霾的地方。 黄泉路黄泉路……黄泉路永远不会有她的身影。 【回溯结束】 姜笙笙长久未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叹口气,揉了揉肿胀的眉心:“继续吧。” 直播间在线观众81%的喜爱再次让姜笙笙的积分翻倍。 而且翻了四倍! 好嘛,80%真是看门线。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清冷的实验室灯火通明,一袭整洁白大褂的女人揉了揉眉心,放下手里的试管。 “姜博士,A-707号出现排斥反应!”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六:地下研究所夜夜响起毛骨悚然的嘶嚎,海上的游轮是唯一的避难所?请努力活到最后!】 第89章 全面沦陷(1) 姜笙笙闻言转过身,拿过小助手递来的注射药剂,快步走出实验室。 穿过素白清冷的走廊,路上不少人朝姜笙笙问好,她笑着点点头。 “滴!姜**身份完整成功!” 虹膜检测身份验证成功,姜笙笙和小助手走近玻璃窗前站定。 她居高临下地垂眸,望着捆绑在铁床上疯狂痛苦挣扎的男人。 “姜博士,已经注射15%浓度的镇定剂,依旧没效果。” 脸戴白口罩的男人毕恭毕敬地汇报。 姜笙笙接过他递来的本子,掏出别在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当场推演起来。 她又看了眼皮肤涨红的男人:“加大浓度,每一分钟1%的加,加到20%。” 随着姜笙笙的一声令下,半透明的塑料管子灌满蓝色的液体,另一头通过针管,扎入男人身体中。 玻璃窗下通体素白的房间只剩下机器滴滴作响的声音。 床上的男人逐渐停止挣扎。 就在众人齐齐松口气,喜上眉梢以为实验总算有了进展时,一阵急促的滴答声传来。 “滴滴滴——” “姜博士!药物排斥反应过强!已超50%!” 姜笙笙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就听脚下猛地一声“砰”! 捆在铁床上的男人以无法控制的恐怖速度迅速膨胀,痛苦使他不停地嘶吼。 口中喷出的鲜血很快糊满他嘴上的呼吸面罩。 只听“砰”的一声,浑身肿胀的男人应声破开,似充了气的气球受不了高气压,自内挤爆。 粘稠的血飞溅在眼前的玻璃窗,道道血痕倒映在姜笙笙眸底,她垂下眼眸缄默不言。 “又失败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再这样下去我们怎么交差?!” 男人崩溃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发泄一通才惊觉姜笙笙还没离开,忙不迭闭上嘴。 姜笙笙不在意他。 接过小助手递来的酒精湿巾,她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 “收拾干净,把报告数据整理好交给我。” 姜笙笙需要给上级汇报。 穿过冷白的走廊,一道道检测门开了又闭,她来到一间格格不入的房前站定。 轻轻叩响房门,姜笙笙耐心等了会儿。 屋内急促的咳嗽声在静谧的走廊被放大数倍,随后沉闷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最后与她脚尖相对。 “先生。”姜笙笙微微垂下眸子,浅笑着对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低下头。 她的眼神落在黑漆漆的轮子上,因此错过男人眼底一晃而过的诧异。 仲子羽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助理兼贴心手下居然是个熟人。 唔,又见面了呢,他亲爱的莉莉安。 想到[小丑嘉年华]副本里自己深度参演的魔术师摩卡,仲子羽翘起愉悦的嘴角,长指无声敲点扶手。 他们争抢的对象会是你吗? 不属于任何人的npc小姐。 姜笙笙毕恭毕敬地跟在仲子羽身后进了屋,并关上了门。 察觉到身后人暗暗用力推动轮椅,仲子羽脸上的笑意加深。 “今天您晒太阳了么,先生?” 姜笙笙低下头只能看见他茂密的黑色碎发。 听见她的低声关切,仲子羽摇摇头:“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想是的。”姜笙笙也不知道今天的天气到底好不好。 她这几天因为R-1药剂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根本腾不出功夫缓口气。 推着仲子羽来到窗台前,姜笙笙上前几步拉开垂地的深色窗帘。 窗外温暖的阳光顿时涌入,仲子羽不适地眯眯眸子,强光刺激干涩的眼球和泪腺分泌出生理眼泪。 姜笙笙一直都知道药所的仲先生皮相不俗。 即使坐在轮椅,男人的脊背挺拔如松,像是不甘自己一辈子离不开轮椅的悲苦命运。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阳光很是偏爱坐在窗边的“病美人”,蓬松的碎发镀了层神圣的金光,眉眼间的羸弱被冲淡。 浓密的睫毛遮挡倾泻而下的暖阳,在他眼窝投下浅色的阴霾。 察觉到女人的目光,颤抖的睫毛上翘,被阳光晕淡瞳色的眼眸直直望过来:“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 仲子羽不常出去,病态的白不显娇弱。 姜笙笙已经习惯了自家boss的美颜暴击,面色无常地点点头:“我很抱歉先生,这是这个月第五次失败了。” 她没说清楚,仲子羽却知道她的意思。 第五次失败了啊……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等药剂成功。 他垂眸盯住肌肉萎缩的双腿,掩住眼底的幽深。 许久没听见仲子羽的回应,姜笙笙不由在心底叹气。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仲子羽有多么渴望站起来,不借助任何外力自己站起来。 天生的下肢无力似乎成了仲子羽迈向天才的天梯,所有的无力自弃成了灌注天才的汤药。 药所最年轻的天才院长仲子羽。 良久,久到姜笙笙的长发都散发着暖意,他才缓缓启唇:“没关系,总会有成功的那天。” 怕姜笙笙自责,仲子羽仰起头,下颌收紧,凤眸含笑:“只要小笙一直在,我相信很快就会迎来曙光。” “对了,可以帮我把那边的相机拿过来吗?” 姜笙笙当然一口应下,循着仲子羽手指方向弯腰去拿放在展示柜最深处的相机。 目视女人纤细的身影,仲子羽拿过早就搁在小桌的水杯,拧开藏在袖中的试管。 粘稠的蓝色液体转眼溶解在清水里,无形无色一般无二。 泛起圈圈涟漪的水面倒映着羸弱男人扬起的病态笑容。 怎么看,怎么诡谲。 或许他需要个解药……不,是他们需要个解药。 真希望永远也没有用到她的那天。 好不容易拿到相机的姜笙笙转过身,差点撞到身后的男人。 “先生不用过来,我替您拿过去。”以为仲子羽等不及了了,姜笙笙后撤几步,拉开距离。 “小笙累了吧”,说着仲子羽递出手里的水,“麻烦小笙照顾我这个废人。”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落寞,强撑起的笑配上他羸弱病态的面孔,很快让面前的女人软下心肠。 见仲子羽坚持,姜笙笙接下水杯,当着他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杯子她想要拿出去自己清洗,却被仲子羽拦住:“没关系的话交给我就好,小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姜笙笙转念一想确实这样,毫无怀疑地放下杯子。 第90章 全面沦陷(2) 注视着女人离去的背影,仲子羽低低轻笑。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杯口,直到指腹被残留的湿润打湿,他徐徐抬手,任由指腹擦过下唇。 “唰唰唰。” 深色窗帘再次被拉上,阳光射不进来,房间恢复往日的昏暗。 坐在黑暗中的男人仰起头,喉结滚动两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回到实验室的姜笙笙后背一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扫了眼旁边满眼担忧警觉的小助手,姜笙笙无奈叹口气:“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我。” 小助手不听:“姜博士要注意身体,需要消毒吗?” 姜笙笙耸耸肩,乖巧伸出手,任由助手帮她擦拭双手,戴上医用手套。 小助手哪里都好,就是太爱操心。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顺着她来就好。 泡在消毒水里的手术刀被拿起,姜笙笙竖起刀在眼前,薄如蝉翼的刀刃仔细割去一片蛇肉。 滴了几滴R-1改良版药剂,姜笙笙俯身在显微镜前观察。 镜片下,早就死亡的细胞像是重新灌入生命,一个个重新膨胀,出奇的活跃。 用在动物身上没问题,为什么在人身上就不行呢? 姜笙笙百思不得其解,苦恼地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转身记录观察的数据。 “姜博士!快来!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径直推门而入的男人无视小助手不赞同的眼神,他浑身亢奋叫上姜笙笙离开。 事关重大,姜笙笙不好耽搁,一路小跑到原本的实验室。 玻璃窗下的血腥早被处理干净。 围在一团穿着严谨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听见动静,自动让出一条路给姜笙笙。 她毫不费力钻了进去。 “一个星期前的样本?”扫了眼固定在台上的样本,姜笙笙挑挑眉。 “确实是一个星期前的样本,不过我们发现它的活性不减反增!与刚切下来的样本相差无几!” 听到男人难掩激动兴奋的话,姜笙笙很是意外。 她这么一看,发现居然真如男人所说。 “其他的样本都没销毁吧?”得到否定的回答,姜笙笙点点头,“拿出来一一对比,记得拿出做分析。” 其他人难耐地颔首,在姜笙笙一声令下瞬间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忙到起飞也不抱怨一分。 能来到药所的,可不仅仅是天才。 他们更喜欢被称呼“疯子”。 研究改变死去细胞基因的基因组本就是一件疯狂的事。 人造不出神? 他们不信! R-1将成为改变全国、改变全世界、改变全人类的伟大作品! 将近半年的时光,姜笙笙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浑身上下被消毒水浸入味。 今天照例给仲子羽汇报情况。 “今天的天气很好吗?”坐在床上的男人虚虚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本书。 正准备给粉色多肉浇水的姜笙笙闻言,眉眼含笑回应他:“今天是个雨天。” 最近连绵阴雨,空气里的水分子好似要饱和,四处潮湿。 身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姜笙笙不是很喜欢南方的阴雨连绵。 仲子羽淡淡看了眼书页密密麻麻的法文:“……那真不是好天气。”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姜笙笙只当仲子羽不喜欢阴天,喜欢晴天。 当然,她也喜欢晴天。 粉嘟嘟的多肉是外头其他研究员买多送给姜笙笙的,她那天顺手带了进来,仲子羽一眼相中。 索性放在仲子羽这里养。 暴雨说来就来。 “我想雨天不比晴天差。”说着,姜笙笙自觉拉开密封的窗帘一角。 仲子羽不置可否。 细心系上带子,姜笙笙一扭头就看见脸色惨白的男人颤抖着手臂撑起身子,想要一点点挪到轮椅上。 她脸色一变,忙不迭走到他身边,伸手搀扶住仲子羽:“您应该先叫我来帮忙。” 仲子羽脸颊浮起不正常的病态薄红,闻言一声不吭地低下头,罩在衣袖下的手指不住颤抖。 没听见仲子羽的声音,姜笙笙担忧地蹲在他腿边。 男人倔强地抿紧嘴角,眼睫下垂让人琢磨不清他眼底的明明灭灭。 面对仲子羽,姜笙笙总是会多些耐心。 她的呼吸声如此清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膝盖……可他感受不到。 多么糟糕的身体,多么糟糕的设定。 仲子羽头一次尝到不甘心的滋味。 它像无数芝麻大小的虫子,顺着食道钻进他体内,如蛆附骨地啃咬,卷起的不只是疼还有……快意。 神经病,仲子羽扯扯嘴角。 “先生?”他迟迟不出声,姜笙笙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声音不由放软放轻。 眼睁睁看着仲子羽脸色一变,以为自己做错事的姜笙笙惴惴不安地起身。 刚要说话,就听仲子羽轻咳一声:“今天还顺利吗?笙笙?” 乍一听仲子羽喊她“笙笙”,姜笙笙微不可察地拧眉,而后非常心大把一丝古怪抛之脑后。 一个称呼而已。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向您汇报这个好消息。” 长相甜美的女人弯起眉眼,连声音在仲子羽听来都像淋了层厚厚的蜜:“R-1今晚将正式投入生产,先生终于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 满眼星光的姜笙笙并未注意到面前垂眸盯着她的男人翘起嘴角,眼神扭曲地注视她。 他还没有得偿所愿,笙笙真傻啊,不过也快了。 “到时候先生要亲自来看看吗?” 仲子羽缓缓摇头,虚弱的笑容下多了层琢磨不清的东西:“不了,笙笙替我去看好了。” 推着仲子羽站在窗边。 窗外黑云压境,惊雷与震雨交织齐下,织出令人窒息的大网。 浓浓的不安压抑在心头,姜笙笙摇摇头,试图把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抛到九霄云外。 今晚是个值得庆幸的好日子,她为什么会感到强烈的不安和危险? 或许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今晚结束她要找先生请个长假。 倒映在眸底的紫雷消失,仲子羽扬起嘴角,压抑不住的高兴溢出眼尾。 历史……将由他带领着她来改写! 姜笙笙走前,仲子羽猛地叫住她:“笙笙,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也别离开药所,一切有我。” 不明所以的话让姜笙笙心里一紧。 第六感告诉她仲子羽的话很危险。 姜笙笙很茫然。 她想要再问,仲子羽已经转过身,寂寥落寞的背影看得姜笙笙一窒,咽下到嘴的话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91章 全面沦陷(3) “博士!我们成功了!” 看着面前僵硬的庞然大物逐渐褪去灰蒙蒙的鳞片,小助手激动地捂住脸。 玻璃圆柱体内,参天的树干枝繁叶茂,一条吞天的巨蟒摆动鳞片,打着圈向上盘绕。 就在半个月前,它还只是一个封在恒温室的标本——死去多天已经发臭的幼蛇。 巴掌大的幼蛇经过长达数十天的药物浸泡,赫然变异成如今这副骇人的模样。 闻讯赶来的研究员丝毫不惧。 他们个个趴在玻璃前,狂热痴迷的眼神紧紧黏在庞然大物身上,恨不得钻进去与它近距离接触。 “天呐,它可真完美!”男人扯下口罩,嗓音激动到颤抖。 “快!把其他实验品放进去!”男人边说边走到姜笙笙身边,“博士,接下来进行日常测试。” 日常测试,测试实验品在进食、攻击、防备等方面是否与从前一样。 注射R-1的幼蛇基因变异,还会拥有野兽的凶残与冷血吗? 答案是肯定的。 注入药剂却变异失败的残次品被众人合力扔进观察室。 “嘶嘶嘶——” 粗细不一的蛇尾交织缠绕,此起彼伏的窸窸窣窣听得姜笙笙头皮发麻。 果然蛇这类动物,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残次品有的生长出两个蛇头,有的大嘴裂开长出密密麻麻的猩红蛇信子……每条都很辣眼睛。 姜笙笙默默移开眼睛。 她眯起眼睛迎着实验室亮白的灯光,直直望向盘绕在树顶的巨蟒。 倏然间,姜笙笙与那双阴鸷的野兽竖瞳对上视线。 两颗灯笼大的瞳仁一眨不眨地凝视鹤立鸡群的女人,肋骨紧张收缩,弓起脖子游动身体。 它想要攻击谁?! 下一秒,站在原地的姜笙笙瞳孔地震。 “砰!” 硕大的蛇头猛烈撞击观察室的玻璃。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圆柱玻璃缓缓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估摸着指骨长度。 提着的心落回肚里,没了威胁的研究员更加痴狂眼前似小山般的巨蟒。 “它会是我们药所最耀眼的作品!” “真庆幸,它的野性还在,不然我真该怀疑R-1是否有削弱猛兽基因的副作用了。” “它看起来比普通的蟒蛇要更加凶狠!” 巨蟒见吃不了姜笙笙,退而求其次地捕猎树下互相吞噬的残次品。 它冷血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人性化的嫌弃,眨眼消失不见。 围绕在观察室的研究员越来越多,被挤在最里面的姜笙笙不得不向外走。 蟒蛇捕猎的方式简单粗暴,它们没有毒液,习惯咬住猎物并加重肌肉收缩绞杀猎物。 巨蟒张开猩红的大嘴,边吃边死死锁住逆着人流向外走的女人,眼里凶光看得众人不寒而栗。 背对着巨蟒的姜笙笙似有所觉,扭头朝它看去。 猩红的蛇信子一遍遍舔舐透明的玻璃,好似这样就能吃到它最想吃的猎物。 爬行动物瞳仁底的凶残看得姜笙笙汗毛耸立。 她皱了皱眉:“打开冷凝模式。” 满头雾水的研究员不敢反抗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拉闸。 “簌簌簌!” 白色水雾自针孔大小的喷口迸溅而出,很快弥漫整个观察室。 几分钟后,白雾散去。 “啊!” 脸贴玻璃的人被吓了一跳,边惊恐尖叫边慌乱后退。 在他面前,硕大的蛇头怼了过来,淋上薄薄冰霜的眼球紧紧锁住猎物。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快滚!” “R-1不仅没融化它的野性,还让它变得更强大!” “真是太壮观了!” 冻成冰雕的巨蟒看起来确实壮观,落在姜笙笙眼中,她只觉惶恐不安。 真是太奇怪了。 姜笙笙捂住心口,脚步匆匆穿过数道机械门,敲响仲子羽的房门。 “先生!我们成功了!” 姜笙笙脸上扬起的笑在听到身后一声轰鸣巨响后,逐渐僵硬。 什么情况?! 她猛地扭头就要奔向事发地,手腕却被男人箍住。 “笙笙”,仲子羽叫住她,“我送笙笙个礼物好不好?” 姜笙笙不得不按捺住满心的焦急,默不作声看着男人动作。 如玉的手指轻轻为她套上环状手环。 手环摸起来冰冰凉凉,通体素白瞧起来科技感知足。 指腹摩挲手环,姜笙笙惊讶地发现,手环内里镌刻有繁复的花纹……摸起来既像藤蔓,又像毒蛇。 “笙笙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不用担心我。” 仲子羽饱有深意地笑了笑,注视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抬起手,衣袖顺势垂落露出清逸的腕骨。 套在手腕的手环赫然与姜笙笙的相差无几,手环表层画着几条黑线。 再定睛一看,黑线勾勒出的竟是一条张着嘴的蛇。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匆匆穿过机械闸门,姜笙笙鼻尖微动,倏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里重重咯噔一声。 越是靠近中央观察室,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郁,浓郁到令人作呕。 姜笙笙不敢耽误,按下走廊的警报按钮。 “嗡——” “警报警报!” “研究所启动一级防御模式!” 忽明忽暗的红灯打在姜笙笙脸上。 她想要呼叫认识的研究员,却发现对面无人接听。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砰砰砰!” 身侧的合金门被撞出凸痕,姜笙笙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看着凸痕眉头一紧。 直到一声巨响,合金门被硬生生撞出一道裂口,猩红的蛇信子从中探出。 是巨蟒! 姜笙笙浑身一抖,扭头颤抖着手指飞速操作整个药所的控制面板。 因为恐惧,期间她点错好几次。 幸好最后没出错。 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喷溅而出,浇向堵住大门的庞然大物。 泛着冷光的黑色鳞片经过冲刷,黏在上面的血渍被冲洗干净。 腐蚀液体滴在巨蟒破烂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痛得它仰天嘶吼,疯狂甩动尾巴扭动蛇身。 防御系统发现巨蟒的存在,自毁程序启动,势必要杀死威胁指数极强的巨蟒。 不知过了多久,无数手段齐下,顶撞合金门想要钻进来的巨蟒重重砸进水里。 姜笙笙捂住急速跳动的心,耐心等了会儿,发现它真的死了才缓缓靠近。 硕大的脑袋挤在逼仄的通道,竖起的瞳孔涣散,眼球表面覆了层白膜。 死得不能再死。 姜笙笙咬牙拉下闸板,变形严重的合金门咯咯作响,彻底报废。 第92章 全面沦陷(4) 蔓延到小腿肚的浑水经过酸碱中和,不再具备伤人危害。 姜笙笙小心翼翼贴着墙,从死去的巨蟒身旁走过。 眼前的一幕令她瞪大眼睛,神情一窒。 整个药所内的活人恐怕所剩无几。 到处是残肢断臂,泡在水里起起伏伏。 她趟着浑水费力走到圆柱观察室前,目瞪口呆地仰起头看向碎裂严重的玻璃。 林梓恩开完例会才匆匆的赶过来,直到车子开到苏崖提供的地址,她才心里暗骂了这个笨蛋表弟几句,哪有解决狗血绯闻还选在自己公司附近的 因为许容容在剧中扮演的男主初恋名字就叫林焉,所以热搜就是以此来发表话题。 冷苏和傅少辰坐在彼此对面,沉默的吃着食堂味道不太好的饭菜。 孙永福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而后拽着二妞进了灶房,关上了灶房门。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朱佑榉会有那么大能耐,不但从死牢里逃了出来,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同时带走了古三通和素心。 如血红日划破了这荒野的地平线,花青瞳睁开眼,怀里的三只还在睡,对面君泱在她醒来的时候,也睁开了眼。 封零靠温尧很近,那双眼睛霎时眸如深海,他那刀刻似的五官此刻也显得异常柔和,嘴角挂着邪性慵懒的笑容,仿佛透着危险也带着宠溺。 可她到底顾念着某人的面子,终还是不愿当着对方面说出类似于“忽然这么矫情,真是叫人无语”这种话来,真要说出来的话,心头的气郁倒是立时发泄出来了,但事后萧瑾言若是回想起来,说不准心头却要留下疙瘩。 纳兰若若被掉了三天,这三天又是暴晒,又是雨淋的,脸色没比中了毒还在地下的王语嫣好到哪去。 直到另一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某人才一脸意犹未尽的停止了念叨。 正在苏丹政府在想办法结束战争的时候,君士坦丁堡战役又进入到了新的阶段。 她就是这个学校里的校花,也是很少见的天才,她叫唐可儿。是全球排行第五的唐氏集团的千金。 韩森仔细去看那三尊石像,石像后面的石壁上都刻有字迹,记载着这位皇帝的一世功勋。 “叮铃铃”上课铃打响了。一身职业装的老师走了进来,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叶神看了一眼后,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此刻的虚拟面板,与以前截然不同了。 那些刚刚修炼没多久的雪家子弟都会有副作用,这和第十重的关系不大。 边胜艺紧珉着嘴唇,看了边伯贤一眼,边伯贤摇头,又看了狼王一眼,狼王也是摇头。 可以说长期以来战争,已经消耗掉俄罗斯帝国丰富的人力资源,独立后的各国都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缺少青壮劳动力。 虽然有原身记忆傍身,但能结识一些友善的家伙也总归是好事儿不是吗 “老刘,没死起来给我们治伤!”王渊边说边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向外掏盛放疗伤丹药的玉瓶,看着所剩不多的丹药,他索性也不分种类,一股脑地倒入了口中。 说着,猿灵的指尖出现了一点亮光,那亮光并不起眼,却让肖章的浑身上下所有神经瞬间紧绷,就连肌肉也全部自动收缩,从那一点亮光当中,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你……你想干什么!”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气息又乱起来,这下林思贤是不敢乱说话了,只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手。 第93章 全面沦陷(5) 【“据统计,x月xx日凌晨,j省已全面沦陷,幸存人数仍不明……请各位市民锁好门窗,不要在夜晚外出,警惕可疑人员!”】 【“愿听到这则广播的各位平安渡过黑曜期!”】 高层命名黑曜期。 数个月前,一种无形的病毒悄然传播。 泡在臭水沟里的死老鼠重新睁开了眼,埋在土里的小猫小狗长出獠 既然老天爷都给面子,而且自己这回出来带的是一人双马的配置,论到马力和追逐战,自己光靠拖都能拖死黄台吉那孙子,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第二天一大早,霍安兮便拖着行李箱出了酒店房间,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唯有那个昨天搁置在桌子上的盒子,她依旧原封不动的放在酒店房间的茶几上。 说话间,温努眼中寒光一闪,很多事还不能确定,他心里很清楚,乌卡那所谓的合作无非是打算利用他,但他也并非一个十足的蠢货。 如今在权嘉云面前,一下一下的用力磕着头,嚎叫得跟一条狗一样。 看着走出门的瑞雪,年无忧松了口气,然后低头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两个掌心全都是血痕。 我抬起头看着前方,慢慢的抽出了唐刀,这一刻,真的感觉自己全身的热血都开始了沸腾,是手中拿着的唐刀正在止不住的微微做颤。 两人一边讨论着什么样儿的菜式该配什么样儿的酒,一边将手里的牛肉干给吃光——战场上吃东西的时间总是很宝贵,一丝一毫也浪费不得,吃完了还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相比杀人这种直接手段,权嘉云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毁了对方最看重的东西。 在黑仔的眼里,我陆言在局子里面呆了五年,什么都退化了,肯定连五年之前的实力都没有了。 故事很简单,蒲夏预知了无涯和云漪是一对,但其中有波折,且云漪直接影响了无涯做永恒之神,神王剥夺了无涯的七情六欲,还想杀了云漪。 “二丫,我可是你三伯,你这样不好吧”苏老三眯了眯眼,脸上挂着一丝不悦。 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企业的接班人,忙点,才是应该的。 旋风害怕变时的痛苦,害怕看见自己变成为怪物,当然也害怕血液的恶心,更害怕边的雅尔看穿他心中的一切。 段情扶着勇命果跟上,上官青云跟了上去。于鲫跟吕凡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景政忧心忡忡,坐立不安;旁系子弟各自心怀鬼胎,他们想的不是少主能否平安渡过难关,而是在他死后怎么样才能说服家主把自己过继到景臻膝下来继承少主的位置。 周围围观的学生一脸好奇,什么情况,为什么夜云溪走了忘记拿东西了 这样一来,在中后期的黑夜,依靠着足够的“追踪”技能发动次数,与“杀戮”套装带来的强大特效,是可以很轻松的完成“一波流”的玩法。 外面天黑,苏半夏没买到什么东西,只好去酒楼打包了几道菜和一些粥回来。 只见四周船上的金甲兵各个左手拿盾,右手拿弓弩,往前头甲板上跑去,拉开阵势,摆好作战姿势。 在血腥玛丽任务中,当时因为没人敢进卫生间,也采取了抽签的方式,那个时候第一个抽到的也是高茜,她的运气实在太倒霉了。 展云歌现在明白了,显然,自家娘应该也有灵盘空间,江家来人查探,应该就是查探娘亲的灵盘空间里是否有天地之灵的存在,那为什么自己还没凝出灵盘空间,天地之灵就出现了呢 第94章 全面沦陷(6) 回过神的姜笙笙敛起发散的记忆,耐心地规整好桌上的实验数据和放量记录。 唯一值得庆幸的,药所并没有停水停电。 不然让一群毫无战斗力的脑力人员硬着头皮出去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得痛快。 研究员早就通过每日的广播在脑海中勾勒出外世的千疮百孔。 不过今天的药所似乎有些不一样。 什么嘛,这个死丫头,也太不知道羞耻了,人家逸风可是你姐夫好不好!简直是过分。 数十个修士,一拥而上,其中两人爆发出的力量,不逊色下品人仙境九重天。 境界不重要,潜力战力才重要,可见此人的潜力还是极为出色的。 那丫头总是羞羞哒的,即便在一起那么多次了,可每次房-事的时候,她的脸还是会绯红一片,可他偏偏爱死了她羞答答的模样,这样的她会让他疯狂。 话至此,墨阳子不由哑然失笑了起来,即便如今的他看起来是那般的儒雅有礼,没想到年少时也有这样的经历。 所以才会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不过不管因为什么,既然对方没有动手,那就是很好了。 吹笛的人是在思念谁一定是某位佳人只要关乎爱情,她总是这般好奇。 白君夜滚落到了通道出口处,回身望向叶寒,他表情里透着一抹即将绽开的笑容,然而笑容还未打开,当即凝固。 “既然有优惠,那咱们俩也要一个吧,正准备给你买爆米花呢,这下子倒是省钱了。”林逸风望着杨雪笑着道。 “……”为什么这只超级啰嗦、不要脸的、弱的不像样的、废物一样的东西会跟在自己后面 两者交替之中产生巨大的摩擦,恐怖的气流如同刀刃可以切开任何东西。有一种宇宙黑洞的气息,充斥着恐怖与未知。 “如你所说,我也需要力量……”宇智波佐助突然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葵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时机,一掌劈下,把他打了下去。 不过他看得出,对付这三个合体尊者已经是戮苍大阵的极限,刚刚分解三人的速度相对较为缓慢,若是三人修为再高一些,戮苍大阵恐怕就对付不了。 花费了五秒钟的时间,柳岩终于让自己的心绪完全的平静了下来,此刻的他头脑一片清明,一片纯净。 柳岩闻言,内心微微一震,紧接着一抹难言的感动瞬间弥漫在柳岩的心尖。 三将闻贾诩之言,尽皆领命而去,直至翌日清晨,山脚曹营军阵之中,再度响起隆隆鼓声。 待刘备被士卒带下,周瑜气喘嘘嘘的目视堂上将校,见诸将眼中比之往日,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周瑜心中颓丧,挥了挥手,示意众将退堂。 胖子望了望吴法天这跃跃欲试,一副好战若狂的样子,最后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罗宣留下,陪你龟灵师姐一同在家中好生看护吧。吴法天,这第一队就由你来带领,走,我们出发”。 第二天起早,齐皓泡了一保温杯的千红一窟饮,然后斜挎上齐四凤经常用来装茶叶的布袋子,只身来到镇上。 许妙彤的粉丝和高礼的粉丝看到大家都认定了昨晚许妙彤和高礼吵架了,不干了。 就算有黑暗龙王残魂的加持,想要以一个二级神正面对抗一个一级神。 还充满自带净化消融效果的神圣能量,能够不断消融敌方的魂力。 第95章 全面沦陷(7) 硝烟与硫磺混在一起难闻的要命,满心烦躁的姜笙笙提不起精神,敷衍他点点头。 曲星野不在乎她的敷衍,深邃的眸中笑意暗沉几分。 舌尖抵住腮,曲星野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就算机关算尽,也要得到姜笙笙。 这个副本世界对娇娇宝宝而言还是太危险,他会带她一起度假……唔,干脆开场副本蜜月游好了! 他家里的麻袋放在这地方就方便得很,装上一袋背走,反而空间戒指在这种多人场合成了无用物,突然间,想到刚刚不是用手推车推过来的吗,怎么傻里傻气忘了。 八思巴听完忽必烈的言语,马上慌张的阻止到:“不行,要是这样岂不误了蒙哥汗关于合围川蜀的意图,到时候耽误了正事,你就算是他的弟弟,也有可能”说到这里八思巴再也没往下说,只是带着惋惜的看着忽必烈。 穿着一身便装的林菲,见叶白下来,就一把拉住了叶白往门外走。 ‘禹昌都城’算不得非常富裕,看起来还正在发展当中,比起风火帝国的首都秘明都城来说还要稍微落后了点,属于风火帝国的二级都城;不过,对于风火帝国其它的二级都城来说,禹昌都城还是要显得发达许多。 而现在的陈博,则是一脸的茫然,一边跑还一边在想着指导员刚在看似很自然但是又十分诡异的笑容,而那个笑容的最深处,还隐隐透着一丝的忧伤。 刚才出门之前,阿福已经提醒过他头发散着,那时的朱之允满心都想着让徐昭环来为他梳头,哪里肯让阿福碰自己的头发,哪想人家压根不肯伺候他。 红梅一边走,一边从内心里感谢眼前的这个男的。不管他今天晚上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要相信这个男人送她的理由。 “好的啦,我知道了”唐娜很不耐烦的答应道。两只手很自然的拍了一下王峰的肩膀“哥们,下手够黑的。不愧是雪豹特种部队出身。”两人像是很亲密的样子聊了起来。 “杏儿你去镇上溜八去了”龙昆看见杏儿背着背篓,背篓里面装着纸巾、豆奶粉之类的东西。 本来他们就刚来百妖堂,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还要去冒险,一旦出事了,谁会为他们考虑 当闻人逸手拿着剑洞穿了王川平的胸口,这场中左相一派的人全都倒下了,鲜活的生命全都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想来那时当真是年少又天真,通身的素性似乎都带着一缕少年特有的疏狂!真个便轻信了“人定胜天”这类狂妄且无知的说辞,真个便以为许下了诺言、发下了誓约便会是一辈子那样长久的事情 “说,谁让这个男人去找我的谁的决定”渊祭手指着身旁的明景夜,冰冷的目光在跪地的人身上扫视着。 “你在胡说什么。”夏侯丞惊讶夏侯清明竟然说出这种话。心下不禁的皱紧了眉头。深凝了双眸。 沐辰与黄沾彼此之间相隔不过一寸的距离,两人怒目对视着,彼此呼出的热气,都清晰可闻。 “留你性命,不过是因为解药还需你才能得到,否则,以你的罪行,你早就已被千刀万剐了。”洛涟漪说。 北宁这边在盘算着将百里岚迎回,而南诏则紧锣密鼓地准备,迎娶百里岚。 随着天上的云朵也成了太极圆圈后,沈博儒一声大喝,双掌前推,太极圆圈上的阳鱼向着四周的骷髅石柱冲去,阴鱼化作一股绵柔之力将肖楚礼五人包裹,向着众人来得方向瞬移而去。 第96章 全面沦陷(8) 为什么疮的活跃期在晚上? 猩红的瞳色受到光线强弱的影响,进而出现两种极端——极红与极黑。 月亮顶替了太阳,黑眸顶替了红瞳。 外表与正常人毫无差别的疮回到家中,对昔日的家人露出獠牙。 它们犹豫吗?后悔吗?迟疑吗? 骨子里的野性被激发,想要进食的欲望瞬间倍增,倾泻而下的暴虐冲垮了最后的人性。 面前的疮不知道自己遇到了战斗力靠前的“杀疮机器”。 深红的瞳里闪烁贪馋的光,男人伪装起来,痛苦地捂住脖子,即使那里不再喷涌温热的血。 曲星野和季昂的话令它恼羞成怒。 疮决定等下吃掉那个弱不拉几的女人,然后一点点折磨曲星野和季昂。 它要让他俩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啃食他们的身体。 先从四肢吃起,最后再吃掉他的脑袋! 猝不及防被曲星野抱在怀里,姜笙笙懵懵地看着笑得一脸慈善的季昂凭空握住刀,直直砍上去。 空间异能就是好,随时随地装武器这点曲星野很喜欢。 有时候热武器也不枉一种优秀的杀疮手段,不是吗? 疮被激怒了。 它完好的皮肤开始溃烂,大小不一的脓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得姜笙笙胃里直犯恶心。 “我们先去看看物资,这里交给季昂没问题。” 曲星野不想陪博士一起看着季昂装x,他随口堵住姜笙笙,牵住她的手向一旁走。 还没从恶心反胃中回过神的姜笙笙乖巧地顺着他。 背对姜博士,曲星野的嘴角翘起愉悦的弧度。 博士乖乖的样子像极了他曾经娇养的猫咪,迷迷糊糊被蹂躏,浑身毛毛炸开还一脸呆呆的。 掉在血泊里滚了不知几圈的物资也被拾起,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在意它到底过没过期、脏不脏。 季昂操控空间折叠一刀直削首级。 他面不改色一脚踢飞滚到脚边的“皮球”,笑着擦拭手里染血的长刀。 冷兵器果然没热兵器用得舒坦,下次还是用热兵器得了。 空间折叠术相当于无敌bug的存在,不然以季昂的弱鸡体术,也不会被划分到1队。 “博士喜欢巧克力嘛?” 眼尖瞥见货架上仅存的干净的包装,季昂随手拿过朝远处的两人走去。 在三人转换阵地前往二楼搜刮后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进一楼。 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一脚踩碎脚下碍事的脑袋,一头耀眼的红发蓬松柔软:“死了?没用的废物……会在哪呢?” 男人俊朗的脸蛋写满玩世不恭,他撕开彩纸包装,尖锐的虎牙咬住细小的塑料管并紧了紧。 弥漫在口腔里的甜味因为身体异变的缘故,丧失味觉。 祁义晴漫不经心地咬碎水果糖,如同嚼蜡地吞进肚里。 嘛,水果糖什么的都变得难吃呢。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小npc的甜味,下次换个芒果味的糖果一定会非常甜。 站在原地的红发男人耳尖微动,抬眼看向天花板。 [全面沦陷]不止是大型多玩家的副本,更是双方阵营玩家的较量。 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泡在不明粘稠的蓝色液体中,祁义晴耐住性子接收副本信息。 他是属于“疮”这一方的。 命题很有意思:【是毒药还是解药?】 是人还是物,游戏副本没有给出明确的指向性信息,一切都要靠玩家自行摸索。 还好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不然祁义晴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大开杀戒。 全部都杀了,提前结束副本一样能通关。 男人抽出长刀道具,一步步走向二楼。 杀了二楼那几位玩家,他的积分还会涨上一涨。 副本出奇的大,祁义晴握紧刀柄,他会一直找下去,直到再次见到她为止。 前脚祁义晴还在想姜笙笙,后脚他站在楼梯口,愣怔地看向朝思暮想的身影。 不会有错!那是他的小npc!他的笙笙! 幽深的眼底沉淀浑浊浓厚到令人发指的痴狂情感,那双蛊人的凌厉眸子微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远远看去,红发乖张耀眼的男人酷似大雨里跑回家的狼狈大猫,委屈沮丧夺眶而出,疯狂地想要冲着铲屎官撒娇。 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呢? 祁义晴想不起来了。 他像个连轴转的机器,不分昼夜钻进副本只为了能够寻到她的身影。 好在他找到了她。 那道视线实在灼热到令人无法忽视,姜笙笙狐疑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隐藏在角落里的狂热变态分子。 “怎么了?” 曲星野看她手里的巧克力微微不爽。 姜笙笙:“……总感觉有谁在看着我,应该不是错觉。” 在正经事情上超级严肃认真的博士,私下里也会有犯迷糊的时候。 话音落下,在场的两个男人齐齐皱眉。 曲星野浑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别怀疑自己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世道早就变了。”季昂眯起狭长的紫瞳,笑得人畜无害。 “滚出来!”曲星野懒得与暗中窥视的小人打太极,冷呵一声。 站在通风口的男人绷直唇角,眼中的杀意正浓。 该死的异能者,居然敢觊觎他的小npc,真是活腻了! 择人而嗜的森然杀意如果化成软刀,季昂和曲星野两人早就被祁义晴千刀万剐削成竹节虫。 “宝宝,老公那么爱你,你忘记老公了吗?” 曲星野额角青筋一跳:“……宝宝?” 季昂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老公?” 被夹困在两人中间的姜笙笙双目呆滞:“???” 祁义晴忍住心底喷涌而出的嫉妒,努力为姜笙笙辩解:作为游戏npc,重新洗刷记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直到红发男人走进姜笙笙的视野,她的瞳孔瞬间地震。 她的运气这么好?一连几个副本都会遇到相同的玩家……该去买彩票了。 话说,地狱里有买彩票的地方吗? 祁义晴的眼里只有姜笙笙一人,他的眼睛死死凝在她身上,试图找出她的破绽。 很可惜,满脑子积分的完美打工人不会泄露半分异样。 失望沮丧是注定的,就像没人能够控制住来无影去无踪的npc,哪怕玩家大佬同样不行。 “宝宝不记得我了?”红发男人哑声失笑,眼底笑意却淡得十分,“没关系,我记得宝宝就好。” ? ?感谢cz.LYS小天使、沫星小天使、贩售星光小天使、包子君小天使、Good小天使的推荐票呀~么么 ? (本章完) 第97章 全面沦陷(9) “系统,游戏已经把好好的人逼成这样了吗?” 缩在角落里抱着一大袋零食的姜笙笙默默在心里问。 系统扫了眼眼熟的红发疯子:“……” 不,只是她遇到的都是脑子有病的疯子,心理问题非常严重,看医生也没救的那种。 找了理由搪塞过去的系统抹了把没有实体的汗珠。 不远处招招要命的三人毫不手软,都想把对面两个情敌杀死,哪怕前一秒还是队友的两人也不例外。 后背忽然爬上冷意,身体下意识做出防御动作——姜笙笙向前一扑,躲过闻着味赶来的疮。 疮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它的上级祁义晴。 它愣在原地,先是扫了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然后乖乖收起獠牙,等待上级的指令。 心里不甘极了又怎样,直逼首领级别的上级祁义晴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够轻易扭断它的脖子。 嗅到危险的疮不敢赌。 早就超强进化的祁义晴与正常人类一般无二,至少曲星野和季昂两人没看出他的异样。 长刀一甩逼退围攻的两条失心疯的野狗,祁义晴趁着间隙甩给疮一个眼神。 收到命令的疮缓缓勾起残忍的笑。 它闪身扛走了姜笙笙。 “等等!我想我们需要先把人救回来!”季昂暗骂一句,抛下一句话转身去追该死的疮。 最好祈祷它不会伤到姜博士一根汗毛,不然他一定会让它后悔这么做的! 疮心里很纠结。 一方面它真的很饿,很想撕碎扛在身上不停挣扎的女人; 一方面它又惧怕祁义晴,害怕再次面临死亡。 疮不是无敌的,它的弱点是头颅。 只要头颅被砍下,再强大的分裂都修补不了。 准首领的话不能不听,真让疮难做。 脖子周围的空间割裂扭曲,警惕十足的疮躲过一击,后怕地摸了摸丝丝疼痛的脖子,吓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它就要上天去见上帝了。 “把她放下来,别让我重复第二遍。”身后响起男人冷冷的嗓音。 放是不可能放的,鬼都知道追来的季昂不会放过疮,疮也不信。 眼瞅疮脚下猛地提速,季昂想也不想就要再次发动空间分割,却不料被来人狠狠踹了一脚。 技能被打断,脸色黝黑的季昂冷冷瞪着踩他肩膀向前提速飞去的红发男人,暗暗咬紧后槽牙。 真是越看越碍眼! 借某个大聪明的力,祁义晴压弯脊背,整个人像只俯冲山崖的鹰隼,迅猛英气。 “大……”疮未说完的话被祁义晴一拳头击飞。 他没有收力,一拳打碎疮的满口银牙,混着血水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直到一连撞断好几棵树才堪堪停下的疮狼狈不堪,肋骨断了两三根。 疮不知道哪里惹到祁义晴,但弱肉强食,它不想被祁义晴吞噬只能咽下这口气,灰溜溜地逃跑。 逃跑是不可能跑掉的。 抬手稳稳接住女人的祁义晴头也不回加速消失在季昂眼皮子底下。 脱困赶来的曲星野慢了几步,眼睁睁看着笙笙被拐跑。 “!”曲星野狠狠给了季昂一拳,眼眶气得通红。 白白挨了拳头的季昂垂下头,嘴角瞬间青紫一块,一声不吭任他发泄。 “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鬼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到笙笙!”曲星野愤愤踢开脚边断裂的树。 凶狠的目光森然可怖,被他幽幽盯上的疮打了个哆嗦,出于小动物的直觉他避开曲星野的杀招。 不等疮逃跑,天罗地网的蓝色激光飞速掠过它。 面无表情的曲星野捏紧拳头。 “啊啊啊!”的一声惨叫,疮被分割成大小均等的肉块啪啪落地。 他的声音几乎从咬牙切齿的牙缝里挤出来:“找,我去找,你和其他人先回去。” 揩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季昂舔舔腥腥的嘴角:“人是我弄丢的,我去找才对,队长先回去给首领上报情况。” ****** 祁义晴拍拍怀里扭动挣扎的女人:“乖啦乖啦,马上就到家,到家随你怎么折腾我都不会喊累的。” 听见男人哄孩子般耐心温柔哄着她,姜笙笙撇撇嘴:“放我回去,我可是中央城首领点名要的人。” 暗搓搓威胁的宝宝真可爱! 良久没听见祁义晴应声,姜笙笙狐疑抬头。 看见他脸颊飘上的可疑红晕,无语凝噎。 “你不要装聋作哑。”姜笙笙想给他一巴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转头愤愤不平地戳戳他的肩膀。 武力值太差什么的真是太可恶! 博士纤细白嫩的手指戳在祁义晴的肩膀,他只觉戳进他的心脏,整颗心泡进春水化得软趴趴。 撒娇什么的简直太犯规! 怀里软软的女人让祁义晴不敢用力,生怕箍疼了她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我没有装聋作哑哦,宝宝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祁义晴笑笑,“宝宝在威胁我嘛?真是可爱。” 姜笙笙神色复杂:“……” 哪里来的顶级神经病? “你是不是不知道中央城?”她只能这么想了,“难道你不在幸存者基地?” “答对啦,老公有能力保护宝宝,干嘛要去基地,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话间,姜笙笙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她还记得[迁坟],下意识把他划进好人的行列。 “我们到了哦,我们的家。”祁义晴心情很好地眯眯眼睛,笑起来露出可爱的虎牙。 家,把他和宝宝捆在一起的地方。 曾经在肮脏腥臭的暗巷哆嗦淋雨的大猫找到了自己归所,有了留恋人间的借口。 一路神经紧绷,在晃晃悠悠的车上睡也睡不好的姜笙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眼前的房子很漂亮,也难为祁义晴在混乱的世道寻到完好无损的房子。 花纹复杂神秘的玻璃摸起来质感十足,幽静小路两侧鲜花点缀绿油油的野草,爬满藤蔓的小屋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祁义晴求表扬似地蹭了蹭睡眼惺忪的女人:“宝宝喜欢嘛?” 困得睁不开眼的姜笙笙敷衍地胡乱点头:“好看好看……” 至少鼻尖没了萦绕的血腥味和消不去的硝烟。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令她安心,还算凑合。 反客为主的姜笙笙脑子乱成浆糊地想。 (本章完) 第98章 全面沦陷(10) 中央城,会议室。 站在顶头的男人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更像每天疯狂赶地铁上下班的公职人员。 仲子羽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骨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眸光晦涩难懂:“你说什么?” 前来汇报的男人战战兢兢地抖抖身子。 仲子羽见状莞尔:“我很可怕?” “不、不不首领,1队任务遭遇变故。”男人硬着头皮在仲子羽越来越冷的笑意里说,“姜博士现失踪……” 没等男人说完,他跪地的身影猛然飞起,重重砸在承重墙,直接砸穿出个窟窿。 垂在身侧的手指勾了勾,男人只觉喉咙一紧,天旋地转间他就被仲子羽紧紧掐住脖子无法动弹。 仲子羽眼底的杀意和戾气看得男人浑身血液一冷:“失踪?不会派人去找?一群蠢货!” 男人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甩到地上,直直砸出凹坑。 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疼得他口吐血沫,蜷缩成团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汹涌的怒气使得仲子羽环形的瞳孔有瞬间的野性竖起,眨眼消失不见。 守在门外准备汇报中央城事务的下属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扬起苦笑。 上头boss发怒,受气的只会是他们这群小卡拉米。 如果说起初见到仲子羽被他彬彬斯文模样欺骗的话,现在没人敢挑衅小瞧他。 杀人不眨眼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要你带队找到姜博士,把她平安带回中央城。”仲子羽深深看了眼抖成筛子的男人,“别让我失望。” R-1不会用在废物身上。 他能够施舍R-1让他们再度进化,就有能力收回他施舍的一切。 听懂仲子羽话里有话的人用力颔首:“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异能的底层人就是“羊”。 尝到上流滋味的豺狼无法想象羊的艰难求生,他们不想被仲子羽舍弃! “我当然相信你们。”打个巴掌还知道给个甜枣呢,“中央城需要你们,我同样需要你们。” 需要一群可控的蠢货为他的完美世界铺路。 无论这条路上会牺牲多少人……踩着尸体的路只会通往成功。 至于副本命题? 仲子羽哂笑。 他选择npc扮演就是走了游戏bug。 npc需要回答什么命题? 不需要。 “哈秋!”神色怏怏缩在被子里的女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面色潮红,看起来病得不轻。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都是我的错,宝宝吃口粥吧。”祁义晴一时激动忘了小npc的娇弱,大半夜抱着人家上房顶看星星。 一看不要紧,半夜直接起了高烧。 自己就是研究员的姜笙笙脑子烧成浆糊,慢了半拍才徐徐点头:“谢谢。” 也难为没味觉的祁义晴煮出一锅香喷喷的艇仔粥。 如同嚼蜡囫囵咽下,姜笙笙条件反射地摸向衣袋,嗯?她的针筒呢? “……噗”顺势坐在床边的红发男人没敛住奇怪的笑声,意料之中得到美人的怒瞪。 迷瞪瞪的毛绒猫咪胡乱摸索自己的毛球玩具,瞪大圆溜溜的黑珍珠眼瞳震惊极了。 又是被老婆大人可爱到的一天! “在找这个?”祁义晴挥了挥夹在手指的针筒,尖锐的针尖闪过寒光。 看她实在头重脚轻病得厉害,祁义晴不再逗她,长臂一伸抱过她递出躺在掌心的针筒。 屋外阳光正好。 套了件呢子大衣的红发男人抱着乖巧的女人悠闲地半躺在延伸的窗台。 额前微长的碎发在光下像漂过一样,更加耀眼。 发烧的人口腔的温度会跟着升高吗? 表情一本正经的男人满脑子的不正经。 祁义晴咂咂嘴,想吃。 吃了他搜刮回的没过期的退烧药,晒着温暖的阳光的姜笙笙昏昏欲睡。 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温柔地握住,不容置喙地摩挲指骨十指相扣。 姜笙笙不悦地皱眉,相比她温度高上几度的身体紧贴她的脊背,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脸颊被男人轻轻掰过,迷瞪瞪的她下一秒猛然瞪大眼睛,水光潋滟的眼眸爬上水雾。 软趴趴的温热东西毫不客气地撬开城门钻了进去,两条小蛇相互交织戏耍。 “热的。”祁义晴舔舔唇角,不明所以的话令神志不清的姜笙笙满头雾水。 什么热的?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原来发烧口腔也会跟着升温啊,谢谢博士为我亲自解惑。” 没想到祁义晴变态到如此地步的姜笙笙:“……”脸颊爆红。 最后被恼羞成怒的老婆赶出家门的祁义晴挠挠头,满脸无辜:“本来就是热的,太容易害羞啦~” 果然只有小npc能够让他尝到味道,别管是甜还是酸,总归让他知道他还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耳尖微动,站在原地的红发男人顽劣一笑。 嘛,又有臭虫子打扰他夫妻二人愉快的度假生活了呢。 觊觎他老婆的人都该死! 一阵风吹过,生机勃勃的花园空无一人。 缩在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惺忪。 她要走吗? 姜笙笙想想自己点满的路痴属性,默默又躺了回去。 算了算了,她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 然而危险悄然而至。 “人类的气味呢,闻起来比其他的都好香。”闻着味追到这里的疮残忍一笑。 跟在它身边的女人眨眨猩红的眼睛:“一人一半?目测没有陷阱,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好呢。” 它妩媚咯咯笑着。 嗅到危险气息的姜笙笙撑着发软的身体靠在窗边,探出眼睛望去。 不远处站在红墙外的一男一女敏锐地回望过来,满脸笑意挥挥手。 姜笙笙后退几步,跑到门边迅速落了锁。 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两人只消一眼就让她心底发毛。 那种被恐怖捕猎者盯上的毛骨悚然深深刻在她的脑海,她成了被罩在透明盒子里的小白鼠,头顶悬着的手术刀逼近脖子。 是疮! 姜笙笙咬了咬指尖,环顾四周找出企图藏身的地方。 很糟糕,温馨的小楼无处可藏。 “咚咚咚!” 身前和身后同时响起微响。 染血的鞋边洗不净干涸发黑的血渍,鞋底哒哒哒踩在楼梯发出的咯吱声传进耳中。 “躲什么?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只吃一条胳膊,然后把你转化成疮哈哈哈!” 第100章 全面沦陷(12)加更 谢天谢地姜笙笙还是扛了过去。 准确来说,她并没有被同化。 祁义晴曲起手指,猩红的舌尖舔舐指尖干涸的血渍,嘴里充斥淡淡的铁锈味。 “……哼。”他微微蹙眉,绷直的嘴角溢出痛苦的闷哼。 不对,她的血不对劲! 浑身是血的女人因为痛处昏了过去,拥着她的红发男人眼神幽深晦暗深深凝视她的侧颜。 须臾,微不可察的轻叹随风消散在猎猎风中。 闪烁耀眼光芒的宝石不经意间露出冰山一角,固守在山洞深处的恶龙幽幽睁开灯笼大的眼睛。 “高级的……疮?”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横抱起女人的祁义晴面色如常地偏头看去。 细细看,他的瞳孔竟是深红到发黑的颜色,被阳光染上一层暖色,眼底一片杀意。 修身白衬衫罩了连针织马甲,垂在腿弯的驼色大衣随风摇曳,来人眯起他的眼睛,金丝眼镜一戴,赫然一位斯文学者模样。 祁义晴讥笑。 道貌岸然的家伙,自内而外散发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如同阴沟里的臭虫实在难闻。 “抱歉,我想你不该伤了我的博士小姐。”仲子羽淡下笑,目光沉沉望向被他拢进怀里的女人。 他的?开什么玩笑? 小npc分明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臭虫有什么资格和他抢人? “自作多情可不是一件好事,想夺走她?就凭你?”祁义晴的眼睛上下扫了两下,眼中轻蔑讥笑溢出眼尾。 脊背挺直站在风中的男人微微摇头,显然对祁义晴轻视他的行为表示不赞同。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到底是谁伤的她,中央城至今都没研究出解药,真是废物。” 祁义晴冷冷丢下一句就要离开。 “看样子我没有说清楚。”仲子羽低低一笑,抬手在空中拍了拍:“一个异种恐怕难以护住她吧。” 祁义晴眼神微变。 他的战斗力自是不必多讲。 但现在他怀里拥着昏死的爱人,需要腾出精力保护她,大打折扣不是说着玩的。 “把她还给我,我就放你走。”仲子羽摘下架在鼻梁骨的眼镜,温润如水的黑眸任谁看都难以想象他暗里的精明腹黑。 随着声音落下,周围涌出大批异能者。 他们身形统一,服装大同小异,整齐有序地运转体内的异能。 只要站在不远处斯文温润的男人一个眼神,他们指尖凝聚的能量就会攻向红发男人。 舌头抵了抵腮,祁义晴不动声色给姜笙笙套了层防御道具,同时一手执起他的长刀。 “注意点,不要伤到博士。”仲子羽扬起嘴角,声音和熙暗里尽显杀意:“她受伤了,你们都不用活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动了。 祁义晴一人战敌方千军万马。 单手箍在怀中的女人被他保护得很好,密密麻麻的伤口流着血,伤痕累累的祁义晴吐了口血。 退在后面的异能者对视一眼:“……首领不会责怪我们吧?” 眼神沟通的几人咬咬牙:“首领一定理解我们的做法,我们又不会真的伤害到姜博士!” “眼下最重要的是抢到姜博士!” 还在犹豫的人闻言眼一闭心一横,硬着头皮冲上去。 “这就是你要做的?!”祁义晴一刀斩断几人的脖子,面沉如水地瞪向同样黑下脸的仲子羽。 仲子羽没想到真有几个不要命的,他气极反笑,决定亲自上场。 当然不是为了杀祁义晴。 “没用的蠢货!”外表越是带有欺骗性,其越是深藏不露,说的就是仲子羽。 亲手杀了几个带头挑事的,仲子羽不耐烦蹙眉,闪身刺向祁义晴:“好了,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我等着你来抢。” 几个呼吸间两人疯狂过招。 被消耗体力耐力的祁义晴落了下风,几十个回合眨眼结束。 红发男人被贯穿腰腹,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嫌恶地“啧”了声,小心翼翼护着怀里乖巧的女人挪挪步子。 “等回去,我会替笙笙擦干净的。” 温热的血溅在她脸颊,被仲子羽怜爱揩去。 留下那句话,仲子羽带着人转身离开。 有他不久前的震慑,队伍里没人敢反抗他的决定——放过即将进化成疮的首领的红发男人。 捂住汩汩流血的腹部,祁义晴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再等等他……他终于找到他的宝宝,他不能再次眼睁睁看着她消失,看着她离开自己! “或许你需要帮忙?我是说,准首领,我们需要你的带领,物种早就该进化了,不是吗?” 被异能波及断裂的树桩后缓缓走出个男人,它勾勾唇,眼里满是疯狂。 听见疮的邀请,忍住疼痛脸色惨白的祁义晴定定看着他。 半晌,他轻笑一声:“确实需要进化……” 【请全体玩家注意!请在一分钟内做出选择!】 【是毒药还是解药?】 【注意!提交的答案会影响后续副本游戏进行!请玩家慎重做出选择!】 破洞的血窟窿隐隐作痛,祁义晴表情亢奋到扭曲狰狞:“原来是这样。” 他毫不犹豫地提交答案。 按下按钮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威压逼得闻声赶来的疮们齐齐透不过气,等级更弱小的甚至整个人陷进土里。 “恭喜您首领!”祁义晴成功进化了,进化成了疮的首领。 首领啊…… 指缝间的湿润提醒他前不久被按在地上摩擦被抢走老婆的恨与耻,玩世不恭的男人忽地沉寂。 迫于首领的气场与等级威压,不得不远离他的男人动动耳朵,不由忍住恐惧上前凑了凑。 就听见新鲜出炉的首领嘴里低声喃喃:“……金锁链好还是银锁链好……还需要好好……” 想要建功立业的心瞬间来了,男人清清嗓子。 被打断沉思的祁义晴不悦冷下脸,目光冰冷地看向它。 男人抖抖身体,下意识扬起谄媚讨好的笑:“属下认为您不必苦于挑选,无论是金是银,您是首领您说了算。” 言下之意是:小孩子才做选择,首领大人全部都要。 祁义晴沉吟几秒,脸上的阴沉终于放晴。 金锁链与银铃铛的搭配一定美妙,真想让那对银铃铛彻夜响作不停呐。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祁义晴冠冕堂皇地套上壳子,宝宝要好好呵护起来才是。 金屋藏娇,嗯,他要提前准备好“金屋”,脸红的娇娇小npc一定会非常可爱。 第101章 全面沦陷(13)加更 【请全体玩家注意!】 【[全面沦陷]副本阵营划分完毕!】 一处废墟深处,精心装潢的小屋与周围阴森空洞格格不入。 穿着浅色卫衣的红发男人扬起眉尾,乖巧垂在额前的碎发莫名减龄,远远看去一副青年大学生的朝气模样。 全体播报结束,一道更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浮现: 【玩家[祁义晴]所属阵营[疮·首领]请根据系统引导发动进攻!】 【敌方阵营每损失一名玩家,我方阵营积分+10!】 【副本结束结算时我方阵营积分总和根据玩家个人表现进行比例分配!】 祁义晴站在断裂的水泥柱子旁,双手插兜眺望矗立在远方的人类幸存者基地。 他本身就是个道德感极低,同情心极低的坏种疯子。 “……海上游轮。”他口中低声呢喃。 副本前引给出的信息有限,祁义晴记得清楚,他想了想招来手下,悄声说了几句。 同一时间,选择【解药】的玩家耳边响起这样一段话: 【玩家[……]所属人类阵营[人类·幸存者]请务必阻止疮的进攻!】 【当陆上最后一抹曙光消失,海上的游轮成了人类唯一的安全所!】 【敌方阵营每损失一名玩家,我方阵营积分+10!】 【副本结束结算时我方阵营积分总和根据玩家个人表现进行比例分配!】 中央城。 首领神出鬼没,今天毫无征兆从外面带回来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和煦却内敛犀利的眼睛扫了圈,没人敢与仲子羽对视,纷纷低下头。 他自己算是半个医生,仲子羽想了想又命令医生侯着,他先进去处理。 要不是怕自己处理出问题需要反复检查,仲子羽甚至想把笙笙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要把医生的眼睛剜出来吗…… 毕恭毕敬站在顶层候着的医生后背一凉,警惕地挠挠头嘴里嘟囔谁要害他。 “你一定不希望我这么做。”温热的指尖贴上微凉的脸颊,文质彬彬的男人半跪在床边。 搞研究的总有些洁癖,姜笙笙是不定时的轻微,那仲子羽就是强迫症加洁癖。 平时整洁的床被血渍剐蹭,留下斑驳痕迹,仲子羽视若无睹地拿出医用手提箱,灌在玻璃管的酒精冲洗浸泡工具。 简单消毒过后,仲子羽褪下驼色大衣,伸手小心解开姜笙笙衣领的扣子。 尖锐的獠牙在脖颈留下的两个血窟窿止住了血,浸满酒精的棉球擦拭干掉的血渍。 医用绷带圈圈系在女人脖上,无端添了几分脆弱。 做完这一切,仲子羽无声叹气:“进来。” 守在门前的医生低下头推门而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默检查床上昏迷的女人。 “首领并无大碍。” 医生不清楚姜笙笙的特殊血型,仲子羽知道。 不指望医生看透内里,他挥挥手,医生悄声退下顺带带上门。 他的身份是npc,人类幸存者的首领需要带领幸存者前往最后的“黎明”。 仲子羽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异能者和进化者谁输谁赢至今还未知,他就是要看二者相斗,不然他命人研究R-1的意义何在。 ****** 蜷缩在床上的女人秀眉紧锁。 梦中有条蛇死死缠绕着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呼吸不畅的姜笙笙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性感的喉结与扣到锁骨下凌乱的衣领。 察觉到怀里人呼吸一滞,大手箍在她腰间的男人隐晦地牵起唇角,佯装刚刚睡醒。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医生?” 他确实睡了会儿,只有一小会儿。 头顶男人微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姜笙笙耳根子莫名飘上红晕,缩着脖子向后挪。 把她可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仲子羽心情很好地轻笑一声:“不要装聋作哑哦,笙笙对我来说很重要呢。” “怎么会是先生?”姜笙笙很想问祁义晴去哪了,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时候问了恐怕会发生她不想面对的事。 仲子羽难得赖床,拥着软趴趴的宝贝慵懒眯起眼睛:“笙笙希望是谁?” 姜笙笙扯扯嘴角:“不,我的意思是先生怎么找到我的?” “笙笙猜猜我们在哪?”仲子羽笑而不答,转头抛出问题。 皮球踢了回来,她脑中闪过一瞬灵光:“中央城?” “答对了哦,但是没奖励呢。”仲子羽笑容更甚。 下意识回避他在中央城的地位身份,她摸了摸缠绕在脖子的绷带,绞尽脑汁回忆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貌似被疮…咬到了??? 欸?她怎么没异变? 她的疑惑通通写在脸上,仲子羽没绷住笑:“被笙笙发现了呢。” 他的语气太像“被发现就干掉你哦”,以至于姜笙笙瞬间僵直身体不敢动弹。 看她怯生生探出爪子试探的可爱模样,仲子羽道:“笙笙不能乱跑了呢,这次我来保护你了。” 姜笙笙脑中一片耳鸣。 她不可置信地瞳孔地震,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蹂躏掌下男人微皱的衬衫。 仲子羽垂下眼眸,忍了忍到底无声叹气随她去了。 可怜的衬衫本就皱,这下更皱巴,看得男人心里一阵钻心挠肺。 别问,问就是某人的强迫症犯了,急不可耐地想要打开衣柜换件板正的衣裳。 “纠结什么?”他的声音温和好听,很快抚平姜笙笙的心绪不宁。 她仰起脖子:“你早就知道了。” 睡觉的缘故,面前的男人摘下金丝眼镜,露出那双犀利精明的眸子。 黝黑的瞳色在灯光下逐渐收敛黑晕,呈现出褐色的递减渐变。 被他的眼眸直直注视,姜笙笙竟有一瞬间的瑟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想从先生眼中看见自己仿佛就能逃避一切,重新打碎这个可怕的噩梦。 几个月前渐渐淡去的记忆涌上脑海,拨云见雾的清晰起来。 姜笙笙只觉喉咙里干涩得厉害:“……是那杯水?” 她唯一触碰到的就是那杯由仲子羽亲手递来的凉白开。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忽然联想到之前差点死在疮口下的要命时刻,鼻根酸酸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那杯水让她产生了R-1抗体,同样在人类和疮眼中,她成了香饽饽。 眼前好似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身形单薄瘦削的女人成了无法融入其中的第三世界的存在。 第99章 全面沦陷(11) 两面夹击,等待她的只有扑面而来的杀意。 像只蜘蛛趴在窗户上的女人伸出长舌,咧开的大嘴淌着血,眼底满是捕猎的兴奋垂涎。 好香好香,面前这个女人是它吃过的所有人中最香的一个! 一定要吃到她! “我说,也给我留点吧?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男人站定在房门前,礼貌绅士敲敲房门,声音诡谲,全然不觉得“分尸”有什么不对。 攥紧藏在衣袖里的毒针,姜笙笙犹豫到底是给自己来一针,还是给疮来一针。 提取多重毒物研究的不可斥毒药一滴封喉,只要是碳基生物都逃不过一死,疮也一样。 话说,被一口口吃掉一定很痛,要不直接注射毒药自杀得了。 趴在窗户上的大蜘蛛看出她的自杀意图,眯起眼睛撞碎玻璃跳进室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真的好香,不知道吃起来的味道怎么样,应该是甜的吧。”女人舔舔嘴唇,“我保证不让一滴血白白浪费在地上。” 被遏制住命脉的姜笙笙不得不放弃抵抗,脸色灰白地垂下长睫,好像向命运屈服了。 破门而入的男人莞尔:“我可不想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进食,或许我们应该给她注射点东西。” 它猩红的瞳孔兴奋地无规律收缩:“猎物越是愉悦,吃进嘴里的皮肉越是鲜嫩,不是吗?” “咯咯咯”女人捂嘴一笑,微微偏过头,“我想你说的……” 她话音未落,脆弱的脖子忽然一痛。 毫无章法地扎进敌人的脖颈,姜笙笙不可避免被粘稠的血喷溅脸颊。 用力挤压针管,破坏力极强的毒素势不可挡地攻击不断分裂的细胞。 女人狠狠甩开姜笙笙。 疮之间可没有丝毫同类间的怜悯。 “啧啧啧废物。”男人身形一闪抬手拦住差点撞进墙里的姜笙笙。 就像女人说的那样,姜笙笙对于疮来说实在太香了,不能让她受伤,不能让滴点血被浪费。 垂涎贪馋的目光像条阴暗的毒蛇,成功击杀一个疮的姜笙笙白着脸直直与它对视。 “咳咳咳!”女人跪倒在地,单手撑住颤抖不止的身体,另一只手捂住嘴。 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内脏一同咳出来,吐得昏天黑地。 汩汩的血顺着指缝渗出,男人饶有兴致地目睹同类的死亡。 末了,它哂笑:“蠢货一个,死了也好,吃进嘴里我都嫌恶心呢。” 说罢,男人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趴在地上浑身战栗的女人。 无视女人浑身泛起的古怪黑点,男人猩红的舌头舔弄嘴角:“好了亲爱的,没人能打扰我的进食了。” “我想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话音刚落,它的脸色一变,拎起姜笙笙一跃而下。 “好吧,你真是个大型吸疮猫咪,就连高等级的都来掺和一脚了呢。” 被它扛在肩上抵住胃的姜笙笙干呕几声,疼得眼角直抽抽。 科研人员嘛,熬夜通宵、加班加到忘记时间就会熬出胃病,胃实在脆弱。 身后传来猎猎杀意的攻击被它轻巧躲过,饿到不耐烦的疮恨恨咬牙,低声骂了句脚步一转朝深林奔去。 该死的! 总有疮要和它抢人! 都是高等级疮了,实力等级直逼疮的首领,为什么一定揪着它的储备粮不放?! 自己溜进人类幸存者基地随便抓几个吃吃不行吗?! 气得直跳脚的疮差点要把身上这个“大型猫薄荷”丢下独自跑路。 笑话,有命在它还能吃饭。 命都没了的话,它还守着姜笙笙干什么! 祁义晴脸黑得与铁锅有的一拼。 家被偷了——刚解决完觊觎他的博士的恶心物种,一回来祁义晴两眼一黑。 肮脏的该死的恶心的臭虫子,光是浑身脏兮兮的模样都令祁义晴蹙眉。 他的小npc受委屈了,老公这就杀掉它,它用哪只手碰她了呢……算了,直接千刀万剐吧! 身后涌现的强烈杀意差点让疮脚下一歪,连疮带人地摔在地上。 “等等!你也想吃了她?这个猎物是我先发现的,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紧紧坠在它身后还在加快脚程的红发男人不语,压下脊背整个人迅猛地冲出。 “把她还给我,我姑且饶你一命。”祁义晴的声音冰冷。 倒挂着被不停晃动的博士脑袋充血,难受得眼眶通红,努力撑起脖子瞅向祁义晴。 听祁义晴的语气,疮的心重重咯噔一声。 坏了,抢食物抢到高等级手里了,它真的还有命活?! 捂住饿到干瘪的肚皮,猛然察觉到身后紧跟的红发男人对肩上病殃殃的女人有着异样的情感,疮眯起眼睛。 “……哈,不要感谢我,我这也不是成全你了吗……”它嘴里低声嘟囔,姜笙笙忽然脊背发凉。 实在跑不动,动了歪心思的疮站在树下,看了眼朝它杀来的男人,猝然咧开大嘴。 锋利的獠牙泛着诡异的光泽,眨眼刺破皮肉扎进细细的血管中,喷射出转化的毒药。 “找死!!”目眦欲裂的祁义晴一刀直接削掉冲他挑衅阴笑的疮的脑袋。 脖子猛然剧痛的姜笙笙眼前一花,彻底昏死过去。 慌乱接住她的红发男人不管两人身上齐齐迸溅的鲜血,紧紧把人箍在怀里。 就像得到了宝藏差点失去又峰回路转复而得失的巨龙,舔舐它的宝藏,试图安抚它七上八下的心。 活生生的人被转化成疮的过程很痛苦,更别提成功率低得吓死人。 大多数人都成了毫无理智,不会思考只会疯狂吃人的怪物。 这样劣等种要么惨死同人腹中,要么逃不过愚蠢被晒成黑烟的命运。 祁义晴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小npc没有转化成功,他会怎么样。 “……给宝宝喂血喝好不好?嗯?”想到自己的血与她的体温相互交融,红发男人眼中闪过森然的笑。 姜笙笙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 失血过多使她意识昏昏沉沉,迷蒙间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唇语,效果甚微。 “不能睡哦,睡了宝宝再也醒不来了。”祁义晴想了想,补充道:“你要是死了,干脆提前结束副本游戏吧。” 怎么提前结束副本游戏? 祁义晴瞥了眼背包中的道具长刀,脸上扬起玩世不恭的笑。 把所有碍事的杀光,副本自然进行不下去了啊。 第102章 全面沦陷(14) 到最后,仲子羽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内心的肮脏卑鄙。 当这个乱世都无法容得下你的时候,只有我的身边是你唯一的避风港。 笙笙呐……除了待在我身边,你无处可逃。 姜笙笙留在了中央城。 她依旧是研究员,有仲子羽在,她的地位无可动摇。 起初其他研究员轻蔑她,认为她靠着身体上位。 直到姜笙笙用一次次的研究成果吊打他们的脸,他们才恍然——她有真材实料。 “姜博士,今天照旧抽血。”敲门听见应答,化验组扛着装备鱼贯而入。 姜笙笙很好奇体内R-1抗体。 她不抗拒抽血,更准确来说她也算研究R-1抗体组的研究员之一。 顺着输液管抽取的深红血液升到真空采血管规定指标,姜笙笙面色不改看着他们换个采血管。 连续采了四管,姜笙笙的唇色发白,额头沁出微微的冷汗。 “您好好休息,化验结果等数据会一一传到您的邮箱里。” 个人实验室恢复清冷。 R-1抗体没有改善她的身体素质,姜笙笙脚步虚浮,猛地起身差点眼前一抹黑栽倒在地。 日常规整桌上信息档案,她走进隔间休息室打算躺一会儿。 是夜,床边小柜的简白台灯散发莹莹光晕,床上鼓起的小包动了动。 “咯吱。” 来人尽可能放轻动作,难以避免制造出微响。 皮鞋踩地的闷响让沉睡中的女人不禁拢眉,像只蜷缩的小兽缩缩脖子想要缩进温暖的巢穴。 仲子羽坐在床边,替她拢了拢砸在身下不舒服的长发。 眼睛盯住她睡红的脸颊瞳色渐深。 他一直都知道她私下里抽血的事。 想要瞒住中央城的食物链最顶层首领是不可能的。 仲子羽心知阻止不了她,恰好进化者疮最近一直蠢蠢欲动,它们有意识地进攻防守,疮的首领是位有脑子的上位者。 他更倾向疮的首领是位玩家。 反社会人格不多,能这样不顾同族异族的死活大动干戈,该说不说不愧是冷血的动物么。 今晚绝对有大事发生,仲子羽出了会议室直奔姜笙笙的私人实验室赶。 不安引起的加速跳动在看见柔和的光晕被缓缓抚平,仲子羽轻叹一声,曲起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姜笙笙睡得不怎么好。 分明睡了,反而更累更难受。 脸颊被轻轻触碰,她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眯起眼睛迎着光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影。 她的实验室在休息前就被她反锁,能有钥匙的只有他一人。 “今晚我们离开中央城。”相顾无言的沉默被仲子羽率先打破。 迷瞪瞪的姜笙笙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他没戴金丝眼镜,眉眼的凌厉似乎淋上一层淡淡的疲惫。 姜笙笙仔细去看,最后一抹疲惫被他敛住藏的无影无踪。 “出了什么事?”能让中央城的首领弃城而逃? 仲子羽笑着转移话题:“我们结婚吧?好不好?笙笙和我结婚。” 姜笙笙:“……” 她看漏了一百多章?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事上? “先生?” 乖巧坐在床上的女人披头散发,昏暗的光线柔和她脸庞的棱角,整个人自内而外散发的柔美令仲子羽着迷。 如果他的妻子是姜笙笙……那一定会是个美好的午后,或许他们可以再养只橘猫。 “没什么,先去收拾东西,用过晚饭我们就走。” 他不深说,姜笙笙也不多问。 总觉得再追着疑问下去,后果很严重。 背对着仲子羽的她没看见。 男人俊美秀气的脸蛋被光与影割裂,光下的眼眸闪着温柔,而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浮现压抑扭曲的亢奋。 能和夫人一起殉情,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呢。 仲子羽扫了眼浮现在眼前的玩家游戏面板,主动点了右上角悬浮的方条。 【亲爱的玩家[仲子羽],您确定选择转换身份(npc转换玩家)吗?】 【是】【否】 背光而立的男人偏过头,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殆尽。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是】,脸上尽显餍足满意的神态。 npc需要走的剧情太多,可控因素太少,仲子羽毫不心虚地贬低曾经花海量积分换来的超欧npc角色卡。 换了身雪纺的长袖长裤,姜笙笙没什么要收拾的,除了她的银色手提箱。 “带些厚衣服吧,我们要去海上。有条件的话笙笙可以备些晕船药和山楂片。” 仲子羽眨眨眼,笑着从阴影中走出,顺其自然接过银色手提箱。 “晚饭早些回来,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没有多待,留了句话转身离开。 就在仲子羽离开后不久,姜笙笙收到消息急匆匆跑出实验室,奔着主控室快步赶。 “博士!虽然只提取到了一支,但我们保证它的实力绝对不弱!” 面前扬起下巴眉眼傲气的女人就差狂拍胸脯发誓保证。 姜笙笙相信他们的能力。 静静镶嵌盒子里的药管通体明蓝。 凑上去仔细一看就发现里面粘稠的蓝液正向上冒着细微的气泡,不像解药反而像毒药。 魔法女巫在魔法坩埚上加入老鼠干……搅动长勺炼出的魔法毒药,喝一口包死的那种。 姜笙笙决定亲自保管,其他研究员没有异议。 银色手提箱被仲子羽拎走,她只得再翻出个小皮箱,把蓝色药管夹在厚衣物中间。 晕船药和山楂片她都备了点。 当然,她手里只有这么些。 晚饭没来得及吃,尖锐的警笛声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外面乱作一团,站在大楼里的姜笙笙迎着风目光沉沉地眺望远方黑夜下乌泱泱的一片。 “全体戒备!攻击型异能者跟我走!” “防御型异能者跟我走!” “后勤和医疗室准备完毕!” “全体集合!” 领队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身直直扫过来。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直面熟悉的面孔,曲星野眸光微沉。 视野间忽然走进个身姿挺拔的斯文男人,他低着头姿态亲昵地错位而立,看向女人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吞了她。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收紧,曲星野额角一抽。 他怎么会看不出那人对自己的挑衅,就是因为看得出,曲星野心底腾升的怒火噗嗤灭了。 唯有名为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火舌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欸?老大你在看什么?”小胖子挠挠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了然地颔首,“是首领和……姜博士?” 第103章 全面沦陷(15) 收拾装备赶来的紫眸男人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姜博士终于平安回到中央城了。” 黑发紫眸的男人端着无懈可击的笑,只有眼中隐约透露的一丝晦暗的光昭示着他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至少现在没有。 新发现的玩具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抢走了,换谁都不舒服。 “曲星野。”季昂站在他身后,声音低到只能他二人听见,“你看首领的样子像是准备正面迎敌吗?” 呐呐~他反正不觉得。 曲星野不是个蠢的。 他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违和:“你不觉得他更像玩家吗?” 季昂眨眨流光的紫眸,兀自哼笑两声,嘴里嘟囔:“谁知道呢。” 游戏结束传送结算画面的时候自然能知道。 曲星野不在乎季昂的回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首领都不打算守城,他们这些同情心极低的薄情的玩家瞎使什么劲。 “作为下属我们要时刻跟紧首领,好好保护首领安危才是。” 穿着长款卫衣的男人扬起深邃迷人的面孔,嘴角噙着抹淡笑,鼻尖芝麻大小的红痣无端生出几分勾人。 季昂轻轻瞥了他一眼,轻叹:“是呀是呀,要好好保护呢。” 至于保护谁……反正不是首领。 首领死了最好,当然他们不介意直接送首领去死啦。 毫无负担准备做“逃兵”的某首领还不知道自己被数道精明的眸子凝视。 最外层城墙很快被攻陷。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仲子羽抱着姜笙笙坐进车内,指挥副手朝着目的地开车——A港。 A港面向广袤无垠的海洋。 在海上或许还能有一线对抗的生机。 废弃的烂尾楼顶,迎着猎猎冷风的男人双手插兜,耀眼的红发被远处炫彩的爆炸染成橙色。 祁义晴哂笑一声,从楼顶一跃而下,脚步轻盈地落地。 “大佬,咱们接下来干什么?”跟在他身后的玩家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和窘迫。 选择疮阵营的玩家想哭又想笑。 好消息——他们阵营的有排行榜靠前的超级大佬。 坏消息——大佬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指不定哪会儿他就要杀光整个副本。 修长的手指把玩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祁义晴挑起眼尾,小虎牙暴露在空中:“当然去接小npc回家啦。” 小npc? 还游荡在新手区的菜鸟新人不知道游戏论坛的血雨腥风,满头雾水挠挠头,嘴里嘟囔:“npc什么鬼?大佬就是大佬,口味就是独特……” 知道游戏论坛差点因为吃瓜、买股崩掉的老玩家:“……”呵呵,他们就笑笑。 深井冰叠上恋爱脑,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祁义晴不需要坐车,他招招手:“你过来。” 守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长发男人走上前。 几分钟后,一道白光乍现,站在原地的几人在一众玩家艳羡的眼神里消失在时空裂缝里。 空间异能就是香,不仅能用来悄无声息地杀人,还能用来免费传送。 A港。 一轮弯月倒映在波澜的海面。 几月前的病毒肆意蔓延,港口如今已然荒废,独有几艘长锈生苔的货船停泊港湾。 野草荡出阴影的水波,一骑绝尘的汽车猛地刹车,卷起呛人的尘土。 夜晚气温骤降,套了件加绒大衣的姜笙笙跟着下车走到港口边静静等待身后仲子羽安排事情。 她的眼神倏然微凝,眯起眼睛细细眺望远处漩涡紊乱的水面。 毛骨悚然的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姜笙笙后背一凉,不自觉后撤几步直到后背撞上男人温和的胸膛。 肩膀环上健硕有力的手臂,姜笙笙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肚里。 令人安心的淡香飘在鼻尖,是仲子羽身上特有的香气,不娘很相衬他的气质。 “怎么了,笙笙?” 仲子羽见姜笙笙的脸色有些难看,放柔嗓音暗带诱哄道。 姜笙笙紧了紧握住手提箱的手:“水里好像有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错觉?打碎就好了。 仲子羽沉吟片刻招来下属:“你们先下去。” 炮灰就是用来探路的。 无论是npc还是玩家,在仲子羽没区别,垫脚石罢了。 首领的话不能不听,跟车过来的异能者面面相觑,乖乖地释放异能攻击浑浊的水面。 几声巨响过后,水面恢复了平静。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背对着一男一女,自诩骄傲的女人双臂交叠翻个白眼。 她不是看不过姜博士,而是看不惯仲子羽。 别以为她看不出掩藏在皮下的冷漠和无情。 要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女人绝对不会主动低头加入中央城的管辖。 “没事的,有我陪着笙笙怕什么呢?” 隐藏在深海里的威胁消失了吗……或许不见得。 压在心头的毛骨悚然悉数退潮,姜笙笙自觉跟在后面上了停靠的游轮。 游轮很大,喷有“survivor”的大字彩漆,招摇过市生怕闻讯赶来的进化者疮发现不了似的。 踏上甲板,上下浮动的感觉很快凝聚反胃的恶心和晕眩,姜笙笙并不晕车,却难得稍稍晕船。 仲子羽说她是头次坐船,都会这样,适应适应就好了。 前头抵抗进化者的异能者心不在焉。 当数个城墙彻底沦陷,他们头也不回地直奔A港,一头扎进游轮。 笑话,明知道剧情是海上游轮,他们还费力抵抗什么。 那群不要命的进化者命硬得很,细胞无限分裂就是一个巨大的bug,而他们的命只有一条。 几乎所有幸存的异能者跳上甲板,游轮嗡嗡两声,无人驾驶地一骑绝尘壮阔大海。 海水的咸腥灌进鼻腔,姜笙笙站在窗边眺望远处,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 “他们晚来一步呢。”季昂眨眨流光溢彩的紫眸,笑得像只狐狸。 祁义晴站在岸边,半张脸藏匿进黑暗里,唯有殷红的唇绷得笔直。 “大佬,咱们怎么追?” 空间系异能者缩缩脖子,心里越发苦涩。 他就想好好玩个游戏,结果被神经病二话不说抓了过来,现在事情还被他搞砸了。 ……他还有命活没? 陷入苦闷的长发男人陡然被脚下剧烈颤抖的大地吓到。 站在岸边的进化者脸色一变,惊恐地看向眼前与身后。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 “蛇!是蛇!!” 第104章 全面沦陷(16) 吞天的巨蟒气焰嚣张地抖抖头颅,猩红的蛇信子吞吐仰天嘶吼。 地动山摇扯动海面被反复揉捏,闻声跑到甲板上的玩家们被晃得头晕眼花,甚至趴在甲板疯狂干呕,恨不得把胆汁吐出来。 “怎么会有蛇?!” “这他妈还是蛇?这么大,不会让我们把蛇杀死吧?!” “不是说好的解密游戏吗?” 余光间,有人瞳孔一缩,颤抖着手指向逐渐漩涡的海面:“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浑浊的海水极速旋转,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吞噬周围冰冷的海水,深海的庞然大物露出冰山一角——灯笼大的猩红眼珠直勾勾注视甲板上的人群。 尖叫、呐喊渲染恐怖的氛围,姜笙笙抓住一旁粗绳稳住摇摆不定的身形。 祁义晴眯起眼睛,精准望向人群中镇定的女人。 昔日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被巨蟒一尾巴横扫轰然坍塌,巨蟒兴奋地舒展肋骨,竖起的兽瞳闪过人性化的眼神。 它“嘶嘶”几声,压下蛇头摆动蛇身向前游动,目标赫然是深水里潜伏不动的巨物。 【请全体玩家注意!】 【守护我方阵营幻化生物!】 【击杀敌方阵营玩家可减少敌方幻化生物血量!】 【请全体玩家注意!距离游戏结束仅剩59:59!】 一个小时的时间副本就要结束。 姜笙笙睁着死鱼眼在脑中质问系统:“游戏画风突变野马都拉不住,这对吗?” 暗中默默围观的系统:“……” 系统:“可能是副本升级了吧,和你npc没有关系,继续扮演就是。” 姜笙笙“……”好像,确实没关系哈。 暗暗吞吞口水,姜笙笙望向远处漆黑的庞然巨蟒,手指不由摩挲套在手腕的白环。 是那条实验大蛇,她记得。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寄生的出现,巨蟒弓起脖子,漆黑的竖瞳直勾勾凝视她。 兽性十足的眸子闪过狡黠,令人心惊的垂涎贪馋看得姜笙笙头皮发麻,心里发怵。 她没忘记观察室发生的一切——巨蟒企图一口吞掉她,却被玻璃拦住的事。 “轰隆轰隆!” 只听“砰”的一声,游轮不远处漆黑浑浊的水面被猛然破开。 冰冷的水花从头淋下,或站或躺在甲板上的无一幸免,全部成了落汤鸡,湿哒哒的。 姜笙笙抹了把脸,脸色惨白地偏头看向身后远处出现的庞然大物。 只见一头长得像哥斯拉的怪物大步走来,灯笼大的红色眼珠扫过底下必须仰视它的渺小物种。 “吼吼吼!” 敌人见面,分外眼红。 站在岸边的祁义晴早就没了身影不知跑去了哪里。 “笙笙先回去吧,他们发起疯来会牵连到你。” 身上被来人披了件防水的皮衣外套,姜笙笙闻声去看,没想到是个熟人。 凌厉的眉眼目视她时微不可察地融化,像是放下防备的大猫,喵喵粘着她夹起嗓子撒娇。 男人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迷人,鼻尖的红痣熠熠生辉。 曲星野明晃晃地圈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虚虚靠在他怀里。 即使甲板不远处站着仲子羽又如何? 笙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她有权利选择更适合她的。 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首领能给她带来什么好东西? “大敌当前,曲队长想对我的博士做什么?” 女人纤细的腕骨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扣住,端着副斯文和熙的仲子羽笑意不达眼底。 虚伪至极的笑看得曲星野心里直犯恶心。 博士什么时候成他的所有物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老男人腰还能挺起来吗? 去死去死去死! 那条巨蟒就不能飞过来一口把恶心的老男人吃掉嘛! “我看笙笙在这里太危险提醒她而已,仲首领之前没在意这时候跑过来做什么?” 曲星野就差“你在马后炮什么”一行字使劲甩他脸上,再好好嘲讽他一番。 眼下不是抢女人的时候,仲子羽默默看了他半晌,然后松开手饱含歉意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曲星野闻言一噎,脸色瞬间铁青。 搞什么,在这里装,装货一个! 夹在两人中间的姜笙笙:“……” 有没有人问过她的感受啊喂! 好好的解密本变对垒本就算了,怎么玩家和npc都是互怼起来? 拜托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这是互怼的时候吗?! 好似看见她心底的呐喊,仲子羽淡笑地松开手,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曲星野送她离开。 站在光与影交汇之间的男人推了推架在鼻梁骨的金丝眼镜,良久哂笑一声。 早就清楚她的魅力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会那么的嫉妒那么的难过呢? 前方的刀光剑影与姜笙笙无关。 她本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窝在后面心安理得。 曲星野乖乖地出去支援。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在。 四下无人,姜笙笙拉出放在衣柜里的手提箱,从堆叠的衣物下拿出粘稠的蓝色药剂。 由她的血提取出的抗体解药只在小白鼠身上注射实验过,没人知道真的注射给疮会发生什么。 会再次进化彻底丧失理智与人性? 还是转化成异能者? 话说,如果喝了她的血会怎样? 姜笙笙陷入沉思。 前线,打斗很激烈。 异能者和进化者在天上飞的海里游的路上跑的,个个使出吃奶的劲,专朝对方死穴招呼。 打不死就朝死里打! 巨蟒咧开猩红的大嘴,尖锐的獠牙刺破怪物的厚厚鳞片,狠狠咬了口。 当然没能咬破。 堪比哥斯拉的怪物一爪子拍在巨蟒头顶,尖锐的爪牙差点刺穿它的眼球。 敏锐察觉到危险的巨蟒摆动蛇尾,圈圈缠绕在怪物身上企图收缩肌肉让它窒息而亡。 两头巨物打的不可开交。 曲星野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彩色技能雨”中,堪比网游的缤纷色彩晃得他眼睛一阵刺痛。 嗯,回去之后谁敢在他面前玩花里胡哨的网游,他保证给他一口大馒头吃! 【请全体玩家注意!】 【再次重复副本命题】 【是毒药还是解药?】 【请选择毒药的阵营杀死解药!】 【请选择解药的阵营保护解药!】 【距离副本结束仅剩39:26!】 第105章 全面沦陷(17) 原来游戏在这等着他们呢。 躲过攻击的曲星野漫不经心地想,毒药或解药的多半是个有机生命体。 “杀死”,系统用了“杀死”二字。 曲星野眼前鬼使神差浮现一张笑语盈盈的漂亮面孔,他的心咯噔一声,呼吸一紧。 再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相信直觉,来自超强游戏大佬的直觉——姜笙笙会是副本的关键。 博士,他的博士啊…… 手下不留情面拧断女人的脖子,面沉如水的男人第一次对玩弄人心的游戏产生怨恨。 为什么她是npc? 为什么他是玩家?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全面沦陷]副本相交,然后一头扎进属于自己的路,再也不会相交。 她的脖子那么脆弱,只要轻轻一用力,这朵娇弱的花朵便会死在他手掌。 曲星野自嘲哂笑。 他选择[毒药],解药却是笙笙。 知道姜笙笙血液特殊的玩家不多,漏网之鱼脑子转得飞快,眼神炽热起来。 “解药”在他们[毒药]的阵营呢。 哎啦哎啦,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吧,拥有特殊作用的血液就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不是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社会默许的上位者规则被套用,它像浸满毒液的蜘蛛网,寸寸收缩蚕食生命脆弱的灰色影子。 “杀了她!杀了那个跟在首领npc身边的女人!” 紧急掉头的玩家大声喊道:“那个女博士!她就是‘解药’!只要杀了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玩家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贯穿心脏的长刀。 悄无声息溜上游轮的红发青年咧咧嘴,笑得尽显顽劣因子:“我看谁敢?” 面前玩世不恭的青年发起疯丝毫不顾同理心,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一对他杀一双。 有人愤愤不平,咬咬牙:“一个数据你在深情什么?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你个舔狗!” 有人试图讲道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玩家陪着你玩过家家的游戏吧?” 有人硬着头皮想要硬刚到底:“和这种没脑子的疯子废什么话!杀了他咱们还能在游戏论坛吹嘘小半年!” 祁义晴冷哼一声,闷声冲上前。 他选择的,是[解药]。 小npc生了张漂亮精致的脸,像只柔弱的、惹人怜爱的猫儿,想要私藏脆弱的奶猫。 游轮剧烈晃动,姜笙笙身形不稳,失足间撞到圆形窗户,手里的药剂应声碎裂撒了她满身。 淡淡的幽香无声融入空气,以肉眼无法捕捉极速地扩散。 两头巨兽疯狂撕咬的动作顿住,闪烁灵光的兽瞳逐渐爬上凶狠的血丝,很快丧失人性的理智。 吃了她!吃了她!! 胃袋的空虚饥饿折磨着它们,两双野性十足的眼睛死死锁定海面上飘荡的渺小游轮。 在那里!在那里!! 姜笙笙后知后觉蹙眉,低头看向被碎玻璃刺破的掌心。 粘稠的蓝色液体混着鲜红的血丝,被封在液体中酷似丝绸绫带。 她后背一凉,头皮炸开。 被盯上的感觉让姜笙笙不觉攥紧受伤的手掌。 大脑求生的本能大过思考。 等她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瘫坐在地,被冷汗打湿的后背紧贴木柜——她亲自推到门口抵住门。 “咚咚咚!” 明明外边争吵不休,她就是能听见走廊响起的微响。 鞋跟踩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化作锤子敲在她的心头。 姜笙笙捂住嘴巴,强迫自己冷静走到窗边。 只要稍微有不对,她就会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 “咚!” 声音停了,她就在房门前! “姜博士,我是首领派来保护你的,请把门打开。” 女人怯生生的声音令姜笙笙陡然一愣。 微妙的违和感涌入心头。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性子。 那该是什么样? 与此同时,房门外。 飘在半空的脚尖不自然下垂,双腿被粗暴扭断而白骨露出的女人眼球灰白。 显然她死了。 古怪的是,她的嘴巴张合间怯生生的声音传出,好似她活了般。 在女人身后,笑得诡谲的妖孽男人满脸阴鸷。 “博士?博士快把门打开啊,外面太危险了,您一个人绝对不安全!” 女人的话全部石沉大海,没引起半点波澜。 渐渐的,妖孽男人失去耐心,无声“啧”了句。 真是难搞的npc。 “不会已经逃跑了吧?”他嘴里喃喃,脸色越发难看。 受到掌控者暴虐情绪的影响,女人口吐白沫,逐渐癫狂:“博士!博士!!”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质量不咋地的门被拍得哐哐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强硬破开。 姜笙笙半截身子弹出狭窄的窗户。 她的眼睛被门外失控的女人吸引,没注意手掌的鲜血滴滴溶入深不可测的大海。 “奇怪,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气喘吁吁撑着膝盖短暂歇息的玩家皱皱鼻子,疑惑地问。 差点喘不上气的玩家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脑袋被打傻了?嗅觉都打出问题来了。” “不、不是,真的有股味道!像是香味,好香……”他的眼睛冒出圈圈蚊香,被迷得不轻。 同伴的状态不对劲,笑话他的玩家半信半疑:“哪里有香味?”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陷入自我怀疑。 好像……真的有股香味! 见鬼,谁香水碎了?! “砰砰砰!” “打开门!打开门!”女人的嗓音逐渐尖锐。 突然莫名握手言和的两个巨兽齐齐奔向大海。 眉眼染上癫狂的红发青年捧腹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他阴鸷的眸子骤然瞪大,身形如风地冲向走廊深处。 臭老鼠上船了,仲子羽怎么那么没用! 连个人都护不住! 有什么资格从他身边抢走笙笙! “呀呀呀,被发现了呢。”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莞尔,决定放弃没用的尸体,一脚踢开她。 面前的门碎成粉末,他也看到从窗边消失的衣摆。 至于嘛。 男人撇撇嘴,闲庭漫步到窗边,探出脖子瞅了眼汹涌澎湃的海面,心里划过可惜。 可惜了,他还想操控她呢。 喝下她的血会有什么后果? 强大的敏锐促使男人歪歪脖子,躲过身后袭来的锐利杀招。 第106章 全面沦陷(18) “噗通”一声,姜笙笙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严丝合缝,鼻腔灌进海水,呛得她咳嗽一声捂住嘴。 她会游泳,没有热身怕突然抽筋只能摊平自己像个猫饼浮出水面。 眯起睫毛打湿成缕的眼睛,她看不清背对光线的高大身形的面孔,从轮廓看出他是位男性。 被冻傻的姜笙笙扯扯嘴角。 清脆的鞋跟踩地微响……他穿的高跟鞋? 莫名歪点的姜笙笙忽然感觉身下有什么生物游过。 滑溜溜的鳞片擦着后背游过,她的汗毛耸立,对深海巨物的脑补让她浑身僵住。 站在窗边的妖孽男人歪歪头,意味不明哼笑两声,顷刻间消失原地。 祁义晴探出头,甫一看眼瞳瞪大。 蛇……浑浊的浅层海水一条吞天巨蟒圈圈盘绕在女人身旁,硕大的蛇头从她身下反复穿梭。 “吼!吼!吼!!” 酷似哥斯拉的怪物仰天嘶吼。 它没有爬行动物的速度,落步数米远。 似乎察觉到巨蟒的意图,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试图吓退露出獠牙的凶兽。 不……不。 身后传来微响,即使房间内多出几道凌乱的呼吸,沉浸在痛苦中的红发青年始终死死凝视随着海面起伏的身影。 姜笙笙稍稍偏头,冷不丁与身下竖起的兽瞳正对。 猩红的蛇信子紧紧圈住她的脖子,腥臭的大嘴将她包裹,连带着冰凉的海水一同咽进嘴里。 吃掉了,终于吃掉了! “砰!砰!砰!!”接连数枪。 翻出窗一跃而下的男人举起手里的木仓,耀眼璀璨的红发在夜空划出绚烂的弧度。 死亡的腐烂气息悄无声息地逼近。 “…不可能……怎么可能!” 往日运筹帷幄的笑应声碎裂,斯文和煦的男人摘下眼镜,脸色渐渐难看。 仲子羽抬手摸了摸手环。 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此刻颤抖的手就像得了帕金森,透露出他内心无限的惶恐。 怎么会?怎么会! 手环明明是操控巨兽的工具,明明是保命的最后手段! 头一次遭遇滑铁卢的天才青年眼睁睁看着他的博士小姐葬身蛇腹。 目眦欲裂的仲子羽撕下伪装。 浑身气势陡然一转。 流光闪动的紫眸男人皮笑肉不笑:“你果然是玩家。” 季昂哂笑:“这就是你想要的?” 还嫌刺激不够,他讥讽道:“既然决定好就不要在接近成功的最后一刻撕下羊皮,你并没有那么无辜,不是吗?” 刺破水面弓起脖子的巨蟒愉悦地摇曳蛇身,轻蔑扫向面色惊恐的蝼蚁。 【警告警告!】 所有玩家不约而同停下动作,脸上或狰狞或扭曲的神色就此定格。 【“解药”阵亡!】 【请存活玩家手动退出游戏!】 【30秒后副本崩塌!】 【再次重申!】 【……】 为什么会崩塌?! “我们赢了!我们分明赢了!为什么会崩塌!” 面孔狰狞的玩家眼眶充血,急促地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下一秒身子僵硬直挺挺倒地。 他死了。 “搞什么!还不抓紧退出副本!在这里愣着等死吗!” 一声短促的喊叫惊醒震惊中的众人。 一个个玩家焦急地退出副本。 不多时,摇摇欲坠的副本里只剩下三道身影。 “我还没杀过那么大的蛇。”季昂弯弯眸子,意有所指。 浮在海面的祁义晴飞身而上。 子弹射不穿巨蟒坚固厚厚的鳞片,祁义晴眼里划过狠戾,毅然决然选择近攻。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亲手杀了这条巨蟒。 握住长刀狠狠刺穿蛇腹,抽筋扒皮也不为过。 “真是可惜了呢。”季昂低低叹气,拿出攻击道具俯身从甲板一跃而起。 【一二三木头人·辅助道具】 一张半透明的卡片自身后飞出。 不用回头季昂也知道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他的眼尾划过讥讽的光。 这时候想起来装好人了。 王朝灭了想起来上朝,孩子长大想起来喂奶,人死了在这装什么装,真是恶心啊。 【警告警告!】 【玩家[祁义晴]请尽快退出副本,副本即将崩塌,切勿逗留!】 【玩家[季昂]请尽快退出副本,副本即将崩塌,切勿逗留!】 【npc……滋滋滋…身份重新更新确认中!】 【玩家[仲子羽]请尽快退出副本,副本即将崩塌,切勿逗留!】 雨点大小的警告落在身上根本不疼,三人齐齐忽视游戏系统的提醒。 汹涌的杀意被冷风裹挟飘进巨蟒眼底,它嘶嘶两声,眼里满是不屑。 蝼蚁妄想撼动高树? 痴心……? 感到蛇腹七寸猛然剧痛,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凶兽疯狂翻转扭动粗壮的蛇身,搅动海水汹涌翻滚。 游轮上下起伏,船上倒在血泊里的尸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变成一团数据随风消散。 徒留染血的甲板在黑夜下散发血腥味。 锐利的刀刃刺破厚厚的蛇皮。 挂在半空的祁义晴神态疯癫,喉咙溢出渗人沙哑的低笑:“宝宝会在这里嘛?” 说罢,他用力向下摆动下坠。 “嘶!” 巨蟒痛苦地仰起脖子,血盆大嘴咧到最大。 它最瞧不上的蝼蚁在今天就要杀了它。 直面死亡的威胁让巨蟒发了疯地翻滚,试图把身上持续作痛的“刺”甩出去。 黑发紫眸的男人一个侧踢。 即将脱手的长刀再次深深扎进肉里,甚至向里深了几寸。 【一二三木头人】道具被巨蟒挣脱。 笙笙笙笙他好痛……好想好想笙笙,呜呜呜都死了好了。 【刀光剑影·攻击道具】使用成功! 从npc这个套子主动跳出的斯文男人面沉如水地挥挥手。 数道闪着寒光的剑影过后,喷溅的腥臭的蛇血淋满他们一身。 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没了头颅,依旧活跃扭动的蛇身沉入不见光日的深海,永远无法逃离。 [全面沦陷]的副本彻底崩塌。 飘在血水里的青年晃晃悠悠地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化作碎片消失在眼前。 良久,久到他的身体麻木双腿僵直。 滴答滴答的血渍晕在结算空间,站在原地的血人缓缓抬头,阴沉的眸子令人头皮发麻。 “……好痛…好痛啊笙笙。” 第107章 后记与番一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全面沦陷]!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身心俱疲的姜笙笙只想好好睡一觉。 系统默默调小音量,让室温维持在不冷不热刚刚好,盯住她的睡颜思绪飘远。 听说被封印在地狱最深层最荒芜的那位大人好像有苏醒的征兆。 资历不算老还算萌新的系统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它问过老前辈,只得到老前辈古怪的神色以及欲言又止的气声:“嗯……” 这事还真不好细细梳理。 毕竟那位说他真死了,他的分身又碎片散布各地,各种监视地狱的运转。 据说就连哈里斯大人…… 沉浸自我世界中的系统没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渐渐苍白,睡得并不安生。 【日常向角色扮演启动中——请宿主做出选择……】 【3!2!1!】 【倒计时结束,默认宿主接受日常向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者[姜笙笙]——[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这件事]启动中】 灵魂上下飘忽不定,姜笙笙只觉身下一空,下一秒整个人深深砸进棉花云朵里,柔软舒适。 “笙笙!这个游戏真的超好玩!崽崽都好可爱,萌死我了~” 同舍友的可爱妹子戏谑地朝姜笙笙眨眨眼,尾音俏皮地上扬。 姜笙笙撩起垂在耳边的发丝,点开舍友发来的链接——很简单的……养崽游戏? 看出她眼里的震惊懵懂,舍友咯咯一笑:“一个多没意思,多来点崽使劲吸。” 姜笙笙:“???” 我不懂但大为震惊。 下节水课,姜笙笙心里挣扎几秒果断摆烂。 玩就玩吧,水课下课找同学要笔记就行,考点就那些东西。 点开平平无奇的图标app,姜笙笙敷衍扫过游戏须知,三下五除二地点了跳过。 因此错过了最底下加红加粗的大字【请不要抛弃你的崽崽,黑化的崽崽会做出疯狂的事!】 背景设定很简单,主控也就是她操控的视角……居然在孤儿院?? “所以是要在孤儿院领养崽子?”姜笙笙嘴里低声嘟囔了句。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问题。 这款游戏很沉浸式,孤儿院破旧不堪,耳机里传来木梯咯咯作响的微响,听得姜笙笙牙根发酸。 “外来人?”粗粝沙哑的嗓音带着烟呛,她操控角色旋转视角,看见倚靠墙角的魁梧男人。 蜜色皮肤的高大男人穿了件深色短袖,胸前一小块布料被撑得绷直,野性十足的眸子看向来人。 女人? 就这破地方还有女人? 别是哪家娇滴滴的大小姐贪玩迷路了,他没有伺候人的兴趣。 想起自家队友个个缩水的身体,米徽下意识掏出烟叼在嘴里。 到底顾及在场的女性,他没有点燃。 “您好?您是孤儿院的……院长?” 浅栗色长发披在脑后自然垂落腰间,浅色吊带外套了件针织镂空罩衫,牛仔热裤露出笔直纤细的双腿。 她看起来年龄不大,正是大学的年纪。 米徽咬紧牙齿磨磨香烟,眼里毫无垂涎之色,单纯地打量面前凭空出现的女人。 姜笙笙尴尬地绷紧脚趾。 继续根据按钮点击操作:“能不能带我看看?先生?” 米徽意味不明地哼笑:“原来真是领养人啊,只要你不怕就行。” 怕? 怕什么? 有一说一,这款游戏立绘真的很戳姜笙笙,男院长的长相很糙汉。 视角跟着切换。 “……蜘蛛网什么的认真的?这环境也太差了些,别不是虐待……”姜笙笙蹙眉。 她看得认真,便忽略左上角毫无征兆出现的话筒按钮——此时此刻,它是亮着的。 女人的温声细语落在米徽耳中。 他眯起眼睛,心里哂笑。 要不是除了他的所有人都莫名变小,他们也不会选择这个破地方安身。 不过……有这个女人,其他人应该能稍微过上点好日子? 如果她能领养所有人,他就能出去打工,顺便了解这到底是什么世界。 米徽知道这也只能想想。 怎么会有人领养那么多孩子,毕竟那么多张嘴需要吃饭,领养第一天别给吃穷了。 “到了,”蜜色男人顿住,末了补充道,“他们的性格或许有些问题,希望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姜笙笙想了想选择一个,“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米徽不再多言,一把推开掉渣的木门。 墙上的彩绘早就斑驳褪色,房间正中央破洞的泡沫板上坐着十几个背对他们的团子。 目测小学一年级,不能再多了。 “米徽?”听见声音的男孩转过身,圆滚滚的脸蛋爬上疑惑。 姜笙笙眼睛一亮,放在桌上的手指轻动。 红发奶团扫了眼被米徽挡住大半的身影,冷笑一声:“嗤!” 在祁义晴开口前,米徽颇有先见之明地打断:“啊各位,有位小姐想要领养孩子,有谁愿意跟她走的吗?” 好敷衍…… 姜笙笙抹了把满头的黑线。 没看见女人的玩家们嗤之以鼻:“不要,我们跟着米徽就行啦。” “就是就是,肯定是丑八怪坏女人打着收养的由头把我们卖掉!” “米徽,饿了,想吃饭。” 七嘴八舌的气泡冒出来,姜笙笙迟疑地戳了戳。 耳机里响起崽崽们软趴趴奶声奶气的声音,她的心尖一颤。 还是二次元的崽最可爱! 不接受反驳! 点击箭头姜笙笙从男人身后站了出来。 盘腿坐在角落里的宋卿修眼睛一亮,猛然起身迈动小胖腿在所有人惊讶间扑到女人怀里。 视角下移,姜笙笙对上崽崽仰起的小脸——肉嘟嘟的小脸未褪下婴儿肥,略圆的桃花眼盈满笑意。 “姐姐,带我走吧,我超级乖哒~”含蜜一般的嗓音裹了层奶粉。 无视身后或震惊或嫉妒的眼神,宋卿修软声撒娇。 他最会观察人心,知道眼前的女人吃哪一套便使出浑身解数去迎合她。 拜托拜托拜托,请带他走吧! 没人会比他还要喜欢她。 一见钟情当然存在,她就这么突然闯入他的视野,漂亮的鲜活的可爱的生命体。 第108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2) [崽崽信息手册] [宋卿修] 如风似玉的温柔体贴崽崽,最最最喜欢领养人,容易吃醋嫉妒(想要饲养员多多关注他的小手段)。 右上角贴了张宋卿修崽崽的照片,很可爱。 从小时候就能看出长大绝对帅气逼人,不缺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姜笙笙自然第一眼喜欢上了主动抱住她的崽崽。 看出女人脸上的期待,双臂交叠桀骜不驯的祁义晴轻哼一声。 没什么威慑力,奶声奶气的。 “什么嘛,这就被心机鬼拢住心神了?” 他说着,还不忘对着缩进女人怀中的宋某人呲呲牙。 胖乎乎的虎牙搭配他肥嘟嘟的脸蛋,可爱指数直接翻倍。 姜笙笙有些犹豫。 [崽崽信息手册] [祁义晴] 玩世不恭的红发崽崽,可爱的虎牙是加分项,喜欢甜食(最喜欢芒果哦),领养了就不能退换。 就连照片都叼着根棒棒糖,一侧脸颊被顶出奶味的圆弧,上挑的眉眼反而弱化痞里痞气。 姜笙笙:犹豫.jpg “这个也好可爱……为什么不能多领养几个?” 女人的嗓音暗含懊恼,听起来遗憾极了。 米徽心里一动。 他主动推销:“如果小姐经济实力说得过去的话,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就行,这边不介意你全部领养走。” 姜笙笙:??? 她看着屏幕上野性十足的俊朗男人的话语框,诡异沉默。 恰好这时老师点她的学号回答问题。 手忙脚乱间姜笙笙不知点了哪里。 她起身时,游戏里的剧情误触紧跟着进行。 面容精致的女人似乎被他说得吓到,忙摆手:“不不不,等家里再大点我或许还会再来。” “这样院长大人才更加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不是吗?” 红发崽崽刚在心里放烟花,听这话顷刻间垮着脸,满腔的委屈。 理智告诉他,她说的没错。 让宋卿修那个装货去试探试探更放心。 ……呜呜呜还是好不甘,好委屈嘤,她为什么不选我,我也很乖的。 在姜笙笙摆手那刻,米徽心道要遭,猛地扭头去看祁义晴。 生怕他一个生气把女人直接灭口,然后抛尸荒野……他又不是没干过。 随心所欲的大爷一位。 出乎意料的,他难得露出委屈难过的表情。 好恶心。 米徽心里呕了呕。 “…身体变小脑子也缩水了吗?”他的吐槽很小声。 姜笙笙在老师满意颔首后坐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低头的瞬间米徽头顶的气泡消失。 因此她错过了米徽的吐槽。 “既然这样,你确定带这个孩子走了?是吗?” 怕她再待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米徽想把人赶走。 姜笙笙有些失望。 啊,真的不能多养啊。 她不甘心,偏头悄悄去戳舍友:“不能都领养了吗?说好能吸很多崽崽呢?” 正吸崽上头的舍友:“?” 经过舍友的解释,姜笙笙更加懊恼。 早知道下课玩了,只能等小屋升级再一个个领养了。 似乎怕她犹豫选择别人,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的宋卿修眼眶说红就红。 被氤氲水雾洗刷的眼珠像颗黑珍珠,可怜巴巴的似落水小狗对她摇尾乞怜,祈求她带走他。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注视,没人能拒绝这么惹人怜爱的崽崽。 至少姜笙笙不能。 点了点宋卿修头顶【领养】的按钮。 【亲爱的饲养员,您已领养第一个崽崽[宋卿修],请多多给他爱的关注】 右下角【温馨小屋】的图标亮了。 姜笙笙跟随新手指导点进去。 是一栋平面房子,她刚刚领养的崽崽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玄关处的毛绒地毯。 “我会乖乖的,请不要抛弃我。” 好吧,看得出来崽崽很是缺爱,前一任父母真是狠心。 起初宋卿修要多厌烦有多厌烦变小的身体。 他不想依靠米徽。 但现在,宋卿修表面挂着局促窘迫内里无不愉悦地想变小真好_(:3ゝ∠)_ 变小了就有适当的理由被她亲自带回家,一路上他们的手都紧紧扣在一起呢。 “那边靠近阳台的卧室给你好不好?” 姜笙笙思索几秒替他选了采光较好的房间。 宋卿修没意见。 尽管登堂入室他便无所顾忌,可还记得伪装自己的人设。 弱小无辜的团子乖巧点点头,软乎乎地道谢。 姜笙笙:氪金!必须氪金! 她摸索了会儿才找到氪金商城的位置。 正在自己卧室四处观察的宋卿修听见房门被敲响,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在听见熟悉的嗓音消失不见。 她要带他买衣服。 宋卿修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童装。 这个该死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他不想在她面前丢了面,请给男士追求可爱女士的机会好吗? 商城里的衣服标价居然与现实标价一样。 姜笙笙惊讶一瞬。 她的财力雄厚,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焕然一新的宋崽崽很害羞窘迫。 她、她她居然是福瑞控嘛(害羞中带着点兴奋.jpg) 游戏里不存在四季一说,穿什么都不会觉得热或冷。 于是—— 换了件毛绒绒连体猫咪服的奶团白皙的脸颊飘上红晕,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你,小手指使劲绞啊绞。 毛绒绒的猫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姜笙笙笑得狡黠,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唔……”捂住被她戳出肉窝的脸颊,宋卿修头顶不住冒烟,蚊香眼盘旋绕圈。 “姐姐,”他扯了扯头顶大兜帽缝着的猫耳朵,歪歪头问她,“很喜欢我这样嘛?” 露出软嫩肚皮的幼崽猫咪在向铲屎官喵喵喵撒娇。 姜笙笙:“很喜欢。” 血槽已空。 “好吧。”他故作小大人模样叹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扯开话题边不忘使劲把手塞进她掌心。 “叮铃叮铃——” 下课了。 午饭时间。 随便关掉游戏,姜笙笙与室友嬉笑走去食堂。 她消失了! 就在他面前,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宋卿修心里莫名一空。 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透不过气的窒息让他眼前一阵晕眩。 凌乱的记忆浮现眼前,宋卿修攥紧衣袖,冷汗涔涔的脸上满是茫然若失。 那是谁的记忆? 他曾经丢失过记忆……也曾弄丢过她吗? 他们从前认识吗? 第109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3) “这不是跑回来的借口。” 米徽沉下脸,浑身气场陡然一变,凌厉的眉眼溢出强大的压迫感,语气里满是危险。 坐在他对面的人类幼崽不怕他。 毛绒绒的人类幼崽短短的胳膊抱胸,冷哼一声扭过脑袋:“管你什么事。” 他的好脾气好伪装全部给了姜笙笙。 在米徽他们面前,宋卿修懒得戴上名为乖巧温顺的面具。 米徽敲敲桌子:“你脑子没病吧?别告诉我身体变小了,脑子会跟着缩水。” “你个孤寡老男人懂什么。” 孤寡·米徽·老男人:? 额角浮现十字,眼角抽搐的男人冷笑:“长点脑子,这个世界不正常,小心点那个女人。” 宋卿修不听,宋卿修摇头,宋卿修冷哼:“你连接近她都没机会,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嫉妒我。” 米徽:“……” 队友脑子犯病了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 “我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推门而入的幼崽头发略长,凌乱的毛发与他下垂的狗狗眼配在一起,像只长毛狗狗。 毫不意外孟子慕身后跟着的妹妹头男孩,米徽轻咳嗓音:“怎么过来了?” 孟子慕弯起无辜狗狗眼,笑得可爱:“听见动静过来看看,顺便找他有事。” 肉乎乎的小手依稀看见凹陷的肉窝。 米徽淡淡收回手:“五分钟,然后一起下来吃饭。” 宋卿修回来了,他还能把人往外赶。 正好趁着吃饭的功夫好好套话——那个女人身上绝对有突破关键的点。 他有股预感,只要摸清她,他们就能从这个古怪逼仄的世界逃离。 被念叨的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今天冷气开的真足,可算不再蒸我们了,这个天再热点真的会死人。” 坐在对面的舍友仰头喝了口果汁。 