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换嫁:疯批小舅心尖宠》 第1章 重生,还有这好事 鹿宝贝胸口闷闷的,她就这么死了,不甘心。 跨度近三十年的抗癌药研发项目,几代人接力,重任落在鹿宝贝身上,眼看就要成功了,她竟不明不白地被害死了! 距离她的新药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晚几天死也行啊! 吵吵嚷嚷,耳畔很吵。 睁眼看到老旧破烂的房间。 家具简陋,墙上穿着泳装大美人挂历是1995年的,5月7日被红笔画了圈。 黄道吉日,宜结婚。 她重生回回到了三十年前,今天她结婚! 此时她穿着红色套裙坐床上,屋里挤满了人。 独独少了她爸和后妈。 跟前世一样。 她跟继姐同日出嫁,嫁的刚好是一对舅甥,本该亲上加亲,一起出嫁。 后妈强势,继姐占了新房,父亲也被抢去给继姐送嫁。 鹿宝贝在老房子出嫁,盛装奔赴一地鸡毛。 这婚就不该结。 前世,她跟沈广平的婚姻并不幸福。 沈广平花心滥情,出轨成瘾,她的精力都在研发上,两人利益捆绑太深很难离婚,常年分居。 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回到了二十五岁,正读博一。 鹿宝贝看着台历上的日期,眼眶湿润,热血沸腾。 她要终止这场跟沈广平错误的婚礼。 项目还没成立,但也快了! 恩师还没死,她那被境外势力害死的同门闺蜜——在给她当伴娘,还活着,太好了! 这次,她有大把的时间搞药研。 只要弄到足够的经费,项目提前个十年完成都有可能,抗癌药提前十年,能挽救千万人的生命! 她要保护为了项目牺牲的同伴不死,让走了无数弯路的科研回到正轨,让拖累她的婚姻去见鬼! 想到这,鹿宝贝毫不犹豫站起来,大步朝外走。 “贝儿,你去哪儿?”伴娘追问。 “这婚我不结了!” 鹿宝贝小腹一团火,用力拉门。 然后,对上一张惊愕的脸。 这张惊愕的脸后面,跟着很多同样惊愕的脸。 屋内,女方亲友团集体眼前一黑,新郎带着接亲团过来了! 从接亲团集体石化的表情来看,新娘霸气逃婚宣言,他们都听到了。 新郎准备敲门的手停在空中定了格....... “沈广平,这婚我不结——咦,小舅?!”鹿宝贝惊讶。 新郎本该是沈广平。 可眼前的男人是秦妄! 沈广平的小舅、鹿宝贝继姐的前夫,虽然年轻了许多,但五官是他没错! “你叫我什么?”秦妄沉声。 “小舅.......秦总.......?” “贝儿你胡说什么呢!他是你丈夫秦老师啊!”伴娘听她说胡话,赶紧拽鹿宝贝胳膊。 “!!!”鹿宝贝瞳孔地震。 跟投资方结婚?还有……这好事? 秦妄前世力排众议投资了鹿宝贝不被看好的项目。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大学老师,还没下海经商,但过些年他就要发财了,是她的贵人。 可他今天应该娶她继姐张盼儿啊,怎么突然就成她丈夫了呢? 鹿宝贝沉默的有点久。 秦妄以为她是嫌他身体有残缺,后悔了。 推了推眼镜,冷声。 “你想离婚?” 这动作,这造型,这杀气!鹿宝贝一激灵。 秦妄哪儿都好,就是身患难言之隐,导致性格有点疯批。 每次推眼镜都是算计人,如果他摘眼镜,那就是人间修罗场......上次见他摘眼镜,他在掀人祖坟。 “我的情况都写信告诉你了,如果你不愿意,领证前随时跟我说,证都领完了你想离婚——”秦妄的手指搭在镜腿上。 “我不离婚!”鹿宝贝抢答。 这位摘眼镜说不定会抱着煤气罐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只说不嫁沈广平,没说不嫁秦妄。 