姜笙笙小口秀气地吃着,手边手机忽然震动。 她疑惑地划开锁屏,数条消息弹在显示屏: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正处于焦虑不安中!】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离家出走了!】 【亲爱的饲养员,请在24h内追回您的幼崽,否则幼崽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创伤!】 啊……她就吃个饭的功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满头雾水的姜笙笙放下筷子,埋头专心点进游戏。 与此同时,坐在阳台晒太阳的毛绒绒颤颤巍巍睁开眼睛。 暖阳直直射进瞳孔,逐渐变浅成焦糖色的眼瞳半翕,宋卿修翻个身爬起来。 他的表情很严肃,眼里时而欣喜时而迟疑,像个被打翻的调色盘,看得周围队友莫名其妙。 “怎么了?” 曲起无处安放的长腿躺在床上的米徽单手撑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问。 宋卿修奶声奶气道:“她回来了,我能感应到……好奇怪,因为口头答应产生的羁绊?” 米徽坐直身体:“怎么不早说。” 小东西笑得满脸无辜:“你们又没问。” 况且,他也才知道。 那种忽然感性她的存在的感受真的很奇妙,莫名的快感顺着尾椎骨爬上后脑,刺激大脑皮层产生更多兴奋欢愉。 他觉得自己被系上了项圈。 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啊,被束缚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妙,仿佛泡进甜滋滋的蜜罐。 祁义晴翻身冷笑:“嗤!” 自从姜笙笙选择宋卿修不选他,这孩子就这样了。 其他人习以为常。 逐渐凝固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暗涌流动间每个人的心底或多或少被影响。 为什么只领养那个孩子呢? 他们也会乖,他们不比那个孩子差,他们……也想窝进柔软温暖的怀抱,轻嗅她身上令人安心的芳香。 拜托拜托拜托,请把目光移开放到“我”身上吧! 宋卿修像是察觉不到暗潮汹涌,笑成一朵花:“好吧,我想我该离开了。” 米徽忽视心底涌上的复杂情感,主动提出送他。 在宋卿修不情不愿拒绝前,他敛下眸子给出非常合理的解释:“总有个理由说你为什么会偷偷溜回来吧?” 他双臂交叠,高大挺拔的身体靠在门框,犀利的眸子看向沉默不语的小屁孩。 “难道你想让她知道你是个坏孩子?” 坏孩子……不,他不是坏孩子。 短短三个字几乎抽光了他所有的呼吸。 宋卿修呼吸一窒。 坏孩子会被送回去,他不要! 看清他脸上压抑到扭曲的神色,米徽轻笑:“好吧,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握紧小奶拳,宋卿修恨不得一拳头打在他的眼眶。 真是令人不爽,该死的。 这边姜笙笙一上线就发现温馨小屋里的崽没了。 姜笙笙:她那么大一崽呢?! “怎么了?”注意她停下筷子脸色逐渐紧绷,舍友疑惑,“导员给你发消息了?” “不,不是。”姜笙笙顿了顿道:“纸片人幼崽还会自己偷偷溜走吗?” 舍友眨眨眼睛,恍然:“会”……吧? 诶?她记得笙笙才刚玩一会儿吧,这么会儿时间也不至于降低好感度偷摸离家出走啊。 ……蒜鸟蒜鸟,每个人领养的纸片崽不一样,她俩衡量的标准也不同。 舍友心里嘀咕了句,没多想。 姜笙笙正在天人交战。 她成绩优异想评奖学金,不想花费大把的时间在游戏上。 “砰!”刚出门,与身旁穿着凉爽大相径庭的毛绒幼崽重重挥出小拳头。 软趴趴的小拳头竟直接砸碎了老旧铁门上腐烂的木牌,碎得七零八落。 “怎么就不能在我面前也装装好脾气。”米徽心累。 心里不觉间冒出的歹念被他一打岔眨眼烟消云散,米徽甚至觉得以后结婚直接结扎。 太恐怖。 对了,说到结婚……眼前晃过一道倩丽的身影,最终定在她盈盈一汪春水的眼眸里。 “所以又怎么了?以前惹到你的不都被你笑里藏刀捅死了吗?” 幼崽的脸色没任何好转,越来越难看:“她不要我了……” 米徽脚步一顿。 在宋卿修察觉前恢复正常。 “你能感受到?”米徽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心情如何。 他刚刚在某一瞬间既窃喜又恐慌。 窃喜那位单纯可爱的小姐终于认清宋卿修纯洁如天使般的皮囊下恶臭肮脏的内里。 恐慌失去宋卿修这个工具人牵线,或许他们再也没机会于茫茫人海中相撞。 他需要抽根烟平复不该产生的复杂情绪。 “啊,来了呢。”根本不用宋卿修回答,米徽掀起眼皮望向站在孤儿院门口的女人,“她叫什么……” 第110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4) 【请输入您的id称呼:_____】 姜笙笙收拾好桌子,把餐盘送到回收处马不停蹄回到宿舍。 下午没课,她躺在床上想了想,先把幼崽带回来安抚安抚,然后再去图书馆。 完美! 看着屏幕弹出的提示框,姜笙笙的眼中闪过迷茫。 玩了这么久,原来还需要id称呼啊。 她的id简单粗暴,就是她姓名拼音的首字母——JSS。 “她叫什么……”米徽头顶冒出气泡,剧情被推动。 明明女人给出的是三个大写字母,无论是面前的一大一小,还是小心翼翼趴在窗台向下看的十几双眼睛都不由心尖一颤。 JSS——姜笙笙,她……叫姜笙笙。 不是疑问。 在场的异性无比确定地想,她就叫这个名字,只有这三个字会扯动他们心底的涟漪。 没有原因,没有怀疑,没有证据,无比认同此时的第六感。 楼上的一群小只更坚定不移。 一个人会想错,他们一群人齐齐冒出这个想法,肯定不会想错! “抱歉。”她弯起明亮的眸子,眼里满是歉意,“给你添麻烦了,是我没能给够这孩子安全感。” 不,不不不怎么会是笙笙的错? 踮起脚尖的幼崽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认真严肃地道歉:“姐姐对不起,是我贪玩。” 请不要露出自责的表情,他不想破坏她盈盈的笑容,像暖阳一样令人着迷。 姜笙笙翻了个身,伸手抱住身侧胖嘟嘟的棉花玩偶,手指戳戳屏幕。 她蹲了下来,张开双手柔声轻问:“抱一抱我们就忘掉这些不开心好不好?” 圆溜溜的眼睛下方弥漫薄红,害羞的毛绒绒小兽扑进她怀中,小手圈住她的脖子。 兜帽被蹭掉,凌乱偏软的黑发蹭在她脖颈,小孩子软乎乎的嗓音响起:“最爱姐姐最爱笙笙啦!” 站在一旁的男人身形僵住。 他彻底成了透明人,与面前温馨的一幕格格不入,他们中间仿佛隔了层透明的膜。 无法融入,也没办法融入。 心脏狠狠一揪,面对诡谲敌人丝毫不惧的男人头一次慌了神,虽然只瞬息。 他怎么会因为一个浑身满是迷点的女人而失控呢? 米徽的脸色越发难看。 退出孤儿院,姜笙笙点进温馨小屋。 熟悉的平面房没有任何改变,但她蠢蠢欲动的心又起。 直到刚刚她才注意到米徽身上穿的是短袖。 “希望游戏里没有四季一说。”姜笙笙小声嘀咕。 她的声音传进宋卿修耳中。 隐藏在毛绒大帽下的脸蛋十分严肃,含笑的眼里氤氲水雾,更深处粘稠漆黑。 游戏……他在嘴里反复咀嚼两个字,良久无声哂笑。 在笙笙眼里,他算什么呢? 一个可有可无可以抛弃的玩偶吗? 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崽搂紧玩具熊,潸然泪下的委屈模样看得姜笙笙呼吸一窒。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情绪持续低落中,请及时送上安慰!】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沉浸在难过中的宋卿修抽抽噎噎抬起头。 看见是她时丢下没用的玩具熊,努力踮起脚尖抱住她的脖子,依恋地蹭蹭她的脸颊。 眼泪,全部蹭到她脸上了……好像被打上标签记号,涂满散发他信息素的体液。 “姐姐,你不想要我了嘛?” 脑袋埋在女人颈窝轻蹭,黑眸里闪烁明晃晃的得逞笑意,再抬头时却立刻换上了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不会,我发誓。” 宋卿修眼里含泡泪一眨不眨地凝视她,半信半疑地戳戳脸颊:“姐姐你亲亲我,亲亲我嘛。” 【亲】 【不亲】 幼崽氤氲水雾眼眶泛红而略显可怜弱小的眼睛看得姜笙笙压力山大。 云养娃云养娃,他都是我的娃了,亲一亲能咋,他还能穿过屏幕来找她? 眉眼温柔的女人眨眨清澈见底的黑眸,毫不吝啬她的吻轻轻落在他湿哒哒的脸颊。 眼泪,被姐姐吻去吃掉了。 好兴奋好开心! 那双早就精神奕奕的眼眸享受地眯成一条缝,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心满意足的宋卿修哼哼唧唧。 年幼的身体就一点不好——极其容易犯困。 守着宋卿修乖乖爬上床,姜笙笙按住屏幕滑动贴心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下了线。 感应断掉了,笙笙又一次在他身边消失。 躺在床上的宋卿修睁开眼睛,默默摸了摸嘴唇,蜷缩身体侧身闭上眼睛。 他希望再次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笙笙陪在他身边。 这边下了线,姜笙笙收拾电脑背着包出宿舍直奔图书馆。 他们学校特别大,宿舍楼偏僻需要乘坐校内公交,毕竟最划算。 刷卡上车,制冷的呼呼冷风吸附汗涔涔的皮肤,毛孔都舒服地舒展开来。 “老……”青年回神咽下脱口而出的称呼,笑着拍拍姜笙笙的肩膀,“笙笙,真巧。” 宋巫眨眨狭长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罕见地架了副银框的眼镜。 姜笙笙知道他不近视,只当他个人喜欢平面镜对外表的修饰。 宋巫:媚眼抛给瞎子看.jpg “我要去图书馆,你呢?” 说着宋巫顺势坐在她旁边。 手里的手机震动几声,他拿起扫了两眼,神色如常地息屏。 冷白的光打在手背,绿泡泡弹出的消息一晃而过:【……图书馆】 同时感谢的红包发了过去。 看得出来,宋巫准备充分。 宋巫与姜笙笙同专业,两人成绩优异曾一起跟随导师拿过实验大奖,算得上熟稔。 图书馆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笔墨刷刷作响。 做了会题刷了会课又重新把报告修改完毕,姜笙笙伸个懒腰忽然想到纸片幼崽还没吃饭,又拿起手机。 坐在她后方斜对角的青年撑起下颚,不动声色瞥了眼她的屏幕画面。 诶?游戏嘛?他可以带笙笙的。 姜笙笙上线时,陷进柔软大床里的纸片幼崽还在酣睡。 她转悠了圈,升级户型配置、装潢搭配,然后点向孤儿院。 想要领养二宝的心按捺不住。 “打扰了。”她又来了,米徽说不清心底腾升的复杂心情。 再次踏进二楼唯一较为完好整洁的房间,光鲜亮丽的身影齐齐倒映他们眼中。 红发少年眼睛一亮,鼓起的腮帮微微晃动,稀里糊涂笑弯嘴角。 是来接他的嘛? 姜笙笙按照惯例扫了圈,却没想到会被纸片幼崽碰瓷! 第111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5) “姐姐。”脸上团了个白面馒头,他凌乱的发丝衬得脸蛋愈发可爱,“你撞到我了,需要安慰。” 孟子慕不喜欢自己的长相。 尤其那双看谁都人畜无害闪烁无辜神色的狗狗眼。 他可是帅气的男大,一点都不配他的狼尾! 姜笙笙操控人物。 “一枚硬币怎么样?”她掏了半天,只在仓库里翻到新手赠送的礼包。 事先声明,不是她不氪金不想买些实用的或是幼崽喜欢的给他——未领养的孩子不满足氪金条件。 姜笙笙很纠结。 她早就选定好二宝人选,不想中途改变主意,她不想再伤害到二宝桀骜不驯的小心脏。 圆滚滚趴在她脚边的幼崽眼睛一亮,无辜可爱的圆溜溜黑眸弯成月牙:“喜欢!姐姐!” 姜笙笙的注意全在孟子慕身上。 在她身侧,默不作声的妹妹头奶团眸光忽闪,脸颊悄然氤氲红晕。 整日笑眯眯好似没脾气的孟泽垂下头抬手捂住心口。 心口澎湃欢腾的情感快将他吞没。 身体变小或许真的影响成年的智商——孟泽分不清到底是弟弟孟子慕的情感在影响他,还是他自己…… 是孟子慕的吧。 在阳光下反射刺眼光芒的硬币被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孟子慕时不时摸摸硬币然后抬头嘿嘿一笑。 她给他硬币,是不是说明她要领养他了? 他也要有家了呢。 你问哥哥孟泽怎么办? 孟子慕心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孟泽有米徽照顾啊,他比他大还会照顾不好自己? 孟泽:“……” 几道暗含止不住嫉妒的视线黏在他手上,准确来说是他的专属硬币。 孟子慕哼哼唧唧两声,挪挪屁股背过身不给昔日的队友看。 看什么看,没看过定情信物? 哦,他忘了,他们可没有得到任何礼物呢。 洋洋得意的纸片幼崽全然忘记硬币怎么骗来的,美滋滋的眼里冒泡。 祁义晴顶着炸毛的红发,手指戳了戳口袋里廉价的糖果,心里难过又妒忌。 水灵灵的大眼睛氤氲水雾,他在心里不停自问:是不是因为这头红发她不喜欢我?还是我之前的态度? 宋卿修得到了她的垂怜,他为什么不? 背对着所有人缩在角落里的矮墩墩忽然感觉后背被人戳了戳。 他心情不好,头也不回地拍拍那人的手,声音闷闷的:“别再开玩笑了。” 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哽咽抽泣,姜笙笙迟疑几秒,选择【抱起】的按钮。 孩子哭了哄哄就好。 身体猝不及防地腾空,失重感使祁义晴下意识踢踢短腿,使劲在空中扑腾两下。 幼崽的本能。 等他回过神就正对她水光潋滟的黑眸,清澈见底的眸底倒映他写满疑惑的脸。 孟子慕呆呆地仰头看向一大一小,整个人被浇了盆凉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嘤,姐姐怎么去抱那家伙?难道……她不想带他回家嘛? 被自己猜测吓到,孟子慕不禁瞪大眼睛。 姜笙笙确实要领养祁义晴。 那头个性十足的红发实在吸睛,一群可爱的崽崽里只有他是耀眼的红,与他的性子相配极了。 除此之外,一直默默贴着窗户盘腿而坐的紫眸幼崽也很突出。 瞳孔一圈深紫,暖阳溜进眼里呈现由深到浅的过度,最外沿暖了起来,流光溢彩的很漂亮。 似乎察觉到她若有似无的眼神,静静看热闹的季昂眯起狭长的眼睛,笑得和煦。 “…笙咳……姐姐?”手指被温热的小肉手紧紧圈住,坐在肘弯的祁义晴眨眨眼。 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的姜笙笙没听见前面的口误。 出了图书馆,宋巫不动声色与她并肩而行:“下周的技能大赛笙笙报名了吗?” 他当然知道她报名了,就是想和她说说话,想多听一听她的声音。 看她意料之中地颔首,面孔英俊的青年推了推平面镜,莞尔一笑:“希望我们能分到一组。” 姜笙笙想了想。 在“和新人重新磨合”与“和昔日队友愉快相处”间没有犹豫选择了后者。 大学期间你不能指望她一个劲地去磨合,选择最合适的才是最优选。 坐上校内公交,姜笙笙继续游戏。 “跟我回家?我想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房间。” 小屁股坐在她肘弯莫名脸红的小胖墩惊喜地愣住,然后反复确认:“姐姐要带我回家嘛?” 确定要带他回家? 选择他就不要反悔呐~ 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哦。 后背一凉,姜笙笙捏捏耳垂扫了眼直吹冷风的出风口,抬手拨弄两下。 校车内冷气打得足,别说还有点冷呢。 分明只是一张立绘,姜笙笙看着那双迸射亮光的乌梅眼睛晃神片刻。 尽管知道游戏背景多半画风凄惨,她满腔的母爱泛滥到溢出眼尾。 嘤嘤嘤,她可怜又可爱的崽崽酱。 最接受不了事实的是孟子慕小朋友。 他浑身一抖,脱手而出的硬币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微响:“……姐姐?” 她不是送他定情硬币了嘛?为什么转头选了别的崽? “好愚蠢呢,她选择谁和送谁礼物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嘛?” 窝在暖阳下舒服到眯起眼睛,小胖手时紧时松好似圆滚滚的猫猫踩奶一般的幼崽睁开眼睛。 斐景和的脸色相比于他们要白上许多,精神萎靡一副永远睡不够睡不醒的模样。 被斐景和这么一说,本就委屈难过的孟子慕憋不住泪,啪嗒啪嗒地掉金豆豆。 呜呜呜……姐姐好坏,明明给了人家定情信物,还要转过去被别的坏蛋勾搭。 姜笙笙:?什么定情信物? 孟子慕:不是姐姐的错,都是红毛小子太会吸引她的注意! 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的祁义晴脑袋晕乎乎,身体轻飘飘仿佛要愉悦地飞起来。 生怕姜笙笙反悔,他点头如捣蒜,小奶音清脆:“我好喜欢你,姐姐!” 喜欢带他回家的姐姐,喜欢主动给他一个家的笙笙。 此时此刻,祁义晴的心情被撕裂两半。 一半窃喜一半懊恼。 他要是不变小还是成年男子的模样就有机会主动追求她。 但是不变小,他怎么会遇到笙笙呢? 点了点祁义晴头顶【领养】的按钮。 【亲爱的饲养员,您已领养第二个崽崽[祁义晴],请多多给他爱的关注】 第112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6)加更 熟悉的换装环节。 毛绒绒连体衣有了,姜笙笙摩挲下巴,根据祁义晴的外观搭配了套酷酷的套装。 配上那头炸毛的红发,祁义晴敛住晦暗的眸光,小手攥住她的手指。 “姐姐?” 听见动静揉着眼睛拖着玩具熊出来的宋卿修睡眼惺忪。 当看见祁义晴的那刻,再多的瞌睡虫也被赶跑,他忍住心里的不舒服,哼哼唧唧靠过来。 睡醒就可以带大宝二宝恰饭了。 姜笙笙撩起脸侧的刘海,手指滑动屏幕解锁就餐区——两套健康营养的儿童套餐。 嘿嘿,还插有两个可爱的小旗子。 想要眼神交流的两人只得收回眼神,乖巧地爬上凳子斯斯文文地吃午饭。 “xx大学城提醒您,xx站到了,请有序上下车注意安全。” 背着包,她退出游戏回了宿舍。 路上宋巫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姜笙笙时不时弯起眼睛。 余光撞进她明亮清澈的乌梅眼眸,宋巫没来由地升起挫败的失落情绪。 她看似柔软没脾气,实则与旁人非常有距离感,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让他稍微憋闷。 到底怎么做才能再拉近与你的距离呢? 贸然表白他一定会失去她,宋巫十分笃定。 傍晚,代课回来的姜笙笙洗漱完毕窝进软乎乎的床铺。 呼呼冷风赶跑房内的闷热,她缩缩脖子侧过身打开手机上线看了眼—— 两个相邻房间的床上鼓起圆润的小鼓包,微弱的呼吸声让姜笙笙莫名心安,眼皮上下打架。 陷入沉睡的女人没有看见,放在枕边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两声。 锁屏忽然亮起,一条未知消息弹了出来: 【是否开启时空之门连接世界】 【鉴于玩家长时间未做出选择,系统默认“是”选项!】 她翻了个身,继续酣甜的美梦。 梦里有巧克力,有……有一群围困她的高大男人,她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脸颊贴上微凉的大手,男人捏住她的下巴不容置喙地摩挲她的朱唇:“……取悦你……” “昨天睡得不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舍友看她上课一个劲地打哈欠,疑惑道。 昨天姜笙笙睡得最早,她还以为她能睡个好觉呢。 虽然她不可能早睡。 姜笙笙摇摇头,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珠:“好像做梦梦到不好的事了,睡得好累。” 早八下课,两人并肩坐在食堂吃早餐。 她趁着这个时间段看了眼游戏。 “咦?”她小声嗫嚅道。 游戏内,风格各异的两个纸片幼崽盘腿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宋卿修和祁义晴不约而同闭上嘴。 他们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感受到姜笙笙的存在不是错觉。 半小时前,姜笙笙那头正在早八。 房间门被推开,抱着玩具熊的宋卿修垮着脸毫不客气爬上祁义晴的软床。 早就醒来趴在窗台边游神的红发小崽子面无表情回头扫了眼,奶声奶气哼唧两声:“幼稚。” 宋卿修捏捏手里的玩具熊,随口一说:“笙笙买的呢,幼稚嘛?” 他看是嫉妒吧。 祁义晴不着痕迹动动手指,漫不经心换了话题:“你上次说的确定是真的?” 坐在床边晃动小胖腿的宋卿修低下头不再看他:“你这么问我,心里难道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祁义晴确实有了答案。 当听见宋卿修提及“游戏”“纸片人”的那刻,祁义晴茫然又愤怒,他像只没了巢穴的小鸟,眼睛湿漉漉的。 他想,笙笙究竟怎么看待他看待他们的呢? “游戏”二字读起来轻飘飘,却像一个巨石压在他们心头——原来他们所处的世界不是真实的啊。 这件事祁义晴和宋卿修没来得及和米徽他们说。 根据宋卿修的经验之谈,笙笙快要“回来”了,他们先好好待在这里,等她走了再去找米徽。 宋卿修:“笙笙怎么没给你小熊玩偶?” 祁义晴:“…幼稚。” 宋卿修:“你的衣服没我的可爱,笙笙是不是福瑞控啊?” 祁义晴:“……幼稚。” 宋卿修:“你说笙笙还会收养谁?感觉孟子慕那小子很会献殷勤!” 祁义晴:“……” 祁义晴拧眉,祁义晴抠手,祁义晴陷入沉思。 他没忘记孟子慕碰瓷得来的硬币。 宋卿修是主动倒贴的,笙笙宝宝给他玩具熊很正常。 但是孟子慕那个贱狗凭什么呢? 他没有被领养都能得到笙笙宝宝的硬币。 染上她体温体香的硬币就这么轻飘飘给了孟子慕,那他呢? 他不是她带回家的二宝吗,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哪怕一个普通到他平时会嫌弃的物件也没有。 这公平吗? 祁义晴垂下眼睑,这不公平。 嫉妒的藤蔓紧紧收缩箍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尖锐的刺扎进心脏,释放名为爱意的毒素,阵阵抽疼。 他们都是暗中觊觎着她的饿狼。 祁义晴垂眸盯住柔软无力的胖手,面无表情地想,他杀不死宋卿修他们。 让头一遭尝到爱情滋味的独狼大方地分享他的猎物? 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宋卿修不在意祁义晴接不接他的话,兀自小声嘟囔:“真有心机,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不要脸?” 祁义晴:“……” 论不要脸,你宋卿修和他孟子慕大哥不说二弟,在这嫌弃什么。 “哈秋!”抱着硬币迷迷糊糊坐起身的孟子慕打了个喷嚏,顶着头炸毛眨眨眼。 谁在说他! 笙笙回来了——祁义晴第一次感受羁绊的纽带。 无形的红线散发莹莹红晕。 “…都醒了啊,作息这么贴合现实生活,挺有代入感的……” 听见她小声的絮絮叨叨,佯装乖巧披着羊皮的狼愉悦地眯起眼睛。 毕竟他们都是真实的人啊。 检查纸片人幼崽的饱食度,姜笙笙切换界面买了一通,揪住幼崽的领子像拎小猫崽子把人带到餐桌前。 早餐朴实无华,中西餐混杂,想吃啥吃啥。 祁义晴多次欲言又止地挑起眼尾悄咪咪看向坐在他们中间的女人。 他……也想要笙笙独一无二的偏爱,哪怕是施舍他一点点,就像玩具熊、硬币。 手边忽然被推了个印有卡通花纹的马卡龙色瓷碟,吸引越来越难过委屈的红发幼崽。 “给我的嘛?”他眨眨氤氲水雾的流光乌梅眼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暗暗的惊喜。 第113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7) 姜笙笙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她真的很喜欢纸片人幼崽,当儿子养的那种。 自然记得祁义晴喜欢甜食,其中最喜欢芒果。 得到她的首肯,祁义晴完全不掩饰脸上灿烂的笑容,上翘的嘴角恨不得与太阳肩并肩。 嘛~笙笙宝宝还记得他的喜好哇。 散发果香清甜的芒果块整齐叠在一起,祁义晴插起一块塞进嘴里。 大小刚好,顾及他的小身体没切成大块一口塞不下。 芒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红发蓬松炸毛的祁义晴大眼睛眯成缝,悬空的小短腿愉悦晃动。 看着浑身散发快乐气泡的祁义晴,宋卿修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嘴角抽搐。 某人真是双标,一碟芒果就能被乖巧顺毛。 话说……他要不要上上眼药,芒果他也很想吃的,当然其他的他也不会拒绝。 姜笙笙这边下了游戏赶去教学楼上课,那边宋卿修和祁义晴闪现到孤儿院。 “咚咚咚!”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差点被一巴掌拍散。 冷着脸打开门的米徽板起脸,在两人想要进来前狠狠关上门。 “砰!”的一声,祁义晴额前的刘海被强风吹起,碰了一鼻子灰。 “怎么了?”米徽闻言侧过身对听见动静探出头的几人扯扯嘴角:“我可能出现了幻觉。” “……” 都被姜小姐领养走,为什么老是跑回来。 真让他难办。 难以言喻的窃喜悄然而至,米徽按下漏了半拍的心跳,淡定再次打开门。 “搞什么?一大早睡醒脑袋里的水没晃干净?” 祁义晴恶劣咧唇,小嘴抹了蜜。 米徽同样没好脸色:“跑回来做什么?等下姜小姐又着急忙慌跑过来。” 隐约察觉古怪的宋卿修多看米徽几眼,没看出不对头的地方又移开眼神。 祁义晴撇撇嘴:“嗤!” 真是越小越幼稚,米徽满头黑线,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老实点,到底回来做什么?” 边说,三人边往里走。 再次踏进熟悉又陌生的孤儿院,宋卿修两人神色如常地趴在曾经的固定位置。 刀尖舐血的日子过多了,在哪里随便一窝都无所谓,无论多破旧他们都能很快接受。 和孪生亲哥背靠背贴在窗边的孟子慕先是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他们身后。 没看见期盼已久的倩影,他默默下垂嘴角,一副饱受打击的小白花模样看得众人额角一抽。 又病一个,脑子真的缩水了呢。 始终笑眯眯的孟泽不着痕迹抚摸心口。 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心脏不规律地收缩,难得的心悸使他刚刚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自己的情感与孟子慕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孟泽掩住眼底的迷茫。 宋卿修和祁义晴不废话。 一句话仿若鱼雷,炸得温馨平静的海面剧烈翻腾。 “怎么会是游戏?”谢柏抓抓头发,垮起小猫批脸。 他和舍友戏游被拉进逃命的世界,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不是真实世界,这种打击太大,他婉拒! 双臂抱胸,板起脸奶凶奶凶的杭启墨道:“这么说,只有通过姜笙笙才能接触真实世界了。” JSS是一个开关,控制空气氛围。 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了很多,短时间内不想再听见孩子的声音的米徽:“……” “嗯哼,还是要多多接触姜小姐呢。”黑发紫眸的孩子眉眼含笑,狭长的眼睛钝钝的,弱化身上的“佛”气。 季昂脸上的笑完全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知道他就是个笑面虎的众人撇撇嘴。 这家伙和笑眯眯的孟泽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孟泽好些,没这么腹黑。 懒洋洋的曲星野散发咸鱼气息,翻个身晒另一面:“zzz……” 他没有觉得游戏世界不好。 这里难得的清净舒适,他能够有短暂的放松时间。 不用去想怎么活下来,不用去想死了怎么办。 没有杀戮,没有污染物,没有看一眼让人疯狂掉san值的怪物,更没有藏匿在面具下的冷血人性。 ……当然,如果可以,他想被姜笙笙带回家。 家啊,多么美好的词,能够容纳他所有一切。 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滋味一定非常美妙。 擦拭自己眼镜的许之洲不置一词。 米徽:“姜小姐还会继续收养吗?” 既然是游戏,他应该就不用顾及太多……吧? 知道姜笙笙是突破口的前提下,他真切地希望队友都能近距离接触她,从她身上发现更多有用的线索。 说不定他们变小的原因也能被推算出来。 已经被收养带回家的两人强行摒除心里的不悦,脸色僵硬:“看她的样子应该还会。” 那栋小别墅空间很大,房间很多,十有八九还会继续带人回来。 但是不想和昔日队友在笙笙家里相遇的宋卿修、祁义晴:( 曲星野一眼看出他们所想,不由冷哼一声:“她可不是拍卖会上被明码标价的物品,想要独占?” 他扯扯嘴角,鼻尖红痣熠熠生辉:“简直做梦。” 不知道曲星野说给谁听,也许是他自己,也许是所有人。 谢柏:“谁要独占?” 谁要独占,谁心里清楚。 都是心眼子多到数不清的千年成精老狐狸了,在这给他装什么? 姜笙笙又不在这里,装给谁看? 再说回当事人姜笙笙这边。 “诶,那不是宋巫?”舍友眼尖地看见站在拐角的挺拔身影,调侃戏谑地戳戳姜笙笙的腰。 被戳的浑身一抖的她闻声抬头看去。 恰巧听见动静的青年偏身,狭长的眼睛直直对视,有瞬间姜笙笙后背一凉。 真是奇怪,宋巫又不是洪水猛兽,她莫名其妙的第六感可能抽风了。 “我和他没什么,别瞎起哄。”对舍友说完,姜笙笙神色如常走过去:“等人?” 实际就是等她的宋巫摸摸鼻尖:“我找你有点事要说,关于比赛的事。” 他挫败的发现,除了比赛这个借口,他好像没有任何能与她接触的话题。 真是够惨的,宋巫默默地自嘲,还是他自己的魅力不够,不然笙笙早就被他吸引到了。 话音落下,舍友主动走到一边:“我去接水,你们聊你们聊。” 发出嘿嘿嘿诡异笑声的舍友小跑进茶水间,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第114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8) 比赛那里没什么大事,宋巫交代两句不动声色移到其他事:“听说双鱼寺的樱花开得正好。” 脑袋缺根弦根本没多想的姜笙笙:? 双鱼寺的樱花开得正好,他想要去就去嘛。 正好舍友从茶水间出来,化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话说笙笙你养了几个崽?看看我的,我家二十多个超可爱!” 舍友滑动手机,给姜笙笙展示家里或笑或趴的人类幼崽,笑得一脸慈爱。 二十多……?! 姜笙笙捏捏耳垂,支支吾吾:“我只领养了两个。” 比不上比不上嘤,她回去再去领养!这次一口气领养两个回来! 正好上次给房间升级的等级爬了三四层,多养几个崽完全没问题。 至于衣食住行——氪金! 微氪——用微信氪! 被舍友这么一勾,姜笙笙玩游戏的心蠢蠢欲动。 下节课是灭绝师太的课,还是不要妄想挑衅老师的权威,游戏课后能玩,点到挂科评不了奖学金事大。 课后,姜笙笙收拾好东西一出门就看见宋巫站在门前。 明显在等人。 她没多想准备擦肩而过,却被他叫住:“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双鱼寺看樱花,我可以代劳拍照打卡。” 如果没记错的话,宋巫选的社团刚好是摄影社,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拍照技术。 似乎怕姜笙笙拒绝,宋巫清清嗓子:“我舍友前几天学了你舍友,在宿舍闷着也是闷着,出来一起透透气。” 有熟悉的人陪在身边,姜笙笙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单独和异性出去玩是不太可能的,她习惯身边多个小姐妹一起,自在。 宋巫心里不停放烟花:约到了! 用过午饭,宿舍里冷风呼呼吹,四人间安静下来,躺在床上休息的姜笙笙终于打开游戏。 一上线就看见站在小花园的两个崽崽。 两根手指滑动放大屏幕,像素风的可爱小朋友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把塑料铲子,哼哧哼哧地刨土。 突然发现没给他们买小雨衣和小雨靴的姜笙笙:…… 脏兮兮的崽还能要吗? 算了算了,洗一洗涮一涮,像只猫崽子一样帮他们吹干毛发就可以了。 “姐姐回来啦!”宋卿修小朋友率先发现现在花园门口的女人,啪嗒啪嗒放下铲子直奔而来。 他张开小手臂想要抱住她,余光瞥见浑身脏兮兮的自己,忙不迭停下脚步,局促窘迫地红了脸颊。 他们摸不准姜笙笙上线的时间,待在孤儿院浑身刺挠便马不停蹄回了家。 充满笙笙气息的小别墅毫不客气取代破旧孤儿院,在这里他们像泡进暖洋洋的浅滩,舒适开心。 姜笙笙不在意他的脏兮兮,惊疑“咦”了声。 人工智能已经智能成这样了吗,宋卿修居然换下她给他买的毛绒绒连体服,重新穿上孤儿院那套素色基础装。 抬眼看向慢半拍拍拍手走过来的祁义晴,姜笙笙眨眨眼睛。 好吧,人工智能真智能,两小只真让人省心。 “我们自己会洗澡。” 脸颊氤氲霞红的两小只堵在浴室门口,死活不肯让姜笙笙帮忙,尽管她脸上写满失落。 他们身体是小孩,不代表心理年龄是小孩。 被喜欢的异性帮忙洗澡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啊! 趁着他们洗澡的功夫,姜笙笙先去商城一趟,买了几套透明的小雨衣和雨靴。 想到自己上线的目的,她又下单几件可爱的连体动物睡衣,q版的。 给祁义晴也买了,他身上那套不适合睡觉穿,小朋友穿上可爱的睡衣可爱绝对翻倍。 估摸他们洗澡出来还有段时间,姜笙笙去了趟小花园。 “…还会下雨?”右上角的天气一角写着“阵雨”二字。 花园深棕色的土壤湿漉漉的,踩上去一个脚印一个水坑。 被两小只挖出的土坑里静静放着两颗看不出什么品种的乌黑种子。 姜笙笙戳戳屏幕。 【初级花种·白色玫瑰】 玫瑰花啊,哪来的种子? 疑惑很快被她抛掷脑后,小崽子洗完澡该吹头发了。 微热的风扫过他的后脖颈,宋卿修眯起眼睛依恋地缩在她怀里,半湿的脑袋不动声色蹭了蹭她的手掌。 鼻尖萦绕姐姐身上的香气,昏昏欲睡的宋卿修在祁义晴暗暗鄙夷的眼神下小鸟点头。 打了不知道多少哈欠,终于把炸毛的短发吹干。 姜笙笙看他困得睁不开眼睛,索性直接操控主控角色抱着宋卿修去他的卧室。 剩下一个红发小朋友,流程不变。 家里两小只都睡着了,姜笙笙看了眼时间——12:56。 去趟孤儿院吧,她好好想想带谁回家。 眼前忽然浮现某个碰瓷的无辜纸片人幼崽,她的长睫颤抖。 好吧,她好像想好带谁回家了呢。 孤儿院,中午。 米徽指挥变小同时变得幼稚的队友排排坐好:“你要逼老子一人给你们一巴掌,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有没有被威胁到不清楚,反正安分下来。 “…等等。”米徽脸色有些古怪,急匆匆地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留下面面相觑的昔日队友:“……谁来了?” “……” “笙笙!除了她还能谁来了,不然那两人会着急忙慌地回去?” 她来干什么呢? 领养,领养,领养!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坐着硬板凳的孟子慕珍视地摸摸口袋里染上他与她体温的硬币,下垂的无辜的狗狗眼迸射激动的光。 她是来接我回家的嘛?! “姜小姐。”明明不久前才见过,再次看见她精致漂亮的脸蛋,米徽的眼神一晃,忙回过神,“中午好。” 他想,热热闹闹的中午也变得顺眼了起来。 “中午好。” 客客气气地被请进简陋的食堂,姜笙笙第一次认识到孤儿院的贫穷。 酷似淘米水的米粥里干瘪的大米粒粒分明,桌上两碟看得出不怎么新鲜的青菜和一碟干硬的馒头就是他们的午餐。 “…这真的不是虐待小朋友?”有瞬间姜笙笙产生了把所有提溜着黑珍珠大眼睛的幼崽打包回家的错觉。 再次后悔在课上玩游戏进而点错。 第115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9) “噗!”软趴趴倚在硬邦邦的靠背,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斐景和捂住嘴巴,苍白的脸上扬起戏谑的笑。 换个脑回路想,米徽看起来确实在虐待他们呢。 所以小天使快把他们都带回家,不要再让阴暗的嫉妒像下水道阴暗爬行的臭老鼠一样四处乱窜。 “……”米徽满头黑线,他摸摸鼻尖,“你也看得出来孤儿院的设施有多差,我们已经吃不起饭,我也不想饿着他们。” 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受糊在心口,姜笙笙忽略涌出的违和,继续剧情。 她要领养哪两个孩子? 女人温柔似水的眼神扫过房间内佯装乖巧的羔羊,最终定在相互依偎的两小只。 仔细看,两小只除了眼睛不一样,其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那么相似。 “是双胞胎吗?”她戳戳两个幼崽。 基本信息跳出来的同时,米徽沙哑低沉的烟嗓响起:“确实是唯一一对孪生兄弟。” 诶?他怎么知道我的疑问? 下一秒弹出的基本信息打断她的疑惑。 [崽崽信息手册] [孟泽] 妹妹头的崽崽看起来雌雄莫辨,笑眯眯的始终心情愉快(谁知道是不是一肚子坏水呢) 右上角崽崽的照片,小朋友可爱的妹妹头发质感人,笑成一条缝的狭长眼睛颇有些喜感。 姜笙笙莫名联想到年画里的胖娃娃,只要孟泽再胖一点,肉嘟嘟的崽白白净净。 [崽崽信息手册] [孟子慕] 发型好像是狼尾,眨着最无辜的狗狗眼的人类幼崽,脑袋时不时天马行空(或许在脑补你很爱他哦) 与孪生哥哥比起来,弟弟的面孔更精致,微红的眼尾瞧起来可怜又可爱。 原来碰瓷的崽叫孟子慕。 她脸上的心动太好懂,孟子慕眨眨漂亮的眼睛,哒哒哒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指。 “姐姐。”他丝毫不觉得盯着小朋友的壳子撒娇有什么不对,“你要带我和孟…哥哥回家嘛?” 哥哥……呕,叠词什么的不要太恶心! 为了能够顺利被带回家,自从叛逆过后再也不肯叫“哥”的某人也是拼了。 孟泽…也被雷得不轻,额角隐约浮起十字青筋。 戏游笑到趴在桌上不停抖动小肩膀,时不时吸引姜笙笙的注意。 不想被夺取注意的孟子慕暗搓搓咬紧后槽牙,不着痕迹走到戏游身侧,一脚踢在他腿上。 孟子慕:不要在这里找存在感! 戏游:qAq 没注意到孟子慕的小动作,姜笙笙没过多犹豫就点了【领养】按钮。 【温馨小屋】多了两只无措的崽。 知道他们所处游戏世界,没想到一眨眼多了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羁绊,兄弟俩的表情都很丰富。 “欢迎回家。”姜笙笙想了想,主动给两个新来的小朋友温暖的抱抱,“提前给你们买好衣服,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她的怀抱温暖又安心,趴在她颈窝的孟子慕愉悦地闭上眼睛,脸颊使劲蹭她的脸颊。 不露山水的孟泽罕见地散发依恋的情绪,学着亲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蹭她的脸颊。 两只喵喵叫的奶猫幼崽亲昵地表达他们的不安,躺在床上的姜笙笙无声浅笑,翻个身继续玩。 话音落下,孟泽探出头:“其他人呢?” 边问边环顾四周。 窗台摆有可爱的粉色多肉,浅色的薄纱迎风飘扬,铺有淡黄色印花的餐布上盛了半瓶水的花瓶里,金色郁金香散发清香。 岁月静好的舒适让孟泽心头一颤。 像他们这种在泥潭里挣扎的烂人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拥有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切吗? 似乎察觉到孪生兄弟的迷茫无措,孟子慕偏过头伸出手握紧亲哥的手。 怕什么,他们已经逃离那个恶心的世界了,他们能够走在阳光下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睡着了。” 孟子慕笑笑:“先洗澡。” 洗去身上的污垢,洗去手心的老茧,洗去脸颊的血渍。 姜笙笙当然依他们。 “姐姐,想要姐姐帮忙。”没节操的小崽子扯住她的衣摆撒娇地摇摇。 帮儿子洗澡?老母亲的心瞬间化了。 “好——”她刚要颔首答应,听见动静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的宋卿修忽然瞪大眼睛,着急忙慌地打断:“不!不行!”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孟子慕,装可怜装弱小你装上瘾了是吧! 城墙都没你脸皮厚! 眨巴无辜的水灵灵的眼睛的孟子慕偏头看过去,恶狠狠地呲牙威胁:别多管闲事。 开门就被某人抛远的节操打中,祁义晴不自在地拉起拖地的恐龙尾巴。没好气地哼唧两声:“不要脸的孟子慕。” 他的声音极轻,没冒出语音气泡。 “姐姐,我们帮他!”生怕慢一秒姜笙笙就被某个撒娇精蛊惑,宋卿修和祁义晴快步上前。 羞耻的恐龙尾巴什么的先不管了,扞卫姐姐干净的眼睛最重要! 不要看,会长针眼! 姜笙笙看看他们四个短粗的小胳膊小腿,脸上满是狐疑。 按住差点被看炸毛的红毛崽子,宋卿修笑得温柔:“姐姐不相信我嘛?” “我们大家都认识,实在不行我们再叫姐姐进来帮忙也是一样的。” 红毛崽子飞速上前捂住贼心不死的孟子慕,笑得咬牙切齿:“是呀是呀,姐姐放心好了。” 他不会给孟子慕可乘之机! 变小就装嫩? 想什么屁吃呢! 给他屁股来上一脚! 迎着孟泽不赞同的眼神,祁义晴得意地翘起鼻尖,额前凌乱的刘海晃动,眼里盈满挑衅。 不服来战! 他祁义晴还没怕过谁! 姜笙笙想想索性放手随他们去了。 真要出事她也能在第一时间点进去把人捞出来。 拖着疯狂挣扎的孟子慕,四只纸片幼崽消失在门后。 午餐姜笙笙严格按照营养餐的标准来搭配。 宋卿修和祁义晴吃过饭,她顺手给他们两人准备了些水果,同时还有一杯温水。 适当补充水分是必要的。 浴室内,瑟瑟发抖的孟子慕捂住自己:“不要过来,我的身体只给姐姐看!” 孟泽:“……” 宋卿修:“……” 祁义晴:“……” 没救了,毁灭吧。 孟子慕:“呜呜呜……硬币是我的!” 最后当然扞卫他的清白,以及他根本不离手的硬币。 第116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10) 双鱼寺的樱花开得确实美极了。 周末,天气炎热。 姜笙笙换了件无袖的吊带浅色长裙,清新的绿色碎花点缀裙摆,她配了双绑带凉鞋。 “等下让宋巫帮我们俩拍照,今天的vlog素材又有了。” 舍友自己经营了个视频账号,目前小有名气,粉丝群体活跃,每天嗷嗷待哺要看美女姐姐。 姜笙笙的素颜状态不错,只简单抹了层防晒,出发前拿上遮阳帽。 他们打车去双鱼寺,地铁在周末挤到爆炸,每号线的人多到挤不动。 双鱼寺的人流量在周末再创新高。 粉嫩的樱花罕见地没有凋落,上山的气温略低,凉爽的风吹在身上拂去心头被闷热勾起的烦闷。 俊男靓女的组合招来路人善意的笑。 “来来来。”舍友不容分说抱住姜笙笙的胳膊,与她并肩站在樱花树下。 脚下的草坪柔软,哪怕几个学期依旧不适应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姜笙笙不动声色挪挪小碎步,扯开几厘米的距离。 挂着相机的青年狭长的眼睛弯起,高挺的鼻梁下,殷红的薄唇噙着抹愉悦的笑。 “看镜头。” 他的嗓音很好听,像沉闷夏季里一汪泡着青柠檬的清水。 快门按下,风格迥异的两人被定格。 风拂起她垂到小腿的裙摆,姜笙笙微微张大红唇,慌里慌张地按住被风吹起的帽子。 他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因为她而剧烈地跳动。 藏在黑色碎发下的冷白耳垂渐渐染上粉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怎么样怎么样。” 舍友拉住姜笙笙凑过来。 眨动水光潋滟的眸子的宋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莫名沙哑:“…很漂亮。” 低头凑过去一起看照片的姜笙笙没注意她面前的青年眼里闪过的克制。 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的每个点在他眼里都可爱的犯规,比如头顶的发旋。 “冰淇淋。”天还是热的,下山的时候休息区手工冰激凌排得火热,宋巫买了四份。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率先让她选:“喜欢什么味道?草莓?芒果?菠萝还是抹茶?” 姜笙笙不挑食:“菠萝就好,谢谢。” 等结束再把钱转给他,她扫了眼贴在长颈鹿外形的冰淇淋车上的牌子。 或者下山回去的时候请他再吃回来也行。 “照片洗出来?”宋巫扬扬手里的相机。 舍友和姜笙笙对视一眼:“也行诶。” 她们很满意。 长相漂亮上镜一样好看,根本用不着大p图,小修一下细节就行。 半路姜笙笙买了四杯杨枝甘露。 坐在车上,她点开手机看了两眼。 毫不意外游戏弹出的消息: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心情很低落,请您务必上线哄哄他!他非常需要您!】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心情很低落,请您务必上线哄哄他!他非常需要您!】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心情很低落,请您务必上线哄哄他!他非常需要您!】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幼崽心情很低落,请您务必上线哄哄他!他非常需要您!】 一连四条,姜笙笙以为出大事了忙不迭点进游戏。 与此同时,游戏内。 原本说好互不打扰的四小只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肉拳头打人还挺疼。 其中红毛崽子最凶,趴在地上呜呜哭的孟子慕揉揉眼睛,感受到笙笙的瞬间眼泪说来就来。 起因是孟子慕发现亲哥孟泽没有任何笙笙“关爱”的痕迹,毫不心疼地捧腹嘲笑。 “宋卿修有玩具熊,我有硬币,就连祁义晴那小子都有芒果,孟泽你也太差劲了吧。” 笑眯眯的孟泽扫了眼孟子慕,凉飕飕的眼神杀看得在场三人齐齐抖抖身体。 完蛋,得意了忘形,忘记孟泽一肚子坏水。 “呜呜呜姐姐,救命呀…”趴在地上摊成肉饼的孟子慕眨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挥舞手臂对来人撒娇。 顷刻间,打作一团的三人站直身体。 趴在地上正酝酿情绪的孟子慕一噎:“……” 这时候就不要这么默契了哇! 滑动手机拎起软趴趴的“猫水”,四个矮墩墩的小朋友低下头乖乖认错的态度十分良好。 看得姜笙笙额角突突直跳。 家里小朋友多了就容易出事故,是吗? 她扭头去问更有经验的舍友:“你的崽打架了,你怎么做的?” “打架?”舍友挠挠头,脸上的疑问不像装的,“我家的性格都挺好的,没有闹矛盾啊。” 破案了,她养的崽性格……稍微闹腾了些? 隐隐感觉不对劲的姜笙笙摇摇头,潦草定案。 一番轻哄教育后,她满意地颔首,看着四小只红着眼睛握手言和。 实际上,暗戳戳用力的祁义晴咬紧后槽牙:我让你小子背刺我! 手掌被捏得生疼,不敢出声痛呼使劲咬紧勾唇的孟子慕眼泪汪汪:qAq 互相给对方使绊子的宋卿修、孟泽:qVq不疼!一点也不疼!嘤! 被迫面壁思过的四人完全没有一丝悔过,全是回味反省自己当时怎么没打死对方。 姜笙笙照常氪金升级【温馨小屋】。 沉闷的墙纸换成清新的马卡龙色,木地板换成镌刻花纹的瓷砖,门前院落小花园的栅栏也焕然一新。 姜笙笙摩挲下巴,打算最近疯狂肝升级,把孤儿院剩余的崽都带回来。 那家孤儿院像废弃许久,根本就不适合小朋友健康茁壮成长。 “还想种花嘛?”小花园的面积扩了两倍,怕她一走窝里的小猫又要闹腾,她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消耗多余的精力到时候肯定就不会再闹腾了——小侄子那儿取来的经。 面壁思过太无聊,一听这话四人不约而同举起手,异口同声道:“要!” 这才是乖宝宝。 从商城里翻了半天,姜笙笙只在犄角旮旯找到廉价的普通花种,还不是玫瑰。 她挠挠头,嘴里喃喃:“……上次哪来的玫瑰花种?” 事件当事人宋卿修和祁义晴相视一眼,心虚地摸摸鼻尖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们想在花园种下玫瑰送给笙笙个惊喜。 却忘了这是游戏。 不一定有玫瑰种子。 玫瑰种子是宋卿修曾经收集来的种子,当初世界需要所以没顺手丢了,藏在角落里吃灰。 没想到有天会被重新翻出来的玫瑰种子:“……” 第117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11) 孤儿院内。 游戏内夕阳的余晖不比现实差。 天际被橙黄晕染,大片的绸带裹住咸鸭蛋的落日。 “姜小姐?”米徽下楼丢垃圾,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背对夕阳而立的倩影。 余晖格外偏爱美人,热情地扑到她脸颊使劲亲吻,为她的发丝镀上橙光。 “晚上好,米先生吃了嘛?孩子们吃了嘛?” 上前打开门与她并肩上楼的米徽闻言,眉眼柔和下来,眼里是自己未曾察觉的浑浊情感。 “他们没给姜小姐添麻烦吧?”米徽点点头,主动聊起被领养的孩子,“在我这调皮惯了,希望没麻烦你。” 姜笙笙摆摆手:“他们很乖。” 今天发生的事没必要讲出来让米徽先生担心,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有摩擦很正常,好好教育引上正途。 旁白从一旁跳出来: 【自带压迫感的凌厉眉眼似乎柔和许多,野性十足的面孔被夕阳削弱棱角,他的身上散发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 【递给他一颗水果糖】 【什么也不做】 【聊起孤儿院其他的孩子】 三个选项跳了出来。 选择不同的选项会引发不同的结局,姜笙笙咬了咬指尖,选择第一个【递给他一颗水果糖】 眼前倏然多出一只白白净净的手,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看包装,是米徽从不会选择的廉价水果糖。 现在没得挑,不是吗? 他自嘲哂笑。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惊愕。 接过她递来的水果糖,米徽二话不说当着她的面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酸中带点劣质水果甜的橙子味冲淡嘴里的烟味,米徽翘起唇角:“谢谢……很甜。” 用过晚饭的小号队友坐在窗边。 “诶,是笙笙来了。”谢柏摸摸肚子,掩住眼底的希冀渴望。 话音落下,平日精神萎靡的斐景和趴在玻璃上,脸蛋贴紧玻璃被压成肉饼:“她给米徽一颗糖。” “这个时候过来,难道又要带我们其中一个回去嘛?”谢柏挠挠头。 双臂交叠神色高冷的杭启墨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他莫名有种感觉——她会笑着带他回家。 冷白的耳尖顷刻间红了一片,故作淡定的杭启墨抿紧唇瓣,生怕被别人看出头顶冒出的热烟。 果不其然,他被她带回家了。 许多年以后,杭启墨依旧记得那个梦。 笑语盈盈的女人蹲在他面前,掌心朝向他,声音柔软温柔:“墨墨要不要跟姐姐回家,我保证永远不会抛弃你。” 她保证,她永远不会抛弃他。 就像是一道咒语,专门为困住他,打开名为“贪婪”的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犹犹豫豫的小手搭上她的手指,被她动作轻柔地包住。 她的体温自相贴的掌心传来,杭启墨捂住加速跳动的心脏。 怪物终于有了家,有了能够给他想要的家。 如果这是个梦,那么请永远不要叫醒他,就这样一辈子沉沦下去,一辈子深陷“爱”的沼泽里。 对于姜笙笙又带回来的孩子,蹲在湿漉漉小花园里的四小只纷纷死鱼眼。 早有预料了呢。 笙笙看样子想要把他们所有人都领养回家……米徽那个大块头不知道能不能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或许等这个房子彻底升级完毕,我们齐齐在这里相遇。”孟子慕一铲子下去,刨出拳头大的小土坑。 果不其然遭到对面两个可恶的家伙的嘲笑,他亲哥还是向着他的! 殊不知,背对着他的孟泽眼中笑意更浓。 “要好好相处呐。”领着新来的小朋友,和蹲在花园玩泥巴的四小只会面。 熟悉的流程操作,只不过杭启墨冷漠脸,非常有节操,不需要四人手动闭麦拖进浴室。 缩在床上穿着短款浴袍的杭启墨脸颊通红地看向手边叠放整齐的毛绒连体睡衣。 他从没尝试一下这种风格。 ……好羞耻。 磨磨唧唧换上睡衣,不自在扯住拖地尾巴的红色独角兽新鲜出炉。 他慢慢挪出房间,一抬眼就看见排排坐在沙发朝他戏谑窃笑的四人。 杭启墨:“……” 从不爆粗口的他眼角一抽。 狗队友! 孟子慕无视他浑身散发的窘迫气息,悄咪咪小声嘀咕:“要是有手机就好了,真难得啊。” 能看到杭启墨“出丑”的时候可不多,看一次少一次,便总想拍下来翻来覆去狠狠嘲弄他。 恶趣味的四人组嘿嘿一笑。 “晚饭再一起吃点吧。”像是照顾小朋友一样,姜笙笙蹲下来伸手摸摸杭启墨的肚皮。 瘪瘪的,一看就没吃饱。 来不及阻止她然后原地石化的杭启墨:“!” 他、他的清白! 可恶,她都没摸过他们的肚皮! 四小只愤愤不平地瞪了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杭启墨。 不能一次性喂太多,姜笙笙收起他剩半碗的饭,推了推芒果盘。 “不要!”某个红毛崽子不乐意了,护食得厉害。 无论姜笙笙好说歹说,他头摇成拨浪鼓死活不肯从牙缝里抠出几块芒果分享给其他小朋友。 “祁义晴。”她故作严厉地开口叫他的大名,看小朋友眨巴委屈的大眼睛,努力维持表面严肃。 “姐姐给你切过大盘芒果了,这盘小的给墨墨吃好不好?” 一眼就能戳破面前女人的正颜厉色,祁义晴瘪瘪嘴:“这是我最喜欢的水果。” 屏幕前的姜笙笙鬼使神差与他通上电:他最喜欢的水果是他的所有物,不是杭启墨最喜欢的东西。 说起来,杭启墨喜欢什么? 她反过来戳戳乖巧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高冷崽,再次点开他头顶的详细信息。 [崽崽信息手册] [杭启墨] 面冷心热的典型崽,非常容易害羞,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非要选,可以带他捡贝壳,与海有关) 贝壳?大海? 姜笙笙边想边转过头翻找商场。 万幸没有种子的商城能让她翻出来关于大海的东西——美人鱼水晶球、海洋主题的八音盒、贝壳手链以及一张海洋的照片。 她是个不差钱的主,没有选择困难症——因为看中的通通买下来,根本不用挑。 同时,姜笙笙想起唯一一个没间接或直接送礼物的崽,孟泽。 孟泽比杭启墨还要好养活。 她想想,给对方捏了对瓷娃娃。 字面意义上的瓷娃娃。 胖嘟嘟的,神态眉眼酷似他们兄弟俩。 第118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12) “笙笙今天打算带走几个?” 半个月足够姜笙笙升级【温馨小屋】,半个月足够米徽悄无声息入侵她的世界。 具体表现在他对她的称呼更加亲昵,交谈间陌生感逐渐淡去,更像普通朋友。 继杭启墨之后,她相继领养了谢柏、戏游、仲子羽和许之洲。 她指着许之洲怀里揣的金丝眼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么小就近视了吗?遗传的?” 米徽:“……qAq” 许之洲:“……qAq” 这要怎么解释? 告诉她,他们其实是大人,像柯南那样身体变小,变成孩子? 鬼才信啊! 米徽额角一抽,暗暗瞪了眼没藏好眼镜的许之洲,皮笑肉不笑:“对,遗传的近视。” [崽崽信息手册] [谢柏] 家里富裕的豪气崽,讨厌布偶娃娃,对电子竞技类兴味十足(记得保护好崽的眼睛,不要年龄轻轻就近视啦!) [戏游] 一双非常独特的狐狸眼睛,喜欢布偶娃娃(非常喜欢饲养员形象的娃娃!),崽也是有占有欲的! [仲子羽] 轮廓略圆的凤眸,喜欢药物研究、生物化学研究的科研崽一枚。或许你可以为他购买一副扑克牌。 [许之洲] 文质彬彬的斯文崽,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呢(饲养员务必不要忽视他!) 好悬,差点在许之洲这儿翻车。 温馨的小别墅里空荡荡的房间越来越少,每个房间都有房主人特有的风格,不会混淆。 姜笙笙能够明显地感知到自己对游戏越来越深的不耐烦。 越是到最后,越是坚持不下来。 或许当所有的崽领养完,她就要…退游了,她漫不经心地想。 不清楚身侧俏佳人心里所想,米徽熟稔地领人去了二楼。 此时此刻,曾经趴满地板晒太阳的纸片幼崽消失大半,只剩下三小只和一大只。 脸色惨白的崽引起了她的过多关注。 她来过很多次,每次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斐景和脸色都不太好,营养不良就算了,脸色还这么差。 “他没有心脏病等一系列病史,就是睡不够气血不足导致脸色苍白。” 姜笙笙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 眼看她又要脑补奇怪的方向,米徽不得不出声打断她并给出解释。 “噢。”是个作息不正常的崽。 斐景和还真不是作息不正常,他就是睡不够,一天睡到晚不会头疼甚至更困。 当事崽揉揉眼睛,盘腿坐在地上打了个哈欠:“笙笙早上好。” 最近一直看见**,她推测是在叫她。 “……如果孩子都被领养了,院长该何去何从?”她嘴里喃喃自语。 听见她碎碎念的几人悄咪咪对视一眼。 米徽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或许会一辈子被困在孤儿院,或许他会回到那个令人恶心的世界。 他自嘲哂笑。 真是令人羡慕的缩小身体,能够光明正大窝在她的巢穴,被她精心呵护。 十几个臭崽子幼稚得要命,拿到心爱的礼物就要跑回来炫耀一番,然后再出口刺几句。 神经病。 姜笙笙等级够了,但不打算全部打包带回家。 [崽崽信息手册] [斐景和] 时常精神萎靡提不起精神的崽,脸色苍白是正常,但请饲养员多多关注身体情况! 姜笙笙:懂了,营养套餐安排起来。 无辣不欢的斐景和:? 昨天夜里下了场暴雨,小花园到处湿漉漉的,水洼倒映身穿透明雨衣的数道身影。 坐在窗台安静看书的许之洲偏头看向门口,几秒后淡淡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摩挲手边一副新眼镜。 两副眼镜瞧起来大同小异,只有许之洲能分清哪副是他的,哪副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笙笙又带回来一个呢。”谢柏抱着干净的塑料铲子,亦步亦趋跟紧大部队。 他们也许真的没有园艺的天赋。 从仓库里扒拉出的种子分成十几份撒进土里,长出嫩芽的寥寥数几。 一度闹出笑话。 宋卿修指着自己花圃里的杂乱绿苗:“那不是花?” 还算有些园艺技能常识的杭启墨:“……杂草。” 宋卿修:qAq 祁义晴拔出自己花圃里的绿草:“这应该是杂草吧,一点看不出花样。” 表情一言难尽的谢柏:“……拔错了,那是花苗。” 祁义晴:qAq 总之活下来的花苗在风中瑟瑟发抖:qAq 求放过.jpg 今天他们又回来了! “笙笙给的种子,只是普通的雏菊诶,没有玫瑰花好看。”孟子慕晃晃手里的花种袋。 戏游弯起狭长略钝的狐狸眼:“能不能种活还要另说。” 就不要在这里嫌弃东嫌弃西啦。 “又来种花?”姜笙笙领着斐景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她的表情很精彩,嘴角微抽。 作为亲妈,也知道自家崽子园艺的黑暗,很是同情地扫了眼无辜的花种袋。 孩子就这点爱好,满足一下没问题,只要不来嚯嚯她就行_(:3ゝ∠)_ “姐姐!”x2 两道小身影先众人一步冲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眨巴眼睛仰起脸看着她。 如果他们身后有尾巴,恐怕已经变成飞机螺旋桨,摇出残影。 【爱抚头顶】 【亲吻脸颊】 姜笙笙照常选择第一个选项。 喵喵叫的猫咪愉悦地眯起眼睛,露出更加柔软的肚皮。 她来看看,没出事便带着沉默不语的斐景和进屋。 本来就是为了解闷。现在姐姐回来了,有些人自然闲不住,把塑料铲子放回原位,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进了屋。 “需要帮你洗澡吗?”惹人怜爱的崽她总归会多些耐心。 他又不是缺胳膊缺腿,不需要她来,斐景和想。 结果没等他出口拒绝,乌泱泱推门进来的众小只七嘴八舌地替他回绝:“姐姐,我们帮他就好。” “男女授受不亲,姐姐不可以碰别的男孩子!” “嘤,我都没这待遇,凭什么他可以!” “姐姐还不放心我们嘛,我们可以帮他的!” 斐景和眼角微抽。 十斤体重九斤反骨的超强反骨仔被气笑。 “姐姐。”怯生生的流浪小猫试探性地握住她的手指,“我害怕。” 众人:…… 演技派·斐景和:qAq 满腔母爱无处释放的姜笙笙眼睛一亮,总算有只崽依恋母亲了,家里的崽太过独立也是一种苦恼.jpg “怕什么。”祁义晴暗戳戳地眼神攻击,“都是好…咳认识的,不要麻烦姐姐。” 第119章 关于我养的纸片人是真的(13) 最后姜笙笙依旧没能亲自动手。 比赛的日子将近,他们每天课后泡在实验机房,与指导老师一起讨论。 身心俱疲地背着电脑去图书馆,姜笙笙无声叹气。 她勉强打起精神,点开养崽app。 今天是个好日子,破旧孤儿院赫然成为过去式,所有的崽她都养到了! 或许是最后一次点进【孤儿院】,她的心情再次down下来。 她有问过舍友当孤儿院内所有的孩子都被领养回家,院长和孤儿院该怎么办。 当时舍友的表情很是复杂,姜笙笙甚至没来得及琢磨清楚她便换了副面孔:“这种事情当然是游戏策划该担心的事啦。” 孤儿院里数不清的纸片幼崽,哪里是玩家想要全部领养就能领养走的,真是搞不懂笙笙整天在想什么。 “笙笙。”看着女人一左一右牵住孩子离去的背影,孤苦伶仃的米徽站在光与影的交汇处叫住她。 姜笙笙点开剧情。 旁白跳了出来: 【危险又迷人的男人身上似乎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颓丧,他眯起眼睛看向站在光下的女人,声音沉闷:“请务必记住,不要抛弃他们。”】 “请不要抛弃他们…”不然他们会更变态的。 米徽十分清楚常年活在那个世界而精神世界扭曲的变态队友内心有多么黑暗阴湿。 姜笙笙没多想,心里的小疙瘩被她的粗神经抹平。 方形的桌子演变成矩形,排排坐的乖巧队友互演演习惯了,每个人都披了层外套,不想被抛弃。 “你真是变态啊,”戏游戏谑地挑起眼尾,矮墩墩地倚靠门框,看着眼前丝毫不慌的孟子慕。 孟子慕冷笑一声,脸上没了姜笙笙熟悉的弱小无辜的笑:“想要就直说,别以为自己多清白。” 他盘腿坐在床上。 腿边是一团乱七八糟的杂物。 戏游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 就在孟子慕诧异他转性时,他轻飘飘关上房门落上锁,飞速爬到床上。 “切!”孟子慕讥笑地看着他。 戏游耸耸肩:“这是什么?也是她的东西?” 他挑起整理整齐的丝带,眉头一皱。 孟子慕像只护食的猫咪,眼疾手快地夺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这个不行,这是她给我买蛋糕的礼带。” “看什么看。”好嘛,真被戏游看炸毛了,“我可知道你也收藏起来了,别想夺走我的!” 戏游再次耸耸肩,拿起叠成方块的手帕:“这个是?” “她的手帕!不给!” “这个呢?” “她的发圈!不给!” “这个?” “她……”这回轮到孟子慕支支吾吾说不清道不明了。 戏游眯起精明的狐狸眼睛,笑得人畜无害:“嘛~这不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心虚的孟子慕理不直气也壮地挺直腰杆:“是、是笙笙的睫毛啦。” 戏游:“……” 他的表情太过复杂。 一边在心里感慨自愧不如的变态,一边在孟子慕眼皮子底下偷了根藏进指甲缝。 都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他当不是吗? “说正事……”话音落下就听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戏游打开门。 与门外十几双眼睛正视的他:? “我不信你们没感觉到她忽高忽低的情绪。”许之洲抱紧怀里厚厚的书。 他的话令在场人齐齐缄默。 不是没感觉,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挽留她,挽留她再停下脚步看看他们。 不甘心只存在游戏中,成为她眼中游戏纸片人,一串不会产生感情的数据。 “怎么才能让她留下来?” 是啊,她就像动情期穿过绿林的风,捉不住也留不住。 天使不会为她的信徒停下脚步,丘比特的爱情圣箭永远只朝向他们的心脏处。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宋卿修]最近心情很低落,请及时送上安慰!】 抽空上线的姜笙笙:安慰安慰。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祁义晴]正在欺负[孟子慕],请务必哄哄他们,注意崽崽的心理健康!】 刚做完一项实验的姜笙笙:…哄,来哄了。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孟泽]为您精心准备了个礼物,请务必上线接受崽崽的爱!】 浑身提不上劲的姜笙笙死鱼眼:……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杭启墨]……】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谢柏]……】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戏游]……】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许之洲]……】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斐景和]……】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仲子羽]……】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曲星野]……】 【亲爱的饲养员,您的崽[季昂]……】 姜笙笙:好烦,好累,毁灭吧! 每天两头跑的姜笙笙看着手机上弹出的一长串游戏提示,只觉头都要大了。 她玩游戏是为了解闷的,这严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养崽游戏,氪金黑洞。 昔日可爱贴心的崽崽在她眼中面目全非。 也许她真的受情绪激素影响,姜笙笙真的觉得累了倦了。 早在领养完所有崽崽时就有所觉不是吗? 她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游戏关卡全部打通,她早该删除卸载这款游戏了。 【是否卸载养崽app?】 坐在图书馆,姜笙笙迟迟没有按下按钮。 与此同时,游戏内的温馨小屋迎来了位熟悉的人——米徽。 “你们也收到提示了吧。”疑问变肯定,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倏然浮现在眼前的虚拟屏幕。 屏幕上,一段话引起众人的注意: [成功开启时空之门连接世界,是否进行穿梭?] [是][否] 要不要赌一把? 姜笙笙不玩了,她真的好累。 【系统温馨提示:请不要抛弃你的崽崽,黑化的崽崽会做出疯狂的事!】 【是否强制卸载养崽app?】 【是否要抛弃你的幼崽?】 姜笙笙:“?” 闷头一条红线点到头,终于卸载成功。 “笙笙真的不想要我们了啊……”眼神逐渐幽深晦暗的胖墩墩不再犹豫,点下[是]的按钮。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他们会原谅她一点点的小错误。 他们一点也不贪心呢。 只要她独一无二的爱,用她怜爱的眼神只落在他身上,要她一辈子永远无法摆!脱!他! 就这样一辈子纠缠下去吧。 死都不会放手。 是她亲自带他们出去的啊,笙笙,做好被抓住的准备了吗? 第120章 电影梦工厂(1) 前往下个副本前,系统叫住她:“大人有新的规定,不能长时间把直播放到后台挂着,这次需要调到前台。” 姜笙笙想了想。 挂在后台和调到前台都不影响她,于是颔首答应。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这位小姐,你的父母以300金币把你卖给了我,想要赎身很简单,让屏幕前的观众为你打赏!” 大腹便便的镶着金牙的矮子商人手里夹根香烟,隔着迷蒙的白烟笑着说。 坐在对面的少女瑟缩脖子,脸色难看极了:“那么我该怎么做?” 商人摸了摸挂在脖上的金项链:“电影,你知道的,现在很多人都爱看电影,只要为我拍电影就行。” 看呐,多么纯净的灵魂。 他想,镜头后的那群恶鬼一定非常喜欢这样干净美好的灵魂。 他可是商人,怎么会轻易让摇钱树逃了去,他要榨干她身上所有的价值,最后再转手把她卖掉! 毕竟面前的少女皮相上乘,很多人吃这款的呢。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七:电影梦工厂垄断电影行业,请务必让镜头的世界为你打赏喝彩,努力存活到最后!】 “下一位!” 戴墨镜的黑衣人领着“面试通过”的少女离开房间。 外面的走廊排起长队,人人手里攥着彩色招聘单,希望在电影梦工厂这里捞到一笔不菲的工资。 殊不知,踏上贼船的那刻就注定手里的招聘单有千斤重。 姜笙笙“面试通过”了。 她是被卖进来的,在别人眼里成了走后门的。 与她一起被领进同一层楼的还有五人。 加上她,三男三女正好。 黑衣人按下不知作用的按钮,声音冷淡:“一对一组共三组,自由组队。”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半分钟,三十秒后未能组队成功的强制分配。” 僵在原地的姜笙笙长相最出众,一下子收到三个异性的眼神:? 一身不合身的西装男故意撩起刘海释放自以为是的魅力:“跟我一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虽然他皮相不差,中规中矩。但该死的油腻糊了姜笙笙一脸,她默默移开眼睛。 只要看不见,她就当没听见——鸵鸟式掩耳盗铃,逗笑站在一旁看戏的青年。 柯靳原本想顺其自然选择同是玩家的刘海妹,现在他反悔了。 他从不委屈自己——这里单指眼睛。没有冒犯的意思,单纯觉得对自己好点很有必要。 游戏本来就是残酷的,不是吗? 他想选择与谁一起组队是他的自由,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改变不了他的选择。 柯靳是大学篮球队的,身高183+肤白帅气,唇红齿白阳光十足。额前戴着运动发带,碎发遮不住明亮的眸子。 同一阵营的刘海妹没忍住脸颊一红,她才刚成年,第一次接触游戏就匹配到这么帅气的队友,难免有些害羞。 姜笙笙谁都不想选。 如果可以,她想和香香软软的美女贴贴。 至少不要西装男的油腻普信。 柯靳挑挑眉,径直走到姜笙笙面前:“我们一起组队?好不好?” 环视一圈,柯靳是男人间最帅的。 姜笙笙可耻地败给颜控:“合作愉快。” 她主动把手搭在他温热的掌心。 软趴趴的,轻轻用力一折就能断掉呢……该说不说真是炮灰的通病。 一个女人心里最优选,一个男人心里最优选,就这么明晃晃组队,剩余人嘴角微抽。 最开始邀请姜笙笙组队的西装男脸色不好看,重重冷哼一声不知道做给谁看:“……臭女人!” 真是没眼光! 那种小白脸能给她什么?到时候拍电影肯定比不上他! 笑着和姜笙笙尬聊的柯靳闻言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面沉如水的西装男。 一如既往的恶俗呢。 女玩家刘海妹咬紧下唇,欲言又止地看向柯靳。 不对吧,他们是玩家啊,干嘛要自降身份与npc搅合一起组队?他不该和她一起吗? 头脑乱成一锅粥的刘海妹最后还是没能硬下头皮暗示柯靳换队友。 她和愤愤不平的西装男组成一队。 “时间到。”西装男始终面无表情,“选择你们喜欢的电影,祝你们表演成功。” 听出他话语间不自觉流露的微微的同情唏嘘,柯靳眸色暗了暗。 看样子,副本危险的是电影呢。 副本[电影梦工厂]的命题很简单: 【成功完成三次电影参演】 不需要他们思考观察给出答案,只要按部就班照做就能够通关……真的没有丝毫难度吗? 不见得。 这不就来了。 摆在三队面前的,是三扇涂有马卡龙颜色的门。 淡黄色的对应【午夜】 淡绿色的对应【梦境】 淡粉色的对应【乐园】 从字面意思上看,第一个【午夜】明显难度高出一个度。 “喜欢哪个颜色?”柯靳牵起嘴角,浑身散发朝气蓬勃的阳光味道,“大胆选就好。” 看在她这么顺眼的份上,他勉为其难保护一下好了。 姜笙笙不懂到底什么类型的电影,本能地后背一凉。 她随便选了个:“粉色的。” 柯靳点点头:“很适合你的颜色,眼光真好。” 他们率先选好剧本,站在门前等候剩余两队。 刘海妹本能地想要汲取柯靳身上同类的温度。 没等她朝他们队走两步就被凶巴巴的西装男拉住手腕:“我们选第二个,你去那里做什么?” 说着,他还颇为不屑地嗤笑一声。 刘海妹扫了眼乖乖站在柯靳身侧的少女,默默垂下头一言不发地跟在西装男身后站在淡绿色的门前。 【午夜】被空出来,最后一队选择跟在西装男后面。 他们嬉嬉闹闹地和脸色不佳的西装男勾肩搭背:“说不定你还是我的跑龙套小弟呢。” 所有人选好剧本,西装男冷漠按下电影快扳手:“拍摄开始。” 柯靳和姜笙笙一起推开门走进去。 [欢迎扮演者柯靳、姜笙笙来到【乐园】的拍摄现场] [你的小猫跑丢了,最后的身影消失在新开的乐园旁,这里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一句略微简洁的背景介绍和故事起因在两人眼前一闪而过。 脚下柏油马路湿漉漉的,天气雾蒙蒙一片,白雾里一座两层楼的小屋露出尖尖角。 第121章 电影梦工厂(2) 当他们出现在剧本世界的时候,隐藏的镜头开始转动,人体红外准确锁定目标。 弹幕开始滚动,镜头后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正垂涎欲滴。 [“血腥!暴力!他们可真完美!”] [“多么纯净坚毅的灵魂!快点狠狠折磨他们,我要看污染的过程!”] [“那个女的我买了,她将是我收藏品中最精致漂亮的一个!”] [“熟悉的找猫开局!”] “嘿!伙计!”肩膀被凭空出现的手拍了拍,被吓一跳的姜笙笙炸毛:“!” 她是真的吓了一跳,物理一跳。 看小姑娘一下子蹦老远的柯靳低头掩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炸毛的猫咪正奶凶奶凶地冲着“敌人”自认凶狠地哈气呢。 看来没选错队友,柯靳笑眯眯地想,乖巧的npc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诶。 恶趣味十足的柯靳偏身看向凭空出现的虚拟“同伴”:“别吓她了,找到猫了?” 真心不觉自己马后炮的柯靳不动声色套话。 凭空出现的一男两女失落叹气:“没呢,不知道安妮莎跑去了哪里,真希望她不会挨饿受冻。” 安妮莎是那只跑丢的黑猫。 黑猫……总感觉要出事呢。 柯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偏头望向模糊房檐的老房子:“这边还没去过吧。” 三人外加一个迷糊的姜笙笙摇摇头。 柯靳:“……_(:3ゝ∠)_”你摇头干啥? 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似乎把自己坑了的柯靳摸摸鼻尖,自觉认栽。 哭着也要走完。 起初的白雾伸手不见五指,柯靳垂眸盯着揪住他衣袖的葱白手指,张张嘴到底什么没说。 算了算了,一个害怕的小女生她有什么错呢。 虚拟伙伴挠挠头,总算后背发凉心里发怵:“…好像恐怖片的开端,不会闯进某个女巫的领地内了吧。” 嘿,兄弟,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读懂小伙伴脸上的幽怨,男生缩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 走在前面的柯靳莞尔一笑。 说不定,还真有正炼药的女巫呢。 浓郁白雾淡去,笼上薄纱的老房子完整地显露出来,配上黑漆漆的天色,真是阴风阵阵。 五人站在原地踌躇半天,末了还是看起来可靠极了的柯靳打破尴尬:“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走呗。” 神经大条的姜笙笙都能感觉到身处剧本的灵异古怪——完了,抽中恐怖惊悚本! 她没来得及叫住手快脚更快的柯靳,犹豫两秒硬着头皮跟上他。 落单必死,恐怖片的基本操作。 虚拟的三位同伴不能给她任何心理依靠,姜笙笙亦步亦趋不敢离他五米远。 “咯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老掉牙的声响,扑面而来的尘灰呛得两人忙不迭捂住半张脸。 脚下的地板踩起来怪怪的,像是踩到了类似骨头的硬物。 “开门就中大奖,我们应该去买张彩票。”柯靳循着她的目光下移,待看清脚下的东西,眉头一挑。 他笑起来很阳光,浑身汗毛耸立的姜笙笙一点也不阳光。 进门一大团看不出的东西与褪色的地毯融为一体。 最前面一坨还未来得及“消化”的毛发与半个头盖骨水灵灵地告诉姜笙笙,她踩到的是个啥。 ……这鞋子这个脚还能要吗! 她的表情堪比打翻的颜料盘,柯靳忍住溢出眼尾的笑意,轻咳一声:“都是假的,都是虚拟的,我们是在拍电影。” 所以,来点正常人的反应—— “啊!这踏马什么东西!wdF!”金发妹子疑惑浑身僵住的姜笙笙,一眨眼就正对空洞的眼眶。 好吧,虚拟同伴也真会提供情绪价值。 [“哇哦哇哦,是循环轮回啊”] [“这两人也太淡定了,差评!”] [“尖叫!尖叫!惊恐的尖叫!”] [“u1s1,这妹子脸色苍白的样子也很好看……能不能最后把灵魂单独卖给我?”] 尖锐刺耳的尖叫惊醒沉睡的夜。 “这地方看起来废弃很久,或许是天灾,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嗯,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穿着夹克的男人努力安抚受到惊吓疯狂抓头发的金发妹子。 惊慌失措的女人差点吐出来。 等所有人进去,身后的门在他们惊愕惶恐的眼神里自动关闭。 扑到门上的夹克男扭动门把手:“damn(该死),这真是最坏的事!” 他气愤地踹了脚门,却不料下一秒头顶的老旧电路一路火花带闪电,橙黄刺眼的灯光倾泻而下。 真是活见鬼! 亚裔妹子颤抖着手掏出系在脖上的十字架项链,紧张地环顾四周。 柯靳:“?”这也太胆小了,还没有他可爱迷糊的队友胆子大。 扭头看向可爱迷糊的队友,扫过她毫无血色的嘴角和额角微湿的冷汗……柯靳耸耸肩。 好吧,女孩子怕鬼很正常。 “说不定只是风吹到,然后老旧生锈的锁顺势拉住而已,怕什么?” 柯靳的解释像牵风筝的线,将三人的理智拉回正轨。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挪动小碎步,胳膊贴他的胳膊。 警惕炸毛的猫主动寻求安全,有问题吗?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有了灯光的照射,五人细细观察一圈。 头顶天花板爬满霉菌,房间四角潮湿,青苔看起来不咋新鲜。 放在桌上的三明治没腐烂,肉质发白,闻起来酸酸的,应该是馊了。 处处透露往日的温馨。 好像真是夹克男所说的,居住在这里的人遇上天灾,没来得及逃跑便死在这里。 哦,门口地毯就是证据之一。 柯靳眸光微闪,是不是证据,还另说呢。 “啪!” 老旧电路终究扛不住强电流,灯丝被烧着,劣质的玻璃泡直接炸开,玻璃片飞的到处都是。 只听一声短促痛苦的哀嚎,四周彻底陷入粘稠的黑暗。 “安娜?你还好吗?你在哪?”金发妹子听出声色,声音颤抖地问。 “嗬嗬嗬……”声带受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的拟声飘进众人耳中。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血,是血。 安娜受伤了? 黑暗彻底笼罩的顷刻间,姜笙笙不禁紧紧攥住身旁青年清逸的腕骨。 她的手冰冷,力气偏大看得出真的很害怕。 头脑清醒时刻镇定的柯靳想。 “啊!”一只黏糊糊的手握住她的脚腕。 第122章 电影梦工厂(3)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死鱼眼的柯靳额角一抽,眼含无奈地拍拍跳到他怀里的人的脊背。 柯靳安慰自己,说不准其他人的表现比姜笙笙还差呢。 小女生害怕到跳起来有问题吗?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f**k!这到底怎么回事!”后知后觉想起随时揣兜里的手机,夹克男打开手机手电筒。 眼前的一幕差点惊掉他的手机。 浑身是血的安娜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 她的脖子被锋利的玻璃片贯穿,割破大动脉,疼得白眼上翻浑身抽搐。 “啊!安娜!安娜!!omG!上帝,来人救救她吧!” 多么经典的恐怖片开局。 [“血!血的腥香!”] [“呜呜呜,臭小子放开我香香软软的小灵魂!”] [“?混进个什么东西?”] [“虽然看了无数遍,我还是想吐槽,上帝才不会救你,打救援电话都比上帝有用”] [“楼上死得挺好,悟出道理来了”] 柯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怀里疯狂抓挠想要往上爬爬到他脑袋顶上作威作福的小猫终于冷静下来。 好戏开场。 “什么人!”夹克男耳尖微动,脸色铁青地看向老旧电视机前凭空出现的老人。 沙沙沙——四方四正的旧型号电视机猛然亮起,雪花屏倒映出老人枯槁松弛的脸皮,皱皱巴巴恶鬼出世。 视线下移,如果夹克男转动眼珠,绝对会发现插板是空的,插头被灰尘包裹。 眼前灵异的画面吓得他喉咙一紧呼吸一窒,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死在这。 wdf!真活见鬼了! 趴在地上抽搐的安娜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呼吸,眼球弥漫浅白的膜。 【欢迎来到乐园的世界】雪花屏忽然恢复正常,面具人出现在里面,【想要出去,救下面前的男人】 金发妹子跌倒在地:“我们只是想要找只黑猫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夹克男下意识摸进兜里,颤颤巍巍点了老半天才点着叼在嘴里的香烟。 尼古丁短时间麻痹他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给他一丝缓冲的短暂的喘息时间。 “砰砰砰!有没有人!救救我们!”不甘被摆布,金发妹子四处敲砸,喊的嗓音沙哑。 没用的,他们被困在这里。 退无可退。眼前只有一条路,救下男人然后静静等待逃生机会的降临。 抖得真厉害呢,入戏太深的小姑娘。柯靳双手插兜,不理会紧贴胸脯的一小团。 他们是演员,是主角。 恐怖片的主角光环开得足足十万伏特,到底怕在哪? 倒计时的沙漏猝不及防地从烧坏的灯丝位置掉落,在血泊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计时的沙漏。”柯靳拖家带口地捡起染血的沙漏。 【我在时刻注视你们,我在时刻注视你们,不要妄想逃离我的视线】 面具男消失了,雪花屏闪烁冷白的光。 “唔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溢出痛苦的闷哼,打断低迷颓丧的气氛。 夹克男和柯靳在前,金发妹子和姜笙笙在后,齐齐走向沙发。 背对众人的男人疯狂扭动身体挣扎,破洞落灰的沙发咯吱作响,老鼠啃东西的微响令姜笙笙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种破地方还会有老鼠光顾? 下一秒,面前血腥恶心的一幕看得几人胆寒。 柯靳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渐冷。 有没有搞错,本来胆子就够小的,这么一吓直接被吓死了怎么办? “这、这还活着?他还不如直接死了。”夹克男皱巴整张脸,护住金发妹子不让她仔细看。 他这一动作,姜笙笙直接开幕雷击——捆在沙发上不停挣扎的男人满脸是血。 视线上移,只见他的半个头皮被扒得血淋淋,露出的头骨上还趴着几只骨瘦如柴的老鼠。 柯靳:如果他有罪,请让恶鬼制裁他,而不是毫无战斗力的小趴菜! “不要忘记我们在哪…”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吓得僵在原地的姜笙笙猛地大喘气。 她双手颤抖地贴住他的大手,试图从他的手上汲取活人的温度。 柯靳捂住她眼睛的时候没想太多。 直到小姑娘翘挺浓密的睫毛反复横扫他的掌心,像只害怕的猫咪伸出粉唧唧的爪垫轻挠一般。 隔靴搔痒……抓在手里的蝴蝶?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很糟糕,但他难得的稍稍不讨厌。 只是稍稍。 在他身后,一个计时器钉入他脊背,看不清的齿轮被绷紧的钢丝扯住,另一头——勾住他血淋淋的头皮。 虽然但是,柯靳莫名想到他大学期间刷到的血腥解密电影《电锯惊魂》。 当然,《电锯惊魂》比这个还要惊悚。 “我们要怎么救下他?!”夹克男急躁地来回踱步。 不知道踩到哪里,只听一声钢弦毫无征兆地断开,卡住不动的齿轮开始旋转,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向后走。 “唔——!!!” 血水迸溅,喷到电视屏幕上,淌落一道惊魂动魄的惶恐红痕。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眼白上翻,血流进眼里染透爬满血丝的眼球。 环顾四周,并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 “等等…”眼尖的金发妹子注意到计时器旁倏然出现的一个圆形小孔,大小与人的手腕极为相似。 “这东西不会让我们把手放进去被绞断,然后阻断齿轮的运转吧?” 金发妹子害怕地吞咽口水,努力错开视线捂住耳朵,不听不看令她血液冰冷的恐怖画面。 “不一定是我们,说不定是木头。”夹克男喉咙干涩,呼吸一窒。 他越说声音越大,大步流星暴力砸断客厅的木桌腿,握着桌腿就要投进看不清内里的圆洞。 老神在在站在一旁充当人形立牌的柯靳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他,默不作声地一旁观望。 [“好蠢啊,明明只要断一条手臂,非要作死桀桀桀”] [“怎么这么血腥这么暴力!吓到我宝贝老婆了你们赔得起吗!”] [“???”] [“刚刚不还是灵魂么,这么快就变老婆了?我跳了100多章?!”] [“歪楼了歪楼了!我们可是向往血腥残暴的**!你在白日做梦什么!”] [“不er,反正都是死的料,我还想亲口尝尝令我兴奋的漂亮灵魂会产生多少快感。”] 第123章 电影梦工厂(4) “oh god!”金发妹不经意间与浑身是血的男人对视,他目眦欲裂的狰狞面孔吓得她心脏突突直跳。 见状,拿不定主意的夹克男被迫硬着头皮一下把木腿捅进黑洞里。 “咔!”齿轮被卡住。 金发妹和夹克男脸上刚扬起笑,下一秒伴随着木腿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搅碎,笑容变成惊恐。 上帝! 到底该怎么做! 他们失败了! “嗯哼。”短促的哂笑打破弥漫的心惊肉跳,被三双眼睛紧盯的柯靳笑得灿烂无害。 说出口的话却淋了层粘稠的黑水:“好像只能那样做了啊。” 那样? 哪样? 掩耳盗铃一样捂住眼睛又难耐好似从指缝间提溜乌梅眼珠去看的小姑娘满头雾水。 队友不仅可爱迷糊,还蠢蠢的。 他的手指违背主人意愿…或者说下意识追随内心地帮她挡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 除了不在状态的姜笙笙,三人心知肚明他口中所指。 夹克男暴躁地脱下外套狠狠砸在地上,急得抓耳挠腮,神经质地嘀咕:“那会死人的……那他妈会死人的!” “不是怕么?还这么好奇做什么?”怀里的小猫不安分了,爪子抓着他衣袖就要扭头去看,被柯靳拍拍脑袋。 毛绒绒的蓬松长发摸起来手感出乎意料的不错。 柯靳:不确定,再摸摸看x2 谁也不能保证在断掉一条胳膊还能在家透露诡谲恐怖的老房子活着出去。 姜笙笙听话的不再动弹,她的眼神忽而扫过被柯靳放在桌上的染血沙漏,耳边是计时器滴答滴答流失的秒数。 一秒、两秒、三秒……这沙漏慢的不止一星半点,时间都没卡上,她想。 凭空出现在老房子的男人疼得昏死过去,暴力撕开的皮肉裂痕令人毛骨悚然,感同身受替他狠狠疼一把。 “草!”夹克男使劲抓挠乱糟糟的卷毛,他不甘心地低声咒骂,跪在计时器跟前闭上一只眼睛朝黑洞里张望。 柯靳耳尖敏锐一动,看热闹的脸色微变。 他抬手想要扯过夹克男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藏在黑洞底的机关扫描到虹膜的刹那间,固定在里面的手枪被机关带动扣下扳机。 “砰——” “啊啊!!” 伴随一声清脆的枪声,金发妹忍不住浑身战栗,尖锐刺耳的尖叫钻出她捂住嘴的指缝。 听见动静的姜笙笙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把头埋进土里,蔫吧下来的长耳向后耷拉。 真是趋利避害又……啧,掩耳盗铃。 “扑通”一声,瞳孔涣散的夹克男应声倒地,破洞的头骨汩汩流着血。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没料到自己只是简单察看机关黑洞,命却丢这儿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金发妹受到的打击太大,泪水横流。 剩下两个软趴趴的小趴菜,队里唯一冷静自若的柯靳在两人或惊愕或惊恐的眼神里,拿起夹克男的手就往黑洞里塞。 “哦上帝,天呐!”金发妹不忍再看,捂住眼睛背对沙发,嘴里不停抽泣。 柯靳闻言凉薄勾唇:“你想自己来?他又不会痛,怕什么?” 话音落下,齿轮终于尝到想要的血腥味。 咔嚓咔嚓骨头被扭曲碾碎的微响消失了,姜笙笙靠在墙角眯着眼睛小心去看——倒计时停止了。 停在最后00:49。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整个头皮被扯下的男人活活痛死,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睛几乎跳出眼眶。 【失败了呢】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声音即使带着变声器依旧沙哑……像经历噩梦后的哑。 【很遗憾,闯关失败】 话音落下,肤白阳光的青年眼神一凛,猛地扑倒姜笙笙。 两人顺势一滚,惊险躲过头顶势不可挡降下的大砍刀。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将女人拦腰斩断。 滚热的血喷溅金发妹一脸,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惊恐的神态永远留在扭曲的脸上。 “好了好了,有我在有什么怕的。”她太害怕了,柯靳无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轻轻捋顺她凌乱炸毛的长发,从头顶动作轻柔地顺到发尾,末了不动声色搓了搓干燥炸毛的发尾。 [“我想欢呼,但是……这氛围他妈的对吗?!”] [“哇哦哇哦,突然感觉撑撑的。不对,**还会有吃撑的感觉?!”] [“放开我老婆(微笑脸.jpg)!起来,你抱的明白吗,让我抱抱!”] [“受到惊吓的老婆可爱又可怜,想舔香香老婆的眼泪,一定很好吃!”] [“你们到底哪里的?!这对吗?这对吗?!我们是**,不是变态!”] 混进副本**中的直播观众抹了抹“羡慕的眼泪从嘴里流出来”:没区别没区别。 无能狂怒的副本**:tmd!区别大了去了! 柯靳的声音很好听,刻意放低放柔的声线有效地安抚两眼一黑的姜笙笙。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三个人的死亡——即使清楚他们都是虚拟的,可血是滚烫的。 “缓过来就起来吧,地板又脏又凉。”姜笙笙沉默地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被他拉起身。 知道她害怕,柯靳主动捂住她的眼睛,揽住她向前走回到进门客厅。 “……”察觉到青年脚步的迟疑和诡异的沉默,姜笙笙的心咯噔一声,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柯靳没回应她。 客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正在燃烧的蜡烛。 昏暗的烛光照亮尘封多年的老房子,也照亮眼前凭空多出的雕塑。 他不吱声,姜笙笙抿抿唇,抬手扒拉下他的大手,睁大眼睛看向环绕一圈的雕塑,瞳孔疯狂地震。 半身人的雕塑,所有的面孔轮廓模糊不清,五官扭曲乱飞像是被一只大手搅成一团。 无一例外,它们的脸始终对准突然到访的“客人”。 姜笙笙靠近柯靳,头皮发麻。 在他们身后,静静立在桌上的沙漏快要漏光。沙漏的玻璃倒映出一高一矮的身影。 倏然,一张血淋淋的脸倒映在玻璃一闪而过。 “害怕就握住我的手。”柯靳似有所觉地瞥了眼身后,在全部雕塑活过来之前安抚住小趴菜队友。 ……好吧,她肯定比那个女玩家要坚强,至少现在没有瘫软在地,不然他还要腾出精力照顾她。 雕塑活了。 第124章 电影梦工厂(5) 他们无神的眼睛眨了眨,乱飞的嘴巴越咧越大:“……#&$@#&$” 柯靳揉揉耳朵: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沙沙沙——电视机前死在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睛,淡定摘下头顶淋满血浆的道具,悠哉悠哉地站起身。 近距离欣赏死亡的滋味属实美妙,只剩下最后两只小白鼠了呢。 “哗啦”一声,头顶天花板从中断裂,粘稠腥臭的液体从天而降浇了他们满身。 柯靳眼里的笑意极浅,糊了层捅不破的玻璃,眼底的冷意骇人。 真是,太恶心了。 他一路上精心呵护安慰的小趴菜就这么被“污染”,好不爽。 “真是漂亮的敏捷,但我想你们也该回去了,他们等你们很久了。” 死而复生的人水灵灵地出现在你面前,大脑待机很正常——姜笙笙 说罢,在柯靳和姜笙笙都没反应过来前,数个子弹要了他们的命。 血洒进粘稠浑浊的液体顷刻间消失不见。 放在桌上的沙漏被男人拿在手里把玩。 最后一小撮沙子流光,他轻轻拨弄漏斗,重新置换了新的时间流逝。 第二场游戏,开始。 “哈!天呐!我刚刚死了!真是太恐怖了,这将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再次睁开眼,在场众人像条扑腾上岸差点缺氧的鱼急促地呼吸空气,拯救缺氧待机的大脑。 亚裔妹惊魂未定地捂住脖子。 痛感似乎还在,濒临死亡的晕眩和痛苦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记起! 她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等等!你活了,我也活了?!”夹克男摸了摸完好无损的眼球和后脑,脸色惨白一片。 意识到不对劲的亚裔妹停住脚,闻言转过身表情僵硬:“……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也做噩梦了?” 金发妹按住隐隐作痛的腰腹,声音颤抖暗含死亡前的惊恐:“不、不是梦,是真的!你先被玻璃片刺穿脖子,然后迈克被枪杀,我被、被拦腰斩断!” 一男两女的目光移到俊男美女身上:“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死了?!” 柯靳:? 你礼貌吗?大妹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是恐怖血腥电影?不确定,再看看.jpg”] [“第二场已经开始了,还在这里争执,每次看都会被气到,毫无例外”] [“那男的演技不行,女的可以,女的留下来!”] [“呜呜呜我老婆死得好惨,肯定很疼我亲亲亲!”] [“?”]x 五人交换信息,发现不是梦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他们真的死了,然后莫名其妙又重生在一开始进入老房子的时间段。 “老子今天非得砸了这破门!”意料之中拧不开门锁,怒气上头的夹克男举起板凳抡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真的被砸破的木门。 亚裔妹不长记性,天真地以为真的逃出生天,一把推开呆愣的夹克男闷头冲了出去。 “等等——!”金发妹余光瞥见马路尽头急速驶来的汽车,伸手想要拦住情绪激动的亚裔妹。 她失败了。 她眼睁睁目睹亚裔妹被失控的汽车撞飞,狠狠砸在马路对面的草坪上。 这回不用姜笙笙肢体提醒,柯靳十分自觉地揽过她,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清。 保护小趴菜的身心健康是好队友的职责所在! “啊啊!不是已经出来了,为什么——”金发妹掩面痛哭,不敢去看对面草丛的一抹血色。 那太残忍太痛苦了,她想,他们明明那么顽强地想要活下去,现实却给他们重重一击。 亚裔妹的再次死亡打碎短暂缥缈的希望,浓浓的绝望扼住喉咙,掐断他们的呼吸。 夹克男被突如其来的车祸吓到后退几步。 他们不敢试探是否还会有第二辆车疾驰而过,轻而易举夺走他们的性命。 就像他们谁也不清楚这次的死亡是真正意义的死亡还是回溯前必须经历的痛苦。 与此同时,当汽车出现之际,老房子楼阁间依稀矗着个模糊的黑影。 他徐徐倒扣漏斗。 计时再次启动。 “喵呜喵呜~”通体漆黑的琥珀瞳小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黑影脚下,被他一把捞在怀里轻柔地顺毛。 “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就站在门口好了,屋里屋外都不安全。”金发妹握紧拳头,“只要我们待在一起肯定会没事!” 濒临死亡的窒息绝望像是无法撼动的齿轮命运滚滚朝他们袭来,躲不开也逃不掉。 被金发妹的天真发言逗笑,柯靳无声轻笑。 夹克男知道柯靳和姜笙笙是最后死亡,他眼球充血地质问柯靳:“说!是不是你们把我们困在这里!” 说着,他踮起脚尖伸手提起柯靳的衣领,试图逼迫青年弯下腰,在他怒视中承认“罪行”。 哈?开什么玩笑?他要是动手,他们早死一千八百回了。 [“打起来打起来!”] [“他真的很会怀疑……别冤枉我的妹宝就行,其他随便折腾”] [“房管呢?!奇奇怪怪的人放进来你们不知道抓吗?!”] [“允许你们血腥暴力,不允许我们舔屏痴汉?”] [“……你承认了!你承认你是个变态了!”] 意想不到的小趴菜在柯靳惊讶又好笑的眼神里重重打掉夹克男的手。 雪地里踩出可爱梅花印的小猫也学会对坏人呲牙哈气,柯靳陡然生出诡异的满足感。 看呐,这是他们家小趴菜哦。 不愧是他选的队友,他眼光真好——全然忘记起初选择她的原因只是她精致漂亮的脸蛋。 “杰克你冷静些。”金发妹不想看他们同伴间自相残杀,上前试图阻止陷入魔怔的夹克男。 “我很冷静!”他目眦欲裂地大喊一声,上前几步忽然踩到一块凹陷的地板。 “咔嚓咔嚓——”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开始启动,霎时间击垮夹克男纸老虎般的气焰。 他踩到机关,他要死了! 这时,被掐住衣领的柯靳皮笑肉不笑地掰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拍拍褶皱:“我劝你不要轻易乱动。” 到底自己的命重要,夹克男脸色难看地僵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 他恶狠狠瞪了眼柯靳。 柯靳身上透露出的强大镇定核心难道不足以说明他的心里有鬼吗? 正常人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都会害怕,他绝对不正常! 第125章 电影梦工厂(6) 如果柯靳能听见夹克男此时此刻暴跳如雷的腹诽,肯定耸耸肩:“知道是假的还怕什么。” 他玩游戏副本这么久,谁都是从新手菜鸟玩家踩着血腥路步步上位的,谁还没死过?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陷入绝境的绝望窒息才是。 夹克男不能动弹,距离他们进入老房子过去很久,或许两个小时,或许更久。 心理上的恐惧使得肾上腺素直飙,唇干舌燥的他们舔舔干裂的唇瓣:“先去看看有没有水,真希望我不会渴死。” 金发妹和柯靳转身进了屋,留下姜笙笙守在夹克男身边。 屋内,凭空出现的诡谲雕塑不翼而飞,两人钻进厨房,拧了拧水龙头——没有水。 金发妹重重锤了下桌子,手边放着变质三明治的盘子被推到桌沿,不受控制地倾斜应声碎裂。 她低头看向发白泛酸水的培根,眼里闪过淡淡的凶光,暗暗吞咽分泌的唾液。 好饿,她真的好饿! “你要做什么?”直到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的手腕硬生生捏断,疼得金发妹额角冒汗,狠狠甩开他的手。 瞥了眼女人泛红的手腕,柯靳毫不心虚地挂着淡到几乎没有的笑:“抱歉,但你刚刚真的……三明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找不出形容词,支支吾吾耸耸肩一笔带过。 青年的道歉十分走心,被他的话雷到的金发妹没计较,捂住嘴巴差点干呕出声。 泛着酸水的食物散发酸酸臭臭的变质气味,金发妹嫌恶地丢出手里脏兮兮的三明治,边低声咒骂边蹭在一旁的水池台边。 看清她的动作,柯靳的眼皮一跳,嘴角抽搐地移开眼睛。 “既然没水,先回去吧。”他不太放心姜笙笙一个人,说罢便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金发妹紧随其后。 跨出厨房前,她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深深看了眼摆在桌上的剩余三明治。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匆匆敛起眸子,闷头跟上去。 没有准确的时间流逝概念,这让夹克男越来越烦躁。 任谁脚踩死亡机关都不会心大到毫无感觉。 “怎么样?!”看见青年的身影轮廓,夹克男着急地问。 看见柯靳摇摇头,他失落又愤慨,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各种脏话不堪入耳。 柯靳快步走到姜笙笙身边,拉着她走得远些。 迷糊队友可别被带坏了,还是他亲自看着比较安心。 金发妹回到门口靠在门上,一改惊悸惶恐,缄默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有所觉的柯靳上挑眼尾,不着痕迹扫了眼她,眼里的笑意只在看向姜笙笙时真诚许多。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非要作死又怨得了谁,反正他已经救过她一次了。 身侧的小姑娘太安静,越安静越会作妖,柯靳眼皮一跳忙低头小声问她:“在想什么?” 她也是个没戒心的,问什么就答什么:“那个男人和沙漏。” [“撒花撒花!不愧是我老婆,就是棒!骄傲脸.jpg”] [“那个男的猴精猴精,肯定比女的先猜出来”] [“别这么说,奇怪的既视感更强了!”] [“这他妈不是血腥暴力电影吗?!这是在搞什么!”] [“高能,我要的高能在哪里!”] [“呜呜呜老婆大人亲亲!看见老婆大人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狗头叼玫瑰.jpg)”] [“老婆……不是,漂亮小灵魂确实——很可爱!”] 柯靳弯下腰,伸手戳戳她的脸颊,感慨的有种“我家小趴菜终于长大”的心酸又自豪:“真聪明。” 姜笙笙死鱼眼:?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就是你的不对了。 她的眼神幽怨,表情神态写在脸上,柯靳噗嗤一乐。 “找到那个男人,咱们十有八九就能出去。”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金发妹和夹克男都听见了,齐齐抬头看向柯靳,眼睛亮得惊人。 夹克男最先沉不住气:“什么男人?!你真的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吗?!” 柯靳深吸一口气,额角冒出的十字被他抹去:“除了我们五个,你还见过谁?” 还是小趴菜聪明,智商碾压夹克男。 夹克男脸色一僵。 他显然回忆起那个被捆在沙发上痛苦嘶嚎的血人。 “他、他不是受害者吗?”金发妹的喉咙干涩得厉害,眼睛瞪圆一圈,惊讶男人的身份。 以受害者的身份近距离观看猎物们死亡的过程——就像杀人犯会二次返回案发现场一样。 血腥与惨叫带来的变态扭曲的快感令他们疯狂着迷。 柯靳和姜笙笙缄默不言。 金发妹暗暗按住饥饿到隐隐作痛的胃,眼前忽然浮现放在桌上的三明治。 ……三明治变质了而已,总比饿到四肢发软,没力气思考逃跑强吧。 意识被饥饿割裂,一半站在悬崖边,拉住岌岌可危的理智。一半掉进饥饿的海洋,只剩下原始的冲动。 好饿!好饿!好饿!她真的好饿!! “你没事吧?”夹克男注意到金发妹看向他脚尖的眼神越来越油绿,像是一头饿极的恶狼看见大肥肉,口水直流。 他小心地叫了声,金发妹晃晃脑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感觉过去好久,我有点饿而已。” 而已? 他看她好像要饿疯了! 那种眼神,夹克男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敢再回忆第二遍,饥肠辘辘的凶残眼神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 实在可怕。 站的实在太久,夹克男小心翼翼地动动腿,捶了捶酸肿的小腿肚。 不知道是不是被金发妹说的传染到,他揉揉肚子竟也有些饿了。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能有吃的?” 资源都是短缺的,夹克男自认为暗戳戳地看了眼互相小声咬耳朵的两人,对金发妹招招手。 他努力放轻降低音量,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分泌的口水。 越说,他越饿。真是奇了怪。 金发妹眸光一闪,声音微微沙哑:“还记得变质的三明治吗,是这里唯一的食物。” 唯一,意味着他们有的人会吃不到。 变质?夹克男本能地排斥,他能够想象到弥漫在嘴里的奇怪恶心的味道,但饥饿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条件苛刻,他们没得选。 第126章 电影梦工厂(7) 虚拟伙伴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金发妹找借口重新回到屋子里。 柯靳无声哼笑,注意到姜笙笙探头探脑,他故作为难地解释:“等下我们再进去。” 如果猜得没错,那个神秘男人还在老房子里,在某个角落阴恻恻地目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饥饿只是一种最浅显的死亡陷阱,他们抵挡不住诱惑,死亡迟早的事。 姜笙笙的第六感告诉她,等会儿会发生不好的事。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她问。 柯靳莞尔,干净的皮囊笑得单纯无害:“别害怕。” 答非所问。 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心下了然。 金发妹闷头扎进落了一层又一层灰的厨房,眼神炽热地凝视桌上散发臭味的三明治。 她咽了咽口水,动作小心虔诚地捧起桌上仅剩的三个三明治。 三个,她两个,杰克一个很公平。 至于不久前出声制止她疯狂吞咽三明治的柯靳,金发妹恨恨地扭曲面孔。 如果不是柯靳出手打断她,她会像一头吃不饱饭的恶狼不甘不愿地分享出仅有的美食吗?! 都怪柯靳,都怪他! 说不定、说不定真像杰克说的那样,柯靳就是害他们的人! 不!她一定不要分给柯靳!都是她的,都是他们的! 金发妹神经质地抽搐嘴角,脸色阴沉地脱下外套,做贼一样包住三块臭烘烘的三明治。 发酵的酸水浸湿柔软的布料,她紧紧抱住黏在一起的三明治,轻手轻脚冲到门口夹克男身边。 [“哪有这么表演恐怖片的,差评!”] [“他太淡定,简直比幕后boss还像boss”] [“提醒他干什么,ooc程度过高,咱们直接开吃!这么坚毅果敢的灵魂吃起来一定脆脆的!”] [“不行!我不同意!他死了我宝宝怎么办,他活着还能挡暗箭!”] [“楼上有绿帽癖?”] 不知是不是镜头后的**反抗的太激烈,柯靳的眼前猝不及防弹出一个猩红的警告。 【警告演员[柯靳],您的差评太多,有89%表演失败!】 【得不到观众的打赏和喜爱,后果很严重!请[柯靳]尽快更改!】 柯靳:…… “啧。”他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忽然做出狰狞的神态,看似狠戾地拉扯姜笙笙冲上前。 正垂涎地打开外套,痴迷地深嗅弥漫在鼻腔的酸臭味的金发妹和夹克男:? 二人脸色大变,都不肯放开死死攥在手里的“食物”。 金发妹警惕地盯住瞪大眼睛的柯靳,下意识后退。 夹克男也想后退,最后的理智锤醒他,他的脚下还踩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悬在头顶的大砍刀就落下来。 他被迫僵住倾斜的身子,手指不肯松开。 “撕拉”一声,外套被扯开,包在里面的发酵三明治软趴趴地掉落在地,腥黄的沙拉酱裹满呛鼻的灰。 “……”姜笙笙稀里糊涂被扯到前方,他色厉内荏一点也不痛。低头看一眼恶心的三明治,她脸色转绿。 这东西,哪里值得他们哄抢? 变质的食物吃进去不会死吗? 一前一后的疑问冒出,满头问号的姜笙笙紧闭双眼不想再看,奈何身侧的青年不许。 他晃动她的手臂,轻声俯下身咬耳朵:“装,装得像一点,装得你很想吃。” 姜笙笙表情复杂。 脏兮兮的变质的散发酸臭的三明治给你,你吃得下去? 柯靳用神态回答她:吃不下去,但电影需要。 “柯靳!这是我找到的三明治!”金发妹丢下外套,整个人扑在散成一坨的三明治上,“你不是看不上吗!为什么要来抢!” 眼球充血的夹克男喘息粗重,眼里的垂涎贪馋化为实质:“就是,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柯靳和姜笙笙忍住酸臭,装出一副“不让我吃我偏吃”的样子就要扯起狼狈的金发妹。 站在众人头顶的黑影浑身一抖,肘弯趴着的黑猫凄惨一叫,瑟瑟发抖地跳下来,蜷缩进漆黑的角落。 黑影松开绷紧的手指。 黑猫油光水滑的猫毛晃晃悠悠掉落在地。 楼下的神经错乱与楼上的死寂格格不入。 黑影的胸膛急促的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指激动到抖动不止,粗重的喘气声逐渐放大。 他很激动,他很兴奋。 看呐,他们争着抢着要夺的三明治就是毒药是死亡。 一想到他们脸上的狂热被惊恐惶惶取代,黑影就忍不住双眼放光。 眼见唯一的食物要被抢走,脏兮兮的金发妹不管不顾地抓起烂成一坨面包夹火腿闷头往嘴里塞。 黏糊糊的芝士与腥臭的沙拉酱糊了她下半张脸,她边狼吞虎咽边垂涎地扫射周围的三人。 夹克男没想到金发妹会吃独食,他脑中紧绷的弦彻底断了,不在乎脚下的机关,跪在地上伸手去抢。 黏糊糊的恶心的烂三明治就这么被他们一抓一抓塞进嘴里,塞得腮帮鼓起,眼眶猩红。 “呕——”变质的三明治味道真心不咋好,咽到喉咙又差点被反胃吐出来,金发妹捂住嘴巴,艰难地咽下去。 两人吃得眼泪汪汪。 肮脏的地板多了一团凌乱的抓痕,那是他们失去理智疯抢的痕迹。 “咳咳咳!”夹克男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手伸进嘴里扣弄嗓子眼疯狂咳嗽干呕,“救、救命!救救我!” 胃里的空虚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到神态扭曲的灼烧感。 两人觉得吃进嘴里的三明治转眼变成冒着热气的浓硫酸,残忍地腐蚀他们的内脏。 “咳!”金发妹按住下凹异常的肚皮,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刚接触到地板,顷刻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窟窿,滋滋的微响伴随她痛苦凄厉的惨叫,十分骇人。 濒死的鱼在断裂的地板抽搐扑腾,呼救哀嚎逐渐微弱,直到彻底没了声息。 柯靳瞥了眼吃得少的夹克男,上前踢踢他的腿,让他时刻压在机关上。 姜笙笙控制不住地战栗。 他们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和柯靳的死亡也被写在纸上,只等他们转过身夺走他们的命? “真是可怕,还好没抢到三明治,你说是吧?”他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害怕地拍拍胸脯,转而拉起姜笙笙走进屋内。 不知不觉间,柯靳已经把“牵住小趴菜的手”等同于“保护好她”刻进脑海,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即使当事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第127章 电影梦工厂(8) “好了,咱们该去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干掉他成功逃离这里了。” 他总算说了句充满正义的台词。 姜笙笙心乱如麻,她被柯靳强硬拉去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跟紧他。 青年眨眨明亮的眸子,还有闲情雅致逗趣她:“笙笙猜猜他会在哪里,猜对了奖励你……” 锋眉拧成一股绳,他苦恼地思索几息实在想不到,选择画大饼:“等我想好再兑现。” 在问完的时候,柯靳就懊恼后悔了。 他当然不后悔逗趣姜笙笙,他后悔嘴秃噜得太快,没想好能给她什么。 随时随地抽身要走的玩家能给副本npc什么呢?他们本不是一路人,到底是什么给了他温馨美好的错觉,让他……想贪恋在这里。 对,是贪恋。 柯靳在此刻终于拨云见雾,恍然意识到自己对姜笙笙的喜欢——即使没那么刻骨铭心,但好感倍增。 可爱又犯迷糊的样子很惹人喜欢,可怜害怕的样子很惹人喜欢,乖巧被他揽进怀里的样子很惹人喜欢,畏首畏尾埋首在他胸口不敢看的胆小模样同样惹人喜欢。 打起十二分警惕的姜笙笙正环顾四周,感受到青年握紧她手腕的手用力收紧又松开,她疑惑地捏捏耳垂。 怎么了这是? 姜笙笙一心二用,她只能猜到:“在老房子里。” “嗯?”没想到她会耍小心思作起弊来,柯靳先是一愣,然后眉眼爬上笑意,笑容灿烂,“笙笙真聪明。” 不愧是他亲自选的小趴菜。 柯靳:骄傲的挺起胸膛.gif 姜笙笙心里知道自己想不出具体的地方随口糊弄的,没想到他这么捧场,她的脸颊慢慢弥漫红晕。 “剩下交给我就好,笙笙用脑我出力…”我们可真搭。 说话间,他们穿过昏暗的客厅,来到狭窄的楼梯前。 柯靳眼尖地看见不久前掉在地上的三明治不翼而飞,只剩下紊乱的脚印与几道手掌印。 他没说什么,默默收回视线。 空间逼仄的楼梯道只容得下一人通行,两人被迫从并肩而行改为一前一后。 柯靳打头,姜笙笙殿后。 “咯吱咯吱。”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摇晃的木梯,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极了破风箱,听者腮帮也酸了。 二楼空气里的霉味更浓,乌漆嘛黑一片,除了撒进室内的月光,没有一丝亮光。 柯靳神奇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在姜笙笙瞪圆的眼睛前按了按。 “啪!” 幽幽的火苗来回摆动,终于勉强照亮他们脚下的一小片黑暗。 姜笙笙大着胆子四处乱看。 跟在柯靳很安心,她内里的猫咪软糖馅流了出来。 二楼有三间卧室,走廊最深处的墙上还镶着面椭圆的镜子,旁边就是通向阁楼的木梯子。 “它是不是就是那只黑猫?”冷不丁正对一双阔圆的猫瞳,姜笙笙后退半步,心有余悸地戳戳柯靳的手臂。 听见她的话,柯靳循声望去。 猫咪的金色眼睛在黑暗里散发幽幽的光,乍一看确实很挑战人的敏感神经。 柯靳挑起眉尾:“居然在镜子前。” 黑猫配上镜子,是真不怕再出现点其他的不可名状啊。 “咪咪,过来咪咪。”姜笙笙蹲下身子,放轻声音轻柔地朝黑猫招招手。 黑猫似乎很警惕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它粉嘟嘟的倒三角鼻头轻动,眼睛忽然收缩,竟“喵呜喵呜”地回应。 没进修过猫咪语言的姜笙笙听不懂,她被柯靳拉起身挡在身侧。 “咱们先去——”没等他说完,一身黑袍的男人徐徐从阁楼走下,柯靳耸耸肩:“好吧,不用咱们亲自找了。” 他太淡定,以至于心脏提到嗓子眼的姜笙笙莫名被传染,跟着也冷静下来。 淡定二人组看着黑袍男人抱起黑猫,转过身朝他们走来。 他的身材魁梧,即使有黑袍也难掩。大兜帽遮住他的脸,只露出肤色惨白的下巴。 “你很聪明。”他在距离两人三米远的位置站定,边说边摘下兜帽,“但没用。” 打火机的火光倒映在男人眼中,与柯靳一开始猜的一样,他是上一轮死亡前把自己捆在沙发上折磨的男人。 自己折磨自己,再通过受害人的视角亲眼去看。 糊了满脸的粘稠假血被男人慢条斯理地擦干净,镜中照出的人徐徐勾起唇角,眼里满是阴鸷。 老人言“反派死于话多”,柯靳索性率先发动攻击,闪身一跃而起,一记帅气的飞踢。 “砰!”男人的话被打断,整个人狠狠撞向立在房间的粗木柱,摔在地上的时候还咳出几口血。 [“……好废物,连一脚都扛不住!你也给我差评出局!”] [“u1s1,他确实挺帅的,如果被打的这个男人不是我们的*”] [“委屈的眼泪从嘴里流出来,不能保护宝宝!我的宝宝,他在耍帅装逼啊!”] [“我害怕,要笙宝亲亲才能好!”] [“不要再混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我们这是恐怖片,不是痴汉变态!”] [“想魂穿那只撒娇的黑猫,让我也近距离贴贴我老婆嘤!”]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怀里的黑猫早在柯靳踢腿前自己跳了出去,正喵喵喵地缩在姜笙笙脚边。 “你杀不死我的。”男人捂住绞痛的肚子,只觉五脏六腑被他踹得错了位,“但你们想要结束轮回逃出去,就必须杀了我。” 说罢,他低低笑出声。 笑声逐渐疯狂刺耳,男人满意极了,迫不及待去看两人脸上的表情。 绝望吧!愤慨吧!怨恨吧! 他的狞笑在看清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淡漠时戛然而止,眼神阴鸷一片:“kill me!kill me!!(杀了我!杀了我!!)” 回应黑袍男人的是柯靳挥去的拳头。 他死死扯住男人的衣领,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走到墙角,小心思十足地挡住姜笙笙的视线,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砰!砰!砰!! 最后一声,鼻青脸肿的黑袍男人眼神涣散,鼻血糊了半张脸,只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能看出他还活着。 “……杀不死我…你……杀不死…”他的眼神满是挑衅,看得柯靳气极反笑。 不跟疯子计较,但他们真的该出去了。 扫了眼时长——1:28:34,非常标准的电影时长。 电影总是力求完美,柯靳扯扯唇角,掐住黑袍男的脖子转身朝楼下走。 黑猫撒娇地在她脚边“喵呜”叫着,挺直的炸毛尾巴使劲蹭她的小腿,姜笙笙忙不迭抱上黑猫跟在柯靳身后。 第128章 电影梦工厂(9) 她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彻底出去。 首先,只有杀死眼前幕后黑手的黑袍男人才能出去。 已知黑袍男是无敌存在,杀不死。 想要杀他又杀不死他,这不陷入类似无法自证的死循环了吗? 背对她脊背挺拔的阳光男大后脑勺似乎长了第三只眼睛,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别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被他拖在地上踹下楼的黑袍男刚要咧嘴嘲弄,对上柯靳幽深晦暗的眸子,他的脊背陡然发凉。 不、不…没人能破解他设下的局,在他的世界,他是无敌的! 柯靳一定在吓他! “是不是吓你,等下不就知道了。”柯靳仿佛觉醒了读心术,上翘的嘴角噙着哂笑,笑意不达眼底。 [“真让他拿稳主角剧本了!”] [“吹牛的吧,快狠狠碾爆他的脑袋!真是没用!”] [“哥们和你心连心,你和哥们玩脑筋,这么漂亮的灵魂居然还藏着掖着”] [“还叫漂亮灵魂呢?太落后了,他们直接老婆老婆地叫”] [“英雄难过美人关,漂亮老婆看看我!”] 头昏眼花的男人慢半拍地张张嘴想要反驳,柯靳在他开口前竖起食指,挡在唇前:“嘘。” 黑袍男人的心突突加速直跳,手指不停颤抖。 虽然他本就是将死之人,但杀死这么多人的他一直都很难直面死亡。 怀里揣只黑猫的姜笙笙站在厨房前,脸上浮现恍然的惊愕。 三明治,是变质三明治。 “没有多余的……”她扫了圈没看到多余的三明治摆在桌上。 拎起男人衣领把他丢在角落的柯靳闻言莞尔:“地上不有么?” 地上? 姜笙笙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堆满脏灰的橱柜底一小片脏兮兮的面包露出一角,腥黄的沙拉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柯靳嫌弃地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夹起它,快步朝试图逃跑的黑袍男人奔去。 “想跑去哪啊?和我说说呗?” 在看见厨房的那刻,黑袍男人自欺欺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们居然敢给他喂那种恶心的东西! 他不能坐以待毙等死!因为他心里清楚,变质三明治真的能杀死他! 本就仗着不死之身游走在残忍暴虐间的刽子手在看见悬于自己头顶的砍头刀,终于慌了神。 “我不会被杀死!我可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你们不能杀了我!” 半个小时前高高在上欣赏对方痛苦死亡的黑袍男苦苦哀求,手脚发软地贴地爬行。 扣住地板的手被黑皮靴踩住狠狠碾了碾,唇红齿白的帅气青年眯起明亮的眸子,光与影的交汇在黑袍男眼中恍若恶鬼降世。 “刚刚不是很嚣张么,这时候跑什么呢?” 他都要死了,不跑等着干啥?! “放过我!放过我我能让他们都复活!然后安安全全把你们送出去!只要你们放过我!” 黑袍男垂下眼睑,长睫遮住他眼底迸射出的惊人杀意。他的语气卑微,心里恨不得把柯靳千刀万剐。 只要他同意放过他,等他的身体自我修复好,他一定—— “啊啊!!” 恶狠狠的诅咒被刺痛打断,黑袍男颤抖着手按向柯靳扯住他头发的手,疼得疯狂惨叫。 柯靳“啧”了声:“小声点,吓到小趴菜了怎么办。” 说着,他看似轻柔实则超用力地踢向男人的小腹。 抱着猫的姜笙笙蹲在厨房门前。 她并不同情黑袍男,只是疑惑柯靳声音时而小时而大的话连起来到底说了什么。 断断续续,搞得她一头雾水。 看出柯靳不为所动,心态破防的黑袍男阴狠一笑:“真是冷血,你不救你的好伙伴了?” 好伙伴?开什么玩笑,只有可爱迷糊的小趴菜才是他的队友伙伴。 三两个的虚拟数据而已。 柯靳捏住他的下颚,强硬地塞进又脏又臭的三明治,还十分贴心地帮他咀嚼。 三明治的腐蚀开始生效。 捂住不停被腐蚀而疼痛难忍的胃部,黑袍男边吐血边森森然狂笑。 [“倒还不蠢,看在漂亮灵魂的份上打赏了”] [“终于轮到我养老婆了嘤,香香软软的老婆大人,你的小狗来啦!”] [“我老婆没钓我,努力翘起鱼嘴等钓.gif”] [“笙笙笙笙!命中注定的老婆大人!打赏,必须打赏!让肚肚瘪瘪的宝宝吃饱饱!”] [“多大的人了还说叠词,恶不恶心!那是我老婆我的宝宝我的小漂亮!”] [“妹宝我要缠着你,像鬼一样缠着你嘤!”] 弹幕争吵不休,最后竟为了争姜笙笙打赏位榜前三开启了金钱大战。 在姜笙笙看不见的地方,打赏的礼花越来越炫彩,五花八门,生怕下一秒就被同位竞争者挤下去。 有对比就会有伤害,与姜笙笙相比,柯靳那边只是简单的洒洒水,她都快有一片海洋了。 黑袍男不甘地咽了气,无神的眼睛深处,翻滚不停的血腥味烟消云散。 笼罩在老房子的浓郁白雾散去,清晨日出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房内,钉在墙上的十字架被镀上薄薄的金色光晕。 新的一天开始了。 柯靳、姜笙笙与一只懒洋洋打盹的黑猫并肩走出老房子。 倒在门口的尸体消失了。 “嘿!你们居然找到了安妮莎,她真是个调皮孩子。”金发妹和亚裔妹笑着站在马路对面。 夹克男笑着向他们挥挥手:“站在那里干什么?” 姜笙笙和柯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走向三人。 在他们身后,老房子不翼而飞。 他们刚走到路对面,身后的马路急速驶过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被摇下,头戴兜帽被遮挡严实的黑袍人坐在驾驶位。 黑袍人似有所觉地偏过头,目光扫过结伴而行的五人,最终落在少女怀里抱着的黑猫。 “喵呜喵呜~” [咔!] 黑白相间的电影快扳手落下,【乐园】落下帷幕。 [杀青快乐!] 结束了。 姜笙笙和柯靳的眼前凭空出现一扇淡粉色的门,门框顶镶嵌着门牌【乐园】。 他们不是最先出来,也不是最后出来。 女玩家刘海妹和西装男最先出来。 看见柯靳和姜笙笙,两人神色各异地看了眼又移开视线。 最后出来的一男一女表情惶恐,战战兢兢的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领他们进来的黑衣人不管这些,眼神寡淡地瞥了眼三组,冷声道:“现在进行后台结算,低于平均值70%的会被淘汰,梦工厂不需要带不来盈利的废物。” 第129章 电影梦工厂(10)加更 他说得毫不客气,最后出来的一男一女脸色瞬间惨白,眼里满是哀求。 拜托,保佑人间的上帝啊,请睁开眼睛看看他们吧,不要让他们被淘汰,他们没有活路了。 后台数据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滚动。 大屏之下,刘海妹不着痕迹瞥了眼面色如常的柯靳。 如果……如果一开始和他一起组队就好了。 她应该再主动些。 结果很快出来了。 “叮——” 【乐园】直接甩出【午夜】一大截,比第二的刘海妹西装男多出近两倍的打赏值。 柯靳呼吸一窒。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乐园】的表现有多差,所以这么一大截的喜爱值与打赏值都是…… 骄傲自豪间隐隐透出几分嫉妒。 当然不是嫉妒小趴菜。 就像守护洞穴里圆润透亮的珍珠突然某天被前来屠龙的勇士眼尖地发现,并想据为己有的感觉。 柯靳:生活不易,喵喵叹气.jpg 但是但是,一想到自己这样同等于被可爱小趴菜包养,柯靳忍不住眉眼的笑意。 落在其他人眼里——肤白帅气的运动型青年难掩刺眼的意气风发,笑着与搭档肩撞肩。 西装男被狠狠打脸。 他不知道镜头后的观众因为可笑的“打赏榜前三”失了理智地砸钱,只暗中感叹姜笙笙的好命。 要不是有柯靳,她怎么可能会获得这么多的打赏值和喜爱值,说到底还是女人会舍下脸皮抱大腿。 西装男越想越阴暗肮脏,恨不得端来一盆脏水泼给姜笙笙。 “很遗憾,你们被淘汰了。”黑衣人的语气恢复冷漠,不带任何怜悯地拍拍手。 试图反抗的两人很快被物理镇压,三两个肌肉壮汉捂住他们的嘴把他们拖出房间。 西装男浑身一抖。 他握紧拳头,打定主意挤开姜笙笙。 男人本就慕强,我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不像那个软趴趴的女人只会给他拖后腿,都是男人还能互相帮助,西装男暗戳戳地想。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西装男注定要失望了。 黑衣人领着他们回到一楼大厅。 “第二场录制在五分钟后,搭档将重新刷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你接下来的搭档。” 在几人炽热的眼神中,黑衣人挥出榔头一下打碎他们的侥幸心理:“重复的搭档会进入二轮刷牌。” 所以不要再眼巴巴看着人家青年了。 况且……知道内幕数据的黑衣人不动声色看了眼面孔精致漂亮的乖巧少女,心里哂笑。 况且根本不是柯靳的功劳,到底在期待什么?想抱大腿还看错对象,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蠢。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即便知道分不到一起,柯靳还是忍不住失落遗憾。 “笙笙。”他叫住她,眸色暗了暗眼神复杂难懂,“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不要傻傻的被饿狼叼走了。 “对了,这个能送我嘛?”头一次厚着脸皮问女生索要东西,柯靳的耳尖红了大半。 姜笙笙摸了摸别在胸口的胸针,想也没想便摘下来递给柯靳。 【乐园】剧本里,他护了她一路,给个胸针而已,她不是这么小气吧啦的人。 染上她体温的胸针被他轻柔地攥在掌心。 他抓住了蝴蝶,抓住他的小趴菜。 一样的三男三女,姜笙笙扫了圈,顷刻间被走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形吸引住目光。 男人修长的腿裹在紧身的黑色直筒牛仔裤里,露出锁骨的黑色卫衣遮住劲瘦有力的窄腰,银色耳钉垂落的银链在光下折射冷光。 绪忆山五感敏锐,捕捉到身后毫无威胁的视线,他微微偏过头。 偷看被抓包,姜笙笙手指蜷缩,恨不得拨弄时针倒回半分钟前好奇颜控的时候。 小姑娘白皙得跟块嫩豆腐的脸颊氤氲红晕,明亮圆润的眸子看天看地就不看他,眼神躲闪看得他只觉好笑。 是个讨人喜欢的npc。 绪忆山收回眼神,耳尖微动细细听清身后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叹气。 小姑娘显然因为他的动作而松口气。 他翘起唇角,眉眼的风流潇洒淡去几分,笑得蔫坏。 黑衣人轻车熟路领着他们去了其他楼层的其他房间。 房间内同样有三道门,只不过换了种风格。 黑衣人按下按钮:“一对一组共三组,男女自行组队。” “半分钟,三十秒后未能组队成功的会被强制分配。” 站在原地的姜笙笙暗暗打量对面三位男性。 绪忆山风流帅气的长相和周身若有似无的杀气最出众,中间的男人瞧起来软趴趴的,最右边的男人笑得温柔,看样子是个体贴的绅士。 她们之中,有人拿过日式爱情纯爱风,有人拿过惊悚诡异风,有人拿过血腥恐怖风。 视觉动物·颜控·姜笙笙的视线在绪忆山身上多停顿几秒。 她怕等下又抽中血腥大礼包,绪忆山不知道能不能打,颜控不能救命。 “这位小姐。”男人的尾音略微上扬,仿佛情人间的呢喃,“我们一起?” 回过神的姜笙笙一抬眼就看见他笔直的锁骨与性感滚动的喉结,银质的一粗一细的两条项链没入衣领下。 姜笙笙眨眨眼,呆愣地点点头:“…多多关照。” 啊——近距离接触确实更加讨人喜欢呢。 至于另一位女玩家? 绪忆山耸耸肩,玩到现在还没点保命手段,基本算是废了,也别挣扎直接躺平等死得了。 气场全开的帅气女玩家瞥了眼笑得跟头大尾巴狼的绪忆山,心里冷哼。 恶心的男玩家,就知道哄骗年轻姑娘。 “时间到。”黑衣人拍拍手,站在三扇门前面,“请选择你们喜欢的电影,祝你们成功。” 这是绪忆山第二场参演。 男人凌厉的眼底翻滚厚厚一层血腥味。 三扇门风格一改起初的甜美柔和。 满门的眼睛眼白面积多于黑色眼瞳,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对应【精神】 中间的门上长满凸出的人脸,狰狞恐怖的表情爬满人脸,对应【死亡】 血色的残肢断臂钻出门缝,张牙舞爪地涌出,像极来自死亡的手争着抢着要把活人拖入地狱,对应【再生】 说是【再生】,却比【死亡】更像死亡。 在场的六人都不知道门后的剧本主题是什么,随意挑了个顺眼的站过去。 姜笙笙向前走了两步,衣领被身后的男人轻轻拎住。 姜笙笙:? 绪忆山好笑地哼哼两声:“我们选这个。” 是最左边的门【精神】。 姜笙笙:qAq 第130章 电影梦工厂(11) 所有人选好剧本,黑衣人放下电影快扳手:“拍摄开始。” 绪忆山和姜笙笙一前一后推开门进去。 [欢迎扮演者绪忆山、姜笙笙来到【精神】的拍摄现场] [你是一个疯子,但假的,真实身份是个私家侦探,被神秘雇主雇佣混进疯人院调查更深的秘密。] [注意,请不要被发现你是个伪装者!] 相比于上次,简洁的背景介绍下多出一条提示警告,姜笙笙不由多看两眼。 再睁开眼,她被捆在铁床上动弹不得。 眼前散发刺眼光晕的手术灯晃得姜笙笙眼睛疼,眼睛睁了又闭,强烈的晕眩让她恶心反胃。 肘弯一痛,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血管流向全身。 她的意识逐渐恍惚,眼前的光晕越来越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姜笙笙陷入短暂的昏迷。 “……药物注射……无不良反应……” 滴滴滴—— 起伏的线条极速飙升又似过山车般迅猛俯冲,无规律变动的数值使得整个房间回荡刺耳的机器声。 “…107失败。”佩戴口罩与护目镜的男人摘下头套,眼里满是不甘遗憾。 等姜笙笙再次醒来,人已经回到病房内。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指轻轻摩挲两条手臂上深浅不一的疤痕针孔。 “哒哒哒!” 门外走廊响起清脆的脚步声,油光锃亮的男士皮鞋徐徐踩在瓷砖地板,一道道密封铁门被打开。 起初,她不清楚来人干什么,直到一道男声由远及近地传入耳中:“101号?没有疯症?” 男人沉闷的声腔里仿佛卡了根涂满毒药的刺,他低声哼笑两声不知道做了什么指令。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过后,101号房间里猛然一声巨响,脚下的地板跟着抖三抖。 姜笙笙怯生生地光着脚踩在地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侧,耳朵紧贴飞不进一只苍蝇的铜墙铁壁。 疯人院三面密封严实的铁壁隔音效果很好,姜笙笙侧耳倾听数息,才依稀捕捉到几声短促的怒斥。 “……你们这是……!我没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救命……唔!” 编号101的是位女性,听声音年纪不大,语气里浮于言表的愤怒、绝望与怨恨等复杂情绪糅杂一起,听得姜笙笙心脏突突直跳。 她的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强烈的心悸和害怕涌上心头,促使她下意识回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尾,抱着柱子一边撞一边傻笑。 “哒哒哒!” 他过来了。 他看过102……105、106,下一个就是她的房间! 焊死的铁门上方,平日里锁得紧的推拉小窗被轻轻推开,细微的声响敲击姜笙笙紧张的心脏。 胸腔里的心脏加速跳动,震震声响震动耳膜,她都忍不住为自己捏一把冷汗,生怕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会被门外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 射进屋内的强光被一道身影挡住,尖嘴猴腮的男人眯起精明的眼睛提溜着往里瞧。 越是紧张越不能出错。 姜笙笙提着心卖力地装疯卖傻,痴痴地傻乐还不够,她捂住脖子开始放声大叫,尖锐的她自己都受不了。 门外的男人被钉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徐徐收回幽暗的眼神,转身离开。 留了个心眼的姜笙笙边演边不动声色去瞟铁门上男人离开前未闭合的小窗。 突然,她与一只闪烁着诡异兴奋的眼球飞速交视一秒。 顷刻间,姜笙笙只觉得呼吸一窒,手脚刺骨的冰凉寒意顺着血管爬上大脑。 “你,真的是疯子吗?”探出的半颗脑袋填满小窗的视野内容,男人阴测测带着笑的疑问更是让她心里一紧。 真正的疯子会怎么回答? ……不,真正的疯子听不懂他的话,真正的疯子不该停顿,真正的疯子应该继续抱着柱子时哭时笑。 “呵呵呵呵…”尖嘴猴腮的男人阴狠勾唇,他动动手指,身旁的助手快速打开铁门。 “砰!”一道被强光拉长的扭曲影子缓缓踱步,直到半只脚踏进室内,他才挑眉停住脚。 像是故意磨她的心态,让她露出更多的马脚,男人先是啧啧几声打量107的房间。 不出所料,大概率与前一百多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他们更没有什么属于自身的东西能够带进来。 整个房间看起来简陋又干净,长时间没人住的干净。 “你刚刚在思考怎么回答我的问题,是吗?”尖嘴猴腮的男人油腻地摩挲下巴,重新问。 姜笙笙咬定主意不吭声,一心一意地——啃食绑在脚踝的两指宽粗细的大铁链子。 下巴被人毫不留情地掐住,掐到泛红泛疼,她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抬手拍下他的手,嘴里哼哼唧唧说有怪物要吃了她,她要……她要啃铁链。 “噗嗤!” 这滑稽的一幕不知被何时站在门外的男人看去了多少。 短促的嗤笑打破一屋子的紧迫,姜笙笙藏在宽大病服的手指颤抖蜷缩,凌乱的长发下耳尖红了大半。 羞的恼的。 她自然听出这腔熟悉的声线是那个选择她的队友,心里苦笑,别人是医生她是装疯卖傻的伪疯子。 被打断戏弄的计划,男人的脸色顷刻间阴沉一片,脸颊的肥肉抽搐几下,配上他的面孔显得狰狞几分:“绪忆山,你来这干什么,这里是我负责的区域。” 即使套了件白大褂,绪忆山眉眼的风流帅气不减半分。 他双臂交叠倚靠在墙,闻言轻飘飘撩起眼皮扫了眼气急败坏的男人,唇角勾起间,姜笙笙好像看见他舌尖一闪而过的银色。 “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他拿起板子,故作沉吟地看了几遍,突然戏谑地扬眉,“王医生,这里…好像不是你负责的区域吧。” 白衬衫最顶端的纽扣被他解开露出锁骨,说话间绪忆山半弯下腰,抬眼看向王医生的眼神犀利又讥讽。 尖嘴猴腮的王医生气得嘴唇打颤,面沉如水地冷哼:“李医生请假,我来负责A区难道不应该?!” 他转动小眼睛,余光瞥见抱住铁链来回摇头的姜笙笙,表情恍然道:“你想要这个女人?” 绪忆山挑挑眉,刚要张嘴反驳,但看见姜笙笙隐晦的求救眼神,他缄默了。 落在王医生眼中,便成了绪忆山看上了这个白净漂亮的新送进来的货。 他意味深长地舔舔嘴唇,笑得淫邪:“哎呦哎呦,早说嘛小绪,今晚我就让他们好好帮她洗洗,然后送到你床上。” 第131章 电影梦工厂(12) 瞧瞧,都从“绪忆山”到“小绪”了。 看着眼前自作聪明的王医生,绪忆山笑的眼里没了温度。 他直起身,裹进西装裤里的修长双腿大步流星地迈动,几步便站在床边。 简陋的铁床喷了层深绿的漆,床板上连个像样的床垫也没有,素白的床单冷白的墙。 绪忆山挑起姜笙笙的下巴,手指捏住她的腮帮掰看两下。 在她羞愤的复杂眼神,即将张嘴去咬他手指前松开手。 绪忆山敛住眸底晃过的笑意,再抬头时,嘴角噙着抹满意的笑:“王医生继续日常检查吧,我和她好好说说。” 和一个疯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读懂暗示的王医生仰天一笑。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床尾被男人宽阔臂膀挡住大半的女人,心里不甘地叹口气。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妞,他还想随便捏造个理由给她注射治疗药物,然后…… 哼,算绪忆山走运! 王医生的身影远去,皮鞋鞋跟清脆的哒哒哒跟着渐行渐远。 提着心的姜笙笙狠狠松口气,松开双手紧握的铁链。 这时候她才发现掌心火辣辣的疼——锈迹斑斑的铁链在掌心留下深红的印痕,细小薄脆的褐锈划出小口子。 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严重。 等姜笙笙再抬头去看,就撞进男人含着戏谑打趣笑意的黑眸,闪烁的眸里倒映她懵懵的脸。 “害羞什么?”注视她把头埋进肘弯的逃避行为,绪忆山眯起眼睛拎起她,“还知道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我过来,没我想象的笨。” 毕竟起初选择姜笙笙的原因,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耳尖的红晕在他一声轻笑中缓缓爬上她的脸颊,恼羞成怒的姜笙笙咬紧后槽牙决定不跟他计较。 “晚上我一定要……”最后半句话在她唇边支支吾吾含糊过去,绪忆山歪歪头,耳钉跟着晃动。 他点点头:“当然。” 绪忆山不再逗她:“他们会把你带出来,或许会给你注射安眠药,记得保护好自己就行。” 他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哪怕他“很满意很喜欢”姜笙笙。 让她乖乖待在房间别乱跑保护好自己后,绪忆山快步离开。 铁门重新落锁,门上的小窗也被绪忆山贴心地推回原位,透不过一丝刺眼的强光。 心重新落回肚里,姜笙笙这才有功夫四处仔细观察。 她的眼睛转悠一圈,末了被贴在床尾的白字序号吸引注意——她用手抠了抠,边角被抠得翘起,露出底下原本的字。 像是用小刀的锋利刀尖在铁圆柱上用力刻,刮掉绿漆留下的字母b。 b?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无法从四面不透风的铁盒子出去,姜笙笙只能在心里瞎琢磨,双手环住膝盖缩在墙角。 [“被发现了呢,她会猜出来吗?这才刚开始应该挺混乱的”] [“嘻嘻,老婆好乖呀,缩起来更小一只流口水.gif”] [“很怀疑你们的精神状态,不就一女npc……好吧,就过分可爱乖巧一点,这么狂热?”] [“楼上就这么保持你的想法,别来和我抢老婆!嘤嘤嘤!”] [“我偏不,女人你已经成功吸引我的注意(邪魅一笑.jpg)”] [“她不喜欢油腻霸总AwA”] 肉眼看不见的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摄白房,弹幕在某层开始歪楼。 砰砰砰的烟花礼物特效挤满屏幕,弹幕刷到飞起,还没看清内容就被下一条挤走。 后台的数据内,属于<姜笙笙绪忆山>的那条数据值正以窜火箭的速度极速飙升,惊人地甩开其他两只队伍。 坐在后台看得津津有味的商人忍不住咧嘴,圈在脖颈镶在嘴里的金项链与金牙晃过光:“啧啧啧,果然是最干净纯洁的灵魂。” 他无法看到具体的弹幕内容,单单看飙升的数据推断镜头后的那群东西对姜笙笙垂涎欲滴。 不然怎么解释直线飙升的数值? “…真是个好苗子……”就是可惜了,他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不想做亏本买卖,哪怕他只花了几个金币就把姜笙笙买到手。 而姜笙笙上一场赚的金币,径直翻了数万倍,这一场只会更多。 姜笙笙坐着发呆,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门口传来异响,她才惊觉自己竟等的睡了过去。 铁门被来人粗暴地拉开,身穿防护服的两个人走到床边,一人上前死死按住挣扎的姜笙笙。 她知道会注射药物,这时候需要演戏:“打怪兽,打怪兽!” 护目镜下的阴狠眸子盯住泛着冷光的针头,小窄的针孔喷射出透明的药水,被扎进皮肤下的血管里。 冰凉的药物顺着血管涌动,床上挣扎到面孔狰狞的女人渐渐停止抽动,呼吸平稳下来。 “抬走。” 被扛在坚硬的臂膀,姜笙笙强打起昏昏沉沉的意识,努力瞪大眼睛向外看。 这是她进到【精神】后第一次离开白房。 走廊也是始终如一的白,看久了头疼眼晕的。 脚下锃亮的瓷砖倒映三人的影子,两边都是密不透风的白房,门顶钉有序号,也是他们的代号。 107姜笙笙被扛走。 她的胃被硌得难受,反胃的呕感涌上喉咙。 左转右转,起初姜笙笙还能强撑着四处张望,后来转迷糊,加之体内的药效她迷迷糊糊闭上眼。 直到被人用力猛推两下,她像只受到惊吓的猫咪弹跳起身,呼吸一紧。 “啊,我还以为你要睡一整晚,你还是只小懒猪?”蹲在床边的男人缓缓直起身,双臂交叠倚靠在墙,一条腿曲起,一条腿绷直。 他看起来懒洋洋的,凌乱微长的碎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上扬,露出不羁的眉眼。 听见他话语里的打趣,姜笙笙在他笑得蔫坏的表情里红了耳尖——又羞又恼。 什么人啊,哪有见几面就说别人是猪的,还能不能嘴里说点好听的。想到你也别说出来啊。 绪忆山握拳置唇边轻咳两声掩住涌到喉咙间的笑声:“晚上咱们夜探第九疯人院。” 第九疯人院,原来叫这个。 姜笙笙从羞恼中抽身,得空环顾绪忆山的房间。 她没注意到身上的衣物被人换了件紧身的长裙,长裙细细勾勒出她的曲线。 绪忆山起初没多想,直到她坐起身,纤细笔直的小腿从薄被伸出,被白灯镀上一层莹莹的珍珠白的光晕。 看得他眼神躲闪,仿佛被烫到一般喉结上下滚动,不敢多看两眼。 第132章 电影梦工厂(13) 绪忆山的房间比姜笙笙的高级很多。 宽敞的房间家具设施基本整齐。 身下躺着的软床足足有白房间的两倍,是个双人大床。床垫柔软,坐上面整个人都跟着向下陷。 书柜与办公桌一体式相连,一侧还挂着葱绿的吊兰,书柜里的书摆得不多,更多的是各种模型手办。 察觉绪忆山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姜笙笙偏头去看他,却发现他的视线擦过她的身上移到一旁的电脑上。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脑,左看右看恨不得把电脑盯出个洞来也没发现到底哪里有问题。 姜笙笙是个憋不住话的,她坐在床边伸手戳戳他的衣袖:“你在看什么?电脑后面绑了个监控?还是炸弹?” 绪忆山嘴角微抽:“有炸弹咱们都活不了。” 姜笙笙(恍然):不是电脑的问题。 她的问题? 这样想着,姜笙笙低下头去看自己。她瞪大眼睛,猛地弹射起身,指着身上的简约的裙子,声音满是震惊:“他们还给我换了身衣服?!” 怕她多想,绪忆山笑着转过头:“别担心,送你过来的是两个女助手。” 墙上的猩红时钟数字坚韧不拔地向后跳动,姜笙笙很快把烦恼抛之脑后,挤到绪忆山身边和他一起看电脑。 绪忆山的权限还算高,第九疯人院通着网络,能够搜到有用的信息。 刚在浏览器搜索第九疯人院,几条热度很低的视频紧跟着弹了出来,又在十几秒后眨眼消失。 电脑前的两人记忆力好得惊人,几秒的功夫依旧记得关键词“女儿”“19岁”“离奇失踪”“确诊疯了”。 他们不着急,决定先看看第九疯人院。 第九疯人院的网上介绍很常规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甚至获得过多面感谢热心锦旗。 越是普通正常越是不正常。 跳转到搜索页面,绪忆山手指敲键盘敲得飞快,但诡异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搜,都没找到惊鸿一瞥的视频画面。 绪忆山和姜笙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拐卖人口?” 凭借只言片语很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绪忆山决定带着姜笙笙一起夜探第九疯人院。 他有想过把姜笙笙一个人丢在这里,毕竟谁知道夜晚巡逻的人会不会恰巧抓住他们,他到时候还要分心看她。 思来想去,绪忆山最终决定带姜笙笙一起。 除去客观因素的理性看待,他的心底油生出隐晦的不可言说的情绪,正左右他的想法。 绪忆山不想去戳破笼罩在情绪周围的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膜,他不可否认自己在胆怯。 胆怯又怎样,他一点也不想产生多余的不必要的该死的情愫。 他就是怕姜笙笙拖他后腿才带着她一起,不然出事难道他还有空赶过来救她? 到时候,恐怕尸体都凉了吧。 夜晚的走廊仍旧明亮,整座疯人院静悄悄的,楼梯道时不时响起保安夜巡时的踢踏声。 绪忆山在前,姜笙笙在后,两人轻手轻脚地穿梭在走廊。 这里是办公人员的职工宿舍,一层楼只有两户,一人一户一间房。 巧的是,绪忆山对面那户医生今晚值班,是他“认识”的人,据副本设定看,他的大学同学蒋医生。 保安巡逻得很快。 透过走廊一米高的玻璃窗,姜笙笙垂眸盯住楼下昏暗的光线里那道显眼的强光——手电筒光亮。 “蹲下。” 话音落下,姜笙笙和绪忆山动作飞快地贴住墙。 与此同时,一道强光射来,透过玻璃窗直直打在两人眼前的墙顶。 没想到疯人院的保安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姜笙笙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柯靳给姜笙笙打了个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半蹲着贴住墙跑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 这时候顾不得洗手间男女分区的问题,姜笙笙跟着钻进空无一人的男士洗手间。 很快,门口的楼梯道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巡逻的保安上来了。 刺眼的手电光在洗手池前一扫而过,尽管知道保安大概率不会进来,她还是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手电的光再也没有亮起。 柯靳没有动,姜笙笙也没动。 忽然,门口响起脚步声,同时强光扫射一圈,堪堪擦着两人的鞋尖而过。 柯靳轻轻推了推姜笙笙,眼神示意她随便躲进一扇挡门后。 姜笙笙刚关上门,就听见柯靳轻咳一声:“这么晚还巡班呢,我上厕所吵到你了?” 脚下的门缝透进光,姜笙笙不敢动弹,僵住身体分心听着外头的动静。 保安没想到自己察觉到的若有似无的视线会是绪忆山,他自然认得绪医生。 “绪医生半夜上厕所怎么不开灯啊?”保安的声音很是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滚过几圈又投进破风箱。 绪忆山的回答听起来毫不心虚:“睡得迷迷糊糊看见你才下去,我带着手机呢。” 说罢,几秒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正掏出手机给保安看。 保安似乎沉默了,他咳嗽两声:“绪医生半夜不要乱跑,明天我记得排到你的晚班了吧。” “确实是这样,你先继续巡逻,我这就回去了。” 两道节奏不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姜笙笙站在黑暗里呼吸微弱。 她没听到柯靳的暗示,只能耐住性子继续装做木头人。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诶?!”] [“突然替我老婆紧张!救命!老婆乖乖,千万不要出来!”] [“让你们再嘚瑟再变态,人都死到临头!总算没恶心人的玩意上蹿下跳了”] [“qAq我的笙宝!”] [“放开那个女人让我来!开盲盒开出个大宝贝!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嘤!”] [“啊,这么一描述好有代入感!抓到老婆了呢,想逃跑就贡献亲亲!”] [“……你们到底是群什么东西!**才没有这么变态这么痴汉的!”] [“吸溜吸溜,我是**我先开盲盒!”] 姜笙笙眼睛瞪得滚圆,手指刚动两下,心脏陡然提到嗓子眼,砰砰砰地加速跳动。 不对! 来人不是绪忆山! 尽管两人的脚步声很接近,但来人模仿的还差一点。 绪忆山作为高级玩家,走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提气凝神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而来人再怎么模仿,也改变不了她一深一浅节奏不一的脚步声。 是保安。 脚步声渐近,他在朝深处走。 第一扇门被打开、第两扇门被打开、第三扇门被打开……她好像是第五扇。 第133章 电影梦工厂(14) 姜笙笙手脚发凉地站在门前。 只要保安拉开一点门缝就能看见她惨白僵硬的脸色。 “咯吱——”旁边的门被打开,里面没人。 “砰砰!”门被随意关上,震得周围的隔板都跟着晃动。 姜笙笙屏住呼吸,做好被发现然后她一把推开门撞开保安冲出洗手间的准备。 她不责怪绪忆山,两人只是队友关系,没责任和义务反过来帮她。 死到临头,姜笙笙发懵的大脑越发清醒冷静,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 “咯吱——”门初初被打开一条不足一指宽的门缝。 “还没走?逗留的时间太长会被算作旷工,容我提醒一句。” 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打破僵持绷紧的氛围。 是去而复返的绪忆山! [“可恶!不得不承认,他救了我老婆一命!”] [“呜呜呜英雄救美的俗套剧情,我们宝宝一定不会上当!对吧qAq”] [“不er!你们是脑子秀逗了吗!这一看就是个渣女,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想魂穿那个狗男人,还好是个不喜欢我老婆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当个纯洁的队友啊!”] [“看破不说破的滑稽脸.jpg”] 不到一指宽的门缝重新合上,脸色阴郁的保安抬手摆正帽子,阴沉沉的眼神紧盯绪忆山。 绪忆山一点不怕。 他挑起眉尾,换下白大褂转而穿上深色长款卫衣,说话间银链晃动。 绪忆山说的没错,保安在职工宿舍停留的时间过长,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保安愤愤不平地瞪了眼绪忆山,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怨毒:“我只是检查有没有可恶的老鼠混进来,哪有绪医生说得那么严重。” 他不甘地回头看了眼仅剩的两个隔间,跛脚一深一浅地转身下了楼,往其他楼层巡逻。 绪忆山单手插兜在门口站了会儿,看着挡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小姑娘提溜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嗤笑。 “他走了,咱们也该走了。” 保安被他这么暗戳戳的威胁,肯定不会再来职工宿舍,他们这会儿足够安全。 职工宿舍的走廊不存在红外摄像头,这也是他们俩大半夜大大咧咧跑出来的原因。 蒋医生职工的大楼灯光明亮,一夜未暗。 他们坐电梯下到一层。 走廊外的光线昏暗,路灯早就熄灭,小型太阳能简约小路灯在花坛里散发莹莹光晕,吸引不少飞虫。 “你有闻到臭味吗?”姜笙笙的鼻子很灵,她皱皱鼻头,深吸一口气问他。 绪忆山闻言跟着深呼吸,他沉吟片刻摇摇头:“不一定是错觉,先记下来,咱们去那边。” 他手指的方向——“康复楼”。 服务大楼与康复楼、住院区通过两条悬起的镂空走廊相连接,幽幽灯光吸引飞蛾,黑影斑驳。 不确定监控的位置,绪忆山先让姜笙笙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他则去去一趟监控室。 男人高大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黑夜里,姜笙笙站在原地踌躇两下,刚要躲进漆黑的楼梯道,就敏锐地听见走廊深处响起“咕咚咕咚”微响。 响声细若蚊声,若非半夜寂静无声,她也捕捉不到这细微的小动静。 姜笙笙犹豫几秒,硬着头皮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头顶不是声控灯,越是向里,越是透不进光亮,她脚下的影子被拉扯得颀长。 咕咚咕咚的微响消失了,哗啦哗啦的水声逐渐平复,翻滚的水面恢复平静。 姜笙笙还记得开始的一幕——粗带捆住的四肢、呲射药水的针孔、滴滴作响猛然拔高的监控设备。 难道不是拐卖人口,而是人体实验? 心乱如麻的她还记得稳住凌乱的呼吸,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 突然间,姜笙笙浑身一阵恶寒,心悸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后背一凉像是预感到什么般拔腿向前冲。 前脚她钻进楼梯间,后脚走廊深处的房间门被人自内向外地打开。 只差几秒,她要是再慢上半步,绝对会被抓个正着! 姜笙笙抬手捂住心口。 手掌下的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四肢发软的她后背紧贴瓷砖白墙,这时才惊觉沁出一身冷汗。 “咕噜咕噜——”滚轮擦过冰凉的地板,时而碾过细小的沙粒。 声音越来越近。 看样子是想通过电梯运行。 姜笙笙脑中灵光一闪,大概猜到那是什么东西——担架车,医用平推车。 胡思乱想间,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她大气不敢喘,祈祷绪忆山不要这个时候撞上来。 “最近这几批货质量真不错,又搞到不少……你懂的嘿,都说跟着哥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嘿嘿亮哥人真是这个,要不是亮哥你,小弟我早就被关进去,哪里还能亲手把那臭婆娘一家都……” “在哪不是改造……他这是给你们第二条命……” 电梯门应声打开,两道不同音色的嗓音消失在门后。 平推车一起被他们推进电梯里。 外头没了动静,姜笙笙蜷缩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 黝黑的乌梅眸子看了看,走廊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小沟里的蛤蟆闷声叫唤。 她快步走到电梯前。 一旁的显示屏上,电梯最终停在负一楼。 湛蓝的背景里,白色朝下的箭头停留的时间过长,长到姜笙笙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难道他们在运送什么东西?电梯门怎么一直处于打开的状态? 不等她绞尽脑汁地猜测细想,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笙笙被吓了一跳,浑身打颤地扭过头,脸色跟着苍白一片。 “胆子这么小?在这看什么呢?不是让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待着吗?吓跑什么?” 搭在肩膀的手修长有力,手背青筋脉络分明。衣袖被他上推,露出清逸的腕骨。 绪忆山笑得蔫坏。 他曲起修长的裹在黑色直筒牛仔裤的腿,边哼笑边直起弓进走廊的上半身。 姜笙笙一扭头就被他银色耳钉垂落的银链反射的冷光晃到眼睛。 她揉揉眼睛,眼尾微红:“都关上了?” 绪忆山不置可否地哼哼两声。 他这一趟去的不要太顺利。 准确来说,监控室内的监控实时录像有四分之三都是人为伪造的。 最真实的也就四个窗口——一楼对外的服务办理大厅。 发现这一奇怪事情的绪忆山挑起眉尾,眼里满是意味深长的深意。 第134章 电影梦工厂(15) 到底需要隐瞒什么,才会让他们铤而走险伪造监控视频呢? 想来那件事一定比伪造监控视频的后果还要严重。 绪忆山回过神,打起精神询问姜笙笙刚刚发生的事。 姜笙笙不会隐瞒,如实回答,同时附上自己的猜测。 面前的女人生了张精致漂亮的面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 她乖巧地站在他眼皮子底下,距离他很近,他甚至能通过细微的动静捕捉她呼出的可爱气旋。 头顶柔光打在她身上,面部轮廓朦胧模糊,唯有那双始终炯炯有神泛着光泽的眼眸清晰明亮。 绪忆山一心二用,时不时颔首应声示意他在听。 男人的眼神克制又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擦过姜笙笙俏挺的鼻尖,最后定在她张合的殷红唇瓣。 “他们运的是人吗?” 听见她惴惴不安的疑问,绪忆山不动声色敛下眸子,在她起疑前低低应了声。 只是声音怎么听怎么沙哑:“肯定是人。” 结合她口中的“血腥味”“咕咚声”,绪忆山眸光一闪,心里有了计较。 他没说出来,不想让本就不安的小鹌鹑害怕。 既然他当初选择她成为队友,主动多担点担子难道不是应该的? “咱们抽空去趟负一楼。”既然知道负一楼有问题,直接杀进去便是。 简单粗暴的绪忆山璀璨一笑。 他俯下身伸出手,放低的嗓音在寂静的夜竟显几分诱惑:“现在该去康复楼看看了。” 姜笙笙犹豫几秒,小爪子轻飘飘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又猛地缩回去:“走吧。” 绪忆山带路,姜笙笙亦步亦趋。 两人的身影穿梭在黑幕下。 就在他们走后不过十分钟时间,负一楼的电梯门终于闭合,缓缓升到一楼。 严丝合缝的门应声打开,淡淡的血腥味早就淡在空气里,涌出呛鼻的难闻气味。 像是消毒水里混杂着福尔马林,腐烂腥甜又刺鼻。 “干完最后一单咱就去睡吧,明天暗货就来了,还需要咱哥俩帮忙卸货。” 身穿湿哒哒防护服的男人打个哈欠,说完便摆摆手朝楼上走去。 绪忆山和姜笙笙不知道后头发生的事,此时的两人猫着身子站在康复楼的大玻璃门前。 大楼内走廊的灯大半熄灭,安全通道指示牌散发幽幽森然的绿,大半夜看上去渗人十分。 姜笙笙的脚步声渐渐与绪忆山的重合,她极速跳动心被莫名安抚,倒也不至于害怕恐惧了。 一楼的房间还依稀能看出来时常有人使用。 自二楼起,或空出或闭合或密封的房间越来越多。 到了四楼,所有的房间的窗户被厚厚的不透光的白布死死箍住,看不清屋内的一切。 电梯是坏的,用两条大大的红色封条交错封住。 他们走的安全通道楼梯走廊,却在五楼被“拒之门外”。 看了眼面前同样被贴上封条的五楼,绪忆山和姜笙笙面面相觑。 “装神弄鬼。”绪忆山不屑地哼笑,伸出手就要去扯,半路却被姜笙笙拉住。 她冲绪忆山摇摇头:“一定有别的方式进去,先去看看别的楼层。”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这回换做绪忆山亦步亦趋跟着跟屁虫似的贴着姜笙笙走下楼。 他的眼神紧紧盯住她披在脑后的长发,又飞速扫过她蓬松的发顶,眸光幽深晦暗。 [“臭男人什么表情?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和我老婆待在一起就出去,换我来!”] [“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恋爱脑够了啊,这分明是怀疑起这女人的身份来了”] [“切,这时候才起疑?笙笙宝贝他太笨了,咱们别看他!”] [“……神经病啊!”] [“诶?你们居然不知道我们妹宝的身份吗?”] 弹幕滚动间,被热度吸引进来的**眼神一亮:很好,就凭这句话你小子成功留住了雄鹰般的**! 打赏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断过。 五花八门的礼物特效看得镜头后的两拨人马眼睛生疼,不得不戴上墨镜。 绪忆山确实怀疑姜笙笙。 不过他只是怀疑姜笙笙的……智商。 小不点看起来迷糊蠢蠢的,怎么一到关键的地方突然机灵起来,还会阻止他办事了。 绪忆山心里轻哼。看在小鹌鹑瑟瑟发抖蜷缩脖子羽毛的份上,他听她的好了。 这么机灵多变的小npc,真是不常见——她给他的感觉不再是一串没有感情的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温度。 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之一就是人会独立思考。 现在,小鹌鹑越来越可爱了。 两人重新回到一楼大厅,在进门的前台翻找出一串系在一起的钥匙,上头还缠着白带写有门牌号。 他们不着急离开,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翻找一通,找出有用的线索。 “这里,你看。”姜笙笙翻动通勤来访名单,惊愕地发现来访的人员数量统计不对。 【3.16】李**的直系亲属李**,176****3437,临潼区******。 【3.16】…… ……………… 柯靳数了遍,确实多了十几个不知名没有登记信息的来访人员。 或许他们是院内病患的亲人,又或许不是,总之绪忆山和姜笙笙现在无从查证。 线索到这里并没有断,几份实时日报垫在抽屉最深处,被绪忆山毫不留情地掏了出来。 折得皱皱巴巴的日报看起来还是很新,右下角的时间日期就在前天。 姜笙笙小心谨慎地抚平皱巴一团的日报,摊开报纸。 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日报正中央加粗的黑体标题【第九疯人院被恶意揣测?其院长做出回应】 黑白的图片镶嵌在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文字旁。 两人借着头顶微弱的光,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图片里男人身形瞧起来有些眼熟,绪忆山细细想了圈,没找到到底在哪里见到过他。 “他是院长?”模糊的黑白图片根本看不清男人的五官,只朦胧地描摹出男人的脸部外轮廓。 绪忆山颔首:“看样子多半是。” 两人一目十行扫过大长段的黑字,提取出重要信息: 绪忆山:“疯人院被造谣公然抢人?” 姜笙笙:“居然与火化场合作了诶。” 两人齐齐愣住,同时开口: “感觉不像造谣。” “火化场不是一般与医院合作吗?” 说完,绪忆山先拍拍脑袋叹口气:“疯人院也算医院?是我孤陋寡闻了。” 第135章 电影梦工厂(16)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两人前前后后又把前台恢复原样。 挂在后墙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午夜时分悄然而至。 一路返回二楼,他们先从二楼看起。越是靠近深处,康复室的门封闭得越多。 绪忆山率先打开走廊深处的房间。 平平无奇的康复室好像废弃很久,木地板上积了厚厚的灰,踩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姜笙笙抬手摸了摸门板——剐蹭的灰尘残留指腹,她搓了搓手指揩去它。 “你刚进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这会功夫,柯靳才惊然想起问她。 姜笙笙不废话,一五一十地告诉绪忆山。 绪忆山点点头,自顾自说道:“不是在地下就是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毕竟,反派都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这会儿在他们脚下就有一场实验进行中。 至于他? 他刚进来的时候正与隔壁同事蒋医生交接班,蒋医生不负责搜查疯人院的住院区。 可以肯定的是,第九疯人院里所有的人不论等级高低都是刽子手,他们的双手或多或少沾染滚烫的鲜血。 洗不干,抹不净。 两人重新锁上门,转身去了三楼。 三楼的情况与二楼的类似,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上到四楼的瞬间,他们周围看不见的摄像头后的弹幕泄洪般飞速滚动。 眯起眼睛细细看过去,只能从一闪而过的黑字弹幕看到几道残影“来了!来了!” 与此同时,柯靳耳尖微动。 小动物般五感敏锐的姜笙笙眨眨眼睛与他对视。 两人眼中齐齐闪过一抹惊愕与幽光——有人来了! “哒哒哒!” 来人像是一位优雅从容的绅士,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踩地发出的微响不情不愿,他似是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声音在他们脚下,那个人正向上走! 紧贴锁骨划入衣领下的银质的一粗一细的两条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腾空又落下,绪忆山的眉眼挂着风流潇洒的笑意,箍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楼上走。 他们彻底融入黑暗里,成了黑夜下两条炸毛捂嘴的猫咪,轻手轻脚地踮起脚,用粉色的肉垫走路。 猫着身子趴在铁栏杆上,姜笙笙整颗心全落在来人身上,没发现后背紧贴男人微鼓软硬的胸脯。 鼻尖萦绕女人身上散发的自有的淡淡香气,绪忆山不自在地皱皱鼻子,鬼使神差地卸下一小部分力气,下巴抵住她的发旋。 感受头顶微重的重量,姜笙笙嘴角一抽,刚要轻轻抬手动作,却在看见黑影的下一秒僵住,不敢动弹。 绪忆山半翕凌厉的黑眸,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愉悦。 他心里轻声嗤笑。 [“靠靠靠我就知道!没防住这条阴暗心思的狗男人!”] [“宝宝!啊啊啊!老婆他在勾引你!他在勾引你啊我的宝!”] [“挑衅我,这绝对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谁还没个老婆抱!(流下羡慕的口水.jpg)”] [“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有种别碰我老婆!”] [“……完蛋,我要被变态痴汉传染了呜呜呜我可是堂堂**……那个,你们有小可爱的老婆粉后援会嘛,介不介意多个竞争对手?害羞脸.gif”] [“滚粗啊!这是我老婆!我的我的我的!老婆大人让我摸摸睫毛也行嘤”] [变态这块\/.] [“咱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笙笙老婆qAq”] 黑暗里,姜笙笙的半截身子僵得笔直,瞪大眼睛去看脚下楼梯道缓缓走上来的高大黑影。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站着的男人还要不信邪地搞些小动作,姜笙笙快被他吓到。 温热的吐息扑在她头顶。 显然性格顽劣的男人被她吓到炸毛一抖的细微反应取悦到,毫不客气地哂笑她的胆小。 万幸上楼的人没注意到身后头顶的楼梯间还藏着瞪大眼睛直勾勾锁定他身影的一高一矮。 绪忆山眼尾上挑,无端生出几分邪气。 他有些意外地深深看了眼消失在楼道门。 越看越眼熟,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翻阅记忆,都没找出重合的背影。 许是绪忆山生性多疑,许是黑夜的光影模糊陌生男人的身形轮廓,绪忆山暗暗记在心底。 这种时候看起来眼熟才不对劲好吗。 直到耳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四楼又恢复往日寂静,注入的活水被死海吞没。 一动不动的两人又耐心等了会儿。 果不其然,陌生男人并没有走远离开。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抬手按住手腕脉搏,根据心跳的频率在心底默数时间。 大概过去不到八分钟,身下的四楼走廊再次响起皮鞋低粗跟踩地的沉闷声音。 绪忆山眯起眼睛努力驱散裹住男人脸庞的黑雾,试图看清他的长相。 他从不怀疑自己对男人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他们一定打过照面。 可惜的是,男人脸上戴着白色医用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被黑暗模糊的锋眉和看不清的眼睛。 绪忆山心里叹气,但也没那么失落。 这才第一天,他们不着急。 这回男人走了再没回来。 姜笙笙和柯靳走下楼,一头拐进四楼走廊。 走廊看起来与之前一般无二。 两侧的房间依旧封锁严实,白色的厚厚的不透光的窗帘挡住外面的好奇窥视。 两人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恨不得把天花板的起边缝缝都给掀起来看看有没有异常。 柯靳猝不及防地蹲下,手指揩拭地板。 抹黑间,他能感知到裹在指腹的灰被他毫不留情地碾压。 灰是最直接的证据,来演示残留在地的脚印与行动轨迹。 “帮我拿着。”绪忆山递给姜笙笙一个圆柱体,通体摸起来冰凉的物品,他小声解释,“手电筒。” 他是什么时候藏进口袋的? 姜笙笙摸摸鼻尖,听话地接过手电筒,在绪忆山应声中打开按钮开关。 一档的光亮不怎么刺眼,在周围密不透风的环境下不会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突然从黑暗的沼泽脱身接受光明的洗礼,姜笙笙闭上眼睛又努力睁开适应刺眼的强光。 绪忆山眨掉生理眼泪,局促窘迫地扭动脊骨,上半身以一种难受的弯曲让眼睛与地面平行。 手电筒光很好的照出走廊地板上残留的凌乱的脚印。 根据脚印留下的深浅推断日期的前后,除去他们两人的,其中一条密密麻麻的“脚印路”很是显眼。 第136章 电影梦工厂(17) 那人的脚步轨迹路线竟呈现“Z”字曲线,这会是他们一直没发现线索的原因吗? 绪忆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地板的灰尘被吹动胡乱飘在空中,迷蒙他眼中的暗色。 他直起身,收回手电筒。 姜笙笙眼睁睁看着他又从平瘪的卫衣口袋中掏出另一款更小号的手电筒打开拿在手里。 绪忆山自动默认npc为他莫名掏出道具的行为找补,他拍拍手掌:“等会跟在我后面,仔细观察四周。” 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她,两人像条贪吃蛇行“S”曲线,边走边抬头观察周围平平无奇的房间。 经过某个点时,姜笙笙扯扯绪忆山的衣摆:“这里……有面镜子。” 绪忆山停住步子,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他眯起眼睛,向后撤了一小步这才看清姜笙笙口中的镜子。 ——镜子向下倾斜四十五度左右,能够照出走廊里站定的两人。 它足够隐蔽,巴掌不到的大小,隐蔽到不站在指定的位置根本难以察觉。 “等等。”姜笙笙眼尖地瞅见镜子里一抹酒红,她扭过头找到大致的位置走过去。 是一间与周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房间。 钥匙依旧被他们揣在身上,绪忆山在一把密密麻麻的钥匙圈中翻出对应的钥匙,插进钥匙孔打开门。 他拦住抬脚的姜笙笙,然后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来回扫射。 手电筒刺眼的光亮紧贴地面,这时候姜笙笙也看见了留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的脚印。 这间房间时常有人进来,新鲜的脚印踩点逐渐被灰尘填满的坑,来来回回紊乱中带着点有序。 与其他房间一样的它究竟特别在哪里? 这间房间比二楼的房间更乱些,角落堆放不少杂物,成堆成堆的,好久没人来清理整理。 矗立的展示柜引起绪忆山的注意。 他拿起摆在上面的一个透明的厚玻璃瓶,瓶里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残留的气味也消失不见。 指腹摩挲瓶底,绪忆山翻转玻璃瓶,看清瓶底紧贴的标签贴【7号】 7号? 如果没记错,姜笙笙是……107号。 会是曾经“入住”这儿的“疯病人”吗? “来看这个。”姜笙笙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绪忆山回过神快步走到她身侧。 不久前倒映在镜子里的一角酒红色被姜笙笙翻找出来——它是一幅画。 钉在画框的画布褪色严重,边边角角由于保存环境干燥恶劣已经有了些许的颜料皲裂起皮。 姜笙笙看到的酒红色是一棵枫树,画中已然到了深秋,红枫染得正好,鲜艳漂亮,即使褪色也能窥出曾经的美。 矩形画布被分成四块。 分别画有“绿草风筝”“冰块柠檬”“红枫棕树”“雪山红日”。 绪忆山一眼看出:“四季。” 姜笙笙点点头,上前几步戳了戳画布一角,语气迟疑地念出上面所写:“即使翻转轮回,你依旧是你,本质永远不会被改变。” 眉眼风流倜傥的男人曲起长指摩挲下巴,嗓音沙哑:“玩没玩过奥数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姜笙笙闻言去看他,他的视线始终钉在眼前的画布上:“没玩过?” npc做得挺真实,对数学的讨厌浮于言表。 她的左眼写着“数学?”,右眼写着“真是让人头大”几个字,看得绪忆山直发笑。 看呐,就连游戏里的npc都不喜欢学习这么深奥的数学,不能怪她。 绪忆山不再卖关子:“四叶玫瑰数。” 一说这个,姜笙笙的脑中立马浮现对“四叶玫瑰数”的解释—— 一个四位数,每一位上数字的四次幂之和等于这个数本身。 难搞,一提到数学她就头疼,一看到密密麻麻的一串数字她就头晕。 晕车晕船的常见,晕数字的不常见吧? 绪忆山头脑转得起飞,他的理科好于枯燥无味的文科,还记得当年的回答:“这样的数字有三个……” 分别是“1634”“8208”“9474”。 1?+6?+3?+4?=1634; 8?+2?+0?+8?=8208; 9?+4?+7?+4?=9474。 姜笙笙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布上:“排列的顺序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春夏秋冬,从始到终又从终到始。 草长莺飞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当反气旋的空气从高空向地面下沉,夏赶走了春。 葱绿的枫叶在忙碌间被秋亲吻,害羞地氤氲红色,由嫩红向深红过渡最终在冬季的寒风中凋零,被飘飘乎的大雪掩埋土下。 四季有轮回,无论四季如何变化,四季仍然是四季,万物生命周期演变的本质不会变。 从始而终——由小到大。 那么,三个数组合起来便是“”。 “先记下来,它的存在本就有深意。” 两人又在屋内转悠几圈,实在没线索才离开。 他们可不会傻傻地相信陌生男人在四楼走廊痴呆似的转悠将近十分钟,虚度光阴闹着玩? 说什么冷笑话,怪冷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住脚,姜笙笙一个没注意直直撞了上去。 她捂住发酸发涩的鼻梁骨,眼泪汪汪地抬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绪忆山脸色一变,扭头再次环顾四周:“通往五楼的通道绝对在四楼!” 那个男人的脚印跨步很大,穿过四楼走廊仅需要半分钟就够了,剩余的时间他离开四楼去了别的地方。 绪忆山大胆推测:“他去的时间不短也不长,说不定是去汇报?也可能是去给某人秘密联系?” 可是他们两人已经来回转了不下五圈,逗留在这儿的时间怎么估摸都有五十多分钟了。 他们只找到一幅画,在画里探寻出一串没有指示性的数字。 绪忆山没打算再探,或者说明天白天他自己找时间溜过来:“去住院区。” 住院区分有明区和暗区。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下楼,确保康复室没人又悄咪咪地把钥匙圈重新塞到抽屉里,几步消失在原地。 一路上没遇到跛脚保安。 现在是凌晨一点,他多半在保安室休息。 绪忆山边赶路边小声给姜笙笙说他白天探到的表面信息: 住院区的明区就是与服务大厅相交的一栋楼,楼体横向延伸钻进漆黑的阴影,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窗户倒映树影婆娑。 第137章 电影梦工厂(18) [“(目瞪口呆,宝宝酱真聪明!”] [“啊啊啊想魂穿狗男人,我也想和宝宝合作,看着宝宝眼里只倒映我一个人的身影,满眼崇拜地注视我!”] [“实不相瞒,我也=v=滑稽脸.jpg”] [“嘿嘿嘿,谁不想呀qAq”] [“呜呜呜和老婆近距离贴贴!”] [“老公的钱全给宝宝,把宝宝的肚子喂得鼓鼓的饱饱的!”] 穿梭在黑幕下,绪忆山和姜笙笙一头扎进住院区。 一楼的前台依旧亮着灯,没护士值班。 正好给他们机会钻空子。 明区没什么好看的。 不同于姜笙笙初始的白房,这儿的房间贴有瓷砖,布局清新简约,正儿八经的住院病房。 走廊只留了一盏灯,脚下的影子被拉得颀长,眨眼没入昏暗的楼梯间。 “暗区就是你待的地方。”他顿了顿,继续说,“那里关的大部分人都是…正常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晦涩沙哑,卡在喉咙里的情绪不上不下。 明区暗区,他们究竟把人看做什么了呢? “明天应该会有一批货进来。”绪忆山比同学蒋医生晚进来几年,根据设定,他如今的工作岗位还是这位大学同学介绍的。 他这样说着:“明天你会被押回去,待在那里保护好自己,我先去探探。” 姜笙笙的身份受限,最大程度上保护好自己的安危就是对绪忆山最好的帮助。 她乖巧颔首。 明区的通道走廊随意放有几辆医用小推车,上面的药品很正常,酒精棉球什么的也有,样样俱全。 “砰!砰!砰!” 两人虽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但五感极其敏感的人还是被吵醒,烦躁地疯狂拍打素白的铁门。 空洞的走廊回荡巨响。 怕惊扰值班的蒋医生和保安,绪忆山和姜笙笙对视一眼,飞快地跑上楼。 他们小心翼翼地蹲在视野死角。 果不其然,在他们走后没多久,身穿一袭板正整洁的白大褂的男人快步走进一楼走廊。 他是绪忆山口中的“蒋医生”。 蒋医生看起来和绪忆山一样年轻,没经受“考研实习”方面的蹉跎,身姿挺拔站在门前。 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耳中:“……请不要…出了什么……这里足够安全。” 蒋医生在安抚暴躁中的病人。 他的资历足够老,看样子与明区的病人“交谈甚欢”,竟真的让他把人安抚平静下来。 整栋楼再次恢复寂静。 躲在暗处的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窸窸窣窣的微响过后,跛脚保安一瘸一拐地走进大楼,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监控没法用,一时半会查不到人。” 身姿挺拔的风雅男人转过身,英俊的面孔暴露在光线下。 他哼笑两声,脾气看起来很好:“混进来的臭老鼠只会躲在脏臭的阴沟里,怕什么,他逃不出去的。” 蒋医生含笑的眼眸笼上一层薄膜,轻轻一戳就会连带着虚假笑意碎成泡沫,笑意不达眼底。 明明他的语气轻柔,如沐春风,站在他右手边毕恭毕敬的保安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额角沁出冷汗。 一道无法忽视的强烈视线钉在他身上,保安一改在绪忆山两人跟前的嚣张气焰,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 “我很可怕?”蒋医生轻笑,声音淡得眨眼消散在风里。 保安遮住眼底的恐惧,忙不迭地摇头,恨不得当场把头摇下来证明他的清白:“不、不可怕,蒋医生是大好人。” 蒋医生可是第九疯人院最重要的人啊……他是他们所有人的再生神。 可……可一想到自己每到阴湿梅雨季就会隐隐作痛,有时疼痛难忍到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断掉的腿,保安克制不住地颤抖。 蒋医生凉薄的眼神凝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移开视线,丢下一句话重新回到值班室:“巡逻完大楼就回去吧,明天记得准时到场控制现场。” 他没空在这里揪出没露尾巴的臭老鼠。 “是、是是!”保安表情谄媚地点头哈腰,点头如捣蒜。 等蒋医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内,跛脚保安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水,嘴里骂骂咧咧:“cnm!别让老子抓住!” 敢这个时间段偷摸溜进这儿,胆子真不小!害得老子一块跟着受罪! 让老子抓到,非要好好给个教训看看才能解气! 他阴鸷的眼神扫射一圈,恶狠狠地哼了声转身开始仔仔细细地搜查。 那架势,势必要将连累他的臭老鼠揪出来。 人们下意识会忽略犄角旮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投射出一片死角,做贼心虚的人有时候也会害怕走夜路。 倒不是害怕良心的谴责,而是不敢幻想漆黑的路会不会钻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脚腕,把他拖进死亡深渊。 跛脚保安拖着后天形成的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楼。 如果这个时候他低下头视线两边扫就会发现站在阴影里的两道加粗加黑的黑影。 可惜没有如果。 保安的骂骂咧咧消失在楼上,姜笙笙不知道蒋医生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只得耐心等待绪忆山的指令。 他没动,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梯间再次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保安继续向上巡视,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静谧的环境下,姜笙笙站久了脚后跟疼,她刚动动脚就被绪忆山拉住手。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 平日挂在他脸上的潇洒笑容消失,绪忆山半张脸模糊在黑暗里:“你不觉得蒋医生的身形看起来很眼熟吗?” 能让绪忆山称之为眼熟的,他们今天来来回回总共才看到两个。 ——日报上黑白模糊照片里的院长,以及那个消失在四楼走廊的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姜笙笙想。 绪忆山迟疑两下,颔首应声。 他没说的是,自己心里竟冒出荒唐的猜测:蒋医生与院长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再大胆一点:蒋医生就是黑白照片里模糊身形轮廓的院长! 一切的猜测都需要有力的证据去证实。 绪忆山有的是时间,他并不着急。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138章 电影梦工厂(19) 精神头越熬越萎靡的保安握着手电筒边打哈欠边走下楼。 搜查一圈提心吊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搜到可疑人员溜进大楼。 找不到就没办法交差=他会被蒋医生责骂,保安的面孔渐渐狰狞扭曲。 他恨恨咬紧后槽牙,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把大楼连根拔起使劲摇晃,把可疑人员摇出来。 “喵呜——” 一声短促的猫叫点燃他神经里的最后一根导火线。 保安头都要炸了,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到小猫肚皮上:“死畜生!乱叫什么!是不是你害得我?!”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道德败坏人品低劣,甚至杀人放火的事都干过。 在进到第九疯人院,被蒋医生从前往监狱的路上捞回来前,他刚因为杀人肢解被判刑。 脑海里的暴虐因子占上风头,保安浑浊泛黄的眼球爬上可怖的血丝,额角青筋暴起:“畜生玩意跑这里不就是找死!” 说罢,他抬起脚狠狠跺向躺在地上喵呜直叫的野猫。 知道不能把这小畜生踩死,保安跺过几脚泄愤后拎起半死不活的野猫。 直到跛脚保安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躲起来的两人才出来。 “虐待动物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姜笙笙替小猫愤愤地哼了声,忍不住心底的担忧。 绪忆山不置可否。 他走到前台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马上两点了,转一圈就回去。” 明区的病房很多。 一眼扫过去,房间几乎没有空的。 “可以确定的是,明区里的确实都是疯子。”至于暗区…… 明区没什么特别的线索。 通往暗区的通道明晃晃的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条悬空的镂空走廊直通对面巍峨的大楼。 站在走廊往上看,高楼大厦直逼苍穹,顶端没入暗色的夜空,遮住莹莹皓月。 穿过暗区,姜笙笙总算知道他们明目张胆伪造监控的原因。 一道暗门挡在前去暗区的路上。 绪忆山早有预料地上前几步,娴熟地输入密码同时掏出员工卡刷了上去。 他知道,蒋医生那边大概率会收到他进入暗区的消息。 只要足够快,绪忆山甚至想好了理由。 昨天早上王医生的理由足够糊弄过去。 绪忆山:“动作快些,等会遇到突发情况,我会给你使眼色打手势。” 姜笙笙严肃地板起脸点点头。 暗区的门无声打开,两道身影并肩踏进去,感应门卡顿一秒自动弹出信息: 【时间1:34医生绪*山进入】 身后的门闭合得严丝合缝。 再次踏进关押自己的暗区,姜笙笙被终日不灭的白炽灯光晃到眼睛。 入眼的一切都是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铁皮地板、白色的灯泡与白色的窗帘。 姜笙笙有理由怀疑,待久了正常人即使不会精神失常,眼睛也要瞎掉了。 她的房间在107。 序号前五十的房间空了出来。 推开门上的小窗挺着脖子往里看,房间内的基础设施干净整洁,床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诉说这里许久没人住了。 绪忆山想起早上回到服务大楼的办公室内,那时的人模狗样的蒋医生刚刚挂断电话。 他笑着眯起眼睛,站在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前,整个人被笼罩在光下:“忆山,明天不要忘了定闹钟,我带你一起交接货物。” 通过蒋医生的语气能够显然推断出,发生在暗区107号房间的事他了如指掌,他并不阻止疯人院里的医生做那种事。 或许在蒋医生看来,那群没有人伦底线的满手是血的杀人犯需要通过其他发泄心底的暴虐。 都是“货物”,明码标价的货物,干不干净的谁在乎。 ……………… “是留给今天早上到的…用的。”他张张嘴,眸色暗了暗。 姜笙笙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潜入第九疯人院被雇佣的私家侦探,潜入这里调查更深的秘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王医生他们就知道暗区的人都是正常人不是什么莫须有的疯子。 他像个高高在上玩味嘲弄地低头看向被他戏耍的活人的上位者。 [注意,请不要被发现你是个伪装者!] 进入剧本前的提示句显然表示另一种含义:请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是私家侦探,你来调查疯人院的秘密。 见姜笙笙陷入沉默,绪忆山又开口说:“根据频繁调动的规律,再过两天你就会被送走。” 至于送向哪里,他心里多少有了猜测。 似乎怕姜笙笙被他说的吓到,绪忆山补充道:“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 从外表上看,身穿黑色卫衣露出锁骨,佩戴银质耳钉与银链,右手拇指套了枚银戒的男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但他的嗓音那么的醇厚有力,如雷贯耳劈开笼罩在姜笙笙头顶的乌云,莫名给了她足够的温暖的安全感。 果然组队还是靠谱点的好。 “不用装疯卖傻。”像是回忆起前不久她老实地坐在床尾抱住铁链的可怜模样,绪忆山不禁莞尔。 收到讨人喜欢的npc的怒瞪,他握拳轻咳咽下笑意:“这里大部分都是正常人。” 当然不乏真正的疯子,但总归正常人居多。 两人飞奔在暗区的走廊,边跑边交谈。 姜笙笙:“这么明目张胆的抓正常人进来,不怕被关进大牢吃枪子吗?” 绪忆山:“就目前来看,第九疯人院背后的势力大着,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一时半会不容易连根拔起。” 暗区有地下室,绪忆山没去过。 更准确来说,他的权限不够。 他来就职的时间不比王医生的久,知道的机密也寥寥数几。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去搜刮一波王医生。绪忆山暗暗想。 他忽然眼神一凛,飞速地拍拍身侧的姜笙笙,示意她躲起来藏好。 目视姜笙笙躲进走廊深处的洗手间,绪忆山整理好衣服,佯装一副挑选物品的样子。 前方双向电梯门打开,一双裹进西装裤的修长的腿迈出来,紧跟着半截身体走出。 “蒋医生晚上好。”绪忆山双手插兜没骨头似地靠在墙上,看见来人他挑起眉尾打了声招呼。 第139章 电影梦工厂(20) 蒋医生脸上的笑容再正常不过,让人估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忆山怎么大半夜过来了,你不应该……” 他暧昧的视线扫过绪忆山身下,语气意味深长。 绪忆山脸色随着他的眼神变得难看。 他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别提了,中看不中用!真后悔抢王医生的人,我还以为多好呢。” 站在绪忆山对面的蒋医生不动声色观察他眉眼凝聚的烦躁,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在撒谎哄骗他。 绪忆山眉眼蓄着的欲求不满自然是真的。 他回忆起在康复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道内,他的下巴抵住她毛躁的头顶,鼻尖萦绕她淡淡的体香。 那抹馨香好似仍萦绕在鼻尖未曾散去,绪忆山喉结滚动两下,眸色幽深晦暗。 蒋医生沉默半晌笑了笑:“想挑人天亮再来也一样,我还以为忆山发现什么事。” 他恍然地瞪大眼睛,状似无意道:“对了,不久前前区的病人被惊扰,保安那家伙抓到了那家伙——” 边说,蒋医生的目光死死盯住绪忆山,试图琢磨他的微表情看出不对劲来,“啧,谁能想折腾半天居然是只未成年的小奶猫。” 绪忆山脸色随着他话题的转移而变好。 他哼笑两声:“有野猫不是很正常么,咱们大学那会儿,处处都是。” 蒋医生不置可否地低笑:“最近治安会加紧些,最关键的时候可容不得任何差错。” 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蒋医生转身离开,仿佛真的只来看看绪忆山。 目视男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绪忆山眼里浮起沉沉的暗色。 蒋医生对他起了疑心。 这点可以理解,毕竟他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哦吼(幸灾乐祸笑”] [“狗男人要没”] [“桀桀桀,终于!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楼上脑子抽风了,这里不欢迎中二病,**走你!”] [“宝宝悄咪咪探脑袋好可爱,亲死老婆的小脸,等我再去充点”] [“打开榜单差点被吓死,又被香迷糊了,眼泪从嘴里流出来”] 电梯门闭合,站在走廊中央的绪忆山感知一道软趴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背对着姜笙笙,他无声叹气。 待他侧过身,脸上重新恢复没心没肺的笑。 他朝她招招手,右手拇指的银戒反射的光差点闪掉姜笙笙的眼睛。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半截身子和一条腿已经探了出来。 “唉……”耳畔传来淡淡的叹息,没等姜笙笙睁开眼睛,她脚尖忽然腾空。 绪忆山单手拎小鸡崽似的把人揪出来。 双脚踏实踩地,姜笙笙脑袋空空,满头问号快溢出屏幕。 镜头后的世界炸开锅,一嘴一唾沫恨不得把占便宜的某男口水淹死。 [“说话归说话,动手就是兄弟你的不对了哈”] [“死嘴,快骂啊(崩溃”] [“不许勾引我老婆!”] [“欺负我们宝软趴趴是吧!”] [“老婆你看他啊!老婆你说句话啊!”] [“懵懵的老婆我可爱,我亲亲亲!”] “怎么还愣住了?回去吧,今晚探不到东西了。” 他就重避轻,趁着小姑娘还懵时伸出蠢蠢欲动的罪恶之爪,轻柔地摸摸她的发顶。 蓬松的长发染上她的体温,指尖似乎还残留不久前掐住细腰的柔软。 绪忆山背着手,长指无声摩挲。 两人警惕地回到职工宿舍。 蒋医生没回来,他们因此没被抓个正着。 距离天边泛起鱼肚白不远了,姜笙笙沾床就要睡,手腕却被绪忆山握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僵住。 “嗯?”她困得睁不开眼睛,迷瞪瞪地哼了声。 唔……像只被顺毛咕噜噜的舒服猫咪。 绪忆山边想边软下嗓音。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低下来软下来尾音灌了水一样的,气声甚至大过本声:“笙笙还没洗漱。” ……这时候还洗漱…这对吗? 绪忆山的卧室被她自定为安全区,一进来骨头都软了,恨不得倒地就睡。 实在睁不开眼睛,姜笙笙扭过头用行动表示她听不见,她要休息了。 绪忆山像是放弃了,轻柔地放平她。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姜笙笙下意识翻个身,整个人再次腾空,竟被横抱起来。 “……?”她拧眉哼唧一声。 绪忆山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想抱着她,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许是掐腰的时候脑子被狗吃了吧。 他不是一定要她爬起来洗漱,他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这个:“笙笙…宝宝……” 宝宝二字叫得极轻,迷迷糊糊的姜笙笙根本没听清。 睡得不舒服就算了,还有只苍蝇在她耳边头顶转悠,嗡嗡嗡个不停,闹人极了。 姜笙笙抬手就要挥打,半路被人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炽热令她疯狂摆手想要挣脱奈何他箍的太紧,甩不掉挣不来。 手指轻轻触碰她颤抖的眼睫,绪忆山低低哑笑。 “宝宝有两个选择,”他提手到嘴边亲了亲她粉红的指尖,“要么我抱你洗漱,要么……我抱你睡觉。” 湿热黏糊的吻一触即离,在她没反应过来前搓了搓她的手指。 姜笙笙实在被扰的不耐烦,埋头进他的颈窝蹭了两下再次睡过去。 站在窗边的高大男人垂下头。 他的眸底起伏飘忽不定的灼热,脸颊温柔又克制地蹭蹭她的脸肉,喉咙里溢出餍足的喟叹。 真是过分,讨人喜欢的宝宝。 喷洒的鼻息过了层滚烫的岩浆,绪忆山白皙的皮肤飞速氤氲粉红,他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须臾,等到怀里人呼吸平缓,深知她睡过去不能出声的绪忆山笑得狡黠,“我替宝宝选好了。” 大尾巴狼摇晃尾巴,泛着油绿的眼睛闪烁饥饿的凶光。 “宝宝困得都睁不开眼啦,嗯……那就勉为其难一起睡好了。” 绪忆山小声在心里嘟囔:反正本来就是他讨过来的,本来就要睡一起,他一点也不气短心虚。 耳尖感受湿漉漉的黏腻,然后被狠心的坏人毫不怜惜地咬了口。 “……唔咬疼宝宝了?是我的错,我替宝宝好好亲亲。”他嘴里叼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湿热的吻落在颈侧,他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没在上面大胆地留下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脏了!”] 第140章 电影梦工厂(21) [“欺负我沉睡中的老婆算什么本事!有种把老婆还给我让我也亲亲小嘴!”] [“好你个狗东西,我打第一眼起就看你对我们家妹宝图谋不轨!”] [“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叫引狼入室!”] [“我刚看上的小漂亮就这么被叼走了???”] [“老婆你睁开眼睛看看他啊,占便宜的狗男人不是好男人!漂亮宝宝绝对看不上你!”] [“咦——一群臭舔狗,每次都让我叹为观止,真替她担心(假正经”] [“楼上你敢说你不想?!”] [“……我想(脸红”]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摔桌子”] 怀里的小人睡觉很老实,蜷缩在他胸前,睡得昏天黑地,丝毫不知自己的脸与脖子、锁骨被舔了遍。 绪忆山还算有点良心。 他深深看了眼姜笙笙,起身走到浴室打湿新拆封的毛巾,替她擦拭脸蛋、脖子与锁骨。 坐在床边摘下戴了三年的银戒,绪忆山偷偷套进她右手无名指,同时不忘丢出隐藏道具遮掩。 他捧起她白皙的细手,轻轻吻了吻。 “……套住就永远逃不掉了呢。” 梦中的姜笙笙撞见了毒蛇。 她的身子变得只有手指大小,逃跑间掉进深不见底的水缸里。 半透明的水里庞然大物睁开眼睛,雾蒙蒙的瞳膜上翻,犀利的竖瞳眯起。 白蛇摆动尾巴,朝落水的小小人游去。 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她。 冷血动物试图汲取她温热的体温,蛇信子舔过她的脸蛋、脖子与锁骨,黏腻阴湿。 呼吸逐渐急促,姜笙笙猛地睁开眼睛,拧成绳的黛眉压出褶皱。 她鼻尖前的空气逼仄,迎面暴击——男人笔直性感的锁骨与颈窝暴露眼前。 “……???” 姜笙笙绞尽脑汁地回忆睡死前的记忆,结果没印象。 她真的太疲倦了。 一个姿势躺久了腰酸背痛,姜笙笙动动腿想要翻个身起身,却发现腰间环住一只有力的手臂。 滚热的掌心紧贴她的后腰脊骨,接近尾椎骨的地方。 ……太亲密太超纲了吧! 姜笙笙被吓到,抬手推开绪忆山,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两下,脸色一白。 “唔哼?”绪忆山揉揉眼睛,长臂一捞再次把扑腾的小鱼抱在怀里据为己有。 姜笙笙小脸一红,挣扎着就要起身,后腰冷不防被他拍了拍,同时头顶响起男人早晨沙哑十分的嗓音:“动什么?乖一点?” 还没人这么触碰她的腰! 姜笙笙小脸红得能去cosplay咸鸭蛋的黄,她指着绪忆山支支吾吾,你了半天。 “嘘!”绪忆山慵懒的眸子瞪大,动作飞速地按下她的手,然后把人抱得更紧,像极了事后温存。 姜笙笙:“?!” 她还没来得及指责绪忆山,就听走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有人站在绪忆山门前。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结束一晚上的夜班,回去随意冲洗换了身干净衣服重新出现在走廊。 他微微弯下腰,熬了一整夜而爬上血丝的红眼睛抵在猫眼向里望。 绪忆山啊绪忆山,不要让他失望……他亲手解决过很多背叛、泄密、伪装的人,自然不介意再染上一点血。 “咚咚咚!” 来人本就没打算礼貌,敲门声落下的后一秒,插进钥匙孔的钥匙被拧动,站在蒋医生身后的助手低头钻了进去。 蒋医生笑得人畜无害,对上绪忆山惺忪的睡眼:“沉醉美人乡可不是个好习惯,今天忙完忆山可以认真挑选。” [“要不是我知道他是(屏蔽词),我都以为他暗恋绪忆山(雾”]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以为小小的破戒指就能绑定妹宝的终生吧?”] [“记得把我老婆捂严实点,别让外人看了去”] [“宝宝的耳朵都红了……狗男人的胸很大吗?”] [“我的最大!来埋我的老婆!”] [“楼上警告!妹宝肯定不喜欢让人窒息的假肌肉!”] [“阿巴阿巴,我们不是**吗?这个直播间怎么这么奇怪(脑袋被灌进奇怪的知识废料.jpg)”] [“你起开!没品的家伙!看我直接扑倒在地撑脑袋:嗨,小漂亮(狗头玫瑰.jpg)”] 被打扰休息的绪忆山脸色由阴转晴,勉强哼了声:“改不掉打扰人的臭毛病是吧。” 蒋医生笑得无懈可击,只是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很显然,绪忆山采用“回忆杀”“感情牌”,效果显而易见。 他怎么会看不出蒋医生眼底的猜忌呢。 助手把红着脸的姜笙笙押回暗区白房。 重新回到空间逼仄的白房,她心底涌上强烈的排斥,就像见过天空的鸟再也回不去打不开的金笼子。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代价是躺在床上被当做玩偶抱来抱去,她也可以牺牲色相qAq 殊不知在她睡着的黑夜,湿热的吻擦了又盖,一遍遍不知疲倦。 今天会来一批“新货”。 绪忆山没法赖床,他没让内外的蒋医生等太久,极速洗漱完关上白衬衫套上白大褂打开门。 气质大相径庭的两个高大男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这是记忆里绪忆山第一次接触“新货”。 先前说过,他的权限资历低,根本没资格接触。 第九疯人院的后门很偏很僻。 一边走绪忆山一边凭借强大的记忆力记下路线。 七拐八弯后一行人停在废弃的化工厂前。 第九疯人院的前身是个占地面积极广的废弃化工厂。化工厂一小部分卖给了新建的火化场,一大部分建了疯人院。 剩余的最后一小部分被保留下来。 锈迹斑驳的铁门尖角掩埋土中,工厂巍峨遮天,阴风卷来扑鼻的浓烈气味。 他们没等太久。 车轱辘碾过软绵绵的尘土,留下一骑绝尘的轨迹,普通到丢进人群立马跟丢的白色面包车停在化工厂门口。 司机推开车门下车。 他是个外表看起来老实忠厚的中年男人,脑门上绑了条红布条,嘴里叼根烟打开后车厢。 “交货!”司机认识蒋医生,但不认识站在他身侧的陌生新面孔,不免多看几眼。 这可是大单客户,不认全以后出了事他可没这么好的运气……被关进监狱都是最轻的惩罚吧。 混这道的,谁敢触蒋医生的霉头。 他可不是外头宣扬的好人。 第141章 电影梦工厂(22) 蒋医生娴熟地上前接连。 他招呼绪忆山上前:“你来清点人数,一定要对上账。” 说罢蒋医生不再关注绪忆山,他接过司机递来的厚厚一个没有封面的记账本,认真地计算。 绪忆山敛下心神,走到后车厢。 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微不可察地地震,心里暗骂了声畜生。 即便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怒火。 他们居然连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缩在角落里的孩子抱紧怀里脏兮兮的玩具熊,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过来。 清澈的眼底清楚地倒映出绪忆山此时遮掩在内里的狼狈震怒。 后槽牙被他咬得两腮一酸,绪忆山克制住情绪,面不改色地清点被拉进车的人。 ……足足有13人。 他们的年龄有大有小,看向绪忆山的眼神或懵懂或恐惧或怨恨或愤怒。 那赫然组合成一把利剑,贯穿他的心。 “撕拉——”蒋医生无情地撕下写满个人信息的几页白纸,笑眯眯地看向绪忆山:“啊,清点完了?” 绪忆山点点头,翘起唇角一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多不少数量对的。” 蒋医生闻言颔首,他递给绪忆山手里的纸,然后扭头招呼其他人扣押他们“住院”。 “哎呀哎呀,要是没有我们,他们可怎么办啊,饱受异样眼神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呢。” 蒋医生说得冠冕堂皇,司机收下一旁递来的银箱子,边肆意大笑边指着绪忆山:“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要不是蒋医生和你身后的兄弟们都在,我都要愣一下。” 蒋医生拍拍绪忆山的肩膀,给司机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 他没说信不信的过,司机看向绪忆山的眼神带上些挑剔与审视。 司机到底没多说。 他就是个跑腿送货的,蒋医生让干啥他就干啥,问得多死得快——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最严。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囚禁!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甫一下车,蓄势待发的青年孤注一掷般撞开扣押他的人,边扭头朝后跑边放声大喊。 青年试图通过大喊大叫来自救。 站在原地的蒋医生淡下笑,给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废物丢了个眼色。 “救命啊!我是正常人!我不是什么疯子!有没有人救救我!!” 青年先前被下了药,四肢发软。好不容易在车上攒的力气仅仅几步路便散个干净。 他轻而易举被凶神恶煞的四人追上。 对于逃跑的人,蒋医生毫不心慈手软。 他决定给绪忆山个机会练练胆子:“忆山,你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能让他逃出去。” 蒋医生漆黑的眸子浸满透不进光亮的墨,绪忆山接过他递来的染血撬棍。 “断条腿而已,倒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蒋医生挥挥手,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招呼死死压住挣扎的青年的四个手下把人送上来。 “第一次下手记得留点分寸。”道貌岸然的家伙披了层人皮以为自己就是好人,“以后还有机会练手。” 被抓住的人或多或少会孤注一掷地反抗,这只是绪忆山遇到的第一次而已。 绪忆山闻言攥紧手里的撬棍。 褪去大半油漆的撬棍摸起来并不光滑,尖锐弯曲的棍头比其他地方厚了层,干涸的血渍残留在上面。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破口大骂的青年面前。 青年脸色大变,跪地的膝盖在推搡挣扎间来回反复被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疼出血依旧没能阻止他停下动作。 他心里清楚,再不挣脱质控,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他家里穷,爸妈知道他失踪一定会报警寻找……可他真的还回得去吗? 网上爆出第九疯人院细思极恐的猫腻视频他曾经刷到过,面对这样的庞大到骇人的组织,他能平安活着回去吗? 眼前的场景被眼泪罩住,青年最后的意识残留在席卷全身的剧痛。 “啊啊!!”他痛苦的嘶吼,脖子青筋暴起得厉害,舌头让他自己咬出血。 眼疾手快的蒋医生轻车熟路地派人卸掉青年的下颚。 他的声音在日照当头的天气下竟渗着刺骨的冷和狠:“死了就不新鲜了,价值成倍的掉,我还怎么做生意。” 绪忆山到底还是动手了。 即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拟的,但没有任何接触的人被他活生生打断腿,良心上的谴责足够让他窒息数秒。 绪忆山的双手自然不干净。 在处处是阴谋诡计的游戏世界,没有哪个玩家的手是完完全全干净的。 但他不杀老幼不残害无辜。 “做得很好,大学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蒋医生低笑几声,很满意绪忆山的选择。 他对绪忆山的怀疑和警惕淡了几分。 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不相信绪忆山会放弃眼前轻易通向金山银山的路,转过身自投罗网。 “带回去!” 有了杀鸡儆猴的镇压,害怕的人瑟缩脖子敢怒不敢言,生怕被活生生打断手脚。 不就被关进疯人院,他们的家人肯定会救他们出去! 十岁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些。他看得懂大人的手段,恐惧到啪嗒啪嗒眼泪连成线都没溢出几声哭腔。 “倒是个乖孩子。”笑容可掬的蒋医生抬手拍拍孩子的头顶,然后恶劣地抢走他怀里的玩具熊,“叔叔给你个新的要不要?” 可怜的孩子含着眼泪,抽抽噎噎地低头,时不时抬头扫一眼被坏人掐住脖子的玩具熊。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熊先生。 他不想抛弃好朋友,不想被打断腿。 忍不住哭声的孩子边胡乱的抹泪边摇头:“我想要回家,叔叔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在孩子充满希冀的眼神里,蒋医生丢下玩具熊狠狠踩在脚下来回碾磨:“叔叔这里有更好的房间,小朋友要乖乖听大人的话才不会挨打。” 听到异常敏感的字眼,哭成泪人的孩子死死捂住嘴巴,边看蒋医生边使劲摇头。 他不回家了,他再也不说回家了……不要、不要打断他的腿。 蒋医生拍拍手,一脚踹飞脚下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玩具熊,和蔼可亲地牵住小孩的手:“这才是乖孩子。” “乖孩子今晚会得到热牛奶、糖果以及一个新的玩具熊。” 第142章 电影梦工厂(23) 住院暗区迎来了新的房客。 最小的孩子被贴上序号一。 断腿的青年没受到及时的治疗,右腿的小腿硬生生被敲碎,血淋淋地瘫在床上面色灰白。 他是新的编号16。 与蒋医生并肩回到办公室的绪忆山心底松口气。 似乎真觉得绪忆山没了退路,蒋医生居然肯透露更多深层的机密。 他丢给绪忆山一本厚厚的小方本:“先看着,今晚会过来到时候带你熟悉熟悉流程。” 蒋医生背对绪忆山在书柜的抽屉里翻找东西,绪忆山翻开小方本,密密麻麻的号码映入眼帘。 ——赫然是个电话簿。 【买方】【骨髓】【心脏】【肾】……短小的字眼有序地排列在最后,交易的金额大到令人眼前一黑。 没等绪忆山细细翻看更多,小方本被蒋医生强硬抽回,同时塞给他一张新的卡片:“权限卡,不要弄丢了。” “行了,今天没什么事,忆山你可以好好挑选挑选,可不要再半夜跑到那里了。” 蒋医生挥挥手。 绪忆山彻底离开走廊拐角前,余光瞥见三两个人脸色不虞地敲响蒋医生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又闭,没人知道里面的事。 绪忆山捎上本子,特地选了个王医生还在的时间段前去住院暗区。 早上新来的16个人面如死灰。 王医生从旁人口中听说早上绪忆山亲自动手的事。 他咧开臭嘴,森森白牙笑得狰狞:“怎么样?他们像一条没尊严的狗哭得恶心的模样看得我心里爽爽的。” 显然,能被蒋医生认为自己人的王医生没少干。 绪忆山扯扯嘴角,眼里迸溅凶狠的快意:“是啊。” 王医生故作可惜地啧啧两声,随意支开身侧的助手,对绪忆山挤眉弄眼。 他长得本就猥琐,贼眉鼠眼再皱巴脸更加辣眼睛。 王医生自己不觉得辣眼睛:“早知道那女人中看不中用,老哥我再多多帮你看眼了。” 恶心到令他反胃的话让绪忆山微不可察地蹙眉。 他故作轻松地哼笑两声:“王哥不计较就好。” 待王医生大笑着离开,绪忆山脸上的笑消失不见,面无表情地侧过身瞥了眼他的背影。 他按照顺序,先看了看一号。 小朋友哭得两眼红肿,抽抽噎噎抱住怀里崭新的玩具熊,脚边随意散落包装精致的糖果。 孩童很害怕,蜷缩在角落光脚踩地。 16号被他打断小腿的青年听见动静,蒙上灰雾的眼珠循着动静僵硬转动两下,看不出一点活人的情绪。 白房里没监控,蒋医生对自己的掌控越来越自大,并不觉得会出现任何纰漏。 绪忆山掏出钥匙推开门。 他装模作样地例行检查。 离开前,他假装蹲下身理理褶皱的裤脚和衣摆,实则不动声色嗫嚅唇角:“……” 躺在床上的青年眨巴眼皮,干涩的眼球竟有些辣,刺激得他眼眶湿润,眼角流下泪。 他真的、他真的还能出去吗? 这个打断他小腿的男人,真的能信任他吗? ……他没选择了…不是吗…… 情绪失控的早被王医生注射过安眠药,整栋大楼即使在白天仍死气沉沉,素白的走廊透出死亡的腐烂气味。 绪忆山终于有权限乘坐电梯——之前为了找姜笙笙,愣是一层层楼翻来覆去地翻找。 刷卡“滴滴滴”跳出信息,他面不改色地进了电梯。 按下熟记于心的楼层号,绪忆山毫不意外地看见负楼层的按钮。 他不动声色敛下眸子,下意识摸向右手指骨,当摸空时才恍然挑眉原来戒指给了她。 低头看向空荡荡的指根,绪忆山牵起嘴角,还真是不习惯。 楼层到了。 绪忆山站在门前,轻咳一声然后打开门。 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姜笙笙回到白房内,没胡思乱想多久便倒头睡过去。 就连绪忆山拧钥匙打开门进来都没叫醒她。 绪忆山记得离开蒋医生办公室的时间——7:31。 现在顶多早上八点。 踏进房间的脚步不自觉放轻放缓,他站定在床前,伸手戳戳她红润的脸颊。 睡得倒是香,苦了他这个队友,真是气得人牙痒痒。 风流帅气的男人眯起眼睛,狡黠的眼尾上挑。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捏自己的脸肉,姜笙笙迷瞪瞪睁开眼就看见眼前放大的俊脸。 大脑加载过度待机中·猫猫脸.jpg “醒啦?”绪忆山莞尔一笑,“太阳晒屁股了。” 等爬起来又坐了几分钟,姜笙笙才真的清醒过来。 她揉揉被掐红的脸颊,眼神幽怨地盯住面前心虚摸鼻的男人。 绪忆山哪里想到她的皮肤会那么嫩,轻轻一使劲,没注意就留下骇人的红印记。 想起正事,他顺势坐在床边,言简意赅长话短说全全告诉姜笙笙。 当然,也包括他亲自动手的事。 绪忆山罕见地感到紧张。 她会怎么想我? 她会认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绪忆山这时候全然忘记两人正身处虚拟的剧本中,除了姜笙笙,周围的一切眨眼便会灰飞烟灭。 没有什么是真正真实的。 过载的焦虑思考让绪忆山头脑一痛,没休息够的疲倦爬上眉眼,眼窝下,浅浅的青灰足够吸睛。 姜笙笙缄默地凝视他。 须臾,她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绪忆山低下头,放在床褥的手不住收紧。 就在他即将崩溃逃离前,一只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按住他的手,同时头顶响起她轻柔的嗓音:“你做得足够好了。” 她头一次如此地清楚,他们身处剧本世界。 如果因为这件事就被打倒,那绪忆山也不会是挤进实力榜前百的高玩。 尽管上个副本的柯靳一直告诉她,这里是剧本,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用怕,姜笙笙都无法摆脱。 现在她不得不挣脱枷锁。 再不出声,她想,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就要碎掉了。 [“……装货!装什么装,黑心大尾巴还会有良心?!就知道哄骗单纯小姑娘!”] [“我这是进到什么温馨本了?我寻思我没选错电影类型啊”] [“呜呜呜老婆你别被他骗了,他在骗你啊我那单纯好骗的老婆!”]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把兄弟揣沟里是吧(摔桌子”]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楼上还是见少了(叼烟沧桑.jpg”] [“还有故事?展开说说?”] 第143章 电影梦工厂(24) “需要安慰的拥抱吗?” 努力憋泪却憋不住,眼眶通红的男人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姜笙笙心里一软。 算了算了,小笙大王免费送他个爱心安慰抱抱好了,大兄弟你可不能倒下来。 绪忆山一眼看出姜笙笙所想。 他没去戳破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良心不安,不择手段的事他当然做过,这算不了什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 不足他巴掌大小的脸蛋白皙可爱,仰头直直注视他的眼神似乎带着火,烧得他喉咙一紧,体内燃起邪火。 谁不想被她永远注视? 用温柔的能够包容他好的坏的一切的情绪的眼神。 就这样,就这样永永远远注视他,眼底永远倒映他的身影,始终在意他。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该多好。 绪忆山故作哽咽两声,不害臊地张大双臂穿过她腋下,把她整个腾空抱进怀里。 姜笙笙被他的动作吓到。 当听到耳畔传来的细微抽噎时,她不自在挣脱的动作一顿,推搡他肩膀的手悄悄收回。 好吧好吧,安慰的抱抱而已,她必须稳住绪忆山的情绪。 电影还在继续拍摄。 眼前冷不丁浮现上一场成绩垫底的那队被强硬拖走时撕心裂肺的叫喊,她抿紧唇瓣。 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已经被卖给商人了,她要为自己赎身,她才不是任人摆布的所有物。 绪忆山不知道姜笙笙心里所想,他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轻柔地蹭蹭她纤细的颈侧,眼底满是死死克制的痴恋。 什么时候被她吸引的呢? 她好奇的打量、她迷糊的叹气、她可爱的黑珍珠般的大眼睛还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馨香? 她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驱散他心底不断翻腾的阴郁。 就在这一刻,这一瞬间,这一个不含任何情愫的简单拥抱,绪忆山终于低下头颅。 他承认,她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npc。 姜笙笙看不见的角落,双臂紧紧箍住她细腰的男人眸子变得幽深晦涩。 “你还好吗?” 他的拥抱实在太紧,力气大到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揉碎融在骨血里。 听见姜笙笙的话,绪忆山的声音中含着小声的抽泣:“让我再抱一下,就一下。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吓人。” 偏硬的毛躁黑发埋在她脖颈轻蹭,男人黝黑的眸里闪过得逞的狡黠笑意,说出口的语气却截然相反。 [“好好骗的小漂亮,你喜欢粉色的麻袋,还是粉色的麻袋(期待”] [“死男人,多~吓~人~,你丫的浑身的血腥味比我们**都要重,还好意思装可怜!死吧,死茶子!”] [“除了哄骗我老婆,狗男人还有什么用”] [“这体型差——嘶——”] [“不是我说,你们这个电影直播间真的很诡异啊,这他妈还是**吗?!一群死变态!”] [“老婆老婆老婆你快看他啊,他就是想占你便宜(我也想qAq”] 姜笙笙只得耐住性子,心里默数三十秒。 三十秒一到,果断推开他。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哭久了不行。 绪忆山知道适可而止。 他来这儿主要为了告诉姜笙笙自己探来的线索信息。 不知道这种黑暗类型题材的电影最终结局会不会美好。 绪忆山没多待,他还想忽悠王医生。 不久前进电梯的时候,他特地关注刷卡后会不会出现人脸识别。 结果没有。 那么,干坏事的时候用上王医生的身份卡不过分吧。 当然,他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去。 这不还有姜笙笙么。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半路的小插曲。 “压下去,我有的是钱。”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挺直腰杆,声音冷漠。 夹在指间的香烟飘散白雾,吞云吐雾间模糊男人狠戾的眉眼。 听见敲门后不请自来推门而入的动静,蒋医生眼底的阴鸷染上不悦。 他最讨厌无组织无纪律的手下,一群没脑子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蠢货! 刚要拿远正在通话的手机呵斥蠢货下手滚出去,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大学老同学绪忆山。 蒋医生涌到嘴边的脏话哽住,噎得他猛呛,夹在手指的香烟跟着抖,燃尽的灰飘散半空。 “嘘……”他给绪忆山使了个噤声的手势,匆匆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以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教你?!” 说完蒋医生不等那头的人着急忙慌地解释便自行挂断了电话。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挑到自己喜欢的了?”蒋医生把未燃尽的香烟使劲碾,烟头的火星子熄灭。 他也不需要绪忆山回答,自顾自继续说:“对了,等会会有人过来,我和你一起接待。别紧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前脚刚说这事,后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蒋医生和绪忆山齐齐坐在一旁隔出来的茶水间。 进来的是个妆容明艳的女人。 她眯起眼睛,目光掠过蒋医生,放在绪忆山身上:“别来无恙蒋医生,这位是?” 蒋医生慢条斯理地斟了三杯茶,而后端起瓷杯抿了抿才慢悠悠地回:“新同事,绪医生。” 女人翘起唇角。 涂有大红唇釉的朱唇弯起好看的弧度,气场全开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助手心头一颤。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面不改色,丝毫不受影响。 蒋医生是因为早就对她免疫了,绪忆山心里装了人,自然不可能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绪医生瞧起来真面生,蒋医生今年舍得带新人了。”她咯咯咯地笑了两声,引入正题。 女人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两份合同,分别给对方保管。 “今年咱们的合约就要到期了,为了显示我的诚意,续约的点我让你三个。” 她伸出染有丹色的手指,比了个数字三。 蒋医生老神在在地掀起眼皮,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再次抿了口淡茶。 他不吭声,绪忆山自然不会开口,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都是成精千年的狐狸精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小心思。 女人暗暗咬紧后槽牙,忍痛再让了两个点:“五个!五个点不能再多了!蒋医生今年又要狮子大开口了呢。” 她脸上明艳的笑淡了几分,眼底笑意渐冷。 这回蒋医生总算给了点反馈:“在我这里还想耍小手段?我可不止你一个合作对象。” 他把第九疯人院经营得如此好,多少人低声下气地求个见面合作的机会都求不到。 女人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心知肚明蒋医生说得都是对的,她确实想独吞一半。 “……成交。” 绪忆山负责查看合同内容,有没有钻空子的。 第144章 电影梦工厂(25) “制作假牙的公司?用什么制作?”再一次来到绪忆山的房间,轻车熟路的姜笙笙盘腿坐在床上。 绪忆山搬着凳子坐在床边,双臂环胸。 闻言,他轻嗤哂笑:“还能是什么呢?” 边说,他边扯过一旁叠得整齐的被子盖在姜笙笙腿上。 房间里的凉气开得足,别年纪轻轻就冻着了。 姜笙笙脑中灵光一闪,恍然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她的眼睛直对他,得到他欣慰地颔首。 小漂亮小脑袋瓜子转的还挺快,关键时候绝对不掉链子,这点绪忆山很满意。 我家老婆大人也“长大”了呢.jpg “他怎么敢的啊。”姜笙笙从绪忆山口中得知运营偌大产业链的幕后黑手是蒋医生,她难以置信地倒抽了口凉气。 不打麻醉活生生刨出鲜活滚热的器官,再转手高价售卖给黑色产业链,实现第一层价值。 摘取能卖能用的,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或失足摔下楼当场摔死或没看住跳河淹死等,把人运到地下负一楼。 地下负一楼的人接应后,把死人推进特殊的运输管道,运到第九疯人院比邻的火化场。 “骨灰制成的假牙……真是死了都不能安宁。” 绪忆山叹口气。 今晚他还有事,不能陪姜笙笙。 同时他交给姜笙笙一个任务。 “这是?”手里被塞进一张冰凉的卡,姜笙笙拿起来看了眼,“王祥?” 王祥,就是贼眉鼠眼的王医生。 绪忆山笑了笑:“嗯就是一开始恐吓你的王医生,我们今天报复回来好不好?” 他的尾音上扬,哄小朋友似的。 姜笙笙眼睛一亮,兴奋地直点头。 “你先这样……然后再底下……”绪忆山不放心地叮嘱,“做完一切一定要躲起来,把卡随便丢了。” 夜幕降临,午夜的钟声敲响。 不会出现公主掉马的戏码,只有肮脏腐烂的黑心在月光下会面。 “蒋医生,我儿子的肾源咱们都谈好的,没出什么差错吧。” 一辆低调流光的豪车停在火化场不远处,车上下来的一对夫妻气质不凡,说话间下巴上扬,很是矜贵。 保养极好的中年妇女激动地握住蒋医生的手,眼里闪烁泪花与即将为她苦命的儿子摆脱痛苦的欣喜。 真是令人作呕的恶心的气味。 从始至终,绪忆山的目光冷淡甚至冷漠。 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表演,他无声讥笑。 “对了,这是李先生。”男人为一旁慢一步下车的李先生做介绍,“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蒋医生,别担心你家孩子,蒋医生绝对有办法。” 毕竟,他们不远处的高楼里养的就是…… 李先生愁得白了大半的头发。 见到蒋医生,他哽咽两声:“请务必……” 与此同时,姜笙笙展开行动。 [“老婆老婆我爱你!没了碍眼的东西老婆更漂亮啦!”] [“宝宝跑的小脸红扑扑的,好想把宝宝扑倒亲亲!”] [“直播分屏大部分都留在这儿,啧啧啧”] [“好可爱好可爱!怪不得都就在这个窗口,我宣布她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不欢迎哈”] [“妹宝向前冲!哥哥永相随!不就是嘉年华·礼物,哥有的是钱!”] [“说得谁没钱一样”] 绚烂的礼物特效比以往更甚。 姜笙笙正急速奔跑,她先刷卡去了暗区。 扫描时丢出手机,在检测出bug无法关闭的瞬间闪身钻进去,末了她没忘记捡起被顺脚踢飞的手机。 暗区的人很多,她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时间有限,便挑着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打开,让他们帮忙。 姜笙笙见到绪忆山口中无辜可怜的十岁的孩子。 他一手拉住玩具熊,胆怯地缩在人群后。 姜笙笙没再停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打开绪忆山给她的手机,点开录像软件。 她是一个私家侦探,为了调查第九疯人院埋藏的真相,她需要证据去推翻这座即将成型的黑色大山。 刷卡,进电梯,按楼层,一气呵成。 电梯内,她能够清晰地听清胸腔内加速跳动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与呼吸声交织。 她很紧张。 负一楼的空气凉上许多。 电梯门一打开,鱼贯而入热情地亲吻女人娇嫩的皮肤,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走廊的光线昏暗,空间逼仄的仅一人通过,两人并肩会卡住。 左右两边的尽头都有一扇门。 绪忆山没事先来过探探路,因此她也不知道都通向哪里。 随便按照男左女右的原则,姜笙笙奔向右边的门。 今晚带大老板来对货交货,蒋医生撤下平日看守的手下,整个通道内静悄悄的。 小心翼翼地贴在门上听了几秒,没听见细微动静的姜笙笙控制力度压下门把手,轻轻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她当场愣在原地。 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脚底板涌上后脑,冷得她牙关打颤。 密密麻麻的展示柜排列整齐。 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漂浮残肢断臂。 通过特殊手段进行保存的器官完好地被贴上标签,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上面。 姜笙笙颤抖着手,努力稳住心神,不让手机摄像受到抖动的影响。 常言,拳头的大小约等于人心脏的大小。 这里不仅有成人的拳头,还有更小的孩童的。 角落里堆放的一个生锈的小铁盒引起了姜笙笙的注意。 小铁盒应该被人暴力摧残过,凹痕、锈迹、切割留下的烧痕遍布,摸起来十分硌手。 不知道什么材质,堪比顶级保险箱。 摩挲的指腹顷刻间顿住,姜笙笙屏住呼吸翻动铁盒,当看见十二位密码锁的时候一窒。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用袖子使劲擦拭点铁锈,依稀看出密码锁上头凹下的图案——枫叶。 四叶玫瑰数! 是他们当初在康复楼废弃房间里发现的那幅画! 即便现在他们依旧不清楚蒋医生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姜笙笙留下视频证据,镇定下来滑动早已生锈难动的密码锁。 “”四叶玫瑰数! “咔!”不清脆的纽扣弹动,小铁盒被打开。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她的瞳孔一缩。 第145章 电影梦工厂(26) 居然是一个dV摄影机和三个存储卡。 一张泛黄的照片被压在最底下。 姜笙笙抽了出来。 照片里站着四个青年,他们扬起璀璨的笑容面对镜头。 时间没能氧化他们身上溢出的朝气蓬勃,那是青春特有的气息。 其中的两个人让姜笙笙格外眼熟。 左三的青年潇洒帅气,耳垂戴着眼熟的银色耳钉。普通素白印着黑边的短袖被他穿出不同的帅。 是绪忆山。 是他……更年轻稚嫩的时候。 大学宿舍的四个人吗? 照片的背面晕染两三滴深褐色的印记,姜笙笙心尖一颤,下意识觉得是溅落的血迹。 她一股脑塞进口袋里,闷头离开奔向对面那扇门。 快步疾走的途中,她掏出掉色的dV摄影机。 它的型号太老,早些年便被市场淘汰以至于姜笙笙手忙脚乱了小半会儿,才找到存储视频的隐藏按钮。 回放的视频很长,她只轻轻看了眼开头温馨的四人离校前聚会嬉闹打趣的片段,然后重新收回口袋里。 姜笙笙放轻脚步贴到门上,梅开二度。 这扇门后的房间瞧起来正常得多。 除了东南角砌了扇四方四正的小铁门,似乎通往其他地方。 姜笙笙侧身穿过医用的素白屏风,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她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收回半分钟前的话,这里怎么会有看似正常的地方! 透明的塑料膜大面积圈出一半多的面积,干涸的血渍残留在上面,空气里弥漫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由塑料膜简陋搭出的透明小空间内,正中央的位置摆有一张专门用来尸检的铁台。 它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用来尸检。 几根不锈钢管捧起来的小台上,锋利精细的手术工具摆放整齐,镊子小刀等浸泡在酒精中。 染血的酒精棉球被随意丢在垃圾桶,姜笙笙小心地探出头看了眼它——至少没有人体组织碎片。 在对面,分有两个闭合严实的通道。 姜笙笙举起手机留下记录,走上前试探性地扯扯铁门——没拉动。 “……窸窸窣窣”走廊传来微响,有人过来了。 她心里一紧,四处寻找能够躲藏的位置。 放眼望去房间内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姜笙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转。 “咕噜咕噜……”平推车的速度慢下来,站在一侧的男人眯起阴鸷的眸子,声音粗哑狠恶:“蒋医生又安排其他人进来了?” 同样裹了身防护服的男人摇摇头,他摘下护目镜,额角鲜明的刀疤随着他时不时的眼角抽搐被扯动,更显凶狠。 他挠挠脸上的红印子:“没、没吧……” 既然没安排其他人过来……两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撕下防护服摸出别在腰后的手木仓。 “砰!”的一声巨响,牢固的铁门被踹得摇摇欲坠,整个通道跟着震动。 动静之大,让头顶正亲眼目睹“剥离”过程的一行人都察觉到了细微的异样声响。 领头的蒋医生眸光暗闪。 他不着痕迹看了眼老实跟住自己的绪忆山,眉心一拢。即使心中猜忌过千,他脸色不改半分,笑着微微弓腰: “不好意思,容我失陪一会。”蒋医生示意绪忆山继续留在这里。 转过身的蒋医生冷下脸,面沉如水地无声冷哼。 他倒要看看是哪只敢坏他好事的恶心的臭老鼠,让他抓到他一定—— “砰!” 刀疤男两人暴力闯进房间内。 房间内一切如初,与离开前一般无二。 可对于他们这种多少有几分反侦查能力的恶人来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让他们警惕。 “绝对、绝对有人进来过!”刀疤男面孔狰狞,轻微的结巴不能削弱他身上浓郁的煞气,“必须在蒋医生赶来前,杀、杀掉他!” 不然……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颤抖的瞳孔里看见压抑不住的恐惧。 蒋医生是神,是救他们于水火的神! 但,背有冤魂的亡命之徒更恐惧他。 他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眉眼阴鸷的男人喘着粗气,翻箱倒柜地地毯式搜查,恨不得把溜进来的老鼠抽筋扒皮。 “躲在桌下——”没有! “躲在柜子里——”没有! “躲在天花管道——”没有! 没有,还是没有!!到底在哪里! “该死的!”男人没忍住胸腔内熊熊燃烧的怒火,狠狠踢翻板凳发泄怒火。 刀疤男的目光扫射一圈,最终定在始终不被注意的特殊通道上。 他迟疑地拖长尾音:“会在那里吗?” “哪里?还没找到偷偷溜进来的可疑人员?”身后响起熟悉到令人冷汗直流的声音,两个男人慌忙低下头。 蒋医生撕下平日温润可亲的伪装,冰冷的眼神似笑非笑。 “是、是!”刀疤男害怕地咽咽口水,忽然指向房间内仅有的三个特殊通道,“我怀疑他藏在那里面。” 除了三个特殊通道,其他地方他们都翻过了。 蒋医生的眼睛循着望去。 他轻嗤哂笑:“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揪出来!” 面容清秀的男人暗下眸色,眼底凝聚着浓厚的血腥杀意。 他要亲自动手。 真当他拿不动刀了? 当初这双手能把相处四年的好友一点点肢解,并亲自熔炼敲骨制成假牙卖出去,他能有什么怕的? 时间拨回五分钟前。 找不到地方躲藏的姜笙笙头脑一热,慌忙推开屏风前通口较大的铁门,闷头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空间逼仄的甬道不通风,她呼出的热气扑在铁壁顷刻间留下滑腻腻的水珠,不小心按上去双手打滑。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撑住不断下滑的身体。 甬道向下倾斜,好在倾斜的角度不大,不至于她整个人直接滑下去。 谁知道黑漆漆的管道到底通向哪里。 要是连通脏臭的下水道……姜笙笙被自己的脑补恶寒,不禁抖抖身子。 铁壁不怎么隔音,她能听清上头连续不断地砰砰声,每次面前走过的脚步声都让她心跳加速。 蒋医生阴狠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姜笙笙后背发凉,浓烈的危险气息疯狂敲打第六感,不安的感觉充斥整个甬道。 脚步声近了,就近了! 她双腿忽然卸力,任由身体自由坠落。 漆黑的甬道转眼吞噬姜笙笙。 她的视线彻底被黑暗侵蚀干净前,一抹亮光打在头顶铁板,消失在她的瞳孔里。 “……没人。” 第146章 电影梦工厂(27) [“他们真该庆幸自己是虚拟的,不然我直接套麻袋捶死他们!”] [“靠靠靠!”] [“呜呜呜我可怜的宝宝酱,都被逼成啥样了呜呜呜,心疼宝宝酱(礼物*999”] [“刚进来就死了?这么菜怎么坚持到现在的?都快大结局了,倒是可惜”] [“我老婆没死,有没有代打?!”] [“吸溜……好细好软啊(痴汉笑”] [“???”] [“我c!快看那男的!他要放火!”] 十分钟前,绪忆山目视蒋医生故作镇定却难掩震怒的离去的背影。 他好脾气地牵起唇角,捺住性子又等了一分钟。 或许没有一分钟……他在心里默数的。 随便找了个理由溜掉很容易。 绪忆山到底刚刚上任,他几乎帮不上什么。 亦步亦趋跟在大客户身侧的几位助手面面相觑,到底没伸手阻拦。 换而言之,他们和绪忆山是竞争关系。 自然巴不得绪忆山犯错,腾出高层的位置留给他们竞争晋升。 这就给了绪忆山足够好的机会。 他快步走出去,在拐角犹豫几秒狠下心跑向第九疯人院大门。 “…喂,我要报警……” 今晚的天气预报不准确。 大片大片的乌云被狂风吹来,雾蒙蒙地遮住缺了大口子的弯月。 剧烈摇晃的树影婆娑,刮得绪忆山不得不半翕黑眸,眨眼溢出的生理眼泪。 挂断报警电话,绪忆山犹豫两秒还是拨打了置顶的几个联系人。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瞬间。 铃声刚响没几秒就被接通,对方急匆匆地问绪忆山:“我们现在能去疯人院了吗?” 哭到沙哑的声音难掩浓浓的疲倦和记恨,绪忆山闻言一噎,声音醇厚:“都来吧,带上提前联系好的日报记者。” 当初爆料第九疯人院的日报接二连三地出事破产,被迫停下深挖追查。 绪忆山没日没夜的追踪没抹干净的蛛丝马迹。 静默的房间里,电脑显示屏冷白的光打在男人帅气风流的眉眼。 漆黑如墨的眼眸表面折射毫无温度的冷意。 在他身后,侧卧蜷缩在床的小鼓包动了动,他眼底冰冷结冰的膜被打碎,重新灌入热的温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绪忆山私下里联系了他们。 有人心生退意,不敢再与第九疯人院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抗衡。 有人双眼放光,反复确定绪忆山的安危后哽咽道谢:“我只想……只想给他们一个见光的机会,他早该死了!” 蒋医生早该死了! 当一切水落石出,埋藏在土壤下早已腐烂的消失的皮肉消散了最深的怨恨。 做完这些事,绪忆山重新跑回住院区后的大楼内。 他能来得及吗? 如果救不下她怎么办……干脆一起去死好了,用一把大火把所有的烧个干净。 他会与她的每一滴血融在一起,他们的尸骨相拥,真真正正地至死方休。 绪忆山能听见脚下负一层传来的动静。 他既庆幸又担忧。 姜笙笙究竟去了哪里? [“虽然我已经死了很多年,但首先我是个好人,其次这也太血腥残暴了吧!”] [“楼上不怕!喝耐耐喝耐耐(奶瓶.jpg奶瓶.jpg)”] [“???”] [“心疼我老婆的眼睛和脆弱的心灵qAq再来点礼物安慰安慰”] [“你们还没告诉我,小漂亮究竟隐藏着什么牛逼吼吼的身份呢!”] [“这影响她是你老婆吗?”] [“……不影响(垂涎舔屏.gif”] 姜笙笙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摔在一座“山”上。 不顾意愿擅自灌入鼻腔的浓郁血腥味令她眼前一黑,竟不敢低头看看身下的软山。 不管姜笙笙如何心不甘情不愿,她都要面对。 映入眼帘的是半张被刮得血淋淋的某动物的皮,上面还能看到两颗被强硬扯下的硬物。 她身下的哪是人山,他们甚至没了基本的人样,东一块西一坨,拼不出完整的形状。 姜笙笙忍不住反胃的恶心,憋到眼眶水润泛红,干呕不断。 匆匆一瞥后她再没勇气看下去。 双腿发软地撑住身体站起来,姜笙笙半截小腿没入腥臭的浑水,脚底黏腻。 她实在没忍住,加之不需要进食吃饭,吐出来的全是清色的酸水。 直到吐到实在吐不出东西,她才觉得闷闷的胸口好受一些。 逐渐冷静下来的姜笙笙硬着头皮回忆不久前看到的画面——他们都没了骨头。 再联系绪忆山曾经说得意味深长的话。 所以,这些都是…… 掉落间她的手机比她先落进水里。 姜笙笙四处摸索终于找到它。 看见手机没坏掉,她松了口气重新颤抖着手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闪光灯一闪接一闪,姜笙笙擦干上面的血渍,重新揣回兜里。 好在dc录像机和存储卡都保护完好。 不然姜笙笙就成了罪人。 打开手电筒的光,她闷声艰难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姜笙笙的嗅觉麻木,闻不到令人窒息的浓郁血腥味。 前方终于出现光亮,同时熟悉的鸣笛和四散的尖叫哭嚎令姜笙笙心里一松又一紧。 她这是…直接到了外面? “砰砰砰!” 近在咫尺的密码门被人从外小心翼翼地卸下,数道刺眼的光线直直射向僵硬站直的血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在听见头顶传来的骚动时,蒋医生的脸色大变,扭曲狰狞的面孔宛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咬牙切齿地掏出大口袋里的手木仓,大步流星冲了上去。 走到半路,蒋医生眼睛一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武器藏了回去。 他神色无常地迎接走来的FbI大队队长:“又见面了姚队,什么事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蒋医生十分自负。 他自诩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有痕迹也有人专门为他清扫干净。 那些试图背叛他,冠冕堂皇地劝说他自首,回头是岸的家伙们都被他一一清除。 FbI手里没证据,就不能申请暂时扣押他。 然而这次,注定要让嚣张跋扈的蒋医生失望了。 “我们接到报案,非法囚禁……贩卖……恶意杀……” 无论他怎么说,蒋医生始终笑眯眯。 蒋医生耐心听完,末了叹气:“可是你们已经查了三遍了,他们没有证据不是吗?” 他挑衅满满的笑容在下一秒被击得粉碎。 FbI拿出透明密封袋——一部染血的手机、一部掉色老旧的dV摄影机和三个存储卡。 “蒋获,你被逮捕了。” “罪名——” 第147章 电影梦工厂(28) “据本台记者最新爆料……” 医院病房内始终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不呛鼻很令人安心的气味。 距离第九疯人院的事已经过去两天。 犯罪嫌疑人蒋获供认不讳。 奇怪的是,电影还在继续,快扳手始终没落下。 换了身行头的绪忆山坐在病床边认真地削苹果。 姜笙笙被迫住院两天。 “小兔子?”她捏起被男人细心切出的苹果块,笑语盈盈地弯起眸子。 暗戳戳观察她眉眼情绪的绪忆山不动声色松口气。 他再次低下头继续为她削苹果,也就错过她饱含戏谑的眼神。 一开始姜笙笙就知道绪忆山没说完全,关于他的身份。 她都有特别的一段话,没道理同队友绪忆山没有。 万万没想到他给她憋出个大的——FbI特地从外地申请来的调查侦探,潜入第九疯人院搜查证据的。 不是绪忆山故意不告诉,他怕姜笙笙暴露。 就小姑娘那藏不住心思情绪的小脸,还真不能怪绪忆山。 出院那天,姜笙笙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低腰牛仔裤勾勒盈盈一握的细腰。 半长的黑发在光下镀上浅色,像泡进漂发剂里漂过一般泛着柔软可爱的栗色。 在绪忆山眼中,她比阳光更加耀眼,让他无法移开眼睛,只想一直注视她。 “小心些!”斑马线前一辆汽车飞驰而过,绪忆山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手腕。 姜笙笙摸摸鼻尖,心虚地昂起嫩白的小脸,讨好地笑笑:“谢谢绪侦探。” 她没别的意思,却没曾想听的人起了别的心思。 藏在黑发下的耳尖爬上红晕,氤氲银色耳钉染上较高的体温。 绪忆山刚要戳她的脸,告诉她不要调皮就猛地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凌厉的眉头一皱,男人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眯起,循着眼神寻找却遗憾无果。 与此同时,一记冲天的火光惹得急匆匆赶路的行人停下脚步,错愕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哪里的化工厂爆炸了?!” 不……不是化工厂爆炸,而是第九疯人院。 姜笙笙和绪忆山对视一眼,显然都发现了不对劲。 第九疯人院被围上三层五层的黄色警戒线,不可能会有人—— 绪忆山瞳孔一缩,忽然扭头看向擦身而过的车辆。 茫茫人海,哪里是他能清楚找到的呢。 “……他跑了。”绪忆山说得艰难,喉咙里卡了块石头般,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那是一道挑衅轻蔑嘲弄的视线。 蒋获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妄想抓住他? 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豪车停在路边。 坐在后车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熟悉的布满阴郁的黑眸。 他单手撑住下颚,矜贵的迪奥蓝飘带勾勒出他的身形。 蒋获轻嗤一声,嘴角噙着一抹哂笑:“走吧。” A市的蒋获被判死刑。 同一时间,b市的飞机场外,矜贵的少爷温润莞尔:“初次见面,我是蒋豁,很高兴与贵公司合作。” 捂得极其严实的女人摘下口罩。 蒋少爷看了眼她烧伤严重的皮肤,笑容不改:“我们一定会拯救你的,王小姐。” 拯救? 王小姐眼神恍惚,须臾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无声颔首——那场大火同样夺走她的声音。 蒋获?蒋豁? 她不在乎。 [咔!] 黑白相间的电影快扳手落下,【精神】落下帷幕。 [杀青快乐!] 都结束了,尽管电影的结局强差人意。 姜笙笙和绪忆山的眼前凭空出现一扇门,熟悉的门框顶钉有门牌【精神】。 这次他们是最后出来的队伍。 其他两支队伍看样子等了许久,脸上写满不耐烦。 他们胸有成竹地瞥了眼最后出来的一男一女,转而看向黑衣人。 “现在进行后台结算。”说话间,黑衣人不着痕迹瞥了眼姜笙笙。 他很好奇,让后台差点崩掉的“演员”究竟有什么魅力……莫非是脸? “低于平均值75%的队伍会被淘汰,梦工厂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姜笙笙眸光一闪。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场【乐园】最后评估要求是【低于平均值70%】。 每增加一场,评估要求会跟着提升? 姜笙笙暗暗记在心里。 后台数据被投放在众人面前,海量的数据飞速滚动。 姜笙笙有些紧张。 她的表现不咋好,尤其最后居然脱力昏迷。 “叮——” 胡思乱想间,最终结果跃上大屏。 【精神】再创新高,火箭般直窜的数据条看得姜笙笙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这都是绪忆山的功劳吧? 丝毫不知道内情的姜笙笙实名羡慕绪忆山的高人气。 没被淘汰就好,她不强求,真的。 绪忆山暗暗觉得奇怪,他挑挑眉,低头看看小姑娘难掩笑意的眼睛,唇角跟着上扬。 嗯……第一次被人带飞,感觉还挺不错。 “很遗憾,你们被淘汰了。” 黑衣人看也不看被拖走的两人,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第二场录制在十分钟后,搭档将重新刷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你接下来的搭档队友。” “重复的搭档会进入二轮刷牌。” 毫无悬念。 他们要分别了。 绪忆山不舍地叹口气,余光瞥见她无名指佩戴的银戒,心里又腾升几分雀跃。 只要银戒在,他的思念就在。 所以笙笙宝贝啊,要一直记得他呢。 不要再傻乎乎的,很容易遭到坏心人的惦记。 坏心人·绪忆山想着。 回到大厅,姜笙笙的肩膀被拍了拍。 她吓得浑身一颤,没好气地瞪了眼来人。 被瞪的唇红齿白的阳光男大故作可怜委屈地捂住心口,一副“我被你伤到”的模样,看得姜笙笙又是一抖。 纯属被恶寒的。 绪忆山眸色暗了暗:“笙笙,他是?”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姜笙笙刚要反驳他的称呼,就被柯靳打断:“笙笙宝贝,他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姜笙笙:“???” 搞什么?! 他们之间有这么亲密吗?! 不要瞎叫啊! 似乎读懂她心底疯狂的吐槽和死鱼眼的无语,柯靳噗嗤一笑,俯下身捏捏她的脸颊:“哎呀哎呀,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真是没良心的小趴菜。”柯靳矫揉造作地抹了把泪。 在姜笙笙看不见的角落,他挑衅地看了眼绪忆山,张嘴无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是我的。 绪忆山:拳头硬了,想打没有自知之明的厚脸皮(皮笑肉不笑 第148章 电影梦工厂(29)加更 [“这素?”] [“小漂亮有点抢手啊”] [“宝宝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多点人喜欢她怎么了!”] [“原地待机的宝贝也好可爱???(●˙?˙●)???”] [“死楼上不要发这种表情包,因为我没有!”] [“宝宝你看他qAq”] [“别打了别打了,别再为我老婆争破头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我们……我们有三个孩子!”] [“奇奇怪怪的攀比,幼稚!”] 绪忆山冷笑,回怼柯靳:你算哪根葱,她手上有我的戒指,你有什么? 读懂唇语的柯靳眼睛下移。 果不其然在姜笙笙右手无名指指根看见被他忽略的银戒。 柯靳:!!! 柯靳:qAq 柯靳:被捷足先登了! 柯靳委屈,柯靳憋屈,柯靳怒不可遏:“笙笙上一场害怕嘛?我知道他肯定保护不好你,笙笙受委屈了。” 姜·不委屈·被迫受委屈·笙笙:“……其实。” 柯靳不听,他瞪了眼绪忆山:“笙笙我有好好佩戴你给的胸针哦。” 说着,他炫耀般挺挺胸膛。 突然觉得空气好窒息的姜笙笙后退几步,默默坐在角落里静静等待时间流逝。 十分钟根本不够扯头花的。 一个得到喜欢的小趴菜送的胸针。 一个以戒指名义抢先套住她无名指。 根本分不出胜负,对方都互相嫉妒——嫉妒柯靳能得到她的东西,嫉妒她被套上专属寓意的戒指。 怎么就没直接死在剧本里呢? 真是碍眼的东西! 第三次的电影参演变了。 由熟悉的三队减少为两队。 这意味着,玩家的存活率大大降低。 毕竟谁能比得过真正的沉浸式npc?他们是真的害怕恐惧真的蠢,真的很有节目效果。 霍以贤抿了抿唇,嘴角两侧一指的距离分别点有红色的两颗圆点—— 那是他身为言灵师的身份象征。 周围注意到他嘴角红点的玩家神色不一。对于言灵师,他们又嫉妒又忌惮。 谁知道他一开口短短几个字会不会当场要了他们的命。 好在游戏知道言灵师是个巨大的bug。 它的使用是有条件的——施令对象必须低于言灵师本人至少十级,同时消耗自身的“蓝条”。 “蓝条”每个副本都有规定的限制,不能使用任何道具增加“蓝条”。 这次分到的队伍颜值普遍的高。 姜笙笙吃惊地多看几眼走在身侧的青年。 他的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以上。 炸毛微卷的黑发蓬松软糯,眉骨下圆溜溜清澈的黑眸灵动,高挺的鼻梁骨线条流畅。 更让姜笙笙在意的,是他微肉的脸颊——像是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脸肉泛着健康的粉。 姜笙笙:游戏有没有良心,未成年都拉进来。 对视线越来越敏感的霍以贤如何察觉不到身旁npc毫无恶意的欣赏打量。 他眨眨眼睛,转头的时候才得以看清青年的眸色不是正宗的漆黑,更偏柔和的亚麻棕。 人至少不应该……两次踏进同一条河。 姜笙笙飞速偏过头,目光直直地注视前方领队的黑衣人。 霍以贤抬手碰了碰嘴角的红点,圆形的杏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与众不同的npc,可爱。 他对姜笙笙有几分印象。 毕竟长相精致,气质出众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周围窃窃私语对她或恶意或善意的低语不绝于耳。 没想到会划分到一组。 这次他们去了更高的楼层。 电梯内一片静默。 黑衣人背着手站在电梯门前。 他的身后仿佛自动生成一条银河,左边站着时刻戒备的玩家,右边站着npc。 高楼层的走廊相比起来华丽不少。 黑衣人领着四人推开电梯斜对面第三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两扇门风格割裂。 黑衣人轻车熟路地按下按钮:“一对一组共两组,男女自行组队。” 真是严格执行指令,一点儿懒也不偷呢。 “半分钟未能组队成功,四人全部淘汰。” 姜笙笙眨眨眼睛。 要求变了。 站在她身侧的男npc是个怯生生的白领男,他先是看了眼外形菜鸡的姜笙笙,然后果断向对面的女玩家发出邀请。 姜笙笙歪歪头,她好像被嫌弃了……不是错觉。 既然你非要这样玩,我就不客气了。 姜笙笙红着耳廓,几步走到霍以贤面前:“你好,我们组个队?” 霍以贤亚麻棕的圆瞳微闪。他笑起来,脸肉微鼓,边点头边道:“啾。” 他一声短促的“啾”,成功让在场三人神色不一。 原本想要拒绝npc坚持玩家组队合作的女玩家脚步一转,果断同意npc的邀请。 同行是个只会卖萌的深井冰,她没理由坑自己啊! “啾”化作一道惊雷狠狠劈得姜笙笙外焦里嫩。 她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没等她再问,黑衣人冷漠拍手:“组队成功,请选择你们喜欢的电影,祝你们表演顺利。” 众人左侧的门通体嫩绿。象征新生的崭新的葱绿枝丫争先恐后地钻出门缝,紧紧缠绕门板,枝头盛开粉嫩的花。 钉在门顶的牌子写有【希望】二字。 右侧的贴着密密麻麻写满鬼画符的符纸,缠绕串有铜钱的血色红线的黄门对应【绝望】 光是看,姜笙笙疯狂掉san,在心里欲哭无泪地抱紧自己。 两侧指不定是什么,根据玩家经验推断肯定不是好玩意。 霍以贤戳了戳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在她疑惑看来时转而指向【希望】:“啾?” 好、好家伙,居然还有疑问语气的加成。 姜笙笙小心猜测:“你在询问我的意见吗?” 得到他喜笑颜开地颔首,她汗颜。 救命,她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队友哇? 姜笙笙没意见。 摆在面前的两条路都存在豺狼虎豹,走哪条都是凶险,她无所谓摆烂了。 进去前,霍以贤和选择【绝望】的女玩家无声对视又飞速擦过。 突然就变成一场玩家与玩家之间的游戏了呢。 两队选好剧本,黑衣人放下电影快扳手:“拍摄开始。” [欢迎扮演者姜笙笙、霍以贤来到【希望】 第149章 电影梦工厂(30) [dJ是座美丽的城市,国高的你璃姬(姜笙笙饰演)与竹马南野昭(霍以贤饰演)却撞了鬼,谁在雕塑室装神弄鬼?] [注意,一切也许都是真的哦~] 最后一句的特殊提示看起来略微奇怪。 姜笙笙也就是璃姬站在窗前,朝等在屋外的南野昭莞尔挥手:“霍……南野君!” 好嘛,ooc她还记得。 差点被后台弹出的警告吓到的姜笙笙汗颜。 从现在起,她就是璃姬,霍以贤就是南野昭。 南野昭愣了半拍才愣怔抬头。 显然他和她一样,没适应J国特色的名字。 换了国高制服的璃姬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拎着包换上小皮鞋哒哒哒跑出门。 [“好纯爱的风格,如果画面里的男人原地消失,妹宝独美就更完美了(咬手绢.jpg”] [“JK赛高!就是裙子有点短”] [“宝宝一如既往的可爱,一如既往的吸引我(狗头玫瑰”] [“一连不带歇的三场,嘤嘤嘤我的宝你辛苦了,请收下亲亲老公的工资卡!”] [“可恶!这次榜一一定是我的!”]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挥舞绒毛翅膀扑进他眼前,明亮的乌梅眼睛盛着他愣愣的倒影。 南野昭同样换了身行头。 同色系的男士制服修身得勾出他极细的腰身,少年俊俏偏软的脸显露无疑,一双璀璨的浅色眼瞳淋满星光。 “草莓。”南野昭点点头,又说了璃姬听不懂他想表达含义的词。 流利的J语落在耳中自动套上特色滤镜……总之莫名帅气。 “诶?南野君想表达什么意思?”璃姬真不懂,拼着大概率occ的风险也要问出来。 她和南野昭可是队友,万一交流线索信息不在同一频道……emmm那真是可怕。 南野昭挠挠脸,蓬松的卷发微晃:“啾。” 他摇摇头,主动向前走。 璃姬低头正苦思冥想交流的问题,便没注意他略微凌乱的脚步和隐在卷发里爆红的耳尖。 唔……真是过分,怎么能、怎么能脱口而出……还好她不知道“草莓”真正的意思。 国高距离不远,青梅竹马的两人步行还能提前到上五六分钟。 璃姬和南野昭同岁,同在高二的同一班级。 “南野君,璃姬,早上好。”前桌粉瞳的可爱妹子转过身,忽然说起最近校园论坛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粉瞳妹既兴奋又害怕地捏捏手:“听说了没,艺术楼雕塑室闹鬼了,有人居然撞见雕塑活了!” 这可比狐仙什么的带感极了。 南野昭和璃姬对视一眼,眸光微闪。 璃姬和粉瞳妹的关系还算不错,她边打开手机点进论坛寻找帖子,边若无其事地问:“难道有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这个词用起来也太严谨了些。粉瞳妹眨眨眼,迟疑了下:“应该是有吧。” 不用她细说,璃姬已经找到原帖。 这条帖子在校园论坛被顶上热榜第一,后头贴上的红色“爆”字很是显眼,不注意都难。 南野昭习惯小青梅带手机的操作,习以为常地探出半截身子凑到脸边跟着一起看。 人设给出的下意识反应打得回过神的南野昭措手不及。 他稳住呼吸,注意转而被帖子的内容吸引。 【1F】雕塑室真的被封起来了!但我觉得人为恶作剧的可能性更高。 【2F】楼主这么说虚构色彩很高 【3F】雕塑室……你们就没想起来那个人吗? 【4F】我是新来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出来让我八卦八卦! ………… 【236F】回复【3F】真不怕被封号?况且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不都已经判定为精神错乱失足坠楼的吗?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吗? 【237F】回复【236F】你们说的,是桥本吗? 没等璃姬再滑下去展开更多的消息,一条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占据大半屏幕。 “被封了呢。”粉瞳妹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起来习以为常十分,“不过桥本还真是可惜了呢。” 对桥本完全没印象与记忆的璃姬与南野昭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澈的愚蠢(雾)。 璃姬(严肃脸):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南野昭(肯定地颔首):啾! 璃姬无意识把玩垂腰的黑长直,发尾在她葱白的手指绕了几圈又弹开,来回反复:“嗯……我是说,桥本的事我都快忘记了,和雕塑室的灵异事件有什么关系嘛?” 乖巧坐在她身侧的南野昭像只看见毛绒球的短毛猫,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她的发尾,手指轻动。 粉瞳妹闻言,瞬间露出“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学霸眼中只有学习”的不赞同:“呐呐,璃姬要认真备考,肯定会忘记。” 理由都给她省了,璃姬疯狂点头。 粉瞳妹也不卖关子吊胃口,趁老师没来前语速飞快道清。 桥本,桥本杏音,她们同级的同学。本人清贫,听她同班同学说,桥本有个酗酒的爸爸,她申请了贫困生资助。 但贫困生资助并没有改善她的生活,她饭卡里的钱依旧少得可怜,在别人眼中甚至不能够日常果腹。 粉瞳妹愤愤不平:“说到底,还是桥本父亲的错吧!要是他有份稳定的工作,桥本也不会被欺负!” 诶?经典的校园霸凌?然后桥本受不了孤立无援,最终精神失常失足跳楼? 这么一说,也能理得通,就是每处细节都经不起细细推敲呢。 “所以桥本是因为校园霸凌导致精神失常然后跳楼自杀的吗?” 一旁乖巧扮演透明人的璃姬开口问。 话音落下,就见粉瞳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说璃姬,你简直比南野君还要不闻窗外事。” 她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桥本是个内核强大稳定的女生,和她交好或认识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所以根本不存在校园霸凌,对吧。 南野昭窘迫地抓抓头发,脸颊微红:“啾?” 嘴璃姬的时候能不能不要cue他。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粉瞳妹的眼睛顺势望过来:“南野君一如既往的特立独行呢。” 大家接受的能力比她要强好多,璃姬忍不住胡思乱想。 粉瞳妹继续扯回桥本的事:“我们都怀疑她是被推下去的,根本不是自杀跳楼。” 璃姬:! 南野昭:! 本人摩挲下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语出惊人:“毕竟,桥本说过,她希望去h市,她很喜欢靠海的城市,希望在海边开一家花店。” 第150章 电影梦工厂(31) 怀有希望怀有梦想的女孩真的会昨天还温柔笑着说出自己未来的畅想,今天突然精神失常失足跳楼吗? 粉瞳妹不相信。 “桥本没有奇怪的行为举止吗,我是说在她坠楼前。”南野昭说不了正常话,璃姬提出疑问。 说完,她扫了眼拧眉深思的前桌,侧头小声对南野昭说:“你写下来,这样咱们也能正常交流。” 就是累点。 南野昭点点头:“啾。” 逐渐摸出什么来的璃姬翘起唇角——啾多半是南野昭表达肯定的意思,没猜错的话。 南野昭听话地翻出白本,写下的汉字自动被J语取代。很奇怪,他也能看懂他写的东西。 粉瞳妹拍拍手:“没有,她们说桥本很正常,和往常一样。” “是桥本的同学?还是朋友?”璃姬照着南野昭写的读出来问她。 前桌摇摇头:“是桥本的舍友。” 诶?居然还是寄宿制学校吗?! 南野昭闻言,在白纸上刷刷画出简单的线形图,最中心的人物“桥本”。 璃姬还想再问些别的细节,无论是雕塑室还是桥本的事,但是任课教师来了。 撑着脑袋看似认真实际放空脑袋的璃姬突然感觉书包震动,她掏出手机,在南野昭的遮掩下点开消息。 ——是前桌私发的一条详细的帖子截图。 【清水纪子】璃姬记得小心看哦,被灭绝师太发现绝对会见家长的! 【源氏璃姬】猫猫点头.jpg 有更详细的信息了呢。 重回学生时代,璃姬不敢造次,忍住好奇心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啾?”南野昭戳戳同桌,推出自己的白纸:是她发的消息? 璃姬点点头,同样写回去:下课看。 这个季节的樱花开得极好,粉嫩柔软,铺满国高的石头小路。 下课铃声一响起,饿到昏厥的学生抓起饭卡就往食堂奔。 清水纪子自己带了便当,不过她要和高三男友一起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互相分享,于是笑着向他们挥手道别。 教室空得很快,眨眼只剩下璃姬和南野昭两人。 他们自然带了便当,都在南野昭背的包里。 趁着南野昭出去接水的功夫,璃姬拿出手机点开清水纪子课上发给她的一长串截图。 ——是熟悉的校园论坛。 帖子的日期有些遥远,璃姬心算一下发现那段日子恰好是桥本杏音坠楼的时间。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身侧响起窸窸窣窣,知道是南野昭接水回来的璃姬没有抬头,顺手接过递来的水杯。 刚抿一口,就被入眼看见的第一句话惊愕到直接喷了出来。 满头雾水呆呆愣住的南野昭:“啾?” ……等、等等,是他接得太烫了么?! 璃姬放下水杯捂嘴咳嗽两声,直到咳出呛进呼吸道口的水才堪堪停下:“不是水的问题,是……” 说到最后,她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索性把手机拍到少年脸上让他自己看去吧。 接过手机的南野昭低头一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了一圈,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啾!”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骂人。 【F1】她是不是被外面大哥包养了,我怎么看见她脖子上有红点,像吻痕诶! 【F2】平白无故还造谣,小心桥本杏音半夜站在你们床边! 【F3】回复【F2】我又没做亏心事,况且她不是精神病发作失足坠楼摔死的吗? ………… 【34F】桥本的性格很好很乐观,根本不可能出现精神失常的问题好吗?! 【35F】回复【F34】学校和警局已经结案了,你们再吵再闹也不会有其他结果,除非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36F】之前桥本在的宿舍不是闹过鬼么,难道不是因为怨气太大? 桥本之前所在的宿舍? 南野昭唰唰唰拿起笔:清水纪子应该知道点东西,午休可以套个话。 便当是“他”亲手做的——晶莹剔透的大米经过蒸煮颗颗饱满,淋上寿司醋捏成小小一颗,再裹上或肉松或三文鱼片。 简直花样百出,没想到自己手艺这么好的南野昭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夹了块寿司。 味道意料之中的合胃口。 “璃姬”早就适应竹马南野昭点亮家庭煮夫的额外身份,熟稔地夹了块塞进嘴里。 南野昭:“草莓?” 璃姬:“?” 璃姬:“草莓在南野君那里有什么特殊含义?” 提到“草莓”,南野昭脸颊一红,忽然觉得嘴唇发烫,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紧紧盯住盘里的寿司,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怨。 见南野昭闷声摇头,璃姬默默颔首。 不能说的秘密?好吧,她的胜负欲莫名爬了起来,燃烧熊熊的八卦火苗。 像解密一样,猜测南野昭嘴里普通词语的特殊含义。 午餐过后,清水纪子还没回来。 璃姬和南野昭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们拿起水杯朝学生最喜欢聚的树林走。 果不其然,远远看去一眼便注意到樱花树下坐在一起嬉笑的清水纪子和她的朋友们。 清水纪子的朋友很显然也知道璃姬和她拥有特立独行的奇葩语言系统的竹马南野昭。 她们笑着朝他俩招招手:“璃姬,南野君,一起坐吧。” 清水纪子打量两人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奇怪,戏谑的笑意令璃姬浑身一抖:“纪子怎么了?” 清水纪子捂嘴,神秘一笑:“璃姬看到我给你发的截图了?” 嘛,转移话题的方式太过生硬啦! 不过恰好正中靶心:“是,这么一看,我也觉得桥本的死很是蹊跷呢。” “诶?”清水纪子的朋友,好像叫樱的女孩子出声,“就连璃姬也这么觉得,川上君恐怕更没法接受吧。” 等、等等,川上又是谁? 看见璃姬和南野昭双目呆滞,清水纪子好笑地解释:“是桥本的追求者啦,川上二十二郎。” “啊,川上啊,确实对他打击很大,据说直接病倒进了医院,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小姑娘歪歪头,手掌合十贴在脸颊,一副“爱情真美好”的模样。 桥本杏音哈哈大笑:“理子就是这样,毕竟是画少女漫的漫画家。” 第151章 电影梦工厂(32) 说川上二十二郎到,川上二十二郎就到。 “诶,是川上君。”理子眼睛很尖,朝远处缓缓走来的川上二十二郎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璃姬扭头,看清来人,脑袋空空。 川上二十二郎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良。板正的衬衫被他松松散散解开扣子,向下撇的嘴角还有一道肉粉色的疤痕。 他凶巴巴的眼睛时刻闪烁凶 “嗷。”一直个头略微大一点的风狼嚎叫一声。所有的风狼立刻开始对昊天发动攻击。明显的,这只风狼已经成为新的头领。因为剩下的风狼中以他的实力最强,是后天九重的境界。其他的都是后天八重。 这算是爷爷教训叛逆的孙子吗肖成不无恶意地揣测,那他掺和进来算什么事儿,不禁稍微挪了挪身子,离五号远了点。 刘十八则单独叫上曹雄,拎着罗战的背包,缓缓走到了花岗岩雕琢的三座石桥的桥头边。 “可恶的家伙,你竟然破坏了阎魔大人给本座的防身利器。本座要将你抽魂夺魄焚烧千年。”一股怒吼响彻这片天地。 当众人以为这一招得逞的时候,灵气剑竟然穿透黑袍人的身体,可是却没有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水系的能力是攻击能力最弱的……做到她这种程度的,在水系觉醒者中并不存在。 后世的苏州河,还是在上海被作为租界占用后,随着太平天国时候,对于西洋军火大量的需求下,开始了整修,而到了21世纪依然算是中国最繁华忙碌的水道,虽然海运不如火车便捷,但架不住便宜又大量不是。 也是这人平时积德做好事的好心,有一个极其精通共和国司法制度的人指点一二,这个男人的反击开始了。 我说黄忠,算了!不要为难老唐,那个劳资你也得习惯,那也是我的口头禅。 长刀在陈默的加力下,再次砍到了刚刚破开的地方。当然,陈默所谓轮圆使出力量,仅仅是做做样子,不过也就是加大了一点点的力气。 先是强劲无比的爆炸冲击波震断大量树根,紧接着而来的七八百度高温,将断裂的树根炙烤的焦黑冒烟,有的还燃烧起来。 高松林习惯性的身子倾斜四十五度角施了一礼,还好没冒出倭语,说道:“哪里哪里,请,请,长官们也辛苦了!”说完后勃颈一凉,暗暗叫苦,还好也不知道是天色太黑,还是抗联战士们都很激动,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作为第一代的环太平洋机甲,黑暗阿尔法的战绩是击杀了六只外星怪兽。 在回家的路上,佐为看着自己的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即将逝去的生命。 钟声响彻,东皇钟漂浮的来到了周无双的头顶之上,伴随着金色的光辉渲染,直接就将他自身给包裹在内。 不过不爽归不爽,这些将士的确不是后者的对手,即便是打起来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这话说的,谁没合作过不是!老师你好,我是企鹅视频网的洛明!”中间那个男人也是不屑的开口道。 甚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传说中的开口跪系列的也就这种程度了。 她的伤势虽然不算危机生命,但刀刀都是刺在了筋脉之处,要是再不及时治疗的话,就算她能活着,也会成为一个废人的。 邵琪的话音刚落,急救室走廊的入口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批的警察闯了进来,这些警察一看到邵琪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们。 第152章 电影梦工厂(33) 这是被虚拟npc带飞了! 雕塑室里狼藉一片。 碎裂的石膏碎地四分五裂,碎成的粉末被深色的液体融成一团又风干凝固呈现褐色的固体块。 是血 是血。 南野昭和璃姬确定以及肯定。 看来之前的确发生了大事,或许是搬动间失手摔碎而划破皮肤流出的血 川上二十二郎目不 在现实里无论什么样牢固的监狱都有被越狱的可能,唯独这用无尽距离和时间悖论组成的监狱,是永可破的存在。 方辰拿起玉笛一看,见其笛身如宝玉,手感温润,造型有股自然之美,再细致一看,见其下刻着“生死”二字。 “幸好我在解决完李开余父子三人后特意来这里看看,要不然你们还不知道风无涯已经被我吓跑,一定会在何春久的手底下吃亏的。”林欢叹了口气说道。 其他参与招标之人立即变得疑惑起来,巴布鲁当场宣布投标结果就已经让他们感到很惊讶了,他竟然还让洛冰颜留下来。 好天气意味着好心情。一大早醒来方辰便有种心旷神怡,恨不得长啸一番的冲动。 赵家不仅在李家周围安插了眼线,在岚之谷、金刚门、太一门、百花门、杨家、慕容家等等顶级古武势力周围都安插了眼线。 任何一个生意人,都不会把财大气粗的老客户往外推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倪佩白了他一眼。其实这件事情就算被人发现,陆浩东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最多是会把他们看得更紧。现在外面到少有三个心灵协会的成员在看着这里,名义上是她的助手,其实就是监视她的人。 此时,虚无吞炎正在炼化那太古真龙的精血和精华,而他也是得到了很多反馈,同样在慢慢炼化。 当然,林欢早已判断出了子弹的前进轨迹,否则的话他早就出手挡下那颗子弹了。 一直以来,大团队也没遇上过,蓝诗若还想着,或许不会和前世一样,人类因疫病大量死亡。这一世或许会因某种原因,改变原来可怕的结局。 虽然现在s级资质的宝可梦队伍已经掌握营养液的程家也来已经不算什么了。 “各位来宾,各位同志,现在将为你们开启第一道门,请依次进入,别拥挤,别着急,我们不会落下任何来人的。”拦在路中间的大铁门嘎吱缓缓开启。 那时候,许禾的眼,也是这样的明亮,那时候,她还没有受过这些伤,被生活翻来覆去的鞭笞过。 朱元璋思索片刻,瞪着胡惟庸瞪了半晌,一句话未说,又返回原处。 春色已经再应天府上空极为明显了,草木已经长了一茬又一茬,玄武湖旁游人渐渐多了起来。 容谨被她这样砸了一下,额角都被糖块划出了一道红痕,但他神色如初,半点的波动都没有,只是一双眸子,越发深邃漆黑了几分。 迪丽斯一听怒了,猛地一拍桌子,把十一世都吓了一跳。看着怒气冲冲的迪丽斯,十一世知道她有话说。 可她的实力在这些杭城一中的天之骄子显然还是明显有些不够看的。 语气哪里像是刚刚苏醒的人,冯楠一开始醒来就是装的,这家伙虽然身为暗杀者,却一直具有自己的思维,与程宗、司杰根本不同,都怪他们的先入为主,认为所有的暗杀者被改造过后都已经不再是鲜活的生命,被冯楠欺骗。 第153章 电影梦工厂(34) 垂落,遮光性极强的床帘死死裹住上铺,垂下的帘尾无风自动地晃动两下,似打招呼般。 拂去桌上落的厚厚一层的灰,璃姬翻出桥本杏音的笔记本翻动几页:“南野君,这本好像是日记本。” 不过桥本杏音的日记本被她用巧锁扣住,没有钥匙就要采取暴力拆除手段了。 南野昭闻言,收回蹙眉的视线,走到她身后: 她慌忙冲到洗手间内,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一时间想要调整好情绪肯定是不可能的。此地不且久留,她只好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往门口走去。 “你说什么”老夫人一听到他能让南宫宸活,立马心中一亮,盯着他。 估计他也是从公共论坛上看来的,反正成不成的,试试也没坏处,相信此时世界各地的大部分玩家,都已经做出类似准备,那些玩家势力更是早就尽可能将手下人尽可能集结,以应对随时可能开启的战场。 “这里本就是清闲衙门,上一任大人之所以到这里,还是因为他本身是外地人,不了解行情、还贪便宜,买官遭了骗。”这名老官吏一五一十,还略带一把辛酸的说道。 其实从上一次受伤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就一下子变了好多,冷冷的,很疏离,好像是不愿意搭理他一般。 政府同样在为整个蓝诺星的特产发愁,对这两台仪器和资料给与了高度重视。 这刺耳的声响立即被不死生物后方的死固尸妖发现,察觉有生灵要在它们眼皮底下偷跑,几头死固尸妖大怒,连连吼叫几声,分出了二三十头强化骷髅、僵尸犬和行尸过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他牢牢地抓在掌心里,苏砚的父亲不是不肯接受她吗只要能让她呆在苏砚的身旁,她就能有办法让他父亲接受她。 坐完摩天轮,看到那刺激的过山车,凌夏可是怎么都不愿意去坐。而且,陈早戴着墨镜,要坐过山车的话,就必须把墨镜摘下来,这样恐怕会让旁人注意到陈早的身份。 按照艾莎发来的定位,入口就是在这。郑浩走上前,敲敲门,又等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黑人男子打开了门,“请问你找谁”黑人男子一副充满了戒备的表情。 众所周知,八大金刚中排行第一的裴旭东,跟徐天磊是结义兄弟,徐天磊平时对裴旭东非常恭敬,可以说唯裴旭东马首是瞻。 柳浪还是对薛红缨的进步,表示了赞赏。终归来说还是表现很不错的。 把林芷嫣送回水榭山庄3号别墅之后,柳浪把她交给了吴妈,然后就极其潇洒地走了。 易天行躲避之时,寒气曾从众人头顶掠过,修为高强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修为低微的差点被冻成冰棍。掠过岛边缘时,连海水都结成了冰面。 此时姜飞多么希望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他有着强大的实力,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任人宰割的局面,一切都将会不一样。 却听张笑笑哼了一声,说道:刚才我是在逗你玩的。傻大个,真以为我怕了你呢。老实告诉你吧,只要我使出真正的实力,一招就能把你秒下台去。 雪瓣也是有的,夹杂在晶莹之中,如此纷繁,又肆意张扬地美在任何一个角落,辗转轻旋,与冰晶颗颗交错碰撞。 姑娘们被他说的好笑,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都赶紧打起精神来办正事儿,毕竟这可关系到顾姐姐的未来。 然而还不等捡到那个敏感人物,记者人就被医院的保安带出了医院大门。 虫儿单手提着首级,首级面目狰狞,青灰透紫,叫谛知无形中害怕的厉害。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忍不住感慨了起来,大家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华山派的饶婉君。 她说完,宝二娘眼睛闪着希望之火,但一下子又被林成月的话给浇灭了。 然而他目光所到之处,哪里还有什么活人,皆是已经被杀掉性命的尸体。 本来还一脸戏谑要作弄死林烨的蛟龙王见状,立刻又恼羞成怒,大吼了起来。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用湿透的衣袖抹了抹眼中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她只知道,此刻,雨水淋湿的身体好冷,心却是更冷。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状况,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去了,这可也不是开玩笑的,土方车压下来的时候,又不会和你商量一下。 秦雨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急促的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外面暗沉的天‘色’,眼中满是恐惧。 “是仇人太多,来杀你的吧”雨兰面上清冷,但实则内心非常担忧。 付了钱,赵凯挥着手上的乳白胶和墨水,冲着钱兴荣得意地晃了晃便扬长离开。 金铃的情况,早有人告诉了太后和皇后,这会两人都来了,见周慕娇脸色这么难看,都心里一突。 第154章 电影梦工厂(35) “论坛都传川上二十二郎之所以性格大变喜欢上雕塑艺术,就是因为他求了狐仙应他一个愿望。” “他住院回来后一改从前嚣张戾气也是因为想要暗搓搓为桥本杏音报仇,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敌,这才去寻传说中能够实现愿望的狐仙。” “……” 总之越听越玄乎。 璃姬挠头:这还是j国单纯美好的国高生 卢娜和甄龙同时抬眼看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似乎有些生气,正朝两人过来了。 这次看她如何向董事会的人解释,只要这件事持续发酵几天,公司就能将她赶出去。 “随便你!”吴邦哼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刚挂掉电话,这家伙就想起赵元武的吩咐,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身后站着的廖助理不禁汗颜,bss您就不能注意点形象么就为了太太的一个电话,就笑成这样,真的合适么 简单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在刚才的船险些撞上石壁而慌慌张张中,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事情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不解这是自己哪里错了 敏感的向黎俐莉的一侧望了去,下一秒黎俐莉已经成了囊中之物,心中顿时一紧。 老萨召唤出来的这五条黑龙,给光明骑士团带来上百人的伤亡,这无疑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因为他知道映雪最喜欢游山玩水,等映雪醒了他一定带她走遍整个圭建国,甚至其它国家也可以,只要映雪想去。 “多谢恩公,不但把我救了,还让我住在这里。”红甲对韩峰是说不出的感激。 楚寻本来就不爱吃早饭,搞得胃不怎么样,他一定要把她这个坏毛病改过来。 冯长老那三角眼的眼皮不自觉的抖了抖,妈蛋的,太欺负人了。山河旗上方盘旋的三块令牌中有一种,连他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张鸣走了下来,来到张医师身旁,轻声说到,他对那丹药也有了些怀疑,但是那只是一种感觉,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而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外加条件,只不过是因为他想孙大海专心专意的帮自己掩盖不上学的事情而已。 黑洞,吞噬任何东西,几近无限的吞噬空间,当胡傲刚刚接触到黑洞之时,便被黑洞完全吞噬了进去,只能看到那黑漆漆的洞,还去哪里寻找胡傲的身影 “咻,砰!”的一下,李新果断的出手了,瞬间击中了对方的肩膀上,只见对方一个仓促向前扑到。 又一拳实实在在的打在身上,胡傲身上已经出现了道道淤痕,而司徒浩身上干干净净。那曼妙的步伐是那么的随意,完全是条件反射,没有丝毫做作。令胡傲根本无法攻击到自己,只能单方面的防守。 刘鼎天控制着四条龙魂开始往回收,纵然是他魂魄力惊人,同时收四条龙魂,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木龙魂,收起来的抵抗力特别强,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伊伊说:“是呀,到目前为止它的发展形态和你最为匹配,它的发展速度也算得上能跟得上。所以我认为他是最适合你的公司。”秦明叹了一口气,因为伊伊为他挑选的这一家公司是演艺圈的大佬,是影视界的第一大公司。 但是既然那天没有打掉,她就准备好好的生下来,剩下的事情也只能克服了。 “陈公子,目下家中还有什么人”陆清漪知道今生不该多问陈家事,可这毕竟是自家前世的后人,明知已然成过去,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多打听。 第155章 电影梦工厂(36)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后悔药……璃姬,璃姬也不能点头承认自己记得齐满。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眉心妖冶的红痣,以及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眼尾金粉。 齐满表示:说到做到是个好习惯,要保持的嘛 他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身使得她挣扎不行动弹不得,气得璃姬脸色涨红:“你真的是狐仙!” 言 这一系列安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光预演都演了几十回,一时间,海军部队都动了起来。 “不知道。”两人乃是仙识交流,一旁的李华见到李清突然停下,轻微摇头,不知道生了是事情。 李子木转过头来笑了笑说道,他说的二十,可不是什么一次性的,而是像收税一样,每个月都来收二十。 可那些威力强大到恐怖的血箭却似乎不肯善罢甘休,紧追着席卷了过来,连王辰都被卷入其中。 “李清,你卑鄙!”千重怒气冲冲的说道,而后身体上陡然传来一震暴动,一股强大气势陡然升起。 风中最后带走的,是一丝少年的眼泪,似是某人临走前,在坟边洒下的点点泪光。 其实,银不知道的是,尽管已经发泄了过了,但是五河琴里还是对银没有跟她说,就擅作主张要让鸢一折纸住到自己的家里这件事情始终心里有芥蒂。 “嘿嘿,还有我呢!”谢风大笑,手中带着锋利的爪套,向着倒在地上的龙星羽抓去,他要报龙星羽刚刚让自己受伤的仇。 当然,萧枫也有幸上台做了一番演讲。只是他演讲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给这些大学生们解答一些问题罢了。 喧杂的闹声在下方此起彼伏,我指尖的光球凝聚后,无论是谁都该发现这种异状。 同时,因为内容里的人物,因为不敢在大街上随意谈论,可不少人却是躲在角落,悄悄八卦了起来。 那种捕捉光束粒子枪,最远可以隔着十万公里锁定士兵的救生舱,然后一下子就给拉回来了,牛叉得可以。 虽然各个城市都设有自由市场,但很多人要买一些寻常的东西,并不会特意跑到自由市场去。 也就是体外有一股挺奇特的力量在护持着,否则的话想要在这夹层空间当中生存……其实哪怕有那一层奇特的力量护持着,方元目测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只是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有一些变化什么的。 接下来的两天,姜颖每天傍晚放学后都会特地的将宁望舒留下来,继续教导纠正他的天璇步。 “好的,我这就去。”凯瑟琳答应了一声,满脑子疑惑的走了出去。 恢复了一会儿,他就手脚并用地朝着黑漆漆的岸边高地上爬去,现在正是午夜时分,海水很凉,他浑身都是光溜溜的,似乎被人抛尸在海中一样。 “叮”的一声钢铁交碰之声响起,林翰座椅的后靠,被一根黑黑的警用棍械抵住。 对此露茜娅内心一阵哂笑,虽然因为习惯原因她走路是很轻的,基本上没什么脚步声,但打死她也不相信夜宸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这是一个试炼者基本的警戒心。 也不是所有圣皇巅峰境者都能炼成一件王品,象这个三角眼也是圣皇巅峰境强者,但他的王品本命道器就没有炼成。 陈塘天天将自己锁在训练室中,这个训练室仿佛成了陈塘自己的专用训练室!训练室没有其他人来,这是应龙特意嘱咐的。 第156章 电影梦工厂(37) 璃姬的第六感很是敏锐。 她探头探脑地钻出兔子洞,可怜兮兮地耸耸倒三角粉瓣鼻子,蔫吧的兔耳朵耸立,警惕得厉害:“不了,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晃动胡萝卜却哄不出垂耳兔出洞的齐满难掩遗憾。 看清男人脸上明晃晃的失落神色,璃姬狠狠松口气。 看吧,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得亏她机灵 看到这一幕,徐晓丽的心劲儿又被勾了出来,说什么也要庞旭给她弄个水鸭子蛋。 刑天对这杀气最为敏感,当那男人跨出一步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站起来巨吼一声,如同野兽般盯着那男人,而在刑天和萧破军的威胁之下,那男子怡然不惧,傲然而立。 “将军,请准许我赤虎魔校出战,我一定把外面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真者全都砸碎,让他们知道侮辱咱们魔头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赤虎魔校请战道。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也仅仅是一种掌控的感觉。至于这神殿中到底有着什么,那就不是我单单凭借着感觉就能够知晓的了。这必须要我亲自去发现才行。 “唐玉龙好!他的电话还来得真及时。正想找他呢。给我接进来。”总理放下手中的资料,舒了一口气道。 “别走!”苏梦妍抢上前两步,从后背抱住了梁晨的腰。然而这时,从打开的房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逸的年轻男人。 叶无道笑而不语,忽然站住身体说:“你家到了,要是再向前面走就是真的去我家了。虽然我不介意。”虎妞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家门口,而站在门口的两个警卫眼神莫名,好像在忍些什么。 “别哭,你一哭,我就疼。”叶无道抓着韩韵的手,放在胸口。韩韵忽然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浓郁而悠长,就像手里的曼特宁,但是也不一样,因为这里没有苦,苦都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剩下的都是让人心疼的幸福。 巨大的声响传出万里方圆,把哪些观战的修士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而伴着巨响而至的。 紫苓松拼命的摇着头,他很不甘心,他很想告诉他们真相,可是却无能为力,他挣扎着,他想要化作恶灵为曾孙和他自己报仇。 只不过,也不不是没有变化,哪就是,这茅屋之上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气体,这层气体护住了茅屋,使得施不韦的这一掌无功而返。 当铺后面是普通的院子,一棵老槐树从院子里伸出虬结的树枝,茂密的树叶遮挡在一大半当铺上方。 直播画面中突然滚动出的这一行字,令不少观众在屏幕上打出问号,然后转战8号直播间。 太后勃然大怒,江驲烈也意识到自己都失礼,可是事已至此,太后铁了心的要给皇后一党一个下马威。 公主吃的鸡蛋,估计都是金鸡下的蛋,他这粗俗的蛋,公主会收吗 听到这里,赵家赵瀚海,周家周玉堂,蒋家蒋重山皆是齐齐抬头看向孟浩然。 着,她有些不放心地朝池北延看了一眼,似乎怕他冷冷回应,给老师不好的感觉。 尼日利亚这边进攻打完之后,并没有完全退防,几个重要的防守队员退防的速度也是非常的慢,几乎就是走回去的。 欧阳蓁担心他喝了不少的酒,自己跌跌撞撞进去不安全,还特意和叶进腾分别下车送他。 第157章 电影梦工厂(38) 没想到璃姬会问桥本杏音死亡的事,南野昭脸色微凝。 听清来龙去脉的南野昭垂下眼睑,圆溜溜清澈的亚麻棕色被长睫遮住大半,微肉的脸颊鼓起,更减龄了。 他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桥本杏音不一定是川上二十二郎的次人格……她可能上了川上二十二郎的身。 为什么川上二十二郎突然对雕塑感兴趣 “如此就有劳姐姐了。”叶飞暗暗点头,他就奇怪,这太古妖龙提升了血脉,为何不立刻遁走,而要等着别人来杀,果不其然,他稍微一吓唬,太古妖龙,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王家主知道姬动性子,三言两语是不可能让对方动怒的,只是瞧了眼姬无夜等十个姬家弟子,嘿嘿冷笑了两下。 桌上一堆木匣整齐地列在一起,每只木匣之中,都盛放着一只内丹。 簌簌的破空声响起,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四个转轮境强者飞身而下。 叶飞理解法一海的激动,本来法一海只是法家普通半皇,无法觉醒血脉,他的地位,基本跟奴仆,没什么区别。 那是她喜欢的温度,如火一般,烫得她的灵魂熨帖;是她喜欢的坚实硬朗,充满了安全感。 林峰此时就能够听到那一排排的雷声,有雷竹的地方,那么就可以确保一点,不用担心忽然有个妖兽从什么地方扑上来。 最后只剩下了一名天吴城武者,见到秦枫瞬杀三人的强悍之后,他呆若木鸡,浑身颤抖,一股尿骚气传出,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林峰目光微微眯起,有意思,这卓不凡修炼的必定是一个四星级别的身法战技了。 秦桧很是意外,因为他在宫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那就是韩世忠。 我之前就让三黑子联系好了,后来倪四爷开车装了晕着的崔先生和刘会长提前赶了过来。 看着身边的人,都是慢条斯理的吃饭,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警惕。 看到这一幕,魏晨眉头一皱,无论是卖鱼老还是这些鱼都充满了怨气和阴气。 “第一次唱霓虹歌,肯定会紧张,你有什么技巧,和我讲讲。”jj很坦然的说出自己的担忧,这确实没什么,作为歌手,碰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会长抱着一具鸟人骸骨一根绳子,我和夏禧一根绳子,被他们拉了上去。 可为了那一点点的风光,不但府里强撑着,还要参与到朝争当中去。 顾梦知说着就看着沈言肆那原本看起来有一些偏冷白色的手背上面浮现了点点的青紫。 看着她眼里含着泪光,泫然欲泣,裴宴城的心软成了一汪水,她吓到了。 但是他的身体得到了幽冥果的强化,已经远超常人,搞定一个劫匪问题还是不大的。 袁秋华跟谢汉商量道:你们母子俩,既然吃住可以分开,钱财也可以分开,他们请客,我们买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卖身钱,不是傻瓜,也是蠢材。 胡老满面的笑容,春江花月夜,没听过水水拉过,但是他知道千水水很喜欢这个曲子。菜一个个被端上来,水水便开始拉奏。 “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那老人最后笑了笑,便做出了要离开的动作。 但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吴亦凡并不是吴氏的儿子,至于他的母亲是谁,在这里还是要暂时保密的。 李高亮磕头拜罢师傅,骑马撵去了。佘家军的队伍已经在佘大人的指挥下,早已经出发了。 当这个情况被倭军发现之后,立刻就惊慌起来!对神出鬼没的敌人根本没有办法,他们更加清楚,这一定是先锋军特战队在行动。 相对而言,尚未悟出大道的修士便没有这个限制,且修为越低,通过界门的几率便越高,不过即便如此,他们通过界门时同样有着极大风险,所以修为也不能太低,最好便是在勾神境到丰羽境之间。 “干的漂亮,清妙!”奈一看到清妙将龙易辰给禁锢住了,高兴的大喝了一声。然后控制着手中的长刀,直接是对着龙易辰的后脖颈便是一下。顿时,龙易辰便是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原地。 等霍继都回来,我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的很多办法比我管用,知道怎么用实际开导霍梵音。同时,这也坚定了我想把一切复杂的事情立即处理完的思考。 而刚刚质疑楚天的那个丹师,也不说话了,摇了摇头,承认了楚天所言。 阿耶莎又怎会让林欢得逞,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股血箭便原路返回,直接喷在了林欢脸上。 “我将来一定也有这样的力量。”强子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湖面上遗留下来的波纹暗暗道。 睛玉环自然知道罗昊的体质有此神奇的效果,她要不是一次见识过他的事种逆天本事了。 第158章 电影梦工厂(39) 川上二十二郎凶巴巴地撇撇嘴,嘴角肉粉色的疤痕微咧:“信不信由你,你们没事就好。” 不良还会关爱同学了……不亚于天上下粉红雨。 原本对川上二十二郎还有些怀疑的清水纪子顿时收回视线,小声抽噎着替川上二十二郎说话:“川上君也是关心我们,我相信川上君。” 璃姬和南野昭齐齐眼尾微抽。 “这入口在哪会不会哪里有机关,咱们还没有找到”久寻不见,众人停下了脚步,而刘天师一脸茫然地问道。 那孩子简直如得了多动症似的,不时手舞足蹈,稍不合心意便大哭大闹。 只是瞬间,宋雅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倾泻不止。 “好的,请跟我来!”服务生带着林木找了一个的确是无人的角落,灯光更是昏暗。 难道真如叶墨溪说的那样,邱志浩给自己下药了,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也就在虫子们与尸体发生过接触之后,它们又跌跌撞撞的向着远方走去。与此同时,先前的那片战场上,除了大片的金黄色血液之外,再也没有一只虫子。而先前那些被感染过的,此刻就连尸体早已全部腐烂得一点不剩了。 已然是春末夏初,火辣辣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两旁的白桦树已经亭亭如伞盖,叶子绿得如水洗似的。 这种真诚让李洪波感到吃惊,因为他确定张若风不是色厉内荏,他而是真的有信心。 “诗瑶老师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二皇子赢吗”那个太监再一次为皇上开口。 这样冷酷的电影始终贯穿了老陈的职业生涯,他的每部戏都有这样的角色和人物以及情节。 等到这个医生开口,叶凡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把自己拉出来的原因竟然和刘艳有关,看来他是发现了刘艳的身份,不过对于这一点叶凡也没有隐瞒,轻轻的点了点头。 原先沐应雄也只是单纯的想见一见林尘,互相认识一下,没想到出了这么些事情。 跟着医生和护士的指示他们走到了林庄的病房,几乎在进病房的那一刻,林芳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教训学生就跟演讲,听众没反应就很心累,班主任是很心累,心累心累着威胁她这个学期再无故旷课就只能被开除。 本来还一幅傻吊样子的二哈,这下反应迅速,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白音想起来了,乔之前去奥斯帝国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回来了。 “是老大,我这就过去。”属下对着老大轻声点了点头,按照老大的主意办事去了,而老大则盯着他的背影,久久的发呆。 三月,度过了料峭的春寒,阳光开始回暖,最正午时,外出活动只需要一件单衣就够了。 哪怕安飞俊不是最核心的子弟,但也绝不会放过叶莫,否则安家岂不是把脸丢到江北来了。 方珍珠也就任由她倒腾,现在看到正厅里这些都被孩子们给糟蹋了,就是方珍珠想拦都拦不住。 唐朝朝完全不害怕对方的威胁,毕竟王爷都还在呢,这老人家竟然还敢这么嚣张威胁,怕是没有领会到王爷的毒打吧。 我顿时愣住了——这个鬼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做事怎么颠三倒四的前一刻,还恨不得把我弄死,这一会儿,又要替我去死 莫非无可奈何地笑了,在墨堇年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之后,大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就望着她,迈开步子靠近。而墨堇年早已经,在放手的同时就是直接转身向场地外林殊和衫峰的地方走了。 第159章 电影梦工厂(40) 大崎秀雄,于**年入职国高。 具体的个人信息呈现在纸页,右上角的白底免冠照瞧起来斯文极了,笑眯眯的,鼻梁上架了个黑色扁框眼镜。 有桥本杏音的帮助,两人很快找到大崎秀雄的档案。 遗憾的是,档案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帮助和线索。 南野昭和璃姬只能明天多留意大崎秀雄。 守在门口的桥本杏音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走廊光线昏暗,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散发幽绿瘆人的光。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翻墙而出,朝家里飞奔。 璃姬欲哭无泪。 没想到J国国高jk女还有门禁qAq! 第二天一早,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顶着头炸毛长发的璃姬半截身子探出窗外。 阳光正好,天空正蓝。 国高男子制服穿在他身上,无端生出几分贵气。 “哦嗨呦!南野君,久等啦!”嘴里叼着奶油面包片的少女像只彩蝶,哒哒哒地冲出门。 “啾啾!”少年弯起暖色眸子,微鼓的脸颊顶住圆润的弧度,嘴角两边的红点上扬,笑语盈盈地点点头。 璃姬听懂南野昭在回应她“哦嗨呦!” 今天的任务——调查大崎秀雄,尽量两天内结束电影拍摄。 过去两天时间了,电影时长也够了,小高能点和大高能点也触发成功,就差最后一个happy ending的结局。 南野昭昨晚给璃姬发过消息,告诉她川上二十二郎被桥本杏音附身事。 所以当两人刚进校门恰巧碰见不良川上二十二郎时,璃姬忍不住紧盯他嘴角的疤痕。 川上二十二郎的语气硬邦邦的:“做什么?” 璃姬摸摸鼻尖:“听说前阵子川上君受伤住院,我很抱歉,不过川上君怎么会受伤?” 闻言,川上二十二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满脸无辜的璃姬:“我和他,都认得你。” 璃姬:“?!” 南野昭:“?!!” 无视情绪写在脸上的少女眼底的惊愕,穿着不规整的不良顽劣咧嘴一笑:“璃姬,你想找大崎秀雄?我知道他现在在哪。” 大崎秀雄……? 看着眼前本该吊儿郎当,违规违纪的不良露出违和的笑,璃姬顷刻间头皮发麻。 是桥本杏音。 倒是南野昭“啾”了声,朝川上二十二郎颔首。 既然助力送上门,人鬼合作又如何? 坐在办公室的大崎秀雄连打几个喷嚏,和他相处融洽的同事嬉笑调侃:“大崎这是被谁念叨呢。” 斯文男人无奈勾唇:“说不定是那群混小子背着我商讨逃课的混事呢。” “大崎,有人找!”抱着书匆匆离开的教师扬声喊了句。 大崎秀雄对众人歉意点头,边朝外走边思索谁能在这个时候找他,肯定不会是校长。 他推开门,看见站在走廊的一男一女学生,神色一愣。 大崎秀雄:“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找我有什么事?” 璃姬和南野昭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计划——她假装咨询贫困生资助的事,南野昭负责观察他的微表情动作。 她眨眨眼睛,脸颊浮现微红:“大崎老师,我想问问贫困生资助现在还能……” 男教师翘起的唇角一顿,镜片后的黑眸晃过一抹幽光,转瞬即逝又被敏锐的南野昭捕捉清楚。 大崎秀雄笑得和蔼:“先留下来填个表再回去上课。”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半小时才上课,你慢慢填。” 说罢,他的眼神忽然瞥向一旁乖巧陪同的南野昭:“这位同学可以先回去了,不能耽误学生学习进度。” 南野昭微微拧眉,不赞同地“啾”。 璃姬背着手扯扯他的衣袖,精致漂亮的脸蛋绽放璀璨的笑容,她一口应下并假意推搡南野昭,催促他离开。 作为负责人,大崎秀雄没见过皮相这么上乘的小姑娘。 他眸色暗了暗,随即恢复正常:“进来吧,去我的办公室。” 大崎秀雄的办公室当然不与其他老师混在一起。 他领着璃姬穿过过道,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隔间。 背对璃姬,男教师翘起的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他语气如常:“要好好填写资料哦,老师最喜欢乖孩子了。” 与此同时,南野昭真的乖乖听话回去上课? 自然不可能。 他脚下一转,来到办公楼后侧,仰起头细数楼层,最终紧盯那扇窗户。 窗前果不其然站着大崎秀雄。 他背对窗户站着,对面看不清的人影毫无疑问是璃姬。 璃姬还不知道南野昭正暗暗蓄力,只要有半点不对,他便会飞速爬墙而入。 大崎秀雄双臂交叠,背光而立:“璃姬最近有遇到什么困难吗?老师不介意充当树洞,倾听开导哦。” 他瞥见填在纸上的名字了。 璃姬闻言,迟疑地沉吟两声然后摇摇头,声音里难掩心虚:“没有,我很好,谢谢大崎老师。” 大崎秀雄不相信,他继续诱哄璃姬:“璃姬信不过老师吗?你知道的,老师见过许多遭受困难的学生,不经过有心开导很容易走上极端呢。” 他走到璃姬身侧,不着痕迹蹭过她白皙的手背,借着端杯子的动作掩盖过去。 如果说,一开始的轻蹭是璃姬的错觉,那么接下来大崎秀雄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真的有被冒犯。 “大崎老师?!”天知道璃姬差点ooc,她忍住打人的念头,继续与他盘旋,“我只是想申请资助,老师这是做什么?” 大崎秀雄慢条斯理锁上门,一步步朝受惊的女学生逼近:“我只是觉得璃姬有所隐瞒而已。” “璃姬一定听说过桥本杏音的事。”眼见璃姬神色有所松动,大崎秀雄决定放一记炸弹。 桥本杏音?! 璃姬敛住错愕的神色,佯装犹豫又想要倾诉的模样。 大崎秀雄心中嗤笑,嘲讽她的单纯:“桥本原本是个乖孩子,老师知道她急需用钱给她父亲填补债务,于是给她不少办法,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救下她。” 就目前情况来看,璃姬很难相信大崎秀雄的话。 大崎秀雄真的这么好心给桥本提不少“办法”? 璃姬有股直觉,大崎秀雄绝对是桥本杏音跳楼的直接原因——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大崎秀雄是吗? 第160章 电影梦工厂(41) 大崎秀雄是。 他十分自信能够攻破这个年龄段青嫩如刚泛粉红的桃子般清纯少女的心理防线。 果不其然,璃姬“真的”上当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紧张地咬紧下唇,小脸皱巴一团:“桥本……桥本因为不听老师的劝告,遭受打击才会精神失常坠楼的吗?” 遭受打击后精神失常,然后精神失常坠楼而亡? 大崎秀雄心中嘲讽暗骂。 桥本杏音这个蠢货给脸不要脸,浪费他的时间浪费他的金钱,死了就死了,非要搞得人尽皆知! 不过嘛,他面前愚蠢更甚的少女更合他的心。 璃姬不清楚大崎秀雄已经给她打上“愚蠢”“拎不清”“好骗”的标签。 大崎秀雄轻咳嗓音,示意璃姬坐在他身侧:“桥本的父亲是个酗酒成性的酒鬼,家里的钱财被他拿去赌拿去买酒,桥本很难维持日常开销……” 璃姬忍住起身逃跑的欲望,认真地提取大崎秀雄口中故事的主线。 在大崎秀雄口中,桥本杏音外刚内柔,委屈憋在心底,他费了老鼻子劲才“开导”她说出自己的心事。 至于心事是什么,大崎秀雄意味深长地勾唇,闭口不谈。 套了不少话,璃姬抬头看了眼时间,提出离开去上课。 大崎秀雄有心拦,却被她找了个理由搪塞。 他站在门前目视少女离去的倩影,眼神扫过她飘荡的裙摆、过膝袜勒出的腿肉,以及衬衫下朦胧青涩的弧度,眼神幽暗。 [“快到大结局了”] [“好恶心的老师,这种人不配为人师表”] [“这个时候,线索已经很明朗,就差最后的推理和细节处理了”] [“再给宝宝刷点糖,宝宝一定吃饱饱!”] [“妹宝真厉害(来自亲亲对象的肯定.jpg”] [“这期的男队友表现不如上两期啊(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还是小柯和小绪互相斗嘴有意思”] 璃姬直到看见站在楼梯间等自己的南野昭,提着心才重新落回肚里。 她快步上前,小声嘀咕。 南野昭全程安静倾听,时不时点头应和。 早课结束,他们默契十足地逃到器材室,锁上门。 璃姬抱住膝盖坐在运动软垫,身形颀长的南野昭微曲腿,单腿站立倚靠在堆叠一起的桌子边。 两人齐齐沉默,下一秒同时掏出手机。 【南野昭】桥本杏音受到大崎秀雄的胁迫,最终跳楼自杀。自杀前,桥本杏音向狐仙许愿,换来自己的重生。 【璃姬】川上二十二郎多半也向狐仙许过愿。 那怎么解释桥本衣柜里的血衣、被暴力撕掉的日记本、桥本脖子上疑似暧昧的红点,以及她酗酒的父亲去了哪? 璃姬挠挠头:“咱们直接问桥本,她会告诉我们吗?” 话音刚落,就听器材室的门被敲响。 “是我。”来人顿了顿,嗓音恹恹的,“川上二十二郎。” 是重新夺回身体主权的川上二十二郎:“我知道你们好奇,把门打开,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南野昭在脑中设想最坏的打算——以他的体格加力量,揍趴一个川上二十二郎不是问题。 于是,他护着璃姬打开门。 门外确实是川上二十二郎本人。 他的表情更臭更乖张,这才是不良本来的模样。 川上二十二郎不客气地“啧”了声,大大咧咧甩着膀子挤到窗边盘腿坐下。 不等璃姬两人询问,他直接开口道:“那件血衣是桥本的,上头的血……可不是她的。” 至于刀痕……“是桥本杀死她父亲,两人推搡争斗间不小心划到的。” 当然,桥本杏音也受伤了。 她的小腹至今还有一道丑陋、难以去除的伤疤。 “被撕掉的日记在大崎秀雄手里,不知道他有没有烧掉。” 川上二十二郎更像寻求能够倾诉的对象,一个能接受他内心的煎熬,又不会轻易四处宣扬。 “至于、至于吻痕,”他顿了顿,迟疑到声音逐渐变轻,表情狰狞瞬息又被他强行压下,痛苦到溢出呻吟。 “吻痕,是她父亲强迫她……卖身换钱。”川上二十二郎咳嗽两声,“大崎秀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要包养桥本。” 说得更难听点,大崎秀雄想要买走桥本杏音的身体。 璃姬疑问:“川上也向狐仙许愿了?” 川上二十二郎没否认:“对,那时候我希望再见到桥本,甚至希望她能够复活。” 结果没想到,桥本杏音复活是复活了,却与他共用一个身体,甚至有时候会强硬夺走他的身体操控权。 川上二十二郎尝到无尽的后悔。 “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要做什么?”璃姬收到南野昭的消息,主动问川上二十二郎。 川上二十二郎深深看了眼两人,尤其是璃姬:“我能看到,他对你是不同的,我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受制于桥本。” 他再次重复:“桥本,她就是个怪物!” 璃姬很奇怪川上二十二郎为什么会认为狐仙齐满与她的关系好,从哪里看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咽下满腹的疑惑,没有第一时间应下他的恳求——因为,狐仙齐满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清脆悦耳的铃声哗哗作响,眉心红痣的妖孽男人眨眨抹有金粉的眼睛:“谁要许愿呢?狐仙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哦~” 台词说完,齐满略过两人,亲昵地凑到璃姬面前,张开手臂一把环抱住她,并蹭蹭她脸颊:“小璃姬~又见面啦~” [“这个发展是我没预料到的(狗头保命”] [“哦吼,有没有经典名场面?”] [“就他这张嘴,肯定也说不过啊”] [“满身骚里骚气的狐狸精,就知道勾引我们宝!”] [“宝宝别被他勾了去qAq他是只没有道德底线的臭狐狸,看看我,我是你的大宝贝!”] 南野昭的脸色确实有些古怪难看。 可惜背对他的璃姬根本没看见。 璃姬挣扎地推开粘人的大号人形狐狸,嘴比脑子快一步直接把川上二十二郎的恳求说了出去。 齐满定定看了她数秒:“嘛~这不能算川上的愿望了呢,是小璃姬的愿望哦~” 身形颀长的南野昭见状,强硬插入两人中间。 高大的身体挡住璃姬,惹得齐满不满十分:“你是小璃姬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和璃姬酱亲近?你在嫉妒我们两个的关系比你强?” 南野昭额角冒出十字:“啾!可乐!” 齐满嗤笑:“我没空陪你在这玩过家家的小游戏。起开,别挡路!” 自从狐仙出现,表情就一个劲变化的川上二十二郎:“狐仙大人,请务必救救我!!!” 被打断施法的齐满不悦蹙眉,随即想到什么,脸上扬起绚烂的笑:“这事,小璃姬说得算呐~” 隐隐觉得齐满甩锅的璃姬嘴角微抽。 川上二十二郎闻言,目光灼灼地盯住璃姬:“璃姬,我知道你想要调查真相,我现在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一定救救我!我真的忍受不了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许下这个愿望,那桥本杏音会去哪?”璃姬疑问。 齐满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自然是她先前就该去的地方啊。” 桥本杏音已经死了,她不甘就这么死去,诅咒并报复伤害过她的所有人: 【狐仙大人,如果您听见我的声音,求您实现我的愿望——当真相被揭发的那天,就是死亡彼岸花绽放之时】 璃姬想了想:“那就许愿揭发真相后,川上君恢复正常好了。” 南野昭没想到璃姬嘴这么快。 一个没看住,就撒欢了。 他想拦也迟了,只能怒瞪引诱她的齐满。 齐满眉眼写满得意,他得逞坏笑:“呀嘞呀嘞~小璃姬应该没忘记向狐仙大人许愿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高价值的东西吧。” 话音落下,就见松口气松到一半被噎住的小姑娘捂嘴猛咳。 边咳边摆手:“……咳咳咳,我当然、当然没忘记。” 璃姬大大的眼里闪过心虚。 好吧,她忘记了qAq 只要不缺胳膊缺腿,她……她干就是! *** 【爆!当初桥本坠楼另有隐情?!】 【桥本杏音与川上二十二郎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桥本杏音是冤死的?】 【桥本杏音还魂】 …… 数道爆红的帖子被顶上热榜,刷到帖子的众学生半信半疑点进去。 与此同时,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得到璃姬的大崎秀雄忽然收到夺命连环电话轰炸。 他不耐烦地蹙眉,接过电话:“摩西摩西……什么?!还不快把帖子删除!把发帖的人给我找出来!我要告他污蔑!” 找,是肯定找不到的。 狐仙出马,一个顶俩。 气得暴跳如雷的大崎秀雄不得不放下着急得到璃姬的心,转头处理这起恶性事件。 然而,有些真相一旦被揭露在阳光下,乌云便怎么也遮挡不住她的锋芒。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大崎秀雄才惊愕发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崩溃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一手拿起美工刀的刀片,对准自己腐烂的手臂就是一刀。 没错,大崎秀雄的身体出现轻微的腐烂。 他看过医生。 可惜没用。 没有任何病因征兆,毫无原因的腐烂几乎击碎他往日伪造的斯文和善,性子越来越阴沉。 大崎秀雄开始患有幻觉。 他总觉得周围的同事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总觉得周围的同事下一秒就会拿起刀狠狠地捅向他。 毕竟,大崎秀雄亲眼看见发疯的桥本杏音是如何赤脚拿刀,一刀刀捅死妄想卖了她的酒鬼父亲的。 “听说了吗,大崎秀雄居然疯了。” “东方有句话说的特别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看,帖子上爆出的料八成是真的。” 直到警车的鸣笛响彻云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象征坚韧不拔的蒲公英盛开在了炎炎夏季。 烤人的夏风吹来,蒲公英种子的白色冠毛随风飘向湛蓝的天际,远处是一片光明。 直到副本结束,璃姬都没遇见齐满前来收“筹”。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电影梦工厂]命题——成功完成三次电影参演】 【副本将于五秒后自动锁定关闭!】 【请玩家务必确认脱离副本[电影梦工厂]!】 【五!】 南野昭眼中只剩下璃姬一人,他上前走到她身边,轻轻戳戳她的脸颊,亦如之前。 【四!】 璃姬被戳的不明所以。 好在马上下班,她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一回啦。 【三!】 南野昭忽然开口:“你不是想知道‘草莓’真正的意思吗?我告诉你好不好,笙笙。” 璃姬,也就是姜笙笙满头雾水,她张张嘴想要反驳:她现在不想知道了。 可惜言灵师出口即锁,她被迫点点头,开口道:“我想知道。” 【二!】 璃姬瞪大眼睛。 南野昭莞尔:“是喜欢,喜欢笙笙,最喜欢笙笙。” 【一!】 他俯下身,虔诚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即使感受到她微僵的脸色,南野昭的心情依旧很愉悦。 他动用言灵,郑重严肃地开口:“我会永远喜欢你,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副本世界锁定中!】 【脱离副本成功!】 第161章 后记与番二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完成副本[电影梦工厂]!ooc程度小于15%!达成完美演绎!】 头一次进入到轮回本的姜笙笙揉揉肿胀的太阳穴,躺在床上散发咸鱼气息。 她合上眼睛刚酝酿出睡意。 朦胧间,姜笙笙似乎听见耳畔响起的滴答声。奇怪,她不是刚从游戏副本中回来么? 【日常向角色扮演启动中——请宿主做出选择……】 【3!2!1!】 【倒计时结束,默认宿主接受日常向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者[姜笙笙]——[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启动中】 “今天咱们扒一扒深夜聊天区新来的漂亮妹妹——小姜不吃姜片。”八卦区的老主播哼笑两声。 刚开播没多久,闻着瓜味飘进来的直播间观众眼前一亮,弹幕刷个不停。 [我知道我知道,是位漂亮的垂耳兔妹妹] [听说深夜聊天区的其他主播这几天收益惨淡] [啧啧啧,其他区的大佬都消失了] [别卖关子了,说点大家伙不知道的瓜,漂亮妹妹我还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蹲到] 老主播咂咂嘴,伸出手,大拇指与食指相贴来回搓动两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先给主播刷点,主播好有动力继续讲不是?” [看在漂亮妹妹的份上,给你刷点,一天天净惦记哥几个比脸还干净的兜] 老主播笑了两声,继续道:“小姜是位稀有的垂耳兔。”他神秘兮兮地转动眼珠,小声说,“垂耳兔,据我所知整个星际A区就一两位吧,还都被保护起来,现实中根本见不到。” [垂耳兔,这一族还存在?!我还以为书上写得都灭绝了呢] [哥们有幸远远碰见过一回,颜值绝对整个星际的巅峰了] [哎呦,说半天垂耳兔妹妹啥时候开播?] 老主播嘀咕念出弹幕,转头回复:“小姜妹妹开播的时间一点不固定,全看她心情。” 聊天聊到一半,吃瓜直播间的观众毫无征兆地缩减一大半。 不明所以的人满头雾水:[网卡了?平台又崩了?] 直到老主播拍拍脑袋,语气遗憾:“是垂耳兔妹妹开播了,今天八卦先到这吧,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 姜笙笙是星际A区极其稀有的垂耳兔一族。 他们垂耳兔一族数量稀少,又分居各星系星球,行踪不定,一度被列为高级濒危保护群体。 今天是她第三次开播。 姜笙笙直播不是为了盈利——光是星际联盟给出的海量资产足够她嚯嚯到老死。 她就是想要找人聊聊天,结果没想到居然一炮而红,惹得不少人眼红。 还未进入成熟期,已经进入半成熟期的垂耳兔妹妹单手撑着下巴,肉嘟嘟的脸鼓起,唇红齿白,俏生生得可爱。 她歪歪头,精致漂亮的脸蛋挤到镜头前:“嗨嗨嗨,晚上好呀各位宝宝们。” [老婆叫我宝宝(脸红尖叫捂脸.jpg] [晚上好,老婆大人,今天依旧这么的迷人(狗头叼玫瑰] [宝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把我想死了]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垂耳兔妹妹] [今天这身很漂亮哦] 坐在电脑前的姜笙笙笑弯明亮清澈的红眸,两颗纯度极高的红宝石一般的眸子直勾勾注视镜头,就像她与你真的对视。 “今天特地选了这套裙子。”她站起身后撤几步,确保屏幕容得下她。 薄荷绿的颜色充满生命力,荷叶边无袖短款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材曲线,V领露出笔直的锁骨,事业线感人。 雪白渐变的长卷发披在脑后,最吸睛的,是她顶在头顶的一对长长的软趴趴的毛绒兔耳朵。 笔直纤细的小腿被蕾丝白袜裹住。 漂亮垂耳兔妹妹俏生生的,更像颜值区的主播。 [你:一下班就看见宝宝直播,心情都跟着变得美好了] [你总来了,其他应该也不远了(滑稽脸.jpg] [兔兔宝宝今天直播得好晚啊,比昨天晚了半小时诶] [好美的垂耳兔妹妹,嫩生生的] 姜笙笙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重新趴回桌边。 小姑娘水灵灵的精致脸蛋直直怼到镜头前。 正捧着脸痴痴看直播的观众冷不丁感受美颜暴击,呼吸跟着一窒,整个人恨不得醉进妹宝含着星光的黑眸中。 姜笙笙疑惑地歪歪头,纤细的手指戳戳屏幕,声音软糯娇憨:“半小时而已,再说了,我可是为了你们选了很久的衣裳才耽误的。” 被手指戳得镜头紧跟晃动的观众: [宝宝宝宝宝宝慢点慢点,我要看不清宝宝啦] [你:小姜同学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哦] [SAtAN:老婆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我说什么来着,都来了] [妹妹脸上的笑快要藏不住啦] 看见这条弹幕,姜笙笙下意识摸摸唇角,小声疑惑呢喃:“真的有这么明显?” 她摇摇头,先一一道谢粉丝送上的礼物,然后才回答你和SAtAN:“不是今天,是明天我要去表姐家一趟,我们要去逛街。” 原来是出去玩呀。 垂耳兔妹宝的表姐……大概率不是垂耳兔。 早就预料到他们会问,姜笙笙臭屁地翘起唇角,亮晶晶的眼中“夸夸我,厉不厉害”的光挡都挡不住:“当然不是垂耳兔啦。” 【你赠送礼物***】*520 【SAtAN赠送礼物***】*520 【我看未必赠送礼物***】*520 ………… 直播间的人数坐火箭般直线上升。 漂亮稀有妹宝眼睛转圈,晕乎乎地根本赶不上他们刷礼物的速度。 她沉吟几秒。 “大家刷慢点啦,我快要感谢不过来啦。”红着脸的小姑娘对着镜头比了个标准可爱的心,然后丢出数个飞吻,“好啦好啦,给宝宝们回礼。” [兔兔向我比心,兔兔给我亲亲!] [我是变态我承认,我真的很想亲老婆的兔耳朵(馋到流口水.jpg] [耳朵……很敏感的吧] [摸一摸,妹妹会不会炸毛] [啊,毛绒绒的小尾巴炸出来,含在嘴里一定很甜很软,像一样] [你:宝宝,明天打算去哪里逛街玩呀] 忙碌一天,放松紧绷肌肉靠在皮质软椅上休息的男人翘起唇角,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望向妹宝,眼中的宠溺恨不得把人腻死其中。 第162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2) 看见[你]这么问,慢他一步的其他男人恨恨咬紧后槽牙,心里暗骂心机老男人。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你]心里的小算盘。 算盘珠子都快崩他们脸上了! 想要偶遇宝宝\/妹宝\/笙笙\/老婆?! 他们……他们也想qAq 想要和垂耳兔宝贝面基(他们q大h好,长相帅气,可圈可点,肯定不会让宝宝失望的!) 姜笙笙一手绕着银白渐变银灰的卷发,一手戳戳镜头,没好气地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同学不行哦。” 网络上怎么聊都行。 线下见面就……她不怕见光死,她怕对面见光死。 [又戳我的脸,坏妹妹] [阿莫猫:迷死人了宝贝] [宝宝宝宝今天是不是该玩玩pk啦?] 姜笙笙转悠红眸,顺其自然跟着弹幕转移话题:“嗯嗯……确实要打pk啦,你们有什么新鲜的玩法嘛?” [米粥的草莓:小宝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咱们五排呀] [你:宝宝想打嘛?] [不是说好pk的吗] [妹宝妹宝,再和倩倩pk一把呗(色色笑.jpg] [小鱼冻干:想看乖宝跳舞了qAq] [嘿嘿……妹妹的兔耳朵一跳一跳的] 米粥的草莓是游戏区的大佬,身临其境的枪林弹雨他玩得贼六,姜笙笙也被他带着上过分。 她瞥了眼时间,有心想要拒绝——早睡早起睡个美容觉,她明天还想和表姐一起逛街呢。 姜笙笙心虚地无视[米粥的草莓]的话,笑着拍拍手:“那就找倩倩pk,不知道她有没有空诶。”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这头话音刚落,那头倩倩就发来pk邀请。 姜笙笙接下。 倩倩是舞蹈区的主播,火辣辣的紧身鱼尾红裙勾勒迷人的腰线,风情万种的模样勾得小姑娘红了脸。 早就和出了名的垂耳兔pk过,深知她害羞性子的倩倩勾勾唇:“小姜还这么容易害羞,咱们今天玩点简单的,姐姐教兔子跳舞。” 倩倩那边的弹幕刷得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哇哦,倩倩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刚刚跑对面看了几眼,啧啧啧,那阵容,真是太恐怖了] [都是卖的,有什么骄傲的,超级稀有垂耳兔又怎样,还不是要捧大哥的臭脚] 【用户望**添已被禁言!】 只要一pk,鱼龙混杂的人往里进,好好的直播间都会被搞得乌烟瘴气。 成功抢到房管宋卿修和祁义晴不约而同眯起眼睛,势必维持住兔妹直播间的清净。 姜笙笙这会儿正沉醉于大姐姐危情美貌无法自拔。 闻言,她脸色再红:“好哦。” 倩倩选了几个,垂耳兔直播间里的大家长每每pass,不是太暴露就是太累,气得倩倩无奈抽抽眼尾。 她真的怀疑,榜单大佬那一串根本就是三岁小孩,垂耳兔妹妹出来玩还挑三拣四的。 得亏人家小姜同学脾气好。 最后还是姜笙笙好说话,应下一个不算辣的甜妹舞,不到一分钟,学起来不难跳起来也不累。 [被害羞宝宝香迷糊了] [老婆乖乖给我跳舞,我何德何能啊(美到冒泡] [小甜妹,是味的垂耳兔] 【你赠送礼物***】*520 【小鱼冻干赠送礼物***】*520 【就要吃兔子赠送礼物***】*520 ………… 倩倩早就知道姜笙笙直播间都以老公自居。 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好奇,小姜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制得住破10w的老公粉,不让他们拈酸吃醋,互相掐头花。 如果姜笙笙知道倩倩心底的好奇,她一定欲哭无泪地瘪瘪嘴。 哪里没有拈酸吃醋啦,她每天都要哄一哄,有时候还得装聋作哑。 要说最令姜笙笙印象深刻的,一定是她第一个观众[你]。 甜滋滋的音乐像踩在柔软的,带着夏初刚有的清甜,漂亮妹妹明眸皓齿,头顶的长长兔耳朵一晃一晃。 跳了两三遍,体力极差的漂亮妹妹就坚持不住地微张嘴巴,小声急促地喘着气。 镜头后的男人们不动声色吞咽口水,只觉得整颗心都迷在漂亮妹妹身上,心甘情愿落入名为“意乱情迷”的甜网。 小姜作为一只喜欢宅在家里的兔子,细胳膊细腿摸起来滑嫩嫩的,肌肉根本摸不到。 这会儿蹦跶两下,小腿肚酸得疼。 她摆摆手,亮晶晶的红眸眨呀眨,气息不稳地说:“歇会儿歇会儿,歇会儿再放音乐跳。” [这就是星际稀有垂耳兔的魅力嘛,呜呜呜老婆我爱你] [是只跳舞给老公看的甜兔兔] [都是老公粉吗,这么恐怖] [我们妹宝老婆多可爱,老公粉咋了] [再亲亲吧老婆(kisskiss] 老婆微微张开小嘴,露出红红的舌尖不就给老公亲的嘛(*^w^*) 对于舞蹈区的倩倩来说,这点运动量还不够她日常开播前热身运动的。 她顺着姜笙笙的意思坐下来,先感谢一波粉丝的礼物:“感谢***,***……老板们,今天带小妹妹下场玩,老板们依旧这么给力。” 姜笙笙收到倩倩的眼神提示,忙不迭直起身,漂亮脸蛋怼到镜头前,甜滋滋地亲亲两下:“感谢大家的礼物啦。” [好敷衍……但是被宝宝亲亲了诶!] [宝宝宝宝宝宝啊啊啊啊(尖叫阵亡] [香香甜甜的吻] [还是宝宝实在,知道老公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色狗叼玫瑰.jpg] [有生之年谁能追到垂耳兔妹妹,我就、我就哭给妹妹看嘤嘤嘤!] [老婆是我们大家的!] [还想被亲亲,再给点奖励吧宝宝] 休息的时候姜笙笙就和倩倩闲聊。 估摸着休息时间够了,怕姜笙笙那边榜单上的大老板等得不耐烦,倩倩主动提出抓紧pk。 姜笙笙半开玩笑地打趣,活跃气氛:“倩倩大美人是不是又应了别的妹妹的约,我不是你唯一的大宝贝啦?” 她和倩倩私下里加过好友,两人一起出去吃过饭逛过街看过电影,性格等各方面挺合得来。 倩倩妩媚一笑:“是呀是呀,我还有别的大宝贝要宠幸。” 姜笙笙:qAq 玩笑归玩笑,甜妹舞还是要跳。 漂亮妹妹的雪白渐变卷发披在胸前,笔直的锁骨隐隐若现,毛绒兔耳朵跟着摆动。 弹幕很给力,炫彩的礼物特效几乎遮住漂亮妹妹,不得已老大哥[你]下场控制。 [你:刷礼物慢点,不要挡住宝宝] [SAtAN:老公有钱还不能给老婆花,这是什么理?] [你:在外面别找事,回家怎么内讧都行] [这就是正宫的魅力(狗头保命] [SAtAN娘娘一定要胜利呀,把小姜女皇陛下的心拢到咱们宫(狗头保命*2] 第163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3) 重新回到自己的舒适区,软趴趴的妹妹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软椅靠背,浮在脸颊的红晕还未消散,杏眼水灵灵的。 日常连麦的时间到了。 直播间里不论老人新人个个摩拳擦掌,势必抢下唯一的位置——能和宝宝更近的交流,谁不稀罕? 姜笙笙没签下水果平台提出的A级合同。 她不想把直播这事当作996,大家和和美美聊聊天。 至于后台打赏的金额和礼物……全被她以礼物的方式线上购物寄到粉丝手里。 不说全部,至少一半以上的观看她直播的观众都或多或少收到过礼物。 潜水录屏的大佬们如雨后春笋般齐齐刷弹幕,看得新来的萌新瞠目结舌。 没办法暗箱操作背后动手动脚,只能指望幸运女神眷顾自己,成全自己和宝宝的爱情之路。 [你:宝宝选我,我给宝宝吃饱饱(撒花花] 【你赠送礼物****】*520*520*520…… 宋卿修拎起手提包,在一众员工错愕的眼神目视下乘坐专用电梯去了停车库。 “宋总今天有急事?这么早下班很不对劲。”前台小妹闻言,意有所指道:“宋总今天笑得很灿烂,心情应该很好,听说策划部都发朋友圈,祈祷boss每天都有好心情。” 那可不,策划部可不想天天面对笑眯眯但气场莫名逼人的总裁威压。 [SAtAN:老婆老婆,我们好久没语音聊天啦,今天能不能让我视频一波] 【SAtAN赠送礼物****】*520*520*520…… immortal(不朽)车队内,坐在观众席前排的红发男人半翕眸子,单手剥开糖纸。 淡淡的芒果味弥漫在唇齿间,他鼓动腮帮,糖球被他滚到左边,舌尖抵住,脸颊顶出微圆的弧度。 车队里的其他人早就知道他们吉祥物祁义晴喜欢甜食,尤其是芒果味的。 祁义晴单腿曲起踩在塑料凳边,另一条长腿无处安放的窘迫歪着,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屏幕中笑颜如花的妹宝。 “小七,看什么这么入迷,喊你这么多声都没听见?”车队队友凑过来一看,没想到平日玩世不恭,很少提起女人的吉祥物在看女主播。 他哼笑两声,脸上扬起促狭的笑:“这是谁,能把咱们小七迷成这样,真不简单。” 祁义晴危险地挑起眼尾:“我老婆,胆小害羞的兔子。” [有且仅有:姐姐,选我我超甜哒] 【有且仅有赠送****】*520*520*520…… “终于能休息了。”机甲院内,浑身汗涔涔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学员双腿发颤地踉跄走出模拟战场。 他瘫坐在地,一扭头却看见同伴孟子慕正双目痴痴地盯住屏幕,一点儿不狼狈——和他们比起来。 孟子慕,星际第二军校机甲学院最有潜力的新生。 他的精神等级SS,双S在整个星际也是出彩的,操控机甲更是牛得一批,狂甩同级学员几条街。 他们看着看着,便只剩下羡慕和佩服。 此时此刻,天骄之子配置的孟子慕正沉溺直播无法自拔。 模拟战场发泄一通根本平息不了他心尖的躁动,整颗心全然投落能够轻易牵动他心魂的漂亮妹妹身上。 妹宝,他最最最爱的垂耳兔姐姐,真的可爱到令人滋生不轨想法,一辈子把她藏起来。 [Z.:小姜同学选谁都好qvq] 【Z.赠送礼物****】*520*520*520…… 看见熟悉的id,军校卫生所内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正常极了,唯有眸色渐深。 顶着一头妹妹头的男人笑颜如常地写下诊断书,给前来开药的学员打包好药剂,同时叮嘱事宜后目送他离去。 关上卫生所的门,孟泽脱下圣洁的白大褂。 修身的禁欲衬衫勾勒他细窄有力的腰线,薄薄衣裳下流畅的肌肉线条昭示他的格斗术一点不弱。 忙碌一天的卫生所送走最后一位病人。 孟泽的发言惹得一众男人嘲弄嗤笑,暗骂他个心机狗,说不在意,谁又清楚事实? 谁知道他到底真的不在意? 孟泽在意吗……他在意得要死。 没有人不觊觎他们捧在心尖的漂亮宝贝兔,孟泽也不例外。 他习惯了伪装,也想在姜笙笙这里留下更深一层的不同的印象。 “叮咚!叮咚!”来信的提示音打破寂静的夜。 孟泽点进去——是他孪生亲兄弟孟子慕发来的消息。 【有且仅有(子慕)】孟泽,你别跟我抢姐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唯独她不行! 坐在值班室冰冷的板凳上的男人动动僵直的长腿,笑到眯起的眼睛晃过一抹晦涩。 孟子慕或许不清楚,他对姜笙笙的喜欢、痴迷、爱恋全全通过玄乎的共感传到他心尖上。 他早就割舍不下了……也许他从未想过面对,毕竟不知不觉间,他对垂耳兔产生了好奇。 渐渐的,好奇变了味道,酝酿出浓浓地占有与爱。 没收到亲哥回复的孟子慕气鼓鼓地瞪圆眼睛,无辜的狗狗眼倒映出他的错愕与心虚。 ……宝宝那么漂亮那么可爱,他亲哥喜欢上姜姜不是早晚的事? [我看未必:乖宝多哼哼歌,声音很好听] 【我看未必赠送礼物****】*520*520*520…… 单人专属休息室内,新晋顶流歌手躺在沙发上,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油光锃亮的皮鞋微微晃动。 他挪开手机,冷白的光打在清冷的眉眼。 杭启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两个像素点,仍端着波澜不惊的脸,唯有黑眸隐隐闪过的愉悦与期待。 “我说,你这首小甜歌又用那个身份?”经纪人涛哥拧眉,“要是让你的粉丝知道你私下里写甜歌,指定大跌眼镜。” 骨节分明的手指富有节奏地上下隔空敲点,一个拍子一个拍子,他闻言抬眸:“嗯。” 习惯自家艺人的寡言寡语,涛哥指了指外头:“我先带人进去调整设备,等会儿进来试音。” [夏天啃树皮:宝宝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 【夏天啃树皮赠送礼物****】*520*520*520…… [hoey:很可爱] 【hoey赠送礼物****】*520*520*520…… [小鱼冻干:乖宝选谁我都不会嫉妒的(口是心非.jpg] 【小鱼冻干赠送礼物****】*520*520*520…… [塔拉蹦吧:娇娇宝贝上次答应好的事呢?] 【塔拉蹦吧赠送礼物****】*520*520*520…… 第164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4) summer乐队常驻粉红高跟鞋酒吧。 微醺的灯光营造醉人的气氛,身穿紧身工字背心的男人流畅的肌肉线条看得人一阵眼热。 肩宽窄腰,肱二头肌发达有力,米徽敲下鼓槌,强音镲在晃动的光下波澜闪烁,summer鼓手生了张野性十足的脸。 下场休息的时候,米徽听见熟悉的提示音——他点进去,危险又迷人的凌厉眉眼蓦然柔和几分,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跟着柔软。 “是小兔子开播了?”皮质旋转座椅旁,summer吉他手挑起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米徽,“公平竞争。” 米徽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戏游捋顺额前的碎发露出额头,他妖媚的狐狸眼隐约透露意味不明的笑,黑色工装裤配上同色皮靴,帅气逼人。 “困死我了。”整天睡不够,精神萎靡的summer主唱跳下台,手里晃动橙黄的甜酒,冰球折射微醺的光,“诶——你们怎么也在看我老婆?” 斐景和抹去眼尾溢出的泪花,萎靡的眼睛陡然瞪大,凑上前同时亮出手中正疯狂刷礼物的直播间。 好嘛,summer在场三人齐齐沉默。 “怎么?今天的威士忌不烈?一个个这么沉默。”刘海挑染的男人戏谑挑眉,迷人的五官更显深邃,鼻尖芝麻大小的红痣极其吸睛。 曲星野坐下直接翘起二郎腿,单手撑住下巴心情愉悦地哼哼两句。 作为summer的主说唱,他独特的嗓音自在性感醉人。 曲星野想到半分钟前,自己发出的话就忍不住笑弯黑眸。 他的id塔拉蹦吧:娇娇宝贝上次为了一碗水尽量端平,特地哄他,要给他单独连麦。 曲星野长指轻点杯口,仰头咽下杯中烈酒。 他如何看不出娇娇宝贝眼底的心虚,但他就喜欢逗她,尤其喜欢把人逗炸毛再耐心性子哄好,乐此不疲。 回过神的曲星野敏锐察觉气氛的古怪。 他狐疑地放下杯子,抬眸却正对三人复杂的眼神:“?” summer乐队的四位主干成员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末了还是斐景和打了个哈欠主动开口打破微凝的空气:“曲星野,你喜不喜欢毛绒绒的兔子。” 啊,品种极其稀有的垂耳兔的那种。 曲星野这下眼神变了。 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举起手机——屏幕里,垂耳兔妹妹单手撑住下巴,笑语盈盈地感谢礼物。 沉默,是今晚的粉红高跟鞋酒吧。 夏天啃树皮(戏游)\/hoey(米徽)\/小鱼冻干(斐景和)\/塔拉蹦吧(曲星野):……该说不说,老婆的魅力他是真服气了qAq [xZZ: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成为幸运观众] 【xZZ赠送礼物****】*520*520*520…… 星际中东第一大学内,文质彬彬的许教授留在学校备课。 办公桌上昏黄的护眼台灯晕染他手边的白纸,男人的五官被光与影描摹更显俊气。 他摘下金丝眼镜,指腹按压眼角揉捏,缓解眼部疲劳带来的酸涩辛辣。 批改学生作业的过程很枯燥无趣,但许之洲抬眸看向架在一旁的手机,里头正播放小姑娘被弹幕逗笑,咯咯笑个不停的画面,他的心又似枯木逢春。 “许教授还没下班?”路过的同事敲敲办公桌旁的玻璃窗,笑着打趣:“还是年轻好,熬得住夜。” 虽然现在才晚上十点多。 许之洲斯文勾唇:“记录好成绩就结束了,你先走,我知道检查电气安全。” [阿莫猫:妹妹明天记得多涂点防晒,天气很热,我寄给你的用料很安全,放心使用] 【阿莫猫赠送礼物****】*520*520*520…… 仲子羽喜欢养蛇,家里有条清秀的小白蛇,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夏天喜欢钻角落里不出来见人。 他照常喂食后扭头再次埋进产品研发中。 作为护肤品研究大师,仲子羽亲自率领团队注册的“绛荼”品牌好评如潮,销售点数稳定上升。 他摘下护目镜,将载玻片丢到小铁盘中,仔仔细细在水龙头下冲洗双手和实验器材。 “仲先生,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亲自签署。”小助理递上申遗单,兴奋得脸颊通红,恨不得当场化身小迷弟。 完美复刻出古蓝星的古早化妆品,他宣布,仲先生就是无敌的! 此时此刻的仲先生转悠眼珠,狡黠地点进后台戳戳姜笙笙:【妹妹收到快递没?记得反馈使用效果哦。】 至今没加上垂耳兔妹妹的绿泡泡,是他还不够努力_(:3」∠)_ [西红柿:上次妹妹还说喜欢紫色的眼睛?这次呢?] 【西红柿赠送礼物****】*520*520*520…… 混乱不堪的地下乱斗场,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捧着高脚杯的男人愉悦地弯起流光的紫色眸子。 同色系的紫装马甲紧紧箍住他的腰身,黑色衬衫平白增添几分蛊。 季昂笑眯眯地转过身,炽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查清楚了?我从不冤枉好人,没问题就把人带过来。” 毕恭毕敬的刀疤脸:“是,老板!” 季昂无趣地撇撇嘴,注意力从外头血腥味正浓的乱斗场抽回,重新落回小主播身上。 “…得让人查查,别什么脏东西都寄给她。” [Ag:宝宝上次送的胸针很可爱] 【Ag赠送礼物****】*520*520*520…… 中东第一大学内,篮球馆灯火通明。 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又被青年抬手捋到脑后,露出亮晶晶的明亮眸子。 他摘下运动发带,拿起前台桌上的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哇哦,柯靳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诶?”听见消息提示音的篮球队队友嬉笑走上前,勾肩搭背地拍拍他的后背。 队友晃动手里属于柯靳的手机——清脆的提示音惹得柯靳红了耳尖。 不知道他是羞的,还是打球热的。 “是谁啊,柯靳你还关注人家,肯定很漂亮,毕竟你小子就一颜控。” 无视身后队友善意的调侃,柯靳边扯过毛巾擦干,边朝更衣室走去,同时点进直播。 当然是他老婆小兔子咯。 [就要吃兔子:寄给宝宝的戒指好看吗?] 【就要吃兔子赠送礼物****】*520*520*520…… [米粥的草莓:小宝喜不喜欢珍珠?已经寄给小宝,记得接收哦] 【米粥的草莓赠送礼物****】*520*520*520…… 第165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5) 灵魂画家“skull(骷髅头)”画风黑暗阴郁,喜欢他画风的大有人在,气得老古板直跳脚。 光线昏暗的画室里,男人微微偏头调颜料。银色耳钉垂落的银链随着动作晃动,衣领倾斜露出锁骨。 绪忆山翘起唇角,满意地看着面前画板——以灰黑色调奠基的背景中,唯有一抹白金欢快转动裙摆。 “咚咚咚!” 又是每天三更半夜扰人清梦的邻居闹出的动静。 绪忆山正好心情地哼着歌,一心两用——看漂亮妹妹直播,同时手下画笔倾斜,动作不停。 同一时间,绪忆山隔壁。 浴室浴缸蓄满的凉水被挤出大半,令人惊艳的蓝色鱼尾翘起又落下,挤在空间逼仄的浴缸瞧起来憋屈极了。 霍以贤眨眨眼睛,嘴角两边的红点异常夺目——为了能见到倾慕的姑娘,习惯生活在深海的物种真的傻傻地与海巫做交易。 他用语言系统换取上岸的机会。 从今往后,霍以贤没法正常开口说话表达情感,他无师自通整出一套新的语言系统。 零星的词语搭配肢体表达,遇见他的人虽然奇怪但尊重——怪胎常有的事,就这么大还中二的属实少见。 “草莓……” *** [哇,好多人啊.jpg] [不愧是热榜第一的垂耳兔,就这榜大哥的能力不得不服] 【用户你**啊已被禁言!】 [还得是你皇后,这手速啧啧] [还有三秒自动抓去,好激动] [宝宝!老婆!兔兔!(阴暗爬行] [在座的各位都是变态?] [变态招你惹你了,谁还不是兔兔手里的一条狗] [今天抓到谁,我都与他不共戴天(咬手绢.tif] 时间到,连麦位自动跳上一位。 看着不熟悉的id不熟悉的头像,榜单上的大佬齐齐沉默。 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笑话其他尝不到甜味的情敌。 “哈喽哈喽,听得到嘛?”姜笙笙想了想,确实没见过这位萌新,然后果断开口率先出击。 意料之中的某人眨眨眼睛,口罩下的脸颊氤氲红晕,沈承熙小声回:“姜宝晚上好。” 沈承熙的直播间观众炸开锅: [怕溪哥吃苦,又怕溪哥开路虎(沧桑点烟.jpg] [一边是我男神,一边是我老婆……可恶的溪狗!还我老婆!] [谁能想到,只是真心话大冒险真让这狗东西吃上饭了〒▽〒] [这位妹妹好眼熟?姜宝?] [我老婆(狗头叼玫瑰.jpg] 【用户萝**兔子已被主播溪禁言!】 [……?] [???] [不是吧,老溪,口嗨一句至于占有欲这么强?] 对面的头像是只叼着兔子的萝卜男,姜笙笙和沈承熙东扯西扯,偶尔被沈承熙的害羞逗笑。 漂亮妹妹乐得花枝乱颤,含蜜一样的嗓音听得直播间的观众晕乎乎,骨头跟着酥了。 姜笙笙直播的时间不定,长短全看她的心情和体力。 这会儿生物钟到了,困得妹宝直打哈欠,眼尾殷红可怜巴巴的。 [你:宝宝困了?下播睡觉吧] [好绝的一张脸,女娲下来咱俩谈谈] [呜呜呜又遇到命定老婆大人了(递上狗绳] [SAtAN:变态禁止自娱自乐] [哥,你难道不是变态?] [阿莫猫:妹妹早睡早起,真是乖宝贝] [小鱼冻干:明天还能直播嘛乖宝(可怜巴巴的猫猫眼.jpg] [老婆大人明天直播吧嘤嘤嘤] [没有老婆,干饭都不香了] [这直播间的老公粉这么浓?] 姜笙笙揉揉眼睛,声音微微沙哑依旧好听:“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这样。” 漂亮妹妹软乎乎地比了个心,扑到镜头前亲亲镜头:“感谢今天送礼物的宝贝,下次再见啦~” 镜头一黑,热度直飙的直播间关闭。 第二天,姜笙笙和表姐会面。 结果没逛多久,表姐就被一通电话喊走,公司有急事唤她回去签字。 姜笙笙不强求,也没打算打道回府。 俗话说,来都来了,不逛逛花点钱都对不起今天早起挑衣服化妆的时间。 “今天有画展,去不去?”不知多少次听见画展,起了好奇心的垂耳兔妹妹眼睛放光,脚下一转决定去看看。 画展有现票,很便宜,一杯奶茶的钱。 是灵魂画家skull的画展,来往的人很多,看得出来名气不小……垂耳兔妹妹不了解这些,艺术细胞少得惊人。 但该有的欣赏艺术的能力刻在骨子里,她最终停在一副挂在墙上的画前,微仰下颚抬头看。 直到身边的人忽然轻咳,姜笙笙才发觉自己挡住别人观看欣赏。 她窘迫得红了耳尖,悄咪咪挪动脚。 “宝宝还没告诉我,寄给宝宝的戒指好不好看,喜不喜欢呢。” 看着漂亮妹妹被吓一哆嗦,偏过微红的脸颊,震惊地瞪大眼睛狐疑看自己,绪忆山风流挑眉: “胆子这么小?还真是只胆小的兔子。”不能再逗妹妹,逗炸毛还得是自己哄,要是逗脱了才得不偿失。 绪忆山收起顽劣的性子,笑得蔫坏:“宝宝猜猜呢,我是谁?嗯?” 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己直播间里的人,姜笙笙忍住害羞努力回想。 正对男人蓄着戏谑的眉眼,漂亮妹妹想了想,脑中白光一闪而过,她脱口而出:“就要吃兔子?” 绪忆山“嗯哼”一声,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对呀对呀,就要吃兔子啊。” 有理由怀疑他意有所指的姜笙笙硬着头皮岔开话题:“好巧,你怎么认出我的?” [就要吃兔子]她印象不要太深,刷礼物没个下限,她感谢半天差点口干舌燥。 怎么认出妹妹? 绪忆山闻言挑起眉眼。 远远的,她站在灯光下。 淡黄色的吊带长裙像朵向日葵,针织镂空短罩衫勾勒纤细的曲线,系着米色蝴蝶结的遮阳草帽遮住她长长的兔耳朵,微长的卷发披在脑后。 或许她看得入迷,根本没发现路过她的人忍不住盯住她看,舍不得挪开视线。 绪忆山:“天气这么热还出来?话说,耳朵藏在帽子里了?” 七八月的天确实热,恨不得把人蒸熟。 耳朵? 闻言,姜笙笙下意识摸摸帽子:“收不起来就戴了个帽子。” 垂耳兔就这点不好——动物属性并未完全进化,具体表现在耳朵收不回去。 耳朵……收不回去? 绪忆山知道自己应该绅士温柔,尽量留给漂亮妹妹好的印象。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那,尾巴呢? 毛绒绒像颗雪球的兔子尾巴……也收不起来(喷鼻血.jpg)? 第166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6) 绪忆山难得愧疚,为自己的精虫上脑。 他轻咳两声,目光移到挂在一旁的画上:“你很喜欢skull?” 姜笙笙诧异摇头:“一路上听多了就来看看,不过确实个人特色鲜明,很棒的灵魂画手。” 她并不清楚面前闻言挑眉,静静凝视她的男人赫然是灵魂画手skull。 绪忆山得意地哼哼两声,引得姜笙笙侧目:“你很喜欢skull?” 言下之意——我又没有在夸你,你得意个泡泡茶壶啊_(:3」∠)_ 听懂她话里有话的绪忆山一噎。 他确实就是啊qAq 果断切换话题的绪忆山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他不动声色套漂亮妹妹的话,得知她下午时间空闲后:“小姜同学等会直播么?” 姜笙笙有些犹豫。 她可是深夜聊天区的主播诶,现在青天白日的,也没什么好播给观众粉丝们看的呀。 垂耳兔妹妹的心思想法全然写在脸上,绪忆山想装作看不懂都难。 他在心底叹口气:“不行嘛?那群变……人一定很想小姜同学,现在开他们巴不得凑上来。” 清楚知道漂亮妹妹吃软不吃硬,只要稍稍一夸,兔耳朵羞得耷拉下来,兔尾巴却反骨极了,臭屁般翘起来。 绪忆山刻意放低放缓声腔,如大提琴般悦耳醇厚的嗓音带着性感的磁性:“咱们垂耳兔妹妹那么漂亮可爱,整个星际都找不到第二个,又有谁不想多看看妹妹呢?” 姜笙笙被他真诚的夸赞羞红了脸,纯净透亮的红宝石眼眸漫上薄薄一层水膜,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涩。 站在她身侧的绪忆山见状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两下。他趁着妹宝没反应过来前抬手轻轻假意扶正她的帽子。 垂涎已久的耳朵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出冰山一角。 耳朵尖尖的毛绒更甚,此时羞得炸开毛,蓬松的模样馋得男人指尖微动,强行忍住抬手揉搓把玩的念头。 兔子……这么不经逗? 姜笙笙拍拍脸颊,不去回应绪忆山的夸夸:“那就开好了,把晚上的时间调到现在,刚好敷面膜睡个美容觉。” 绪忆山发誓,他透过她愉悦弯成血色月牙的眸子与璀璨的笑颜,真的看见妹宝头顶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花—— 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姜笙笙说干就干毫不含糊。 她掏出手机,低头捣鼓自己水果平台的主播账号。 肯定不能在人家画展内直播,多影响其他人的观赏心情。 与此同时,或上班开会或上学听课或休息写谱等的人不约而同耳尖微动,动作整齐划一地点进提示消息的平台。 姜笙笙不按套路出牌的直播时间让她的粉丝又爱又恨——没办法,谁让漂亮妹宝可爱nie。 刚直播就卡顿,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的妹宝拿近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怎么回事?信号不好嘛?” [呆滞.jpg] [老婆老婆~] [谁懂刚点进直播间就被妹宝美颜暴击] [这就是小鹿乱撞的感觉,好上头] [错错错,分明是兔兔乱撞] [西红柿:妹妹怎么这个点开直播?] [米粥的草莓:小宝在外面?] [破天气,看把我娇娇老婆热的] [虽然但是,u1s1,脸颊泛红眼眶含泪……咳,大家懂我意思吧(色眯眯.jpg] [楼上lsp实锤] 眼看话题似脱缰野马般朝着超管警告方向一路撒欢狂奔,姜笙笙轻咳两声:“因为想你们才提前开播的啦~” 漂亮妹妹说起情话来直戳人心窝,她鲜少打直球,这会儿哄得直播间破万的观众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难道我提前开播你们不开心嘛?”漂亮妹妹故作伤心,可怜巴巴的眼神配上垂落胸前像极长耳的渐变发丝,怎么看怎么恃美行凶。 [SAtAN:漂亮死了老婆] [Ag:怎么突然这个点直播,没别的意思] [毕竟妹宝的拖延症哥们有目共睹] [能拖就拖,能少播就少播] [感动的眼泪从嘴里流出qAq] [老婆爱我没办法] 弹幕嗷嗷自我感动看,得姜笙笙哭笑不得。 没等她继续说话,迫不及待入场炫耀存在感的某人不要脸地凑过来,还特有心机地错开站在妹宝身后。 妹宝的个子不高,踩上粗跟玛丽珍鞋也就165左右。 绪忆山作为成熟男人,身形颀长,皮相出众,肩宽窄腰。 一高一矮,对比鲜明。 体型差方面更是不用多提,看得人不禁怀疑男人单手便能毫不费力抱起女人,抱孩子似的。 [???] [wdf?!] [哪里来的丑男,挡到我老婆了] [我擦?!谁登堂入室了?!] [宝宝你可不能被外头花心又肮脏的坏男人骗了去(语重心长] [距离太近,宝宝让他离你远点好不好qAq] [在座的都是老公粉,誓死扞卫老婆!] [只会露身材,谁知道会不会丑到我宝宝,我宝宝心善又不会拒绝(嫉妒到眼红.jpg] [xZZ:小姑娘认识的人?] 绪忆山不知收敛两个字怎么写,整个直播间的人都听见男人轻嘲的嗤笑,顿时火冒三丈。 好啊你个不要脸的狗比,真当他们手里没人,查不到你个***?! 姜笙笙连忙解释,试图稳住局面:“是认识我的粉丝观众啦,很巧的,他本人没有恶意,而且也不丑哦。” 怕粉丝的话伤到绪忆山,漂亮妹妹恨不得当场化身天秤,两边水给它端平。 想都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会闹起来的姜笙笙欲哭无泪。 早知道,她就不钻小空子,老老实实晚上开播了。 绪忆山沉下嗓音,莫名染上几分委屈和歉意:“姜姜,抱歉我连累了你,我们最后合照一张我就走。” 头大的姜笙笙莫名心虚气短。 她忙不迭点点头,没察觉头顶帽子被晃歪,露出软趴趴炸毛的长耳,以及男人幽深的眸光。 等不及要离开的姜笙笙乖巧地弯起眼睛,老老实实与绪忆山合照。 殊不知,某男前脚刚离开,后脚就窜到没有姜笙笙的老公粉后援群,水灵灵地甩出两人的合照。 帅男美女,瞧起来金童玉女,合适极了——如果图片中脸颊飞上霞红的妹宝不是他们老婆的话。 【有且仅有:有病吧?】 【我看未必:……】 【小鱼冻干:原来是你(猫猫瞪圆眼睛.jpg】 【Ag:谁问了?谁要看了?】 【就要吃兔子(我):不好意思,手滑,撤不回去了呢】 【米粥的草莓:你这么欠,小宝肯定不知道(严肃脸】 第167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7) “没有哦,我也很在乎你们哒。”继上次[就要吃兔子]偶遇漂亮小主播后,直播间的观众撒娇卖萌地催促她出去玩。 姜笙笙哭笑不得,嘴甜地哄了句。 [老婆在乎我,四舍五入老婆爱我] [就要吃兔子:宝宝吃糖啦,嘴巴真甜,啃啃啃.jpg] [塔拉蹦吧:娇娇宝贝一直都甜甜的] [我看未必:乖宝在化妆?还要出去玩么?] [是的,老婆要和我一起压马路(严肃脸] “嗯?对对对。”小主播点头如捣蒜,亮晶晶的杏眼直勾勾注视镜头,嫩白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张嘴含住,尝尝真的有这么嫩? 姜笙笙确实要出去,致力于一生出片的女人自然要美美哒出门。 [要去哪里玩呀宝宝] [夏天啃树皮:宝宝来不来summer] [我没记错的话,summer常驻酒吧啊,妹妹还是不要去了] [小鱼冻干:正经酒吧,有我们在谁会欺负乖宝] [防的就是你们] [一群诱拐兔子的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小算盘] “夏天和小鱼,下次吧,我还没去过酒吧呢。”漂亮妹妹凑近屏幕,眼睛圆润又无辜,“今天的粉拍得好不好,不细看看不出来吧。”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瓷白的脸冷不防放大,得意的妹妹臭屁地翘起唇角,涂有粉色唇釉的唇富有光泽。 一群人自动张开嘴巴上钩,嘴里的彩虹屁恨不得把这么一件小事夸出花。 “哼哼。”明眸皓齿的小主播自认为小动作地抬抬下巴,她朝镜头比了飞吻,“我看你们才吃了糖,嘴巴抹了蜜似的。” [啃过宝宝的脸当然甜啦] [绝无虚言,就这张脸足够留住我这雄鹰般的男人] [我们宝宝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多夸夸怎么了] [所以老婆到底要去哪里啊] [我有一个请求:务必带上我] [老婆老婆,等会还下播嘛] [才刚开播没多久,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吧] 说实话,姜笙笙也在考虑这事。 可是……“我今天刚有约诶,我自己肯定没问题。”眼瞅着直播间的大宝贝们可怜兮兮地撒娇控诉,姜笙笙为难道:“那我问问他,他介不介意上镜。”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大宝贝们还不知道接下来对他们的暴力重击。 听见漂亮小主播这么说,弹幕直接群魔乱舞,“喜而泣及”的表情看得姜笙笙哭笑两难。 今天约她的是母校直系学长,让她准备个演讲稿,在关于就业问题的座谈上讲述自己经历就行。。 【x.】学妹,地点更改,原教室需要腾给技能大赛的学生进行模拟训练。 手边桌上的手机震动,正挑选衣服的姜笙笙不得不起身,侧到一旁回消息。 [这就是我和老婆婚后的日常嘛] [那个兔子抱枕是上次团给我们的诶] [桌上的狐狸摆件是我送的(骄傲挺胸.jpg] [我想替宝宝选衣服呜呜呜] [老婆这漂亮脸蛋,套麻袋都高级] 小主播的身影晃动,他们又不慌不忙地刷礼物,把上面几条弹幕顶开。 【小姜泡糖茶】好,麻烦许学长发我位置(粉红兔兔笔芯.gif) 今天过去主要改稿,确定方向内容。 姜笙笙没注意直播间想要为她搭配衣裳的热切心,随手扯过衣柜里浅色系的套装:“稍等哦。” 漂亮妹妹换衣服没让直播间的观众等太久。 夏季夜晚的风也是热的。 晚上七点,天色没有完全黑,蔚蓝的天际飘来几朵白云,除了光线暗点。 一路驱车到学校,x.早早等在大门前。 看见熟悉的校牌和特色建筑,躺在床上看直播的柯靳忍不住揉揉眼睛,手指飞快点动。 [Ag:宝宝去星际中东第一大学啊] [咋,Ag哥也在里面?] [不会这么巧吧] [Ag:那很不巧了,早知道今天就不早退了(萎缩.jpg] [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 [差点就让Ag哥线下面基(狗头保命] 许之洲余光瞥见下车的妹宝,不动声色收起手机,退出直播间。 [xZZ]就是他的号。 镜头跟着她的动作转动,晕头转向的观众定睛一看,站在校门大树下的男人身形颀长。 似乎察觉到来人,身穿普通白衬衫的男人偏过头,目光自动锁定下车朝他走来的女人。 许之洲推了推金丝眼镜:“几个月没见,姜学妹依旧那么漂亮。” 姜笙笙闻言笑了笑,反过去夸他。 被她攥在手里的观众:“???” [不对劲!] [嘶,我怎么听出一股炫耀的感觉] [居然是个男人?!] [戳到你的敏感肌了?] [不愧是我老婆,就是优秀] 目的已经达到的许之洲神秘一笑,镜片后的眼睛闪过幽光:“以前开会的老地方,其他人都到了,咱们快走吧。” 没错,许之洲原本就打算暗戳戳透露他与姜笙笙相识很久——至少比其他人要久。 等会进去都是以前学生会相熟的同伴。姜笙笙犹豫地瞥了眼镜头。 在众人哭嚎下果断下播。 能近距离与妹宝接触,许之洲抿紧唇角,只觉心跳加速得有些不正常。 他比姜笙笙大一届。 博士毕业后直接就职于母校,算是比较年轻的教授。 说起许之洲与姜笙笙的交集并没有特别深。 他是学生会会长,第一眼便注意到趴在桌上认真记录开会内容的兔子。 许之洲可以肯定,姜笙笙一定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她是他的直系学妹,这层关系肯定是其他人没有的。 一路上许之洲谈吐文雅,无论姜笙笙抛出什么话题都能接住,笑着引她继续讲下去,不会让她感到一丝的尴尬窘迫。 晚上改稿很顺利,就差开学当天,她受邀出席讲座,谈谈自己的工作经历和就业指导。 第168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8) 与SAtAN的相遇属实巧,谁能想到性子乖张,玩世不恭的赛车手也喜欢毛绒绒呢。 垂耳兔家族底蕴雄厚,资产遍布全星际,各行各业皆涉猎,记在小主播名下的就已经数不清了。 不直播的时候,姜笙笙喜欢窝在自己的复式小洋楼下的小花园,边懒洋洋的晒太阳边撸猫。 她养了只名叫黛西的布偶猫妹妹,漂亮又粘人,喜欢蜷缩在她怀里喵喵地撒娇。 这天天气正好,姜笙笙哒哒哒踩着拖鞋刚支棱起躺椅,就听见身旁草丛响起窸窸窣窣。 富人区这片治安很好,一时间姜笙笙虽警惕,心里的疑惑却更盛。 “喵喵喵!”一向软糯的布偶妹妹忽然浑身炸毛,变成片片猫,凶狠狠地咧开嘴朝草丛哈气。 了解猫咪哈气的大概含义,小主播挠挠头,主动走过去抱起炸毛的猫猫,用心温柔地安抚。 直到草丛里走出一只帅气的缅因猫。 它琥珀色的眸子充满犀利的冷光,折叠耳飞飞,毛绒绒的大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深绿的藤叶被扫地摇摆不定。 “喵呜~”霸气缅因朝姜笙笙低声叫了句,它试探性地探出爪子,看见警惕缩缩小爪爪的猫妹妹,又停住动作。 一猫一人就这么原地僵持。 直到机车发动机震耳的响声打破僵局。 “抱歉,糖豆他没有恶意,我转头的功夫小东西就不知钻进哪个洞里溜走了。” 微微高过妹宝个头的白色木栅栏外,修长的腿稳稳撑在地上,男人摘下头盔,长指撩起额前凌乱的发丝捋到脑后。 他耀眼的红发异常夺目,动作帅气利落地下了车。 姜笙笙瞥了眼男人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黑色外套——七八月这么热,他真抗造。 祁义晴被烈阳刺得眯起眼睛,眼神划过听闻动静侧过身看向他的倩影,瞳孔震惊。 等等,这不是他老婆吗??? 没想到会这么有缘分的祁义晴动动唇角,舌尖抵住腮,蓦然翘起唇角。 帅哥常见,但超级无敌机车帅哥冷不丁出现在自己眼前,姜笙笙悄悄打量他几秒才挪开视线。 巴不得老婆一个劲只盯自己的红毛小子心里乐开花。 小主播还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在直播间里追着自己叫老婆,她点点头:“它叫糖豆?真可爱的名字。” 外形霸气侧漏的缅因,名字却可爱的甜。 而且……姜笙笙看了眼一见到主人就喵呜叫唤的大猫猫:“糖豆是只男崽崽吧。” 确实是男生,只不过早被祁义晴辣手摧花,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两只猫的主人就这么隔着栅栏聊天。 祁义晴不是没感觉的怪物。 头顶骄阳,加上一身黑红长袖长裤超级吸热,他额角滚落汗珠,脸颊和耳尖热得泛红。 姜笙笙发现,他笑起来两颗虎牙露出,冲淡他身上顽劣的痞气。 星际的高科技多得很,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可操控空间的制冷器”。 姜笙笙之所以这个时候还窝在小花园,不怕烈阳炎热,它功不可没。 她设定好程序,控制好范围——四方四正透明的空气墙笼罩住整个小洋楼。 即使头顶高温烈阳,姜笙笙周围仍凉嗖嗖的,冷风呼呼地吹。 她和祁义晴莫名聊得来。 两人都是养猫人士,铲屎官的心在此刻达到了共鸣,说来说去都与自己毛孩子有关。 “要不你站进来,天气太热,糖豆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想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晃动尾巴不动声色靠近布偶妹妹的大猫猫。 猫主人祁义晴心里默默为自家毛孩子点个赞,面上却挂着为难犹豫的神色:“不好吧,我直接抱走他好了。” 说着,祁义晴做出假动作。 不愧是心机铲屎官养出的猫猫,缅因提前感知到威胁,冷酷地瞪了眼铲屎官,高冷地转个身,留给他一个婉拒的背影。 姜笙笙没见过这样好玩的大猫,噗嗤乐出声:“随孩子去吧,进来吧,我家防御系统时刻在线的。” 哪怕祁义晴是坏人秒变脸,她都有全身而退的法子,甚至能够反过来暴揍他一顿再把他丢到警局门口。 成功登堂入室,哪怕只跻身进小花园,还没真正踏进老婆香喷喷的卧室,祁义晴还是忍不住眉眼飞扬。 趁着姜笙笙进屋倒冰水的功夫,他抽出手机小心翼翼原地转了圈,拍了个不到二十秒的短视频,炫耀地发到群里。 哦,是那个熟悉的老公粉后援群,只有打赏到一定金额才能进的那个。 起初没人把SAtAN的视频当回事,直到他再次甩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主角毫无疑问是正中央两只毛绒绒,可群成员却被左上角露出的惊鸿一现惊到。 纤细的小腿笔直,脚踝骨瘦到凸出,瓷白的皮肤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娇娇主播妹宝正单手撑住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笑语盈盈,红色的大眼睛正高兴地目视两只毛绒绒打闹。 尽管只露出半张脸,这张照片像一颗鱼雷,炸得群里潜水的鱼瞪大眼睛,嫉妒又羡慕。 【你:p的?】 【SAtAN(我):嫉妒直说】 【有且仅有:谁问了】 【SAtAN(我):羡慕直说】 【塔拉蹦吧:靠猫上位?真让我开了眼,看到无耻的下限了】 【SAtAN(我):你无耻也没用啊,笑死,根本舔不到我老婆的一根手指头】 【就要吃兔子:炫耀炫耀得了,瞧把你能耐的】 【SAtAN(我):老婆亲手递来的冰水都甜甜的,怎么,是你们不喜欢喝冰水吗?】 【我看未必:男人贪冰,肾脏亏损】 【SAtAN(我):越是缺什么越是强调什么(土狗笑.jpg)】 悄咪咪刷到金额成功进群的萌新沈承熙:??? 原来男人之间也有掐头花? 受教受教。 忽然发现好兄弟偷吃,然后砸钱进来的谢柏:??? 原来好兄弟的嘴越来越毒是在这里练的? 这不是单纯的粉丝后援群吗? 摸不着头脑的两个笨蛋只顾着疑惑和欣赏妹妹的神颜,直到妹妹下次开播,两人才后知后觉:!!! 惊!小丑竟是我自己qAq 此时此刻,祁义晴像是抱得美人归的骑士,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是第一个登堂入室的。 SAtAN(祁义晴):不是我吹,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鄙视脸.jpg) 第169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9) 缅因最终有没有舔到布偶妹妹的白毛毛不清楚,反正那天过后,祁义晴加到了妹宝的绿泡泡。 今天漂亮妹妹照常直播。 结束后她摸摸瘪瘪的肚皮,嘴馋地咂咂嘴。 想吃烧烤了,她自己又懒得动手处理食材,思来想去决定坐车去市中心有名的烧烤店。 说来也巧,距离那家烧烤店仅一条马路,吸睛的霓虹灯有节奏地闪烁,粉红高跟鞋酒吧的灯牌散发刺眼的光。 换了身行头的姜笙笙坐在窗户边,葱白的手指点在桌上半透明的虚拟屏幕——羊肉烤串来点,烤鸡翅必须点…… 同一时间,无精打采的斐景和放下话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姜姜下播了,还有两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出去转转?” 坐在吧台点了杯“粉色甜心”的米徽掀起眼皮望过来,声音沙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往这个时候,精神萎靡的斐景和喜欢窝在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小鸡啄米般打瞌睡。 也不知道他到底干啥了,每天一副睡不够睡不醒的模样,看得summer其他成员嘴角抽搐。 [小鱼冻干]斐景和撇撇嘴:“没了精神代餐,还不准我出去吃点好的,修补受伤的心?” 坐在边上的曲星野闻言嗤笑,他挑挑眉,抬手掐灭燃尽的烟头:“戏游怎么说?” 被提到的当事人早就穿好外套:“去啊,为什么不去?” summer乐队四人一拍即合,穿上外套朝外走去。 粉红高跟鞋酒吧在这一片算治安较好的,加之有summer,酒吧内人挤人也是常有的事。 这会儿见到summer四人齐齐出动,和他们关系相熟的酒保笑着打招呼:“真是少见,玩的开心。” 确实很少见到四人一起出去玩。 领头的队长米徽点点头。 外头的温度还是高,闷得人心烦气躁。 四人转悠了圈,决定随便找家饭店吃饭。 跟在身侧的斐景和不觉间掉了队,戏游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嗓音戏谑:“谁把你的魂勾走了?” 走在前面的米徽、曲星野停下交谈,不约而同看向移不开眼迈不动腿的斐景和。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戏游眼里闪过狐疑。 他快步上前两步,循着斐景和的目光望过去。 待看清窗边坐着的身影时,狭长的眼睛瞪大一圈。 “这就是缘分。”斐景和喜滋滋地捂住脸,平日苍白的脸色竟升起诡异的红晕,“我要撸串,你们随意啊。” 说罢,他兴冲冲地钻进烧烤店内。 听见动静走过来的米徽两人一抬眼便看见坐在窗边前不久刚见过的漂亮小主播。 两人没看见斐景和,又联系到漂亮妹妹,心下了然。 暂且不提两人的心情,斐景和兴致冲冲推开门钻进去,他环视一圈,很快找到人群中漂亮的小珍珠。 这家烧烤店做出的烧烤辣味十足,酱汁浓郁,吃一口恨不得让人把舌头一并拖进肚里。 夜生活丰富的年轻人最喜欢聚在这里,即使没有外头夜边摊轻松,但架不住凉风习习,别有一番滋味。 因此店里生意火爆,拼桌的大有人在。 斐景和转动他机灵的小脑袋瓜子,轻咳嗓音,势必给姜姜宝贝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坐在靠窗的位置,姜笙笙百无聊赖地单手撑住下巴,扭头望向远处中央广场上正直播的网红。 真敬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介意我拼个桌嘛小姐姐?” 一声清润的男声打断她的出神,垂耳兔妹妹眨巴懵懵的眼睛,循声抬起下巴看向来人。 是位瞧起来俊秀的年轻男人。 他的脸色苍白,与长时间熬夜赶工的上班族有的一拼,明亮清澈的黑眼睛晃过害羞,整个人腼腆得不行。 姜笙笙错开视线扫了圈他身后,发现确实没有空余的桌子,且只有她这只身孤影,她弯起眼睛点头:“不介意。” 都是为了“吃”而来,作为重口腹之欲的馋兔一枚,姜笙笙热情地招呼斐景和坐下。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男人隐在碎发下的冷白耳尖弥漫开霞红,黝黑深邃的眼底起伏着令人心惊的热切与欢喜。 斐景和碰了碰脸颊。 还好还好,没有在宝宝面前露出马脚。 他顺理成章地找到合适的理由坐到姜笙笙对面,至于后来推门进来的队友…… 关他什么事,他认识他们吗? 别套近乎。 他与宝宝的距离这么近,近到斐景和必须时刻关注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她可爱的红宝石眸子吸引,溢出疯狂到病态的迷恋。 真是可怕,在他看到姜笙笙的第一眼,他就动了饲养家兔的危险念头——非法囚禁违反星际法,是要吃一辈子牢饭的。 同时,斐景和也没忘记,summer的其他三位成员同样都是妹宝的老公粉,他们算起来还是情敌关系。 无视身后火辣辣看过来的目光,斐景和佯装头次来这家店,他抿抿唇,苍白的脸颊浮现红晕:“那个,这家店我第一次来,你有什么推荐的嘛?” 他挠挠脸颊,补充道:“我看小姐姐好像是常客,我不挑食的,如果可以的话……” 说到最后,青年好像窘迫得爆炸,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紊乱极了。 姜笙笙不动声色扫过他头顶。 她感觉自己好似看见他头顶冒出的热气。 姜笙笙想了想,给他推荐自己觉得还算可以的,当然还有店里的招牌口味。 没想到一下子拉近距离不说,还轻松探到亲亲老婆的口味,斐景和在心底得意地比了个耶。 他真是个机灵鬼。 “再捏下去,杯子就碎了。”米徽看了眼可怜无辜的玻璃杯,轻咳两声善意提醒。 脸色发黑的曲星野闻言眼尾一抽,顺势松开手背在身后,挡住青筋暴起的手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斐景和这小鬼闷声干大事,真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平时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装?”气不过的曲星野眯起眸子,脸上的笑看起来竟有几分阴狠,“花言巧语。” 戏游笑眯眯的,细看便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咱们姜姜这么单纯,真得看牢点呢。” 好不容易抢到空桌位,一坐下来就听见对面两人或气到呛声或阴阳怪气的米徽:“……” 第170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10) 万万没想到随便拼桌拼来的饭搭子居然与自己的口味极其相似,姜笙笙眼睛闪亮亮的:“有品。” 斐景和腼腆地咧咧嘴。 趁着漂亮妹妹低头撒料的功夫,斐景和一改害羞内向人设,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迅速收回。 那动作,看得不远处的三人叹为观止:“他真的,我哭死(不是)。” 哭死倒不至于,顶多想打死这心机狗。 以前组建乐队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会装?你是麻袋吗我请问? 为了缓解陌生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姜笙笙随便丢出个话题,结果对面看起来老实人的青年出乎意料得能说会道。 两人交谈起来不会觉得生硬尴尬。 见姜姜小主播吃得差不多,他刚要开口“能不能加个绿泡泡”就听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请问,是小姜不吃姜片吗?” 诶? 诶! 埋头苦吃的漂亮妹妹呆愣愣地抬眼,浓密的雪白睫毛似蝴蝶展翅,大大的眼里满是疑惑。 含在嘴里的孜然肉肉香喷喷,她咀嚼的动作变缓,那副可爱迷糊的表情化作丘比特手中的爱情圣箭,直直贯穿三个男人的心。 小主播的真实身份恐怕不是垂耳兔,而是魅惑人心的狐狸吧。 回过神的姜笙笙“砰”得一下红透了脸蛋,她故作镇定地抽出纸矜持地擦拭嘴角,然后笑着点头:“好巧哦。” 从不掩饰自己身份的垂耳兔心虚地暗暗抬起手,触碰到安然扣在头顶的帽子,她松了口气。 不是耳朵暴露了。 差点被自己可爱老婆萌出一脸血的曲星野握拳轻咳。 正对闻声关切看过来的清澈眼睛,他隐晦地勾勾唇:“确实很巧,姜姜比镜头里的还要漂亮。” 怪不得都喜欢嘴甜的。 谁不喜欢被夸,而且夸得还这么真诚。 至少悄悄抬抬小下巴,臭屁妹妹顶不住。 合照而已啦,她又不是没和粉丝朋友合照过。 人在家中坐,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的绪忆山:? 眼瞅着即将到手的绿泡泡告吹,斐景和的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但这时候他还记得表情管理。 直到可爱老婆的视线被曲星野搞出的动静吸引,他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不悦地蹙眉瞪了眼罪魁祸首。 同学友谊?同伴友谊?兄友弟恭? 抱歉,从现在开始他没有那东西。 余光瞥见斐景和气到鼓起腮帮,一副恨不得冲上前与他理论又不得不憋住的咬牙切齿的模样,曲星野忍不住扬眉。 他的眼中满是挑衅,似乎在说:自己拢不住人,还要怪别人身上,真是没用。 不不不,曲星野绝对是嫉妒他!斐景和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暴揍曲星野一顿的心。 …… 前不久曲星野嫉妒斐景和。 现在斐景和嫉妒曲星野。 “嗯?小姐姐还是大网红嘛?”斐景和努力彰显存在。 站在过道被姜笙笙引着坐在另一边的三人神色复杂。 米徽微微拧眉,心里吐槽斐景和装货。 曲星野额角蹦出“井”字,眼尾微抽。 戏游挑起上翘的眼尾,流光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斐景和。 米徽\/曲星野\/戏游:呵。 真让他们看走眼了,斐景和这个混蛋不仅是个装货,还是个顶级装货,麻袋都没他能装。 斐景和: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都是好猫,只要能再次被那双明眸注视,他再无耻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笙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有名气,算不上大网红啦。” 粉丝数量一千多万,这叫小有名气? 斐景和趁热打铁:“我、我也想和你合照一张,当然,我不强求的。” 莫名嗅到茶味的米徽眯起犀利的眼睛。 反正和一个人合照是合照,和一群人合照也是合照。 姜笙笙思考一秒果断同意,毫不意外看到斐景和激动到眼睛瞪大,眼尾甚至飘上薄红。 米徽\/曲星野\/戏游:9。 因为6翻了。 肯定不能在店里合照,人挤人正是夜生活刚开始,夜宵启动撸串的大好时间。 后头排队预约的客人站在前台旁左右张望,试图找出即将吃饱离开继而腾出空的位置。 眼见斐景和吃得也差不多了,姜笙笙提出到外头合照的建议。 ****** 【夏天啃树皮(戏游):甩出一张图片gif】 【hoey(米徽):甩出一张图片gif】 【小鱼冻干(斐景和):甩出一张图片gif】 【塔拉蹦吧(曲星野):甩出一张图片gif】 对于后援群的热闹,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绪忆山嗤笑。合照什么的都是他玩剩的,没意思。 社畜加班常有的事。 屹立在跨海大桥边的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埋头处理文件的男人终于舍得腾出空,抬手摸向一旁小助理送来的咖啡,边饮边点进群。 summer四人发的图片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区别——c位永远是笑语盈盈的漂亮小主播,至于她左右手边的人,四张图有四种不同的换法。 【你(宋卿修):真难为你们变换队形】 他手下动作不断,轻车熟路地长按图片,手动剪切,确保只留下中间姜笙笙的单人SoLo才满意按下保存键。 光鲜亮丽的温雅总裁转手点进一个加密相册。 密密麻麻的照片差点把系统整卡,几秒才完全加载出来。 放眼望去,照片里的主人公始终没变。 不仅有她线上直播的笑颜,甚至还有数十张面孔稚嫩,身穿校服的漂亮妹妹。 从她眉眼尚未褪去的稚嫩,与她脸颊微鼓的婴儿肥、套在身上的浅色校服看得出,这是姜笙笙学生时代的照片。 也不知道宋卿修怎么搞来的。 如果图片中的主人站在这里,都不免惊呼感叹:她自己都对这些照片没印象。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有节奏地敲点桌角,陷入沉吟的男人掀起眼皮,心里却想,该找什么理由哄漂亮妹妹见面呢。 要是没人下线近距离接触宝宝,他自然不会绞尽脑汁多此一举。 但凭什么呢?凭什么其他人可以以各种奇葩理由靠近她,这一点不公平。 思来想去,宋卿修脑海里闪过一抹灵光。 他按下呼叫座机,看向闻声动身进来的秘书:“关于水果平台的收购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得到满意的结果,男人眨眨含笑醉人的桃花眼,低低笑出声。 宝宝,很快就会与你见面了呢。 第171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11) 宋卿修计划得非常完美,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飞到嘴边的宝宝被虎口夺食。 [米粥米粥,今天这身真帅] [我米哥也是进化成功,这是谁的古风男友(滑稽脸] [哈哈哈哈哥们几个稳定发挥] [米粥今天还和星星一起?] 米粥是游戏区的主播,不过据小道消息统计,他的女粉人数高于男粉,也许是这张脸比较吸引人。 霍以贤的巨大蓝色鱼尾被无处安放的长腿取代,他今天泡够时间,坚持到下播肯定没问题。 更何况,他今天可不是一个人打游戏,肯定不允许自己的尾巴拖后腿掉链子。 老粉都知道米粥的声带受过严重创伤,只能吐出简单的字词,看得久了也都多少猜出想要表达的意思。 “啾。” 怕新粉不懂,老粉跳出来解释: [米粥今天不和星星一起了,咋回事?] [刚刚过去溜达一圈,星星那边已经开始游戏了] [好熟悉的id] [……妹妹…] [???] 星星是另一个游戏区主播,经常两人一起直播游戏。 越看主播id越觉得熟悉的观众满头问号。 多少知情的老粉神秘一笑,心里油然生出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米粥啊米粥,让你小子不加掩饰地看漂亮垂耳兔妹妹直播,被扒马甲了吧(促狭笑.jpg) 霍以贤看到了,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他是海底神秘种族,天生是神明的宠儿,面容深邃俊朗,嘴角旁两颗红点随扯动上扬,脸颊微鼓泛着健康的肉粉。 特地换了身行头的霍以贤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次的游戏同伴身份不一般。 随着特定词条的触发,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直播间,他们或多或少猜到米粥的马甲。 也是霍以贤根本没想用力掩饰的意料之中。 “草莓草莓。”霍以贤点点头。 [草莓?嘶] [……米粥的草莓?!] [wdf!] [大惊小怪,妹宝之前不是说过她和一位玩游戏特别厉害的粉丝一起双排上过分吗] [我男神抢了我女神qAq] [咱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认真脸.jpg] [肯定是垂耳兔妹妹!] “喂喂喂,米粥米粥听得到不?”沉浸式的枪林弹雨是当下最流行的VR游戏。 霍以贤“啾啾”几声敷衍直播间嗷嗷喊叫的观众,启动植入皮下的芯片。 他刚睁开眼睛,就听见耳机里响起妹宝软软柔柔的嗓音。 不管更加沸腾的直播间,霍以贤眨眨眼睛,熟悉的声腔听起来气息略弱——是以他的音色定制的ai。 语音ai连接大脑,通过控制想法转化成文字最终输出他所想的词句。 以往他肯定不会多此一举。 “听得见。”霍以贤的音色很好,不愧是深海种族,天生吃声优这碗饭的家伙,“姜妹等会跟紧我,今天排位天梯赛。” 虚拟人物组队中。 空白的房间内,与现实中霍以贤外形容貌酷似的男人换上防弹衣,手握炫酷流光的黑金步枪,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几秒后,接受组队邀请的妹宝推开门,顺势站在他身侧。 她的形象自然没改动半分。 漂亮精致的脸蛋赤裸裸暴露在观众眼前,银白渐变的长卷发被整齐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水灵灵的红玛瑙眼眸格外吸睛。 游戏商城里,女角色的作战服种类多样,姜笙笙不喜欢枪战游戏穿裙装,只换了身浅褐色束脚工装裤。 同色系短款紧身上衣外套了件防弹衣,她手持黑白双煞冲锋枪,眉眼战意满满。 看着与平时直播间柔弱又精致又可爱的模样迥然不同的垂耳兔妹妹,闻着味钻进直播间的观众齐齐捂脸。 [兔兔杀手出击!] [呜呜呜,果然是我宝宝] [虽然很不爽,但看在我宝宝的份上,勉强给你刷点] [??这女人到底谁?] [玩游戏还带妹,别拖主播的后腿,最讨厌只会哭喊不听指挥的女人了] 【用户老***午夜已被禁言!】 [SAtAN(祁义晴):我老婆] [小鱼冻干(斐景和):我老婆] [就要吃兔子(绪忆山):我老婆] 【用户SAtAN(祁义晴)已被主播禁言五分钟!】 【用户小鱼冻干(斐景和)已被主播禁言五分钟!】 【用户就要吃兔子(绪忆山)已被主播禁言五分钟!】 [???] [老婆难道是这个直播间的敏感词?!] [完蛋,好像戳到老米的敏感肌了(狗头保命] [米粥米粥,保护好妹妹,不然你小子死定了] 霍以贤本人穿梭在废弃的化工厂间。 他握住生锈的铁链向上攀爬,一脸肃杀的模样很难想象半分钟前手脚麻利禁言对方的样子。 漂亮妹妹枪法不咋好,好在有虚拟的准心。 即使不能保证枪枪爆头,但两枪带走一位小朋友还是没问题。 打了场酣畅淋漓的枪战,姜笙笙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耳畔响起队友关切的声音:“姜妹困了?午休一会吧。” 午休结束,吃过晚饭,又能再见到漂亮妹妹=v=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霍以贤没想到,晚上漂亮妹妹没有直播,倒是更新了一条视频。 姜笙笙只睡了两个小时。 她慵懒地蜷缩在躺椅上,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布偶黛西,迷瞪瞪的眼神看起来还未彻底清醒。 “叮咚!”绿泡泡消息提示音响起。 【SAtAN(祁义晴)】笙笙,今晚车队比赛,要不要来看看玩? 【SAtAN(祁义晴)】猫猫眨眼.jpg 【SAtAN(祁义晴)】猫猫翻身露肚皮.jpg immortal车队,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简单提起过。 之后姜笙笙特地上网查过——确实有名。 由于immortal车队队员每位长相都帅气逼人,各有特点,不管路人粉还是真爱粉都戏称他们“大帅批车队”。 没看过车队比赛的姜笙笙缓慢地眨眨眼睛,边打哈欠边回他。 【小姜泡糖茶】在哪里抢票? 【小姜泡糖茶】猫猫探爪爪.jpg 收到消息的男人挑起眼尾,浑身痞气藏都藏不住,看得一旁队长眯起眼睛:“小七和你老婆聊什么呢,笑得一脸灿烂。” 红发男人莞尔:“记得给我留中心看台的位置。” 第172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12) “小七?”裤腿被毛绒绒的爪爪扒拉的车队成员满头问号,疑惑地看向大猫的主人。 祁义晴“嗯哼”一声,懒懒挑起眼尾,斜睨一眼缅因大猫:“糖豆,过来。” 糖豆喵喵叫着,不情不愿看了眼名义上的铲屎官,慢吞吞挪动圆滚滚的身子,趴在他的鞋上化作一团猫饼。 祁义晴当然知道糖豆提不起精神的原因——来之前,他哄骗糖豆:“妈妈家里的黛西妹妹会来哦,要不要去?” 他口中的妈妈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本就聪慧机灵的大猫毛绒绒的耳朵高高竖起,压迫感十足的琥珀色猫瞳瞪圆,迫不及待跑到祁义晴腿边。 低头看逆子献殷勤般蹭蹭自己的小腿,一直知道家里这只缅因不粘人且高冷的祁义晴噙着促狭的笑:“没想到猫猫界居然还有恋爱脑。” 祁义晴没骗逆子糖豆,他确实提了一嘴。 至于姜笙笙带不带黛西出来,这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一颗猫心全然拴在黛西身上的糖豆还不清楚铲屎官的“险恶用心”。 “走了,小七!” 来的路上堵了会儿车,姜笙笙抱着乖乖不怕生的布偶妹妹,坐到祁义晴给她提前订好的位上。 “喵喵喵~”刚坐下,她便感觉脚踝被蹭得痒痒的,一坨温热的小身体贴近,蓬松渐变的大尾巴轻柔又不容抗拒地圈圈盘在她纤细的小腿。 比赛还没开始,现场的气氛已经沸腾。 今晚只是两个车队间的小打小闹,但不乏凑热闹的观众。 趁着两队赛前热身,姜笙笙一手搂住眨巴大眼睛的布偶妹妹,一手小心捧起不肯挪开视线的缅因大猫。 大猫果然是大猫,油光水滑的长毛下线条流畅肌肉不是作假。 差点一只手闪到腰的姜笙笙脸色一僵,她表示自己很有发言权。 缅因很矜持,它蹲在姜笙笙的膝盖像是一头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巨大毛绒绒。 姜笙笙好笑地扫过“不矜持”的猫尾巴。 众所周知,猫猫和猫尾巴是两个生物。 蓬松如一般的大尾巴低低摆动,上下摇动地探向一旁乖巧乱看的漂亮猫妹妹。 姜笙笙没再关注怀里两只毛孩子。 身穿红白相间赛车服的祁义晴鹤立鸡群——因为他顶着头热情耀眼的红发。 他抱着头盔,朝看台挥挥手。 许是心有灵犀,祁义晴一眼便看到他满心满眼喜欢的兔子弯起明亮的眸子,笑着对他疯狂挥手。 赛场加油呐喊的声音震天响。 那一刻,祁义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沦陷,完全沦陷进兔子的陷阱。 如果他是性转爱丽丝,那么他心甘情愿掉进兔子洞,不需要在微醺醉人的午后迷迷糊糊追着一只自言自语看怀表的兔子。 只要兔子洞里,有他的可爱迷糊的垂耳兔老婆。 祁义晴的赛车是辆喷有黄白黑火焰图案花纹的红车。 漂亮小姐姐挥动赛旗,气氛被顶到高潮。 车鸣声与内燃机的嗡嗡声编织成夏季迷人的火焰。 大喇叭的现场解说,姜笙笙已经听不进去。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辆飞驰的红色赛车,看着它完美漂移驶过弯道,力压前车。 车轮胎在特殊柏油赛道留下黝黑的漂移痕迹,高温摩擦升起的浓浓白烟一骑绝尘。 “赛高!” “这才是独属于内燃机的浪漫!” “要么燃烧!要么腐烂!!” 坐在看台的姜笙笙捧起乖巧看赛的毛孩子,她的心随着气氛达到最高点而疯狂加速跳动。 火,是火! 祁义晴坐在车内,平日玩世不恭的神色淡去,他抿紧唇角,帅气的眉眼闪过锐利的凶光。 他能感受到后车厢滚烫的热度,脚下踩住的油门没有松开分毫。 再次漂移大圈,白烟散去,黑烟升起的同时红黄火焰随风摇曳。 姜笙笙忍不住跟着众人呐喊:“immortal!Immortal!” 祁义晴,毫无疑问的友谊赛冠军。 他摘下头盔,抬手漫不经心捋了捋凌乱炸毛的红发,第一时间对着姜笙笙的方向抬起双手。 后台休息室内,被工作人员领进来的姜笙笙含蓄地举起怀里的猫猫,声音柔柔打招呼:“初次见面。” 被小七按着头强迫听多的immortal车队成员扬起灿烂热情的笑,有的甚至明晃晃地对祁义晴挤眉弄眼。 小七未来老婆确实比镜头里的更加精致漂亮。 偷摸前去了解的男人们感慨,不愧是垂耳兔一族。 祁义晴一个眼神扫过去,其他人收起看热闹的心,嬉笑着勾肩搭背说要去一起聚餐。 坐在沙发上的红大男人耳尖微动,他动作飞快地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刚出门就收到消息的队友:“……” 行行行,给小七和小七未来老婆留位(无大语.jpg)。 姜笙笙脸上因兴奋而飘起的红晕迟迟未褪,她闪亮亮的眸子注视祁义晴,小嗓音甜滋滋的抹了蜜一般。 漂亮彩虹屁张嘴就来。 祁义晴听着听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最后不由低笑出声:“没想到咱们妹妹嘴巴这么甜,吃了小甜枣?” 两人又坐着聊了会儿,祁义晴不动声色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觉得休息差不多起身道:“老吴他们聚餐,一起去吃点?” 早就通过聊天暗戳戳套出漂亮妹妹喜欢吃啥的心机男加大筹码:“据说这家老字号的糖醋排骨很出名。” 糖醋排骨! 小吃货一听到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 “都是你队友,我去不太好吧?”她还是犹豫不决,既馋排骨又怕尴尬。 要不然……她记下店名和位置,找个日子自己去得了。 越想越觉得好的姜笙笙喜滋滋的。 一眼看透妹宝想法的祁义晴绷直嘴角,眸色暗了暗:“我们俩去吃,总不能喊你过来看比赛,让你空肚子回去吧。” 好嘛,又把妹宝的嘴馋勾起来了。 计谋得逞的某男人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痞气十足地挑起眉梢,心里边哼歌边思索等会儿用什么理由哄漂亮老婆和他一起拍视频。 咳,正经视频,流行的手势舞也行(严肃点头.jpg) 第173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13) 【SAtAN(祁义晴):我老婆真可爱】 【SAtAN(祁义晴):一段视频.0:59】 【SAtAN(祁义晴):兔耳朵的手感摸起来真好】 【你(宋卿修):……】 【有且仅有(孟子慕):???】 【Ag(柯靳):姐姐让你摸耳朵了?我不信】 【就要吃兔子(绪忆山):不信+1】 祁义晴刷新消息,大致扫一眼撇撇嘴。 他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他真的摸到了。 当然,是悄咪咪不着痕迹的。 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 immortal车队前脚刚吃上,后脚两人进来去了隔间。 雅间的设计装潢别具一格,围绕中间的流水小桥,更像古风食栈般层层叠叠。 这家老字号确实对得起它的好评如潮。 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嚼劲十足,水煮白斩鸡汤汁浓郁,蒜爆鱼闻起来甜甜的,吃进嘴里辣味直窜头顶,瞬间上脸。 不提祁义晴说了什么,姜笙笙点头答应与他一起录视频。 她还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几分钟后的打算。 手势舞正好是她前几天直播前录制短视频里的,姜笙笙还记得——练得多了,肌肉记忆不用她细想,下意识翘起手指比心。 录制好,迫不及待的漂亮妹妹猛地凑近低头。 动作快到祁义晴还没反应过来。 鼻尖萦绕宝宝发丝间甜丝丝的香味,祁义晴眯起眼睛,眼神落在她头顶可爱的发旋,舌尖不由抵住腮。 纤细脆弱的脖颈一只手就能圈得过来,白皙的皮肤只要轻轻吮吸便会留下暧昧的红色吻痕。 他抬手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擦过随着姜笙笙歪头动作而滑下头顶的长耳。 祁义晴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住。 垂眸看了眼正来回观看一点点剪辑卡音乐的妹宝,他神色如常地动动手指。 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扫了扫垂耳兔软趴趴的兔耳朵尖尖,在她炸开的顶端毛毛处停了许久才不舍地放开。 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痒的姜笙笙终于舍得抬起头。 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耳朵,用力地搓搓耳尖,嘴里小声嘟囔:“老字号都没法保证消灭所有蚊子。” 祁·蚊子·义晴:“……” 毛绒绒的耳朵尖尖手感出奇的好。 柔柔的绵绵的,令人着迷又爱不释手,只想一直盘她的长耳。 恨不得含进嘴里用虎牙磨磨再嚼嚼,尝尝到底真的有那么甜美美味么。 【叮咚!亲爱的主播,您有一条未读消息请及时处理!】 吃饱喝足回到家的姜笙笙刚懒洋洋地盘腿侧卧在沙发上,就听手边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她疑惑地挠挠头,以为这次依旧是水果平台提出的合同签约,却不料内容变了。 【亲爱的主播姜笙笙,鉴于您考勤良好、工作态度认真、业绩超额完成、人气潮流稳居前列……我司特此发出邀请,请您于**月**日前往我司参加[人气潮流之夜]活动】 【如有其他问题,请及时联系客服】 [人气潮流之夜]的活动? 人生第一次选择平台、人生第一次开始直播的姜笙笙满头雾水:以前有这个活动?没印象啊。 她没回复,转头搜索关于活动的相关内容。 “水果平台居然被收购了?!”姜笙笙震惊地看着前不久刚刷出来的头条热搜,“怪不得有这么个新活动。” 原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玩出更多热度啊。 宋·被亲亲宝贝误会·想要玩出更多热度·万万没想到老婆脑洞歪楼·卿修莫名膝盖一疼:“……” “确定按照我要求的发出去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俯视眼前宏伟一片的商业帝国,宋卿修问道,“通知下去,今晚完不成场地布置全体加班。” 秘书长毕恭毕敬地低下头,紧盯自己鞋尖的模样仿佛那不是一般的鞋尖,那是他老婆:“是,boss!” 万恶的资本家! 另一边,姜笙笙丢下手机,喜滋滋地打开直播。 本以为姜妹请假的粉丝收到直播提醒,马不停蹄地上线。 [宝宝!想死我了!]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次,每次还会被这张惊为天人的脸美到心尖一颤] [呜呜呜,宝宝我以为你不直播了] [塔拉蹦吧(曲星野):稀罕死我了宝贝] 坐在化妆台前的妹妹边卸妆边笑着戳戳镜头:“你们一群油嘴滑舌的,就几个小时没见而已啦。” [就要吃兔子(绪忆山):被骂了……委屈的眼泪从嘴里流出来qAq] [你(宋卿修):宝宝,有句古话说得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妹妹] [妹妹的皮肤真好,感觉卸完妆也就……唇色变淡了些] 姜笙笙拿起一旁的直播装备,带着因为镜头翻转变得晕乎乎的观众粉丝走进卫生间,小心用夹口手机支架固定住。 [宝宝慢点慢点,要被宝宝晃晕啦] [这就是已婚夫妻同居后,老公视角吗(陶醉脸.jpg)] [完了,我又盯上妹宝家那个放在架上的可爱发圈了_(:3」∠)_] [不要妹妹给我们团,发了链接就好] 清水冲洗后,头戴卡斯巴拉款的束发带的妹妹抬起头,白嫩嫩的皮肤喝饱了水,白皙透亮。 纤细浓密的长睫被打湿成缕,无端增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既视感。 “今天下午睡了这么久?”漂亮妹妹挤出牙膏,小声读了个新刷出来的弹幕。 她摇摇头:“没有哦,我下午出去玩啦。” 说罢,她一口含住牙刷,脸颊被顶出圆润可爱的弧度。 [去哪里玩啦] [什么时候才能和漂亮小主播偶遇qAq] [楼上别想,因为我也想] [嘻嘻不嘻嘻(谢柏):好漂亮的垂耳兔妹(呆滞.jpg] 【嘻嘻不嘻嘻(谢柏)赠送礼物****】*520*520*520…… 看着莫名眼熟的id,戏游挑起狭长的眼尾,眼里情绪意味不明。 宝宝真是……怎么能怪可爱迷糊的垂耳兔妹妹呢,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他们觊觎他的珍宝。 “感谢……,……还有嘻嘻不嘻嘻的礼物。”漱口后擦干水渍的小姜同学乐呵呵地捧脸杀。 又和弹幕东扯西扯了会儿,姜笙笙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时间不早啦,早睡早起身体棒,养生的小姜要休息喽。” 她俯下身,亲了亲镜头:“晚安,祝直播间的宝贝们做个好梦。” 直到直播间彻底黑下去,弹幕滚动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妹妹甜起来乖起来要人命,迷糊起来让人又气又笑,真是太坏了(口是心非.jpg)] [谁说兔子不会钓鱼?] [妹宝才不是钓我,她只是想给每个直播间的观众一个温暖的家(不是] [嘴巴已经变成翘嘴啦,坐等妹宝放钩子] [起来,没品的家伙,钩子要自己咬知不知道(指指点点.jpg)] 第174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14) “人气潮流之夜”的活动在今晚举行。 各大媒体打起精神,按下快门的手指竭力到抽筋抽搐,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鬼知道金融商业圈上流总裁宋卿修宋总收购水果平台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只知道头条写得好写得爆,这个月的奖金就飞到嘴边了。 水果平台人气榜每个小时都在变化。 活动前五小时,知道自家小辈人气榜排名断层第一的垂耳兔大家长找来的造型团队进到她的小洋楼里。 姜笙笙像任人摆布的精致玩偶,摆在橱窗拥有自己可爱迷你楼房的那种。 化妆师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真心夸赞:“姜小姐的皮肤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 姜笙笙害羞一笑。 做造型的时间很长,但最终展现出的效果令她满意颔首。 果然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花费长时间眼睁睁看自己变得璀璨漂亮也是值得的。 垂耳兔家族格外期待自家小辈的亮相——谦虚低调是不可能的。 活动开始前一小时,[小姜不吃姜片]更新一条视频。 曾经不会埋头苦学几天学会追榜打榜的男人们眼睛一亮,说起彩虹屁来不要钱似的。 视频里,漂亮妹妹只露了影子,期待一个小时后与各位支持她的粉丝宝宝们见面。 水果平台采取现场直播的形式举办这次活动,投资人宋卿修正站在顶楼总裁办公室内,手边是属下送来的应援卡片。 很难想象自家年轻有为、帅气逼人的大boss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小主播,秘书长推推眼镜,面上恭敬十分。 涌入水果平台直播间的观众如海如潮,差点把直播卡崩溃,后台运维摸摸光溜溜的头顶,心里欲哭无泪。 没办法,宋总给的实在太多了_(:3」∠)_ [想来看看新来的空降第一的到底什么来头] [把长公主都压下去,刷票也得砸不少钱吧] [这种活动不知道有啥好砸钱的] [谁知道第一妹妹的榜一是谁,很好奇] [……] 知道内情的工作人员嘴角微抽。 [小姜不吃姜片]的榜一自然非他们boss莫属。 漆黑的屏幕看不出一点东西,弹幕里的观众聊得热火朝天,而早有实力的男人们齐齐在观众区面面相觑。 红毛小子似笑非笑环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剥下彩色糖纸,丢颗芒果味的糖球到嘴里含着。 就算祁义晴不说,在场十几个男人也认出他的账号来——SAtAN(祁义晴)。 那个和漂亮宝宝一起合拍手势舞的男人! 那个率先利用毛孩子登堂入室的男人! 玩世不恭翘起二郎腿的男人挑起眉梢,脸上笑容加深几分:“怎么?你们有话要说?” 换了套白西装的戏游笑眯眯地睨了眼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面孔,他抬手勾住莫名心虚的谢柏:“你们先聊,我和他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同样换上西装的谢柏想了想,姜姜宝贝是单身,他追求喜欢的女孩子有什么错,他用不着心虚! 他罕见地喷了发胶,充满稚气的额前碎发被捋到脑后,露出的眉眼初显锋芒,浑身充满成熟又可靠的令人安心的气质。 坐在一旁曲起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向上抛硬币的孟子慕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亲哥孟泽,单手托住下巴轻哼一声。 “兄弟,你……这么见不得人?在室内还要捂这么严实,不会是什么高知名度的大人物吧。”斐景和今天的气色依旧不怎么好。 他坐在佩戴口罩遮住半张脸的西装男人身侧,好奇又戏谑地挑眉问。 杭·见不得人·真高知名度·大人物·启墨:“……” 有时候真的希望人与人之间能稍稍有些距离感,自来熟的人更是。 斐景和没刻意压低声音。 早就习惯万众瞩目但这次真不行的杭启墨:“……” 身板挺直坐在位上的男人身穿熨烫平整的黑色流光西装,修身的剪裁将他的腰线勾得极细,清冷的眸子看了眼斐景和又默默垂下。 “你就是[就要吃兔子]?”每次念绪忆山的id昵称都忍不住别扭古怪的柯靳只认出几个人,其中最拉仇恨值的,就那一个。 站在长桌前的男人闻言转过身。 他举起托在掌中的红酒杯,银色耳钉被华丽的灯光打射,折射的光晃到其他闻声看来的男人们的眼睛。 一袭金白条纹相间的西装也掩盖不了他的风流潇洒:“是我,有事?” 没想到线下他依旧这么嚣张的柯靳:“……你的昵称…” 绪忆山就像看不见柯靳脸上的欲言又止,他摇晃酒杯,橙黄的甜酒跟着摇摆:“你不喜欢兔子?你不想吃兔子?” 柯·Ag·靳:“……”想_(:3」∠)_ [哇,好多人哇.jpg] [还有一分钟!] 倒计时在数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不急不缓地跳到最后一秒。 “砰砰砰!” 高楼大厦外的黑夜苍穹应声绽放绚烂的烟花,不明所以的路人抬头,停住脚仰头望向不停变化形状的烟花。 须臾,他们面面相觑:“……怎么越看越像兔子?谁家又养兔子需要庆祝了?” [打头阵出场的居然是我哥!] [我靠我靠,我女神简直美到窒息!] [呆滞.jpg] [帅男靓女看得我眼热,口水忍不住流出来] [土拨鼠尖叫.jpg] 烟花落下的瞬间,眼神打得火热的男人们齐刷刷收回视线,眼睛直勾勾凝视延伸到外头的红毯尽头。 姜笙笙被安排倒数第二出场。 她坐在林肯车内,瞪圆红眼睛看漂亮小姐姐们。 真是各有各的美,百花争奇斗艳也不为过。 “!”按快门快累死的摄影师眼前一亮,他拍拍身旁低头看相册的男人,“来了来了!快!准备就绪!” 车门被推开,一条纤细笔直的腿探了出来。 视线紧跟着上移——偏暖色包臀短裙搭配同色西装外套,浓密的蓬松长卷发被拢起,被有她半张脸那么大的蝴蝶发夹夹住。 漂亮小主播一改往日清纯粉嫩。 猫咪眼线上挑,纤细浓密的睫毛上翘的弧度都带了几丝俏皮,她blingbling的大眼睛差点被快门的闪光闪到,晶莹剔透的宛若玛瑙。 [我靠!] [好伟大的一张脸!] [这是我的老婆!!!!] [小姜真是深得我心!] [我靠我靠,这么漂亮的老婆你们还藏着掖着不给哥们说?!] [好吧我承认,我先前的声音确实大了点] [老婆~我在床上等你吸溜吸溜] 第175章 垂耳兔主播的榜一争夺日常(15) “抱歉姜小姐。”高挺鼻梁架着扁框眼镜的男人身姿挺拔,他抬手拦住欲离开的女人,“我们boss有请。” 近距离接触,秘书长不敢眼神乱飘,目光落在她充满疑问的清澈红眸。 秘书长没有过多解释,他弯下腰胳膊一伸:“请吧姜小姐。” boss?收购水果平台的那位? 既然是头顶老板上司,姜笙笙点点头跟在秘书长身后一同进了电梯。 她面上挂着笑,心里却幻想大老板的外形——人生赢家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肥头大耳? 打住打住,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倒不是对大老板有意见,就是……就是她自己顶级颜控_(:3」∠)_ 坐在茶水招待间,后背莫名一凉的宋卿修上扬的嘴角一顿,很快恢复如初的温润。 难道有人背后又偷偷算计他,打算在某个合作合同里给他挖坑跳? “boss,姜小姐到了。”秘书长眼观鼻,把人带到后转身离开,同时不忘捎上门。 没想到大老板与她想象的出入较大。 坐在位上的男人闻声抬头。 他眨了眨含情的桃花眼,温柔的仿佛邻家大哥,而不是高高在上掌握全局金融大老板。 “来了。”宋卿修看出小主播的紧张,抬手招招示意她坐过来,“今天找你没别的事,不用紧张。” 他顿了顿,笑容更温和,如沐春风:“我不吃人的。” 大老板人还挺幽默……姜笙笙的紧张确实舒缓几分,她翘起嘴角,乖巧并紧膝盖点点头。 宋卿修的矜持一秒破功。 他握拳轻咳两声,趁着递茶的功夫抬眼扫了扫小姑娘头顶软趴趴的毛绒绒的长耳。 借住喝茶的动作挡住他滚动的喉结。 抿了口清茶润润莫名干涩的喉咙,宋卿修简单切入话题。 早知道一个总裁的情商极高,他不想讨好某个人的时候,谁都打动不了他的硬心肠。 当他想要讨好某个人,想在她心里留下较好的第一印象,既不会冒犯到她,两人聊得还有来有往。 确实没料到顶头大老板会是这种画风,姜笙笙一边叹气一边又忍不住提高警惕。 商人的嘴最甜也最不可信,尤其是重利的商人。 宋·重利的商人·嘴甜但不可信·怀疑他在骗人·卿修:“……” 莫名膝盖一疼的宋卿修动动腿。 他不是那种大冷天不知道穿秋裤的总裁老板,应该不会英年老寒腿吧? 果不其然,兜了个大圈子的心机老板说出他的目的:“姜小姐的人气值断层第一,有没有兴趣与我们签约合同?” 来了来了! 姜笙笙心里一紧,面上有些为难。 她的性子不适合弯弯绕绕,说谜语似的,想问什么问什么:“如果我不签,会封了我的账号吗?” “当然不会。”宋卿修见不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主动解释清楚,“选择权在你手里,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从中获得最大利益。” 最大利益? 姜笙笙表示不信,尤其不相信最会画大饼的老板。 好在宋卿修今天让她上来也不是为了签约合同的事。 他抬手扫了眼时间,姿态放得有些低地发出邀请:“公司的福利很多,其中就包括餐厅。” 他们公司的福利确实很好,当然员工餐更美味就是。 “姜小姐比较喜欢酸甜口味?”早就摸清宝宝口味,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某人笑着开口。 姜笙笙很惊喜今天的午餐有糖醋排骨。 别管昨天或是前天吃过,但今天的胃告诉她,它又馋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了_(:3」∠)_ 偷摸拍下照片的宋卿修挑起眼尾,心里默默哼笑。 “是姐姐!”站在公司楼下等人的孟子慕嗓音激动,他指了指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人,下意识忽略碍眼的那位。 “我们眼睛好着呢,小声点小朋友。”绪忆山对上孟泽沉沉的目光丝毫不惧,“谁还没在线下见过姜宝,至于这么激动?” 他自己说完又真的像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哦,抱歉,我忘记了,小朋友你没有线下见过姜宝呢。” 一旁笑眯眯的孟泽闻言,笑着出声:“绪先生年纪轻轻记性就出了问题?我是医生,欢迎随意咨询。” 身后的火药味太冲,曲星野撇撇嘴:“要吵滚一边去吵。” “小孩子心性嘛,我们也要理解才是。”戏游眨眨狭长妖媚的狐狸眼,笑得跟只成精的大狐狸一般。 无视身后吵吵闹闹的众人,米徽双臂交叠站在树下,犀利的眸子瞄到那抹令他心系的倩影,脚下步子不由向前走。 “我希望你不再把我当作顶头上司。”宋卿修停住脚,姜笙笙不得不跟着停住。 闻言,她抬起头看向他:“?” 男人冷白的皮肤很容易上色,耳尖漫上霞红,柔情似水的黑眸直勾勾注视着她:“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来参加活动,莫名其妙被领上楼然后与顶头大老板聊天差点被忽悠,又突然被质疑他们的关系…… 姜笙笙的脑袋表示要死机,她转着蚊香眼:“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俊美的男人闻言瞪圆略长的桃花眼,瞳孔地震的委屈模样令漂亮小主播抬手揪揪长耳,眼神顷刻间地躲闪。 回过神的姜笙笙猛地拍手,她躲闪个鸡毛,她确实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啊。 你委屈个泡泡茶壶啊喂! 男人的目光赤诚又热切,漂亮妹妹一时没防住,只呆愣愣地点头:“朋友……” 进一大步的宋卿修光速变脸,要不是姜笙笙看见他红了一圈的眼眶,真以为前不久他委屈的控诉是自己的幻觉。 达到目的的宋卿修挑衅地瞄了眼不远处吵吵闹闹的一堆人,他笑得温和:“路上注意安全笙笙。” ……已经得寸进尺喊亲昵的小名了_(:3」∠)_ “姜姜\/宝贝\/老婆!”姜笙笙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七嘴八舌的喊叫声。 她转过身,眯起眼睛看向朝她奔来的十几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鼓囊囊的肌肉,瞧起来凶凶的。 他的眼睛在夜晚下亮得惊人:“乖宝给个签名?” 米徽指了指自己的西装衬衫,笑得蔫坏:“签这里,可以吗?” 第176章 S44列车(1) 【叮!欢迎npc姜笙笙来到解密游戏!】 【你的任务——充分扮演角色并把控游戏副本死亡率!】 “我很抱歉姜小姐,你的幻觉很严重,初步诊断有人格分裂的迹象。”心理医生推推眼镜,低头开药,“至于你看见的凭空出现的车票……” 他沉吟片刻,抬手递给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的女人诊断单和药单:“只要按时吃药就行。” 最近一直撞见灵异事情的女人精神萎靡,眼窝青黑一片,她犹豫接过转身离开。 【注意!请npc不要ooc!低于扮演值80%将抹杀!】 【副本八:你的父亲包养情人,你的母亲被陷害,接连遭受打击的你开始出现幻听幻视甚至更为严重的幻觉,那天晚上,你收到一张来自地狱深渊的车票S44列车】 晚秋初冬的夜晚寒风阵阵。 光线微亮的室内,摆在水杯旁的药瓶没有被拧开的痕迹,一阵刺耳的列车鸣笛响起又落下。 身穿一袭吊带睡裙的女人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瞪大眼睛,坐起身看向自己枕边——一张微热的黑金车票神不知鬼不觉再次出现在她身边。 姜笙笙的脸色铁青一片,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撕碎这张萦绕着神秘与不详的车票。 却不料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黑金车票瞬间化作碎片飘向她的手腕。 姜笙笙愣怔低头,凝视倏然出现在手腕的图案——黑色的翅膀下,桃心尾巴转了几个弯——颜色同样黑金。 没等她打开落地亮灯,小阳台外忽然射来两束刺眼的强光。 姜笙笙抬起手挡住眼睛。 恍惚间,她感觉身下软床止不住地颤抖,列车的轰鸣声与老旧的烟囱腾升的黑烟逐渐逼近。 姜笙笙飞速下床,她拉开小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站在阳台上仰起头眺望远处漆黑的天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凭空出现的列车轨道一路延伸,刺破苍穹越过月光消失在她脚边。 冷风吹得她的睡裙猎猎作响,姜笙笙却没心情整理,她愣愣地盯着远处逐渐放大的黑点,心里重重咯噔一声。 是列车! 呼啸驶来的列车通体漆黑,落在姜笙笙眼中活脱脱死神拎起锋利的镰刀,架她脖子上向她索命来了。 她呼吸一窒,扭头就要夺门而出。 可惜,S44列车不会给她机会。 单向送出的车票一早便写好了结局。 推开门的姜笙笙惊愕低头——她脚下的地板蓦然消失,窒息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等惊魂未定的姜笙笙再睁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坐在列车靠窗的位置。 人群很是躁动:“他妈的!这到底是谁搞的鬼?!老子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放我回去!” 破口大骂的大有人在。 一时间车厢内鸡飞狗跳,吵得姜笙笙忽然就冷静下来——至少目前看来,不止她一人搞不清状况。 飞速前进的列车开始减速。 不久前窗外还是一片血红色,这会儿竟露出原本墨色的夜空,只不过漆黑一片,零星的星点也消失不见。 直到列车进站停车,原本叫嚣不停的众人脸色凝重,眼睛死死盯住车门。 车门缓缓打开,缝隙冒出的白烟糊了他们的眼,空气陷入短暂的凝固。 “诶?这么多人?”率先进来的男人推开墨镜,锐利的眼睛扫一圈,“都是一群炮灰啊。” 他眼角有道深入骨的疤痕,让男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王哥,列列,后边还有兄弟没上。”小瘦子费劲挤进来,讨好地对王哥笑笑。 王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挤到人群中。 他凶狠的眼睛盯住角落的男人:“你,对,就是你小子。起开,这个靠窗的座位是我的了。” 被王哥指到的男人哆哆嗦嗦起身双腿发颤,他苦着张脸:“这、这是我的位置,车票——” “什么破车票!给老子滚一边去!” 众人冷眼看着男人被浑身腱子肉的王哥拎小鸡崽似得丢到一旁,谁都没跳出来帮他。 大家莫名其妙被卷进诡异的列车,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都知道,有脑子的选择自保。 没脑子的…… “门开了!门开了啊!!”站在洗手间门前狭窄走廊的几个精神小伙精神小妹高兴地直叫。 他们不等车站的人全上车,便迫不及待挤出车门。 看着瘦猴子一样的几人嬉笑着拍打车窗,又尖叫欢呼又忍不住摇头跳舞,车内的众人神色复杂,表情不一。 显然有人看见他们不仅挤出来,而且活蹦乱跳没任何威胁,不由心思一动。 “欢迎各位旅客乘坐S44列车。” “本次列车终点站——地狱深渊[不祥之地]。” “各位旅客请注意,S44列车即将发车,请还未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滋滋——滋!” 突如其来的乱音电流引得众人心里发慌。 连带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禁心尖一颤,歇了趁乱偷摸下车的心思。 [“请站台的乘客不要逗留,列车即将发车,若误时,后果自负!”] 配音变了。 原本轻柔的女声变得幽怨尖锐,活像恐怖片里即将咧开大嘴吃人的女鬼般,阴测测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站台上的精神小分队成员面面相觑。 画着浓粗眼线的瘦削小妹指了指列车:“咱们真不进去?我总觉得这个站台有什么东西在,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她边说边双臂交叠抱住自己,手掌细细摩挲大臂,试图通过摩擦生热挡去渗进皮肉里的阴冷气息。 正举起手机埋怨破信号的男人闻言嗤笑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那辆列车本来就有古怪有问题好吧!” “谁会明知道是个火坑还往里跳?!” 男人的话有效地安抚心里发毛的小妹。 直到列车的车门缓缓闭合,他们一行人还笑嘻嘻地站在黄线上,扮鬼脸嘲笑车内那群前去送死的傻*。 列车尾逐渐变小,嬉皮笑脸的精神小分队才察觉到周围诡异流动的空气氛围。 “咯吱——” 骨头关节扭动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一阵凄厉到汗毛耸立的惨叫声过后,空无一人的车站飘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浓稠的一滩深色液体在月下缓缓挪动,直至彻底盖住亮眼的黄色警戒线。 “……又该上班了,真是麻烦。”无形的手捡起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一股脑儿塞进肮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袋里。 屹立不倒的路灯“唰”地亮起血红色的光,将半弯的皓月渐渐染成血色。 第177章 S44列车(2) [“欢迎亲爱的旅客乘坐S44列车”] [“本次列车将经过【阿瑞斯】、【那喀索斯】、【阿佛洛狄忒】抵达终点站【地狱深渊·不祥之地】”] 疾驰而过的列车驾驶室内却空无一人。 王哥他们挤到角落里小声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这什么人?穿成这样……中二病?” “怎么办怎么办,这几个车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 坐在窗边的姜笙笙同样注意到双臂交叠抱住长剑的男人倚靠在车门旁。 他赤裸在外的皮肤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略长的杂乱黑发乖张地炸起,眯起眼睛不仔细看与刺猬球有得一拼。 似乎察觉到某人打量的视线,垂头的男人猛然侧过脸,漆黑到不见一丝光亮的眸子闪过癫狂,直勾勾凝视浑身僵硬的姜笙笙。 那一瞬间,姜笙笙觉得自己被一头凶猛的凶兽盯上,浑身血液被冻住,大气不敢喘一下。 “王哥,你说这几个站名代表啥啊?”小瘦子谄媚地苍蝇搓手。 王哥闻言睨了他一眼冷哼嗤笑:“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拳头才是硬道理!” 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小瘦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他空有身肌肉怪力,没脑子的蠢货! 不止小瘦子他们一窝人猜测S44途经的车站名代表的含义与深意,姜笙笙同样在思索。 “莉莉安……”一声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笙笙手指微动,强行压住抬头的动作,继续保持单手撑下巴的姿势看向窗外。 直到对面坐下一个男人。 “这位小姐好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男人挑起嘴角,帅气的面孔早褪下昔日的稚气,“列车不安全,小姐组个队?” 车外漆黑一片。 仔细看,黑里透着诡异的红光。 车内灯光亮得晃眼。 盈白的光线格外偏爱他的脸蛋,一笔一划描摹他笑到弯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骨、淡粉的薄唇,柔和硬朗流畅的脸部线条。 谢柏近乎痴迷地盯住面前微愣的女人。 她就是他的莉莉安,他的老婆…… 尽管曾经英气的五官柔化几分,谢柏依旧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 这次没有戏游,没有其他碍眼的东西跟他抢宝宝,宝宝这样的柔弱,猛然被卷进诡谲的列车……他来保护宝宝好了。 姜笙笙当然认出谢柏来了。 有系统的帮助,她忘记许多往过的意乱情迷,记忆像断了片的胶片,不影响她记起事。 组队? 她捏捏耳垂。 或许因为之前副本里他可靠的背影留给她深刻印象,姜笙笙犹豫半分钟点点头:“姜笙笙,姜片的姜,竹生的笙。” “谢柏。”他脸上笑容加深,微长翘起的睫毛轻轻遮住他眼底流淌的深意,“恩谢的谢,柏树的柏。” 谢柏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安排好的缘分。 他的车票位置确实在姜笙笙对面。 四人座少了两个,不知道会是谁。 “笙笙知不知道古希腊的众神?”惯会蹬鼻子上脸顺着杆子爬的谢柏自来熟地喊着亲昵的称呼,“阿瑞斯、那喀索斯、阿佛洛狄忒都是古希腊的神。” 涉及到姜笙笙不熟悉的领域,她注视谢柏的眼睛,满脸疑惑。 却没有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痴痴笑容。 他的视线变得幽深晦暗,舌尖舔过干燥的唇瓣,眼底倒映她漂亮精致的脸蛋。 “阿瑞斯Ares,古希腊的战神,”谢柏顿了顿继续道,“我怀疑他代表的是——” 【暴力】【残酷】【战争欲】 谢柏推理得合情合理。 继续向下推: 那喀索斯Narcissus——【过度迷恋自己】【以自我为中心】 阿佛洛狄忒Aphrodite——【情欲】【虚荣】【嫉妒】 “所以接下来它到的地方会与这些有关?” 谢柏闻言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不远处车厢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人群再次变得躁动不安。 姜笙笙的注意力被吸引,便没发现站在门前的绷带男人隐约瞥向他们二人的眼神。 “啊——”浑身肥膘的男人捂住嘴,颤抖身体瞄了眼推着小推车的销售员,黄豆大小的眼睛里写满惊恐。 “嘻嘻嘻,请各位乘客保管好自己的个人物品。” 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狭窄的过道,也让后车厢看热闹的众人彻底看清销售员的庐山真面目。 平整的刀口仿佛大砍刀狠戾切下,无头女人一瘸一拐地推动生锈的小推车,车轱辘碾压干净整洁的车厢地板留下骇人的深红轨迹。 滴答滴答,是浓稠的黑血滴在地板的声音。 更让众人害怕到心跳加速的——一颗完整的已经腐烂眼中的头颅赫然立放在小推车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嬉笑就是从那颗头颅口中发出的。 “我们能有什么个人的贵重物品?!格老子的,被莫名其妙抓进来谁还会带别的东西!”乘客中有人不满地咋咋呼呼。 一些头脑灵光的不着痕迹垂眸瞄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复杂图案,抬手悄悄捂住。 姜笙笙狐疑地跟着垂下眼睑,绞尽脑汁地思考黑金翅膀和桃心尾巴会有什么用。 身下的板凳还没捂热,列车抵达第一站【阿瑞斯】。 [“列车已到站【阿瑞斯】站,请各位活着回到列车!”] “啊!你踏马有病?!”没想到广播刚落下,一旁不起眼的内向女孩冷不丁掏出匕首,下手狠辣地抹了身旁人的脖子。 温热的血液喷溅,她毫不在乎地抹了把脸,面不改色地割下死不瞑目的男人的手腕上一层皮。 看着女孩的举动,被吓得没回过神的人瞪大眼睛。 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不久前列车广播莫名提醒的深意。 “啊!救命啊!杀人了!” “你怎么能杀人?!你这是犯法的!你个杀人犯!” 指控浑身是血的女孩的大有人在,不少敏锐嗅到危险气息的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好在这时,列车门齐齐打开。 眼前一亮的众人一窝蜂地挤出去,有的甚至为了自己能够早点逃出去,不惜扯住别人的头发,面孔狰狞地踩着同类挤出车厢。 现场乱成一锅粥。 姜笙笙趁乱被眼疾手快的谢柏圈住腰,几个跨步冲到门口。 感受到手腕处的图案隐隐发烫,她惊愕地低下头去看,却不料猛地受到一股推力,同时还有谢柏惊愕的呼喊:“笙笙!” 第178章 S44列车(3) 黑金的翅膀舒展,在黑夜下镀上一层神秘的光。 “居然是翅膀?”浑身缠绕绷带的男人咧嘴一笑,阴恻恻的黑眸闪过玩味的杀意。 他边呢喃边抬手狠戾扭断身旁人的脖子。 沈承熙舔舔干燥的唇角,一个用力踹碎车窗翻身而出。 通体流光的狙击枪架在肩膀,眉眼染上癫狂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连开数枪的沈承熙眯起眼睛,望向半空控制不住翅膀又中弹失控的小身影,喉咙间溢出低低的轻笑。 姜笙笙控制不住突然长出的翅膀。 她晃晃悠悠在天上横冲直撞,脑袋快被摇成浆糊时肩膀与身后的翅膀一僵,剧痛席卷全身。 直到鼻尖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姜笙笙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向被子弹打中的肩膀。 两眼泪汪汪的姜笙笙头脑发蒙,直直向下坠落。 孤零零的车站牌依然挺立在漆黑的密林,S44列车悬停在车站牌不远处。 厮杀从未停止,尸横遍野,灰白的眼瞳倒映胜利者举起的双手——“道具!” 与此同时,直线下坠的姜笙笙在最后关头共感脊背的翅膀。 黑金翅膀紧紧抱住女人,砸断挂在密林枝干的藤蔓,距离地面一个手臂长度前堪堪停住。 “咳咳咳!”翅膀收起的姜笙笙半蹲在地,捂住受伤的肩膀飞速朝一旁草丛一滚,大气不敢喘一声。 “那个女人呢?!我明明看见她掉下来了!”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僵硬身体的姜笙笙捂住嘴巴,沁出一身冷汗。 “看这些断掉的藤蔓,她肯定跑不远!” “被狙击枪打中,没用的娘们只会躲起来哭嘤嘤,都给我找!” ——黑金翅膀他王哥势在必得! 有了翅膀,还怕遇到紧急状况逃不掉? 耳边响起那群人翻动草丛的窸窸窣窣。 很快,沉闷的脚步声正向她逼近。 姜笙笙心底暗暗哀嚎自己的破运气,只有翅膀还有不知道作用的桃心尾巴,现在翅膀受伤,光靠腿,她肯定逃不掉。 况且还不清楚【阿瑞斯】代表什么,密林深处有什么在等待他们,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过让姜笙笙庆幸的是,一上车所有人的服装自动变成深绿色的登山装,与郁郁葱葱的高到人腰的草丛完美地融为一体。 “小姑娘,我知道你就藏在附近。”王哥逐渐没了耐心,他扬声喊道,“你一个姑娘家家肯定很害怕。”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把翅膀交出来,我保证让你完好无缺回到车上。” 完好无缺? 想要翅膀,目前姜笙笙只知道一种方法,活生生割掉她手腕一层皮。 光是想,她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王哥又静静等了会儿。 见姜笙笙没有出来的迹象,他阴测测地哼笑两声,一口银牙都要咬碎:“给我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等我抓住你势必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小瘦子闻言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在心底为倒霉的被王哥盯上的漂亮女人默哀。 没办法,弱肉强食,谁让她身怀至宝又没个威胁呢……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距离她藏身的草丛仅三四米的样子。 姜笙笙眼眶通红,握紧拳头准备最后关头的殊死一搏。 想让她认输乖乖出来任人宰割永远不可能。 “你们,在找谁?”一道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阴鸷冷不丁冒出来,王哥等人停下搜查的动作,警惕又垂涎地看向来人。 没想到来人是个浑身包裹绷带的看不出原本皮肤的男人,王哥暗暗瞥了眼男人握在手里的蝴蝶刀,心里漫上几分不以为意的轻蔑。 一个奇奇怪怪但杀伤力不怎么强的小趴菜?搞什么,英雄救美? 沈承熙轻动鼻尖,他弯下腰,落在脸颊凌乱的碎发被阴风吹起,露出漆黑到无光又带着嘲弄的眼眸。 王哥被他的讥笑激怒。 他自诩自己是强者一列,当着自己小弟的面被柔弱无力的白斩鸡取笑,顿时握紧拳头,大喝一声快步冲上前。 王哥青筋绷起的手腕闪过闪电与拳头的图案——沈承熙眸光一闪,嘴角咧起凶残的笑。 速度与力量啊……算了,翅膀迟早是他的,再让她苟延残喘一会好了。 “呃……”只见闪身到沈承熙跟前的壮汉身影一僵,瞪大的眼睛瞳孔地震。 正警惕上前准备包围住沈承熙的手下眼神一凛,小瘦子率先发现不对劲,他转悠眼珠,趁着众人不注意转身飞速逃跑。 笑话,他和没脑子的王哥本来就没什么真实的兄弟情。 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正常? 沈承熙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消失在丛林深处的小瘦子。 他低头把玩手中的黑金蝴蝶刀。 众人肉眼难以捕捉的血珠被甩飞,在空中被连成血线,滴答洒落深绿的草地眨眼消失不见。 王哥的手下互相对视,有的人心里打怵,有的人则小心思再起,眯起眼睛打量眼前奇怪的绷带男。 直到“噗嗤”一声——属于壮汉的头颅滚落,脖颈平整的切口甚至清晰可见神经与血管。 沈承熙挑起眼尾,享受地半翕双眸,即使身上被喷涌的鲜血染到。 浑身肌肉的壮汉脸上笑意凝固,就这么轻而易举被突然出现的绷带男一刀封喉! 仰头看向他们的姜笙笙喉间一阵干涩,她甚至没看清沈承熙到底什么时候出的手——不止她,在场的其他人也是。 原本还动歪心思的人脸色大变。 他们……他们还有命活?! “杀了他!我们都有道具!”有人笃定沈承熙双拳难敌四手,眼里闪过浓厚的杀意! 顷刻间,所有人一拥而上。 姜笙笙紧闭双眼不敢再看,生怕看见令她心尖打颤的一幕。 直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她忽然察觉血腥味更加浓郁,浓到她胃里直翻滚。 “抓到你了。”她瞪大眼睛,眼前突然放大一张染血的带着癫狂笑容的脸,“逃不掉的哦。” 姜笙笙被男人掐住脖子拎起来。 她的视线越过沈承熙望向他身后。 倒在草丛、矮灌木上的男人们不甘怨恨地瞪大双眼,他们双手脱力露出一刀封喉的刀痕,此刻还在向外渗血。 “别怕,我轻轻的。”沈承熙的话像恶魔低语,姜笙笙眼前一黑,蹦起的脚尖无力下垂,嘴角溢出鲜血。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眼前是男人疯狂的笑:“……可惜了…” 第179章 S44列车(4)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痛苦的过程——这是姜笙笙复活后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锁在一个金色的大鸟笼里。 鸟笼的缝隙很大,她目测自己侧着身就能逃出去。 满头雾水的姜笙笙没有贸然行动。 她站起身打量四周——悬挂在房梁的金色鸟笼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距离地面的高度看得她头晕眼花——不止她一人。 在这里,姜笙笙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 她原地盘腿坐下,后知后觉抬起手垂眸目视自己的手腕。 入眼一片白,象征道具的图案没有消失。 姜笙笙迟疑两秒,她并不觉得绷带男杀死自己后突然后悔了没有割下她的皮肉道具。 那么问题来了,翅膀和尾巴都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视线微凝,随即变得有些狐疑——先前桃心尾巴颜色这么浅这么……粉嫩吗? “砰!”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打断姜笙笙的思索。 被困在金笼子里,或悄咪咪或明晃晃打量同阵营玩家和npc的其他人神色不一地望向声源处。 一个目测两层楼那么高的壮汉闯进视野内。 他身披酷似西方战士的盔甲,头顶插翎的三角头盔露出瞪如两颗铜铃的眼珠。 身材魁梧的壮汉喘息声粗重,他嗬嗬两声,抬头扫了眼悬挂在空中的铁笼,注意到没人逃跑,这才行动缓慢地转过身,朝另一旁的走廊走去。 “那是什么东西?!”直到壮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满腹惊恐的人忍不住大声问道。 莫名其妙被追杀又莫名其妙复活的玩家嘲弄地瞥了眼叽叽喳喳问话的人:“蠢货,果然是npc,没脑子的东西!” 传进npc耳中自动模糊敏感词,但他们听出男人话语里的嘲讽与最后辱骂他们的话,不禁怒瞪过去:“你倒是说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奶奶的!谁他妈想坐这趟杀人的列车!老子就在家睡个觉!” “我一定要报警!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绝对有反社会人格,必须抓进去!!”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恨不得把天花板径直掀翻,听得姜笙笙头脑涨疼。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蹙眉冷喝:“闭嘴!坐了列车就要适应它的规则!还有,难道你们都不了解古希腊战争之神吗?” 有些没脑子脾气又冲的人蹙眉:“打什么谜语,把话说清楚!什么战神,什么古希腊,我不懂!” 她管他们懂不懂,没脑子的蠢货活该被当作垫脚石!女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阿瑞斯,古希腊战争之神。 传言阿瑞斯身披战服、头顶插翎的盔甲、手握锐利的铜矛,他嗜血好战,残暴冷血,所到之处战争不歇。 神话终究是神话。 就像华夏撒捏泥人又补天的女娲、J国的创世神伊邪那与美伊邪纳岐……不过为人类的诞生渲染传奇神话色彩。 真的会有人想看到传说中的“神”诞生——更准确来说,是复活吗? 多少了解西方神话的人齐齐缄默。 【阿瑞斯】,阿瑞斯…… 众人耐住性子等了会儿,没等到远处那扇门再次打开。 空气顷刻间变得稀薄,所有人或多或少用余光瞥向四周——他们在等那个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知道,谁都不想成为那个送死套路被别人当作垫脚石的存在。 姜笙笙比谁都沉得住气。 没办法,她自身实力不算强,翅膀用来逃生,尾巴……尾巴暂且不知道作用。 只能静观其变。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起身动作的是个白领女人。 她烦躁地在笼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握紧拳头砸向有她小臂粗细的金色铁条,眉眼满是郁闷与不耐。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那可恶的壮汉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为什么还不行动,逃出这古怪又恶心的笼子! 她忍不住了,决定先行动。 女人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探出半截身子,边在心里讥笑他们一群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连个女人都不如。 距离地面有两三层楼的高度,女人心知跳下去她非死即残,但她瞄了眼远处紧闭的房门,眼一闭心一横双腿发软掉下去。 没想到女人会这么有骨气,胆子这么大,双臂交叠不断张望的众人啧啧两声。 这么果断又怎样,游戏里非死即残还不如直接死了好,不用面临危险时绝望的痛苦。 好在壮汉没被动静吸引出来。 有人照葫芦画瓢跳下去。 如下饺子般,看得姜笙笙微微瞪大眼睛。 留在笼子里的人不多了,她站起身先探出身子向下看了看——随着跳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因距离而摔断腿的人没来及爬开就被数双脚踩在身下。 从高空坠落的冲击猛然加重,轻而易举踩断他们的脊骨、关节……与薄脆的脑壳。 密密麻麻的血脚印狼藉一片。 “该死的!”远处的高门被重重推开,气喘吁吁的壮汉怒吼一声,“不能让他们逃跑!抓起来!博士命令抓起来!!” 脚下的地板由远及近地震动,咬牙跳下铁笼的姜笙笙双腿打颤,不得不咬牙忍住瘫软倒地的动作起身向前踉跄跑动。 曾经近在咫尺的红色拱门变得遥远极了。 姜笙笙顾不得脚底板微黏的触感,闷头向前冲。 身后相似阿瑞斯的壮汉恶狠狠地凝视逃跑的实验品,残暴狰狞,与盯上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无二。 “不准逃!不准逃!!”他用力跺脚——地板震动的幅度变大,众人眼前一花,身形不稳地砸向周围的同伴。 跑得慢的,或被恶意推倒的人满眼绝望与憎恨。 他们被身后的壮汉拎小鸡崽似地重新丢回笼子里,只不过这回的笼子被壮汉拎在手里,且只有一个。 被重新抓住的人满心恶意——快把他们都抓起来!他(她)逃不掉,其他人也休想逃掉!! 姜笙笙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她瞥了眼身侧始终没用道具的人,心里佩服他们,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藏着掖着,真是勇士! 她不行了,翅膀留着就用来逃跑的,何苦为难自己! 熟悉的黑金翅膀在女人脊背生长舒展,惹得不少人惊呼又眼红。 凭什么!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们的道具被活生生割下一层皮被掠夺,那个女人的道具还存在?! 第180章 S44列车(5) 漆黑流光的翅膀带着女人飞跃金色拱门,投入森林深处。 姜笙笙忍不住回头——魁梧的壮汉逐渐变成黑点,此时此刻她才看清那栋房子真正的样子。 屹立在深林的白房异常显眼。 它后面,充满科技气息酷似莫比斯环的建筑闯入眼中,给她的感觉不怎么美妙,姜笙笙心底隐约透露排斥。 翅膀收回,姜笙笙稳稳落地。 她耳尖微动,神色一变闪身纵跳躲进婆娑树影下,呼吸刻意放缓放轻,不仔细观察探不出她的存在。 “不、不!你不能杀了我!”男人吓得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地向后撤,他的双腿以骇人的角度扭曲,摩擦草地撕扯伤口疼得他冷汗涔涔。 姜笙笙屏住呼吸,视线循着男人眼前望去。 入眼八条毛绒绒的蜘蛛腿看得她瞳孔地震。 蜘蛛……络新妇? 令人疯狂掉san的女人走进她的视野中——八条蜘蛛腿从她肚皮钻出,女人身朝地艰难仰起脸,笑得玩味。 闻言,她“哦?”了声:“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你?一枚废弃的棋子,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男人被她说得敢怒不敢言:“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有契约,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蜘蛛女人确实愣了愣。 就在男人脸上绽放得逞的笑容,女人哂笑:“契约?我忘了告诉你——” “契约主方是我,不是你。”她故意拉长尾音,似笑非笑地目视男人瞬间的变脸,“况且,那可是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 男人和姜笙笙同款表情震惊。 男人震惊蜘蛛女人的不讲信用,竟暗暗篡改契约内容,骗他签下契约! 姜笙笙则震惊还有这种不平等的契约关系,她头次听说。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了。”蜘蛛女人神色狠戾,阴测测弓起身子——锋利的爪尖扬在半空,头皮发麻的寒光一闪而过,眨眼捅穿男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蜘蛛女人眯起眼睛翘起前肢眺望远处,那里似乎发生什么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须臾,她幽幽转过身环视一圈。 这个时候,姜笙笙才惊愕发现女人眼角下凭空长出一双复眼,正竖起瞳孔四处警觉。 没有察觉到威胁,蜘蛛女人再度俯下身——八条腿胜过两条腿,八轮驱动一溜烟消失在森林。 生怕她杀个回马枪,姜笙笙又静静等了会儿。 她站在死不瞑目瞪大眼睛的男人跟前。 姜笙笙一直有个疑惑,在她发现自己复活、逃离那个白房的时候——复活的人,究竟还有没有道具。 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握住男人还温热的手腕,姜笙笙拧眉低头定睛一看。 没有,什么都没有,两个手腕上白净一片。 一个人是巧合,数百人还能是巧合? 她脑海里闪过不久前逃跑的画面,一幕幕被她放大放慢数倍。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即使那种时候也没有想起来用道具反击或逃生,原来复活的人没了道具傍身,彻底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宰羔羊。 那她呢? 她是什么情况? 姜笙笙满肚子疑问。 她抬手摩挲另一边的手腕,眼神幽深。 *** “博士。”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闻言抬头:“什么事?” 前来汇报的手下低下头不敢看男人,毕恭毕敬地开口,细细听还能隐约听到他害怕发颤的声线:“实验体出现不规则的暴动,是否注入b病毒?” 男人缄默不言,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熟悉面孔。 站在男人身后的身影顿了顿,抬手推着男人到一旁的监控台进行操作。 一高一矮背对自己,前来汇报紧张到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手下忍不住记起其他人提及两人的恐惧眼神。 他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不着痕迹收紧下颚抬起眼睛向前定睛看去。 高大的男人身穿实验所白大褂,头顶黑发茂盛,一副年轻博士的模样。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要沧桑颓丧许多,白发苍苍,虚弱地倚靠在轮椅上,喘上几口气便要拿起手帕捂住嘴咳嗽两声,再剧烈喘气。 似乎察觉到手下的眼神,按下按钮的老人被年轻男人推着转过身。 他无视手下微微颤抖的瞳孔,嘶哑着嗓音命令他:“给他们注射c病毒……咳咳咳!” 手下大气不敢喘一下,低头应下后逃也似地离开主监控室。 主监控室内,老人拿来捂在嘴边的手帕。手帕被咳出的黑血浸染,他视若无睹地叠整齐颤抖着手塞进口袋。 老人自己操控轮椅侧过身。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站在跟前的高大男人:“……我永远不会死亡…咳咳咳!永远不会!” 视线上移——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年轻男人与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面容神似。 如果有脸骨校对器,便能轻松得出:他们二人除了年龄对不上,可以说是同一个人——毕竟,那可是他研究出的克隆人。 抽取他的细胞、基因链条等制造出的年轻的身体,承载他的意愿继续研究,继续……造神! “小白鼠要来了……”老人森然一笑,看向监控内警惕推开门的几人,“放出一号陪他们玩玩…咳咳,注意点……他们都是有用的小白鼠。” 与此同时,率先推开门钻进悬于地面的环形建筑内的几人满脸警惕。 他们瞧起来狼狈极了。 “这地方真邪门,连个灯都没有!”抓耳挠腮的小瘦子低声暗骂了句,他扭头讨好地朝队伍里掌握话语权的女人笑笑,“章姐,咱们走哪边?” 如果姜笙笙在场,一定认得出女人——一蜘蛛腿封喉的蜘蛛女人。 女人此时此刻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显然她收起了道具。 章姐似笑非笑地瞥了几眼小瘦子,随意指了个方向。 小瘦子刚开口拍马屁“不愧是章姐,咱们走这边一定一路畅通”就听章姐毫不客气道:“你,走那边。” 小瘦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卡在喉咙里的话要吐不吐,憋得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活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戏耍他的滋味很不错,至少章姐很是愉悦地挑眉。 第181章 S44列车(6) 姜笙笙警惕地探出半张脸,瞪大眼睛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入口大门。 看不清深处的大门变成一张散发恶臭的血盆大嘴,极有耐心地静静等候探头探脑好奇不已的猎物。 她有些迟疑,直到余光瞄见一道熟悉到令她心脏剧烈收缩加速跳动的身影,姜笙笙浑身僵在原地。 索性她的位置较偏僻,又有杂七杂八的树叶、树影、草丛等遮掩,这才没被沈承熙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 是那个边轻笑边狠戾拧断她脖子的绷带男! 濒临死亡的窒息绝望犹在眼前,姜笙笙小心错开视线,不让自己灼热的眼神吸引到他的注意。 沈承熙确实没发现一只不比兔子大胆多少的狡猾猫猫探头探脑。 他血淋淋的手摩挲手腕——粘稠的液体糊住图案又被他用力抹开,依稀能够辨清上头的图案——蝴蝶、雄鹰等动物与镰刀、跑鞋等糅杂一起。 看一眼便觉眼花缭乱,太阳穴突突的疼。 “请君入瓮?”沈承熙低低嗤笑,抑扬顿挫的声线使得听起来更加阴森,“那就杀光好了……” 一群没脑子又痴心妄想的贪婪蠢货。 直到沈承熙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入口,站在树后的姜笙笙才狠狠松口气,小心翼翼地溜到入口前。 距离近了得以看清去口顶醒目的喷漆:d号。 d号? 难不成还有A号,b号,c号? 姜笙笙胡思乱想着一头扎进不见一丝光亮的走廊通道。 甫一踏进,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姜笙笙原地等了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她眯起眼睛依稀能够模糊看清眼前的东西。 头顶走廊通道的方形灯无法照亮前路,她脚下的地板踩起来“哒哒哒”的响,在死寂一般的通道内尤为扎耳。 姜笙笙不得不轻手轻脚向前走。 忽然间,她的步子缓慢下来。 她蹙了蹙眉,隐约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浓,淡得几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但足以让姜笙笙浑身炸毛,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四周。 再往前,是一个岔路口。 越是向前,血腥味越是重,姜笙笙的心不由沉了沉。 她暗悄悄召唤出翅膀,小心翼翼地挪动。 “砰!”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不受控制地朝她飞来,姜笙笙咬紧牙关踮起脚尖闪到一旁。 浑身腥臭的大物擦着她的额头朝后极速撞击,直到撞到一堵墙,砸出大窟窿才重重摔地。 “嗯哼?”似乎没料到这里还有熟人,从暗处踱步而来的沈承熙轻哼了声,“你……好眼熟。” 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 他俯下身故意挥刀拦住想要逃跑的女人,漆黑的瞳底倒映女人惊恐到发白的脸色,沈承熙哂笑,眼里起伏着明晃晃的杀意。 距离靠得太近,姜笙笙甚至能够嗅到他身上浓郁到令她作呕的铁锈味:“呕——” “……”没料到她会当场干呕,沈承熙脸色一黑,嫌弃地后退数步离她远一点,生怕被她吐一身,“…好不讲卫生。” 听见杀人不眨眼的绷带男小声嘀咕自己,姜笙笙敢怒不敢言:qAq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到底不讲卫生的是谁! 沈承熙没耐心陪莫名复活的女人玩你猜我猜的煞笔游戏——是的,他认出来姜笙笙是他杀死的人了。 男人脸上扬起阴狠的笑,姜笙笙下意识瞳孔地震想躲,却被动作更加快速的沈承熙用力掐住脖子。 天杀的!又是拧断脖子?! 姜笙笙对天发誓,她再也无法直视鸭脖了。 低头正对女人因呼吸困难而瞪圆瞪大的杏眼,沈承熙动作一顿,忽然微微放松收紧的手指——以为他打通任督二脉开始怜香惜玉? 不,他只是倏然想起上次杀死她后发生的诡异事情:“为什么我杀了你,却抢不到你的道具?” 肺里的空气消耗殆尽即将爆炸,姜笙笙像条蹦跶上岸又被好心人一脚踹回水里的鱼,拼命地疯狂呼吸。 闻言,她疑惑又愤怒地瞪了眼沈承熙。 沈承熙是真的好奇诧异。 见前不久还胆小如鼠的女人这会儿变了人似的还有胆子瞪他,他稀奇地挑挑眉:“眼睛不想要了?” 说着,沈承熙还真起了挖眼的心。 别的暂且不提,这女人的眼睛是真漂亮,莫名让他想到小时候藏在手心里的玻璃珠,只可惜,当初他没能攥住玻璃珠。 现在刚好有了替代品……沈承熙摩挲下巴,满意地颔首,显然很赞同自己的突如其来想法。 脊背发凉的姜笙笙抖抖身子,她有理由怀疑,面前这个杀人狂魔正暗戳戳想办法折磨她。 对于道具的问题,姜笙笙自己也搞不懂。 她不敢说出真相,生怕惹得沈承熙不满意又嘎巴拧断她的脖子——她可怜的脖子,骨头都掰脆了qAq 姜笙笙瞥了眼沈承熙,迟疑道:“……可能是我自身的原因。” 沈承熙不满意她的回答,眉毛刚皱在一起就听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来人急促的喘息声与风沙中苟延残喘的破风箱无异,光是听,姜笙笙莫名觉得自己喉咙里一阵腥甜。 被迫打断问话的沈承熙脸色更臭,眼底凶狠的杀意更浓,他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你,不要想着逃跑,让我抓到你可不止拧断脖子这么简单了。” 明晃晃的威胁真够让人窒息。 很快,来人的身影跑进眼中。 是个熟悉的面孔。 小瘦子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他逃跑的动作顿了顿,视线瞥见不远处死翘翘的庞然大物,眼睛一亮:“救我!救命!!” 在他身后,刺耳的嘶吼声响起。 站在原地把玩飞刀的沈承熙眼神一凛,下颚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视前方。 细看,他眼中没有惧意,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小瘦子显然认出了姜笙笙,那双漆黑又泛着金色光泽的翅膀印象太深了,想忘记都难。 他耳尖微动,逃跑的动作顿住,咬牙扑到一旁。 “叮!”锋利笨重的铜矛刺破黑暗,径直飞向小瘦子被他躲开,尖头刺进地板,凿得极深。 第182章 S44列车(7) 小瘦子被吓出一身冷汗,死里逃生的他惊恐地连滚带爬跑到沈承熙身后:“他、他是个怪物!” 沈承熙没有理会小瘦子的话,他目光灼灼地盯住从黑暗中走出的高大身影,兴奋地呼吸加重。 他还没杀过人造神呢,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毫不留情的杀人机器掀起眼皮,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深黑眸正对“阿瑞斯”嗜血凶残的眼睛。 “阿瑞斯”不愧是古希腊战争之神。 沈承熙浑身战意沸腾,他瞥了眼暗戳戳想要抬脚跑路却被半路抓包而僵在原地的某人:“等我杀了他,再好好和你算算。” 姜笙笙:“……qAq!” 前面“阿瑞斯”与绷带男打得热火朝天,她咬了咬牙,横竖伸头一刀缩头又一刀,干脆直接跑! 没想到不久前被他威胁得脸色惨白指尖发抖的女人这时候竟迸发出惊人的魄力,刚一镰刀逼退“阿瑞斯”的沈承熙眯起眼睛望向恨不得跑出二里地的背影,嘴角扬起冷血的弧度。 她最好祈祷自己能够跑得再快、跑得再远,整个副本都别被他抓到! 身后传来宛若毫无理智的猛兽般的嘶吼,沈承熙收回飘远的心,看似专心对付眼前的“阿瑞斯”,心里却莫名烦躁。 躲在一旁默默观战的小瘦子都看出沈承熙眼底流露的不耐与烦躁。 直到沈承熙烦躁地“啧”了声,小瘦子眼前忽然一花,只见锐利的刀刃泛着阴森的银光,直直割下“阿瑞斯”的头颅。 不过是个失败品……沈承熙一脚踢飞滚到脚边的东西,面色在他转身之际彻底臭下来,眼底染上浓浓的杀意。 该死的!他要杀了那个敢戏耍他的女人! 上回干脆拧断她的脖子真是便宜她了…… 愣在原地踌躇的小瘦子刚抬起脚要跟上去,就被男人偏过头瞥向他的阴鸷眼神吓到。 直到沈承熙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小瘦子才猛地提上一口气,狂拍胸脯:“……他大爷的!哪里来的疯子,比他娘的杀人狂魔还要恐怖。” 与此同时,挥动翅膀加速许久的姜笙笙盘旋着降在莫比乌斯环实验所后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 她并没有如沈承熙所想那样胆怯地逃远。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料沈承熙再怎么疯批,也想不到她又重新溜回他眼皮子底下,成功戏耍他一回。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她呼吸一窒,机械般扭动脖子一顿一顿地侧过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与一双熟悉的眼眸。 男人黑色的短发似乎长了点,他弯起流光溢彩的紫眸,狭长的眼睛笑起来亦如记忆中上挑几分,莫名散发诡异的慈悲。 姜笙笙总觉得季昂并不慈悲,也没有表现得那样人畜无害。 遇见熟人的季昂心情大好。 他像只狐狸,笑眯眯的:“我可一点不想伤到你,放轻松不用这么紧张。” 季昂顿了顿,继续道:“初次见面,我姓季,你的翅膀真的很特别。” [初次见面]四个字被他咬字奇怪地吐出,姜笙笙知道他认出自己来了,不得不打起精神佯装懵圈与警惕:“有事?” 说着,就见她握紧拳头浑身紧绷——只要面前笑得叫人看不出任何威胁的男人露出半点不对头的风吹草动,她便放出翅膀。 没办法,她身上只有翅膀这一个好用的逃跑道具。 季昂披上羊皮,尽量保持自己不断释放的善意,不让自己吓跑弱小的羔羊:“抱歉,我只是需要一个合作对象。” 合作对象? 没错,季昂需要“合作对象”。 他需要一个不会令姜笙笙起疑心的理由,让他能够光明正大有理由地留住她。 谁都想抓住惊鸿一瞥的蝴蝶,季昂同样不例外。 他早就掉进蝴蝶振翅时散落空中的金粉陷阱中,金粉钻进他的肺、他的心,在里面生了根发了芽,绘制出繁复的囚笼,困住了他。 “你需要我的翅膀?”姜笙笙只能猜到这样的合作理由,毕竟她自己也承认,除了翅膀,那条粉色桃心尾巴没能给她带来任何便利。 季昂顺水推舟:“你可以试着把我一起带到空中。” 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姜笙笙沉默两秒:“只要你不害怕我会因失力脱手而不得不抛下你,导致你非死即残就行。” 面容慈悲和善的男人眨眨流光醉人的紫眸:“当然不。” 试过几次,正垂下腿坐在粗壮树干枝头的姜笙笙手指颤抖地揉了揉肌肉酸涩的胳膊。 站在她身侧靠树的男人眼里闪过无奈与好笑。 笙笙还是老样子,不过让她拖着他飞起来,就已经把她折腾得不轻,这样柔弱该怎么在S44副本中完美存活? 季昂道貌岸然地替姜笙笙发苦发愁。 当事人没好气地瞪了眼走神的男人,她刚要说话,余光瞥见极速穿梭在森林中距离他们不远的身影,不由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注意到她害怕的眼神,季昂不着痕迹地蹙眉。 难道在他发现她之前,她遇到了不好的事? 想到这,季昂握紧拳头,循着姜笙笙的目光望过去。 没想到会是熟人,季昂挑起眼尾,妖冶流光的紫色眼瞳飞速闪过异样的光。 专注紧盯沈承熙生怕他过来的姜笙笙没发现身后男人古怪的神色。 季昂确实认识沈承熙。 榜上有名的杀人狂魔,以疯批嗜血出名,凡是喜欢泡帖子不出来的玩家多少都知道沈承熙的名讳,只不过不清楚他的长相,认不出当事魔。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眼睁睁看着沈承熙极速奔跑的身影一拐弯朝他们藏身处直奔,姜笙笙整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她顾不得发酸的手臂,忙不迭扯扯季昂的衣袖:“我带你飞远点,他杀人毫不手软。” 细细观察她眉眼的焦虑与忌惮,季昂的心沉到冰水里,冻得他浑身发抖——所以,他的宝贝不久前被沈承熙杀死过? 想到这种可能,季昂敛下眸子,叫人看不起他眼底的明明灭灭。 第183章 S44列车(8) 在此之前,季昂没有与沈承熙有过过多接触,顶多离开副本偶尔刷刷论坛帖子的时候多瞥几眼。 发现自己气过头的沈承熙刚追出不远。 他知道姜笙笙的胆子,即使她有翅膀恐怕也躲不远,毕竟莫比乌斯环实验所看样子是【阿瑞斯】站的关键。 想要轻轻松松躲进深林里坐享其成,然后毫发无损地回到列车上? 这又不是什么温馨的养成系游戏,做梦呢。 沈承熙对视线很是敏感。 “……抓到你了,小骗子。” 眼睁睁看着绷带男面露杀意地狞笑逼近,情急之下姜笙笙唤出翅膀就要飞起,还是笑眯眯的季昂拉住她:“怕什么。” 既然有胆子杀他的宝贝,就做好被他杀死的准备。 笑得跟尊神佛似的紫眸男人心中杀意翻滚,停在树下仰头朝女人咧嘴一笑的沈承熙似有所觉地转而盯住他。 沈承熙不惧怕死亡。 游戏中死亡,对现实世界里的他影响不大——疼痛是他的神经兴奋剂,鲜血与杀戮在他脚下铺成一条无法回头的血路。 他轻嗤一声,先对脸色苍白的姜笙笙说:“小骗子,等杀了这个碍眼的男人,我们再好好算账。” 季昂从未告诉姜笙笙,他的道具是什么。 直到季昂眨眼消失不见,原本轻视他的沈承熙忽然轻咦。 靠近头颅与脖子周围的空气出现细微的波动,沈承熙瞳孔一缩,下一秒整个人向前躲闪,堪堪擦过贴脖而过的锋利匕首。 “砰砰砰!”名为鲲蛇的热武器被季昂握在手里。他的手腕上,一条吐着蛇信子的简笔小蛇正缠绕在竖起的匕首。 大战一触即发。 被杀死糊了一脸的姜笙笙不得不挥动翅膀飞到树冠微微俯身向下看。 她水灵灵的杏眼写满担忧,不过这份担忧是冲着季昂去的——得知这一事实的沈承熙太阳穴一疼,额角青筋直跳。 在这个疯子眼中,被他杀死但始终无法剥离道具又重新落他手里的姜笙笙是他个人的所有物,她和道具都是他的。 那么,他的猎物怎么能用那种眼神去关心他的敌人?! 沈承熙怒火中烧,下手越发狠戾,招招致命恨不得一爪子挖出季昂的心脏,将他搅碎成泥。 分不太清具体原因的沈承熙无法窥探他心底涌现的奇怪滋味——不甜,倒也不是特别苦,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季昂的实力自然不错,但他遇到的是榜上有名的疯批杀人狂。 察觉到对方微微的力不从心,沈承熙眼底闪过嗜血的凶狠与杀意,出手直朝他死穴去。 季昂的双手从不干净,他眯起眼睛倏然露出明显的破绽,当沈承熙举起镰刀挥向他,季昂甚至佯装失神并未躲闪。 锋利的刀刃贯穿他的肩膀,滚烫的鲜血喷溅脸颊与绷带,重新染上深深的颜色。 就在姜笙笙一声短促的惊呼、沈承熙杀意凶猛的眼神下,微微垂头的男人收起脸上的惊愕,笑容如常地抬起手握住贯穿肩膀的刀刃。 季昂的变脸太快。 沈承熙察觉到异常时已为时已晚。 压不断烧不烂的刀片就这么在他手里扭曲变形。 一股阴冷的凉意爬上脊骨,沈承熙侧身躲闪却来不及。 他后脑的空气气流出现微不可察的水圈波动,泛起透明涟漪的空气被眼熟的镰刀划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一划。 飞在高空眯起眼睛看不太仔细的姜笙笙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疯子沈承熙的脖子喷出血,彻底没了生气。 没想到季昂留了手——他一开始或许就没想过隐藏,是疯批沈承熙的自负要了他自己的命! 看着尸首分离的某人逐渐淡去最终消失眼前,季昂面色如常地上前刚要“收取”沈承熙的道具,没想到沈承熙还留有一手——他叠了复活甲。 季昂无法继承沈承熙的道具,他微微遗憾,转过身温柔对收起翅膀双脚稳稳落地的宝贝道:“一起去实验所看看?” 他们必须进去,没有退后的理由。 点头应声的姜笙笙忽然瞪大眼睛,她拎起季昂飞到半空,远处奇怪的一幕让她无视胳膊的酸痛。 满头雾水的季昂被她近距离触碰,身体不免还是僵住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启唇要问,掀起眼皮就被远处悄然间出现的奇怪黄色保护膜吸引了注意:“那是……” 那是毒圈。 与此同时,一处树荫下。 赖皮皱巴巴的老脸笑得得意,自大地望了眼距离极远只能隐隐约约窥见模糊圆弧的莫比乌斯环实验所:“听哥的准没错吧!” 他洋洋得意地眯起本就小的眼睛。 坐在他身旁倚靠粗树的胖男人摸摸肚皮,担忧又难掩胆怯地缩缩脖子,声音支支吾吾:“老赖……咱们不去,真的能平安等到上车?” 一股阴风吹来,胖男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心底隐隐冒出的不详令他坐立难安,提溜着小眼睛四处瞅,试图找出威胁的存在。 殊不知,危险悄然逼近,只在眨眼的瞬间。 老赖闻言轻嗤一声:“不信我?那你自己去实验所,没听复活的玩家说里面有握着铜矛杀人不眨眼的阿瑞斯,你上赶着去找死可别拉上我老赖。” 胖男人瞥了眼被雾气模糊的圆弧。 尽管现在是黑夜,他们的视力依旧强悍——黑夜的天幕改变不了森林正常的光线,因此不会影响玩家的视觉。 忽然间,胖男人嗅到一股臭味。 他费力地瞪大眼睛,抬手指向远处出现得毫无征兆的薄膜:“老、老赖!那是个什么东西!” 半翕眼睛昏昏欲睡的老赖被他这么一打扰,忍不住蹙眉。 刚要训斥疑神疑鬼的胖男人,老赖只觉心脏一痛,抬手捂住心口喘气听起来十分费劲,一呼一吸速度很慢,一张黝黑的老脸憋得通红泛紫。 胖男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可一切为时已晚。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浓密阴森的树林哗哗作响,婆娑的树荫下,两个脸色铁青眼膜发灰的男人痛苦地攥住胸口的衣服,胸膛不再起伏。 毒圈里的毒是致命的。 察觉到不对劲连滚带爬在最后时刻扑进保护圈内,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人抹了把冷汗。 莫比乌斯环实验所,他们非去不可。 第184章 S44列车(9) 莫比乌斯环实验所内。 光线昏暗的走廊踩起来黏黏的,湿漉漉的液体四处喷溅,空气中弥漫还未消散的浓郁血腥味。 深林吹来的冷风也打不散。 季昂走在前,姜笙笙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横倒在周围的残肢断臂她看了几眼便不敢再看,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莫比乌斯环实验所通道错综复杂,七拐八弯走半天,记忆力差点的指不定困在里面几天都出不来。 季昂记忆力不错,一路上他们前进的很顺利——顺利过头了。 主监控室内,滴滴答答的治疗机器持续不停地运作。 躺在病床上风烛残年的老人依靠呼吸机勉强能看出盖在身上的薄被微微起伏的弧度。 他迟缓地转动眼球,脸颊颧骨凸出只剩下薄薄一层皱巴巴的老皮扒在脸上,四肢瘦得吓人,喘气声粗重又急促。 安静站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垂下眼睑,听从老人动动手指的暗示,乖巧地走到一旁的座椅坐下,面无表情地扣下头盔。 半透明的头盔顶插着数条导线,像是为了防止他承受不住半途挣脱逃跑,男人木然地锁住自己,眼神灰暗。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抬起爬满老人斑的手,指甲涨得鼓起的手指颤抖着按下床头的按钮。 守在房门口的手下只听房间内响起一声惨叫,便彻底陷入死寂。 他们不敢深探——触及到博士的秘密,他们有眼睛看,却没命回,谁都不想丢掉小命,更不想沦为实验的对象甚至是“玩具”。 逐渐朝实验所深处走的列车旅客越来越多,有的人动起了歪心思:既然能复活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应该也没问题吧。 头顶的灯光倏然亮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的众人不约而同停住脚,警惕地环顾四周提防未知的危险。 等了大概一分多钟,姜笙笙从季昂身后跳出来:“只是电路重新修好了?感觉在憋大招。” 不止姜笙笙一个人这么想,其他迫不得已钻进来又不得不原地抱团的新人玩家和不屑于顾的老玩家神色凝重。 四处静悄悄的,仿佛真的只是重新通电亮灯。 远处眺望莫比乌斯环实验所,它像规则又扭曲,散发莹莹的吸引人的光芒。 白房子金拱门里神经大条,身材魁梧的壮汉们受到影响,纷纷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莫比乌斯环相邻界的交汇点莫名组建出的不规则的房间中。 黑色与血红交织的颜色看起来危险又迷人,躺在半透明水晶棺材里被封印住的石像开始剧烈震动,直到片片皲裂的碎石纷纷脱落,露出里面不似常人的皮肤。 覆在眼球的石层掉落,紧闭的双眼唰地睁开,猩红的金色瞳孔急骤收缩,向外扩散不易察觉的猩红。 就像红墨水滴进金粉水逐渐扩散一般。 监控前浑身赤裸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套上装备,他眼神犀利地凝视画面里缓缓坐起身的男人,呼吸逐渐粗重:“……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在他身后,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早就失去了呼吸与生机。 细看之下,他蒙上灰雾的眼底透露几分呆滞的无神与乖巧,与他鹰隼的眼睛十分违和。 季昂伸出手:“害怕的话,可以握住我的手腕。” 提溜着大眼睛四处警惕的姜笙笙一愣:“……谢谢。” 不是她怂,绝对不是qAq! 不用姜笙笙开口,季昂都能幻想到她的神态和腹诽,上翘的嘴角又不觉扬了扬,弧度更大了。 走着走着,两人诡异地沉默下来。 看着周围渐渐变化的墙壁和地板,季昂和姜笙笙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迷宫?\/!” 莫比乌斯环很奇妙,相互环绕又相互排斥,打不碎也闯不破,看不出收尾找不到出口。 脚下的地板是真实的,踩着的红地毯质感很好,墙壁摸起来冰冰凉,灯光射眼刺激出生理眼泪。 周围的所有都那么的真实,无一不在提醒着两人,走廊的结构悄然间发生了重组,或者说他们触碰到了那个交汇点,重新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或许在他们脚下,亦或是头顶,正是他们来之前走过的入口通道。 两人陷入僵局时,其他人同样出现在如出一辙的走廊内。 主监控室,年轻博士瞥了眼外围监控:“好戏终于开场了,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清冷的走廊嗅起来浓浓的酒精味,消毒酒精没有受热挥发,每吸一口气都呛得肺收缩两下,鼻腔像是赌了团医用棉团,呼吸困难。 走廊两侧的墙壁渐渐多出光荣研究员的介绍面板,宽大的画像镶嵌其中,只不过画中人物的脸全被马赛克,叫人看不清楚。 “这也太奇怪了,全姓钟?”姜笙笙差点看花眼,她揉揉眼睛又倒退几步,确定不是自己眼睛花掉。 眼里笑意冷下来的季昂点点头:“等会跟紧我,走廊里肯定有危险。” 【阿瑞斯】……阿瑞斯,他们只见过一个,还被沈承熙那个疯子斩杀。 季昂不认为妄图请神明降生的脑子秀逗研究博士会轻松接受——神,被他瞧不起的凡人轻松诛杀。 ……如果说,沈承熙弑杀的,是他们认为的失败实验品呢? 荒唐又略合理的想法突然浮现脑海,季昂暗暗摇头,集中注意警惕四周。 不知是不是季昂错觉,他总觉得脚下的红毯越来越红,红得发黑。踩起来不再轻,像踩进吸饱水的海绵。 “季昂”,错他半个身为落他半步的姜笙笙小声道,“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砰!” 一声巨响打断姜笙笙的话,把她吓得浑身一抖。 两人不远处的灯毫无征兆地爆开,走廊深处陷入漆黑,渗不进一丝光亮。 不符合常理的明与暗的分界线顿了数秒,突然极速朝两人逼近。 震耳欲聋的灯泡爆裂的声音消失了。 他们眼前像覆了层不透光的布条,无论他们如何揉眼睛眨眼睛都无济于事——太黑了,黑得不正常。 黑暗里,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抬手扯住季昂的衣袖,试图汲取他身上的安全感。 “别怕。” 第185章 S44列车(10) 当灯光再次亮起,所有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季昂不着痕迹地蹙眉,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只不过笑容里多了些东西。 空间逼仄的走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大厅。 所有存活的列车旅客都出现在这里,混迹在人群中的谢柏焦急地四处乱看,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忙不迭挤出人群站到姜笙笙身旁:“笙笙,还好你没事。” 姜笙笙点点头,倒是季昂翘起唇角:“笙笙,他是谁?” 又来了,那种熟悉又窒息,让她根本找不到问题出在哪的尴尬气氛又出现了! 闻言,姜笙笙挠挠脸颊顶住谢柏期待的眼神:“是、是刚上车一起组队的队友。” 说到最后,她在季昂略微惊愕、谢柏饱含受伤的眼神下突然心虚。 虽然姜笙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心虚个啥。 “呦,都在呢。”一声轻佻戏谑打破微僵的空气,姜笙笙罕见地露出感激的眼神望向复活的沈承熙,愣是把满腔怒火的沈承熙盯得脚步迟疑。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时间竟不敢与那双仅倒映他一人身影的黑眸对望,胸腔内腾升的怒火瞬时被扑灭,一股油然而生的情愫迅速占领领地。 从未接触过这种迅猛又热切的情绪,沈承熙慌忙掩盖住眼底的手足无措。 他轻咳两声,刚要说话就感受到两道不悦的目光——毫不掩饰他们的嫉妒与杀意。 真是稀奇了,沈承熙玩味地挑挑眉,视线在两男一女身上流连。 小骗子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回过神的沈承熙不由黑下脸,他心里冷哼:“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又和我没关系。” 话虽如此,沈承熙的心还是忍不住冒酸水,酸得他咂咂舌,越看季昂和谢柏两人越不顺眼。 性子乖张,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从不勉强自己留下,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该扭头离开,可不受控制的双腿直挺挺地站住,鞋底黏在地板动弹不得。 心情越不美妙,沈承熙的脸色越难看。 他没注意到自己看向姜笙笙的眼神里悄然带上几分幽怨。 “我说”,谢柏冷笑一声,几步挡住沈承熙看向他心爱宝贝的目光,“不要一副怨夫的表情,真是有够恶心的。” 边说,谢柏边微微偏头做出干呕的动作,嘲讽的意味十足。 沈承熙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的他就要上前动手,余光瞥见紫眸男人低头小心翼翼拉住小骗子的手腕,小声念叨:“远离他们……幼稚…受伤了怎么办。” 沈承熙:“……” 谢柏:“……” 闹剧被迫叫停,好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多,他们神色复杂地原地踌躇,谁也不想做出头鸟沦落成他人的垫脚石。 无处发泄憋屈的沈承熙哂笑:“蠢货。” 延长悬空的高台缓缓露出两道身影,年轻的男人推着轮椅,坐于轮椅上的老人气息奄奄。 大厅的吵闹戛然而止被来人按下暂停键。 玩家有游戏系统buff加成,因此更能看清老人此时的模样。 他的眼球浑浊泛黄,每眨一次眼吸一口气都费劲无不提醒众人,老人的时日无多。 能活到现在的旅客多数是玩家,少数npc以各种惨状死去又复活,他们不敢放下警惕,哪怕他是个浑身萦绕死气的轮椅老人。 “各位下午好。”年轻男人俯下身侧耳倾听老人残喘,数秒后他直起身,声音冷冽,“不用紧张,钟博士只是想同大家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有人警惕地问。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答非所问:“我知道你们在寻找乘车的车票。”即使台下众人面露凶光,他仍兀自道,“车票被藏起来了,藏在他们的肚子里。” 话音落下,年轻男人无视台下或骂或尖叫的动静,推着老人离场。 好戏即将被推上高潮,背对众人的男人抬起眸子,眼里满是诡谲的笑意。 赢家,是他研究出的神,还是一群妄图杀死神的圣徒呢? 陆续有人离开,三三两两组队的不少。 有人把主意打到姜笙笙身上。 俗话说风越大,鱼越贵。即使忌惮发怵沈承熙,他们咬咬牙硬着头皮邀请姜笙笙:“我们队伍实力绝对上层,不会让你受伤,只要遇到危险的时候带我们撤离就行。” 说得轻松简单,知道成年男人重量惊人的姜笙笙瞄了眼对方队伍里胖嘟嘟的肥宅和看着就重的肌肉男,眼皮直跳。 见姜笙笙毫不犹豫地拒绝,男人还想再劝,抬头便对上风格迥异的三个男人或明晃晃或暗戳戳的威胁眼神。 仿佛在说:敢把小姑娘骗走,他们弄死他。 男人:“……”溜了溜了,惹不起惹不起qAq! 暗暗注意几人的队伍跟着不免失望,还以为有机会把逃跑利器抢过来呢。 姜笙笙长得再漂亮精致又怎样,她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是她有力神秘的黑金翅膀。 要是没了翅膀,他们才不会舔着脸上前邀请一个没用的废物拖油瓶。 “走了笙笙。” 季昂默认谢柏和他们一起,但旁边某个不请自来的疯子算怎么回事。 许是季昂的眼神太明显,沈承熙挑起欠收拾的笑:“小骗子去哪我去哪,况且我实力不弱。” 谢柏经过数不清的副本磨练,不再是曾经为爱冲昏头的稚气笨蛋,他深深看了眼小珍珠似的笙宝,主动开口留下沈承熙。 季昂挑起眼尾,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既然这样我没意见。” 没人知道阿瑞斯在哪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转。 四人来到一处实验室。 走廊两侧镶嵌透明玻璃柱,里面盈满粘稠的蓝色液体,严丝合缝地裹住紧闭双眼浑身赤\/裸的实验体。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实验体悬在液体中,与停尸间无异。 “是失败的实验体。”沈承熙胆大地贴上前,瞪大眼睛去看,看不出所以然来他无趣地撇撇嘴,曲起手指敲敲玻璃。 头顶明亮的灯管毫无征兆爆裂,沈承熙后知后觉收回手指。 对上三人不赞同的眼神,他扯扯嘴角:“怕什么,来了杀了便是。” 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一对他杀一双。 几秒过后,灯光再次亮起。 沈承熙顺势收回望向某人的目光。 第186章 S44列车(11) 好消息——阿瑞斯出现了。 标志性的铜矛重重置地,素白瓷砖应声碎得四分五裂,阿瑞斯喘着粗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四人,杀意满满。 坏消息——他们被失败的实验体包围了。 “多动症的手就该剁掉。”谢柏咬咬牙,时刻注意姜笙笙,不离她三米之外,“该你动手的时候到了,别客气。” 前不久拼在一起的队伍面临岌岌可危的崩盘,快到令人咂舌。 被cue的沈承熙闻言蹙眉,表情贼臭:“这踏马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阿瑞斯随时随地出现,谁知道这么巧就在他敲玻璃后突然闪现。 被谢柏嘲讽的沈承熙脸色难看,他冷哼一声难得没有立刻动手削掉谢柏的眼睛,转而阴鸷地看向朝他们掷出铜矛的阿瑞斯。 站在一旁,滚热的手掌有分寸地圈住姜笙笙纤细的手腕的季昂弯起流光溢彩的紫眸。 他眼睛微动不动声色敛下眸底闪过的幽暗,尽职尽责保护好至今没有武器防身的脆弱npc。 沈承熙的实力确实很强。 他的武器多到令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萦绕死神气息的黑暗镰刀,一刀下去轻松收割数个人头。 双拳难敌四手,车轮战足够耗死一位将军,更何况是没有士兵小吏的玩家。 不知杀了多少失败实验体,沈承熙甩了甩镰刀,随意抹去溅到脸颊的血珠。 他的体力再好也经不住杀不尽除不完的小boss。 实验体都是曾经被钟博士注射改进基因的失败“阿瑞斯”。 他们拥有阿瑞斯的力魄,拥有阿瑞斯的嗜血本能,拥有阿瑞斯的极大杀伤力。 被他们完全媲美小boss的力量打上一拳,肋骨都会被轻松打断几根,不致命但难缠。 缠绕用来遮住皮肤的绷带浸满鲜血,黏在身上湿哒哒的很不舒服,沈承熙嘴里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对一边看热闹的两个男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想把我耗死,就这么在那里干站着?” 满肚子坏水的季昂笑容完全没有变化,他指了指谢柏:“你去,笙笙有我。” 被点到的谢柏蹙眉又松开,不情不愿与沈承熙并肩作战。 最后沈承熙和谢柏合力斩杀阿瑞斯。 到底是人造神,达不到神话中战争之神威力的千分之一。 有两人合计弑神在前,姜笙笙差点以为出现在莫比乌斯环实验所内的阿瑞斯都那么好对付。 直到他们与慌不择路的其他人相撞,才打破蒙在眼前的薄纱看清阿瑞斯的恐怖杀伤力。 此时此刻,沈承熙和谢柏浑身狼狈。 被粘稠的血与摸起来黏答答的不明蓝色液体淋着,二人额前的黑色碎发打湿成缕,露出锐利精明的眉眼。 身上的衣服根本不能看,黏在身上勾勒出男人瘦而有力的腰线与腹部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 姜笙笙没看清转过身的两人有没有受伤,眼前忽然一黑——一只熟悉的大手不容置喙地捂住她的眼睛。 她抬手疑惑地歪歪头想要推开,耳畔响起季昂温润的声音:“笙笙别看,容易长针眼。” 姜笙笙:“……” 刚准备给自己心爱的宝贝上眼药展示身材的谢柏嘴角抽搐,沈承熙更是暴脾气,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人模狗样。” 他们都记得年轻男人的话【车票在他们肚子里】,谁来剖腹取票成了问题。 双手黏糊糊,鼻尖充盈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谢柏与沈承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想法。 忽然收到两双不掩看好戏的视线,季昂眼神微动。 他刚要开口拒绝,就直接被沈承熙拽过去,谢柏同时接过乖巧闭眼的珍珠宝贝。 容不得季昂拒绝。 被迫赶鸭子上架的紫眸男人叹口气,手下动作利落果断地刺进死人的腹部,同时眸光闪烁仿佛在计划报复回去的可行性。 后背一凉的两人下意识偏头看向笑容可亲的季昂。 即使组队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足够两人摸清季昂温柔天使长皮下的恶劣基因有多重了。 忍住恶心一阵翻找,季昂常年挂在脸上的慈悲笑容彻底皲裂,面无表情地拎出湿哒哒还在滴血的车票甩了甩。 稀奇地凑上前却被甩一脸血的谢柏:“……” 血腥的画面没被姜笙笙窥见一丝一毫。 三人有意识地保护她的眼睛和精神。 直到季昂嫌恶地擦干净血渍,车票终于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一张与现实世界相差无几的车票,没有个人信息与座位号,只有下一站的站台名。 “哒哒哒!” 走廊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跑动声。 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听起来杂乱无章,它的主人似乎陷入六神无主的崩溃中,喘气声紧跟着飘进四人耳朵里。 罩在姜笙笙眼睛前的大手自主移开,她好奇又发怵地凝视远处走廊的拐角。 直到一队三人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他们眯起眼睛看清远处同样狼狈的季昂等人,刚要在下一个路口拐走,三人眼角地注意到四人身后被开膛破肚的壮汉,不由眼睛一亮。 能把实验体阿瑞斯杀死拿出车票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对方队伍里还有逃跑利器黑金翅膀! “救命!” 面上神色不一但骨子里的冷血不相上下的三个男人眼神幽冷地看了眼逃命的三人,视若无睹地拉住姜笙笙就要离开。 其他人的死活关他们什么事,死了就死了,现实中不会有一点事。 “我靠!这么冷血?!都是闯关的玩家,至于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吗?!”跑到最前面的男人脸色难看,边喘着气边大喊。 道德绑架对季昂等人没用,尤其是沈承熙。 他转过身咧开唇,窥不见一丝光亮的黑眸直勾勾凝视男人:“安静点,不然我先杀了你。” “他妈的!神经病!”落后的两人咒骂几声。 沈承熙的威胁没能撼动人类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本能,三人身后紧跟的阿瑞斯扫了圈,视线定在沈承熙身上。 他是战争之神的化身,被写进基因片段里的程序自动筛选出一群人中战斗力顶尖的对手,叫嚣着冲上去。 缓,但没完全缓过来的沈承熙不耐“啧”了声。 看好戏的谢柏笑得愉悦:“想走都没法了。” 三人不约而同把第一张车票的归属赠与姜笙笙。 季昂和谢柏难得一致袖手旁观。 第187章 S44列车(12) 跑到他们身后寻求庇护的三人拍拍胸脯,露出劫后余生的笑:“谢了兄弟,差点以为你们真要见死不救了。” 谢柏周身的气势凌人,三人不敢凑上身,转而把主意打到看起来就好说话的紫眸男人身上。 之前撒丫子跑得最快的男人名叫刘梓,他狡黠地转悠眼珠主动找姜笙笙搭话。 刘梓永远忘不掉那段被巨人疯狂追捕,结果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他抽空仰头,映入眼帘的是女人脊背摆动的黑金翅膀。 她长得本就一副任人欺负的愚蠢模样,想来一定很好骗。 刘梓毫不掩饰自己对姜笙笙的恶意,如果没有身边这几个男人,她的尸体恐怕都被外头的瘴气腐蚀得只剩森森白骨了吧。 对眼神比较敏感的季昂不着痕迹睨了眼刘梓,眼底逐渐铺开深深的杀意。 摆在他面前的路那么多,偏偏选了条通向死亡的路。 前方沈承熙双管齐下,一手镰刀一手热武器,打得热火朝天。 姜笙笙瞪着圆眼看了半天不由咂舌:“……好厉害。” 耳尖的三人神色不一。 刘梓闻言,眼中闪过不屑与轻嘲。果然是个只会抱大腿的女人,要是没了她,说不定他还能毛遂自荐加入大佬的队伍里。 殊不知,四分五裂即将摇摇欲坠崩盘的队伍核心就是他看不起的姜笙笙。 没有姜笙笙,季昂三人互相看不顺眼,更不会耐住性子忍住脾性,乖乖无视除自己以外的二人。 鬼使神差的,刘梓不知哪来的胆子,佯装体力不支闭眼朝姜笙笙暗中使劲撞去。 他的体格不小,力量也大,真要让他这么不知轻重地一撞,纤瘦的女人必定会猛扑进前方战场里,被发狂的阿瑞斯拔断脖子。 察觉到男人意图的谢柏蹙眉,赶在季昂动手前一脚踹飞刘梓:“腿不想要了就剁掉,脑子不想要了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谢柏之前没杀过队友,他起初坚定地认为只要是玩家便都是队友,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打通副本。 结果天真到令人失笑的愚蠢想法被毫不留情打破,谢柏眼神发狠,狼一样凶狠的眼神看得刘梓双腿发软。 他还记得给自己找补:“不、不是,我只是没、没缓过来,不小心……” 谢柏帅气的眉眼爬上烦躁:“我管你是不是,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真当我是傻子好糊弄呢。” 刘梓被警告威胁一通彻底老实。 原本看队长动作的其余两人见状跟着歇了蠢蠢欲动的心思,默默降低存在感,眼含羡慕嫉妒地望向沈承熙。 被身后动静吸引的姜笙笙听了几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盯上,差点成了炮灰,不由心生无奈。 那边沈承熙蓄力一刀杀死阿瑞斯,他眉梢上扬,开膛破肚不眨眼地找到他自己的车票,不嫌弃上头的血珠塞进口袋里。 几步走回,嗅到气氛不对劲的沈承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恨不得缩成鹌鹑的三人:“发生什么事了?” 姜笙笙不欲多说,谢柏撇撇嘴,季昂笑而不语。 既然没出乱子,沈承熙不再深问。 四人再次抬脚上路。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柏头也不回地动动手指。 一道晃眼的寒光划破空气,分毫不差地扎进距离刘梓鞋尖半个手掌长度的地板。 被吓傻的刘梓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直到无痕的冷风吹来,刘梓才惊觉后背的湿凉:“……算了,咱们换条路走!” 再怎么不甘也没用,再硬着头皮跟上前,恐怕不只帅刀警告这么简单了。 没了拖后腿的,四人的脚程也不快,晃晃悠悠,时不时撞见形象狼狈的队伍。 期间,季昂和谢柏两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成功拿到两张S44的车票。 四人的车票齐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有目的性地四处走动。 姜笙笙起初不明白,后来她知道,他们想找到重新回到潮湿走廊的交汇点,试图让错乱的迷宫再次启动,回到锚点。 误打误撞的来到一处密封严实的实验室前。 不知不觉间,周围来去匆匆神色慌张的同伴没了踪影,整个走廊清冷安静,仿佛只剩下他们四人活着。 “又重新刷新了?”沈承熙一点儿不担心掰不回锚点回不到列车上,“这回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季昂和谢柏没阻止他推门的动作。 实验室的门被轻易推开,房间内浓郁腥甜的酒精味混杂着老人身上死气沉沉的老人味,闻起来令人作呕又窒息。 与楼下满是滴滴作响的实验仪器不同,房里还算得上温馨。 素白的大床上,瘦到肋骨明显的老人紧闭双眼,胸膛不再起伏,显然早就死了。 姜笙笙四处张望,她随手拉开一旁蓝色医用纱帘,默了默又飞速拉上。 滑索的微响逃不过男人们的耳朵,感知到异样的季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身侧,他边柔声询问边小心撩开帘子:“怎么了,笙笙?” 季昂掀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一噎。 身后站着疑惑的沈承熙和谢柏:“看到什么了,错开点,我看不见。” 只见帘后连通一间空间宽阔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是眼熟的机械,左右两墙边的矗立不断灌输氧气的透明圆柱体。 “婴儿……还有,胚胎?”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宫外培育受精卵并成功孕育出婴儿。 姜笙笙上前几步,凑到跟前去看。 她面前的营养液体浸泡七八月份的小婴儿,婴儿不足她两只手大小,外头还裹有爬有血丝的半透明肉膜,看起来像人造子宫膜。 “不像阿瑞斯。”季昂的面前显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的个子不矮,浑身赤\/裸地蜷缩在粘稠营养液体中,他微微偏过头,露出立体的五官。 “确实。”谢柏点点头,长指摩挲下巴,对着紧闭双眼看不出是死是活的少年指指点点,“阿瑞斯没这么清秀,更凶狠。” 随着深入,四人终于在最深处看到蜷缩成团的成年男人。 “等等,你们不觉得他很眼熟吗?”发现诡异盲点的谢柏顿住步子,“像不像之前推着轮椅的年轻博士。” 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像。 三人又细细打量男人的眉眼,确实越看越像。 第188章 S44列车(13) “难道是他的克隆人?”谢柏兀自猜测,话音刚落下,自己又出声否决,“不对,一定有哪个地方没串上。” 任由谢柏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季昂忽然提到纱帘外躺在病床上尸体僵硬的老人:“再出去看看。” 副本不会无缘无故放个死去的npc在这,尤其不久前他们与奄奄一息的轮椅老人打过照面,再见面竟是具不会喘气的尸体。 各种阴谋论飞速在季昂脑海中一闪而过。 三人没意见,快步走回病床边。 细细观察老人毫无血色的脸,姜笙笙迟疑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培育出的克隆体是他。” 他是谁,在场四人对视一眼,自然不言而喻。 重新站定克隆体前,眼前泡在液体也没有臃肿变形的脸逐渐与病床上僵硬的面孔重叠。 还真是老人的克隆体。 他造出这些克隆体的原因呢?总不能是借用克隆体继续完成“造神计划”吧。 这时,外头走廊响起跑动与嘶吼声,四人对视一眼落地无声走到门前,几个呼吸间,男男女女的惨叫刺得耳膜生疼。 他们没打开门,默契十分地等了不知多久,重物砸地的大动静告诉众人——又一个阿瑞斯被杀掉,有人拿到了车票。 如果姜笙笙现在打开门,看向站在血泊中静静擦刀的男人,便会惊愕瞪大眼睛,苦中作乐地感慨缘分真是“奇妙”。 孟子慕揉揉鼻子,不在意掌心无意沾到的黏糊糊血珠蹭到脸颊,他无辜的狗狗眼眨了眨,里头像是下了场雨,难掩失落。 这个副本又没有亲亲老婆? 他随意蹭干净手指,即使弄脏身上的白短袖。 只见留着略长狼尾发型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撩出串在脖间的项链,珍视的模样令人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副神情。 一枚副本硬币被钻出细小的孔,赫然成了硬币项链。 略粗糙的指腹轻柔摩挲硬币,孟子慕打起精神,失落下垂的发丝隐隐上扬:“下次,下次一定会找到你!” 鞋底被血色液体浸湿,失落小狗自我安慰自我打气重新明亮眼尾下弯的湿漉漉的狗狗眼。 他嘴里哼着不太连贯的曲调,血脚印一路消失在走廊深处楼梯间。 确定外头亲手杀掉阿瑞斯的人离开且不会掉头回来,四人推开门,无视血液飞溅的狼藉可怖走廊快步离开。 既然拿到车票也大概猜到青年与老人的关系,四人没打算停留过长时间,不为别的——S44列车就要启动了。 一声声鸣笛穿过幽暗的森林,精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们或狼狈逃窜,或面露凶狠…… S44列车凭空出现在车站前的悬空轨道上,车门打开,身穿工作制度,身形颀长的男人拿出检票机。 他绿色的短发略硬,碧绿色的眸子似一汪望不到底的潭水,惨白的脸色在昏暗的黑幕下如同厉鬼索命。 与他同为列车工作人员的帕斯卡笑了笑:“佩恩,让我们猜猜,这里会死多少人。” 佩恩冷漠地绷直嘴角。 几个月前,他们从[小丑嘉年华]的副本脱离永无天日的循环,游走在深渊的各个副本。 不再以取悦他人、逗笑他人为目的的小丑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夸张的油彩,神色怏怏。 佩恩扯扯嘴角,恶意满满:“死干净最好,最好被系统强制绑定成npc。” 和他们一样,成为灰色地带的不被承认的存在。 佩恩和帕斯卡的记忆不约而同出现模糊化的处理,他们大约记得自己曾经是玩家,因为不明原因变成npc。 可笑又可悲的是,他们拥有自我意识。 没被无限循环的副本游戏逼成彻头彻尾的疯子都是他们意志力坚定的结果。 帕斯卡弯起琥珀色的双眸,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你说,甜心会在哪呢?” 回应他的,是佩恩无意识攥紧手指而褶皱记录本,因大力被撕裂的纸张的微响。 帕斯卡掏出放在内兜,心口位置的照片——照片上,笑语盈盈的白皙小脸能够驱散压抑胸口的疼闷。 “小莉莉安,别再和我们玩躲猫猫了……” “阿秋!”在逼仄走廊狂奔的姜笙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气息不稳一瞬,被谢柏伸手揽住腰身,拖着她跑得更快。 这个时候顾不得计较两人过于亲密的举动,因为他们正想办法离开莫比乌斯环实验所。 身后密密麻麻的阿瑞斯们穷追不舍,旅客们火烧屁股般拼了命地向前跑,试图拉开距离。 姜笙笙想要放出翅膀却被谢柏先一步制止:“攒些力气,等出去你直接飞走,不要管我们。” 守在两人身边的季昂和沈承熙闻言同样点头:“保护好自己笙笙,在列车上等我们。” 交汇点很快被触发,所有人被传送到锚点出口。 没等他们喜上眉梢松口气,阿瑞斯大军步步紧逼,像饿极的恶犬见到肥得流油的肉露出獠牙,咬死不放。 笨重的铜矛被举起,刺破长空。放眼望去,编织成闪烁寒光的大网死死缠住尖叫逃窜的猎物。 距离出口不远,谢柏眸色暗了暗。 被男人用力抛到远处,双脚轻轻点地的姜笙笙奋力蓄力一跃,同时萦绕神秘色泽的黑金翅膀尽情舒展,带着姜笙笙低空飞远。 目送黑影离去,临时小队眨眼崩盘。 互相看不顺眼的三人小心思再起。 于是,逃窜的众人就见起初跑到最前面的几个男人互相朝对方丢道具,什么踩一下必滑倒的香蕉皮、什么黑漆漆的热柏油、什么减速的debuff药水…… 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看得众人直挠头。 直到他们注意到三人互相攻击的道具到头来全落他们身上,忍无可忍的众人脸色黝黑:“艹!” 与此同时,手里攥着车票的姜笙笙停在车站不近不远的高树下。 她要亲眼看见谢柏他们活着过来。 即便知道三人实力不凡,姜笙笙心里不免还是替他们捏了把汗。 远处树影婆娑下忽然闯入越来越多飞速跑动的人影,姜笙笙面色一喜,上前几步。 有她翅膀在,三人勉强被她拖着动作更是快上不少,超大部队一大截,任凭身后骂骂咧咧,四人充耳不闻。 早就听见叽叽喳喳动静的佩恩恹恹地撩起眼皮,帕斯卡习惯性扬起唇角,琥珀色的眼珠沁出柔光:“欢迎旅客乘坐S44列车,我是列车检票员……” 他迷人的嗓音顿住,性感的喉咙上下滚动几下,说话戛然而止。 第189章 S44列车(14) “莉莉安……不、不是。”帕斯卡呢喃又自我反驳,站在身侧曾经的难兄难弟佩恩微睁眼眸,下撇的嘴角隐隐上扬几个像素点。 她和莉莉安多么神似啊……同样精致得如同放在橱窗漂亮小屋里的可爱人偶,清澈的星眸充满疑惑。 将莉莉安偏西方立体的五官稍微柔和,清澈的宝石般的绿眸替换成乌梅一样的黑珍珠,竟与面前的少女渐渐重合。 帕斯卡忍住上前相认的冲动。 游戏副本对npc同样有限制。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莉莉安,害了他的小甜心小宝贝。 杵在一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绿发男人从始至终保持沉默,他碧绿色的眼睛直勾勾注视面前的少女,默默垂下眼睑。 如果他不是灰色地带的npc,她也不是任游戏系统宰割的npc……佩恩不着痕迹瞄了眼少女身后的簇拥者,牙尖发痒。 都是虎视眈眈觊觎你的坏种,凭什么有些人轻松披上一层伪装的羊皮就能获得你的信任,凭什么只有他记得而你走得洒脱? 佩恩垂下的长睫遮住幽深晦暗的绿眸,眼底闪烁明明灭灭的疯狂。 要是npc之间也有绑定该多好呢。 他不用无时无刻担忧宝贝被夺走,担心她的离开,患得患失快要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淹没,又绷紧悬在深渊之上。 她真是个偷心的小坏蛋,还是个偷心的惯犯,佩恩面无表情地想,小坏蛋就该受到惩罚。 他不要被她拴紧的心,毕竟惩罚的规则,他说了算。 同样认出熟悉npc的姜笙笙和谢柏神色不一。 姜笙笙记得ooc的代价,她面不改色地递出车票,安静等待帕斯卡验证车票信息。 还给她盖过章的车票的金发男人笑眯眯的,姜笙笙试图抽回车票,但没抽动。 她满头雾水地眨眨眼睛:“我的车票有问题?” 原本还在眼神交流的谢柏三人皱起眉头,齐齐凑上前:“车票有什么问题?” 他们那来势汹汹的样子更像找茬的不讲理乘客。 帕斯卡无辜地眨巴看狗都深情的金眸,丝毫不怵三人凶巴巴的眼神:“不,我的意思是,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姜小姐。” 话音落下,气质出尘,举止矜贵的高大男人心甘情愿弯下腰,捧起她的手轻轻碰了碰唇:“祝您旅途愉快。” 姜笙笙:“……” 不,她旅途一点儿不愉快(╯‵□′)╯︵┴─┴ 心里悄然滋生的嫉妒等黑色情绪戛然而止,佩恩既懊恼又气愤地暗暗瞪了眼捷足先登的帕斯卡。 真是个小人! 果然,帕斯卡还是那个帕斯卡,碍眼又令人嫉妒! 气鼓鼓的佩恩脸色更难看。 结果帕斯卡累了……他主动后退一步露出佩恩,理直气壮地指使佩恩,根本没看到他脸黑一般:“之后的检票交给你了佩恩。” 佩恩:“……” 真的,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臭不要脸的小人! 亲了他的宝贝,还让他出力不讨好?! 姜笙笙率先上车,她没进去站在门边探头探脑,看样子不让三个该死的男人顺利上车,小宝贝肯定不会乖乖妥协。 臭着脸的绿发男人咽下暂时的委屈和憋屈,暗戳戳拿心里的小本本记下来——香香软软的甜心小姐又要被翻来覆去地涮了呢。 还不知道途中半路会被拉进梦里酱酱酿酿的姜笙笙忽然摸摸后脑勺。 总有刁民想害朕! 佩恩不情不愿地配合工作,四人顺利上车。 后头死里逃生的乘客嘴里大口喘着粗气,上车的瞬间仿佛被夺了口气,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打颤,只得扶着墙慢慢向里挪动。 被阿瑞斯大军抓住的人没有当场死亡。 他们被困进熟悉的金笼子里,不同的是,玩家的身份被剥夺,他们成了灰色地带的npc,每天有必须完成的副本指标。 简单来说——能脱离游戏,但强制进入副本并进行npc剧情流程。 最后一位乘客捂住被铜矛划破的肚皮上了车。 他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死在厕所隔间。 据说,破洞的肚皮兜不住肠子,血和内脏流了一地,推门进去的乘客当场吓尿。 吓没吓尿不清楚,但听沈承熙笑着说出来,姜笙笙被恶心地没吃下饭。 她的胃不舒服。 高消耗令她意识开始昏沉,浑身提不起劲,软趴趴地趴在桌上,慢慢合上疲倦的眼睛,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变轻。 谢柏和沈承熙斗嘴的动静不由变小。 三人简单吃了顿,又看了眼到达下一站【那喀索斯】的时间。 时间充裕,足够他们歇息片刻。 姜笙笙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她睡得不沉,隐约间听见车轱辘压过地板的微响,再然后彻底没有意识。 卫生间浓郁的血腥味被花香冲淡。 叽叽喳喳吵闹的列车车厢逐渐陷入死寂,所有乘客失去意识,被花香强迫睡去。 简约的制服穿在两人身上,勾勒他们精瘦有力的细腰,肌肉贲张撑得胸前衬衫绷得紧紧的。 皮鞋踩地发出“哒哒哒”的闷响,佩恩和帕斯卡沉默站在走道,沉沉的目光死死钉在睡得酣甜的小姑娘身上。 她脸颊微鼓,白嫩嫩的跟块豆腐,他们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粉嘟嘟的樱唇微抿,看起来诱人十分,佩恩喉结滚动两下,抬手扯了扯领带:“这回总要我先来了吧。” 金发男人似笑非笑瞥了眼他:“新鲜出炉的小蛋糕趁热吃才好吃,不是吗?” 这是谈不妥了。 佩恩沉下脸,碧绿色的眸子浑浊一片:“虚伪。” 帕斯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彼此彼此。” 睡梦中的姜笙笙奔跑在漆黑的森林中。 在她身后,吞天的巨蟒穷追不舍,时不时咧开腥臭的大嘴,尖锐泛着寒光的獠牙就要咬断她的脖子,被她堪堪狼狈躲过。 她为什么会被巨蛇追? 姜笙笙记不得原因,她身上穿着方领花边的素色睡裙,看款式大概是西方风格……就离谱! 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土坑小路,就在她即将绝望之际,前方出现一个玫瑰花丛,细小的洞穴刚好容纳她匍匐钻进去。 “擅自闯入荆棘花笼,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莉莉安殿下。” 第190章 S44列车(15) 莉莉安殿下……这是在叫她? 姜笙笙大脑空白一瞬。 不受她控制的梦境自动填补她空缺模糊的记忆——对,她是莉莉安,是帝国的金色蔷薇,最受子民爱戴喜欢的皇女殿下。 “你是谁?” 周围没人,慌乱间爬进来的殿下没了白日的矜贵,蕾丝睡裙被荆棘的尖刺勾得破出口子,不大但密密麻麻,露出白皙的皮肤。 即使灰头土脸,依旧遮不住金色蔷薇明亮的绿色眸子。 身后的荆棘小路逼仄而窄,出乎姜笙笙意料的,里头居然空间宽阔,像鼓起的半球体撑出一小片安全地带。 巨蛇不甘地盘绕游走,始终踌躇不敢上前仿佛忌惮什么,最终怨恨地仰天嘶吼一声,甩动尾巴游走。 悬在脖子上抹有封喉毒药的刀消失不见,没了威胁的姜笙笙狠狠松口气。 她这才有功夫好好环顾四周。 荆棘密布形成天然的笼子,盘绕在深绿荆棘之中的藤蔓羞涩地绽放嫩黄的小花,搭配头顶灿烂的星河,别有一番风味。 终于,姜笙笙后知后觉注意到矗立在中间的被荆棘与绿藤缠绕淹没的两个石像。 石像经过风吹日晒,早看不出原本模样。 棱角被磨平,五官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是两个男人。 他们会是谁? 守护荆棘花笼的骑士?还是被荆棘吞噬的神明? 似乎猜到她的心思想法,一阵温柔的暖风无痕贴近又迅速远离,祂温柔地包容不经世事的皇女殿下。 姜笙笙只凭初步的感受便自顾自认定两个石像就是守护荆棘花笼的骑士。 殊不知,诞生于嫉妒、怨恨等黑暗深渊的灵体双腿深陷沼泽,尖刺扎进骨缝以防二人逃脱。 就连扑面亲吻她精致娇气眉眼的暖风,都是某个灵体不掩欲望的化身——尽情亲吻她弯弯的眉眼吧。 本以为浅尝辄止的亲吻能够喂饱叫嚣的饥饿,却不料一触即离的吻悄然拉闸,对她的渴望、痴迷与至死方休的爱恋泄洪般喷涌而出。 他们分明没了心脏,却依旧能够感受到,空荡的胸腔内正肆意生长血肉,那是他们欲望与爱意的证明。 姜笙笙放松下来,也不嫌弃夜间湿漉漉的草地,乖巧坐下曲起腿环住膝盖。 浓密的黑色长发铺在草坪,她眼里装满星光,一眨不眨地盯住自己,即使还没凝聚出实体,佩恩和帕斯卡两人心头还是滚烫。 皇女殿下好软,好乖,好漂亮。 如果他用心哄骗,诉说穿过林间夜风般的呢喃情话,会不会哄骗殿下坐到他怀里,藕节般的双臂亲昵圈住他的脖子,被他用力亲吻,吻出泪花含住舌尖呢? 困倦的皇女打了个哈欠,侧身躺在草坪面向荆棘缠绕的石像,睡意朦胧。 直到冰凉的手指轻柔触碰她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大脑因为困倦有片刻待机的姜笙笙后知后觉睁大眼睛,惊诧地看向蹲坐在她身旁两侧的陌生男人。 等等,是她困到出现幻觉了?! 受惊的兔子真可爱——帕斯卡弯起琥珀色的双眸,痴迷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注视她:“日安殿下,您不会为此感到恐慌,我与佩恩并无恶意。” 他的嗓音含蜜一般,声音低沉沙哑,编织成大网耐心诱哄漂亮的小蜜蜂:“不过,殿下还记得我们不久前说过的话吗?” 什么? 姜笙笙身体僵住,耳畔重新响起前不久慌乱间听到的话[擅自闯入荆棘鸟笼,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她微瞪眼睛,面无表情嘴角下撇的绿发男人不得不承认他自己的心脏正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她宝石般清澈透亮的绿色眼睛里不该装有局促的惴惴不安,羞涩到迫不得已沁出的眼泪或许更适合。 冷白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觉间绕到她身后,力度不容置喙,稳稳握住殿下纤细的腰,拇指轻轻摩挲。 隔着薄薄的蕾丝睡衣,男人手掌冰凉的温度传递过来,冻得姜笙笙打了个哆嗦,猛地推开:“等等先生,我想我一定在做梦!” 看呐,半截身子陷入沼泽深谭的单纯羔羊还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得可爱又可怜。 佩恩聊胜于无的耐心告捷,他长臂一伸捞走肌肉紧绷试图反抗的少女,长腿不容置喙地挤进她腿间。 与陶瓷无异的手掰过她苍白的脸颊,冰凉的吐息扑在脸上,姜笙笙害怕又羞赧地闭上眼睛:“你们这是——” 下一秒,她未说完的话被冰凉的唇含进嘴里。 佩恩愉悦地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强硬又轻柔地按住她的后脑,加深热吻。 大脑宕机的姜笙笙反应过来就要反抗,却被无形的大手无情镇压,被佩恩亲得迷迷糊糊,整个人晕头转向。 蜷缩的脚趾被身侧伸开的另一只大手触碰,脑袋乱成浆糊的姜笙笙忽然瞪大雾气蒙蒙的眼睛。 垂落贴近小腿的衣摆被撩起。 …… “好漂亮好漂亮哦……” 姜笙笙是被轻柔叫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 眼睛,怎么了,像哭太久被泪水熏到,一碰便涌上密密麻麻钻心的火辣痛感。 谢柏眼含担忧地问:“做噩梦了?刚刚哭得好惨。” 是可怜兮兮,像在外头淋雨湿漉漉的猫猫夹着细软的甜嗓音向屋内的铲屎官求助。 沈承熙拧眉:“我们都睡了过去?下安眠药了吧。” 他坐在姜笙笙对面,边重新缠绕崭新的绷带,边时不时用余光瞥看对面闭上眼睛乖巧仰脸的小姑娘。 沈承熙的视线下移,看清某个暧昧红痕时,砰地起身,眼神沉沉地凝视她笔直的锁骨下方。 莫名其妙闹出的动静惊醒不少人。 季昂眯起狭长的紫眸,眼中的笑意在循着沈承熙恨不得杀人泄愤的目光看去,同样看清红痕时淡去。 “笙笙,”他嗓音清润,到嘴的质问被囫囵吞枣咽回去,对上姜笙笙疑惑的眼神,季昂摇摇头,“下一站快到了,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之内。” 第191章 S44列车(16) [“列车已到站【那喀索斯】站,请各位活着回到列车!”] 那喀索斯——【过度迷恋自己】【以自我为中心】,记起谢柏曾分析的,姜笙笙还是想不到出了列车,他们会遇到什么。 列车门应声打开,两位列车检票员不见踪影。 没有血腥的厮杀,所有人前脚刚稳稳踏实落地,后脚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站在街道口。 众人被惊到,抬眼愣愣望向远处高楼大厦顶部,悬浮于高空白云之下的S44列车。 车站站牌随着视野地拉远,变成一根手指长度的黑线。 乘客们需要重新找到车票,前往大楼天台的车站,活着回到列车上。 “你们就是新来应聘的主播?”就在他们愣神之际,踩着红底高跟鞋的女人冷声道,“你们个人条件太差,不过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人群中气质出众皮相上乘的十几位乘客,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刺眼的冷光,遮住女人眼底闪过的垂涎,她边递出手里的“变美单”,边开口解释:“咱们水果平台支持百花齐放,唯独接受不了丑的。” “想要入职主播,先签下这份自愿整容变美的‘美丽单’,我保证你们百分百成功入职咱们平台……”女人越说越激动,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狂热到狰狞扭曲,“我们一定会打造出所有观众喜欢、追捧的主播!”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只觉攥在手里的轻飘飘的白纸在这一刻有千斤重,让他们面露苦涩,进退两难。 谁知道会不会整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似乎看出他们的迟疑,女人扬起烈焰红唇,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参观他们公司宽阔大厅内的荣誉墙—— 挂在上面的照片密密麻麻,放眼望去清一色的俊男靓女,各有各的记忆点。更吸睛的,是他们免冠照下清一水的“荣誉”: 粉丝数量、为公司盈的利……以及标红加粗的观众喜爱值。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停留在观众喜爱值一栏的时间过长,女人主动站出来解释:“公司评定每日优秀主播靠的就是观众喜爱值。” 简而言之,努力迎合观众,让观众主动给出他们的心脏,获得的心脏越多,上升的速度越快。 “对了。”转交给其他部门,推门即将离开前,女人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话,“听说你们想兑换车票?攒够一定的观众喜爱值才可以呢。” 车票? 又是摆在明面的提示,季昂不着痕迹蹙眉,不等他深思,人事部的经理嫌恶地瞪了眼他们,掐着嗓子翻起白眼:“行了,要签快点签,一群丑八怪。” 他嘟囔两句,埋头继续敲键盘。 姜笙笙踮起脚尖去看。 只见散发蓝光的电脑屏幕呈现细到头皮发麻的时间表与规划,表格最顶头写着“素人培养计划64.0”。 人事忙到起飞,谢柏瞥了眼对方油光水发的黑发,眉尾微动。 剩下的乘客几乎都是玩家,他们没犹豫多久,扯过黑笔签下自己游戏的id,混迹于他们之中的npc见状,半是犹豫地跟风上前。 少数不敢签字的也在最后时刻被人事臭骂一顿,灰头土脸地拿起笔咬牙签下。 人事傲气冷哼:“行了,跟他们走,我们公司的技术很成熟,不用担心毁容,好好享受你们今后的高光时刻吧。” 掐点时间到,等候在走廊的团队一拥而上,领着众人乘坐电梯到达负一楼。 隔板的隔音效果极好,隔绝杂音的负一楼格外冷清,四周素白一片,走廊两侧的房间似乎都与整容塑形有关,各种天花乱坠的塑形项目看得众人眼冒蚊香。 塑形室前电子屏内正滚动播放所谓的“丑人爆改男神女神”的对比视频。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领队的女人弯起漂亮的丹凤眼,嗓音甜蜜:“不用羡慕,你们会比他们更耀眼。” 凤眸流转,女人不动声色深深看了眼队伍中乖巧仰头看视频的少女,眼底笑意更深。 真是期待呢,您会做出什么抉择……是杀了能够紊乱自己心神的存在,还是继续默不作声的纵容呢? 在姜笙笙循着发现前,女人垂下眼睑目不斜视。 经过简单的筛选,姜笙笙等人跟随女人走进A室。 房间内光线明亮,蓝白拼撞的小型手术台上,镊子与各种型号的小刀浸泡在消毒酒精中。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过重,呛得十几人抽抽鼻子,使劲揉了揉才勉强压下涌到跟前的喷嚏。 没人敢做第一个躺上手术台的小白鼠。 容貌出众的十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塑形A室内只听得见女人拨弄操作工具的微响。 她含笑的眼睛此刻竟诡谲起来,一一扫过面色如常的等人,最终落在姜笙笙身上:“你先来,放心我保证不痛,再睁开眼你会更迷恋新的自己。” 沈承熙嫌恶地扯扯嘴角,挡住姜笙笙上前两步:“她最后一个。” 女人上翘的嘴角微顿,出乎意料地颔首答应:“可以,但换成你。” 让她看看,那位的分身会做出什么选择。 半张脸被医用口罩遮住,也挡不住女人眼底浓郁的兴味,沈承熙的臭下脸。 这种被当成猴子观看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就在谢柏蹙眉,季昂暗下眸色,其他人饶有兴致地以为黑下脸臭脾气的沈承熙会拒绝时,他竟然松口气点头答应了。 睨见女人眼底的惊色,沈承熙不耐“啧”了声,不耐地催促,细听便能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气急败坏。 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单纯是,姜笙笙是他看中的猎物,他还没得到她的道具,肯定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npc就是这么脆皮,再不看紧点,她挂掉谁赔他的道具。 沈承熙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找理由。 煞气十足的大高个僵硬地躺在简陋的手术台,没等沈承熙闭上眼睛,暗中绷紧肌肉准备在察觉不对劲的瞬间一拳头砸死女人,就见一瞬寒光闪过,周围传来齐齐的倒抽一口冷气的动静。 什么鬼? 沈承熙拧起眉头,眼中的阴鸷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而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只淡淡一笑,同时递给他一面崭新的镜子:“恭喜你踏进娱乐行业,这下放心了吧。” 第192章 S44列车(17) 女人后半句腔调上扬,听起来意味深长。 沈承熙不理会她,拧眉看向倒映在镜里的男人——好怪,像他又不像他。 原本略微粗糙的皮肤紧致冷白,光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锋眉进行简单地微调,凝聚的煞气锐利被拦腰斩断。 如一潭死水望不到底的黑眸锁住挥之不去的警惕与淡淡的杀意,看起来多了股疯美人那味,大概是观众比较喜欢的款。 围在手术台外的众人没看清女人的动作。 她竖起闪烁寒光的手术刀,薄如蝉翼的刀片飞速划破气流,再然后躺在上面的沈承熙眨眼变脸。 物理意义上的变脸_(:3」∠)_ 虽然改动细微,但眼尖敏感的玩家一眼看出变化。可他们为了不错过精彩画面都没舍得眨眼,眼膜水分蒸发,干得火辣辣的疼。 他们依旧没看见女人如何出手,寒光闪过就……没了qAq?! “下一个,谁来?”女人甜滋滋的嗓音打断众人的错愕。 爱美的人常有,尤其在游戏里,试图钻空子的不少。反正是虚假的游戏,现实又不会改变还能体验一把网红帅哥美女,何乐而不为呢。 蠢蠢欲动的玩家们对视一眼。 很快,新鲜出炉的新人主播乘坐电梯前往更高楼层。 A室塑形的新人速度最快,毕竟底子在这里。 姜笙笙四人与另一组四人被安排在了第26层,剩余几人则被安排在楼下25层。 离开前,女人笑了笑:“根据颜值分配初始房间,想要快速登顶,观众喜爱值非常重要。” 乘坐电梯的时候,姜笙笙等人便多有留意。水果平台主公司高得恨不得顶破天,但电梯只到99层便结束了。 据说最顶层100层需要乘坐电梯到99层,徒步爬楼梯登顶,谁也不知道曾经登顶的红人都去了哪,了无音信,唯有一楼大厅的荣誉墙记得他们。 姜笙笙在26-E房间,她拧开门锁警惕地推开一条门缝。 很好,没有机关陷阱夺命砍头等的暗招。 然而,等房门大敞,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白皙的脸颊迅速飘上红晕,惊愕地后退一下步。 飘在空气中无形的浓郁花香熏得姜笙笙眼眶一红。 察觉到走廊其他人若有似无睨来的探究视线,姜笙笙硬着头皮红着脸走进房间内,随手关上门。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好好的恐怖游戏副本会出现情侣sexy双人大床,还是铺满玫瑰花瓣的水床! 手足无措的姜笙笙尴尬到呼吸发热发烫,她后知后觉地拍拍脸颊,手背贴上额头和脸颊,这才察觉不对劲。 体温猛地窜高,四肢发软的姜笙笙扑通跪倒在窗边。 盈白的膝盖泛着勾人的粉红,呼吸急促的她秀眉紧蹙,刚蓄力撑起手臂想要站起身,下一秒,尾椎骨倏然升起的酥麻刺激地她捂住嘴巴,再次摔在床上。 整齐摆成爱心的玫瑰花瓣飞到半空又飘飘洒洒地散落。 蜷缩在床上的小姑娘眨巴漫上雾气的星眸。 细看就会发现,姜笙笙的眸子不再是纯粹的乌黑,里头仿佛被滴入红药水,一点点强硬驱逐黑墨。 红得发黑的眼珠漫上水雾,被打湿成透亮的玛瑙,里头装满大大的疑惑和难受。 身体上的难受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悉数退潮,姜笙笙撑着坐起身,视线愣愣顿在无意识摆动的尾巴上。 ……尾巴? 谁的? 桃心形状的黑色尾巴似乎生出自己的想法,讨好地贴贴她的手背,亲昵地缠上她纤细的手腕。 ……等等,她哪里来的尾巴?! 桃心尾巴尖尖挪开,姜笙笙顺势看到手腕上悄然间变化的图案。 黑金的翅膀还在,桃心尾巴霎时变成桃粉色,打着圈的盘绕。 姜笙笙忽地蹙了蹙眉。 她用力擦了擦手腕又定睛去看:“?” 模糊的奇怪线条长进皮肉,愣是叫人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道具。 绞尽脑汁发挥自己大得出奇的脑洞也没想明白,姜笙笙索性不去想,起身打算摸索直播设备。 与她一同进入房间的玩家忙得脚不沾地,马不停蹄地飞速上手,一头扎进新生主播事业,生怕慢一秒就会被其他玩家抢走观众。 但此时此刻,他们神色僵硬地盯住弹出的弹幕,嘴角扯出的弧度逐渐难看。 【新人主播?长得一般,不上点才艺?】 坐在镜头前的男人捧起迎合的笑脸:“兄弟们喜欢看什么,主播都会,保证不让观众老爷们失望!” 【呦,又来一个喜欢吹牛的】 【兄弟们,来新玩具了!】 玩具? 小声读出这条弹幕的男人脸色又难看一分,来不及思索其中的寒意,随着弹幕被顶走,大批观众涌入直播间。 男人见状,抛去嗅到的危险气息,喜得合不拢嘴:“感谢大哥的引流!大家想看什么……” 【剁手指?】 【不不不,我都看腻了!这次必须换个新鲜的!】 【那就沉浸式狼人杀?】 【看一大老爷们玩狼人杀?光是想象,我都被恶心得不行!换!】 【投票好了,主播还愣着干什么,和观众互动投票啊】 男人早被弹幕的诡异吓得愣神。 闻言,他不得不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兄弟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平台房管睡着了?” 【笑死我了,还想不想要打赏,要喜爱值了】 【切,不玩算了,浪费时间!】 眼见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坐火箭般直降,男人慌了,满头大汗地抹了把脸,硬着头皮颔首:“行,听你们的,主播真的做到记得给主播喜爱值。” 【嘻嘻,好呢好呢】 同样的一幕在不同风格的房间一同上演。 姜笙笙依照手册开启直播。 不是第一次直播了,她还是觉得稀奇。 新人有免费曝光期,点进去的观众冷不丁对上一双清澈漂亮的红色杏眼顿了顿。 【这期的漂亮妹妹好多,尤其是眼前的】 【家人们,我都不敢想象鲜血喷涌淋满她全身的样子,要流鼻血了!】 【好、好干净的灵魂,像纯洁的百合花一样】 【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新人了,主播主播我们来玩游戏吧!】 【对对对,主播妹妹玩游戏,我们会给你打赏,让我们满意还会给你喜爱值呦】 姜笙笙的记性很好,她记得女人离开前说过,观众喜爱值就是他们的心脏…… 涌入直播间的观众此时此刻好像拥有了读心术。 【嘻嘻,对哦,就是我们的心脏哦~】 【把心脏献给你呦~】 第193章 S44列车(18) 姜笙笙满头雾水地盯住系统抓取的游戏——爱神的游戏:“这个要怎么玩?” 【哇哦,居然是爱神】 【嘻嘻,爱神那家伙,真有够**的】 【祈祷主播不要嗝屁太快,这么漂亮的脸蛋我得记下来明天就找人整!】 【诶?妹宝?】 【???】 【什么玩意?】 爱神的游戏……姜笙笙垂眸思索。 通常来讲,想到爱神第一时间脑子里蹦出西方爱情之神丘比特,和东方牵红线的月老一样。 爱神会玩什么游戏? 没等姜笙笙想明白,身前的直播设备逐渐透明,她站在昏暗的废弃大楼内,脚下踩着凸起的钢筋。 一阵冷风吹来,回过神的小姑娘一低头差点两眼一花——她居然站在数十米高的断裂处。 只要稍稍晃动身体,她整个人便会坠落。 冷不丁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姜笙笙连连后退。 空荡荡的废弃大楼反复回荡哒哒哒的响声,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活人。 “嗨~美丽的小姐。”黑暗里缓缓走出道颀长的身影,男人轻佻的嗓音含蜜般甜滋滋的,金色的微卷短发看起来手感极好,油光水滑的,“欢迎来到艾比的游戏世界。” 皎洁的月光竟成了唯一的光亮,照亮男人深邃俊朗的五官。 与他甜蜜的嗓音不匹配,他成熟风流的眉眼含笑,琥珀色的眸子冲着僵在原地的小姑娘眨了眨,抛去个媚眼。 姜笙笙脸色一僵。 艾比……怎么会与帕斯卡的长相如此相似! 帕斯卡是狡黠贪婪的金皮毒蛇,最喜欢用他的油腔滑调欺骗她,艾比的眼神更清澈单纯些,仿佛他的游戏仅仅只是取悦他自己的恶作剧。 当然,十几分钟的姜笙笙恨不得撤回夸赞艾比的话。 【艾比·帕斯卡,每见一次我都要坠入爱河一次】 【然后被他的心狠手辣掐着脖子拖上岸?】 【请求不要划伤她的脸,妈妈我看到了天使!】 【这么弱,随便追赶两下就会被拧断脖子吧】 【不过,我听说艾比更爱美人,主播这回死里逃生只会变得更美,嘻嘻】 【话说,魔镜魔镜什么时候上线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滚动的弹幕越来越多,可惜沉浸式游戏的姜笙笙根本看不见。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 毕竟帕斯卡的情况与她不同,说不定是游戏系统懒得重新建模,直接套过来用的。 明明没有实体,依旧觉得数据中枢一凉的系统忍不住闪烁光晕:“……” 姜笙笙绷直的肩膀松懈两分:“你就是,爱神?” 艾比莞尔一笑,挑起眼尾唇角翘起,乍一看竟无端染上几分邪气的妖冶来。 等姜笙笙眨眨眼睛揉了揉再看过去,沐浴月光的金发金眸的男人笑容纯粹。 估计是光线太暗她看花眼了。 她没看见,艾比注意到她暗暗松口气的动作忽然暗下来的眸色,以及闪烁不定的诡异眼神。 真是单纯到愚蠢的羔羊呢。 ‘或许她应该先玩一玩魔镜魔镜的简单游戏,首次游戏就遇到了我,真是幸运又不幸呢。’艾比心想。 “是的哦,天使小姐。”艾比戏谑挑眉,凑到她眼前,两人的鼻息交织一起,不仅没有粉红泡泡,反而多了几分逼人的危险气息,“爱神艾比就是我呢。” “简单介绍完毕,艾比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天使小姐玩游戏啦!”艾比拍拍手,飞速抽身离开,“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好啦。” 姜笙笙回过神,拧眉又后退几步,拉开与艾比的距离。 艾比见状,脸上的笑容再正常不过,浮于表层的零星笑意冷下来:“不要被艾比的真爱之箭射到呦,不然,天使小姐就要坠入地狱了。” 真是令人讨厌的绅士腔调。 像是为了给姜笙笙充足的准备与逃跑的时间。艾比从后背拿出弓与爱心箭头的箭,他歪头看向忙不迭闷头跑动的倩影:“唔,倒计时十秒钟好了。” 说完,他抬手捧了捧脸,冰凉的弓与箭贴在脸上压出痕迹:“天使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哦。” 毕竟按照以往他玩游戏的规则,他只会给猎物三秒钟的逃窜时间。 多出的七秒足以看出他对天使小姐的喜爱! 如果可以,艾比真的不想一箭击碎天使小姐的心脏,毕竟她的面孔是那么的精致,宝石般的眼珠充满生气,鲜活又漂亮。 他不喜欢天使雕像——只希望天使小姐不要让他失望才是呢。 随着倒数进入最后三秒。 姜笙笙的肺部剧烈收缩得疼,她不敢停下脚步,抬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领,憋死向前冲刺。 根本不了解废弃大楼构造的姜笙笙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咻!”身后不平静的气流波动刺破空气,姜笙笙的第六感警铃大作,迫使她灵活走位,堪堪躲过蓄力凶猛的一箭。 目视擦脸而过的金箭深深凿进钢筋混凝土中,姜笙笙嘴里发苦又渐渐飘上腥甜。 “真是可惜了呢。”脊背骨头异变,肩胛骨化作一对金色翅膀的艾比故作遗憾地捂住心口,“差一点天使小姐就是我的玩偶了。” “不要停下来呦,被艾比找到的后果很严重呢。” 姜笙笙不理会身后疯子般捧腹大笑的爱神,狠心一咬牙钻进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通道。 逐渐适应黑暗环境的她依稀看得见周围竖起的屏障与承重柱,不用担心一头撞死的可怕结局。 “天使小姐~你在哪里呀,艾比最喜欢天使小姐了,天使小姐呢?” “嗯?居然不在这里?” “……” 空荡的废弃大楼隔空传音,四面八方传来艾比抑扬顿挫的声腔,姜笙笙提心吊胆,确实一刻没停。 “嗯哼,不愧是艾比,这么快就找到天使小姐了呢。”姜笙笙闻言,心里重重咯噔一下。 她扭头寻找艾比的身影,抬头猛然对上一双竖起的充满杀意的琥珀色眸子。 此时此刻,金发金眸金翅膀的宛如天使长的男人更像受到污染产生邪念坠入地狱的堕天使……不,是恶魔。 恶魔竖起来的眸子充满明晃晃的恶意,与眼前的眸子重合。 “谁让艾比不忍心呢。”他勾起唇角,“下场游戏见啦,天使小姐!” 悬空双腿交叠悬坐的俊美男人邪肆一笑,隔空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姜笙笙双腿腾空。 第194章 S44列车(19) 坠楼死亡的滋味姜笙笙第一次尝到。 脊骨断裂的脆响只一瞬,她眼前一片血色,充血的眼珠无神,彻底没了气息。 【第一场居然是坠楼?】 【爱神今天心情很好啊,平时直接大开杀戒】 【爱神怎么可能怜香惜玉!】 【就是就是,他喜欢的也只是皮囊和折磨人的恶趣味】 姜笙笙猛地提口气,发现自己又回到初始点。 不过这回,她站在天台。 远处脚底悬空坐在天台边的金发男人莞尔一笑:“又见面啦,天使小姐。” 他顿了顿,晃动笔直的小腿:“听说你们东方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艾比很想天使小姐呢。” 艾比尾音上扬,仿佛泡进全糖的奶茶同时倒入裹满糖粉的珍珠,嘬上一口都甜得腻人。 可惜,太甜,无福享受。 姜笙笙满眼警惕的后退,艾比看着她连连后退提防他的小动作不禁捂心口:“哎呀哎呀,真是令艾比伤心,天使小姐为什么要怕我?” 艾比歪歪头,麦金色的微卷头发晃了晃,他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吐出口的话与恶魔无异:“第一场游戏天使小姐输了,输了要有惩罚,对吧。” 当事人一声不吭,直播间的观众陷入思维混乱? 【等等,艾比之前玩过惩罚吗?】 【没有,那家伙伪善会装,最喜欢看玩具眼里的光被狠狠击碎,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 【不相信+1】 【……等等,她哪里冒出的尾巴?!】 艾比上翘的嘴角微微僵住,他的身形一闪飞到姜笙笙身后,骨节分明的长指戳了戳扁扁的桃心尾巴尖尖:“咦,天使小姐怎么会有……” 他抱怨似的嘟囔像极了讨不到糖的小朋友,在姜笙笙看不见的视野盲区,艾比·帕斯卡的笑容逐渐炽热,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后背一凉的姜笙笙抖了抖,忙不迭躲避艾比的恶趣味,抬手握住不受控制的尾巴。 也是见了鬼了,分明她是尾巴的主人,为什么桃心尾巴蔫巴巴地往艾比那边探头探脑,恨不得黏他身上一圈圈缠绕他的手指。 …… 姜笙笙抹了把脸,恼羞成怒地扯过饿虎扑食的尾巴,恨恨磨了磨牙:“你管我哪里来的尾巴。” “诶?”艾比眨眨眼,冷不丁凑到她眼前,大眼睛与她贴到极近,近到浓密的长睫根根分明都看得清,“你生气了嘛天使小姐?为什么?因为我赢了你?” 临死前脊骨断裂的痛苦历历在目,姜笙笙不敢再让心狠手辣的艾比靠近自己。 许是她的表情太伤人,艾比头顶翘起的呆毛肉眼可见地委屈巴巴耷拉下来:“不要生气嘛~要不然艾比也让你赢一回,好不好?” 落水小狗般摇尾乞怜并没有得到主人的心软,艾比鼓起腮帮子,蓦然红了眼眶,直勾勾凝视她。势必要她一个回应。 【……】 【我人麻了,这是在闹哪样】 【看不懂爱神想干什么】 【哄骗然后再杀掉她吗?】 【……u1s1,爱神好像狗狗哦】 【楼上别跑,我也是这么想的!】 【突然有种怨夫的既视感……一定是错觉!】 姜笙笙沉默几秒,严肃点头:“行啊,让我赢一回。” 至于生气? 她不跟同阵营的打工人生气,不过她向来有仇必报,面前的艾比算一个,还有一个拧断她脖子的沈承熙。 被人惦记项上人头的沈承熙后背一凉:“哈秋!” 沈承熙:“……” 见她同意,艾比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我就站在这里,天使小姐来吧!” 他站在天台边,双臂大张,眼神热切地盯住头皮发麻的姜笙笙,眼中催促意味十足。 搞不懂有人这么着急上赶着死。 姜笙笙一边猜测他可能没有痛觉,一边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挪动步子,生怕狡猾的艾比一伸手直接将她扯下去。 艾比难得耐得住性子,眼睛亮亮的:“快来呀快来呀,等会不能生我气了哦~” 姜笙笙敷衍点头,丝毫没注意背对月光,整张脸被阴影掩埋的男人眼底闪过的一抹幽光。 嘻嘻,投怀送抱的天使小姐尝起来一定像一样甜滋滋的。 艾比满脑子一堆黄色废料,根本不怕高空坠落带来的死亡痛苦,他当然有痛觉,甚至痛觉敏感是常人的百倍。 但预料中的痛觉在望进她一戳就破的虚张声势骤然化作兴奋,顺着尾椎骨爬上后脑,兴奋地差点溢出愉悦的呻吟。 艾比有一张吐露甜言蜜语的嘴,这会儿他庆幸又懊恼,看看天使小姐的桃心尾巴,可怜的尾巴,都饿得瘪瘪的。 他舔舔唇角,笑得眯起眼睛。 喂饱天使小姐的桃心尾巴啊……艾比义不容辞! 姜笙笙试探性地挪到他不远处,她自诩没用多少力度,艾比笑着向后倒。 他有翅膀,硬生生憋住本能反应,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逐渐缩小的身影,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天使小姐不生气了,但他还没有惩罚她呢。 趴在天台边亲眼目睹艾比坠楼身亡——粘稠的血流了一地,他的尸体渐渐模糊,最终化作星光消失不见。 知道他能够复活,姜笙笙不再张望。 趁这会儿功夫,她头也不回地朝下跑,试图躲起来。 却不料黑漆漆的楼梯间,她一个转身直直撞进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姜笙笙捂住酸疼的鼻子,泪眼婆娑地抬头去看。 笑眯眯的金发男人眼含担忧与戏谑:“天使小姐这么迫不及待?不着急哦,我们有的是时间。” 只要他没玩够,这场游戏就不会迎来结局。 眼看逃跑失败,姜笙笙不知哪来的力气和胆量,硬着头皮去推艾比,还真让她推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下冲。 飞到嘴边的混血果实哪有放走的道理。 艾比挑起眼尾,长臂一伸穿过她柔软的小腹,把她整个人捞起扛在肩膀。 似乎觉得这样她会不舒服,眉眼弯弯的艾比又换了个姿势——有力的手臂托住她的屁股,抱小孩似地拖起她。 姜笙笙发蒙一瞬,回过神后用力挣扎。 她可不想再尝一遍死亡的滋味。 艾比喉结滚动两下,声音莫名沙哑的厉害:“别乱动,乖乖坐好。” 气上头的姜笙笙哪里肯听他的话,越不让干她偏要干! 于是…… “你!”屁股被大手轻轻拍了拍,只觉受到侮辱的姜笙笙气红了脸。 艾比无奈叹口气:“都叫你乖乖的啦。” 第195章 S44列车(20) 直播屏幕猝不及防地黑了。 观众们满头雾水,对着漆黑的直播间疯狂扣问号。 【???】 【有什么是我们大v不能看的!】 【不会已经血腥残暴到水果平台都看不下去了吧】 坐在后台的水果平台大老板翻了个白眼:“……” 他最冤枉,真的,这时候就该下一场六月飞雪!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兄弟们!】 【这种熟悉的情况!我宝危!!】 【呜呜呜!我可怜的妹宝!】 【楼上脑子抽风了吗,怎么净说些听不懂的话】 【感觉自从开播,新人直播间就混进不明的生物(直勾勾盯住.jpg】 姜笙笙欲哭无泪地搓了把手腕。 要是她有攻击道具,她肯定一刀捅进艾比的心口,毫不留情地快准狠! 可恶的鸡肋道具! 周围阴森昏暗的夜色消失,艾比的双脚初初站定,空荡荡的废弃大楼霎时被温馨的房间取而代之。 仔细看,钉在墙上的木架静静托住mini迷你马戏团帐篷,周围可爱的手办小人惟妙惟肖,竟与[小丑嘉年华]副本中的npc模样肖似。 长睫被氤氲的雾气打湿成缕,被轻柔丢到软乎乎大床上的姜笙笙气鼓鼓地向前爬,想要爬下床。 身下的床垫不知什么材质,轻微用力整个人便朝那倾斜,深深加大逃跑的难度。 满头黑线的姜笙笙想也不想要放出翅膀,却惊愕地发现,翅膀它也有自己的想法——与她失联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能用的道具只剩下瘪瘪的没有头脑理智的桃心尾巴。 这样的认知令姜笙笙如遭雷劈:“……” 鸡肋道具!qAq 滚热的大手紧紧圈住她瘦削的脚踝,站在床边俯下身的金发男人挑眉,边暗暗使劲边笑道:“跑什么,我还能活吞了你?” 可不就活吞了她,姜笙笙怯生生瞥了眼笑容正常的艾比,总觉得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她窥不明的情绪。 知道艾比的杀伤力,她不由心里想:艾比·帕斯卡一拳头下去,恐怕能把她揍成馅饼qAq! 游戏系统:“……”欲言又止.jpg 默默在心底为绑定宿主点根虚拟电子蜡.jpg 指尖因用力而过度发白,姜笙笙脸色大变,被男人拽着拖到他身下,留下挣扎的痕迹。 滚热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脖颈,烫得她打了个哆嗦。 身下香甜可口的小甜心若有似无的挣扎反抗在艾比看来,与小奶猫喵呜喵呜撒娇一般可爱又可怜。 金发男人挑起唇角:“紧张什么,说好了一点点小惩罚而已啦。” 姜笙笙:“?” 和谁说好了?! 被圈住脚踝的她气红了脸,歪头不愿意理他。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欺辱人算什么本事。 身侧软乎乎的床垫下凹,艾比坐下敞开腿,他掰过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拍拍自己的腿。 姜笙笙:“……?” 似乎以为是他的桎梏让她不好动作,艾比松开圈在她脚踝的大手。 姜笙笙见状,眼睛一亮,忙不迭坐正不给他再次动手的机会。 “惩罚很简单的。”艾比喉结滚动两下,“你先过来,我保证不会杀了你的。” 姜笙笙还是不吭声,桃心尾巴倒是着急地找存在感,一个劲地往艾比手里钻,气得她抬手紧紧攥住。 可恶的尾巴! 宝宝没有拒绝他诶~她也没有跑,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也有他呢……艾比大言不惭地想。 姜笙笙的无声反抗被曲解。 腰间一紧,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正坐在艾比腿上,她推搡他的肩膀想要拒绝离开,却被男人抓住小腿拉得更近。 衣摆上移露出平坦的小腹,下一秒被男人轻轻盖住。 皮肤相触的瞬间,姜笙笙被烫地瞪大眼睛,抬手对着艾比天使般漂亮的脸蛋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懵x。 艾比委屈巴巴地捂住火辣辣的脸。 看得出来,姜笙笙这一巴掌毫不留情。 “谁让你吃我豆腐!”姜笙笙心虚一瞬,随即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杆,“快放开我!我没答应你接受什么惩罚!” 艾比吸吸鼻子,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是,你把我推下楼,我乖乖的听话了,不该给我点奖励吗?” 姜笙笙:“……?” 金发男人另一只手始终箍住她温度微凉的小腿。 两人相贴的地方越来越烫,隔着薄薄的布料,艾比不自在地抽抽手指,耳尖漫上红晕。 被他奇怪脑回路差点绕进去的姜笙笙闻言,抬头想要反驳,却不料艾比提前低下头,他们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令姜笙笙瞳孔地震,下意识偏头躲开,艾比却用力压下她的腰,意味不明地动动膝盖。 “嗯?我可是为你破例放了水的,所以亲亲我难道不应该嘛?”真是无理取闹的孩童,姜笙笙被缠得面无表情,死鱼眼无神。 艾比赌气地哼了哼,趁她不注意掐住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我没说不伸st哦……”他边亲边哭,好像他才是被强迫的那方,“天使小姐……”好甜。 房间的温度在升高。 讨厌榜第一——亲吻,姜笙笙拧眉,用力咬了咬牙。 “嘶,”艾比疼得俊脸扭曲一下,他舔了舔嘴角,流血破口的舌尖在唇瓣留下淡淡的血痕,“好狠心啊,难道是我吻技不好?” 他说着竟当真起来,脸色阴沉,语气却可怜兮兮:“谁还亲过你,他们那张恶心的贱嘴又脏又臭,宝宝会被传染的,我帮你擦擦。” 说罢,不理会姜笙笙的反抗又俯身低下头。 大手按住她的后脑不容她退后,艾比越嘬越疯。 “……之前是不是这样亲你的?” “……张开,不要咬。” “我没让你缩回去,宝宝,让我吃吃看好不好?”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晕乎乎的姜笙笙没忘记反抗,只不过她越反抗,艾比哭得越凶,边嘬边控诉她的无情,同时恶狠狠地诋毁莫须有的男人们。 “都是一群妄想得到你的贱狗,宝宝不要看他们,他们太脏了,我没碰过女人,我干净。” “都怪宝宝,非要长得这么漂亮。” 毫无章法的亲法将她的脸颊顶出色气的弧度。 第196章 S44列车(21) 【直播间为什么会黑?】 【水果平台你们还想不想好了!】 【爱神眼睛怎么红了】 【杀红眼了吧哈哈哈哈哈】 【可怜的新人主播呦,白瞎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皮囊了】 “爱神的游戏”在姜笙笙泪眼婆娑间结束。 观众满头雾水,自觉找到答案,扑面而来的恶意却短暂地冲淡前不久的色气,姜笙笙起身走到一旁漱漱口。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副本结束,还是那个流程。” 游戏系统:“……”懂了。 但该怎么告诉面颊霞红,遮不住水光潋滟的红眸里的勾人的姜笙笙——或许根本用不到封存记忆了。 想到S44列车的终点站,系统的光晕闪烁两下,再次变得暗淡。 莫名后背发凉的姜笙笙打起精神。 重新坐回桌前,她学着第一个副本与观众互动。 到底是看脸的世界,不少被“爱神的游戏”推流吸引的观众涌入直播间,催促她开始第二场游戏。 右下角观众喜爱值坐火箭似的直线上升,姜笙笙又惊又怕,她大概摸清楚观众的喜好了,只是对他们这些主播不怎么友好。 殊不知,她遭受的惩罚算是新人主播队伍里最轻的一个。 视线转移,一个夏威夷风格的房间内。 坐在桌前的女人满脸惊恐,她瞪大的眼珠就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颤抖着嘴唇发出“嗬嗬嗬”的喘气声。 眼瞳倒映飞速刷动的弹幕,可女人疼得冷汗涔涔,捂住扭曲到惊悚的手臂,脑袋一下又一下重重砸桌,试图转移剧烈的疼痛。 【嘻嘻嘻,没找到小鬼,主播游戏失败了呢】 【面目狰狞的样子好丑,赶紧整容去吧,看得我反胃】 【魔镜魔镜告诉你,你是世界上最丑陋的女人】 【咦,抽到魔镜童话游戏,主播恐怕也活不下来吧哈哈哈】 满屏弹幕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占据多数的嘲讽她狰狞可怖的脸。 带领他们入职的女人隐瞒了一条重要的内容:平台不仅有观众喜爱值,还有观众厌恶值。 他们会朝主播丢臭鸡蛋,更残忍的,会夺取主播的“肢体”。 没能成功通关游戏,女人硬生生被无形的诡异力量一点点扭断整条胳膊。 像整个人呈现“大”字被捆绑钉在机关上,她的四肢以及脖子被箍住铁扣。 只要通关失败被不掩浓浓恶意的观众疯狂丢臭鸡蛋,机关便开始运转,一点点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被拧断。 皮肉外翻露出血淋淋的骨头,女人疼得浑身抽搐,再也忍不住倒地扑腾,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叫得越痛苦刺耳,观众喜爱值却肉眼可见地攀升。 【嘻嘻,我就喜欢听别人惨叫】 【主播主播,下场游戏再失败好不好,再断一条腿,我还给你我的心脏哦】 心脏,对于已经死去的鬼怪来说,毫无用处。 如果他们需要,身体会有意识地无限分裂密密麻麻的不会跳动的发黑的心脏。 每次他们都会用这招吃遍天下“鲜”,无数主播为了平平无奇的丑陋心脏甘愿接受肢体不全的自己。 这次,当然不会例外。 女人挣扎着瘫坐在桌前,她嘴里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楚:“真的……只要我,这么做…你们就会?”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连贯,却依旧咬破嘴唇倔强地等待对面的回应。 【当然啦,我们说话算话】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再给你点好了】 【主播现在的样子好丑,我都不想看了】 【就是啊,丑的辣眼睛】 【看看其他漂亮妹妹去】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掉得飞快,女人顾不得头痛欲裂,忙不迭出声:“我去整!我保证,我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个,等我十分、不,五分钟!” 她必须变得漂亮! 她需要得到那张车票!她要成功登上顶楼! 都是这张脸!都是这张不如意的脸! 女人本就清秀的脸蛋惨白一片,加上心里的扭曲和身体超负荷的疼痛,这会儿确实像恐怖片里爬出来的鬼。 但要说丑,还真没有。 陷入自证陷阱的女人还不知道,她已经一脚踩进名为“那喀索斯”的沼泽了。 到时候只会越陷越深。 普通人在尝到互联网带来的甜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需要观众的喜爱,需要观众的吹捧,需要观众永远热切追随的目光! 如果不行,那一定是他们不够完美! 假如再漂亮、再帅气一点呢?假如再再漂亮、再再帅气一点呢?! 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我不是最完美的人,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姜笙笙的直播间算得上一股清流。 水果平台后台运维部没查出突然涌入直播间的另一股神秘网络通道,索性不再理会——做不出损害平台又能为公司带来可观的利润,何乐而不为。 她开始了第二场游戏。 数不清的游戏飞速在屏幕跳动,直到停下。 【哦吼!是狼人杀!】 【诶嘿嘿,会不会是我们熟悉的狼哥】 【那个阴晴不定的绿头哥?】 【分明是真性情!】 【就是有点废主播(小声哔哔】 狼人杀?姜笙笙心里咯噔一声。 众所周知,狼人杀考验表演能力,看谁装得更像个好人,还要有心计,是个比较费脑子的游戏。 她头疼一瞬,默默祈祷不要是这种推理游戏。 不知是不是副本窃取了她的心声,狼人杀确实不是众所周知的传统的“狼人杀游戏”。 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 满天的大雪纷飞,一行八人被困在猎户的木屋,他们个个披着红色的狐狸毛斗篷,围在燃烧正旺的火堆取暖。 彻骨的冷冻得姜笙笙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吸吸鼻子,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迷蒙她娇俏的眉眼。 冰凉的脸颊忽然被温热的手指蹭了蹭,姜笙笙猛地向后仰仰身子,躲开大手。 她抬眸看向修长如玉的手的主人。 熟悉的绿色短发喧宾夺主,碧绿色的眼睛幽深晦暗,藏住波涛汹涌的情绪,愣愣看了眼避之不及的少女,默默垂下眼眸。 【???】 【等等,这个开局我怎么看不懂了】 【绝对是狼人!佩恩阁下的狼人上将!】 【分明是一头吃人见血的狼】 【不是,我为什么看到了粉红泡泡】 【呜呜呜我可怜的宝宝,前一场刚结束后一场又进狼窝】 第197章 S44列车(22) 他们是进山救援的小分队,共八人,前不久遭遇大风雪,上山的时间一再推迟。 姜笙笙狠心搓了搓冻僵的冰凉手指。 冻红的指尖被用力压到泛白,松开后更加红艳,像极了雪堆里毅然生长的红果子,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光滑平整的象征身份的印章铭牌。 游戏规则她还没摸清楚,姜笙笙下意识靠近同是npc同事,且有过照面的佩恩。 男人体内阳气足,掌心等的散发热腾腾的热气,隔着厚厚的狐毛斗篷都能隐约被温暖到,姜笙笙含着一泡羡慕的泪吸了吸鼻子。 领队的队长留着络腮胡子,他鹰隼般锐利的鹰眼扫了圈沉默不语的队员,声音沉闷:“各位,据我所知,塞罕坝山脉很邪乎……” 从队长口中,他们得知,半个月前有一研究小分队为采集深谷腹地重要矿石,一去不复返,最终死里逃生回来的男人身体发生异变—— ——他在月圆之夜沐浴月光,四肢畸形伸长,毛发异常地旺盛生长,赫然一副狼人模样。 姜笙笙听得饶有兴致,丝毫没注意身侧男人碧绿色眼瞳底闪过的一抹幽光。 藏进斗篷下的大手不动声色摩挲手腕,佩恩的余光死死黏在姜笙笙身上,呼吸声微微加粗。 狼也是犬科动物,驯服得好,也有可能对着……摇尾乞怜,更何况是狼人呢? “我们需要尽可能把我们的同伴带回家。”六英尺的络腮胡子抹了把脸,眼神异常坚定,“同时小心,我们不清楚异变成狼人的原因。” 其他五人与姜笙笙严肃颔首,佩恩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没人看出他的漫不经心。 他的注意全放在身侧乖宝宝似的小人身上。 【不会吧,一个照面就起了杀心】 【哇咔咔,新人主播尊嘟好惨一女的】 【这回会不会被咬破喉咙】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那是看猎物该有的眼神吗?】 【不是吗?我觉得很是!】 察觉出丝丝端倪的观众咽下反驳的话:不确定,再看看.jpg 暴风雨来得猝不及防,好在“雪豹救援队”准备充分,他们只得原地短暂停留。 被下刀子般裹挟大雪的狂风吹到咯咯作响,八人一门心思地专心铺好随行睡袋,这时候副队长提出砍柴的打算。 副队性子与队长一样稳重,他戴了厚厚的毛线面罩,露出偏棕的眼珠:“堆在角落里的木头太湿,根本烧不起来。” 木屋里唯一的取暖器火苗渐稀,锲而不舍地从缝隙钻进来的寒风凛冽,刮得火苗摇曳不定,下一秒就要熄灭。 副队从鼓囊囊的背包一侧拽出绑直的折叠铁斧,小巧却锋利十足的手斧泛着寒光。 队长掏出地图不吭声,显然不打算跟着出去。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最终最先开口跟随的竟是佩恩:“我和她一起去。” 他的手拍了拍姜笙笙的肩膀,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心里化身尖叫鸡。 副队似笑非笑地睨了两人一眼,语气听起来意味深长:“快去快回哦,外头可不是什么好天气,搞不好会要人命。” 独特的英伦腔调饱含戏谑,落在众人耳中不怎么美妙。 雪豹救援队还未正式踏进深山,卫星信号良好,滋滋几声电流声过后,实时播报天气告诉他们—— 十五分钟后塞罕坝山脉的暴风雪势头变小,三小时后暴雪变中雪。 三小时后,那会是个进山的好机会。 姜笙笙本能想要拒绝,因为她畏寒。当然,并不是说她不惧热_(:3」∠)_。 可她扫了眼面孔陌生的队伍,默默起身跟在佩恩身后。 还是出去好了,和陌生人坐一起太窒息,这种情况她还是下意识贴近熟人。 尽管“熟人作案”的概率不低。 木门被拉出一道缝隙,见缝插针地往里钻,呼出的热气变成冰雾附在脸上,冻得姜笙笙屏住呼吸低头快步小跑两步,试图借佩恩宽阔的臂膀挡住寒风的冷酷。 佩恩会不知道吗……脚下的步子顿了顿,然后正常朝外走,背对姜笙笙,他幽深的眼底晕开沉甸甸的偏执。 他可不是被迫精神分裂的那个虚伪的蠢货! 佩恩的脑电波比游戏主系统预料得还要乱,迫不得已,发现无法强迫更改删除的主系统只得按下投放按钮。 这才有了有记忆的佩恩的出现。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有种看狗都有的深情】 【深情?我看你是看琼瑶剧把脑子看坏了?佩恩上将可是狼人!怎么可能会动感情!】 【别开玩笑啦,佩恩上将肯定是想一个个骗出去然后抹脖子解决掉他们】 欲言又止的少部分观众无语凝噎,没办法,脑残粉太恐怖,尤其是叠上毒唯的双buff,根本讲不通。 积雪漫到腰,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极其艰难。 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的姜笙笙掐了掐掌心,硬着头皮想要提速跟上前方越走越远的男人。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心底涌上淡淡的无措和慌张。 总不能佩恩是最后伪装的狼人,这会儿子就要干掉她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的姜笙笙吸吸鼻子,雪花落在浓密的长睫,遮住湿漉漉的杏眼。 视野内忽然多出一只大手。 掌心与指腹有层淡淡不厚的茧,骨节分明的长指皮肤冷白。 目光上移,她对上佩恩眼神复杂的碧绿色双眸,心尖不受控制地打颤:“佩恩?” “拉着我的手,不要走丢了。”佩恩的脸色很冷,冷白的皮肤像阴沟里不见光的人,泛着微微病态,“算了——” 他嗫嚅唇角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最后只默默叹口气。 姜笙笙不解,正要询问,身子突然腾空,插进厚厚雪地里的双腿被轻松拔出,粘在毛绒皮靴的雪块顺势掉落。 温热的斗篷被男人抖了抖,天旋地转过后,姜笙笙被无法忽视的热包裹。 鼻尖萦绕佩恩身上淡淡的香,她的脸被闷出红晕,又唤了声:“佩恩?”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抱着你走快点,暴风雪很快会再次变大,我不想冻死在外头。” 很好,这个理由狠狠戳到姜笙笙的心。 第198章 S44列车(23) 佩恩找的都是小树,砍伐过程中也没主动放下抱在怀里的软趴趴一团。 他看着清瘦,暖和保温大衣下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锋利的刀刃一下劈开粗劣的树皮,贴着他的肩膀,姜笙笙都能感受到传过来的十足震感。 好嘛,又是一个一拳能把她打成肉饼的!qAq 佩恩的动作迅速,白雪染上眉梢,他光顾着护住怀里人,冻得鼻头发红。 当然,姜笙笙也没好到哪里去,捂住嘴巴连打了数个喷嚏,眼泪都溅出来了。 扛住不轻的树回到暖和的小屋,佩恩带着姜笙笙坐到角落一起劈柴。 远远坐在队长旁边小声商议的副队眯了眯眼,笑着挑起眼尾,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佩恩那家伙不应该和他一样,是个……装得真像啊,差点把他也给唬住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副队摘下毛线面罩,露出颇有英式古典面孔的矜贵面孔,偏棕的眼睛闪烁两下,微微扫过乖巧并紧双膝的乖乖女,眸光微动。 啊哈……真是有够感人的呢。 “有听到我在说话?”队长的蹙眉重新拉回他的注意,副队歉意十足地垂下眼睑:“抱歉队长,我想一定不会有下次。” 他们趁着佩恩和姜笙笙出门砍柴的功夫,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上山路线。 上一支队伍的装备背包都被鹅毛大雪掩埋,好在卫星定位记录下信号消失前的行进路线,为他们省下不少时间精力。 佩恩领着姜笙笙坐了回来,随手朝火势较小的火堆丢了几根木块,任由被火苗席卷吞噬。 此时正处白天,密封的木屋内所有人的脸都铺了层火热。 队伍里的卷毛拿稳手电筒,队长手里捧着两张地图——一张是塞罕坝山脉的立体图和平面分析地势图,一张是画有红色线条的地图。 “这是阿尔顿他们上山的路线。”队长指着红线,他口中的阿尔顿,全名阿尔顿·卡森,是最后逃出来却变异成狼人的幸存者。 气氛沉默几分钟,副队指着信号消失的红点:“这里难道就是矿石原产地,深谷腹地?” 队长也不清楚,只抿唇摇头。 没了理智永远不会清醒过来的阿尔顿·卡森被推进清冷的研究所,没人知道他会经历什么,除了…… 队长忽然看向嘴角下撇的绿发男人,又睨了眼身侧笑眯眯看起来好脾气的英国贵族:“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是研究所推荐的,你们知道些什么?” 副队脸上的笑容再正常不过,他没有着急回答,反而和队长一起望向撩起眼皮终于舍得给出注意的佩恩。 所有人的眼神在他身上聚焦,佩恩面不改色道:“阿尔顿·卡森还活着,只是抽了几管血,我和霍伯特确实有额外的特殊任务。” 霍伯特,也就是副队闻言嘴角一顿,眸色暗了暗的他像条蜜里藏刀的毒蛇,阴测测地紧盯佩恩。 队长的眉头紧锁,其他队友同样不例外,忙追问:“什么任务?!” 他们就知道研究所的那群破疯子没安好心! 佩恩淡淡地回:“没什么,只是让我们把样本带回去而已。” 样本? 队长他们没想太多,认为研究所的需要更多变异矿石。 殊不知,研究所的疯子们早就看不上所谓的“重要矿石。” 或者说,从一开始,“重要矿石”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他们的目的分明是异化的狼人。 副队眼眸里一戳就破的浅浅笑意下,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就算佩恩把话说出来了,也仍旧没能窥见其中更深一层的危险。 空气再次寂静,耳边冷风呼啸而过。 还剩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简单嚼碎军用压缩肉饼干,草草就着凉冰的水咽下肚,然后兀自缩到自己的随行睡袋里。 短暂的歇脚不足以让他们费力气搭帐篷,围聚在火堆旁烤火的转眼仅剩佩恩和姜笙笙两人。 姜笙笙没经验,睡袋由佩恩随手帮衬才匆匆撑好,这会儿嘴角下撇看似心情不佳的绿发男人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等等。” 姜笙笙不解:“?” 佩恩也不多做解释,默默站起身。 他的个子高,身形颀长,覆压下的强大气场看得直播间观众一阵欢呼嚎叫: 【我就说嘛,佩恩上将可是狼人!】 【光明正大就要咬断她的气管撕裂她的脖子……真是一点不怕耳尖的队友发现啊】 【一群满脑子情情爱爱,咱们狼人可不兴这东西】 下一秒,飞速刷动的弹幕像被扼住喉咙一般,齐齐消失不见。 佩恩喉咙滚动两下:“我搭个帐篷,身体受不了寒气。” 一旁围绕火堆躺进睡袋里乱动的队友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停下扭动屏住呼吸,静静吃瓜。 副队紧闭的眼睛睁大又猛地闭上,呼吸刻意放轻也难掩几秒的凌乱:“……?!” md!注射过变异狼人基因的二代狼人居然还有惧怕寒气的时候?! excuse me!我请问你注射的是假病毒吗?! 副队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吐槽某个不要脸的绿毛。 重新坐下的姜笙笙搭在膝盖的手指蜷缩两下,她捏捏拇指,深深看了眼佩恩点点头。 他搭帐篷和她睡觉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她躺在那里耽搁他搭帐篷了? 直到佩恩三下五除二利落地支起帐篷,行云流水地拖着两个眼熟的睡袋进入,姜笙笙才瞪大眼睛:“……等等——” 她没说出口,就被佩恩捂住嘴:“还能休息三小时。” 【……】x 【咱们狼人可不兴这东西~哇哦~】 【这次游戏的背景一点不合理!为什么柔弱的女人也能加入救援队伍!这不纯纯拖后腿吗!】 【楼上不是你妈生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女人怎么了!别忘了第一个登上第100层的,就是女人!】 【等等,咱们不是在说狼人动凡心这事嘛】 【好打脸哦】 【好小子,打一开始我就看你不对劲(指指点点】 【还是少部分人火眼金睛啊】 【啧啧啧】 第199章 S44列车(24) 不远处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姜笙笙诡异地感到一阵难得的放松——等等,她不是在副本游戏中么? 身体猛地一激灵,没等她翻身,手腕被人轻轻碰了碰,同时响起佩恩阴测测的独特嗓音:“怎么了?冷了?” 【我寻思,这不是爱情片,对吧?】 【别迟疑,确实不是爱情片!】 【宝宝看起来确实很冷,算了,大型暖水袋】 【?】 【上次我就想说!到底混进来了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乌烟瘴气,姜笙笙身体一僵,试探性动动手腕,毫不费力地抽回手。 她提着的一口气松下来,殊不知佩恩因为这短暂的温热的触碰而颤抖着蜷缩手指,目光沉沉地凝望她露在外面的可爱的发尾。 一行人并没有休息太久,当暴风雪转小,他们背上重重的背包,装备整齐朝深谷进发。 积雪厚厚的,踩在上面留下深浅不一的大坑。 一声不吭但令人安全感倍增的队长开路,救援队八人走得步履蹒跚。 一晃一晃地拔出腿又大跨步扭过去,费劲的动作使得姜笙笙像只圆滚滚的企鹅幼崽,但她比企鹅怕冷怕冻。 佩恩默默垫后,时不时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暗暗使力拖起她。 就连余光悄悄落在两人身上的副队都忍不住在心底咂舌,好家伙,也没说佩恩那家伙是个恋爱脑啊。 他不能让这次的进山计划被脑子一时糊涂的佩恩毁了……霍伯特笑容不减。 凌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刮起他凌乱的碎发,露出盈满讥笑与杀意的双眸,眸底翻涌浓郁的血腥味。 他才是研究所最锋利的刀,佩恩那个脑子糊涂的废物,很快就会是过去式了。 高大的针叶林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脚下厚厚的雪层掩盖住的不止有杂草稀疏的贫瘠土壤,还有不少大洞与捕猎留下未拆除的陷阱。 “f**k!我的脚被捕兽夹夹住了!”队伍里模样瞧起来最小的青年脸色一变,大声吼道,“真是该死的!” 鲜红的血很快渗透保暖硬底的军靴,顺着破洞的口染红周围小片的雪块。 青年疼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牙拔出自己的腿,剧烈的动作牵扯伤口难免撕裂,疼得他闷哼怒骂两声。 谁也没想到刚行动就遇到这种事。 队长和副队商量一下,决定暂时找个能够挡风挡雪的针叶树搭个简陋的庇护所——用雪铺在上头挡住袭来的狂风。 起码现在,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友因失血而失温最终冻死在这里。 “等等!”受伤的青年刚倚靠高树坐下,忽然手指僵住,“嘿,伙计们!我好像摸到了凉冰冰的东西!”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讲冷笑话?”队伍中与他关系熟稔的队友笑着摇摇头,“艾瑞克,你先顾着自己的脚吧。” 能加入救援队的大都心高气傲,这会儿艾瑞克竟第一个受伤而连累整个队伍的进度,他本该又气又恼,这会儿居然神奇地大脑一空。 “不、不不不……”艾瑞克动了动手指。 直到他细细摩挲,察觉到身侧树叶下深深掩埋的大差不离是个人,艾瑞克瞳孔地震:“我想,我很确定我没有冻坏脑子,他确实是个人。” …… 三分钟后,收到消息从远处匆匆赶回来的队长几人围在艾瑞克身旁,八人到齐,目光不约而同目视艾瑞克身侧的位置。 暴风雪来得太猛又太大,足够掩埋它想要隐藏的一切——包括曾经冻死在半路的队伍。 队长严肃着脸,抬手剥开压弯树枝盖住针叶的白雪。 随着深度的不断加深,首先露出雪层的是一张冻到发紫又灰白的脸。 是个男人,他睫毛和眉毛蓄满寒霜,嘴唇赫然发青发紫,唇周发黑。 挖雪的几人动作加快几分。 很快,尸体僵硬的男人被拖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研究所特制的保温大衣,与救援小队八人的款型相近,从口袋里,八人翻出尸体的身份—— ——鲍勃,研究小分队的骨干成员。 象征鲍勃身份的徽章被队长收回背包,疼到麻木感觉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的艾瑞克心里早有准备。 姜笙笙被佩恩拎到前头。 发现自己啥都不会被迫上场包扎治疗的姜笙笙心里慌得一批,面上装得一本正经。 好在,游戏还算有良心,当她打开随行挎身上的简单医疗箱,所有救治流程眨眼入脑,被她熟记于心。 不到十分钟,姜笙笙满脸严肃地缠绕好医用绷带,松口气的同时这才发现她的后背沁出冷汗。 湿哒哒的薄汗浸湿保暖衣物,冷风见缝插针地钻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温热的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香味的毛绒大衣被主人看似随意地披在姜笙笙身上。 一抬头,熟悉的下撇的嘴角映入眼帘。 佩恩似乎被她盯得不耐烦,冷啧一声默默退后两步:“累了就休息,帐篷我搭好了。” 姜笙笙没去,轻声道谢后裹紧暖和的大衣凑到其他人跟前,悄咪咪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鲍勃为什么被死在这里,这个位置处于山谷上方,他们应该还没进去,难道有别的意外?” 雪地里尤其是深林,极其容易出现凶恶的狼群。 不过……队长摇摇头反驳那人:“不成立,暴风雪太大,野兽禽兽不会轻易出来觅食。” 说罢,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鲍勃被绷带包扎的腿:“看样子,他摔断了腿,同时还被数个捕兽夹夹住,应该死于失血过多体温失衡。” 循着队长的目光望去,几人恍然颔首。 “也就是说,这里不仅有捕兽夹,还有用来捕猎的陷阱大坑。”副队笑眯眯地总结。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凉了凉。 艾瑞克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队长,让我再休息几分钟,然后一起进山。” 大雪封山,把受伤流血行动不便的艾瑞克留在这里不是个明智之举,但他的身体情况能行? 艾瑞克似乎看出队长的犹豫,他垂下眼睑,忽然改口:“算了,队长你们走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上山的进度。” 队长闻言深深看了眼满脸颓丧的艾瑞克:“一起,一个合格的领队不会丢下任何一位队员。” ? ?感谢为我投票的小天使~笔芯 第200章 S44列车(25) 【佩恩什么时候动手】 【磨磨唧唧的,还没有爱神的刺激】 【如果我没记错的,封山入谷的游戏里有三个狼人】 【佩恩上将和那个霍伯特副队肯定是狼人,最后一个会是谁?】 【好家伙,明狼人和暗狼人?】 当军靴里暖和的棉垫变得硬邦邦,关节因寒冷每动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响,艾瑞克终于撑不住了。 他脸色冻得又青又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艾瑞克!再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山洞了!”队长拧眉,喊出口的声音被猎猎寒风撕碎,飘进光线昏暗的山谷底,“兄弟!想想你的家人!别在这里倒下!” 串成长串的队伍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七零八落,两人快步上前架起意识昏沉的艾瑞克,快步跟在队长身后。 山洞内还遗留上一支队伍残留原地的装备和火坑,一行人神色慌张地踉跄钻进来,姜笙笙熟练地上前。 给濒死的艾瑞克打了一针不知是什么的药剂,在她的记忆里,这唯一一支药剂还是出发前,研究所特地备进来的。 美名其曰:保命的药剂。 胸膛起伏微弱的艾瑞克脸上血色消失殆尽,一针下去,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喘气声大了些,肉眼可见地脱离濒死的岌岌可危。 在场的七人齐齐松口气。 “没想到还真有些本事。”队伍里的人戏谑道,“艾瑞克这小子命不该绝。” 一行人忙着帮昏迷中的艾瑞克保温,生火的生火,搭帐篷的搭帐篷,有人跑出去挖了碗树根的雪,打算烧开暖暖胃。 冬季昼短夜长,天色很快暗下来。 雪豹救援队分好守夜的两队,一队看上半夜一队看下半夜。 队长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已死亡的鲍勃尸体被发现,等出去后交给其他救援小分队按批次进山,带回尸体。 夜已深,上半夜守夜的分别是佩恩,姜笙笙和副队霍伯特。 洞口大敞没办法封挡,着急忙慌钻进来的寒风刮的篝火不停摇曳,那架势看得姜笙笙心惊,生怕把火苗扑灭了。 她双手捧着便携式小铁杯,前不久烧化成水的雪如今成了简易版暖手宝。 小姑娘乖巧地并紧双腿,把自己锁在大斗篷里,脚后跟微微轻点地面。 她畏寒,就连夏天手脚都冰凉,更别提这会儿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大雪封山的,她的脚就没热过。 【都是狼人,这时候正是干掉奶妈的好机会!】 【没了行走的医疗包,再稍加引诱,不动声色通过陷阱就能干掉其他人!】 【上啊!直接咬断她的脖子!】 好巧不巧,副队霍伯特与弹幕的观众脑回路重合。 他轻手轻脚地偏过身,背对姜笙笙,眼神示意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佩恩:动手? 末了,霍伯特还扫了两眼无知单蠢的姜笙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佩恩看到了吗……当然,他若无其事地瞥了眼,又默默垂下眼睑。 那副“老子看见但眼瞎”的样子看得霍伯特气不打一处来。 他爹的!到底记不记得他们的任务!! 眼瞅队友太坑是个拖后腿的,霍伯特眯起眼睛,决定自己先行动手主动出击。 他刚动动长腿抬起手,打算借伸懒腰的假动作一刀封喉。 ……结果半路被佩恩挡住:“熬不住你就先睡,这里有我…和霍伯特。” 霍伯特:“……”抓狂.jpg! 【等等,他刚刚那句话中间迟疑了吧】 【我没听错,你没听错,大家都没听错!他决定想说“有我在”!】 【怕妹宝听出来,又不情不愿地把霍伯特捎上】 【我真同情霍伯特】 【特啊,听话,以后别跟老婆奴一队,太坑了_(:3」∠)_】 【你也没放过他哈哈哈哈哈】 霍伯特气到面无表情,冷眼目视选择性装聋作哑的某绿发男人软化绷直僵硬的嘴角,他心里冷笑。 他必须完成研究所给的任务,不然,等待他们这群异化狼人的只会是死亡。 研究所给他们注射提取的病毒,又怕控制不住他们,于是篡改基因链—— ——必须每月注射等量剂的病毒血清,否则得不到短链互补便会直接暴毙而亡。 霍伯特不想死,他注射病毒是为了更强大! 可恶的佩恩! 像条阴测测的毒蛇的副队失去贵族的矜贵和高傲,他怨毒地怒瞪背对他的一男一女,眼中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佩恩似有所觉地偏过头,同样目视回去。 拜托,他先前可是疯癫的小丑,谁能比得过他的阴鸷狠辣? 姜笙笙确实困了。 她的生物钟非常准时,熬到半夜早就困得不停打哈欠。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但余光瞥见前不久笑眯眯的副队阴狠的眼神,她吓得握紧手里的杯子,顺水推舟被佩恩乖巧拉到帐篷前。 还是之前的帐篷,里头还飘有几丝佩恩身上独有的香气,她加速跳动的心莫名稳了稳。 姜笙笙缩在凉意十足的帐篷中。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霍伯特阴测测的眸子。 坐在外头的时候她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躺下了突然来了精神,也真是够折磨人的。 翻来覆去地变睡姿,效果甚微。 直到拉链被拉动,火光与手电筒的光一同闯进来,姜笙笙坐起身正对佩恩碧绿色的眸子。 两人齐齐沉默。 她挪挪身子,透过缝隙向外看,霍伯特的身影消失了,篝火旁只剩佩恩一人在。 “我让他休息去了。”无法忽视甜心眼里的疑惑,佩恩难得耐心解释,“睡不着?” 姜笙笙刚颔首,男人竟直接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凉。” 能不凉么。 她扯回手,转身重新躺下,索性闭上眼打算强迫自己入睡。 守夜是不可能守的,破游戏还真让她有些倦了,不想动弹qAq!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哔哩啪啦的微响过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忽然,她的身后一颤,紧跟着光线大亮。 原来是佩恩钻进来盘腿坐着,眼睛倒规规矩矩地盯住洞口。 近乎于无的淡香浓了起来,姜笙笙只觉眼皮子变得千斤重,很快闭眼睡了过去。 人在睡着的时候,总会无意识翻身,甚至抱东西贴贴。 坐着发呆的佩恩眼神微动。 他长而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瞳孔急骤收缩瞧起来震惊错愕十分。 手脚冰凉蜷缩成团的甜心忍不住寻找热源暖暖,这一找不要紧,直接一脚踩在他……大腿上。 第201章 S44列车(26) 隔着冰凉的袜子,也能感受到她皮肤的软。 僵成石墩的绿发男人良久才低下头,小心翼翼撩起被角,大手探了进去。 换班后,他依旧没躺下,就这么静静坐在帐篷里,微微佝偻僵硬的脊背,整个人憋屈又窘迫。 偏偏他乐在其中。 下撇的嘴角抿成直线,微不可察地上扬几个像素点,阴沉沉的碧绿色眸子总算亮了几分,更像翡翠玉珠了。 不发疯不用取悦客人的小丑洗去脸上的油彩,活脱脱一个阴郁美男子,这会儿笼罩的乌云散去,火光下帅得窒息。 【……u1s1,就没一个丑的】 【也不看看哪个平台,水果平台根本不签丑男】 【谁能想到连线的特邀嘉宾也这么帅】 【爱神也很帅,好伐】 【好好磕!这杯cp我干了!大家随意!】 【呜呜呜,妹妹是大家的!我不允许!】 一觉睡不到自然醒,姜笙笙眼窝乌青,守在高烧不退的艾瑞克身侧。 她被摇醒,前不久刚给艾瑞克扎了针退烧针,就是效果不咋好,烧退了又起,根本压不住。 和艾瑞克平日就要好的队友急躁地抓抓头发,忍不住心底的烦闷冲姜笙笙怒吼:“再给他想办法!” 退烧针不能频繁注射,在场的人都知道,知道归知道,感性勉强压过理性一头,愁云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无奈,几人轮流出去,扯了块布泡进刚凿出的冰坑里,采取传统的物理降温。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天际泛起鱼肚白,暖阳刚升起就被飘来的厚云层死死遮挡,寒风仍凌冽,像下刀子一样。 雪豹救援队队长心知,他们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大雪封山,掩埋八人留下的踪迹。 背包装的物资有限。 如果五天内他们仍没有找到研究小分队成员的尸骨,也不会过长时间的逗留,迅速地出山。 那么烧到意识昏沉,大脑不清醒的艾瑞克,该怎么办? 似乎察觉到空气渐渐凝固,呼吸沉重的艾瑞克眼睛睁开一条缝,嗓音沙哑声音粗劣道:“队长……我在这里,不要…不要因为我,影响任务。”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一口气提上来很快吐出去,呼出的热气与寒风纠缠,呛得艾瑞克猛咳两声。 看他实在难受,队员们不知怎么办才好,拿不定主意只得齐齐望向队长。 面容严肃瞧起来十分可靠的队长深深看了眼即使难受到睁不开眼依旧固执地与他对视的艾瑞克,他叹口气:“抱歉,我会留下一人陪着你。” 是他这个做队长的无能…… 副队不知嫌冷还是怎么,已经套上自己的毛线面罩。 霍伯特看了眼目光沉沉的队长,又看了眼已经注射过狼人病毒——他知道那是病毒——身体不可避免产生排斥反应的艾瑞克,眼中深意更浓:“我留下来。” 他要亲眼见证另一位队友的诞生! 站在外围默默给姜笙笙递了杯热水的佩恩意味深长地睨了眼霍伯特。 偏棕的眼珠与碧绿的眸子相撞,两人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队长没反对。 他们再度整装出发。 山洞内,篝火燃烧,巨大的疲倦席卷全身,艾瑞克强打起精神。 他有些意外霍伯特的主动留下:“副队……” 殊不知,坐在篝火旁的英国贵族诡异勾唇。 霍伯特慢条斯理地摘下面罩,他棕色的双眸不知何时被兽性十足的狼眸取代,猩红的舌尖舔过锋利的獠牙。 闻言,矜贵的副队轻哼了声:“别担心艾瑞克,我们都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 【好家伙,我有理由怀疑注射的药剂有问题!】 【把“有理由怀疑”五个字去掉】 【如果那家伙变不成狼人,他绝对会第一个除掉他】 只能说观众看多了这种剧情戏码,竟与霍伯特所想不谋而合。 霍伯特的的确确对艾瑞克起了杀心。 但他能够沉住气,等待最后的结果。 不多时,艾瑞克只觉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得厉害,他捂住胸口,突然呕出发黑发臭的血。 “霍伯特!”他嘶吼一声,“我感觉我自己很不对劲!” 青筋痉挛的艾瑞克看不见自己全然收缩竖起的兽瞳,他能感觉到牙齿又痛又痒,好像要长出什么。 喊了半天,迟迟等不到回应的艾瑞克疼得冷汗直流。 显然他也察觉到霍伯特的古怪:“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昏昏沉沉的眼前覆下大片的阴影,脸色惨白的艾瑞克努力掀起眼皮瞪大眼睛去看,入眼是霍伯特锐利的獠牙。 等等,一定是他发烧生病把脑袋烧坏了,正常人的虎牙也不会这么长这么锐才是……他是谁? 要看面前即将变异成狼人的蠢货想歪,霍伯特不禁哂笑:“我是霍伯特,艾瑞克。” 霍伯特? 病毒霸道强硬地击破免疫细胞,血肉相搏又相愈合,兽性的野蛮与人性的克制在大脑神经作乱,痛得艾瑞克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霍伯特一直混在他们救援队里想要做什么? 他少数的清醒与冷静全然用来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 霍伯特蹲在艾瑞克面前。 为了让艾瑞克充分认识到他即将背叛原来的队伍,霍伯特特地在白天露出半狼人的模样。 “……狼人。” 画面一转,姜笙笙六人循着上一支队伍的轨迹路线向山谷深处进发。 经过几番因踩空而滚落的险境,六人成功抵达遗落的简陋庇护所。 “卫星定位器,怎么落在这地方?”队里青年上前几步,扒拉厚雪翻出眼熟的电子产品,他晃了晃,试图重新启动,发现彻底报废也不失望。 “旁边是冰湖。”队长剥开针叶树被大雪压弯的树枝,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个被冰封的大湖映入眼帘。 队友眼尖地注意到,研究小分队破出的取水大洞还在,只不过被雪重新盖住,还结了层不太薄的冰层。 他们没有冒险打碎冰层。 六人齐心原地搜查,翻找出的遗弃物品统一规整到密封袋里。 他们没有拆除,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加固,静静等待黄昏结束,夜幕升起。 “恭喜你,艾瑞克。”霍伯特直起身。 他本就颀长的身影被篝火照在石壁上。 只听布料破碎的声响过后,墙壁上的黑影猛地拔高,他毛发旺盛,手感略粗的狼尾一甩一甩,唯有那双眼睛的形状告诉身体发热的艾瑞克—— ——面前的狼人是霍伯特。 哦上帝,请原谅他…… ? ?感谢卿聊墨上辞、来一碗......两位小天使的月票~么么(*′▽`*) 第202章 S44列车(27) 高树密叶呈现有棱有角的圆弧状,有效地挡住呕哑嘲哳的寒风,营火被吹灭两次,后头队长一顿操作总算保全了热源。 全队上下默认姜笙笙与佩恩一对,等她与佩恩一起拖动笨重的柴火回来,就见熟悉的帐篷被支棱起来。 “进去暖暖,你想要变成冰雕吗?”被他面无表情噎了下,姜笙笙鼓了鼓脸颊,没好气隔着护目镜眯起眼睛。 佩恩喉结滚动两下,脸上冷意再低两分。 刚一弯腰,姜笙笙立刻诧异地瞪圆眼睛——与前次相比,临时住处简单了不少。 佩恩很注重细节,他的脸色虽冷且不爱说话,可细节骗不了人。 坐在帐篷里,钻心的寒凉顺着尾椎骨爬上后脑,冻得姜笙笙打了个寒颤又忙不迭站起身。 她重新戴好护目镜,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劈柴的佩恩身边,刚要说话手里就被塞了两个编号不同的同款小铁杯。 “去挖点雪,一会儿烧熟暖手。”佩恩头也不回,末了他劈柴火的动作微顿,“别靠近湖边。” 姜笙笙没多想,她也不打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拂去表层的雪,越是向下接近树根的雪越干净,能吃解渴。 “咚……咚咚!” 窸窸窣窣的微响惹得吭哧吭哧挖雪的姜笙笙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缓缓直起身肌肉紧绷。 远处是他们的暂时落脚点,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似乎没有其他惊悸的动静。 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去。 能等心彻底落回实处,她又听到了奇怪动静……大差不离从冰封的湖水那边传来的? 姜笙笙刚抬起脚,冷不防记起佩恩的叮嘱,犹豫几秒老老实实蹲回去继续埋头苦干。 【一时不知道该夸她警惕还是老实】 【还以为有好戏看了(失落.jpg】 【喂喂喂,不要怂恿我们妹宝去危险的地方!】 【佩恩怎么还不动手,就应该直接把她推下去】 【湖里那东西可不会手下留情嘿嘿嘿】 压实白雪,姜笙笙往回走。 不甘放过猎物的湖中怪物疯狂撞击那块比别处薄上许多的冰层,试图引起她的好奇前来查看。 灰白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两下,贴近冰层直勾勾凝视来人头也不回的冷酷背影。 姜·冷酷一女的·笙笙加快脚程,溜到佩恩身侧。 佩恩挥舞斧头的动作顿住,他扭头若有所思看了眼她:“架火上煮熟烧沸。” 姜笙笙听话地凑到营火边。 不多时,佩恩随手丢进几根粗柴火,他看了眼咕嘟冒泡的沸水,小心地借工具捧下来。 静置的期间他也没闲着:“我去一趟,冷了坐回去。” 说罢,佩恩一头扎进风雪中。 冰封的湖边,绿发男人擦了擦护目镜,沿着湖边来回走了走,最后蹲下。 下撇的嘴角更冷,佩恩拂去雪层,静静凝视冰层下深不见底的浑浊湖水。 不知过了多久,营地有人在欢呼,佩恩像等不耐烦般站起身,就在这时,他正对上一双泡得发白肿胀的脸。 【每次看都会被他吓一跳】 【隔着冰层与你相望~】 【如果那不是一具已经泡发的……】 【应该是先前死掉的研究员吧】 【忘了有没有变异了呢_(:3」∠)_】 “……”佩恩原地站了会儿,他唇角微动,似乎说了什么又没说什么。 回到营地,他才知道——霍伯特和艾瑞克安全赶上大部队。 队员嬉笑着拍拍他们二人的肩膀,艾瑞克倒是有些反常的沉默,霍伯特笑得温润:“艾瑞克大病初愈,等会让他提前休息去吧。” 队长也是这个意思,甚至免去艾瑞克的守夜排班。 艾瑞克慢半拍地颔首,声音嘶哑得厉害:“…谢队长。”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对方赤诚的眼睛,生怕撞见他眼底的信任,进而被烫到。 钻进帐篷前,艾瑞克微微偏过头,目光沉沉地扫了眼与佩恩并肩坐在一起的倩影。 ……算了,她不清楚那是病毒。 如果没有她注射的那针,他的结局与鲍勃无异。 只是,姜笙笙知道佩恩是狼人吗? 吃饱喝足浑身都暖了不少,守夜的青年时不时拨弄柴火,让火苗燃烧更旺。 帐篷内,姜笙笙按了按软和很多的垫子,嘴唇抿了抿。 看样子,趁她挖雪的功夫,佩恩又简单加厚了身下折叠防寒的隔层。 “盯着我能助眠?”男人阴郁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姜笙笙回过神摇头,乖乖缩进暖和的睡袋里。 半夜,呼吸平稳的男人猛地睁开碧绿色的双眸。 佩恩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困意。 他轻手轻脚坐起身,拉开链子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灰白眼珠。 佩恩:“……” 扑面而来的寒气令他不自觉蹙眉,阴郁的眼神越过挡在面前的冰人,直直瞥向神色不一的两人。 霍伯特脚边躺着呼吸微弱的青年,显然他打晕了守夜的队友。 “能动手了?”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睨了眼佩恩身后,“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佩恩。” 佩恩不搭理他:“怎么跑上来的?” 一旁沉默寡言的艾瑞克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瞅一眼扒拉帐篷想要钻进去却被佩恩面无表情卡住喉咙的冰人。 目测看,是个不小心掉进冰湖被冻成冰棍又泡发的倒霉蛋研究员,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想要趁夜杀死救援队。 滴滴答答的湖水冻成冰,佩恩眼里闪过嫌弃,手下稍稍用力把冰人摔到一旁。 他知道霍伯特这个时候动手,确保做到万无一失——霍伯特在每个人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确保弄出多大动静他们也醒不来。 “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他状似好意地开口,“佩恩,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佩恩不在乎,他沉下脸:“我自己来。” 姜笙笙不会永远被困在游戏套游戏的虚拟世界。 还有不到最后一小时的时间,佩恩必须做出选择。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救援队不会走到深谷。 就像他永远没办法自欺欺人下去。 重新带着一身寒气钻进温暖的帐篷,佩恩三下五除二脱下大衣,剥开睡袋把人抱进怀里。 他会不知道霍伯特下药吗? 他只是不舍的。 埋首在她温热的颈窝依恋地蹭了蹭,佩恩露出尖锐的獠牙,舌尖舔过她脆弱的脖颈,最后在她耳垂处啃咬。 好过分好过分,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正拥抱你,甜心,我真的好爱你。 第203章 S44列车(28) 坐在电脑前的姜笙笙眼神恍惚两秒。 前不久她还在游戏梦香,再睁眼人已经脚踩实地。 【啊哈,居然是这种剧情走向】 【团灭了吧】 【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jpg】 【这女人有问题吧,怎么一个两个遇到她都变奇怪了】 如果有排名,姜笙笙的名次绝对不低。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右下角提示出“xxx成功兑换车票,止步99层”的消息,才唤醒沉醉在夸夸世界中的人。 有人摇摆不定——在这里他们拥有出色的外表,过人的才华,以及数不清的观众的拥护赞美!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随时可能丧命的S44列车上呢?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对,他们可是完美的主播,应该登顶才是! 冲昏头的玩家双眼放光,宛若饥饿已久突然看见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的饿狼般,他们开始说服自己: 我们可不是不想离开,我们只是不甘心止步99层,100层登顶一步之遥,现在离开太过可惜。 至于列车——还有时间! 确实还有时间。 初步看,成功兑换到的少之又少。 【嘻嘻,没想到这届新人主播这么猛撒】 【漂亮妹妹要加油了呢】 【主播主播,再玩游戏吧】 【不然,表演活剁手指也行(无趣.jpg】 【!】 姜笙笙有些犹豫,她这招“熟人”体质太令她头大,但与剁手指什么的比起来,显然玩游戏要强上太多。 “失忆胶囊是什么游戏?”她摸摸鼻尖,虚心向直播间恶意满满的观众讨教,“我会失忆?” 【对哦对哦嘿嘿,不知道是什么剧本】 【期待(???)!】 弹幕刷得飞快,姜笙笙眼前一黑昏过去前都没看清楚。 再睁开眼,她晃晃脑袋,脸颊泛红:“夏学长,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站在她对面的夏君尧脸上笑容微僵,黝黑的眼睛瞥向远处巷子里恨不得捏碎罐头的男人。 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的早。 毛绒绒软乎乎的围巾圈住姜笙笙的脖子,她冻红的指尖拎了拎围巾,半张脸埋进其中,露出水光潋滟的杏眼。 不可否认,她的长相、性格等等全戳在他心上,可……“抱歉,我没有脱单的打算。”他抿唇,淡声拒绝。 Alpha的高大身形消失在拐角,寒风吹乱他未竖起的黑色长发,同样刮得姜笙笙红了眼眶。 生性敏感的omega险些又羞又恼到落下泪。 她抹了把脸,吸吸鼻子转身就要走。 “姜姜?”身后伸出一双手圈住她的肩膀。 比男人先出现的,是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甜腻腻的信息素。 omega之间虽分男女,但天性使得他们不会对其他omega刻意保持距离,毕竟他们更警惕Alpha。 齐满是个异类——他是个残疾的omega,抑制剂对他发情期的作用微乎其微。 况且,身为omega,齐满一点也不柔弱精致,忽略他腺体散发的甜甜的信息素,单从外形上看,他更像一个Alpha。 眉心熠熠生辉的红痣平添几分魅,他挑起眼尾,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此时此刻,齐满张开双臂环抱住娇小可人的青梅。 “姜姜刚刚在和谁说话?你都没有看到我过来,我要伤心了。”他状似不经意地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熏得她莹白如玉的耳垂漫上红晕。 两个omega像粘合胶一样黏在一起,齐满痴迷地俯下身,满意地看到小青梅蔓延到脖子、脸颊的红霞。 因着姿势与距离,他甚至能够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甜石榴的味道,是他喜欢的。 所以,试图勾引的贱狗,到底是谁呢? 姜笙笙稍微不自在地挣了两下,她早习惯齐满黏糊糊的画风,要是哪天他突然和她保持距离,她还要惊讶一下。 意料之中被齐满搂得更紧。 他作势只要她不解释清楚,他绝不会轻飘飘结束这个话题。 姜笙笙无奈叹气:“在和实验室的学长说话啦。” 她垂下眼睑,圆溜溜的乌梅眼中划过一抹心虚。 前不久被喜欢的Alpha一口回绝的伤心难过被齐满一打岔,只剩下压在胸口的郁闷。 只是说话? 他不信。 姜姜居然开始瞒着他了……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他不够黏人? 长发男人的眼尾溢出丝丝痴意和执拗。 “是个Alpha?”齐满顺其自然地拉住姜笙笙的手,并肩与她朝宿舍走,“姜姜,我们是omega,Alpha都是一群脑子里全是发情期的畜生,要远离他们。” 为了拢住小青梅的心,齐满甚至不惜诋毁全星际的Alpha。 他语重心长,絮叨的姜笙笙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我知道。”眼前浮现夏学长做实验时认真帅气的眉眼,姜笙笙应得些许敷衍,“不提这个了,满满你是不是要进入发情期了?” 他身上的信息素越发浓郁,香到姜笙笙自诩不是oo恋,在嗅到齐满越发甜腻的奶油味——他信息素是甜滋滋的奶油味。 齐满随意应了声。 他每月的发情期紊乱得厉害,他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下一秒便进入omega的发情期。 omega与Alpha的宿舍相隔很远,齐满和姜笙笙自然在一个宿舍。 齐满想不到,白天真让小青梅说中了——他的发情期猝不及防地来了。 抱着洗漱衣物钻进独立卫浴的姜笙笙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丝毫没嗅到充斥在房间浓郁到不得不启动空气净化器的甜得腻人的奶油味。 后颈的腺体持续发烫,齐满痛苦地闷哼两下,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住紧锁的浴室门。 门后,是他奢求而迟迟不得的甜石榴。 “姜姜……唔哈,”齐满乌黑的长发铺在床榻,他脸颊樱粉,眼眶跟着泛红。他整个人汗涔涔的,不断翻涌的情欲一浪接一浪地拍向他。 脑袋里紧绷的弦岌岌可危,他迷迷糊糊地四处摸索,试图找寻心中渴求。 姜姜…他的甜石榴,他的宝贝…… 等姜笙笙穿着被热腾腾的水汽微微浸湿的睡衣出来,她的脸色猛地一变:“满满!你发情期到了?!” 空气净化器都吸不尽几乎渗进墙缝里的信息素。 齐满痛得说不出连续完整的句子,他整个人蜷缩进由衣物裙装堆出的“巢”。 眼熟的裙装似乎是……今天她刚刚换下来的?! 察觉到有人走近,被发情期的痛苦和渴求的情欲折磨的脸色苍白的长发男人睁开眼睛:“姜姜,我好难受。” 第204章 S44列车(29) 姜笙笙感同身受地蹙眉。 作为齐满青梅竹马的玩伴,她清楚地知道,omega抑制剂对齐满没有作用,他只能硬扛或者……找Alpha临时标记帮他度过痛苦难熬的发情期。 “笙笙?”没听到爱人的回应,齐满喉结滚动两下,眼神恍惚地抬起头,近乎渴望奢求地伸长双臂,“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很不舒服。” 这是齐满难得的示弱,反正姜笙笙鲜少见到他脆弱惹人怜惜的一面。 处于发情期的omega本就敏感脆弱的心思更甚,姜笙笙抿抿唇,到底上前一小步随他去了。 甜石榴一如往常地没察觉到同为omega的他的阴暗粘腻的小心思,她总是这样,心软又单纯的好懂。 越是这样,齐满越不想放手。 他脸颊漫上病态的红晕。 眉心的红痣更加艳,齐满微湿的发丝黏在脸侧,他长臂一伸紧紧箍住姜笙笙的腰,稍稍用力。 男omega和女omega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天旋地转间,姜笙笙身下一软,整个人陷进齐满堆出的“巢”中,她被齐满抱洋娃娃似的锁在怀里。 男人额角沁出的薄汗被他一股脑蹭在她脖颈,溢满他甜奶油的信息素扑面袭来,姜笙笙被他勾得提前进入发\/情期。 齐满任由自己沉沦,深陷发情期带来的痛苦,嘴里不断重复爱人的名字,试图麻痹阵痛的神经,从中汲取不为人知的k感。 自从分化,齐满和姜笙笙的关系更近了,近到曾经他只能隔墙窥视,到如今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他喜欢宝贝身上甜甜的石榴果香,喜欢整张脸埋进浸满她信息素的床褥和软乎乎的被子里,像上岸的即将缺氧溺亡的亡徒,贪婪地深嗅,水光潋滟的黑眸里满是情欲。 男人打湿成缕的发丝反复蹭弄姜笙笙的脖颈,她下意识瑟缩脖子,却引来他更过分的亲昵。 姜笙笙挣扎两下,没挣开索性躺平。 她感觉自己就是巨大的人形猫薄荷,齐满满就是疯狂吸薄荷的大猫猫——实在太粘人了! 直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后脖颈,姜笙笙微微瞪圆眼睛,反手就要捂住敏感隐私的腺体。 “姜姜……”他又用黏糊到醉死人的声腔向她撒娇,试图得到她的怜爱,“你身上好香……” 痛到没理智的omega胡言乱语,姜笙笙忍了又忍,没忍住抬手推搡他的下颚,嘴里道:“满满,不可以贴腺体!” 腺体? 齐满满表示自己已经痛昏头了,听不懂小宝贝的话了呢_(:3」∠)_。 湿热的吻胡乱地落在手背,姜笙笙吓得不停扑腾,最后一脚踩在齐满腰腹。 齐满闷哼一声,眼尾的红晕更重了。 都说了,男omega与女omega有不同,齐满故技重施,这回他亲爱的小石榴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齐满爬上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凝视她白嫩的脖子,然后半翕眼眸,掩盖住不受世俗待见的爱恋情迷。 “等等!”姜笙笙嗅到危险,像条被卷上岸边的鱼不停挣扎,然而并卵用——救命!她的腺体被舔了! “齐满!”她又羞又恼,气红了脸也失了理智,手下力道渐渐没了顾忌。 浓密的墨色长发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落在齐满眼中,小石榴躺在充满他信息素的床榻,撒娇似的与他纠缠不清…… 对,就这样纠缠不断吧,一辈子都要纵容他…… “好香…好甜。” 【怎么又黑屏了!】 【到底在搞什么,水果平台】 【是最近比较热门的论坛杀人事件】 【总不能刚开始就断手断脚吧,那还玩蛋啊】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咬手绢】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哭嘤嘤】 直到后台差评反馈太多,发现事情大发的工作人员果断给沉浸式吸“姜姜薄荷”的满满猫输入叫停指令。 一点不想停,还想一个劲地拱老婆的齐满:“……” 屏幕再次亮起来。 浑身汗涔涔的姜笙笙不舒服地蹙眉,嘴里小声嘟囔:“都怪你,我澡白洗了。” 被迫通过指令压下发情期的滚热与痛苦,意犹未尽的齐满眯起眼睛,嘴边溢出小声的哼唧:“对不起姜姜,但是,但是我难受嘛。” omega最容易心软,姜笙笙想了想,到底是恼怒他又舔又咬她的腺体,没好气道:“这几天你休想和我待在同一个寝室!” 齐满……齐满只觉得天塌了。 “姜姜?”他瞪圆眯成缝的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回过神的齐满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姜笙笙改变主意。 姜笙笙决定出去住父母记在她名下的学区房——那儿的治安环境特好,不会出现Alpha进入易感期强硬占有omega的恶劣事件。 不顾身后黏糊糊挽留的齐满,自认记仇的姜笙笙狠下心收拾衣物。 “叮咚!”消息弹出,姜笙笙坐在床边,点开光脑。 “是谁啊?”没能成功挽留住爱人的齐满哼哼唧唧地凑过来,姜笙笙无语一瞬,挪挪屁股腾出地让他坐下来。 入眼是一个空白的头像,不过熟悉的名字令齐满心中警铃大作,暗骂Alpha果然会勾人! 【夏君尧学长】姜学妹,最近学校论坛出了件怪事,你要小心。 姜笙笙很喜欢夏君尧。 Alpha与omega之间存在不对等的吸引,况且她也不全因为这才喜欢他——有一说一,夏君尧长得确实帅呀! 趴在她肩头暗中发力没让自己的重量压到小石榴的齐满眼里划过阴鸷的冷意与熊熊燃烧的妒火。 贱人,又是这个贱人! Alpha果然是天生的贱种,除了勾引别人家的omega,也只剩下满脑子的发情了! 齐满忽然记起姜姜多次躲避、多次的隐瞒,心中有种直觉,绝对和这个夏君尧脱不开关系! 他垂下眸子,果不其然看到她因愉悦而弯成月牙闪亮亮的星眸,以及脸上扬起的害羞可爱的笑容。 不,那是不一样的——齐满清楚地感受到,那是与他借发\/情期刻意放纵自己去亲、去舔、去啃咬她的xian体全然不同的反应。 齐满从始至终都知道,他的小石榴不会考虑他作为她的爱侣,她的性取永远是Alpha! 他就像躲进她影子里的卑劣的变态,一遍遍病态地黏住她,又一遍遍眼睁睁看着她冲那个该死的Alpha示好。 可是爱和情愫又是谁能控制得了的呢? 他是个残疾omega,是个喜欢上omega的瘾君子。 第205章 S44列车(30) 观众跑远的关注点重新回来: 【终于到剧情点了】 【我还以为误入其他频,还好还好】 没察觉身侧发小逐渐阴郁的眼神,姜笙笙抿唇一笑,脸颊爬上害羞的红晕。 夏学长一如既往地温柔,一点儿不像满满口中劣迹斑斑,会被易感期控制大脑的Alpha。 姜笙笙搬出去了。 两人间的寝室只剩下齐满一人。 校方当然想把空出的床位分给其他专业的omega学生,奈何齐满的身份地位摆在这,他咬死不同意,因此一直空着。 没了黏糊撒娇精的“骚扰”,姜笙笙按照计划坐进图书馆内。 靠窗的位置,外加直顶隔板与防御系统的保护,omega不用惧怕Alpha突然进入易感期,她打开电脑,准备完善毕设的初稿。 “咚咚。”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点桌面,姜笙笙暂时腾出空抬起眸子,却对上夏君尧黝黑深邃的双眸。 她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脸颊悄悄变红,出口细若蚊声:“夏学长?” 夏君尧近乎贪婪又克制地注视她。 无形的视线化作章鱼的触手,恨不得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吮吸舔舐她暴露在外的皮肤。 图书馆独立自习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夏君尧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地应了声,然后道:“路过看到你的门没关,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进来打扰你。” 事实却是,他的的确确恰巧路过——只不过路过图书馆,而不是她门口。 最近校园论坛突然爆出一帖“杀人轮盘”。 帖子的热度很高,点击量破数十万,且技术人员短时间内无法轻易攻克,校方与校外星际安全警只得边控制舆论,边顺藤摸瓜地调查,试图找到发帖人。 夏君尧正是校方组织的学生队伍的领队队长。 他呼出压抑许久的浊气,扭头看到令他心跳不受控制的一幕。 如果他不是,那该有多好? 脑海里冷不防闪过这样的念头,惊到夏君尧自己都不相信,他还是个有感情、会被感情支配的活生生的人。 毕竟,“杀人轮盘”的游戏,就与他有关啊…… 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苦思冥想下一段代码bug如何修正的少女出众的漂亮精致。 明明生了张柔弱的脸蛋,眉眼却藏着不服输的活力与朝气,与圈在家里的普遍omega全然不同。 她是只矜贵的可爱又含羞的漂亮三花,他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动了私自驯养的念头。 夕晖格外偏爱少女,将她清澈透亮宛若琉璃般的眼珠染成橙黄色,更像猫猫了。 还是一只爱吃石榴然后散发石榴甜甜的果香味的三花猫猫。 鬼使神差的,夏君尧脚下步子一转,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悄咪咪靠近他心中所念。 到底该教育她一顿吗?居然连自习室的门都没关严实。 要是有别的别有用心的Alpha甚至是矫揉造作试图引起她注意的omega借此摸进了怎么办? 就像小石榴身侧永远粘得令人作呕恶心的omega。 明明是个omega,还要黏他的小石榴,总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用恶狠狠充满杀意威胁的眼神试图吓退他。 夏君尧眸里溢满浓浓的恶意——别以为他看不清恶心的齐满到底是什么目的。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喜欢同是omega的小青梅,果然是个烂到根烂到骨子里的臭虫! 揣着见不得人的心思,夏君尧先轻轻敲响房门。 可惜姜笙笙太专心,压根没听见。 “不是我不打招呼哦,是宝宝没回应我……”夏君尧嘴里嗫嚅两声,道貌岸然地找了心安理得的理由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刚刚去看了这哥的战绩,啧啧啧】 【杀了不少人啊,装得人模狗样的】 【借刀杀人也算人头?各位在这装什么清高(鄙视)】 【那小子看我老婆的眼神不对劲吧!】 【???】 【老婆?】 【没品的家伙滚开,别挡住我老婆的绝世容颜】 弹幕又开始吵作一团。 当事人姜笙笙自然不介意。 她打心里喜欢佩服这位直系师哥:“夏学长也来修改论文吗?” 星际大学放眼望去分为几个区——允许大四成绩单极其优异的学生本硕连读,夏君尧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如今研一。 夏君尧早就修改好连夜加密打包传给导师了,这会儿他面不改色地颔首:“来查点资料,没想到这么巧。”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他才正色道:“姜学妹,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论坛的事吗,不要点进去,那东西很有可能就筛到你的身份信息。” 姜·根本不清楚论坛发生啥·被齐满黏到忘记·笙笙闻言忙不迭颔首,乖巧地答应他。 等夏君尧接了通电话步履匆匆地离开,她坐在桌前,葱白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越是不让她看,姜笙笙越是好奇得抓心挠肺。 她默默睨向手腕皮下植入的芯片光脑,几番心理挣扎后移开视线。 …… “杀人轮盘?”几分钟后,放松般倚靠沙发背的少女没忍住好奇,点进学校官方论坛。 她时刻记得夏君尧的再三警告,没点进去,只轻声念出加红加粗的标题大字:“留下你想要报复的姓名……?”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东西? 姜笙笙不敢点进去,她惜命得很。 电脑右下角的弹窗闪动两下,是本班同学打来的语音电话。 她接通,边继续修改代码,边有一搭没一搭滑动光脑。 没曾想,等姜笙笙挂断电话再次低下头,惊愕恐慌地发现,她竟点进那条永远置顶霸榜的“杀人轮盘游戏”。 怎么办? 退回来还能识别到她吗? …… 用眼皮子想也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姜笙笙按住心口,因恐惧加速跳动的心脏仿佛要爆开。 须臾,她颤抖着指尖向下滑动。 姜笙笙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都点进来了,她面对死亡前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入眼是一长串血腥的图片。 全部被打上马赛克,看起来不仅恶心,更加脑补吓人。 【你有没有想过杀掉让你恼火的人?】 【一直找茬你的直系上司?】 【一直超过你的同系校友?】 【还是一直欺负你的室友?】 【你已经被盯上了,写下他的名字,我来做那把刀】 姜笙笙:“……” 写得很中二,确实很有欺骗性。 继续向下滑动。 起初,帖子前排全都在质疑,外加嘲弄楼主阴暗人格。 直到有人真的匿名试探性地发去详细的姓名等信息,堆楼的画风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 ?卡文把我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qAq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真是拉了一坨大的,下个站台大概全员出境(极大可能)来波大的 第206章 S44列车(31) 【匿名:张*帆,Alpha,电子系21级……】 【匿名:刘*姚,omega,交通铁轨23级……】 【……】 姜笙笙的指尖滑动得越来越快。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指腹落下,飞速跳动的字节随之静止。 入眼的猩红刺痛双目,姜笙笙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再次扫了眼:“……!” 居然真的死了! 血淋淋的人手里拎了团马赛克,肉眼看似乎是个球体,切口平整得马赛克都糊不住。 可想而知那是人体的某一重要组成部位。 率先求证的匿名网友没有再回复,层不出穷的名字等信息蹦进视野,姜笙笙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满满?”她惊慌地瞪大眼睛,待看清其中一条详细信息时,唇瓣抖动说话的声音跟着发颤。 即便冷静不下来,姜笙笙还是努力遏制住心里的恐慌,不顾身处的位置忙不迭给齐满拨去电话。 铃声刚响了几秒就被那头的人飞速接通。 甜滋滋的嗓音撒着娇,委屈巴巴地控诉姜笙笙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活生生一副“怨夫”样:“是不是有别的omega骚扰你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小石榴有多招人喜欢,上到Alpha,中到beta,下到omega,怎么都要和他抢小石榴! 都是一群该死的贱人! 齐满恶意满满地心里不停咒骂或暗恋或明恋姜笙笙的追求者,语气却甜得发腻:“姜姜?怎么不说话?”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对面人的不对劲,齐满慌了神,直挺挺地站起身就要向外冲。 姜笙笙打来电话时,他正绞尽脑汁地跟随教程,亲手给小石榴织条圆形石榴渐变色的毯子。 通话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姜笙笙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满满,我没事……你知不知道‘杀人轮盘’?” 那头突然没了声,姜笙笙以为他没听到,加大声音重复了遍。 齐满的声音变得怪怪的,她听到男人的应声时思绪飘散一瞬。 姜笙笙看不到对方的神色,但她极其了解齐满这个发小,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异样,慌张道:“满满,你是不是点进去过?” “嗯,怎么了?”他顿了顿,轻笑一声,反过来安慰心神不宁的她,“姜姜别多想,怎么可能是真的。” 齐满的的确确点进去过,同时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匿名发在了上面——他不惧怕未来发生的事。 不过,小石榴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被恶意挂在里面的? 喉咙莫名一紧,齐满微微瞪大眼睛,甜腻腻的嗓音失控到有些尖锐:“小石榴,你点进去了!” 心虚气短的姜笙笙都没好意思控诉他又喊那个羞耻的爱称,嘴角支支吾吾解释。 耐住性子,步履匆匆赶往图书馆的齐满双目凝聚山雨欲来之势。 至于他怎么知道小石榴现在在图书馆? 笑话,要是没动点小手段,他哪里真的放心让姜姜一个人搬出去。 他深知自己艰难克制住的变态控制欲和占有欲有多疯,为了不吓到她,他快把自己憋成心理变态。 电话那头的姜笙笙听他的声音有些粗重,没多想以为他生气了,不由软下嗓音:“我真的是不小心点进去的。” 耐心听完解释一通的齐满抿抿唇,沉默几秒忽然开口道:“我马上到,乖乖坐在自习室里等我。” 懵逼的姜笙笙眨眨眼睛。 刚要启唇拒绝,门口与通话中同时响起两道声线酷似的声音:“姜姜,我真不该答应让你单独出去。” 才一天不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再不看着点,她是不是就要把天给掀了? 姜笙笙摸摸鼻尖,视线躲闪。 【我隐约记得,这家伙的身份也不一般诶】 【他喵的!死夹子终于夹不住了,绿茶成精!】 【???】 【这他爹的不是纯爱本!】 【前有狼后有虎,我可怜的妹宝呦(嘿嘿嘿~】 原来,齐满暗中加入调查组,现作为暗调查组与警方接触。 他了解到的东西可比姜笙笙的多多了。 为了让姜笙笙知道的更深入全面,齐满至少把能说的都告诉了她。 至于更重要的机密内容,他闭口缄默。 姜笙笙大脑一片混乱,细指敲击键盘,胡乱打出错误的循环代码。 据齐满所说,校方与警方的排查工作快进行到收尾阶段,过不了几天就能彻底结案。 始作俑者说不定会拼个鱼死网破,他反复叮嘱姜笙笙:“所以我不放心姜姜你,他是个残暴冷血的毒蛇,他的獠牙就在我们身边。” 齐满的正经不到一会儿便消失。 他又恢复到往日黏糊糊的状态,可怜巴巴地凑到姜笙笙身侧:“姜姜,回来嘛好不好,你一个人住我真的很不放心。” 姜笙笙的内心纠结,不过很快就被察言观色,贯会顺着杆子爬的齐满又是撒娇又是控诉地哄了回去。 暂时搬离寝室的行动还没坚持一天便半路夭折_(:3」∠)_。 当晚,齐满无比庆幸自己成功哄好小石榴。 因为,毒蛇与他的手下獠牙真的行动了。 离开图书馆两人旁听了其他专业课的讲座,半路,齐满被一通电话叫走。 他的表情越发严肃,看得姜笙笙蹙眉担忧。 迎上小青梅乌梅般黑溜溜的清澈双眸,齐满安抚性地莞尔,轻声道:“待在治疗室里别出来,獠牙开始杀人了。” 獠牙,是警方与校方给发帖人毒蛇的手下命名的代号。 毒蛇不会亲自动手,獠牙是他手里抹上封喉毒药的刀。 等齐满急匆匆地离开,坐在治疗室软凳的姜笙笙焦急又担忧地点开光脑,轻车熟路地点进置顶的帖子。 “咚咚咚!”治疗室的玻璃门被敲响,她被吓得一哆嗦,轻手轻脚走到门前,轻声询问:“谁?” 姜笙笙的后脑一凉,心跳加速得厉害,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外头的人肌肉强壮,宽阔的臂膀看起来一拳头能把她打出翔……姜笙笙不合时宜地想。 站定的男人轻咳两声,声音听来沙哑非常:“……姜学妹,是你在里面?” 是夏君尧! 第207章 S44列车(32) 姜笙笙闻言,先是一喜,后而迟疑:“夏学长?你怎么还在外面,听说獠牙已经行动了,外面不安全。” 她贴在解锁屏按钮上的手指迟迟没用力下压。 【好诡异一男的】 【终于要开杀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小子对我宝没歹心】 【开赌开赌】 姜笙笙的观众喜爱值不低,估摸这轮游戏过后就能兑换车票直接离开。 半晌,夏君尧一声不吭。 她的心重重咯噔一声,试探地轻声询问:“夏学长,你还好吗?” 背对光线,高大的Alpha颀长的影子被拉长,姜笙笙能够看见他久久没有动作,静静地站在门前。 终于,夏君尧开口了。 “姜学妹,我撞见‘獠牙’在杀人……”说着,Alpha捂住嘴猛咳两声,气息不稳继续道,“我被捅了一刀,能让我进来简单包扎吗?” 像是为了应证夏君尧所说真伪,姜笙笙隐约听到大楼外警车的鸣笛和同校同学惊恐的尖叫。 姜笙笙的犹豫与怀疑被打消几分:“你站远些,我要确定是你本人。” 夏君尧毫不犹豫地应声,乖巧地挪动脚步。 确定是夏君尧无误后,姜笙笙满脸担忧地按下按钮。 治疗室的徐徐打开,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熏得她呼吸一窒。 讲真,真没见过那么多血的姜笙笙差点腿软。 她转过身,毫无防备地露出自己的后背,快步走到消毒柜旁,翻找出治疗剂和绷带。 忙忙碌碌的姜笙笙忽然停住动作,后知后觉地察觉:夏学长进来后出奇的安静,静到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她偏过头,余光瞥见坐在治疗室唯一病床的高大身影,不由攥紧拳头:“夏学长见过獠牙了?他……长什么样子?” 姜笙笙未曾发现,她的手指竟无意识地颤抖,圆润可爱的星眸里溢满警惕与猜疑。 “嗤”,坐在病床上的男人抬起头,露出阴森偏执的笑,“宝宝,你在怕我吗?为什么要怕我啊?” “咚!”一直捏在手里的治疗剂应声掉落,滚到Alpha脚尖前,然后被一只沾染血渍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拾起。 …… “齐满同学!”站在星际安全警身侧的校方高层难掩凝重的脸色,“请问,你有见到姜笙笙同学吗?” 什么? 关姜姜什么事? 齐满因极速跑动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一窒,他瞪大眼睛,脑袋空白一片。 耳边是人群的吵闹、咒骂与痛哭,眼前是校方与警方愈发严肃凝重的脸色,齐满捂住脑袋,耳鸣的难受快要将他吞噬。 他只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地问:“獠牙的目标…是谁……” 校方高层长叹道:“我很抱歉,是姜笙笙同学。” “治疗室!她在治疗室!”齐满大声丢下这句话,起身就往楼里冲。 他无视身后制止的安全警,冲过拉起的黄色警戒带。 獠牙的目标,怎么会是姜姜! 齐满无数次懊恼,自己不该大意,放任小石榴一个人待在治疗室,如果他带上她一起,会不会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一段长路愣是被他缩短数倍。 眼疾手快跟在齐满身后的星际安全警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被贴上“娇弱”“敏感”“脆弱”等标签数百年的omega居然也有身姿矫健的一天。 “听说,齐满同学和姜同学的关系很好。”有人小声解释了句,众人恍然,怪不得齐满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就像自己头顶那片天要塌下来一样。 可惜,齐满还是来晚一步。 治疗室的门虚掩,他轻轻推开。 一眼望去,治疗室内空无一人。 冷风吹得纱帘鼓起,靠窗的铁床早已冰凉,留在上面的血渍摸起来冰凉,一直冷到齐满心尖。 脚边碎裂的玻璃瓶折射诡异的光,黏糊的治疗液里似乎掺有几滴血。 专业人员很快取走似血的液体进行检测。 检测的结果很快出来,通过全星际dNA比对,精准找到疑似嫌疑人员的个人信息。 “夏君尧,男,Alpha,海港区夏家的小儿子……”齐满的额角青筋一跳,面目狰狞的模样吓到一旁的工作人员。 夏君尧夏君尧夏君尧! 姜笙笙害羞的神情与她口中难掩欢雀的“夏学长”! 一切有了明确的指向。 早有预谋的獠牙,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齐满眉心抽动两下。 “獠牙这是……背叛了毒蛇?”循着线索继续深入调查的安全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反复解密这段奇怪的代码,嘴里喃喃,“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夏君尧背叛了他的哥哥,背叛了反星际联盟的组织。 毒蛇震怒,不再针对星际大学的学生,反过来追杀背叛者夏君尧。 一处偏僻的旧街区,身穿一身黑的男人用凶狠的眼神逼退暗处蠢蠢欲动的老油条。 他随手关上房门,打开地下室入口的木板,一手拿着手电筒穿梭在空间逼仄的通道。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并不简陋的卧室,与头顶污物遍布的旧街区大相径庭。 此时此刻,夏君尧的眼睛死死盯住软床上失去意识紧闭双眼的少女。 他从不否认自己极度缺爱的缺点,直到他的世界被她毅然决然撕开个口子,然后漂亮惹人怜的小石榴就这么水灵灵地闯了进来。 夏君尧莞尔勾唇,他坐在床边的地板,歪头凑近姜笙笙。 他只是想要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小石榴,他哪里会有错呢。 给姜笙笙注射的安眠药剂量少之又少,在夏君尧灼灼目光里,她颤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屋内的光线不强,算得上昏暗。 姜笙笙迟钝地睁开眼睛,没等她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宝宝,晚上好。” 湿热缠绵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又蜿蜒向下,迟迟没有贴向她的唇。 四肢发软的姜笙笙眨眨眼睛,溜走的意识总算清明:“你,就是獠牙。” 她肯定道。 夏君尧定定凝视她,良久笑出声:“对啊宝宝,我就是獠牙。” “啪!”话音刚落,姜笙笙蓄力许久的巴掌不留情地落在他脸颊。 夏君尧嘴角上扬的弧度未变,甚至越来越高。 “宝宝。”他低低笑出声,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那里是她刚刚打过的位置——“再打打好不好?” 说罢,他偏过头,同时手下用力不让她轻易挣脱,唇瓣轻启伸出舌头舔舐她的掌心:“小石榴,你身上好香……” 香的有些不正常了呢,甜甜的omega宝贝。 第208章 S44列车(33) 提前进入发情期的omega脸颊爬上潮红。 没有注射抑制剂,姜笙笙痛苦地闷哼两声,可一浪接一浪汹涌的不正常的渴求猛拍神经,直叫她热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突然提前进入发情期?! 姜笙笙每月的发情期十分规律,从未提前过这么多。 空间不怎么宽敞的地下室很快弥漫她身上甜甜的石榴果香,浓烈的信息素勾的在场Alpha喉结滚动,太阳穴突突直跳,用尽理智压下发情的兽性。 姜笙笙的意识有些昏沉,她强撑着直起身,嘴里喘着气:“抑制剂……夏君尧,给我、给我抑制剂。” 一直都有了解omega发情期没有注射抑制剂或接受Alpha的标记疏导会难受,但顺风顺水大半辈子的姜笙笙头一遭如此痛苦。 毕竟以前她会在发情期到来前有准备地提前注射。 原本坐在地板趴在床边的男人徐徐站起身。 夏君尧的黑眸里仿佛一团火苗在燃烧,他抬手替她撩起湿哒哒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可怜啊宝宝,我这里没有抑制剂,很难受嘛?” 小腹深处不停叫嚣着饥饿,姜笙笙睁开眼正对上他溢满情愫与欲望的黑眸。 深漆的眸里起伏浓厚扭曲的爱意,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生怕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让他与她都失控。 失控的Alpha没了理智就是一头只会发情的猛兽。 夏君尧不想再吓到他的omega,长指反复摩挲她红润的面颊,低声诱哄:“我知道宝宝难受,但宝宝忘记了吗,我是Alpha啊。” “只要宝宝点点头,我会帮宝宝度过发情期的……” “还是说,宝宝还在想着你那omega竹马?”他的语气急转直下,莫名其妙委屈起来,克制地埋首进她湿哒哒的颈窝使劲蹭了蹭,“你不是对我有好感的吗,为什么要拒绝我?” 比姜笙笙大一圈的Alpha像只争宠的大猫,本就气息不稳的她下意识抬手环住男人的腰身。 因着少女糊涂的举动,夏君尧的气息陡然乱了。浓烈到呛人的信息素迸发出来——不同于往日淡淡的清冽的松香,来势汹汹瞬间击垮她绷紧的神经。 本就头脑不清醒的姜笙笙嗅到他身上浓郁的松香后,哭得稀里哗啦地贴近他,嘴里含糊道:“讨厌……” 讨厌Alpha!讨厌发情期!! …… …… 【又黑屏】 【麻了,我人麻了】 【肢解都能面不改色地播出来,到底做了什么!】 【完了,宝宝真要被狗啃了(拍桌.jpg】 【突然get到omega,她好像个糯叽叽的甜桃雪媚娘(流口水】 【老婆老婆!】 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不知过了多久。 姜笙笙浑身疼得厉害。 她需要吃饭,夏君尧出去给她买饭,顺带买消肿药剂。 此时的地下室只剩下一人。 姜笙笙费劲地撑起打颤的手臂坐起身,披在身上的薄毯滑落,露出密密麻麻逐渐变紫的暧昧痕迹。 特地被男人横抱起冲洗干净换上的蕾丝睡裙被她懊恼又愤愤地扯下,眨眼盖住依稀能够辨清掌印掐痕的细腰。 姜笙笙想要逃跑,趁夏君尧不在。 她的光脑被他悄然剜去,手腕皮下的芯片被他碾成残废的一团。 不知道夏君尧把自己带到鱼龙混杂的旧街区,姜笙笙拖着疲倦的身体爬上木梯,用力推开严丝合缝的木地板。 就在这时,她耳尖微动,听到门外楼梯道里响起的窸窸窣窣。 姜笙笙心里一紧,忙不迭环视四周试图找地方藏起来。 “砰”的一声,锈迹斑斑的老式铁门被锤出骇人的弧度,门外几道粗狂油腻的声音传进姜笙笙的耳中:“格老子的!这里面绝对藏了个大宝贝!” “胡老大,咱们把它卖了嘿嘿,再去赌场玩把大的!” “砸!今天就是砸,也要把东西搜出来!” 姜笙笙拿起没有被夏君尧藏进橱柜里的菜刀,蹲在玄关旁进门的死角。 与此同时,疾驰而过的飞车紧急刹车,降落在臭气熏天的旧街区。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飞车走下,他嫌恶地蹙眉,怨恨夏君尧这该死的贱人把心爱的小石榴偷到这种脏乱差的灰色地带。 旧街区鱼龙混杂,这里不乏十恶不赦的恶人,自然也不少红灯区。 黑皮鞋踩进污水,齐满脸色极臭。 周围或明或暗投来打量、估量等的恶意目光皆被他凶狠地瞪了回去。 他顺着毒蛇追杀的路线一路暗中追查,这次比毒蛇先一步找到夏君尧的藏身之地。 刚踏进空间逼仄的走廊通道,齐满脸色一变,神色匆匆地向里跑 边跑,他边从口袋里掏出热武器。 齐满面目狰狞,无论是谁在里面,他都会送他一弹! 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铁门终于支撑不住破开大洞。 长相油腻的男人叼着烟,恶狠狠地向里伸手不停摸索,直到摸到门把手。 就在他咧唇一笑,使劲向下压时,蹲在门后的姜笙笙眼里闪过狠意,扬手挥刀毫不犹豫。 刺眼的寒光一闪而过倒映在她漆黑的眸底,下一秒血珠溅在她眼角。 “啊!”男人痛苦的惨叫响彻整栋工人大楼,“他娘的!里面有个贱人!我的手!” 这是姜笙笙第一次动手伤人,她握住菜刀的手止不住地抖,不让自己露出胆怯的一面。 男人痛呼着收回血淋淋的手,招呼手下继续砸,作势一定要把门砸开,他要狠狠教训她! 门还是被破开。 叼着烟的男人捂住手,表情凶狠地往里钻。 “砰砰砰!”几声连续不间断的枪声过后,血花在姜笙笙眼前炸开。 她控制不住倚靠冰凉的墙,眼神发颤地望向来人。 待看清来人,她先是一喜,视线越过齐满看向他身后,接着表情惊恐:“满满!” 齐满似有所觉地偏过头。 此时此刻,他已经一脚踢开碍事的死人,抬手要把得而复失的小石榴抱进怀里。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齐满瞳孔一颤,扑通被满脸惊恐的姜笙笙抬手接住,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满满…”姜笙笙眼前一花,耳鸣乍响。 她抬手捂住齐满止不住血的心口,脸颊的血渍被清泪舔舐个干净,露出苍白无血色的肤色。 “哒哒哒”皮鞋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脆响,姜笙笙忽然睁大雾蒙蒙的眼睛,拿过齐满手中的木仓,对着来人决然扣下扳机。 她终于醒了,终于清醒了。 【“失忆胶囊”游戏结束】 第209章 S44列车(34) 拿着车票前往车站,姜笙笙毫不意外看到熟悉的两人——帕斯卡和佩恩。 于是,等谢柏三人先后踏进列车,脸色立马黑下来。 金毛和绿毛围着姜笙笙献殷勤的嘴角真恶心,此时此刻,三人的脑回路不约而同地连在一起。 S44列车在原地等了许久,久到迟迟等不来其他乘客,才关上门重新启程。 谢柏站在走廊前后看了看。 心甘情愿留在【那喀索斯】站的人足足有总人数的三分之二。 坐在位上的人三三两两,空出的座位不少。 [“列车已到站【阿佛洛狄忒】站,请各位做好……滋滋…”] 头顶灯管爆开得猝不及防,诡异的电流声过后,列车上所有人齐齐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游戏内不同副本中的男人们似有所觉地顿住。 【请副本玩家[宋卿修]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乘坐此列车到达彼岸!】 【请副本玩家[祁义晴]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乘坐此列车到达彼岸!】 【请副本玩家[孟泽]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乘坐此列车到达彼岸!】 【请副本玩家[杭启墨]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戏游]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许之洲]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斐景和]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仲子羽]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曲星野]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米徽]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柯靳]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绪忆山]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请副本玩家[霍以贤]接收来自初始副本[S44]的车票……】 【……】 深渊最深处,这里万年不见光日。 冰座之上,两条摆动尾巴向上遨游的蛟龙被冰冻,冰层下的灯笼大的眼球蓦然转动两下,快得不免让人怀疑是错觉。 坐在冰座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睫毛的冰霜被抖去,银色的眸子不含任何情感,仿佛没什么能让他放在眼里。 他被上冻的铁链锁住,银色的长发散落身后,爬上寒霜的手指动了动。 仔细看去,他的右手小指缺了根指骨,被白玉替代。 男人浅色的唇瓣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不过几息他再次闭上眼睛。 阿佛洛狄忒Aphrodite——【情欲】【虚荣】【嫉妒】,昏过去之前,姜笙笙还在思索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世界。 【玩家[姜笙笙]你好,欢迎进入演绎本世界】 【你是一个女扮男装混进男校的变态,注意不要ooc!】 她是玩家?什么玩家……好像是副本游戏来着。 姜笙笙晃晃脑袋,总觉得之前的记忆被糊上厚厚一层的雾,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她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进入游戏副本的。 等等! “我需要演绎女扮男装的变态?!”姜笙笙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了几遍。 “是哦,宿……我是说,玩家没看错呢。”系统散发蓝光,边说边扬起尾音故作俏皮。 姜笙笙:“……” 不,这一点都不俏皮! 很诡异,这个演绎本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 系统:“……” 宿主,这不是我安排的本!鉴忠良_(:3」∠)_! 谁知道那位还没有融合记忆就开始耍心思,它可怜的宿主呦~ 被告知禁止更换演绎本,姜笙笙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眼前一黑又一亮,姜笙笙坐在四人寝室里,她提溜眼睛四处看了圈,很快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睛。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嘴里正叼着根棒棒糖。 见姜笙笙终于注意到自己,祁义晴猛地起身走到她身侧,那双笑意讥诮的双眸不加掩饰对她的厌恶:“姜笙笙,不要再给我发骚扰短信,再有下次牙给你打掉!” 骚扰、骚扰短信?! 谁发……我么?姜笙笙大脑差点死机。 “喂!小变态,我给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看她眼神飘忽,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祁义晴不耐地啧了声,伸手扯住她的手臂。 男生本就不喜变态一样的她此刻手下也没个轻重。 她的胳膊被箍得生疼,姜笙笙发誓,她要再不说点什么,他一定会掐断她的胳膊。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给你发、发骚扰短信。”最后四个字被她说得极轻。 明明她同意了,祁义晴心里却冒出不对劲的不爽与微微的嫉妒,真是见了鬼了。 他不悦拧眉,以为姜笙笙又耍了什么小手段,结果低头看向她,他的脸色一僵。 不得不说,喜欢男人的小变态长得确实瘦弱。 这会儿被他没用多大力地捏住手臂,眼尾憋得飘上红晕,本就精致漂亮的脸蛋写满不服与憋屈。 就好像……她没有做过骚扰同性别男生的举动一样。 开什么玩笑,小变态的“光荣事迹”屡次登上校园贴吧的头条热榜,他真是被她气疯了,脑子都气糊涂了。 可,她的嘴巴好小好粉。 祁义晴倏然松开手,面沉如水地爬上上铺,拉上防窥床帘。 这一切都被推门进来的两个男生看得清楚。 精神萎靡的斐景和捂嘴打了个哈欠,脸色苍白,语气略显无力道:“又开始了,真搞不懂她哪来的勇气挑战祁义晴的底线。” 霍以贤附和颔首,微鼓的脸颊泛着健康的肉粉:“谁会喜欢变态。” 还是同寝室的变态,他不喜欢,他们都不喜欢。 说着,两人同时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们不喜姜笙笙这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家伙,曾经不屑的小手段——冷暴力——也用了上来。 只要她不缠着自己,偷偷摸摸拍他们的赤着上半身的照片,他们才不管她又给谁发消息又给谁写表白信呢。 此时,把自己封闭在不透光的上铺的祁义晴烦躁地揉了把红发,直直揉成炸毛。 他点开视频想冷静冷静——“什么样的唇最适合接吻?” “啪!”祁义晴咬牙切齿地关掉手机。 他悄悄竖起耳朵,听到同舍友两人的对话,心中升起几分烦闷。 鬼使神差的,祁义晴打开手机又点进视频,重新观看起来。 他不是喜欢男性的变态,他这是……这是多了解,随时准备脱单! 【宿主宿主,因为无法真的改变你的性别和身体特征,所以游戏只能模糊他们对你性别认知两天】 姜笙笙:“两天后呢?” 系统:“……”保重! 第210章 S44列车(35) 像是没瞧出姜笙笙黑下的脸色,系统继续兀自说道:【为了避免角色ooc,请宿主傍晚前往篮球馆进行变态偷拍】 姜笙笙:“……” 有一说一,她真的不会被厌恶她的壮如牛的男生们打出屎吗? 系统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任务,这是正经人该做的吗? 当事统表示:再说一百遍都是那个任务,本来就不是正经人(¬_¬)! 避免严重人物ooc导致演绎失败,姜笙笙硬着头皮微微颔首。 周五下午没课,闲不住的男生们约好一起去篮球馆打球,宿舍里只剩下姜笙笙和上铺装死的祁义晴。 宿舍陷入令人舒适的安静,直到敲门声响起。 本就心底憋着烦闷无处释放的祁义晴拉开不透光的床帘,暴躁地喊了声:“敲什么敲,催命来了?!” 校方有规定,查寝前寝室钥匙必须插在门上,因此他的声音刚落下,铁门就被推开。 来人的小臂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略长的杂乱黑发乖张地炸起,他咧嘴一笑,视线径直掠过爬下床满脸不悦的祁义晴,直直看向姜笙笙。 沈承熙的目光侵略感十足:“我没找你,我找她,这娘娘腔。” omG说句不好听的,姜笙笙觉得要不是在寝室,沈承熙下一秒就要挥起拳头教她重新做人了qAq。 祁义晴先是一愣,刻进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挡住脸色惨白的室友,然而他又忽地顿住。 他到底在搞什么,自己为什么要维护四处留情的小变态? 见祁义晴默不作声,沈承熙掀起眼皮,声音是向成人过渡的沙哑厚重:“那个喜欢男人的娘娘腔,还不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下手没个轻重。” 明晃晃的威胁像根铁棍狠狠敲击姜笙笙的神经。 她不着痕迹瞥了眼沈承熙线条流畅的肌肉,默默在心底为自己点根蜡。 这肌肉这拳头,一拳恐怕能直接打掉她的牙。 沈承熙的眼神逐渐危险,厌恶她变态行径的舍友无动于衷,再不情愿也必须跟着离开的姜笙笙双腿发软。 一路上,沈承熙与她保持五米外的距离,仿若她是有害病毒,紧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终于,沈承熙一脚踢开荒废好久的舞蹈室,拎小鸡崽般把缩着脖子不肯挪动双脚的“少年”丢了进去。 里面等着的,是沈承熙的好兄弟。 戏游挑起狭长妖媚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恨不得化身鸵鸟的“少年”。 姜笙笙被推搡得踉跄。 夏季酷暑,换上短裤短袖夏季睡衣的她双膝着地。 即使铺有红木地板,冷不丁地相撞也疼得她轻嘶一声,膝盖转眼红了大片,里头的淤血隐隐有泛紫的趋向。 原本倚靠在窗台边的男生指尖动了动,他推了推架在鼻梁骨的金丝眼镜,斯文地弯起唇角:“姜同学没事吧,沈承熙应该没使太大的劲才对?” 言下之意,是说她在“碰瓷”沈承熙。 痛得膝盖以下发麻的姜笙笙此时此刻真的很想骂人。 “喂,许之洲,这么关心人家?”坐在板凳上翘起二郎腿的曲星野手里把玩打火机,上下抛动着,“小心人家再给你写表白信。” 长得人模狗样,讥讽起来也真的不留情面。 许之洲轻哂:“毕竟姜同学看起来根本不像男生。” 说起这个,戏游忽然记起一件事。 他蹲在姜笙笙身边,满脸好奇:“你之前还招惹过学生会的人,怎么,他们没有找你吗?” 说起这事,姜笙笙原本没印象的记忆瞬间涌现出来——不用怀疑,就是系统临时灌进去的。 她招惹的,都是学生会的骨干成员。 其中惯以温柔大学长出名的宋卿修更是她主要的下手目标。 不仅尾随、偷拍,甚至差点要去偷他的衣服……?! 姜笙笙呆住,姜笙笙不可置信,姜笙笙在心底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学生会的人确实要找她算账,只不过一直没动静,像憋什么大招,姜笙笙有股不详的预感。 见她不回应只默默低头垂眸,戏游扯扯嘴角,眼神变幻莫测地目视她良久才徐徐起身。 “行了,今天必须教训这小子一顿,天天整那些恶心人的事,比蟑螂还要让人恶心。”沈承熙掰响拳头。 四人上前把撑着墙壁站起身的姜笙笙团团围住,面露凶狠。 【检测到玩家即将面临威胁,系统为玩家提供两种逃生选择】 姜笙笙眉心狠狠一跳,忙不迭心底回应系统:“什么选择?” 【A.故作坚强造作的绿茶】 【b.宁死不低头的S装】 【c.大声承认错……】 没等系统说完,姜笙笙死鱼眼忽然泛出强光,疯狂喊道:“c!c!我选c!” 【c.大声承认错误并强硬表白的海王】 姜笙笙:“……” SoS! 没等姜笙笙狂按撤回键,她木着脸听到自己义正言辞道:“对不起,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们。” 毁灭吧,这个该死的演绎本,这个该死的世界! 不知道过去多久,发现自己能够重新掌握身体主动权的姜笙笙小心翼翼地抬眸,正对上沈承熙越发阴沉冰冷的眸子。 她打了个寒颤,腿肚子发软。 完蛋,她今天绝对会被沈承熙一拳头打死qAq。 “喜欢我们?”沈承熙绷着脸,语气差极了。 偏偏他又俯下身凑得很近,喷洒的吐息令紧张的姜笙笙不停抖动睫毛,不敢抬头看他。 戏游不动声色敛下眸子,伸手掏出一叠照片,恰巧挡在两人中间:“喜欢也不能做这么恶心的事吧,姜同学?你这样构成骚扰,会被送进监狱的诶。” 没了生前大半记忆的姜笙笙莫名对监狱感到恐惧以及厌恶,她眨巴雾气蒙蒙的杏眼,小声做无用的狡辩:“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你们不高兴,我保证以后绝不偷拍你们,行吗?” 她绝对不要被送进监狱,她不要像——,像谁? 姜笙笙短暂的发愣被四人察觉,四人不约而同上前一小步,曲星野扯过照片,拿在手里一张张亮给姜笙笙看。 边动作,他边轻笑:“我确实不高兴,不过我很好奇,为了恶心的喜欢,你还能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 私立的男子高校从不缺血腥与暴力,每个角落都有阴暗的在蠕动。 “我喜欢什么你都愿意替我完成?” “那,只要你真的亲到宋卿修并把照片拿给我,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他恶心对家许久,让小变态去恶心宋卿修,一举两得。 第211章 S44列车(36) 之后的时间,姜笙笙边惴惴不安地等着学生会的“小施惩戒”,边绞尽脑汁苦想能够错位拍个假照片糊弄沈承熙的方法。 对,她没想过真的去亲学生会会长宋卿修。 开什么玩笑,现在她有系统保命光环加身,只求这两天安安静静的,最好大家都把她忘掉,让她完成演绎。 奈何她再焦虑,骚扰的变态任务也得做。 夜晚的风依旧热得要命,姜笙笙特地换了身行头,同时戴上厚边框的无镜片眼镜,企图做出些许的掩盖。 系统看着她钻进下铺,拉上床帘忙前忙后最终搞出的伪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该怎么委婉地提醒她,她本就是细皮嫩肉的女生,和那些皮糙肉厚的高校男子真的差别太大——单单肤色就比他们白且透亮了几倍。 系统的性别模糊并不能完全施法让所有人变蠢,他们迟早会察觉到异样,再顺藤摸瓜窥见真相。 这个演绎本确实不怎么好,最后的结局永远规避不了死亡。 只不过早死晚死而已。 打球的斐景和与霍以贤已经回来了,专门配备的独立卫浴被抢用,两人只得端着盆出去到走廊尽头的大浴室冲洗。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姜笙笙趁着祁义晴三人洗澡的功夫急匆匆跑出寝室。 篮球馆距离宿舍楼不远。 黑灯瞎火的,路灯照亮的范围也不大,姜笙笙攥紧手机,心里安慰自己——她就当做给好姐妹分享腹肌照,绝对不会产生任何邪念,任务完成的提示一出现她立刻删掉! 篮球馆此时灯光通明。 球鞋在橡胶垫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刻不停,个子不矮的男高蓄力起跳,直接扣篮拿下首杀。 坐在两侧休息的人不多,姜笙笙进来的时候刻意低下头,倒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她坐在安全通道门后阴暗的角落,紧张到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动,后背起了湿哒哒的薄汗。 秉持着速战速决的念头,姜笙笙硬着头皮飞速举起手机胡乱点了几下,然后做贼心虚般垂下脑袋,胡乱滑动手机屏幕。 人在紧张尴尬的时候总会做出些假动作迷惑对方,她自然不例外。 然而,她的不寻常还是被坐在一旁休息喝水的男生注意到。 男生挑眉,眯起眼睛扫过她翘挺的鼻尖和饱满红润的唇瓣,嘴里小声嘟囔:“神经病,又来偷拍,学生会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同样作为被同性疯狂表白的对象,绪忆山冷哼一声,转而拍了张姜笙笙试图起身逃跑的照片发给某个没用的大号废物。 【宋卿修】? 【宋卿修】谁,有些眼熟 绪忆山拍得不怎么清楚,况且这么热的夏天,姜笙笙还穿着遮住皮肤的长袖长裤,只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 他拍的是她火烧屁股般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的头发略长,凌乱得长到耳朵下边,比狼尾还要长上几寸。 这在学校很常见,穿衣自由自然染发等的都自由,更何况只是喜欢留长发。 起初,收到消息的宋卿修没认出来她。 他揉揉眉心又看了看才恍然。 学生会要处理的事不少,宋卿修忙到现在正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被“少年”疯狂表白,长指轻点桌角,缄默几秒回复绪忆山。 收到消息的绪忆山先是一愣,随后扬起玩味的笑,风流潇洒的眉眼写满蔫坏。 中场休息喝口水的柯靳挠头:“谁又惹着你了?” 绪忆山哼笑两声,银色耳钉垂下的银链折射冷光:“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就行。” 真是蠢货,满脑子只有打球的傻狗,连自己被恶心的变态偷拍了都不知道。 绪忆山才不会同情柯靳,他只会反过来大声嘲弄他没脑子。 柯靳还想再问,身后篮球队的米徽扬声喊他过去,他便咽下欲吐的话笑着跑回去。 还不知道自己被现场抓包的姜笙笙跑出篮球馆。 天气太热,薄薄的防晒外套黏在身上,她脱下来抱在怀里。 晚上跑步的男高不少,为了避免意外,姜笙笙快步冲回宿舍。 霍以贤和斐景和两人坐在下面桌前打游戏,祁义晴躺在上铺,床帘被拉开。 听见开门的动静,三人不约而同地望过来。 姜笙笙抬脚的动作一僵,故作镇静地进门。 祁义晴眯起眼睛上下扫了她几眼,在她抱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进浴室洗澡前开口警告:“小声点,我要睡觉了,不要把我吵醒。” 吵醒的后果,姜笙笙一点不想面对。 她点点头,缩着脖子钻进浴室并反锁房门。 斐景和打了个哈欠,忙摆手说自己不玩了,他也要睡觉去了。 一个人打游戏无趣,霍以贤也乖乖关电脑爬上床。 宿舍空调的冷风呼呼直吹,躺在床上的三人心思莫测。 淅淅沥沥的水声吵得人心烦,祁义晴翻个身。 寝室早关了灯,四人床铺只有姜笙笙的那盏小夜灯散发莹莹光晕。 姜笙笙轻手轻脚拆下缠绕胸前的束胸,简单冲洗后换上宽松的棉睡衣,踩着拖鞋出去。 寝室彻底静下来。 她放轻呼吸,烘干的贴身衣物一股脑塞进衣柜抽屉里并上锁。 即使知道这些举动在其他人眼中多余又神经,姜笙笙也不敢不做。 不清楚三人睡没睡着,她撩开床帘抬腿想要往里钻,一时忘记自己的膝盖有淤青,痛得她轻嘶一声。 被她窸窸窣窣烦到的祁义晴猛地坐起身向下看,他沉下的脸一僵,眼神开始打飘。 怎么可能……男人也会有圆鼓鼓的馒头? 姜笙笙的衣领领口偏大,从上往下看很容易走光。 她很少穿这套睡衣,今天是个例外,其他两套睡衣被她拿去洗了还没干。加上光照昏暗,三人都睡着,被勒了一天的胸好不容易得到释放。 睡衣被挺起的弧度骗不了人,祁义晴揉揉眼睛,到底是他脑子有病还是他眼睛有病? 丝毫不知道自己掉马的姜笙笙换个姿势钻进被窝。 很快,唯一的小夜灯灭了。 姜笙笙没睡,祁义晴没睡,其他人更是清醒。 因为她还有任务没做(╯‵□′)╯︵┴─┴! ? ?感谢又困、轻歌_ad、来一碗……、梦幻紫水晶、予彤シ、竹早、甜酒庄园、书友854***178、Good、ゞm野玖瑰桃楽咝~→、和星星说晚安★小天使的推荐票~ 第212章 S44列车(37) “为什么我还要给别人发骚扰小短信,大半夜你礼貌吗?”姜笙笙无声在脑中同系统控诉。 她今天一天过得心惊胆战,精神疲倦得厉害,此刻就想舒舒服服缩进被中睡个好觉。 姜笙笙明明没印象,但只要一想脑海里很快浮现完不成任务的惨烈下场,她打了个哆嗦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系统冷酷拒绝:【任务不需要礼貌,骚扰别人的变态更不需要礼貌】 姜笙笙:“……” 没关系,再忍明后两天!这个演绎本就结束了! 她耷拉困倦的眼皮点开绿泡泡好友列表——清一色的备注看得她嘴角抽搐。 AAA187+虎牙+…… AAA192+大胸+…… AAA181+少年感+…… 任务让她“续火”。 姜笙笙随便点开第一个,聊天记录很简洁,全是“她”在不停骚扰对方,给对方发油腻告白小短信。 【红糖泡姜片】亲爱的,我喜欢你(笔芯.jpg) 原谅她,她实在无法直视前面的聊天记录,更做不到复制转发,索性随便打几个字配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同样的,姜笙笙根本不带点开其他人的聊天框,长按多人转发一条龙服务。 真不愧是她_(:3」∠)_。 任务敷衍完成,姜笙笙捂嘴无声打了个哈欠,缩进被里睡了过去。 她上铺,祁义晴不敢闭眼。 一闭上眼睛,他的眼前便会闪现不久前不经意间窥见的令人鼻血喷涌的一幕。 …… 想太多的后果就是,他真的流鼻血了。 姜笙笙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高,加上一天下来身心俱疲,祁义晴的动静没能吵醒她。 反而莫名失眠的斐景和与霍以贤同时探出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看见祁义晴捂住鼻子仰起头,火急火燎地直奔洗手池,上下铺的两人对视一眼,穿上鞋默默跟上去。 祁义晴正动作粗暴地清洗鼻血。 他扯过纸擦擦鼻子,刚要张口解释清楚,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女扮男装来男校应该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的吧? 毕竟要是真出了事,她是女孩子,肯定更吃亏。 祁义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在想,这个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于姜笙笙疯狂对男生表白的事,也被糊了层滤镜:大男生怎么能开不起玩笑。 同时,祁义晴的心重重一跳,红色碎发下的耳尖漫上粉红。 自从知道她是女生,他的心里忽然多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姜笙笙也对他写过情书,表白短信更是常有的事。 她这是……对他有好感么? 此时此刻,祁义晴全然忘记姜笙笙不止给他一人写过情书发过骚扰小短信。 喜欢并想占有爱人是本能,即使他被加强不知多少厚度的记忆模糊层,祁义晴逃避不了情感的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老婆控上线了,眼睛被恋爱脑糊住了,脑子也是。 注意到祁义晴忽然变得警惕的眼神,斐景和两人摸不着头脑:“补上火了?我那还有我妈寄的降火的菊花茶,要不要来点?” 祁义晴沉着脸颔首。 他再不降降火,今晚真的没法睡了。 让他心中起火的罪魁祸首在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满脸困倦的姜笙笙挣扎着起床。 为了避免大家一起洗漱暴露什么,她一般会早起那么十几分钟,洗漱换衣服然后收拾书包去餐厅吃早饭。 没想到今天有人起得比她还早。 边打哈欠边端着洗漱用品进卫生间的姜笙笙余光瞥见脸色不咋好的红毛,最后的瞌睡虫都给吓跑了。 她打了个嗝,又忙不迭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地小脸通红。 这是在……怕他? 祁义晴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沉几分。 他敛下眸子,绷着脸快步从她身后离开。 长睫遮住他眼底闪过的懊恼、心虚与委屈,祁义晴自认理亏,他知道之前自己做得过分,她害怕他们是应该的。 但心底的空荡无法被填补。 姜姜不要用害怕恐惧的眼神看他……他知道错了。 曾经被骚扰的气愤、嫌恶恶心通通在她一个眼神中烟消云散,祁义晴总在心底为她曾经做下的变态错事找补。 尽管他知道,姜笙笙做的就是错的。 今天得到消息的人都在暗戳戳地等着看姜笙笙的笑话。 喜不喜欢的先放一边,再喜欢也不能做出尾随、偷拍、频繁骚扰到影响正常生活的地步吧?! 那个令人厌恶的娘娘腔就该进少年看守所! 知道内情的绪忆山饱有深意地勾唇,深藏功与名。 当佩戴学生会徽章,手臂系着红丝带的制服男生出现在姜笙笙的班级,原本热闹的班级诡异地陷入安静。 他们不约而同地瞥向事件主人公。 姜笙笙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神躲闪。 为首的宋卿修礼貌地敲敲门,声音温润,如沐春风:“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找姜同学有事情,麻烦姜同学出来。” 数十对眼睛的焦点让姜笙笙欲哭无泪。 都逼上门了,她不能不去。 “都说这个死娘娘腔迟早要完。” “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学生会的。” “不招惹学生会,哪有人能真正治得了她?” “喂,我记得上个星期她才给你写过情书吧,好可怜哦,被死变态看上了。” “……” 来找姜笙笙的,除了会长宋卿修,还有眯眼笑的妹妹头副会长,孟泽。 药丸! 三人一路无话。 被赶鸭子上架推进学生会办公室的姜笙笙冷汗直流。 此时学生会的骨干成员差不多都在。 姜笙笙怯生生地抬眸扫过去,默默痛苦地闭上眼睛。 此刻她只想吟诗一首——为她即将逝去的小命。 就离谱,全是眼熟的! 没错,没猜错,都是“她”写过情书,疯狂表白过的对象! 就离谱! 长腿毫无形象地交叠搭在属于自己的桌上,狼尾少年上下扫了眼姜·鸵鸟·笙笙,他偏过头又不知怎地再次偏回来,来回动作。 姜笙笙都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孟泽刚要出声制止亲弟的迷惑行为,就听他疑惑地问:“你真是男的?怎么细皮嫩肉的。还有,借你的硬币还给你。” 说着,他抛给姜笙笙两枚硬币。 说来也巧,能让“她”惦记上全是借硬币买火腿肠给小猫喂食惹的祸_(:3」∠)_。 眯起紫眸打量姜笙笙的季昂默不作声。 录入好数据的许之洲终于抬起头,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姜笙笙身上:“就是她?” 看起来是别家家长口中的乖孩子。 第213章 S44列车(38) 没想到做的事会那么的一言难尽。 许之洲也被她纠缠几回,多亏了宋会长帮他吸引对方的全部注意。 “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宋卿修头也不抬地问,他正翻找绪忆山给他发来的照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真的药丸! 没料到偷拍被抓包,姜笙笙大脑待机:“什么?” 孟子慕轻嗤,清澈的眼里写满讥讽。 他启唇刚要刺几句,却对上她憋到氤氲红霞的脸颊,粉嫩嫩的颜色沉得她的皮肤格外的白,白的诱人,甚至漫上钝钝的眼尾。 姜笙笙心跳的很快,她局促地站在桌前,办公室的五人或明晃晃或暗戳戳目视她。 “或许是我表达有误。”宋卿修弯起蛊人的桃花眼,“昨晚有同学向我举报姜同学有不正当的举动,姜同学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的眸色微暗,不动声色扫过“少年”的喉咙——没有喉结……是不明显,还是根本就没有呢…… 宋卿修从未对外界承认自己的好脾气,他是个惯会装的,没人知道他的内里有多么的阴暗。 眼见躲不过,姜笙笙张张嘴,垂下头声音软趴趴的:“我只是、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变态的人设,我还装嘛啊(╯‵□′)╯︵┴─┴! 摆烂的姜笙笙耷拉脑袋,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诡异的静。 她抿抿唇,不安地等了许久,见还是没人吭声,她怯生生地抬眸,却发现他们面露复杂地盯住自己看。 看什么? 这是被她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么? 孟子慕最先受不了这气氛,他打了个哈欠,摆手往外走。 反正姜同学做的大事多了去,和他没多大关系,看热闹不如回去补个觉。 孟子慕一走,孟泽坐不住了。 宋卿修不会为难弟控,摆摆手让他也离开。 许之洲忙着给其他部门转发最近的工作任务以及学期初纷至沓来的班级活动,再次埋头苦干。 季昂倒是看出了些许端倪,水光潋滟的紫眸闪过流光,笑着对脖子僵硬的姜笙笙道:“姜同学这样做是不对的……” 该有的教育不能少。 姜笙笙提着心来,放着心走。 该说不说,她今天真的倒霉。 刚出教学楼就被蹲守这里的绪忆山等人堵住去路。 姜笙笙一打眼便看到人群中熟悉的某人。 柯靳怀里抱着篮球,碎发被运动发带箍住露出肤白的额头,他眼神复杂地盯住她。 旁人只当他这是被恶心人的小变态吓到,可当事人柯靳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多奇怪啊,明明他们都是男生,难道他刚刚没休息好? 听到喜欢同性且做出令人不耻厌恶的变态刑警的姜同学偷拍他打篮球扣篮的照片时,柯靳很是震惊。 他自然听说过姜笙笙的“丰功伟业”,没想到有天他成了瓜主,心情蛮复杂的。 他想,他本该和其他人一样厌恶姜笙笙的。 当水灵灵的“少年”只身踏进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真是异于他们的肤白。 柯靳也白。 他遗传爸妈的好肤色,怎么晒也晒不黑。 姜笙笙的白和他的又不一样。 她的皮肤像喝饱了水,看上去就嫩得跟块豆腐,软趴趴的小趴菜,一点肌肉也没有,的的确确不像阳刚男人。 柯靳不仅对她厌恶不起来,反而心跳加速得不像话。 我真是疯了,他想。 绪忆山可不懂好兄弟的头脑风暴与怀疑人生,他上前几步,风流一笑:“呦,这不是姜同学吗,宋卿修和你谈了什么?” 来看姜笙笙笑话的不少。 有的甚至抄了家伙,手里甩得虎虎生威的铁棍铁棒看得她头皮发麻,骨头跟着一声声破风声疼。 小变态看起来似乎哭过,眼眶红了一圈,圆圆钝钝的黑眸被水雾清洗过,清澈透亮宛若刚挖出来的黑珍珠。 她确实很可爱,但这不是骚扰别人的借口和遮羞布。 绪忆山也没想到其他人会这么偏激。 他话音落下没几分钟,站在楼梯口的姜笙笙就被数双大手拉住胳膊,吵闹推搡间她失足摔下楼梯。 回过神的柯靳罕见地沉下脸,冷声推开满脸恶意叫嚣着要教训姜笙笙让她知错的同学,挤到她身旁。 他抿抿唇,先是安抚地朝她扬起阳光十足的笑:“姜同学你扭伤了,我带你去医务室。”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姜笙笙后知后觉地感到脚踝一阵钻心的痛。 她下意识扭扭脚踝,微微一动都疼得厉害,嘴里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额头沁出薄薄的冷汗。 真不是姜笙笙矫情,她这会儿疼得嘴唇打颤,身体不自觉窝向柯靳,试图倚靠撑住不稳的身体。 柯靳顾不得乱糟糟的心思,长臂一身肌肉绷紧,姜笙笙整个人顺势腾空被他横抱着冲出人群。 人群中,绪忆山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姜笙笙出事前的惊呼仿佛成了一把刀,反复循环在他耳边回响,凌迟他的心,他的呼吸逐渐粗重。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他怎么会心疼这小变态! 绪忆山想扭头就走,脚底板却扎了根似的无法挪动半分。 他面沉如水地一拳打在闹事的人脸上:“搞什么,谁让你们伸手扯她的。” 垂进衣领胸前的银链被高大的男生随手粗暴地拽到一旁,他眼神凶狠,宛若一头护犊子的黑狼。 另一边,火急火燎的柯靳叫来值班校医。 先是冰敷又是抹药最后缠上药绷。 一番折腾下来,姜笙笙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 柯靳正在不远处低声询问更多照顾她的事宜,看得姜笙笙感动之余又摸不着头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哥你好像崩人设了。 许是她眼里的好奇与探究太过热切,柯靳无法忽视,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和校医说了几句。 校医匆匆离开,估摸着到了开会换班的时候。 柯靳没有走,姜笙笙因为心虚不敢抬头直视他。 空气就这么静下来,窗外的鸟鸣唧唧啾啾。 还是柯靳打破尴尬的气氛。 他刚抬手,以为他要动手教训自己的姜笙笙紧闭双眼下意识捂住脑袋,即便不觉间扯到她的伤口,疼得她指尖打颤。 她仍旧固执地保持这个姿势。 柯靳抬到半空的手顿了顿,随后他握住她的手臂。 男生的手臂……也能像没骨头一样,捏起来像捏一团泡软的假水,软嘟嘟的,让人上瘾? 第214章 S44列车(39) 不知道柯靳内心想法的姜笙笙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到,猛地缩缩手臂躲避他的触碰。 怕她胡闹加重扭伤鼓起大包的脚踝,柯靳身体本能比脑子还快。 等他反应过来,僵硬地低下头与懵懵的姜笙笙对视,柯靳的脸颊爆红,眼神飘忽不敢乱看。 他居然、居然把姜笙笙抱在怀里! 可怀里同样僵住大脑死机的姜同学太乖了,任由他长臂一捞小心地把她抱在怀里。 屁股下,即使隔着层校服布料,姜笙笙仍能感受到男生紧实的肌肉和传递过来的热量——果然真男生和假男生不能比,她就没这么热过。 距离这么近,柯靳眼尖地注意到她的耳垂,那里居然有耳洞?! 系统骗了姜笙笙一件事。 它确实帮她模糊身份两天。 但有人近距离接触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就例如她耳垂卡拉米大小的耳洞,以及没有起伏的喉咙。 高大宛若金毛狗狗一样的男生高三,他即将摆脱少年的青涩稚嫩,宽阔的臂膀和高大极具逼迫感的气场,都在向成年男人靠拢。 他死死盯住姜笙笙的耳垂,在她耐不住疑惑抬头前偏开视线,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惊愕和窃喜。 柯靳由衷地感到庆幸和窃喜。 他心动的对象,是个软趴趴的小趴菜,是个娇气可爱的女孩子。 窃喜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对姜笙笙身份的担忧。 柯靳满腔的忧虑:他都能看出姜笙笙是女生,那么绪忆山、宋卿修他们呢? 和姜同学住在同一寝室的室友呢? 他们是不是也发现了姜同学身份的秘密? 与此同时,柯靳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嫉妒,他抿抿唇,哑着嗓音叫她:“姜同学伪装起来一定很辛苦吧。” 什么?! 原本轻手轻脚试图挪动屁股坐回床上的姜笙笙闻言脸色一僵,然后故作疑惑:“你在说什么,同学你可以放我下来吗,我很不舒服。” 啊,炸毛了呢(痴迷笑.jpg) “笙笙。”他又哑着嗓音叫她,直直望进她的眼睛,窥见她眼底的慌乱,柯靳狼狈垂眸,向她道歉:“抱歉,我有些糊涂了。” 姜笙笙不吭一声,心里大声尖叫:“救命!系统!” 不靠谱的统就该拖出去回炉重造! 声色俱厉的姜笙笙成功唬住系统,挖出它隐瞒的事。 她眼底的光灭了,面如死灰。 怪不得宋卿修他们的态度变得奇怪,原来是发现了她女扮男装的秘密,面前满脸懊悔的柯靳同样也是。 qAq给她个火箭,她要离开这个本! “你……想要我做什么?”姜笙笙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得要命。 柯靳:“嗯?” 起初他没懂,几秒后细想成功接通对方脑回路:“笙笙,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是我心直口快不好,我向你道歉。” 他说得很认真,眉眼严肃。 姜笙笙的注意被吸引,再次忽略他过于亲密的称呼。 她绷着脸细细打量柯靳,努力辨别他话里话外的真假,结果发现,柯靳说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没有要挟她的意思。 这不免令姜笙笙大松一口气。 柯靳低头看她,心思一动忽然很想逗逗她。 他佯装苦恼地叹气,在她惴惴不安中犹豫开口:“不过我确实有件事很想姜姜帮帮我。” 姜笙笙:“……” 说好不要挟我,这才过去没一分钟! 翻书都没你翻脸快啊哥! 不等姜笙笙询问,柯靳很有心机地双手紧紧包住她软绵绵的细手:“笙笙,你先答应我好不好?” 他眨动漂亮的眼睛,看似面色如常,心里实则疯狂冒泡——宝贝姜姜的手好软,冰冰凉凉跟块水豆腐似的,不知道含进嘴里是什么甜味。 柯靳顿了顿:“答应了我,我发誓不说出去,并且以后我只听你的话,超级划算的哦。” 嗅到危险的姜笙笙更加迟疑。 万一他让她杀人,那她…… 似乎看出姜笙笙歪到银河系的脑洞,柯靳忙不迭补充:“只是一件小事,不涉及旁人,只有笙笙你能帮我。” 就是说,不会指使她去伤害霸凌别人。 姜笙笙松口气,点点头。 应该大概可能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 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但为什么要蒙住她的眼睛啊! 姜笙笙重新被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坐了回去。 后腰垫了靠枕,她不安地抠弄指甲,眼前略黑——柯靳把他未拆封的运动发带罩在她眼上。 身高颀长的帅气男高中生眼里亮亮的,迸溅出的执拗与痴迷恨不得把人溺死其中。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柯靳的声音听起来在发抖。 姜笙笙没吭声,她抬起手臂。 柯靳克制地弯下腰,抱着她的手不停地抖。 他敢打赌,从姜笙笙的表现看来,他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多么令人兴奋到窒息的前缀,她的每个第一次都具有弥足珍贵的意义。 “笙笙……让我擦擦你的手指好不好?” 擦手指? 姜笙笙选择默默尊重勤劳的对方,乖乖地伸出双手。 纤细的手指仿佛一折就断,被他轻轻捧在手心。 看不见柯靳,姜笙笙的感觉变得尤为敏感。 她指尖动了动,疑惑道:“你在擦手,距离要这么近——!!!” 手指先是一凉,随后是一热。 突如其来的湿热差点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手指下意识蜷缩,半路被男生用力掰直。 “你用的热水?怎么感觉黏糊糊的,面巾纸是干净的吗?”姜笙笙被自己描述连加脑补恶寒到。 柯靳看样子擦得很认真,敷衍地哼哼两声,好像在气恼她恶意的怀疑。 实际上,柯靳在很努力地憋住呼吸。 鼻息喷洒的热气会暴露他的位置,他不想被她发现,然后被她讨厌。 可是,她的指尖真的好甜好软…… 暧昧下流的银丝在空中被扯得极长极细,最后断开前被男生用干净的湿巾擦拭干净,不留痕迹。 摘下运动发带,姜笙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有点红,看样子他擦得很卖力很认真,都给她搓红了_(:3」∠)_。 运动发带被柯靳找了个理由要走,美名其曰她下床不便,他走的时候顺路帮她丢了。 柯靳离开后几分钟,姜笙笙低头看向床边的垃圾篓陷入沉思。 打篮球的男生,眼神也会不好使? 第215章 S44列车(40) “你说,刚刚柯靳在帮你……擦手指?” 张扬不羁的红发男生烦躁地揉了把毛躁的短发,他尾音上扬,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姜笙笙狐疑:“难道他不是在帮我擦手指?” 时间拨回五分钟前。 听到姜笙笙脚踝扭伤正窝在医务室擦药,右眼眼尾突突直跳的祁义晴脸色一变。 顾不得斐景和两人惊愕的神情,祁义晴飞速爬下床,套上外套向外跑。 该死的,他怎么就不能多长点心,明知道学生会迟早会找她的麻烦,他…… 心底涌出的无数的自责懊悔迅速占领整个胸腔。 心神不宁的祁义晴倏然站定在医务室门前。 医务室的大门没关,透心凉的冷气铆足劲地向外爬,擦过他的裤脚。 透过门缝,祁义晴率先看到的是姜笙笙挺拔的脊背,她侧身对门,眼前罩住不知谁给的运动发带。 到底是哪个贱人,敢勾引她? 祁义晴咬紧后槽牙,眯起眼睛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很眼熟,不过这会儿祁义晴没功夫想这个。 待他看清柯靳的动作,无名的妒火直窜天灵盖,差点烧断他的理智。 真是该死的贱人,肮脏下流的臭虫居然用他滑腻到恶心的舌头舔弄姜姜的手指! 可祁义晴诡异地生出一丝羡慕,他也想亲亲她的手指,他知道她是女生都没借此要挟她,还贴心地替她隐瞒。 他难道不该得到些奖励吗? 出神的祁义晴见柯靳起身就要出来,忙不迭闪身到走廊楼梯的死角。 他眼尖地盯住柯靳手中把玩的一团——运动发带,看颜色是姜笙笙戴过的那条。 心思肮脏的男高中生会做什么显而易见。 背对祁义晴走到树荫下的柯靳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时候其他人要么在上课要么没课窝在宿舍休息,体育馆都没多少人在。 柯靳鬼迷心窍地捏紧平平无奇的运动发带,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轻戳它,然后痴汉地吸了两口。 他真是没救了,他才是真的变态。 柯靳在心里耻笑自己。 祁义晴的嫉妒滔天,他咬咬牙,目视变态男生的离开,又在原地发呆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医务室。 他当然没忘记来医务室的目的——没想到不久前还嫌恶自己的舍友会那么好心地看望自己,姜笙笙双眼泪汪汪:“祁义晴,你真是个好人。” 祁义晴非常不想做好人。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扯到柯靳身上,姜笙笙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他不是在帮我擦手指?” 至于前因后果,被她支支吾吾含糊过去。 她以为祁义晴不知道,等她解释得口干舌燥,姜笙笙一抬头便发现祁义晴目光幽幽地凝视她。 “姜姜。”祁义晴打断她,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不止他知道你的秘密,我也知道。” …… 来道雷立刻马上劈死她,这个演绎本她不玩了qAq! 说好的模糊她的性别呢,怎么一个个都看出来了qAq! 系统看着进入最后一小时倒计时的性别模糊道具,一声不吭地原地装死。 眼前漂亮精致的猫猫眼神呆滞,傻乎乎的模样看得祁义晴心情大好。 唇角上翘的他眯起眼睛掏出水果糖,动作熟稔地欺身上前塞到她嘴里一颗水蜜桃味的:“所以,姜姜用什么贿赂我不让我说出去呢?” 姜笙笙陷入头脑风暴。 “算了。”祁义晴叹口气,主动蹲在床边。 他身材高大,蹲在那里也是一大坨。 五分钟前,姜笙笙还被红毛好心的舍友感动得泪眼汪汪,此刻她只想死遁。 “你都能答应柯靳,为什么不能答应我?”红发俊朗的男生表情未变,姜笙笙却从中听出委屈可怜来,“我不会让你帮我做坏事,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做坏事根本轮不到姜笙笙,就她那稍微用力一推就倒的小身板,他恨不得把人圈进自己的领地抱着也不会让她去接触肮脏不良的男高。 姜笙笙:好耳熟.jpg 祁义晴:盯.jpg fine……别无选择。 她摸摸鼻子:“也需要我蒙上眼睛?” 祁义晴静静凝视她数秒,忽地莞尔勾唇:“姜姜闭上眼睛,我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姜笙笙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得到男生鼓励的眼神。 她就这么乖巧地扬起巴掌大的小脸。 祁义晴极力遏制火辣滚烫的痴迷视线,缱绻温柔地扫过她浓密的长睫、翘挺可爱的鼻子,久久注视她饱满的红唇。 他怀疑姜笙笙有种魔力光环。 自从他知道姜笙笙是女生,只要闲下来祁义晴就会忍不住地想她,想她可怜可爱的模样,想她给自己写的情书,想她拦住自己的现场表白。 就连曾经觉得嫌恶的骚扰短信也成了她喜欢自己的最可爱的证明——她这么招人喜欢,肯定都是那些刻意勾引她的贱狗的错! 好乖好乖好乖真的好乖。 宝宝仰起小脸就是等男朋友亲呢。 祁义晴自认为不会失控,他舔舔干燥的唇角,俯身凑到她脸前。 炽热的不容忽视的吐息喷洒她的脸上,瓷娃娃长睫颤抖,眼见就要睁开眼睛,祁义晴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眼睛,同时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腮。 他自然没使多大力,在姜笙笙出声前,用唇堵住她的话。 姜笙笙:“?!” “躲什么,亲嘴不会?” …… “啧,水蜜桃果然适合你,下次试试芒果味的。” …… “宝宝…宝宝再让我……” 姜笙笙的脑子很乱。 她的she头被吸住,又啃又咬又吸,好像肿了破了皮,满嘴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瓷娃娃被亲得脸颊飘红,圆圆钝钝的眼睛湿漉漉,长睫也被洇湿成缕,试图平稳急促的呼吸。 “宝宝真棒,法式热吻都会了。”祁义晴不害臊地夸赞她,尽管姜笙笙不怎么想要这样令人羞耻的夸夸。 她的脚没好利索,至少消肿一点点。 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医务室,祁义晴决定抱她回宿舍养伤。 至于落下的课程进度——有他在,给她开小灶补补轻松追上,不用太担心。 怀里抱着赌气自闭,自诩受到欺骗扭头不理他的乖宝宝,祁义晴脸上笑出了花。 推开寝室的门,坐在下面等人的斐景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过来。 他瞪大眼睛,瞌睡虫都被吓跑了:“祁义晴,你被谁打了?” 这么大的巴掌印,还笑眯了眼,他脑子被打傻了吧? 第216章 S44列车(41) 瞥了眼蠢兮兮的舍友,祁义晴轻哼两声无视他话里话外难掩的嘲笑,动作轻柔地把人塞到床上。 霍以贤和斐景和两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之前还不是玩“你逃,她追,你心生厌恶”的游戏吗? 祁义晴充耳不闻。 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继续埋头打游戏。 姜笙笙的脚需要擦药,她还没能从恼羞成怒中脱身,死活不让祁义晴靠近。 惋惜不能近距离贴贴老婆的祁义晴遗憾叹口气,柔声叮嘱:“我先去洗澡,等会再来看你。”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让斐景和两人起疑,但他根本控制不住,想要亲近她粘着她,把人死死缠进怀里。 姜笙笙巴不得他走远点,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流氓。 浴室响起水声。 确定祁义晴短时间出不来,被名为好奇心的小猫一个劲抓心挠肺的斐景和拧眉走到她床边。 姜笙笙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她在换衣服。 被接连吓出一身汗,又没法蹦跶到浴室洗澡,姜笙笙眼珠子一转,艰难地翻身拿出收纳柜里干净的睡衣。 她刚麻利地脱下上衣,垂下的床帘被人不客气地撩开,阳光泄进来。 “喂小变态,我警告你——”斐景和懒洋洋的警告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睛,声音结巴:“你、你缠着布条干什么?” 霍以贤凑过来,喉结滚动两下:“姜笙笙,你不会是女生吧。” !!! 两人背对着光,姜笙笙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倒是自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谁都不要扶她起来\(Δ)/! 姜笙笙下意识否认。 斐景和两人眼睛又不瞎。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祁义晴那狗东西为什么谄媚献殷勤——姜姜是女孩子啊。 等祁义晴飞速冲凉冲出来,就发现寝室的氛围很是奇怪。 他眸色一暗,抬眸对上霍以贤和斐景和的眼眸。 四目相对间,三人心下了然,他们都发现笙笙的秘密了呢。 祁义晴冷冷哼笑。 他不会给他们任何接近宝贝的机会。 可惜事与愿违。 斐景和两人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们总会不自觉关注床帘遮挡的下铺,好奇姜姜在做什么。 她会做什么? 他们发现了她要隐藏的秘密,她会声色俱厉地恐吓他们,还是软趴趴地找他们谈条件? 霍以贤拧眉,他以前是眼睛坏掉的傻缺吗,姜姜那么漂亮,软绵绵的与他们完全不一样,他怎么会认为她是个男的? 他是神经病吗,居然还恐吓她? 霍以贤怀疑人生+自我反省.jpg 斐景和双眼放光,容光焕发的模样看得祁义晴眼角微抽,同时心底升起警惕。 “叮咚!” 接连三声消息提示,暗流涌动的气氛被打破,坐在桌前不动声色盯住下铺的三人齐齐低头。 他们被拉入一个陌生群聊。 绿泡泡群聊【秘密粉丝后援会】。 什么鬼群聊,恶心人的群名称。 祁义晴咧咧嘴就要退出群聊,拉黑举报服务一条龙。 余光瞥见弹出来的消息,悬停在退出键的手指峰回路转,点进群里。 【sqx】长话短说,各位都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了吧 过了几分钟,才有消息弹出来。 【kj】关你什么事 【mzm】不要以为她给你写几份情书就真拿自己当男友了,她还给我发过照片我都没说什么 【mz】…… 【qxy】打什么哑语,什么破群,x教组织互撕大会?建议线下打一场,捅死得了 【ja】还有人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大家眼睛都不瞎的 【xb】你们记忆都恢复了? 【zzy】嗯,所以谁能告诉我,她现在和谁在一起? 祁义晴挑眉看了会,他的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 他的呼吸粗重,闭了闭眼须臾重新睁开:“你们两个,也是?” 没头没尾的话却让斐景和两人齐齐抬头。 老婆身边怎么老是有闻着味钻过来的贱狗——三人心底不约而同地抱怨。 三人眼神互掐期间,群里弹出不少消息。 【mh】她招惹不少人啊 【xys】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hqm】她现在在哪 【scx】医务室?今天你不是揪人去办公室?@sqx你能不知道? 【qyq】她的脚踝扭伤了,现在人在我这,有问题? 祁义晴没打算把人放走。 是他最先发现宝宝女扮男装的,一群互相咬的狗哪里比得过他。 而且宝宝都和他亲过了,盖过章,他就是她的人了。 没碰到宝宝的都馋死了吧。 【sqx】宝宝只有一个,公平竞争 一锤定音,群里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系统尽职尽责地给姜笙笙发来任务:【杀死所有伪装的玩家,现人数16】 姜笙笙:“???” 她根正苗红,哪里动手杀过人。 别说杀人,杀死一条鱼都没有。 调出她背景来历的系统默不作声:“……” “宝贝。”有人撩开她的床帘,祁义晴翘起唇角笑得痞气,尖锐的虎牙略显可爱,“乖乖等我回来。” 姜笙笙不明所以,她后仰脖子试图离祁义晴远一点。 【目标任务:祁义晴】 好嘛,原来他是玩家啊……等等,她也是玩家,玩家杀玩家,游戏这是要他们自相残杀啊。 指指点点.jpg 默默背锅的统:“……” 姜笙笙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她对玩家的身份没有基本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就像她不该是玩家。 她不该是玩家,那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寝室安静下来,姜笙笙撩开床帘才发现只剩她一人。 她皱皱鼻子,好像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谁受伤了? 姜笙笙艰难地动了动,蹦跶地跳下床。 这时候她才发现,桌下地板有几滴血。桌上还残留着血痕,像是那人匆忙收拾没擦干净。 【现玩家人数14】 一处荒废的大楼内,祁义晴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脚边是脊骨断裂,死不瞑目的霍以贤和斐景和。 五分钟前,他们还坐在同一个寝室。 他面不改色地擦去脸上飞溅的血渍,一脚踢开碍事的脏东西——在他眼里,窥视他的宝贝的贱狗都是脏东西。 “这么快?果然是臭名昭着的疯子。” 楼梯口缓缓走下来个人。 【现玩家人数10】 …… 【现玩家人数8】 …… 【现玩家人数5】 …… …… 【现玩家人数1】 第217章 S44列车(42) 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只剩最后一个玩家? 姜笙笙化身金鸡,蹦蹦跳跳地跳到门边。 手刚碰到门把手,寝室的门被来人打开。 浑身是血的沈承熙站在门口。 他浑身狼狈,夏季运动服破破烂烂,后背裂开条缝,皮开肉绽的划痕从左肩蔓延到右腰,正向外渗血。 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熏得姜笙笙眼前发黑。 他这是,杀人去了吗? 他来寝室做什么,找谁,要把她一同也给杀了吗? 无数凄厉的死亡惨状在眼前一闪而过,姜笙笙不由打了个哆嗦。 似乎看出她害怕自己,沈承熙抬起的手顿了顿:“怕什么,我还能杀了你?” 来人,给他递面镜子,让他看看他现在吓不吓人。 出去走到大街上说自己身上都是道具血浆也没多少人敢信的程度,能怪她害怕么? 记起自己确实拧断过她的脖子,沈承熙轻咳两声,不自在地动动,忽然扯到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笙、笙笙,我伤口好疼,让我进去好不好?” 他第一次求人,略显僵硬别扭。 说实话,沈承熙挺想再扭断她的脖子。 喜欢的小宠物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依靠他生存的滋味太过美妙,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滋味,是杀多少人都无法复刻的滋味。 他眸里的浓浓杀意太过明显,姜笙笙嗫嚅唇:“……你保证不杀我?” 尽管轻飘飘的保证一戳就破。 沈承熙咽下遗憾:“我不杀你,你让我进去。” 说不疼不累都是假的。 一群没理智的疯狗,咬住嘴边的肉就不肯松嘴,非要扯下他一层皮才肯罢休。 但那又怎样,最后的赢家是他,能够尝到奶油蛋糕胚最柔软的胚面的人也是他。 身体疼痛带来的痛苦在这一刻竟化作不可名状的亢奋,顺着尾椎骨直刺大脑皮层。 姜笙笙的腿脚不方便,沈承熙也不可能真的奴役她帮自己清理伤口。 他借用她叠放整齐的干净浴巾,一头扎进浴室。 趁沈承熙洗澡的功夫,姜笙笙找系统要了把匕首,她犹豫一会儿,又换成了无色无味的毒药。 下药的过程中,她的手不住颤抖。 较真起来,沈承熙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深仇大怨。 她当然给他写过情书,也制造出各种丢人的表白名场面,但沈承熙从未对她动过手,也没嘲笑她,顶多无视他所做的一切。 如今她要亲手毒杀他……良心有点痛,但不多。 沈承熙冲洗迅速,尽管如此,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是泡得发白,得不到止血又一次渗着血。 他大大咧咧地围着条浴巾走出来,赤裸上身。 鼓囊囊的肌肉一拳打爆她的头不是问题,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腰腹的腹肌,块块分明。 姜笙笙没空看这些,她很是共情地皱巴小脸,指着他还在不断流血的腰:“需要缝起来吗?” 真真是破了个洞,不知是被谁拿铁棍硬生生捅破的,破口处的皮都卷起来,看得姜笙笙龇牙咧嘴。 被她古灵精怪的表情逗乐,沈承熙顽劣挑眉:“过来,帮我涂药。” 背带姜笙笙的他没看到,他话音落下,姜笙笙的身体一僵。 没错,她把毒下进他的药里。 简单帮他缠绕好医用绷带,被沈承熙嫌弃磨叽的姜笙笙默默坐在床沿。 她不清楚沈承熙找来的原因。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 确保剧烈运动不会绷开伤口,沈承熙舔舔嘴唇。 说起来,他还没品尝过她的小嘴,跟樱桃似的,嘬起来会很甜么? “?”被拎起手臂的姜笙笙疑惑。 “他们都能亲你,我为什么不能?” “笙笙,我都知道了。”沈承熙深深看了眼她,话锋一转,“我不会杀你,不过要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姜笙笙被掐着腮帮仰起脸,她眨巴眼睛满是震惊和无措。 沈承熙更恶劣地勾唇:“我们也接吻。” ??? !!! 没等姜笙笙拒绝,他的唇紧跟着贴上来。 不就是亲过她的小嘴搅出水声,到底在得意炫耀什么。 确实,很甜,像她整个人一样甜。 沈承熙越想眉头蹙得越紧,他没经历过这种事,心口涨得酸涩难受,转念一想这是姜笙笙带给他的新鲜的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又忍不住激动亢奋。 看啊,他们也能搅出动听到羞人的水声。 暧昧的银丝被他一一舔舐干净,末了,沈承熙不舍地嘬了嘬她红肿的唇:“娇气,经不住亲。” 神经病啊! 抬手抹了把嘴的姜笙笙反手用力按压他的伤口。 她错了,她就该下猛药!立刻马上毒死他! “嘶……宝宝下手轻点。”沈承熙哼笑两声,嘴里说着好疼,求饶的话,“我就亲亲尝尝味,但你弄疼我,我需要额外的补偿。” 姜笙笙:? 是她拿铁棍捅的他? 她额外补偿个球啊! …… 炽热的吐息恨不得把空气中的水汽蒸干,眼神迷离的姜笙笙被人掐住腰坐在他大腿上。 她眼眶红得可怜,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几声抽泣。 沈承熙眉眼认真,他的手指挑逗似的摩挲她软绵绵的小腹赘肉,看着她羞愤欲哭地蜷缩脚趾,他愉悦地轻笑,声音沙哑:“别搅,紧张什么?嗯?” 他滚烫的大手按住她的腰,看着她鲤鱼打挺一样突然瞪大眼睛挺直腰,他扣住她的下巴凑上去热吻。 “再动下去,脚踝的伤不想好了?” 沈承熙本不该在乎她扭伤鼓起大包的脚踝,但他突然不想看见她因疼痛而短暂抽离由他制造的欢愉中。 真是要了命了,她怎么会这么软? 沈承熙暴风雨般将他能给到的全部欢愉一滴不剩地送给她,止不住加重力道。 好吧,根本没有人能逃得过她的手掌心,他也一样,心甘情愿地落网。 “宝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上姜笙笙迷糊的黑眸,沈承熙贴上她红烫的脸颊,“你给我下毒了,真是只小刺猬。” 直到咳出一口血,沈承熙才停下动作。 他一点不怕死。 话说,这个离奇的副本结束后,她还会记得吗? 记得她成功反杀回来。 如果记得,就不要再把他排斥在外了。 他的刀不会再对准她,永远不会,他以他的一切作为担保。 【演绎结束】 [“各位乘客请注意,S44列车即将抵达本次旅程的终点站——【地狱深渊·不祥之地】”] 第218章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 【地狱深渊·不祥之地】,没有玩家去过。 列车的减速,一座不夜城闯入众人眼中。 接受车票的宋卿修等人聚在同一车厢,他们没被消除记忆,望向情敌的眼眸似笑非笑。 [“列车S44已抵达终点站,地狱深渊·不祥之地欢迎您!”] 姜笙笙一睁眼就发现整节车厢只她一人,静得诡异。 四肢发软的她晃晃脑袋。 恰巧此时,列车门缓缓打开。 待看清门外的男人,姜笙笙瞳孔地震,失声道:“哈里斯……” 堕落六翼天使长哈里斯面无表情地朝她颔首:“是我,姜笙笙。” 哈里斯来这里做什么? “是我的母亲出了事?!”她实在想不出能让审判地狱天使长哈里斯主动找上她的理由,“她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哈里斯深深的饱有深意的眼神。 哈里斯也不懂他为什么急于见到她,明明她只是他本体的一根指骨幻化的生命体。 就像他不忍看到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屏蔽系统替她抚平眉角,回过神后神色匆匆逃离现场。 “不,她没事。”哈里斯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在见到她之前,你需要了解真正的真相。” 回到地狱,回到由他们维系的游戏世界,回到她诞生之地……回到他身边。 真正的真相? 哈里斯不欲过多解释,领着她走下车。 不祥之地是座不夜城,一路走过去,姜笙笙觉得自己需要木鱼敲敲。 丢了脑袋的粗心家伙发现自己的脑袋被当成球踢,贩卖热气球的小贩被野狗狂追丢了条腿,顺手从一旁的货架上拽了根木条当作新的腿。 “我们要去见谁?”她耐不住好奇心,轻声问道。 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循着她步伐节奏的哈里斯未曾发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个像素点。 姜笙笙真的变了很多。 他都快忘记第一次见到她的狼狈凄惨模样——这样就很好。 万年不见光日的深渊最深处,矗立一座萦绕黑气的囚笼。 非凡的热闹逐渐被甩在身后,姜笙笙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温度向下降,脚下的地板爬上寒霜,呼出的吐息化作白雾扑在唇周。 踏上冰封的阶梯,姜笙笙仰起头,微微张大嘴。 冰座之上,她望见一个男人。 他被上冻的铁链锁住,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地。 听见动静,坐在冰座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掀起眼皮,银色的眼眸直直注视闯入大殿的女人。 看见银发男人眼里的凶光,有瞬间,姜笙笙以为他会突然暴起然后拧断她的脖子要她的命。 “去吧,去找他,姜笙笙。”哈里斯抬手推推她的肩膀,“尤利西斯·苏亚雷斯,他的名字。” 当然,他们更喜欢称呼他深渊之主。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 姜笙笙在心底默念拗口陌生的名字。 似乎察觉到爱人的呼唤,冰座之上的男人慌忙避开她的视线,他浅色的唇微动,睫毛抖掉冰霜,竟有些慌乱。 直到凑近,姜笙笙才发现他的右手小指缺了根指骨,被暖色白玉替代。 哈里斯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化作闪光飞向银发男人。 她不曾注意,盘旋遨游在大殿之上的两条硕大的冰雕蛟龙活了过来,灯笼大的眼珠欢快转动,想亲昵地游下去亲近它们的主人,又暗暗忌惮什么犹豫不决。 “笙笙……”银发男人嗫嚅道,他喊出口的亲昵令姜笙笙脚下一顿,她试探地问:“尤利西斯·苏亚雷斯,我们认识?” 何止认识,他们是恋人,要不是那场浩劫,他们本该幸福美满的白头偕老。 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就像她喜欢看的画本子里写的那样,一辈子和和美美。 他永远不会堕落,她也不会面临死亡。 “笙笙,到我身边来。”尤利西斯抬起手,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他固执地盯住她的眼睛,执拗到有些可怜。 姜笙笙想了想,上前几步站到他面前,并没有把手伸过去。 “你还在怪我嘛?”尤利西斯莫名红了眼尾,他的皮肤本就不见天日的冷白,红起来看得特别清晰,“我很抱歉,让你看到这样不堪的我。” 说着,他竟哽咽起来,蓄在眼眶的泪珠要掉不掉,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不禁幻视淋雨的小犬,对着他挚爱的女主人摇尾乞怜。 尤利西斯执拗地抬起手,僵在半空不肯收回。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姜笙笙不知为何心口酸涩,不觉间也红了眼眶颤抖着手贴上他冰冷的手掌。 冷不防被他寒凉的体温冻了下,姜笙笙蜷缩手指,却被尤利西斯认为她要收回手,着急忙慌地瞪圆眼睛,抽抽噎噎地插进她的指缝,不容置喙地与她十指相扣。 “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莉莉安·薇拉请不要抛弃我……” 莉莉安·薇拉……是谁? “她真是个小天使,她叫什么呢?”身穿天使圣洁繁琐长袍的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从圣水池抱出她们各自孕育的孩子—— “莉莉安·薇拉,她会是最可爱的小甜果。”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要保护好妹妹。” 被灌注爱与情的两个新生天使诞生了。 身穿绣着花边的宝宝服的宝宝互相依偎,提溜着大眼睛的莉莉安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婴儿宝宝语,尤利西斯认真地盯住她,时不时哼唧两声似是回应。 “莉莉安,你在做什么?”头戴麦穗头箍的金发小天使尤利西斯趴到莉莉安身边,如今他们十岁了。 莉莉安指了指正举行神圣契约的殿堂,小奶音里满是疑惑与好奇:“尤利西斯,他们在做什么?” 尤利西斯知道:“莉莉安喜欢嘛?” 莉莉安只觉得好看,闻言点点小脑袋,毛绒绒的金发在阳光下瞧起来手感极佳:“喜欢,莉莉安喜欢。”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莉莉安不会离开我吧?”说着说着,尤利西斯不自信起来,委屈巴巴地垂下眼尾,“莉莉安……” 莉莉安早习惯尤利西斯的黏人:“当然,莉莉安永远不会离开尤利西斯。” 圣洁的光明圣堂回荡古精灵语圣歌,懵懂的莉莉安没看到,尤利西斯含泪微笑之下深深的偏执。 第219章 是的,我们会幸福(完) 当孕育出六翼天使长的母亲永远陷入沉睡,无法接受现实产生恶欲、贪婪等情感的天使自愿堕落地狱,成为邪气淫邪的恶魔,生命之树再也无法结出果实。 哪怕有孕育的圣泉浇灌,生命之树终究还是沉默着走向枯死——地狱恶魔率领地狱猎犬进攻圣堂,只为抢回孕育他们的母亲。 圣洁的天使长拿起武器反击,黑暗侵蚀曾经纯洁无瑕的天空之境,圣水池污染的程度日益严重。 “莉莉安!”尤利西斯神色慌张地闯进大殿,一眼便看见心上人边垂泪边收整物件。 注意到尤利西斯跑过来,莉莉安偏过头抹了把泪,哭着问他:“尤利西斯你不用来劝我,明知道自己拥有净化的心脏却对他们见死不救,那我与恶魔也没什么区别。” 被灌注期盼、欣喜等爱意的小天使早已成年,不幸又万幸的是,她拥有净化世间大半污浊的心脏。 如今,圣堂被污浊侵蚀,莉莉安做不到冷眼旁观。 尤利西斯知道劝不住她。 “莉莉安。”他哭红了眼眶,啪嗒啪嗒流着泪比她哭得还要凶,边哭边抱住莉莉安,“我们说好要永生在一起的,你不能丢下我。” 古精灵语圣歌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鲜花与掌声。 要如何能留住早已被写清结局的人? “尤利西斯你是哥哥,怎么比小莉莉安还要黏人?” …… “尤利西斯喜欢小莉莉安?我想,小莉莉安也喜欢尤利西斯。” ……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和小莉莉安生错了性别,你可真是个黏人的小哭包。” …… 他没办法阻止。 当远方的天际绽放绚烂的七彩的光,尤利西斯忍不住双腿发软。 他曾经隐隐为傲,喜欢包住莉莉安逗她嬉笑的翅膀失去往日光泽,羽翼片片脱落,薄薄的皮变得干瘪吸附在分明的长骨上。 耀眼的象征纯洁的麦金色长发逐渐向银色过渡。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自愿堕落地狱。 如果能保下莉莉安一缕魂魄碎片……他没日没夜地苦找禁术,却从未接受地狱之主的邀请。 被污染的天空之境恢复原样。 一切好似没变又好似变了。 趴在圣水池观看星辰,沐浴月光的奶娃娃、靠在生命树下拨弄竖琴的少男少女、躺在她膝头任由她细软的手指在他金色长发间穿梭、坐在她身后为她精巧编发的往日种种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那是经她的心脏净化守护的地方,他做不到亲手摧毁她想护住的净土。 “听说了吗,苏亚雷斯研究禁术研究疯了,居然反抗大人的命令!” “苏亚雷斯一点儿也不像恶魔,他居然公然反对攻打天空之境,老天,他和那群圣母心的天使到底有什么关系?” “活该他被赶出去!” “我看他就是天使派下来故意捣乱、监视我们的叛徒!” “……” 地狱深渊的不祥之地,是困住他的枷锁,同时给了他最后的希望。 由她喂养的小龙崽还未进入成熟期,小翅膀看起来迷你得可爱。 冰座之上,一条条铁链锁住心甘情愿被冰封的堕落天使,他银色的眸子绽放希冀: “请再次回到我身边,原谅我为你编织的噩梦……别怕莉莉安,梦醒了尤利西斯·苏亚雷斯还会在……” 他彻底陷入沉睡。 灵魂却分裂成不同身份模样的碎片,只为为她的到来铺路,一环扣一环,离不开他的眼睛。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 姜笙笙猛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被尤利西斯箍在他怀里。 她坐在他腿上,两人翘挺的鼻尖相触。 四目相对间,姜笙笙眼里的抗拒与尴尬淡去,她心疼又自责地盯住尤利西斯的银眸:“我很抱歉,没去顾虑你的心情。” 没关系……尤利西斯眼眶蓄着的泪珠再也撑不住,啪嗒啪嗒地滚落。 他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雨中迷路的孩子,边哭边摇头,声音断断续续地哽咽:“你不怪我吗?” 未经你的允许,擅自把你从轮回中拽出来,给你编织了一场不愿回忆的噩梦,让你经历痛苦与绝望…… 但是,我挚爱的爱人,我实在无法忍受独自一人的孤寂与窒息。 请原谅我,请原谅这个实在想要见到你,永远离不开你的如此不堪的我。 姜笙笙纵容地抱住他,按住他的后脑让他埋头在她颈窝:“当然,我一直都知道尤利西斯·苏亚雷斯是个黏人的家伙。” 尤利西斯·苏亚雷斯难得羞红了耳朵。 他哭得狠了,停不来下抽泣,只能委屈巴巴地垂下眼尾,控诉地盯住她的眼睛,企图得到她的怜悯。 “尤利西斯,这招对我不管用了。” 话音落下,尤利西斯瞪圆眼睛,震惊又控诉的神情看得姜笙笙发笑。 他就是会装。 表情越委屈,手下动作越不吃亏,非要在她身上狠狠找回来。 “宝贝,你的手好小……”银发男人紧紧握着比自己小一圈的手,不停把玩,“软软的,没长骨头嘛?” 姜笙笙被他故作疑惑的问话羞到,用力就要抽回手却被他反客为主。 他用力扣住她的细腰,让她紧紧贴住自己不留缝隙,同时暗暗使劲:“莉莉安……笙笙,我的宝贝,我好爱你。” 以缄封唇,尤利西斯不禁满足的喟叹。 渐渐的,他食髓知味,开始不满足表面的贴贴、亲近。 近乎粗暴的吻将她的空气尽数掠夺。 尤利西斯恨不得把她嘴里的甜味搜刮干净,一滴都不剩。 他啄了啄姜笙笙红肿的唇:“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姜笙笙强撑着稳住紊乱喘息:“尤利西斯,我们会幸福。” 是的,我们会幸福。 第220章 后日谈 即便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姜笙笙依旧没忘记当初毅然决然答应哈里斯要求的原因——“要去见见嘛,母亲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早就为她默默安排好的尤利西斯紧张地来回换了好几套衣服,还是姜笙笙看不下去,选了件卫衣常服。 “不要吓到她,她对我特别好,我那么喜欢你,母亲也一样。” 她的母亲从不会让她感到为难。 现实也确实如此。 尤利西斯把人安排照料得妥帖,没有发泄般的打骂,也没有望不到头的心酸,姜母瞧起来年轻许多。 据尤利西斯说,这是她认为她人生中最美的时刻。 姜母很爱她的女儿,但她同样不想她重蹈覆辙自己的老路,因此看向尤利西斯的目光略带挑剔。 还是姜笙笙解释清楚,姜母才放下一半的心。 她的婚姻是个火坑,她不希望自己闺女也跳进去。 当得知姜笙笙亲手弑父差点被判进火海,姜母心疼又愤恨:“那样的人渣,死了算是便宜他,倒是你……是我连累了你。” 她花一样年纪的女儿受了许多苦。 意料之中的尤利西斯通过短期的考验,他对姜母的审视没意见,只是晚上都会在姜笙笙身上讨回来。 如果她找理由拒绝,他便哭嘤嘤地埋头撒娇,趁着攻势正猛悄然掀开被子,最终吃到美味的甜心。 和姜母一起住了段时间,还是她看不下去小情侣黏黏糊糊,把人“赶”了出去:“常回来看看我就好,我只盼着你能幸福就好。” …… “所以他们都是你?”尤利西斯复苏没多久,力量掌控不好,分裂四处的身份碎片总莫名其妙跑上身。 系统在姜笙笙恢复前世记忆时,就把曾经储存起来的记忆重新还给了她。 她红着脸,故作镇定地开口。 偏生贱嗖嗖的尤利西斯喜欢逗她,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意味不明地摩挲她小腹软绵的肉,哼哼唧唧:“什么呀,宝宝不说清楚我不知道呢。” 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蹬鼻子上脸,姜笙笙轻哼一声,抬手打掉他的手,扭过身不肯让他再碰自己。 尤利西斯戏精地西子捧心,抽抽噎噎:“都说七年之痒,我们还没结婚——” 演到一半,尤利西斯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身后没了声也没了大粘人精故意发出的试图引起她注意的动静,姜笙笙发觉不对头,刚偏过身便对上尤利西斯蓄满泪、眼眶发红的小可怜模样。 讲真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谁敢对他不敬。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他心心念念的老婆大人的小声吐槽,尤利西斯控诉地瞪着她,娇嗔地哼哼:“我允许宝宝对我不敬。” 边说着,尤利西斯边翘起下巴,双臂大张,傲娇地等着老婆大人的宠幸。 结果等了半晌,没等来爱人亲昵的贴贴的尤利西斯睁开眼睛:“?” “刚刚你想说——”没等姜笙笙问清楚,尤利西斯自己默默爬到她身边把人抱进怀里。 宽大的床也不知道他怎么定制的,躺下四五个人都不是问题。 “笙笙。”知道她更喜欢当下,尤利西斯不再执着曾经的莉莉安,他的声音透着明晃晃的低落与沮丧,“我们还没有结婚,没有举行契约仪式。” 没有举行契约仪式,就意味着她时刻有可能离开他,挂上别人的姓氏,成为别人的妻子…… 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尤利西斯不能忍受万分的可能,他迫不及待要去举行契约仪式,把人牢牢拴在身上。 但他不能,他想给她一个完美的、盛大的仪式。 姜笙笙想了想:“我不喜欢太热闹,尤利西斯,我更喜欢和你独处。” 安抚失落小狗,早在他们小时候,姜笙笙就已经摸索出独属于她的一套方法。 …… 斯人已逝,距离那场混战不知过去多少万年的岁月,尤利西斯无法复活亡灵,更何况是随风逝去、现只存在于书中的种族。 但他依旧想为他的爱人复刻出当年的圣堂。 姜母不反对姜笙笙的决定,她是现场唯一的嘉宾。 姜笙笙并未告诉她自己与尤利西斯的前世纠葛,他们先是举办了场普普通通的人界婚礼。 擦拭眼角的姜母暗暗退场,身穿圣袍的姜笙笙只觉眼前一花。 微风吹起生命之树的金黄叶片,圣水池泛起圈圈涟漪,远处放置的竖琴叮铃作响,她的眼神恍惚,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天空之境。 “笙笙。”同样换了身行头的尤利西斯紧张地双手在抖,“我知道这样很蠢……但是尤利西斯还是想问,愿意与他缔结永生不褪的契约吗?” 回应他的,是爱人的莞尔一笑:“我爱你,尤利西斯。” “我是说,无论是莉莉安·薇拉,还是姜笙笙,都会永远爱尤利西斯先生。” …… “那么,今天又是谁?”躺在床上跟没有骨头似的猫,女人打个哈欠坐起身,她望向双臂交叠倚靠在窗台的男人,眼里没有任何震惊。 是的,姜笙笙已经习惯尤利西斯被顶掉。 自从他们契约结束,他们去过许多地方。 结果就是,尤利西斯还是没能完全吸收他的碎片,时不时出现角色顶替,有时候一小时,有时候一天甚至更久。 “宝宝,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姜笙笙:“……” 如果,她是说如果,他们每个人能不顶着尤利西斯的脸,她肯定能认出来。 现在和猜谜人没什么区别! “尤利西斯”淡然一笑:“既然和他结过婚,宝宝就不能顾此失彼,一碗水要端平。” “所以,我们都需要……” 第1章 娇气大小姐vs痴恋“小跟班” 【角色扮演,释放变态男ning,主要为了吃小蛋糕\(Δ)/】 “薇拉,宋又不是你的仆人,你再这样欺负交换生,我要告老师了。” 坐在窗边的小姑娘愣了半拍才回过神,她神色淡淡地扫了眼面前一脸正义感的同学:“?” 莉莉安·薇拉,大陆一等一大公的独生女,身份尊贵又耀眼,长相也是顶顶的漂亮。 她有着一头油光水滑的金色长卷发,象征高等贵族的蓝水晶眼睛又圆又亮,翘挺的鼻下殷红的唇饱满诱人。 大小姐单薄的脊背永远挺拔,刻进骨子里的贵族礼仪让她矜贵且高傲:“我只是让他帮我买瓶水,况且我有给他跑腿费,不是嘛?” 薇拉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奴役宋了。 宋卿修是前不久来自种花家的交换生。 第一眼见到他,莉莉安·薇拉就知道,他的家境不怎么好。 洗到微微褪色的水洗牛仔裤裹住少年修长笔直的双腿,白色衬衫看起来廉价普通,纽扣扣到顶,好在宋卿修样貌出众,反而衬得他温柔干净。 宋卿修的位子就在薇拉身后。 他的语言流畅,简单介绍完自己,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走。 路过莉莉安身边,她嗅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没有男士香水,也没有留香珠,甚至更像皂香。 莉莉安不觉得自己使唤宋卿修有什么不对,他只需要稍稍跑远一点帮她买瓶热水而已,她给他的跑腿小费都够他这个星期的伙食费了。 从小娇生惯养的薇拉大小姐气鼓鼓地哼了声,懒得和别人争辩,兀自撑起下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看楼下两只流浪猫互舔猫毛。 面前的男同学莉莉安有些印象,是贵校特招的学生,莉莉安不想和他争辩,偏偏男生不愿意跳过这篇。 被他念叨得不耐烦:“我知道薇拉的性格很好,只是宋也是有自尊心的人,薇拉也不想继续这样,对吗?” 莉莉安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颠三倒四的,是语言没学好还是语文没学好? 不知道薇拉心里扎心的腹诽,男生暗自得意地挑眉,他就说嘛,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要来一击捧杀。 况且宋卿修算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攀上单纯高傲的大小姐飞上枝头变凤凰,他宋卿修凭什么取得了大小姐的眼。 男生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下课后,习惯性起身走到大小姐身侧,耐心等待大小姐吩咐的宋卿修忽然被薇拉制止:“宋,以后不需要你帮我带水了。” 什、什么? 如晴天霹雳般,宋卿修的眼神一暗,他不动声色地套话:“今天不舒服,还是——” “不。”实在不想再被男同学拦住听他那些疯言疯语,莉莉安干脆地打断他,“我是说,我有新的跑腿,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助,我会再给你一笔小费。” 话音落下,莉莉安收拾好个人物品,起身离开座位。 下节课是女子形体课,她要去换衣间换上统一的塑型衣。路程不短,耗时挺长,莉莉安不打算过多解释,起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男生眉头紧锁。 宋卿修绞尽脑汁地回忆,发现自己没有露出心底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他舔舔干涩的唇角,眼里的光碎了一地。 到底是哪个贱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直到肩膀被来人拍了拍,男同学玩味地扫了眼面不改色的宋卿修:“宋,薇拉没有再奴役你吧。” 他语气里的邀功意味不要太明显,垂眸的宋卿修舒展锋眉。 分明是漂亮含情的桃花眼,这会儿看向男生的眼神却冷得吓人。 男同学被宋卿修散发寒意的笑吓得后退半步。 等他定住脚揉揉眼睛再看过去,宋卿修依旧笑容亲和,见他脸色难看还关心几句。 一定是看错了吧……懦弱无能的交换生怎么会露出凶狠的表情。 形体课的课程很快结束。 浑身汗涔涔搞得紧身塑型衣吸附皮肉,浑身不爽利的莉莉安披着外套抱着浴巾向个人浴室走。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廊的灯冷不丁坏了,灯泡都炸了。 莉莉安抱紧怀里的浴巾一头扎进昏黑的走廊。 走着走着,她浑身汗毛耸立,头皮发麻,频频向后扭头。 总觉得走廊里不止有她一人……有人,跟在她身后…… 莉莉安的脚步骤然提速,凌乱的脚步声让她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她胡思乱想,还是真有变态尾随。 好在浴室就在拐角后,莉莉安的眼睛亮了几分。 她闷头向前狂奔,却在拐角处猛地扎进炽热的怀抱。 ??? !!! 真的有人! 薇拉的身份特殊,个人专属的浴室除非特殊情况基本没人会没事找事寻过来——得罪一等一大公的女儿意味着他们家族会迎来无法承受的灾难。 “你是谁!”莉莉安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话里止不住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她心底的恐慌,“来这里做什么,不要伤害我,我会给你很多钱。” 嗯哼,他的大小姐还是那么单纯可爱。 黑暗中,身形颀长的少年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浓浓的渴望与痴迷。 莉莉安静静等了几秒,面前的人似乎被她说动了,太好了! 没等她松口气,就听他沙哑得不正常的声音:“莉莉安……我的宝贝甜心,我不想要钱。” 同时,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脖颈,像是安抚某些受惊炸毛的小动物。 不想要钱? 不想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她下意识追问。 意识到自己又犯蠢,莉莉安懊恼得眼眶发红——纯属被自己气到又被对方暗示性的动作吓到。 对方果然轻笑一声:“甜心,你真的很可爱。” “我不想要钱,你还不懂我想要什么嘛?”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张嘴咬住她莹润的耳垂反复舔\/弄,“我想要你宝贝,你比金钱更吸引我。”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蹲在这里蹲到腿麻没知觉也一直等。 宋卿修并没有打算做什么,他只是很想她。 几分钟后,姜笙笙双腿发软地坐在浴室隔间的更衣室内。 她还没缓过来。 真是遇到神经病了,跑过来莫名其妙吓唬她一通,留下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走。 最好别让她抓住他是谁! 她可是莉莉安·薇拉,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第2章 娇气大小姐vs痴恋“小跟班”(2) 没了顺手的跑腿,莉莉安稍稍怅然若失。 不过这种低迷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她,她这几天气鼓鼓的,漂亮清澈如瓦尔登湖般蔚蓝的眼睛总盛着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使得高贵娇气的大小姐看起来更惊艳。 即使“不理解”莉莉安为什么疏离自己,宋卿修仍喜欢找她聊天。 见状,他眸色暗了暗,面不改色地询问她:“莉莉安,发生什么事了嘛,这几天你的心情看起来很糟糕。” 少年冷白的皮肤在光下镀了层柔和的光晕,他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冲莉莉安眨了眨,含蜜一般的嗓音如同情人间暧昧:“是……你新找的小跟班做得不好?” 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委屈巴巴。 莉莉安新找的小跟班和宋卿修的情况差不多,同样需要小费补贴家用。 不能说他做得不好,与前任小跟班宋卿修相比,新上任的小跟班总缺些什么。 可要让莉莉安描述出来,她却支支吾吾找不准。 让莉莉安生气的不是这个。 前些天那个蹲守她个人浴间的变态还没被找到——附近的监控都模糊不清,来来回回的过路同校师生密密麻麻,根本找不出嫌疑人。 薇拉公爵得知消息确实震怒,碍于各种不可言说的原因只得暗中秘密调查,校方的压力可谓不小。 “……”莉莉安冷哼一声,猫咪傲娇翘起下巴的既视感扑面而来,她睨了眼满眼关心的宋,忍不住呛他,“不是你不乐意被我使唤嘛,这时候凑过来干嘛。” 等等,他什么时候不乐意被她使唤了? 宋卿修巴不得大小姐眼里只有他一个小跟班。 面前撑起下巴的男生疑惑的神色不像演的,莉莉安觉得奇怪,追问他:“难道不是你找来别人帮你叫屈的?” 这话她憋了好久。 毕竟在小费金钱方面,薇拉一向大方,撒起金币丝毫不手软,她搞不懂宋卿修为什么会不满。 这不是莉莉安头次使唤小跟班,再给他们跑腿小费,却是头一个被别人帮忙叫屈的,问题不出在宋卿修身上,难道还能在她身上? 想着,大小姐微顿的眼尾瞪圆,水灵灵的蓝色眸子里盛了捧碎光——连生气都这么漂亮勾人。 宋卿修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避开她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在她紧抿绷直的朱唇。 他已经能够理清之间的误会:“莉莉安,我从没有向别人抱怨,或者说,我……” 黑发黑眸的交换生蓦然缄默。 不明所以的莉莉安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劲。 她动了动放在后桌上的手指,刚要追问,男生干燥微热的大手小心翼翼触碰她的手背。 “?!”情感单纯的大小姐被宋卿修亲昵过界的举动吓到,猛地就要收回手。 既然已经点破自己心里不为人知的情愫,宋卿修眯起眼睛,上挑勾人的眼尾爬上害羞的红晕,他不会给莉莉安逃避的机会。 “莉莉安……请不要无视我,我发誓,我愿意一直被你使唤,我根本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在那里说些颠倒黑白的话。” 见抽不回手,莉莉安瞪了眼宋卿修。 大小姐真的很纯情。 光是被他这么包住细手,她可爱圆润的耳垂红得惹人注意,清澈的蓝眸漫上水雾,脸颊微鼓:“宋卿修,注意你的行为!” 好嘛,他亲爱的大小姐瞪他的样子仍漂亮得不像话。 上帝啊,她知不知道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已经爱上这位娇气可爱的大小姐了。 …… “喂,穷小子也不长眼看看,薇拉是能高攀得起的?”m式霸凌无处不在。 监控的死角,被一群嚣张跋扈的男生围在角落的男生落寞地垂下眼睑。 他身上雪白整洁的衬衫被泼了难以清理的油污,发丝凌乱,嘴角破了皮有些发紫,看起来狼狈极了。 “f**k!给你说话呢!”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他妈的再纠缠她,真怕你恶心的酸臭味熏到薇拉!” 说着,他们哄堂大笑,恶臭难听的话张口就来。 垂头的宋卿修眯起的眼里闪过戾气与寒光。 他的体术不差,至于为什么不反抗……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熟悉的嗓音软趴趴的,真想让人尝尝到底多甜的嘴能说出这么软绵的嗓音。 等治安队把人全带走教育,莉莉安抿唇走近。 落日照不进死角,她迟疑数秒,还是叹口气忍不住为他心软,闷头扎进阴影中。 “你是笨蛋?”宋卿修的眼前站着小腿纤细笔直的少女,他扯扯嘴角想故作轻松,却不料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 气哼哼的莉莉安指责的话顿了顿,又被她一股脑咽回肚里,小声嘟嘟囔囔:“受欺负也不知道说声,要不是我发现……” 大小姐的絮絮叨叨像一汪水,滋润宋卿修干涸裂开的心房。 男生垂下的长睫抖动几下,他掀起眼皮直勾勾凝视半蹲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意图拉他起来的大小姐:“莉莉安,你在关心我?” 她一直在躲着他。 自从他剖开胸腔,把他对她的情愫吐露给她,她便总找各种理由躲避他。 莉莉安默了默,然后轻哼一声:“我只是不想看到明天新闻传出**学院霸凌外国交换生而已。” 值了……演这场戏给她看值了。 落寞小狗扬起笑,在大小姐故意板着脸教训他之前抬手把人扯进怀里:“我知道,莉莉安不讨厌我对不对。” 大概没想到会与他这么亲近,平时矜贵的大小姐瞬间涨红脸,哼哼唧唧就是放不出狠话。 末了,她只能故作凶狠:“不对,我最讨厌宋了!” “我喜欢莉莉安,喜欢薇拉小姐。” 男生黑色的头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黑色眼眸倒映她瞪大眼睛的可爱神情。 ……不对,她才不会被诡计多端的小跟班哄骗! 绝对不会! …… …… 好吧,薇拉大小姐不禁苦恼,她确实不讨厌宋卿修的喜欢,不讨厌他的亲近。 但是大小姐怎么能被前任小跟班拿捏? 莉莉安双臂交叠,伸手用力戳戳宋卿修流血淤血的嘴角:“我最讨厌宋卿修啦!” “嘶。”他却笑道,“以后只有我一个小跟班,好不好,莉莉安?” “……求我。” “求求小漂亮薇拉小姐啦,满足一下被大小姐迷得晕头转向的笨蛋吧。” …… “我还要热的燕麦牛奶。” 第3章 娇气大小姐vs痴恋“小跟班”(完) 牵着手站在电梯里的莉莉安神情恍惚。 不久前,她还特地翻出手提医药箱,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给宋上药。 怎么下一秒她就迷迷糊糊跟宋回家了呢? 半小时前,夕阳收回橙黄的余晖,毫不留恋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后,不显眼的月亮悄咪咪爬上枝头。 光线不暗,偌大的校园里没有多少学生在。 他们坐在操场大树下的长椅,莉莉安打开特地从她柜子里翻出的手提医药箱,拿出棉签沾了点碘伏给他擦药。 擦个药宋卿修也不老实,龇牙咧嘴地直喊疼。 起初,被他磨得不耐烦的莉莉安拧眉,刚刻意冷下脸试图唬住他,不羞不臊的宋卿修就用一副“得到了就不爱了”的控诉委屈表情看着她。 直直将她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哼,到底你是小跟班,还是我是小跟班?” 宋卿修仰起脸凑到她掌心,让她贴好带有小翅膀图案的创口贴,才笑眯眯地开口:“谁让我是大小姐最心爱的唯一小跟班呢~” 所以,这就恃宠而骄上了? 莉莉安:盯.jpg 宋卿修:眨巴眼睛.jpg 算了,她不跟傻兮兮的跟班计较。 “莉莉安。”她禁不住疑惑偏过头,宋卿修凑到她眼前,“所以,我可以亲你吗?” 他浑身狼狈,可偏偏大小姐硬是被他含情脉脉的眉眼勾住心魂。 宋已经是她的小、小跟班……唯一的小跟班,亲一亲也没关系的……吧? 鬼使神差的,莉莉安微微点头。 他\/她的唇形看起来就适合亲吻——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两唇相贴,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老实说,初次尝到心爱天使的愣头青吻技一点不好。 娇气的大小姐被迫接受他给她的一切,痛得她眼眶发红,抽抽噎噎地推搡他。 有那么一瞬间,莉莉安甚至觉得她在宋卿修眼中就是块甜品点心,他饿了八百年一样狼吞虎咽。 这是要吃人吧\(Δ)/ “要去我家看看嘛,元宝会后空翻。”趁着大小姐被亲得晕头转向,宋卿修低下声音诱哄她。 元宝是他在学校里捡走养在校外的流浪猫,这会翻跟头嘛……不知真假。 直到跟着宋卿修到他校外租的房子,莉莉安见到名叫元宝的猫猫。 震惊!元宝它真的会后空翻! 瘦小的小奶猫被宋卿修养得圆溜溜的,软绵绵宛若棉花的蓬松猫毛炸开,正迈着步子甩着尾巴,然后吧唧碰瓷大小姐。 “它真可爱。”没人能抵抗住毛绒绒的诱惑,莉莉安沉浸式吸猫.jpg …… 今天他们正式谈恋爱。 m国的派对灯红酒绿,宋卿修一直注意莉莉安,不让她碰酒。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谁也没想到薇拉的酒量差成这样——拇指小杯就醉了。 她醉了也很乖,乖巧地坐在那里挺直脊背,玻璃似的蓝眸被清水洗了又洗,还是漫上酒气:“宋,我好喜欢你。” 喝醉的大小姐明显黏人多了。 宋卿修不想趁人之危。 莉莉安不乐意了:“他们都说你只喜欢我的钱,你都不想……宋卿修,你真的喜欢我嘛?” 骑虎难下的宋卿修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下次绝对不会再让大小姐碰酒,虽然他也很享受大小姐黏糊糊地贴贴和哼哼唧唧地控诉就是_(:3」∠)_。 还有,她这些歪理都是哪里听到的,最好别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又在她耳边胡说八道。 他们早就成年了。 漂亮的娇气包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宋卿修怎么可能不馋,他只是不想急吼吼地把人往床\/上带,不然他成什么样什么人了。 奈何心上人还误解他(绝不承认自己美到冒泡,嘴角恨不得与太阳肩并肩)。 “莉莉安,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宋卿修的气息紊乱,他饿虎扑食般嘬吻大小姐湿润的眼尾,附身在她耳边吐露爱语。 见她高兴地讨亲,宋卿修没忍住愉悦笑出声:“我发现,莉莉安和元宝越来越像了。” 不矜持的大小姐在他眼中反而更直率,直率得坦荡可爱。 豆腐块在他指间溜走,宋卿修满眼都是她,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她。 “痛痛飞飞……”看到捧在手心里的爱人疼得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宋卿修停下动作耐心安抚她,“我好开心,真的。” 他低低喘了声:“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爱到恨不得死在她怀里。 【原谅版,别代现实,现实遇到变态叫帽子叔叔】 “7月14日那天,你去了哪?” 一进门冷不丁就被冷声的质问砸中,背对莉莉安的宋卿修指尖一颤,转过身他神色正常,控制自己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宝贝,是有什么事要问么?” 坐在沙发上的莉莉安半信半疑盯住他的眼睛,试探他:“告诉我宋,那天下午三点左右你去了哪?” 她也不想怀疑蜜里调油的未婚夫——是的,他们订婚了——但父亲一点点筛查,嫌疑最大的就是看似路过眨眼却消失在拐角的宋卿修。 莉莉安再被爱情冲昏头脑,她也会害怕身旁人是个跟踪狂!蹲守妙龄少女的变态! 上帝啊。 她不敢相信父亲发出来的调查结果。 宋卿修含笑的眸子正对她暗含警惕与怀疑的眼睛,他不动声色锁死智能家居的使用权,然后光明正大地锁住公寓任何能够出去的窗和门。 他的举动已然说明结果。 莉莉安又气又惊:“你以为这样我就出不去了?我真是看走眼了,你就是个死变态!跟踪狂!” “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最后一句话显然戳中了宋卿修摇摇欲坠的心。 他红着眼睛跪在莉莉安脚边,抱住她的腰任她挣扎打骂也不松开:“亲爱的,对不起,我不该——”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宋卿修的道歉。 气上头的莉莉安恨不得一脚踢开他。 至于道歉,等她气消了再谈。 “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让我静一静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被打的男人跪在沙发边,垂着脑袋像块石化的人体雕塑。 挣脱宋卿修双臂的莉莉安气恼地拎起包,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让父亲接她回家,却不料双脚离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默不作声的宋卿修横着箍在怀里,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踢开卧室的门。 “你发什么疯,我只是想要静一静。”莉莉安扫了眼他微肿的脸颊,心里的火小了点,“非法囚禁小心蹲大牢。” “抱歉甜心,我没想囚禁你。”宋卿修见她的态度软了点,顺着杆子爬,“那你要静几天?我不能失去你莉莉安,怎么样惩罚我都可以,别抛弃我,求你……” 在一起的甜蜜时光涌上心头,莉莉安抿抿唇,给了他想要又不想要的答案:“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 宋卿修觉得这太长了,但他别无选择。 他头一次觉得度日如年,焦虑不安。 要说后悔,也有,但不多。 直到某天宋卿修按照往日一样伪装齐全偷偷跟在莉莉安身后,他看见,他的宝贝居然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那个该死的贱人是谁?为什么要离她这么近!他居然还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莉莉安坐在保密性较好的私人咖啡厅内,她要了杯不加糖的苦咖啡,表情淡淡地搅动咖啡。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直有意无意地找话题,试图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无趣的相亲,她又没失恋。 自从父亲知道宋做过那种事,便时不时催她出去多认识结交圈子里的青年才俊。 但莉莉安知道,她最气恼的那几天一过去,她的心就软了。 她才不会轻拿轻放,不给“小跟班”点教训,她心里不爽。被吓的惊慌历历在目,莉莉安表示自己很记仇。 “我很期待与莉莉安的再次约会,冒昧问一下,我能拥有这位美丽的小姐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男人眨了眨迷人的绿色眸子,笑得一脸花花公子样。 莉莉安想起走之前父亲的交代,淡笑地敷衍几句,给了男人家里的座机号。 心里揣着事的莉莉安坐在窗边出神。 “莉莉安,我很想你。”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莉莉安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到她对面的宋卿修。 看得出来,宋卿修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好。 眼窝下乌黑,眼球爬上细小的红血丝,他目光灼灼地凝视她,贪婪地用眼神描摹日思夜想的眉眼轮廓。 “我真的知道错了莉莉安,我承认自己是个混蛋。”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宋卿修哭得惨兮兮,“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什么? 没搞清楚来龙去脉的莉莉安满头雾水:“什么?没有那回事。”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远渡重洋在异国留学的学子。 宋卿修水汪汪的黑眸亮了几分:“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莉莉安的气早就消了。 她转悠了圈眼珠:“你答应我,任我处置你。” 见有希望,宋卿修忙不迭点头。 只要肯原谅他。 …… “莉莉安,我觉得…”衣帽间传来男人断断续续的话,听起来他此刻尴尬又别扭。 盘腿坐在床上的莉莉安叫宋卿修出来。 磨蹭了半分钟,衬衣张开,头戴猫耳,脖系情*项圈的男人红着脸走出来。 他自觉跪坐在莉莉安身侧。 宋卿修还记得那一巴掌——不是他记仇,他心疼她的手心。 自己皮糙肉厚的,打疼了老婆的手掌怎么办? 项圈的款式很漂亮,粉白相间的配色,一侧挂着绒球球和铃铛。 哗啦作响的铃铛时快时慢。 受不住的莉莉安抽泣着又要打他,半路被宋卿修握住。他凑过来嘬吻她的掌心,同时力道发狠冲刺。 第二天,晚起的莉莉安被宋卿修揽在怀里。 宋卿修:“早安,大小姐。” 真是,不知道昨晚到底是迟来的惩罚还是奖励('-')ノ)`-') ? ?七夕快乐各位(ˊ?ˋ*)?今天努力双更ps.突然刷到个视频,再次强调我只是喜欢吃这口,现实中遇到bt跑路叫帽子叔叔!!! 第4章 人类小妹vs寄养的“妹控”恶魔 【角色扮演,不要代入现实,个人口味】 “你学这种做什么?”熟悉的轻佻的嗓音昭示着来人的漫不经心,坐在桌前专心研究召唤阵的姜笙笙闻言轻哼一声。 “啧,又不是学院必修课,这么认真做什么?”她身旁的板凳被拉开,耀眼的红发不羁,祁义晴随手剥了颗糖丢嘴里,“……你在画什么。” 他难得地迟疑。 姜笙笙终于受不了他,撇撇嘴:“召唤阵啊,你不是必修这节课的嘛,怎么看不懂?难道我画的有问题?” 祁义晴眨眨眼睛,笑容里似乎多了些东西:“没问题,怎么想起来画召唤阵了?” 还是召唤恶魔的法阵。 姜笙笙耸耸肩,麻利地收拾好桌面:“你管我。” 祁义晴不是姜笙笙的亲哥。 十三年前,十二岁的姜笙笙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是她父母受人所托,他被寄养在姜家。 没混熟还好,混熟后祁义晴总喜欢管着她,什么不准接受学院异种族的追求、什么不准放学后去不入流的场所…… 现实版男妈妈o.0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用完晚餐,姜父姜母匆匆拉着行李箱出差,家里只剩下祁义晴和姜笙笙两人。 坐在沙发上捧着褪色日记本的男人满脸写满不赞同:“我记得,我有说过八点之后不许独自外出。” “可是今天我有约了,小葵她们要去ktv,我保证十二点之前就回来。” 背对祁义晴的蔷薇花已然绽放,散发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花香,看得花匠眸色暗了暗。 她换了种风格,吊带抹胸外套了层浅色罩衫,锁骨笔直,短款抹胸随着她弯腰换鞋的动作上移,露出纤细的腰和可爱的肚脐。 “……今天晚上会起风,秋风凉,多穿点不然会——” 姜笙笙不耐听他婆婆妈妈的絮叨,敷衍颔首,然后火急火燎地挎着包推开门向外奔。 …… 和好姐妹组局,中途姜笙笙接了几通电话,全是祁义晴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里她严肃表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不要再管我了!你又不是我亲哥!” 掌控欲比她亲爸妈都厉害。 祁义晴果然不再打来电话,他换了个方式——绿泡泡消息轰炸。 “诶,笙笙,我给你分享的恶魔召唤阵你研究的怎么样了?”小葵挤眉弄眼地揶揄一笑,“隔壁几个班已经有女生和恶魔谈上,准备缔结永生永世的契约了。” 恶魔嘛,她们学院不是没有。 但自己召唤出的恶魔,总有不同的意义。 艺高人胆大的姜笙笙眼睛亮了几个度:“今晚我回家就启动,我有预感,绝对会成功!” 如果成功了,由她血液召唤、吸引的恶魔会是什么样的呢? 恶魔长相都不差,精致俊美程度与天使不相上下。 祁义晴又不厌其烦发来消息催促,姜笙笙叹口气,认命地提前离席。 算了,提前回去提前准备,最好把某个臭家伙哄回去,她还有场夜间大作战。 回到家,沙发上的男人闻言抬起头。 走廊的灯还亮着,客厅桌上的小灯开着,祁义晴如同黑夜的鬼魅静静坐在黑暗中,他挑起锋眉,眯起凌厉的眼睛:“笙笙,再生我的气也不许说那些话。” 吹了一路凉风的姜笙笙清醒些许,她莫名心虚又忍不住怨愤,她马上毕业,同龄人都谈过恋爱,她连异性的手都没碰过,祁义晴凭什么管这么宽。 姜笙笙的眼神极好,记忆力强,她还记得走之前,祁义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两人刚认识时凑在一起写的秘密日记,她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又软了几分。 她不想和祁义晴闹,敷衍颔首,拖长尾音:“知道了。” 以往要是这种情况,祁义晴早就强硬地重复,非要让她真的记住才肯罢休。 祁义晴的异样姜笙笙没放心上。 她满心被恶魔召唤阵占据,哪里顾得上他。 回到楼上卧室的姜笙笙拎着浴袍进到浴室,洗完澡,她盘腿坐在床边柔软的兔毛地毯,手边地板上画着即将成型的恶魔召唤阵。 拿起泛着寒光的长针,姜笙笙“嘶”了声,扎破五根手指,用力掐到指尖泛白才停下。 她的血被融进召唤阵,召唤阵被成功激活。 阴风阵阵刮的姜笙笙不得不闭上眼睛,空气中弥漫浓郁的催情香,对人体无害,就容易上头。 阴风小了许多,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召唤阵向外渗着黑光,零碎的光点很快凝聚到一起组成模糊的人影,只是那黑影越看姜笙笙越觉得眼熟。 ……天杀的,不会把她同学召唤出来了吧?! 直到黑光散去,姜笙笙与站在房间中满脸兴味戏谑的男人对视,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讶。 当然,祁义晴的惊讶怎么看怎么假。 姜笙笙要原地石化了。 到底是她召唤阵出了错,还是祁义晴的血统就是恶魔? 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姜笙笙情愿相信是她的召唤阵出了错。 “没错呦,宝贝的召唤阵确实能够召唤出恶魔哦~”该死的欠揍的声腔令姜笙笙抖了抖身子。 坏了,认识十多年的大哥居然是恶魔血统。 祁义晴为了这次飞到嘴边的好机会做足了准备,他特地喷了不浓但好闻的香松香水,紧身衬衣勾勒有力的腰身。 恶魔不愧是恶魔,略长的黑色碎发中螺纹恶魔角平添几分俏皮,血与墨相交的竖瞳、甩动的尾巴,无一不在昭示她的哥哥是个恶魔。 被她通过恶魔召唤阵召唤过来的。 “所以,笙笙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祁义晴神色自然地踏出暗淡的召唤阵,他弯下腰细细打量呆愣的少女。 看呐,她多么的甜美。 他守着这个珍珠宝贝已经十几年了,是时候扒开贝壳,仔细品尝里面的贝肉和珍珠。 姜笙笙没有怀疑过祁义晴:“我也是刚刚知道你是个恶魔。” 她的神色复杂。 不过很快,眼底的复杂被惊愕取代。 被红发男人横抱起丢到柔软大床上的姜笙笙惊呼出声:“你要干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窥到了你的秘密!” “嗯哼,一点小小的惩戒,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第5章 攻略组宿主vs被攻略的小狼 【角色扮演,请勿代入现实,慕患有轻微的皮肤饥渴症】 “笙笙,小舅舅找了位能够照顾你日常起居的仆人,不过这种劣等的血不可以吸哦,吃进去会坏肚子。” 坐在琴凳的少女闻言偏过身。 血族,传说中的神秘种族,毫无疑问,他们的容貌面孔精致得不似真人。 姜笙笙是个半混血——这不影响她身份的尊贵。 巴掌大的脸蛋沐浴在月光中,翘挺的鼻梁下饱满的朱唇不由令人联想到公爵城堡外放眼望去夺目绽放的蔷薇。 作为混血,姜笙笙异常脆弱,甚至强大的血族血统导致她的视网膜受损,她目盲。 听声辨位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小姑娘倒是个倔的不服输,愣是磕磕绊绊成长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不刻意凝视她的眼睛,没人会注意到她的眼睛有问题。 “……你好?”小舅舅丢给卑劣的混血狼人一个轻蔑暗含威胁的眼神,笑眯眯地关上门,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姜笙笙不喜欢外出,一个人窝在琴房令她浑身放松,仿佛泡进海水化作一条鱼。 她不知道小舅舅给她找的“仆人”是什么种族,鲜少与陌生人接触的姜笙笙有些手足无措地打了个招呼。 站在门口的孟子慕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同是混血的大小姐。 良久,就在姜笙笙犹豫站起身,打算朝门口走来前,孟子慕终于翘唇轻笑:“初次见面,我可以叫你笙笙嘛,我很有照顾人的经验。” 啊哈,脆弱的像个橱窗中展示的洋娃娃的大小姐,他的……暂定主人,真是见了鬼,他的心脏跳的好快。 不会是宿敌见面的恐怖效应吧? …… 孟子慕细细品了品,觉得不像。 “你是…狼人?”姜笙笙眼睛看不见,其他四觉敏锐得过分,她嗅了嗅,迟疑道,“当然可以,那么你——” “笙笙,请务必记住我的名字,遇到问题及时呼唤我的名字。” 往后的日子,姜笙笙一潭死水的宁静日常被名叫孟子慕的新上任仆从搅得七零八落。 他总是时不时跳出令她费解的脑洞和话题。 今天的姜笙笙意外地平复不了自卑的低落——忘了提一嘴,她最近迷上了料理,但血族鲜少食用料理。 任何食物到他们嘴里如同嚼蜡,姜笙笙也不例外。 另一半的人类血统并没有给她带来可食用的味觉,但你不能制止大小姐突发的兴趣。 城堡上下,唯一能品尝出料理味道的孟子慕成了她的料理试吃员。 姜笙笙喜欢烘焙甜点。 看不见在此刻好像成了跨越不过去的大山,她的手指被烫得发肿,碰一下钻心的疼,涂抹消肿的烫伤药也没能让她的情绪好些。 坐在琴房,高大的落地窗顶端呈现锥形,五彩斑斓的彩窗沐浴月光,在地板铺下绚烂的花纹,世间万物的一切美与好,她都看不见。 往日清脆悦耳的曲调和抑扬顿挫的音符越跳越高,坐在琴凳的少女重重摁在琴键上,她只想发泄胸腔压抑的情绪。 窗外悬停在房梁之上的夜莺睁开眼瞳,惊吓地展翅飞远。 “笙笙今天不开心?”孟子慕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侧,姜笙笙猛然从情绪中脱身,她脸色惨白,眉眼蓄着的低落看得孟子慕心脏一揪。 “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也接触过钢琴,笙笙有没有赏个脸,陪我?” 不知不觉,孟子慕的语气堪得上撒娇。 姜笙笙不清楚他长什么样,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触碰他,摩挲他的脸:“孟子慕,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她看不见,已经俯身翻看琴谱的混血狼人瞪大黑眸,闪烁光亮的狗狗眼瞪得圆溜溜的,藏在碎发下的耳尖漫上粉红。 狼人中被他打碎银牙被迫低头承认他身份的纯种狼人绝对想不到,某天小魔王会有变成狗勾的时候。 (疯狂甩尾巴.jpg) 她为什么想知道我的长相? 目盲……她会用手,摸我的脸? 一向自信的狼人慌张一瞬,她会喜欢什么样的? “抱歉,不愿意的话——”没等姜笙笙垂头说完,孟子慕着急忙慌地打断她:“没有不愿意!” 边说,他边伸手拿起她放在膝盖的手,紧紧贴向他的脸颊:“只要你能开心些,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分明能够幻视他身后毛绒绒的大尾巴疯狂甩动,可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不再清澈,专注深情地注视面前不得不扬起脆弱的脖颈仰头“看”自己的少女。 里面翻滚的病态的爱意浓到令人窒息。 被孟子慕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姜笙笙羞地蜷缩几下手指,然后大着胆子仔仔细细地摸索。 他的鼻梁骨翘挺,皮肤挺好,薄薄的唇,钝钝的眼尾,浓密的长睫……他的长相一点不差。 姜笙笙下撇绷直的嘴角随着她摸索的进行而徐徐上扬:“狼人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脸上不断滑动轻蹭的小手带来难以忽视的痒,孟子慕一边希望她快些,一边又希望时间可以慢些。 她身上用的什么香……好像是城堡外绽放的蔷薇花的香气,不浓,很好闻。 好想……好想舔一舔,尝一尝真的有这么香吗? “开心了?”孟子慕跟着傻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欲,“晚餐后的草莓布丁味道很不错,笙笙真的很有天赋呢。” 他哄小朋友的语气逗笑姜笙笙,她拍了拍孟子慕的头:“既然这样,再让我看看你的耳朵,明天的树莓蛋挞作为交换。” 树莓蛋挞? 从没听说过的组合听的孟子慕莫名开始牙疼。 但他不想拒绝她的“平等交换”。 蓬松的黑色碎发略长,摸起来有些扎手,姜笙笙碰了碰,指尖触碰到软软的温热的软毛,她不由好奇地揪住搓了搓。 狼耳朵的绒毛最碰不到,它既私密又敏感。 这会儿,被好奇心驱使的大小姐微微张嘴:“狼毛……一点不扎手诶。” 被迫承受的孟子慕死死抿唇,生怕不小心溢出的呻\/吟又把乌龟似的姜姜吓得缩回壳里去。 他需要个机会,目前不是坦白情愫的好时机。 不过很快,孟子慕盼天盼地的机会到了。 第6章 攻略组宿主vs被攻略的小狼(2) 【只要你把目标人物“孟子慕”攻略,让他对你的好感值达到100%,本系统保证修正你的基因缺陷,怎样?】 躺在床上痛苦不堪的姜笙笙只想让脑袋里嗡嗡不停的“系统”闭嘴——她被外来生物入侵了大脑。 多么糟糕的噩梦,哪怕它给出的奖励再丰富再诱人,站在悬崖边的姜笙笙根本不肯相信。 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背地里玩阴的,她只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为什么不相信我?】 系统能够听清强制绑定的宿主内心的强烈抗拒以及不情愿,它不懂,刷满好感度就能轻松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为什么不为所动? 她凭什么不为所动? 初始系统根本理解不了,它的情感代码不完全。 【你的基因缺陷往后会越来越严重,出生起你失去了视觉,未来你的剩余四感会接连消失,你难道不害怕吗?】 【与其变成行尸走肉,以目前攻略对象对你的好感度,轻松拿下他根本不是问题】 【我能治好你的基因缺陷,你同时收获了爱情,一举两得的美事你不该拒绝才是】 每三个月,基因缺陷带来的痛苦让姜笙笙痛不欲生。 她没回应脑袋里努力劝她的系统,因为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今晚的月色比前几日暗淡些,隐隐约约透着红光。 站在走廊窗边的混血狼人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又睁开,黑眸里似乎闪过同样的红,不过瞬息被黑墨吞噬。 笙笙今天一天都很反常——她没有出现在烘焙房,恒温玻璃花房也没有她的身影。 孟子慕试图询问城堡内的“老员工”,她们也只默默摇头:“大人有事要忙。” 见鬼的,他被拒之门外,她们不允许他窥探到姜笙笙身上的秘密。 这一刻,孟子慕深深地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人。 他不甘心……他们明明那么的亲密,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他怎么会是外人呢? 直到姜笙笙的小舅舅,那位亲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丢进来的男爵推开大门:“别找了,你没资格见她。” “卑贱的混血狼人血统还不足以让你认清现实?” 孟子慕这时候反倒露出属于狼人的凶狠和阴鸷:“我没心情和你打,我只想知道她到底怎样了。” 男爵掀起眼皮,那双与姜笙笙形似的眼睛渗出冷意:“想知道就自己来取。” …… 卧室门被推开,浑身上下痛得要命的姜笙笙强撑起笑容,声音里浓浓的虚弱却将她的伪装撕得粉碎:“……孟子慕?” 来人确实是孟子慕。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待看清她小脸皱巴成一团,唇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便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拖着被拧断的腿向她走。 姜笙笙最先嗅到了血腥味:“……等等…你受伤了?”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条完整的句子,孟子慕淡然勾唇,嗓音沙哑:“我没事笙笙,我很担心你。” 明明是句简单的玩伴关心,被系统不停轰炸念叨的姜笙笙不免联想到【“以目前攻略对象对你的好感度,轻松拿下他根本不是问题”】。 她脑子绝对坏掉了。 似乎看出宿主的微微动摇,系统加大马力:【你怎么就不问问,他愿不愿意被你利用】。 孟子慕的情况不算好。 先前他体力不支才被男爵钻空子抓住,这次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招招奔着对方死穴去。 他身上挂了彩,也不见得男爵的情况有多好。 总结来说,两败俱伤。 孟子慕狼人的再生能力强,被拧断的腿被他面不改色地掰直,见骨的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所以他根本不担心。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虚弱?”他能看出来,也能嗅出来,阳光狗勾尾巴也不甩了,眉头紧锁,“我能帮你什么笙笙,能让你好受些也行。” 趁姜笙笙的意志与身体被基因缺陷搞得元气大伤进入到最虚弱涣散的状态,抢先一步的系统输入指令。 它的存在从始至终都以保护姜笙笙的个人利益为主,面前这个混血的死活,不在它的计算范围内。 姜笙笙能感受到,自己睁开眼睛,空洞无神的眸子望向孟子慕,声音沙哑地问:“如果利用你就能让我治愈,你愿意吗?” 他愿意吗? 孟子慕深深凝视大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她的脸色苍白,暗淡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透明。微卷的黑色长发被薄汗打湿。 美丽的夜莺一夜间变成了脆弱的鸟球球,而拯救她的,竟是……他? 站在床边的孟子慕目光灼灼地盯住脆弱的夜莺,他的眼神复杂,心底可耻地生出几分窃喜来。 属于他的夜莺,被他托在掌心的蔷薇,他怎么会不愿意! 喉结滚动两下,孟子慕听见自己尽量克制亢奋地说我愿意。 所以要怎么利用他? 既然利用了他,他理应得到乖狗勾应得的奖励,不对吗? 意识到自己被系统坑了的姜笙笙懊恼不已,她嗫嚅唇角想拒绝孟子慕,说她刚刚在开玩笑,冷不丁就被系统贴脸的数据惊到失声。 【检测到攻略目标“孟子慕”好感度:89%】 姜笙笙:“!!!”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好感度? 系统说到做到,即使好感度并没有到达最终目标,它依旧开启治疗。 如龙卷风般席卷全身的痛楚眨眼消失,姜笙笙不可置信地呼吸一窒,她虚弱地坐起身,抬手拍了拍胸口。 没有,没有那种被大石头压住的窒息感。 姜笙笙红着眼眶抬起手在床边宽抓,直到被孟子慕温热的大手包住:“找什么呢,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坐起来嘛。” “不,孟子慕你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种方式暗示他,“因为你,我才能摆脱疾病和痛苦,是你救了我。” 要怎么攻略孟子慕成了困扰姜笙笙的最新问题。 那天过后,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月圆之夜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笙笙一定不要来寻我,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突然间,姜笙笙一记鬼点子涌上心头。 她早就从系统口中得知,孟子慕对自己的89%的好感度正处于“爱”与“深爱”的之间。 反正、反正她也对他有好感,试试……应该没问题? 第8章 穿进游戏的妹vs失忆的莫名老婆控 姜笙笙穿越了,就在几分钟前。 此时她站在暴雨里,眼睛被冲刷得睁不开,但她结结实实踢到了某个软乎乎的东西。 what?! 不会是雨夜行凶被她撞见了吧! 浑身僵硬搞不清状况的姜笙笙直觉不妙,多年的书虫告诉她,路边昏迷的男人不能随便捡,谁捡谁倒霉! 没等姜笙笙快步离开,她耳边响起“叮咚”,同时周围的大雨诡异地定格半空,熟悉的介绍面板浮现在眼前。 姜笙笙:“……” 要不要这么刻板印象,她恨不得举起双手向面前碰瓷她的游戏面板疯狂摆手: 我是清白的,红烧大老爷。 奈何没用,游戏管你碰没碰,遇到直接触发剧情。 【请真实体验游戏玩家救助重要npc:斐景和。已为您成功增添玩家身份背景,和重要npc培养感情会触发奇妙经历哦~】 最后的波浪号看得姜笙笙嘴角微抽,总觉得它口中的“奇妙经历”不会是次很好的体验。 根据游戏增添的新背景,姜笙笙不得不拖着趴在绿化带旁半死不活的男人,把他带回家。 有一说一,现实中遇到这种谁会脑抽把人带回家救,帮忙打个急救电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有心无力吐槽的姜笙笙吭哧吭哧老半天才把人拖到公寓楼下,好在她的楼层低,公寓楼上下没有多少人走动。 这鬼天真是够了。 浑身湿漉漉,一踩一个水脚印的姜笙笙决定不管玄关处的男人,自顾自先冲了个澡。 等她暖洋洋地出来,这才有闲情蹲在斐景和脑袋边近距离观察他。 该说不说,游戏里重要npc都是建模怪! 这个叫斐景和的npc脸色惨白,鼻梁骨高挺,眼窝是休息不足的乌黑,略长的湿漉漉黑发黏在脸上,呼吸微弱。 “……长得确实很想让人喊老公。”姜笙笙小声嘟囔了句,哪知道一语成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斐景和气声喊她:“老婆……” ??? 十几分钟后,坐在沙发上头脑风暴的姜笙笙听见动静转过头。 她猛地抬手捂住眼睛:“喂!衣服没穿好就不要着急忙慌跑出来啊!” 围着新拆封的浴巾,周身弥漫水汽的斐景和无辜地理了理头发:“我们不是夫妻嘛,夫妻之间在意这个干什么?” 神他喵的夫妻,她母单! 有必要和半路被迫捡进家门的斐景和解释清楚,姜笙笙刚要开口,眼前弹出游戏面板: 【提示,玩家的身份的确是重要npc斐景和的新婚妻子,通过日常升温小技巧能够帮助npc斐景和找回小部分记忆哦~】 姜笙笙:“……” 表情复杂.jpg 跳过恋爱、跳过相亲,没想到直接跳进了婚姻的坟墓。 姜笙笙又问他几个问题——知道自己叫什么,智力没问题,逻辑清晰不是傻子…还记得她是他老婆。 外边天色渐晚,两人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姜笙笙:“会做饭吗?” 被提问的男人一激灵挺直腰杆,干巴巴地说:“不会。” 他的眼神闪过慌张,不会做饭的丈夫不是好丈夫,要抓住一个女人首先就要牢牢抓住她的胃等无数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但斐景和真的不会下厨。 两人点了外卖勉强解决晚饭问题。 房间内冷气打得足,他名义上的老婆盘腿窝在沙发里,捧着平板边追剧边咬着吸管,小口吸着冰可乐。 斐景和挠挠头,脸颊莫名飘红。 他期期艾艾地凑过去,没敢贴上软乎乎的老婆,不是他不想,他怕老婆害怕:“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回房间?” 姜笙笙的小公寓两室一厅不大但胜在温馨。 一间是她的主卧,一间暂时被她改造成衣帽间。 衣帽间里当然有张废旧的老床,她抿唇想了想:“因为我们吵架了,你跟我生气离家出走,我暂时还没有原谅你。” 机智如我.jpg 猫猫斐景和瞪圆眼睛。 他、他之前这么不懂事的么?! 老婆关心他还给他住的地方——没错,斐景和已经看出来他是个软饭男,至少失忆前是——他不仅没学会做饭拴住老婆大人的胃,反而还跟亲亲大度的老婆吵架! 即使这样,老婆还冒着大雨去找他…… 姜笙笙吸了口可乐,没懂坐在身侧的男人为什么一副“救命,我要被融化了”的诡异表情。 不行,他要问清楚,老婆绝对不会无理取闹,肯定是他失忆前思想有问题,他要改正! 斐景和轻咳两声:“老婆为什么会和我吵架,我哪里让老婆生气了?”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姜笙笙想了想,痛心疾首(装的.jpg)地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毫不客气地捅刀:“你虚还逞能,所以我们分开睡的。” 斐景和:“……” 石化裂开.jpg 姜笙笙看着他愣了好半天,眼里的光消失了,整个人像是暴雨中被打蔫巴的小白菜。 原谅她佛祖,她还不想和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异性同床共枕。 委屈你小子,造福我自己,这波不亏。 笙的肯定.jpg 斐景和默默把自己哄好。 他瞄了眼面不改色的老婆,心里还是蠢蠢欲动。 老婆小小的一只,超级适合抱在怀里,他能亲昵地低下头亲吻她小巧上翘的鼻尖,把玩她纤细的手指,怎么也不会感到腻。 “老婆……”没安静老实一会的家伙又开始了发出细微的动静,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我想和你睡,我保证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斐景和欲哭无泪。 就他这副不争气的破身体,想做什么压根也做不成啊qAq! “为什么?”姜笙笙抽空回了句。 斐景和绞尽脑汁想理由:“因为、因为我生病了,要老婆的贴贴才能好!” 生病了? 想到把人一路拖回家——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拖拽——扔到玄关处自己跑进浴室泡了会儿热水,浑身暖洋洋出来的姜笙笙心虚几秒。 她不放心地摸了摸斐景和的额头:“确实有些烫,等会拿测温枪看看。” 姜笙笙顿了顿,继续问:“对了,你后背痛不痛?” 斐景和精准地扫到她眼里还未消去的心虚,眸子精明地闪了闪:“……疼,超级疼的。” 第9章 beta也可以是万人迷吗(1) 末日废土,黄土飞扬,越野车毫不留情碾过被动静吸引围聚的丧尸,车轱辘扬起呛人的尘土。 “沈承熙,你确定我们要找的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绪忆山面不改色一刀劈下趴在车窗的丧尸,脸色臭臭的。 开车的男人顽劣哼笑:“杭博士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谁能想到一个beta废物也能把科研所一群骄傲的alpha踩在脚下。” beta啊,普普通通既没有强大精神力,也没有完整的能够被标记注射的腺\/体。 偏偏杭博士杭启墨就做到了。 要不是他手上掌握有重要实验文献以及能够抑制丧尸病毒扩散的药剂,他们这群由顶尖alpha组成的五人小分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beta。 穿过人烟稀少的矿区,空旷的黄土坡总算零星矗立几栋大楼。 再向深处驶去,数十座小洋楼映入眼帘,大门被破开,唯有其中几个还算完整。 “戏游,抄上家伙。”绪忆山不知哪里叼来了根烟,边下车边漫不经心清扫周围游荡的丧尸。 他们没选择暴力破门而入,身姿矫健地翻过高墙,说说笑笑推开大门。 柯靳扫了眼略显干净的前院和花房,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你们不觉得这地方太干净了吗?” 率先推门的沈承熙步子一顿,身后说说笑笑的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轻步子,探头向里看。 小洋楼的内室装潢温馨简约,五人蹙眉盯住坐在沙发上背对他们的少女。 稀里糊涂套了件奶黄色卫衣的姜笙笙闻声转过身趴在沙发靠背朝大门“望”去,嘴里欢快地喊着:“哥,你回来了?” 顶尖alpha五感敏锐,一眼瞧出姜笙笙的不对劲——她的眼睛空洞,望向他们没有聚焦……失明的盲人和杭启墨有什么关系。 沈承熙呲牙戏谑挑眉,刚要吓唬她,身旁若有所思的戏游眸光微闪,先一步应下:“嗯,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清楚杭启墨的声腔和习惯,戏游故意压低声腔声音沙哑极了。 姜笙笙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几下,她乖巧地摇摇头,伸出双臂下意识寻求哥哥的拥抱以填满缺失的安全感。 只不过,她有些疑惑:“哥去哪里了,生病了嘛,嗓子怎么哑了?” 看热闹的四人脱下战靴,落地无声地先一步探了圈双层洋楼,戏游翘起唇角,又装作不适咳嗽几声:“确实出了点事,饿了吗?” 再说下去一定会露馅,戏游默默转移话题。 姜笙笙确实有点饿,但不多。 毕竟她哥杭启墨给她留了不少物资,有专业技术人员在,小洋楼的水电在杭启墨离开后将近两个月都没断。 不然姜笙笙早跑了…… 垂下眼睑敛下眸子闪过的幽光,再抬起头,姜笙笙抿唇蹙眉:“饿,你走了好久。” 没应对过软趴趴的撒娇,戏游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几下:“……想吃什么?” 他们有基地的营养液,不过没有口味,普通的鱼腥味她应该喝不下去吧?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末世里还能穿得舒适漂亮,干干净净恍然让人回到末世前的生活。 面颊桃红,就是太瘦,不知道她哥怎么养的。 “咚咚——”双臂交叠倚在旋转楼梯玻璃板,沈承熙指了指通讯器:【你不会突然喜欢上了过家家的游戏吧】 戏游:【很有意思不是吗】 被圈养的小宠物,失明目盲更让她行动不便,说不准到底谁更恶劣。 孟泽推开楼上所有的房门——两间相连通的卧室风格迥异,估摸是楼下小人和她口中亲哥的。 不过……孟泽眸光闪了闪,抬手推开被打通墙留出的门,他默了默。 这家伙的亲哥未免太变态了些,两间卧室打通方便他更好的照顾妹妹? 在其他房间,柯靳和绪忆山先后找到数十份证明洋楼主人和楼下小妹身份的证明——一张玩笑甚至可以说得上荒谬的假证件——假结婚证。 上面贴有两张红底免冠照,一张属于楼下名叫姜笙笙的小妹,一张是他们要找的杭博士杭启墨。 姓氏不同,骨相也不……大概率不是亲兄妹。 三人轻手轻脚走下楼,互相打手语。 沈承熙不熟悉手语,老神在在坐在姜笙笙对面,眯起眼睛凝视她不知在想什么。 戏游:“所以,杭启墨失踪了?” 留下这么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真不怕人直接饿死在家。 他无声讥诮嗤笑。 【原地留在这里,半个月如果杭启墨还不回来,把人带回基地留下线索,杭启墨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找她。】 最终五人敲下决定。 为了今后的行动,沈承熙四人不得不憋屈地配合戏游演戏,每天大气不敢喘,生怕目盲的姜笙笙发现端倪。 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姜笙笙竟真以为杭启墨回来了,每天黏在“杭启墨”身边。 “哥,感冒还没好?”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戏游不知该哂笑她的心大还是奚落她的蠢,被杭启墨养得这么蠢,真是随便一头狼都能给叼回洞里。 戏游眯起眼睛,试探性抬起手。 面前俏生生的小妹触发雷达一样,低眉顺眼垂下头任由戏游摸了摸她的发顶:“哥最近不会再出去了吧,外面很危险。” “不会,我会再待久一点……” 入夜,戏游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坐起身瞄向不请自来的几个队友:“晚上不睡,这么闲?” 绪忆山向后一躺,慵懒地敞开腿豪放地坐在真皮沙发,闻言他轻笑:“不是吧,你真当上瘾了?杭启墨那个废物beta说不定早死半路上了,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再说了,姜笙笙和杭启墨一样,是个没用的beta——即使她看起来方方面面更像omega。 一天之中与姜笙笙接触最多的戏游比所有人都清楚,姜笙笙的的确确是个beta,没有完整的能够被注射信息素从而被标记的腺\/体。 “……”戏游没吭声。 他搞不清对姜笙笙的感觉,压下心烦意乱,随便糊弄两句。 坐在窗台的孟泽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他,指尖轻轻点动身下的软垫。 他可不像其他人,对beta过于排斥轻蔑。 况且……那双无神的眼睛也曾落在他身上。 不过是被某人抢先应下“哥哥”的身份,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呢? 第10章 beta也可以是万人迷吗(2) 别墅的物资根本不够,一行人决定前往附近的村镇搜刮一波物资。 …… 柯靳脸色难看,他惋惜地叹口气:“真没想到,这么强的alpha居然有脚滑的一天。” 越野车内,存活的四人面露复杂地望向被丧尸潮淹没的男人——戏游就这么死了,死在莫名其妙出现的丧尸潮,葬身尸腹。 开车的沈承熙眸光闪了闪。 由他们的精神力具化的异能各不相同,但来之前,他依稀记得,队伍里有一个精神系的异能队友。 边脚踩油门,沈承熙边不动声色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笑眯眯的孟泽,抿紧唇角心中冷笑。 真是有病。 一行四人重新回到小洋楼,刚要推门进去的沈承熙被绪忆山拦下。 没等他蹙眉,绪忆山摸着下巴问:“戏游死了,谁来扮演姜笙笙的哥哥呢?” 一个问题却让四人齐齐止步不前。 缀在队伍的柯靳深深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绪忆山,转而不动声色瞄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孟泽,默默垂下眼睑。 沈承熙眯起眼睛依次扫过面不改色的三人,意味不明地哂笑,双臂交叠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走到一旁,显然不想参和其中。 孟泽根本不搭理绪忆山,兀自推开门。 今天姜笙笙换了件潮流的灯笼袖卫衣,天蓝色的。她长久不出去捂得皮肤透白,倒不会显得脸色蜡黄。 双肩镂空的款式更惹人注目,视线在她笔直的锁骨来回流连。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无神的黑眼珠直勾勾地望过来:“哥?” 俏生生的小姑娘坐在琴凳侧过身,窗外的光打进来罩在她身上,整个人被镀了层柔和的光。 喉结不由滚动两下,孟泽眸色暗了暗,压低嗓音回道:“嗯,我回来了。” 姜笙笙搭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蜷缩两下,她垂下眼眸,长睫剧烈抖动,遮住眼底明灭不定的光。 良久,她莞尔抬眸:“这次回来的好快,哥有受伤吗?” ……被关心了。 一个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孤僻的独狼强忍住雀跃,可眼底流露的欣喜还是将他的心思暴露彻底。 跟在孟泽身后推门进来的三人心思百转,默不作声地散开。 沈承熙心里嗤笑,淡淡瞥了眼坐在琴凳上的姜笙笙,目不斜视地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 孟泽终于顺理成章成为姜笙笙的“哥哥”。 他搬进姜笙笙的隔壁,那个象征着胜利者的房间。 至于把戏游推进丧尸潮,然后神色自然地表达自己对队友的惋惜的柯靳……孟泽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是精神系,想要提防一个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况且,属于胜利者的果实已经挂在金桂枝,正散发诱人的香甜等待他的采摘,他哪里腾得出心思注意其他。 坐在下面客厅的三人各怀心思。 姜笙笙像是察觉不到诡异流动的氛围,起身走到“哥”身边。 她对小洋楼室内装潢了如指掌,一点点挪过去,“精准”找到“哥”:“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最近不出去寻找实验体了吗?” 殊不知,此刻被她抓住的“哥”,脸色一僵,呼吸下意识放轻生怕被姜笙笙发现端倪。 绪忆山忍住喉咙眼里刺挠的痒,故意学死去的戏游和现任哥孟泽的嗓音作态:“……现在白天,等下哥做饭,还有实验体已经找到了。” 原来已经到吃饭的点了。 姜笙笙歪歪头,冷不丁地问:“出去一趟,你的头发变长了些。” 她站在沙发后,抬手拍了拍绪忆山的头。 在他头顶作乱的细手软趴趴的,绪忆山进退两难,又不想让她离开,只得忍住。 “风吹的乱了些,显得蓬松而已。” …… 午饭原本由绪忆山下厨。 孟泽不知发什么疯,非要挤开他,自己下厨。 从始至终,沈承熙单手撑起下巴,挑起的眼尾扫过某个面白心黑的汤圆团子,无声“啧啧”两下。 一个被实验研究的博士私自圈养的小羊羔? 他不相信她没发觉不对劲。 扮猪吃老虎? 沈承熙哂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倒要看看心黑的姜笙笙能做出什么惊天大动作。 默不作声默许事态朝着更诡异血腥的方向发展。 是夜,激动亢奋一天的孟泽迫不及待推开暗门,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姜笙笙酣然入睡。 卧室的纱帘遮光性不怎么强,月光偷偷摸摸溜进来。 侧身入睡的小姑娘浑然不清楚站在床边紧紧盯住她睡颜的男人此时此刻的眼神有多么的病态炽热。 静谧的房间中响起两道呼吸声。 一道匀速轻缓,一道逐渐加重加粗。 孟泽颤抖着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渐渐的,他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动,撬开姜笙笙的嘴探了进去。 略微粗糙的指腹擦过贝齿,在撤出前压了下她的舌\/。 孟泽亲了亲手指,半眯的眼睛里满是餍足。 …… 孟泽发现,姜笙笙有些挑食。 今天是她成为“杭启墨”,成为姜笙笙“哥”的第三十八天。 她难得闹小情绪,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一角,无论孟泽如何唤她都不肯理会一下。 孟泽有片刻慌了神。 他勉强打起精神,只有他知道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的勉强难看——孟泽为姜笙笙看不见这点而悄悄松口气。 孟泽低声细语地问:“宝宝今天一定要吃到草莓吗?” 宝宝——成为姜笙笙哥哥的第38天,孟泽自然而然地喊出了他渴望已久的称呼。 背对他的姜笙笙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指,直到指腹留下深深的月牙状的指甲印。 她甩小性子在孟泽眼里也万分可爱:“草莓就在你实验室里嘛,走过去再回来用不了多久,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孟泽不想与前两任饲主相比对,他想在姜笙笙心里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眼见她要说出更不中听的话,孟泽无奈又纵容地叹口气:“答应你答应你,草莓一定吃得到。” …… 吃不吃得到不知道,反正孟泽肯定是回不去了的。 毫无征兆地铁铲狠厉砸向孟泽的后脑。 第11章 beta也可以是万人迷吗(3) “砰!”铁铲重击落下,孟泽眼前一黑,直愣愣地脸朝地,死不瞑目。 无光泽神采的眼球倒映来人阳光俊美的面孔。 柯靳缓缓蹲在孟泽面前。 他啧啧两声,叹了口气状似惋惜:“真是丑陋,就这样还想勾引她?”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还未起身的柯靳翘起唇角偏过头,正对绪忆山眯起的黑眸。 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车顶趁乱把戏游推进丧尸潮的,就是柯靳,绪忆山摸着下巴想。 目睹了一场血腥的屠杀,绪忆山默不作声地朝另一边的通道走——沈承熙被安排留在姜笙笙身边,柯靳和他则陪同孟泽来到杭启墨的实验室。 没想到在搜查出有用信息前,他还能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隐去身影的绪忆山消失在拐角,站在原地直起身的柯靳眸色暗了暗,凝视他的背影,须臾垂下眼睑。 ……被发现了呢,干脆一起杀掉好了。 实验室里有杭启墨团队留存备份的资料,绪忆山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两人离开前,他不动声色侧过身瞥了眼死在操作台前的孟泽。 孟泽身下血泊渐凝,瞪大涣散的瞳孔死死盯住杀死他的alpha,像是临死前用尽所有的恶意和生气诅咒他。 诅咒柯靳也会像他一样,亲手被下一个动了歪心思的alpha队友碾碎心脏。 “不把他埋起来?”绪忆山意味不明地问了句。 柯靳嗤笑:“虚伪的同情心。” 绪忆山耸耸肩。 …… …… “我认为,实验室并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你们的生物,所以解释清楚,孟泽为什么会折在那里。” 坐在楼上专门收拾出的会议室内,坐在主位的沈承熙双腿交叠,鞋尖翘起,神情不虞。 他有理由怀疑,这栋小洋楼里有杭启墨那个恶心低贱的beta的灵魂,不然怎么解释才短短一个星期,队伍折损两个主力输出。 沈承熙眯起眼睛,上挑的眼尾闪过凌厉的冷光。 然而,心高气傲的alpha谁都不服谁。 柯靳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款式瞧起来与姜笙笙平常穿的那件类似,他边给自己系好围裙边笑眯眯地回:“蠢东西死就死了,需要什么理由?” 话音落下,柯靳头也不回走下楼。 半掩的房门依稀能听见楼下一男一女的交谈: “……哥,嗓音好了?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咳……热水烫的……今天想吃什么……” “……” 会议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承熙俯下身,单手撑起下巴嗤笑:“你们真是一群神经病,难怪至今都没有omega愿意接受你们。” 躺平莫名跟着中枪的绪忆山挑起风流潇洒的眉眼:“大哥不说二哥,彼此彼此。” 楼下,换了件连衣裙的姜笙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秀气地吃着洗干净的草莓。 不想再和神经病本神经的沈承熙待在一间屋,绪忆山揉着太阳穴走下楼。 他们早养成习惯,放轻脚步。 沉迷啃草莓的女beta没有发觉自己对面坐下个身高力壮的alpha。 绪忆山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他不明白,自己队友究竟着了什么魔,一个个为了得到面前弱小甚至说得上废物的beta而自相残杀—— 当然,绪忆山看戏看得很开心,巴不得柯靳和疯子沈承熙干起来。 ——这不影响他对姜笙笙的好奇。 盘腿而坐的女生未曾察觉淡黄的裙摆顺势上移,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瓷白的皮肤奶油般,瞧起来诱人极了。 圆润可爱的脚趾泛着健康的淡粉,目测看去,绪忆山默默衡量,发现和他手掌差不多大。 视线上移,绪忆山指尖打颤,目光紧紧注视她的嘴巴。 好奇怪,他不是没被omega和beta拦下求婚,但……她吃得好香。 杭启墨专门为姜笙笙培育的草莓又大又红,张嘴根本塞不下一整颗,只能半个半个地往嘴里送。 向下滴水的甜草莓在她殷红饱满的唇瓣留下水泽,吃到超级甜的,女beta会下意识弯起漂亮的杏眼,披在身后的长发跟着小幅度晃动。 ……真的有这么好吃? 绪忆山舔舔嘴唇咽了下口水,眼睛下移落在被姜笙笙捧在怀里的草莓。 他就尝尝到底甜不甜,一点都不过分。 恶劣的alpha说干就干。 坐在沙发吃得美滋滋的姜笙笙忽然嗅到淡淡的铁锈味,她捏住草莓的手指紧了又松,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直到冰凉的物体冷不丁触碰她的额头,又移开,姜笙笙的长睫剧烈抖动,忍不住猜测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是要杀了她吗? 她露出了破绽? 直到碗中草莓少了几颗,发觉重量不对的姜笙笙这才松口气,继续若无其事地投喂自己。 草莓而已。 那头的绪忆山也狠狠松口气。 他喜欢各种银饰。 耳洞打了三个还不过瘾,又自己穿了耳骨钉。 垂下银链的耳钉是典型的黑体银边的十字架,骷髅头的耳骨钉黑暗颓丧又莫名帅气,为男人平添几分放荡不羁。 刚刚意外触碰姜笙笙额头的,是绪忆山环在脖子的银链,粗细不同的两根银链随着他俯身的动作下坠。 死死盯住beta没看出异样的绪忆山心下好笑自己的多疑敏感。 不过是个离开其他人就不能活下去的菟丝子,这么心大发蠢,怪不得杭启墨要把人藏起来。 不藏起来,早就被外面混乱的世道吃得一干二净。 等心花怒放,恨不得在老婆面前孔雀开屏的柯靳端着香喷喷的热乎饭出来,一抬头脸上的笑意悉数退潮。 他皮笑肉不笑地瞄了眼绪忆山,强打起精神挤到乖巧的老婆身边,声音谄媚:“宝宝吃饭啦,草莓等会再吃,哥哥做了你点的菜哦。” 被柯靳一嗓子喊出鸡皮疙瘩的绪忆山忽略心头一抹的不悦,他搓了搓胳膊,扯扯嘴角重新坐了回去。 柔弱的beta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她点点头主动把草莓递给柯靳,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下。 似乎觉得自己忽略了为她忙上忙下的老哥,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声音软乎乎的:“哥,你来我们一起吃。” ……对了,杭启墨以前会跟她一起吃饭嘛? 边娇气地扒拉饭菜,姜笙笙拧眉嚼了口米饭,下意识否定——才不会和他一起。 “呸!”咬到自己最讨厌的葱花,姜笙笙毫不客气地吐了出来,然后看着柯靳:“我最讨厌葱花,哥难道你忘了嘛?” “什么嘛,明明哥之前都不会忘的,哥你变了,还是以前的你好。” 在绪忆山听来拙劣又带有小小恶意的挑拨,在柯靳听来刺耳难听。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几分,捏住筷子的手紧了紧:“抱歉宝宝,我最近太忙都糊涂了,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第12章 beta也可以是万人迷吗(4) 到最后勉强得到姜笙笙的原谅。 坐在一边看戏的绪忆山上翘的嘴角落了下来,抿直唇角,眼神落在姜笙笙身上眸色暗了暗。 是错觉吗? 总觉得,刚刚这个看似乖巧柔弱的beta似乎朝他的位置笑了下。 那双无神的圆瞳分明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却准确地望向他。 出于对弱势beta的轻蔑,绪忆山没将这点轻微的异样放在心上。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到了,明天小队剩余的三人将会带着唯一幸存的beta回到基地,然后再做打算。 是夜,黄土满天飞的贫瘠之地竟诡秘地下起了雨。 推开窗向外看的沈承熙蹙眉伸出手。 略黄的雨滴淅淅沥沥滴在他指腹,眨眼指腹被腐蚀掉一层皮,露出泛黑的新肉飘出难闻的气味。 沈承熙没知觉般淡定收回手。 这场雨来得莫名其妙,他的心头忽然涌上几分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坏他们的计划。 小别墅上下只有姜笙笙睡得香甜。 散发幽光的项链惊扰睡梦中的beta,她惊讶地挑起绳子,攥住发光的晶体。 透过她葱白的手指缝隙能够清楚地看见,透明的晶体内几滴淡紫色的液体以龟速流动变化,迷人又暗含危险。 占据主卧的柯靳睁开眼睛,不放心地推开小门,光明正大地以“哥哥”的身份走进姜笙笙的卧室。 侧身缩在床上的小人重新闭上眼睛,平稳微弱的呼吸声根本看不出异样——或者说,满脑子老婆老婆刷屏的男人下意识忽略掉他不想看出的东西。 柯靳为自己找了很好的借口:“beta攻击力不强,防御力不足,哥哥保护宝宝是应该的。” 他没有想要停下脚步,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大床很大,私人订制的宽敞能睡得下五个成年人。 柯靳心满意足地躺下,侧身贪婪地凝视沉浸在睡梦中的宝贝。 哦,不对……他的老婆宝贝真的睡着了吗? 姜笙笙讨厌一切妄图控制她的人,先是消失的杭启墨,后有登堂入室的土匪团。 他们灼热的视线令她恶心作呕。 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她虚与委蛇。 每个人都试图囚禁她,掌控她的生死,仿佛那样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待在他们手掌。 身后的气息近了。 静谧的夜晚,房间内多出的一道喘息声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耳边忽然被重重捏了捏,坏心眼的alpha发现她在装睡,露出掩盖在阳光下的顽劣:“我知道宝宝没睡着哦,睫毛抖动得好剧烈呢。” “还在装睡?再装睡哥哥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叫醒宝宝了。” 装睡的睡美人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瞪着声源处那个惊扰她美梦的家伙:“大半夜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 说着,姜笙笙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温热的大手捧起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碾去她眼角溢出的泪花。 额头被碰了碰,应该是alpha与她额头贴额头。 越来越黏人的alpha让姜笙笙越来越烦躁,她利用许多才达到自己的目的,要不是得知他们小队的计划,她才懒得动弹演戏。 “砰!” 楼下大厅的花纹五彩玻璃被撞得粉碎,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清晰,不少被吸引而来的丧尸很快在洋楼外徘徊游走。 受到惊吓的姜笙笙垂下眼睑,趁着柯靳起身开门的功夫,飞速扯下项链,团吧团吧把晶体塞进嘴巴里。 她多少猜出制造出动静的家伙是谁了。 既然已经默认死亡,干嘛还要跑出来跑回来呢? 楼下,神志不清的杭启墨浑身污染。 他的皮肤煞白,青紫交加的血管布满半张脸,双目猩红显然没了人样,一副丧尸作态。 拿起武器冲下楼的三人眼神一凛:“杭启墨。” 半丧尸化的杭启墨嘴里呢喃:“……笙笙…嗬嗬…宝贝。” 他的记忆出现严重错乱,一会儿是姜笙笙赌气不肯搭理他,一会儿是姜笙笙拿起刀捅向他的心脏试图逼迫他放过她。 他的宝贝,他守护的珍宝,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即使姜笙笙再怎么怨恨他,他都不会放手。 这是他为笙笙打造的净化乐园,他培育她爱吃的水果蔬菜,他会给她想要一切除了离开他这件事,他什么都答应。 他们两人都是beta啊,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什么要拒绝他? 收集物资死在半路的杭启墨睁开猩红的眼睛,僵硬的身体直勾勾盯住远处。 那里有他丧尸化都无法忘却的人。 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 刚踏进洋楼,杭启墨就被三人发现了。 柯靳第一时间举起武器,刚要扣下扳机就被沈承熙抬手拦住:“先看看他想要干什么,如果还有意识也不会是一件坏事。” 捏紧手里的热武器,柯靳的指腹病态般使劲摩挲凹凸不平的握把,直到磨掉一层皮才堪堪回过神冷静下来。 他不满沈承熙的安排,但真要硬钢起来,柯靳不会是疯子沈承熙的对手。 忍下不快的柯靳眼神不明地注视杭启墨的一举一动。 仿佛只要他有一点试图伤人吃人的前兆,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将他的脑袋变成熟透了的西瓜。 杭启墨没搭理面前三个诱人的食物。 他神经叨叨地转过身,浑身僵硬地走到楼梯上,一点点朝着他混乱记忆最深处的房间位置走。 光脚踩地的姜笙笙推开房间门。 站在走廊,她对上杭启墨浑浊猩红的眸子。 “嗬嗬笙笙……笙笙!”杭启墨的情绪突然激动,嘶吼一声快速冲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 追来的三人脸色变了变,隐隐翘起唇角的柯靳抬起手,砰砰砰几枪。 半丧尸化的杭启墨腿骨被打断打到错位,不得不跪在姜笙笙脚前。 他“嗬嗬”几声,沾满污浊血痕的手试图触碰近在咫尺的她的手。 柯靳快步冲上前,木仓口对准杭启墨的脑袋:“这么丑这么脏这么恶心就不要出现在这里了啊,死人就要有死人的样子,跑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记忆的最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 越野车行驶在黄土岭,躺在后排的姜笙笙悠悠转醒。 扑面而来的黄沙也难以褪去她眼中的欢喜。 多久没亲自触碰黄沙,感受楼外的世界了呢? 她也记不清了。 第13章 beta也可以是万人迷吗(5) “醒了?”坐在副驾驶探出半截身子张望的绪忆山轻声道,“别担心,我们带你去北部幸存者基地,到时候……” 他不着痕迹瞄了眼单手开车,一手夹烟的沈承熙,又扫了眼刚睡醒的beta。 乱糟糟的长发衬得脸更小,脸颊微红看着就好嘬。 绪忆山轻咳:“到时候你先跟着我,反正——” 猛烈的刹车打断他的话,沈承熙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真是不巧了,赶上大规模尸潮了。” 具绪忆山和沈承熙解释,他们做任务恰好路过洋楼附近,听见动静便前往救出被丧尸逼到窗边的姜笙笙。 姜笙笙低头良久才轻声应了句,小声道谢。 到处是腐烂的腥臭,坐在后排的姜笙笙脸色苍白。 绪忆山和沈承熙以为她在害怕恐惧,只有她清楚,她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杭启墨的存在,就在不远处。 杭启墨不是被绪忆山杀了吗? 怎么还活着? 记起杭启墨对自己做过的恶心事,姜笙笙的脸色更难看,放在薄毯的手颤抖。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感觉这波丧尸比之前难缠好多。”绪忆山低声骂了句。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敲点方向盘,沈承熙吐了口烟,烟雾缭绕迷蒙他的眉眼,只听他声音微哑:“行了,过不去就先回去,不急这会儿。” 小洋楼里杭启墨为姜笙笙寻来的物资足够他们三人生活,更别提他们二人时不时出去寻找其他有用的物资。 绪忆山拧眉,福至心灵地看了眼沈承熙:“有苗头了?” 沈承熙淡淡颔首:“不然?” 一行三人暂时退回到原来的洋楼。 既然姜笙笙的哥哥变成丧尸,没人再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谁来照顾她成了当前的难题。 坐在沙发一侧,绪忆山抬眸看向对面翘起二郎腿,手里上下抛动把玩火机的男人,他想了想给出了较为中肯的理由: “队长不是最讨厌beta了吗,我来就行。” 最讨厌beta? 垂眸看似专心把玩火机的沈承熙掀起眼皮,轻佻戏谑的哂笑:“随你。” 他的余光瞥见乖巧并腿坐在桌前的女beta,手指微微动了动,一个出神间,下落的火机擦着指尖“啪嗒”掉在茶几上。 在沈承熙动手捡起前,眼神空洞的姜笙笙慢吞吞碰了碰染上他体温的方形物件:“掉了。” …… 他当然知道掉了,装模作样的小骗子。 把所有人哄得团团转,表情还这么无辜。 沈承熙舔了舔虎牙,心里莫名发酸,酸得他不由咂舌,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令他浑身不适的客厅。 照顾目盲beta的重任交到绪忆山身上。 男人修长的腿混在工装裤里,他凑到姜笙笙身边,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呐,戏耍别人的小beta今晚想吃什么?” 绪忆山也不是个傻的。 他自诩不像前几个蠢货一样被情绪冲击大脑,失了基本的理智和判断。 沈承熙能看出来的东西,绪忆山同样。 他翘起唇角,眉眼的风流潇洒褪去几分,笑得狡黠又蔫坏,像是挑逗老鼠的猫咪。 姜笙笙呼吸一窒,慢半拍般眨眨眼睛:“肥牛剁椒拌饭。” 真是不客气。 绪忆山敛去眸底的笑意。 一只会咬人的beta,这样才有趣。 第14章 穿进游戏的妹vs失忆的莫名老婆控(2) 成功登堂入室的斐景和脸颊飘红。 他没被允许躺床上,姜笙笙在地板上铺了厚厚的褥子。 老婆给他亲自动手铺的褥子欸——斐景和心虚地瞄了眼水声不停的浴室,变态似的闪身到姜笙笙床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贴在柔软的被子上。 好香,到处都是老婆身上香喷喷的味道,唔……老婆老婆…… 水声结束后,斐景和脸上扬起乖巧地笑,先一步躺进自己的被窝里,眼睛亮晶晶的。 他扯过被子盖住绯红的脸颊。 一旦紧张,斐景和就爱胡思乱想。 他……身体有疾还不会做饭,更别提因为赌气离家出走让老婆一个人下雨天出来寻人,他可爱的老婆是怎么看上他的?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斐景和差点把自己气到。 唔等等,老婆给他的被子是新的吗?怎么连这被子都染上老婆的体香…… 顾忌陌生男人在卧室,姜笙笙换上长袖长裤冰丝睡衣,边擦头发边小心探出头向外走。 听见动静的斐景和猛地坐起身,把姜笙笙吓一哆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后背疼的吗,还躺那里干什么,我给你拿药来了自己擦。” 她努努嘴,示意呆愣的男人去拿放在床头柜的小号药箱。 斐景和早知道老婆漂亮,没想到洗完澡吸饱水后更诱人。 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得染上红霞,水光潋滟的黑眸看得他的心跟着发颤。视线顺势下移,男人沉沉的眼神锁定她看起来就好亲的红唇,不由咽了咽口水。 略显狼狈地偏过头,斐景和张张嘴:“唔,后面我自己够不着,老婆你帮帮我好不好?” 听出姜笙笙言下之意不想多管他,斐景和还是抱有一丝希冀注视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令姜笙笙缄默一瞬。 最后还是帮斐景和擦了药。 “怎么脸这么红?盖得太厚了?还是空调开得太高了?”起身准备拿吹风机吹头发的姜笙笙狐疑地扫了眼红成龙虾的斐景和,又扫了眼空调。 奇怪,24c,不高啊。 低头的斐景和瞥了眼姜笙笙葱白的指尖,喉结滚动两下摇摇头:“……可能,发烧了?” 淋雨加上后背伤口感染,发烧挺正常的吧? 觉得自己力气大,体质强的斐景和不确定地想。 “我生病了,老婆。”斐景和起身上前几步,说着,身子作势摇晃,一副四肢发软的病态样。 “我来帮老婆吹头发,好不好?” 原本还装模作样的斐景和一见姜笙笙不理他,忙伸手先一步拿起吹风机,“老婆帮我涂药,我帮老婆吹头发。” 正好懒得自己吹头发的姜笙笙:“?” 还有这种好事? 0.o! 好香,好香啊,他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都和老婆一模一样,就好像……他们紧紧相拥互相染上彼此的味道。 洗完澡吹完湿漉漉的长发,美美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的姜笙笙忽然睁开眼睛,警惕地瞪向掀开她被子的男人:“斐景和你干什么,你的被窝在那里!” “可是我都发烧生病了,要老婆帮我捂热去烧。”斐景和理不直气也壮,语气自然。 说罢,他不管姜笙笙裂开的表情,兀自贴过去,长臂一身紧紧把人抱住。 惊的姜笙笙坐起身,推搡他。 她的耳尖发热泛红,奈何死活推不动山一样的男人。 心里默念他是游戏老公他是游戏老公把自己哄好的姜笙笙叹口气:“别凑这么近,把我传染了怎么办?” 男人温热的吐息扑在她软腰,烫的姜笙笙身子发软,声音不觉间软甜下来。 “不要不要,我好冷,要和老婆贴贴把我暖热。” 边说,斐景和长臂一伸,把人拽倒拖进自己怀里。 末了还蹭蹭她的耳垂亲了又亲。 心脏狂跳的姜笙笙很快发现不对劲,她的屁股后一团火热,有什么东西在动,传到她身上的热度快把她热冒汗了。 搂住女人的斐景和喉咙发干,呼吸急促几分。 连带着姜笙笙也被传染,呼吸莫名其妙又热又急。 糟糕,很糟糕! “老婆,你身上怎么香香的?明明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啊。” “老婆……你的脸好红…”斐景和的眼神痴痴又粘腻,“你的嘴看起来好软好甜,我能亲亲你嘛,我保证只亲亲。” 说是询问,实则男人没给姜笙笙拒绝的机会。 嘬了嘬红肿的唇,斐景和舔舐她的唇角,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喘: “老婆……好爱你好爱你…” 他的手臂自发抚摸她湿漉漉的嘴。 “宝宝也是喜欢我的吧?”被清睡冲刷过的手指扯出线。 手臂被女人紧紧掐住,斐景和掀起额角碎发,作动加重。 看她露出迷糊的神态,他的呼吸跟着一滞。 “嘛~宝宝你也太爱撒娇了吧,在床上撒娇对老公可不管用哦~”只会想要更加欺负到泪失禁。 “老婆不是说我虚吗,今天一雪前耻我做给老婆看好不好?” 姜笙笙:“……” 不,一点都不好! 第15章 B变O的穿越狐vs猫猫主义至上的A首席 夭折了,这就是晚上熬夜看小说的报应? 站在空间逼仄的出租屋内,瘫坐在地的少女满脸懊恼悔恨,她揉了揉白色长发,金色的眼睛失落半翕。 “这味道……”姜笙笙皱皱鼻子,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不是说beta没有腺体的吗,我哪来的信息素?” 她能清晰地嗅出自己身上淡淡的石榴果香,甜甜的,一如她本人笑起来弯起星眸给人的感觉。 顾不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姜笙笙慌忙翻找军校检测报告——上面白纸黑字清楚写着她是个不折不扣的beta。 “咯咯咯。”巴掌大的狐狸幼崽边笑边跑过来,挤到姜笙笙怀里乖巧为自己舔毛。 姜笙笙:“……” 实锤了,她不是个beta就是个alpha。 精神体都自己跑出来了! 不信邪的姜笙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摸向自己的后脖颈——腺体,她真的有腺体。 …… 这军校她去还是不去? 按照星际管理法,凡被军校录取通过但因个人原因未到校就读的,会被直接扣光信誉值,更严重的会抹掉你的户籍信息。 毕竟军校是个不容侵犯、退缩、愚弄的权威地方。 无路可退的姜笙笙想出个馊主意:既然没办法主动离开,被劝退又何尝不是一种方法呢。 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omega的稀有度高,肯定不能以omega的身份入学,说不定还会被强制配种生下更好精神力的兽人孩子。 环视一圈墙体脱落的老式出租屋,姜笙笙无奈叹气。 她手里仅有的星际币少得可怜,还得划下来一大半用来买阻隔贴、抑制剂等防止信息素过浓、度过发情期。 又是一大笔开销,手头紧的姜笙笙只觉心在滴血。 收好自己的精神体,简单整理好行李箱,她拿着军校的录取通知书登上校车,飞往星际第一军校。 大门口,被校长强硬安排迎接新生的学生会主干三人手中各举牌子,上面分别写有omega、beta、alpha。 “都说学生会三人最帅,果然名不虚传。” 面红耳赤的omega眼神飘忽,满是崇拜地双手合十。 “沈学长好帅!不愧是学生会首席!” “明明霍学长帅好吧,而且霍学长出自祥瑞的乌鸦家族,令人嫉妒羡慕的言灵师!” “没品的家伙,谢学长也不赖啊。” “……” 吭哧吭哧拖行李的姜笙笙恨不得拨动时针回到几小时前,打死恨不得把家里东西全带来的自己。 让你左犹豫右舍不得,这下好了吧,全都是台阶自己提上去一下练成麒麟臂。 “学妹是omega吧,我来帮你提行李。”身形颀长的谢柏身穿蓝白相间的军体服,主动上前拎起行李,“omega要到霍以贤那边集合办学生卡哦。” 万万没想到行李那么重的谢柏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他狐疑地盯住娇俏的omega瞧了瞧,很是匪夷所思。 学妹啊,行李箱里到底装了啥,是把家拆过来了吗? alpha的身体素质最强,这点重量谢柏自然不在话下。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没有看到姜笙笙的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学长,我不是omega我是beta,多谢学长帮我拎行李。”不好意思的姜笙笙挠挠脸颊,从包里掏出自己买来没拆的石榴汁,“喝点石榴汁解解渴,学长。” 呆愣愣接过石榴汁的谢柏眉头下压。 怎么回事,他是alpha,嗅觉等感官敏锐,应该不太可能判断错小学妹身上的信息素啊。 似乎看出谢柏的疑惑,姜笙笙连忙找补:“我来的时候喷了信息素香水,应该是学长闻错了吧。” 追求美的星际时代缺不了对好闻信息素香水的追捧,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谢柏想。 “既然是beta,学妹来我这里登个记然后去后面排队办新生学生卡。” 压下眼里闪过的狐疑,谢柏笑着把人领过去。 接过姜笙笙递来的录取通知书和检测报告,谢柏瞧了又瞧,这下没了80%的怀疑。 军校的机器都是最高级的新科技,从未出错。 “还别说,小学妹的香水确实很逼真,连我都被迷糊住了。”谢柏戏谑地打趣道。 目视姜笙笙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离开,谢柏长指摩挲下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喂,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这大太阳晒得要命还不如去模拟现场打一架来得痛快。” 桀骜不驯的沈承熙轻嗤,臭臭的脸色吓跑不少慕名而来的爱慕者。 白嫩嫩的霍以贤摆摆手,嘴角两侧的红点极其显眼:“也还好吧,所以你的指标达成了?” 校长给他们三人定了指标,沈承熙的最多。 沈承熙挑眉:“我怎么可能完不成。” 他皱皱鼻子,问谢柏:“怎么一股信息素的味道,你不会看错把omega送进beta的学院了吧?” 一听这话,谢柏表情严肃:“我也觉得她是omega。但军校检测报告显示她是个beta……嗯,还是个体质低于正常值的beta。” 霍以贤眨巴眼睛,“我也觉得她是个omega。” 他自己闻错就算了,霍以贤和沈承熙两人都能判断错,这正常吗? “啧。”沈承熙不想计较太多,“管她是什么性别,你搞快点,我还要去买抑制剂。” 成功入学的姜笙笙一路走来被不少人认为她是个omega,结果都被她的检测报告锤到。 好在beta的宿舍是单人间,收拾好东西的姜笙笙拿上学生卡,准备下楼集合领军训服。 早就大学毕业,不敢回忆大学军训与半夜拉练的姜笙笙两眼一黑,只求军校对beta好点。 她换上高领衬衫,遮挡住阻隔贴。 …… …… 痛苦不堪的军训过去了,姜笙笙策划着劝退计划。 军校明确规定,考核文化课不及格、体能课不及格、综合实力不及格的强制劝退。 喜滋滋抱着书向教学楼奔的姜笙笙笑语盈盈。 beta好啊,beta妙啊,她喜欢和beta一起上课。 “我是星际第一军校学生会首席沈承熙,今天给你们beta新生开一个心理鼓励讲座。” 合身的西装制服勾勒出青年有力的身形,酒红色飘带从胸前衣缝中探出,向上搭在青年右肩膀而后垂落,最终被收于左胯。 ? ?一时半会还完结不了了,编咪那边让我53w 完结,数据好会有完结推,所以还是更新番外,更我想写的角色扮演嘿嘿 第16章 B变O的穿越狐vs猫猫主义至上的A首席(2) 知道alpha五感较其他两种更敏锐,姜笙笙全程低头,不敢抬头生怕与沈承熙不经意间对视上。 被谢柏戏谑打趣的时候,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殊不知,所有人眼睛亮晶晶盯住演讲台上的沈承熙目不转睛,唯独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下的姜笙笙十分惹眼。 沈承熙多瞄了她几眼。 兽人特征明显的星际时代,军校内时常能看到街上露出兽耳或是兽尾的学员。 有些猫猫主义至上的高傲猫猫不喜欢和狗派交流交友,便有了兽人种族的区分军体服。 猫派——看沈承熙就知道,高傲的长毛猫,酒红色飘带与白色制服,红白相间。 至于狗派——谢柏是藏獒,质感十足的蓝色飘带与白色制服,蓝白相间。 霍以贤也是狗派,可爱的萨摩耶。 其他种族颜色不同,更好分别。 除了极端不喜欢和狗狗一起的猫猫,大家玩得仍要好不受半点影响。 沈承熙不喜欢傻兮兮的狗,要不是霍以贤和谢柏两人用实力压下他的讨厌,指不定学生会都是猫猫。 瞥了眼姜笙笙身上蓝白相间的制服,沈承熙原本臭臭的脸更难看,说话语速快了几分。 果然,他最讨厌狗了。 狐狸属于犬科,说她是狗也没多大问题。 尤其是在别人讲话,坐下面不好好听,一点不尊重人的狗。 不知道自己被讨厌的姜笙笙熬过讲座,忙不迭溜走。 “嗯?”在楼下等候沈承熙一起出任务的谢柏疑问出声,惹得霍以贤循着望过去:“看见熟人了?” “不,也不算。”谢柏想了想,略显迟疑道:“还记得我之前说,我有看错一人?就是那小学妹。” 霍以贤当然记得。 他好奇地扫过去,一眼便看到匆匆冲出教学楼往外奔的少女。 “单从外表看,也难怪你认错。” 谢柏不置可否。 他挑眉,上前几步主动打招呼。 冷不丁被拦住的姜笙笙头皮发麻地看着谢柏和霍以贤走近,刚要寻个由头离开,身后响起沈承熙不悦的冷声:“喂,哪里来的弱狗,一边去。” 都星际社会了,还有种族歧视??? 脸色略微难看的姜笙笙抿紧唇,倒还记得自己的初衷,为了不被发现她是o而非b,只能咬紧后槽牙。 瞥了眼不喜狗狗的沈承熙,谢柏轻啧一声:“沈承熙,想打架吗?” 霍以贤同样压下眉,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这里只有你一只猫。” 没想到会被同狗狗相救,姜笙笙眼睛一亮。 要是她身后冒出狐狸尾巴,指不定疯狂甩动。 沈承熙没好气地嗤一声,倒也没再找姜笙笙的麻烦。 倏然,他眯起眼睛,语气意味不明:“话说,我怎么闻到一股甜腻腻的信息素的味道?” 霍以贤和谢柏的信息素都不是甜的,周围又是beta学院更不可能有信息素飘来。 话音落下,一时间三个青年的眼神齐刷刷地盯住笑容可掬挑不出错的姜笙笙。 姜笙笙表示她有以下六点想说:“……” 她眼角微抽,心里腹诽沈承熙才应该是狗,这鼻子要不要这么灵。 “可能是我喷的香水吧。”她故作尴尬地挠挠脸颊,飞速转移话题,“不早了,学长们有事先忙,我先去餐厅吃饭。” 本就不喜欢她的沈承熙冷哼一声,长指一伸揪住她的衣领,阴测测地挑唇:“跑什么,这顿午饭我请了,你和我们一起。” 他可不信什么信息素香水。 那东西一见风就淡了,哪像她身上持久留香。 谢柏脸色古怪。 军校的检测不可能出错……退一万步来讲,面前这个弱小,极有可能是omega的少女怎么瞒天过海进到军校里。 她费尽心机躲过机器检查,进到军校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动力是否纯正? 三人眼神交换,心下了然。 兜里本就不富裕,姜笙笙犹豫不决,被沈承熙推搡着向前走:“连走路都不会了?” ……这只猫猫真烦。 狗派的姜笙笙心下腹诽。 那天过后,姜笙笙总能时不时遇到霍以贤三人。 时间长了,注意他们并没有再揪住信息素的事情不放,她悬着心渐渐落回肚里。 有一说一,和三人走的太近好处真的不多。 渐渐的,姜笙笙看得出来,自己隐隐约约被同学孤立了。 她默了默,没有主动缓和关系。 算了,这个学期结束她就会被军校主动劝退,打不打好关系想来也没多少关系,更重要的是—— 她离开军校,该找份什么的样的工作养活自己。 既不想被变相监管,又想赚大钱……姜笙笙越发苦恼,不由叹口气。 “怎么?今天的饭不好吃?”坐在她对面的青年不羁挑眉,阴沉沉的眸子满是锐气,“说起来,你用的哪款香水,怎么持久性这么好。” 姜笙笙闻言,扯扯嘴角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今天也不知道沈承熙抽什么疯,站在beta院教学楼下等她一起下课去食堂。 姜笙笙不喜欢和三人对视。 她总觉得以那三人精明样,说不定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避又避不开。 怎么这学期还没结束,快把她劝退啊! “对了,过几天我们队伍出个任务,你不是有实训要求吗,跟我们几个一起去。”沈承熙不给姜笙笙拒绝的机会,“队伍里还有其他beta和omega,你不用担心。” 姜笙笙:“……” 硬着头皮磕磕绊绊找理由拒绝的她被沈承熙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一直见你穿高领的衣服,不怕捂出痱子?” “……” 在姜笙笙听来更像暗戳戳的威胁。 蒜鸟蒜鸟,为了以后的幸福自由,她忍。 几日过后,躺在床上的姜笙笙收到消息。 提心吊胆地到达指定的集合地点,她发现队伍中确实不乏新生,Abo都有,便狠狠松口气。 人一多起来,沈承熙肯定没法再试探她。 哪曾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离开学校前的姜笙笙有多开心,到地方没多久的她就有多糟心。 边境战乱繁多,星球之间的摩擦更是家常便饭。 靠近前线驻守的长官和沈承熙几人匆匆打个照面。 “小学妹身上的香味,怎么越来越重了?”霍以贤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谢柏的步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沈承熙的神色未变。 第17章 B变O的穿越狐vs猫猫主义至上的A首席(完) 在场三人都精明得很,眼神交换间便懂对方的意思。 霍以贤抿嘴,脸颊鼓起:“这种事情交给队里的医疗beta或者omega不更好吗?”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alpha,要是姜笙笙真的是omega…… 霍以贤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么一想,小学妹很危险啊。 只觉自己即将抓住姜笙笙把柄和阴谋的沈承熙冷哼一声:“我又不是那种只会发\/情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野兽。” 他只是想要敲打敲打她而已。 谢柏觉得这样不好,没和沈承熙一起行动,反而反过来劝他打消这种冒犯人的想法。 本就大少爷脾气的沈承熙脸色臭臭的,到底被好友念叨得烦闷,闷闷地答应。 晚上加急消息传来,大步流星路过姜笙笙房间的沈承熙步子一停,眉头下压,微微皱鼻。 这味道,太浓了些。 没由来的,沈承熙觉得喉结干涩发痒。 心里装着事,他先把消息交给上面的人,然后黑着脸重新绕回来。 “咚咚咚!” 屋内,窗帘遮住月光,床头柜上八角流星造型的小台灯照亮蜷缩在床,脸颊泛红的少女。 浑身难受的姜笙笙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毕竟这是她穿来第一次经历omega每月都会有的发情期。 听到敲门声,她强撑发软的双腿,给自己随意套了件外套,踉跄打开门:“……沈学长?” 体内一阵阵深骨的痒意从小腹泛上来,冒热气熏的自己双眼迷离的姜笙笙强打起精神。 打开门,屋子里弥漫的浓郁的石榴甜味像是嗅到血的鲨鱼,前仆后继地向外涌。 冷不防被甜腻腻信息素扑一脸的沈承熙:“……” 额角冒青筋。 哈? 证据摆在眼前,料他现在逼问她,她也狡辩不了! 呼吸逐渐灼热的沈承熙眼神是他未曾察觉的慌乱和迷离。 越是凑近,越是被她甜甜的信息素引诱向下。 脸色又黑又臭的沈承熙咬紧牙关,凌厉的黑眸瞪了眼面前一脸无知还无辜昂起下巴,脖颈纤细嫩白的少女。 “我说,我似乎没听说过beta还会有这么浓的信息素?”沈承熙瞥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抬手握住姜笙笙的手腕想要将她硬拽到审讯室。 入手的温度比他掌心的温度还要高上几分,烫的沈承熙手指一缩。 “抑制剂被你放哪里去了?!” 可恶,她是故意的吗? 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试图听清沈承熙说话的姜笙笙“唔”了声。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微微的沙哑:“……好像在行李箱里。” 沈承熙:“……” 是小蠢货吗,什么叫好像! 屋里的信息素太浓,他不愿意进去,撇撇嘴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自己去找,等你好些再找你好好——喂!” 身体发软发烫的姜笙笙被他一推,眼见就要向后摔去。 被迫停止的青年眉眼蓄着散不去的阴沉,嘴角抽搐,忙不迭抬手把人拽回来。 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把挑事的自己一拳打死。 想把人直接丢下不管,但不行。 沈承熙把人半拖进去。 “好香。”姜笙笙下意识蹭蹭青年的脖子,低声呢喃。 “咯咯咯。”不受控制的精神体跑了出来,软萌可爱的狐狸崽眨巴大眼睛,甩动大尾巴跑过来。 毛绒绒的尾巴缠绕沈承熙的小腿,尾巴尖尖意味不明地蹭蹭他的膝盖。 “咯咯——”它在渴求什么,肉乎乎的爪子扒住他的裤子使劲想往上爬。 身体僵住的沈承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然并卵,他的精神体还是被小狐狸勾勒出来。 “喵~”高傲的长毛猫居高临下地睨了眼撒娇翻滚露出软乎乎肚皮的小狐狸,下一秒矜持被丢下,它甩动尾巴走到它身边。 “真是有够糟糕的!”没想到会被姜笙笙直接勾进发\/情期,沈承熙的呼吸更加急促。 浑身汗涔涔的姑娘嘴里哼哼唧唧,伸出舌头在他锁骨舔舐啃咬。 耳朵和尾巴憋不住钻了出来,本就不擅长忍耐的沈承熙恨恨磨牙。 柔软的大床上,床单被蹂躏得糟糕极了。 理智尽失的青年长指一挑,撕开笨笨omega的阻隔贴。 “好香。”她身上怎么会这么香。 晚上的风大了些,时而猛烈时而柔缓,吹得人脸颊泛红。 深夜的水雾一点点被夜风卷进深处,将触碰不到的禁地浸湿。 第18章 天作之合 嘉和二年,前宰相的姜大人的嫡女出嫁。 要说这姜府,出过不少为朝廷效命的人才大官,即使因帝心难测,姜大人说贬就被贬,也不该自暴自弃,把自家姜六娘嫁给一个毫无背景的商人之子才对。 一时间,全京城都在看姜六娘的笑话。 商人的地位低下,即使他们有常人百年都赚不到的家产,也依旧比不上考取功名的文人。 “娘子,吉时到了。”贴身侍女小心伺候,搀扶梳妆台前的姜笙笙站起身,“姑爷快来接亲了。” 姜笙笙怔怔看向镜中扑上粉妆,青丝挽作妇人发髻的娘子,眼眶微红。 她不清楚阿爹为何选那商人之子,不过父母之命,她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姜府人丁兴旺,姜笙笙的父亲身上担子重。她在家中排六,家人都六娘六娘的叫。 恍惚地拜过堂,坐在新房的姜笙笙紧张得厉害,不由手指用力攥紧捧着的红苹果。 “莫怕。”似乎看出她的慌张,新郎官并未出去,反而迟疑地抬手拍拍她的手背,“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前头气氛火热,哪是他想早回就能回得来的。 身心俱疲的姜笙笙不敢松懈,挺直腰杆静静等他回来。 成亲前,姜笙笙与仲子羽素未谋面,姜家和许家也没有提前安排两人隔帘相见。 事到如今,六娘也不知道仲子羽的模样。 姜笙笙小心翼翼晃动举扇的手腕缓解酸涩。 红盖头下,她咬了咬抹上口脂的唇,忐忑又害怕。 “都退下吧。”门口响起男人温润的嗓音,“留一个人侯着备水。” 房门开了又闭,有眼色的下人低头匆匆离开。 布置仓促但不失温馨的新房放眼望去,红色囍字夺目。 “今天累坏了?”红盖头被挑开,眉眼低垂的娘子害羞地抬眸,对上仲子羽温柔的笑:“我已令人备好水。”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艳与不忍,被他死死压住不让她察觉。 前宰相姜大人与其夫人对姜六娘真心呵护疼爱有加……记起姜大人在书房说的话,仲子羽暗暗叹气。 褪去火红繁琐的嫁衣,摘去笨重华丽的首饰,姜笙笙揉揉脖子,半截身子没入温水中。 换上舒适的襦裙出去,她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侍女轻柔绞发。 “我来吧,屋里不用留人。” 弱冠的男人坐在她身侧,周身还未散去的水汽侵过来,激得她手指微动。 “娘子出闺前喜欢做什么呢?”仲子羽很会拿捏距离,不会突兀闯进,整个人温润如玉。 至少姜笙笙的紧张很好被他抚平。 “阿父阿娘不拘妾,妾身对画本子描述的河山风景很是感兴趣。”姜笙笙趁着仲子羽绞发的功夫,捏起桌上瓶瓶罐罐往脸上抹。 仲子羽温柔勾唇,主动说起曾经自己看过的游记列本,果不其然钓到一只眨巴大眼睛的狸猫。 嘴角的笑意加深,仲子羽不着痕迹扫过她白嫩的脖颈,眸色暗了暗:“时候不早了,娘子歇息吧。” 姜笙笙攥紧衣角,手指缠住系带绕了绕,脸颊和耳尖飘上霞红,低声应道。 床帘被扯下,滋滋的嘬吻声飘了出来。 一时间没法迅速接受的姜笙笙身体僵住,羞得偏过头不肯看身前的许之洲。 “莫怕……”他轻轻摩挲她被嘬红的唇瓣,怜惜地叹口气,压下腰。 ………… 翌日,睡到自然醒的姜笙笙猛地睁大眼睛。 她腾地坐起身,不料闪到腰,昨夜他太孟浪一点都不疼惜她,这儿又疼又酸:“嘶——” 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替她细细揉着。 仲子羽沙哑的声音响起:“怎地醒这般早,昨夜辛苦了,娘子再休息休息。” 说着,他不顾姜笙笙的嗔怒,抬手把人拽了回去抱进怀里。 “……不早了,今天还要上早茶。”姜笙笙推了推仲子羽环在腰间的手,没推动。 仲子羽亲了亲她的后脖颈:“不用,娘子身子不适就不必逞强。” 再者说,他虽是商人之子,却只剩江南那边仲家老夫人唯一的亲人,自是不需姜娘子伺候公婆敬茶的。 本就迷糊的姜笙笙窝进暖和的床榻,后腰被仲子羽轻柔揉着,不觉间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侍女悲痛的喊声吵醒。 “不好了!不好了娘子!!”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仲子羽紧紧把人抱住,挥手命人先下去,他亲自告诉夫人。 心脏隐隐作痛的姜笙笙脸色霎时苍白,她不解又不安地握住仲子羽的手,着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仲子羽抿抿唇,不忍直视她清澈见底的黑眸,低声道:“娘子……父亲他们出了事。” 姜府被抄了。 圣上到底念及前宰相曾经做下为民为国的好事,姜家上下遣散家俾,男子流放,女子贬奴——前宰相姜大人斩首,换来的一丝喘息。 不能接受现实的姜笙笙哭晕过去。 明明昨个还好好的。 “娘子还有我。”仲子羽叹口气,捧起她瘦削惨白的小脸,“父亲在天之灵肯定不愿见到娘子如今颓丧模样。” 默默流泪的姜笙笙哽咽,埋头在他肩膀小声抽泣。 披麻戴孝的她跪在灵堂前不肯离开。 不忍再看她伤神伤身,仲子羽哄着她走遍大好河山,只为散心。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 他们回到江南仲家。 五年的时间足以发生翻天的变化,仲子羽最后的亲人仲老夫人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撒手没了。 与老夫人不亲的仲子羽守孝后主动拿来小壶甜果酒,夫妻二人坐在树下。 “娘子。”主动握住姜笙笙小手的仲子羽深情款款,“往后你我二人相守相知,往后余生不论长短,不留遗憾。” 他们二人的至亲都入了土,他们成了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她是他此生挚爱,早在初见时便在他心尖扎了根。 举起大红团扇的姜六娘眉眼含羞,水光潋滟的黑眸怯生生地与他隔着薄薄的红盖头相对。 她自诩盖头颜色深窥不见,却不知他看得清楚。 与卿同结发,恩爱两不疑。 四下无人,圆圆皓月挂高空。 仲子羽抬手摩挲她醉意上泛而绯红滚烫的脸颊,转而下移按住她的后颈俯身含住她的唇:“与娘子相守一生,是为夫之幸。” 第19章 每天打赏的声控主播是邻居竹马(1) 女20男23 “你小谢哥今天回国,真的不和妈妈一起去接他?” 坐在圆桌前捣鼓化妆品的姜笙笙闻言摆手,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她才不要出去,八月的天热得要命,恨不得把人放进烤箱里烤成黏糊糊的棉花泥。 不想变得汗涔涔的姜笙笙根本不舍得离开空调房。 小谢哥什么的,早就是七年前的称呼了。 她和谢柏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小时候喜欢黏在他屁股后面左一口小谢哥右一口小谢哥的叫。 谢柏比姜笙笙大三岁,七年前初中毕业出国留学,两人的联系渐渐断了——准确来说是谢柏单方面和她淡了联系。 姜笙笙撇撇嘴,拿过一旁的耳机塞进耳朵里。 她才不要去接他,她最近喜欢的一个声控主播开播了! 可能是小时候杂七杂八的看得多了,渐渐发觉自己x\/p的姜笙笙捂脸——她既是手控,又是声控。 前提还要长得帅,当然,她关注的声控主播不露脸,她可以随便代入幻想,这点很棒。 也不着急研究新妆造,姜笙笙屁颠屁颠点进直播间,耳机内传来男人微微沙哑好听的嗓音:“各位中午好,提前开播是因为主播今晚有事不能正常开播,这里给大家道个歉。” 耳垂的温度直线飙升,酥酥麻麻般直击姜笙笙的心脏,她抿了抿唇,手指微微蜷缩。 她戳戳手机,和其他粉丝一样发了关心的弹幕,又跳到打赏商城选了个中规中矩价格的礼物。 不是说姜笙笙没钱,她可是有粉丝灯牌和粉钻等级的超级大粉。 “感谢[姜姜不喝姜茶]的礼物。” 心满意足的姜笙笙等心仪的主播下播,才慢悠悠地继续她的妆造之路。 谢柏回来了,两家关系不错自然是要一起吃顿接风宴的。 家中母上大人早暗戳戳威胁——必须收拾的光鲜亮丽。 果不其然,前脚姜笙笙擦完口红,后脚电话如约而至。 她挎着包,换了身大方优雅又不失活泼的长裙,扣上遮阳帽低头冲到家门口坐上车,驶往高档酒店。 酒店内,出国留学提前修满学位的谢柏身形颀长,帅气俊郎的脸庞褪去青涩,成熟的眉眼稳重大气,看得姜妈妈感慨勾唇:“还是小柏变化大,哪里还瞧得出小时候的顽皮样。” 自家孩子被夸,谢妈妈捂嘴笑了笑:“我手机相册里还有他两人小时候跳泥坑的照片呢。” 黑历史还留在亲妈手里的谢柏嘴角一顿:“……” 这种时候就不要揭老底了吧qAq! 一想到即将见到七年未见的小青梅,谢柏的心是又酸涩又期待。 当年他淡了与她的联系让他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笙笙……应该还会认出他来的吧? 谢柏那颗心七上八下,自己也无法确定。 姗姗来迟的姜笙笙熟稔地凑到谢妈妈和谢爸爸身旁,俏皮又机灵地说着话。 她双手合十,冲着谢妈妈眨眨眼睛:“对不起嘛谢姨,下次我给你带我亲自烤的甜点找你一起逛街好不好?” 姜笙笙不喜欢逛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 谢妈妈嗔地戳戳小姑娘的脸颊,又哄得小姑娘说了许多漂亮话才憋不住笑,拍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让她去看一旁的姜妈妈:“咱们笙笙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甜。” 哄完谢姨,哄亲妈。 端水大师势必做到一碗水端平.jpg 姜笙笙:qAq! 谢妈妈:“我想起来给笙笙的礼物不小心落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谢爸爸:“?” 老婆,礼物什么的不都放在那边桌上了吗? 姜妈妈收到谢妈妈的眼神,两人意味深长地勾唇:“我去催催他们,你们小年轻老长时间没见了,叙叙旧啊。” 不情不愿的姜爸爸被姜妈妈拽了出去。 雅间的门轻轻合上,热热闹闹的圆桌前只剩谢柏和姜笙笙二人。 两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瞧得出爸妈的有意撮合。 可……感情这东西,哪里是撮合出来的? 至少姜笙笙没那个意思。 她莫名记起自己曾经给异国他乡的谢柏发出的近百封邮件、上千条信息皆石沉大海,更加不情愿了。 谢柏轻咳嗓子:“笙笙,好久不见,我从m国给你带了礼物,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你家里了。” 本来还不想和谢柏多聊的姜笙笙揉揉耳朵,心里小声嘀咕:“怎么谢柏的声音这么苏,嘶——有点耳熟啊。” 她边想边笑着回了几句。 笙笙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谢柏压住眼底的暗色,笑容不变地寻找她感兴趣的话题,口干舌燥也不想停下来。 坐立难安的姜笙笙只觉板凳上长了刺。 好在并没有太久,两家大人像是约好般进来。 ………… 离开前,姜妈妈推了推姜笙笙的肩膀,小声到她耳边说:“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不好好吃饭晚上别再让我抓到你偷点外卖。” 姜笙笙扬起讨好的笑:“亲爱的母上大人,我保证不点外卖。” 嘻嘻,等会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她想吃啥就吃啥还不如她自己说了算? 她真是个小聪明。 瞥了眼笑得大眼睛弯成月牙的闺女,姜妈妈眯起眼睛:“省了那心吧,你小谢哥等会送你回家,我可提前打过招呼的。” 姜还是老的辣! 等两家大人离开,姜笙笙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她坐后面肯定不行——这不是把谢柏当司机了么。 没有恋爱以及结婚打算的姜笙笙:脑壳疼.jpg 饭桌上余光不离她身影的谢柏知道她揣着心事没吃多少,不用等晚上,过不了多久便会饿。 他犹豫几秒,果断在心底默默对姜妈妈道歉,然后柔声问姜笙笙:“我还有些饿,听说西街新开一家店的麻辣小龙虾特别好吃,笙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麻辣小龙虾(流口水.jpg) 几乎没迟疑,姜笙笙重重点头。 以前发生的事就这么翻篇过去,她承认谢柏饭搭子的身份了。 眼见有戏的谢柏忍了又忍,偏过头无声轻笑。 他眸中的笑意满到溢出来:“我也好久没回来,不如加个绿泡泡,以后笙笙想吃什么叫上我,姜姨那边……” 两人对视一眼。 姜笙笙:好你个谢柏,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么会出主意! 白给的借口不要白不要。 毕竟,姜妈妈管得确实严。 第20章 每天打赏的声控主播是邻居竹马(2) 饭搭子的好处很多,最明显的一条便是姜笙笙每次出去偷吃的好借口。 正是年轻的好时候,尤爱重油重辣的她吃了几天家里饭嘴里淡出鸟来,转悠眼珠走为上策。 “上次那家乌冬面不好吃,不如试试这家的冰寿司?”和姜笙笙并肩而行的谢柏弯起眼睛,“我朋友推荐给我的。” 嗯……他自己亲自去的,感觉确实不错。 想吃麻辣、鲜辣、甜辣等的反正必须辣的姜笙笙果断摇头:“我出来的预约好了一家店,先去吃那家?” 和谢柏一起出逃,借他名义溜出去吃垃圾食品的姜笙笙难得生出点良心,眨巴眼睛问他:“好不好?” “……”目不斜视的男人悄悄目移几分,抬手握拳轻咳,“我都可以,都听你的。” 说到最后,他的音量骤降,被迎面吹来的热风卷跑。 浓眉大眼的谢柏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听见,光想吃。 关于吃,姜笙笙不挑——地方和价格。 热腾腾的水泡咕嘟咕嘟上涌,倒腾的热气模糊他的目光,谢柏借此目光灼灼地盯住对面的小姑娘使劲瞧。 越是和她相处,自己的心越是被她牵引。 高三那年忙得头昏脑热,即使身在国外也想为自己搏个好前程的谢柏罕见地梦到了她。 从那之后,谢柏单方面和姜笙笙断了联系。 根本无法直视可爱的青梅妹妹,他有罪。 越是想要忘记,越是不能忘记。 回国前,谢柏焦虑地行走在m国浪漫的小镇街头,他掠过葱绿的草坪听见除草机引擎的轰鸣,掠过白墙红屋檐听到邻居的笑声,心尖忽地一麻。 其实没必要纠结,青梅竹马青梅竹马,竹马本来就是青梅的,他永远也是笙笙的。 那个笨蛋啊……居然喜欢这种东西吗? 回忆收回,谢柏主动用公筷给姜笙笙涮羊肉。 在他一通哄骗下,不爱动脑子的笨蛋笙笙很快冒出蚊香眼,不再拒绝他的主动投喂。 温水煮青蛙这招屡试不爽。 谢柏:露出诡计得逞的无辜笑容.jpg 不过他的笨蛋才不是青蛙,是只眼馋的猫猫。 但凡给点吃的满足口腹之欲,就会乖巧地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眼睛发亮的两脚兽热情埋肚皮,疯狂吸猫。 吃得酣畅淋漓的姜笙笙狠狠呼了口气——单纯被辣的。 真是又菜又爱玩的笨蛋一枚。 “我听姜阿姨说,笙笙在某平台是个小有名气的up主,粉丝还不少。”饭后,两人习惯性地跑步消食。 谢柏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 姜笙笙没想到亲妈会把这种事告诉谢柏。 她尴尬地挠挠脸颊,很想回避这个话题:“没那么夸张,就感兴趣闹着玩而已。” 早就命人暗中调查,美美将自己打包塑造成姜笙笙心中择偶标准的谢柏弯起唇角:“对了,你最喜欢的甜品店出了新的活动,笙笙定个时间到时候一起去?” 想要诱哄一只嘴馋猫猫太容易了。 首先,逗猫棒的羽毛换成她最喜欢的榛子可可小蛋糕,然后一下一下在她眼前晃动,最后在猫猫踩爪爪做前扑动作的同时掐住她的腋下把猫猫举起来。 锵锵! 抓到一只属于他的猫猫了呦! 饭搭子的好处实在太多,姜笙笙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和谢柏的联系越来越频繁,甚至在出门时第一念头想到的人还是谢柏。 温水煮青蛙,效果可见一斑。 果不其然,她答应了,几乎迫不及待。 浑身被甜甜的小蛋糕气味浸透的猫猫肯定更好吸——来自谢的肯定.jpg 活动当天,姜笙笙刚坐在软垫上准备给自己涂防晒,就听玄关处传来熟悉的嗓音:“打扰了姜姨,我来找笙笙。” 姜笙笙还在乖乖照镜子抹防晒,闻言抬眸,眼睛亮亮地目视朝她走来的身影,眸中是她未曾明了的期待和惊喜。 “笙笙要不要听听我托人打听到的活动内幕?”换下板正修身西装的男人俏皮地眨眨黑眸,宽松短袖更减龄,“一等奖是独家七拼限量版小蛋糕哦。” 原本还犹豫的姜笙笙飞速抹匀防晒:“?” 猫猫期待.jpg 逗老婆很有趣,谢柏乐在其中。 他故作苦恼地瞄了眼她手边的防晒霜:“来的时候忘记带遮阳伞,万一晒伤了怎么办?” 谢柏是真有被晒伤爆皮的前科。 话音落下,他手里一沉。目光下移,原来是被笨蛋笙笙塞了瓶防晒霜。 目的达到一半的谢柏眯起眼睛,又哄到老婆亲手帮忙擦防晒,不由得意地在心底比耶。 “什么?!”听完内幕的姜笙笙瞳孔地震,“……不行,我都帮你涂防晒了,你必须陪我去!” 现成的理由就是好用,理不直气也壮! 达到根本目的的谢柏但笑不语。 “要同色系同风格的衣服哦。”笑眯眯单手捧脸的黑心家伙毫不心虚,“至少要让店员看出来我们是情侣呦~” 只要姜笙笙面露一丝犹豫退色,谢柏便会用独家、限量、七拼三个词来回吊着她。 换了身款式相近的短袖短裤,和自动接过遮阳伞一同坐上车的谢柏兴奋地冲向甜品店的姜笙笙一时间忘记前不久谢柏哄她的话。 他们两人坐车过去的,哪里严重到晒爆皮? 抵达甜品店的姜笙笙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淡奶油甜味,迫不及待拉住谢柏冲进店。 活动内容很简单,情侣双方参加比赛,通过心动默契考验即可领取活动奖励。 “怎么证明两位是真情侣呢?”满脸僵硬的店员暗戳戳瞥了眼大老板,内心流泪猫猫头,“这边可以亲密拍照打卡哦。” 已经给出答案了呢。 来都来了,姜笙笙绝不放弃。 拉住谢柏好声好气答应谢柏一个小小的愿望换来抽奖打卡拍照姿势。 手气挺好的姜笙笙惨遭滑铁卢,当场石化。 怎么会!怎么会是亲脸拍照! 七年没交出初恋以及初吻的姜笙笙心尖发颤,莫名害羞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男人的脸。 “嗯哼,要放弃吗?”俯下身的男人握住她的腕骨挑逗般摩挲,“不过倒是可惜没能吃到的限量、独家、七——唔!” 被捂嘴的谢柏无辜眨眨眼睛。 他才没有诱惑猫猫哦。 第21章 每天打赏的声控主播是邻居竹马(完) 人生不过三万天,眼睛一睁一闭,尴尬就赶不上我。 亲脸而已,在国外待了七年的谢柏肯定收到过许多礼貌问候贴贴。 这么一想,姜笙笙暗暗咂舌:意料之中松口气的同时又略微不爽的微妙……好奇怪。 知道笨蛋猫猫喜欢特殊毛线团的两脚兽餍足地架起猫猫,满头疯狂吸猫。 谢柏不由抬手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得到她疑惑的眼神时莞尔轻笑:“小时候又不是没追着啃我的脸,怎么这时候脸这么烫?” 小时候的糗事就不要说啦,面子跟随年龄一同增长不知道么! 照片两人有份。 心动默契考验的内容也很简单,由甜品师给题,情侣双方同时答对问题得一分,得分最高者免费领一份独家限量七拼小蛋糕。 “独家限量的就是不一般。”姜笙笙挖了勺塞嘴里,腮帮微鼓上下微动,“小料十足。” 深藏功与名的谢柏偷偷掏出手机。 …… …… “太不好意思了小谢哥。”浑身淋得湿哒哒的姜笙笙面露尴尬,冷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过会儿司机才能过来。” 这破天气,前一秒还骄阳似火,后一秒大雨倾盆,打得两人措手不及,不得不去距离最近的谢柏的公寓稍稍避个雨。 以前还没觉得有啥,湿衣服黏在身上勾勒两人优越的身材曲线,姜笙笙不自在地捏捏耳垂,尴尬目移。 “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姜笙笙面露迟疑,被他推进浴室。 趁着这会儿功夫,谢柏站在窗边,主动给谢姜两家打去电话:“我和笙笙在**公寓,明天我送她回去,雨太大不好回去。” 好不好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有意撮合两人的家长喜上眉梢。 挂断电话,谢柏手指动了动,叫来助理送来几套舒适合身的睡衣常服。 至于他嘛~ 猫猫已经趴在猫窝只待捅破最后一张纸,他当然要主动献祭马甲,让笙笙发现他就是猫猫最相配的两脚兽,择偶标准简直为他量身定做呢。 “衣服给你挂门把手上了哦,我在书房忙会儿,笙笙有事可以进来找我。” 收到家里短信的姜笙笙叹气。 换上舒适合身的短裤短袖睡衣,姜笙笙边擦头发边点开手机,双眼亮晶晶地点进跳出的消息通知——你最爱的主播开播啦!快来围观! 用来助眠最合适不过。 满怀期待的姜笙笙点进直播间,无意间瞥到主播身后略显眼熟的相框——奇怪,和她初中寄给谢柏的几乎一模一样。 有品,不愧是她喜欢的主播,和她的审美都一样的好。 不仅声音苏得好听,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居然连审美品味都……等等,主播今天的衣服瞧起来格外眼熟。 姜笙笙莫名幻视声控主播的头,脸是谢柏的脸。 停停停!代餐可以,代竹马什么的大可不必!太奇怪了有末有! “感谢……送的礼物。”男人轻咳两声,嗓子干涩难受,“抱歉我先润润嗓子,你们想听什么歌什么文章小段子可以先打在公屏弹幕里。” 姜笙笙闻言,忙不迭冲进浴室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她听到谢柏敲门:“笙笙,睡前喝杯牛奶?” 摸了摸半干的长发,姜笙笙推开门接过牛奶顺势仰头,余光瞄见眼熟的家居服,连纽扣的位置都没变! 她瞪大眼睛突然被牛奶呛到,捂嘴猛咳:“……咳,没事没事,我先睡了晚安。” 注视终于敏感的猫猫缩起前爪,谢柏弯起唇角,声音温柔轻飘:“待会见,乖宝。” 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呢,笨蛋猫猫自投罗网诶。 不敢相信自己推断的姜笙笙一会脸红得火烧云,一会脸色发青发黑,懊恼抓狂。 以前高中那段日子陪伴她日日夜夜,她每天打赏的声控主播是现在回国的邻居竹马?! 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和期待的姜笙笙拿起手机,紧盯摄像头前落座的男人,他拿起温热的牛奶,意味深长地晃动两下。 眼熟的马克杯压死最后一丝侥幸——是她刚刚喝完胡乱塞到谢柏手里的粉色马克杯! 脸色像被打翻的调色板般精彩的姜笙笙全程心不在焉,并没注意到男主播的直播时长比以往要短上许多。 迫不及待拆礼物的谢柏毫不犹豫下播,然后饶有耐心地单手撑下巴,静静等待礼物乖乖送到他手边。 没过几分钟,听到门口走廊窸窸窣窣微响的谢柏眸里溢出得逞的笑意:“笙笙在外面?有事找我吗?” 听见自己被发现,姜笙笙硬着头皮推开门。 入眼是熟悉的直播手机支架和收音麦克风。 眼前的装备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让姜笙笙不得不面对残酷又恼羞的现实——她打赏的声控主播确实是她竹马。 “诶——”狡猾的男人拖长尾音,“被乖宝发现了呢,笙笙想要什么奖励?” 莫名嗅到危险气息的猫猫浑身炸毛,朝逼近的两脚兽威胁哈气,怎么看怎么可爱呢。 “笙笙不想我吗?”他通过遥控锁住书房的门,步步逼近,“我日日夜夜想乖宝,想的心脏疼。” 脸侧的秀发被挑起一缕,男人痴迷地嗅了嗅,被恼羞成怒的女生瞪眼推开。 “我是乖宝最心仪的择偶对象,我会哄乖宝睡觉,用你最喜欢的声线。” “手指长才能够触碰到雾霾之地……宝宝不喜欢吗?”横抱起姜笙笙的谢柏蒙住她的眼睛,“你也不讨厌我的对吧,只是我之前惹你生气了,我会好好向你道歉的。” 屁股下的办公桌微热,是他前不久未散干净的余温。 书房的冷气打得足,眼神迷离的姜笙笙冷得直打哆嗦,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热到流汗再吹冷风会感冒的吧?”道貌盎然的狐狸男故作疼惜,动作却越发粗暴不留情面,“一直出汗就不会有感冒的问题了呦。” 温热的潮气与舒服的冷风交汇,黏黏糊糊地扯出水丝,一点点触碰树冠密叶不曾被阳光照到的深处。 第22章 误闯龙界的魔法少女vs熟男型黑皮黑龙(1) 茂密的深林树荫婆娑,参天的树冠遮天蔽日,奇特的魔法阵绽放柔和的光芒,退散后,颜容娇俏的魔法少女满脸茫然。 姜笙笙扶了扶头顶巨大的倒三角魔法兜帽,眨巴眼睛环顾四周,茫然地攥紧手中的魔法棒。 这里是哪?给她传送到哪里来了! 这还是魔法学院吗?! 前不久魔法基础课不合格的姜笙笙被留堂,严肃的白胡子秃头老教授丢给她一本厚厚的褪色咒语书:“必须背会,明天我检查,少一个罚抄一百遍起步。” 哪曾想背着背着直接串行,姜笙笙一脸菜色地被卷入突然出现在头顶天花板的魔法阵。 再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居然被传送到荒郊野外。 别管是哪里,先给老教授飞鸽传音——教授,救救,拜托! “嘤嘤嘤——”软乎乎的小奶音从远处的树丛后传来,姜笙笙心里默背防御魔法,一边扒拉开树丛探头望。 只见树丛后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坑。 通过周围掩体的草丛和陷阱坑的干湿度分析,多半是曾经猎人捕猎遗留下的陷阱。 而坑底,正有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家伙正努力费劲地挥动受伤的稚嫩龙翼,想要飞出坑底。 肉嘟嘟的黑皮龙崽急地直哼哼,圆滚滚还未褪去的肥肚皮坠着他,无论如何也飞不出不深的坑,反而把自己累到吐舌头。 一招被阴中了恶作剧魔法的米徽气地直嗷嗷。 等他恢复真身,他一定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诶嘿龙崽,要不要亲爱的魔法师大人帮你呀~”清脆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累成一摊龙崽饼的米徽掀起眼皮冷哼一声。 他最讨厌魔法师! 身体缩水成幼崽期的黑龙,居然连心智都跟着减,当事人察觉到了此时此刻也懒得改正。 扭过头缩成一团的黑龙崽爪爪抱头,掩耳盗铃的躲避模样逗笑姜笙笙:“传送异世开局捡条龙崽,卡卡教授万岁!” 卡卡教授就是检查她魔法基础课的白胡子老教授。 姜笙笙倒没想过契约龙崽什么的。物种都是自由的,她只是单纯想逗逗他而已:“哦呀哦呀,有些饿了呢~我记得魔法口袋里有蜜汁肉脯、芒果小蛋糕、酱汁牛排……” 说着说着,她声息渐小。 果不其然听到某黑龙咽口水的微响,姜笙笙双眸含笑,举起魔法棒,流利的魔法咒语脱口而出。 身子悬空的米徽:“……” “还真是只结实的黑龙幼崽。”举起双手想要抱住黑龙的姜笙笙翘起唇角,“别害羞,让我抱抱。” 话音落下,原本死鱼眼的黑龙剧烈挣扎起来,肉嘟嘟的龙翼疯狂挥动出残影。 看得出来,真的很抗拒与人类接触。 通过书籍多少对隐秘而强大的种族龙族有些了解的姜笙笙很快扫去淡淡的失落,依言放下黑龙。 爪爪甫一落地的米徽转身就要跑,被早有预料的姜笙笙抱起来:“不吃零食吗?我自己烤的,我觉得味道还可以。” 小肚腩像是非要和气鼓鼓的米徽作对,呼呼作响听得姜笙笙双目含笑:“原来龙族也有口是心非。” 最后吃得肚皮滚圆的黑龙幼崽更飞不动了,主动钻进魔法师的臂弯趴着,肉肉的龙翼时不时甩动两下:“……” 姜笙笙悄悄摸了摸龙崽欢快甩动的尾巴尖尖,果不其然收到龙崽的怒瞪。她讨好地笑笑,一头扎进深林里。 天色渐晚,最后一抹橙黄的余晖消失在天际线,夜晚降临。 潮湿的密林一到夜晚,蚊虫便多如牛毛。 不同于龙族的皮糙肉厚,皮肤白嫩的魔法师吃了些许苦头,赤裸在外的皮肤被凶狠的蚊虫叮咬,指甲盖大小的红包密密麻麻。 被喂饱的米徽难得生出几分同情,小翅膀扑腾不停,凉风卷跑蜂拥而上的蚊虫,效果明显。 姜笙笙惊喜地蹭了蹭臂弯的幼龙,亲昵地亲亲他的角角,声音甜甜的:“哦呀哦呀,真是可爱的崽子,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开口讲话。” ……嗯,她算了算,以龙族超长的寿命来看,估计要几百年……她估计等不到那个时候。 姜笙笙遗憾叹气。 被她抱在怀里的米徽闻言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哼出热热的鼻息表示不满。 他的语言系统没跟着退化,只是懒得开口而已。 等他引着魔法师离开龙界,他们两不相欠,此生大概永不相见了。 “我的基础魔法学得不怎么好,穿梭的隧道打不开……得给自己搞个住的地方。” 姜笙笙用魔法飞蝶四处观察,直到魔力耗竭,也没飞出浓密的深林。 她嘴里小声嘟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前来捕猎的猎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暗暗鄙夷姜笙笙的米徽露出没眼看的神情。 猎人也是有钱的中产阶级,自然买得起传送魔法卷轴,一来一回哪里需要荒野求生。 米徽哼笑出声,像是在嘲笑姜笙笙的菜鸡,被嘲笑的对象掐腋下举起来,使劲用脸颊贴贴他肉乎乎的脸颊肉。 “……嘶,真疼啊。”活力四色的少女眼中毫无惧意,她揉了揉蹭红的脸蛋,“我一直都想用魔法变出个树屋来着,这条咒语我背得熟。” 死鱼眼的黑龙满头黑线:净背这些乱七八糟的咒语,果然是笨笨的魔法师。 不,说魔法师都是抬举她的。这是个魔法渣渣。 一路走过去,多亏黑龙周身渗漏的强大气场和高等生物的威压,开智的巨蛇、粗熊等猎食者慌乱逃走,根本不敢打姜笙笙的主意。 姜笙笙举起法棍,灿烂的金色的魔法光晕在棍尖炸开——粗壮的大树拔地而起,向外延伸的树干上茵叶浓密。 可爱小巧的水果灯眨巴眼睛,嘟嘟说着话:“欢迎回家!” 树屋装潢温馨舒服,灯光通亮,成为漆黑的森林唯一一抹亮色。 “今晚和我一起睡吧。”姜笙笙兀自替米徽做下决定,“我还没和龙族一起睡觉。” 害怕是不可能害怕的,被幼龙可爱软萌的外表虏获,加上一路上黑龙幼崽为自己驱虫的贴心表现,姜笙笙笑得没心没肺。 话音落下,怀中原本安分的龙崽发疯似地挥动龙翼,咬紧牙关要从她怀里飞出来。 米徽:他收回那句话,她不仅是个魔法渣渣,还是个问题少女! 他就是从这里飞出去跳下去,他都不会—— ——瞪着死鱼眼的黑龙幼崽被人强行锁在怀里,稚嫩的脸上浮现无生可恋的人性化表情。 第23章 误闯龙界的魔法少女vs熟男型黑皮黑龙(完)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姜笙笙用力压住倔强舞动翅膀的黑龙,直到一人一龙都闹得没劲,双双瘫倒在床大口喘气。 “别闹我了龙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去,我还想多和你玩玩呢。” 困倦的姜笙笙打个哈欠,歪头睡了过去。 瞅了眼她没心没肺的睡相,米徽哼了声,倒是没再强求钻出她的怀抱。 他拢拢肉翼,刚闭上眼睛忽然感觉体内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横冲直撞,惊得米徽着急忙慌扑到地上。 脚尖刚一着地,肉乎乎的小黑龙瞬间变成肩宽窄腰的男人,他赤裸上身,肌肉丰满,腹部肌肉线条流畅一直没进系带。 古铜色的皮肤莫名色\/情,男人脸色臭臭地歪头,郁闷地注视脊背收不回去的龙翼。 一天之内发生太多丢脸皮的事,说不清哪个更让他抓狂尴尬。 米徽趁姜笙笙睡着想不动声色逃离树屋,却被她设下的魔法罩拦住。 不信邪的黑龙不承认自己撞不破小小菜鸟的魔法罩,多次尝试后脸色更黑如墨,魔法罩未动毫末。 米徽:“……” 天赋极好,非要把全部魔法点在防御上是多么糟糕的行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米徽烦躁地撇撇嘴,一脚踢开不受控制冒出来的龙尾巴,脊背的小翅膀飞速扇动彰显主人此时心情的不悦。 “……你把我的黑龙藏哪里去了?”一道声音打断米徽的烦躁,他冷着张痞帅的脸,闻言舔舔尖锐的前牙冷哼一声:“你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你的。” 真是太无礼,他可是高傲矜贵的神秘种族。 迷迷糊糊摸黑出来的姜笙笙不带怕的,她打了个响指,树屋里外灯火通明,她得以看清闯入者的样子。 “……” #遭了,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帅哥动过心! #强扭的瓜甜不甜,先扭一扭尝一尝才知道! 单身近百年的魔女捂住扑通直跳的心脏,快步闪到米徽面前,双手捧起他的手,强忍住害羞又含情脉脉地盯住他:“先别管那条黑龙是谁的,私自闯入我的领地,你这私闯民宅的家伙决定怎么——” 越听越离谱的米徽额角冒青筋,忍不住上手捏住她的嘴,眼神死.jpg 如果变成幼龙被迫占对方的便宜有罪,请让龙界教父来阐述他的罪过,而不是被黏糊糊的家伙给缠上,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是笨蛋吗?”米徽伸手戳开她的额头,没好气的语气却暗藏硬邦邦的关切,“不要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可不是单纯白痴的毛头小子。” 姜笙笙哪能不知道眼前莫名出现的黑皮大胸肌冒的真实身份,她苍蝇搓手(不是)幻想: 都接受了她的投喂,拐条成年黑龙回魔法界也没什么大毛病——逻辑十分通,简直辩证鬼才.jpg 真是胆大包天的笨蛋点心。 “难道你不馋我亲手做的酱汁牛排?难道你不馋我喂给你的蜜汁肉脯?”诡计多端的魔法少女眼珠狡黠一转,不断逼近沉默下来的男人,“说我是笨蛋?你就是嘴馋的贪吃龙!” 脊背抵住冰凉的墙,男人眯起凌厉的眼睛,忽然勾唇。 他俯下身主动伸手揽住她的腰,凑到她耳朵根轻轻吹了口热气:“躲什么,不是要用美食包养我吗?” 从米徽言语中读出深意的姜笙笙眼睛亮晶晶,顾不得腰间滚热的大手,整个人欢快地扑上去:“快让我摸摸你的翅膀和尾巴!” 龙的翅膀和尾巴哪里是外人摸的? 米徽:“……你别得寸进尺。” 姜笙笙:“?都是我的龙了,让我摸一摸怎么了!” 米徽:“?” 米徽沉默,米徽沉思,米徽开始怀疑因为几口吃的就把自己卖了究竟值不值得。 [假如角色扮演就到这里——咔] “哇哦,这个道具好逼真。”正朝ooc道路撒欢狂奔的女生惊叹地张圆小嘴,“不过这个剧本挺适合你的,本人确实很贪嘴。” 说着,姜笙笙手下的动作不停。 尚未恢复成年大小的龙翼小而巧,用条绳子细细勒住,鼓囊囊的前胸被勒红痕,米徽的鼻腔溢出难耐地轻哼。 “尾巴能动吗?我记得定制的是有开关的那款。”笑眯眼的香软妻子趴在自己怀里左蹭右蹭,般柔软的存在感极强,令人难以忽视。 “……别再闹我了笙笙。”计算妻子生理期小日子快到的丈夫隐忍地深吸一口气,滚热的大手盖在她小腹上,“上次生理期疼得难受,你都忘了?” 话音落下,米徽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后。 “上次是意外,这次你把控好力度不就好了。”软乎乎的小妻子不乐意,扯了扯勒紧的带子,蛮不讲理,“我知道,我就知道结婚四年老公——” 不能任由她无理取闹下去,米徽经验十足地果断一吻封唇,吞下她未成形的呜呜咽咽。 微糙的长手指按在干燥的土地,随即蹭了蹭,蹭了满手黏腻的尘土被他随便擦在身上,甘露初逢。 干燥的深不见底的枯井周壁湿漉漉的,榨出的甘水淋在干枯的土地,向下不断渗透滋润不满叫嚣的土壤深处。 “尾巴……”迷迷糊糊的姜笙笙还记得他的尾巴,抬到半空的手被男人抓住,不容置喙地顺着指缝钻入与她十指相扣。 “……哈,这种时候还想着我的尾巴?”大腿肌肉绷紧的男人撩起额前水汽浸湿的碎发,古铜色的皮肤汗珠滚落。 秀色可餐,诚不欺我也。 向上挺腰试图躲避进攻的姜笙笙压声抽泣,这时候反倒想起来她的生理期:“不、不行,生理期我的肚子会痛!说好轻点慢点呢!” 努力平稳紊乱呼吸的米徽忽然闭上眼睛,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瞪向叫嚣挑衅的妻子。 脆弱柔软又胆大到不知死活疯狂挑衅他的妻子,真是有够让恶龙疯狂迷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