虽然大佬有隐疾,但跟他的优点比,不值一提。 “我不离婚!”鹿宝贝又重复一次。 秦妄眯眼。 她那逃婚宣言喊得铿锵有力,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隔着门板,他听得可真切了。 “我是个卧底。”鹿宝贝指着屋内傻眼的娘家人。 “她们想跟你索要大量开门红包,我见不得低俗婚闹,主动开门就是我的态度!逃婚是迷惑她们的借口。” 前世,沈广平接亲,鹿家亲戚堵门使劲要红包。 惹怒了本就不富裕的沈广平,这婚差点结不了。 眼下,刚好利用这些人要红包的贪婪解围。 亲友团投以鄙夷的视线,鹿宝贝不为所动,跟她的项目比,这算个屁? 跟秦妄提前合作,她能救很多人的命,他能赚很多钱,这不妥妥双赢? 思想境界上升到这个高度,鹿宝贝小腹一团火,莫名地燃起来了。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床前,往床上一坐,犹如赴死的壮士。 “抱我!”这个婚,她结定了! 接亲流程她记得,是要抱出门的,科学家,主打一个严谨。 屋内鸦雀无声。 新娘这豪迈的做派震惊全场。 秦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一时间竟很难分辨,她是不是想用装疯卖傻吓跑他....... 气氛略显尴尬。 “贝儿,咱矜持点?”伴娘小声提示。 “矜持?你想说还有吃面条找新鞋什么的流程?免了,我是不会给她们要红包破坏我婚礼机会的。” 亲友团黑脸一片,有几个脾气不好的骂骂咧咧出去了。 亲友团爽不爽不重要,鹿宝贝挺爽。 结一次婚,救数以千万的人,值!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历史发生了改变新郎换了人,但送上门的机会她绝不错过。 秦妄抱着鹿宝贝出了门。 怀中的女人过分的轻,他蹙眉——难道,她为了不嫁给他,跟家里绝食抗议? 鹿宝贝无比踏实,看不出他穿着衣服那么瘦,身材还挺好,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小伙头回结婚,还挺紧张? 被一路抱上车的鹿宝贝不由得想到,前世她跟沈广平结婚,那废柴死活抱不动她,她自己走上车的。 秦妄成了她丈夫,沈广平哪儿去了? 鹿宝贝很快就知道了。 婚车开到一半,迎面遇到了另一队婚车。 按照风俗,婚车相遇,新娘要开车窗,交换手帕,以喜冲喜。 鹿宝贝在伴娘的提醒下,开车窗递手帕,新娘是张盼儿,新郎是.......沈广平! 第2章 耐药菌和蠢人的共同点 车窗摇下来,张盼儿看到鹿宝贝的奔驰婚车,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视线落到秦妄身上,妒意转为幸灾乐祸。 鹿宝贝坐豪车又如何,还不是要守活寡! 前世,张盼儿顶替鹿宝贝相亲名额,秦家想要个八字好的,张盼儿就说鹿宝贝的八字是她的,抢着嫁秦妄,以为能当阔太。 嫁过去后才发现,秦妄身体有问题,结婚半年都没圆房。 张盼儿一气之下把秦妄不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不体面的离了婚。 离婚后,秦妄下海经商发了家,张盼儿半世潦倒。 嫁了穷小子不被看好的鹿宝贝,一路逆袭,在药研圈混的风生水起。 在张盼儿看来,鹿宝贝能有那样的成就,全是沾了沈广平的光! 重活一回,她吸取了教训,没有跟前世一样代替鹿宝贝相亲,把死太监秦妄丢给鹿宝贝。 想到前世受的憋屈气轮到鹿宝贝受,张盼儿笑得灿烂。 “小舅,真巧啊。”沈广平冲秦妄挥手。 看到前世的丈夫,鹿宝贝毫无波澜。 想着他作的妖撩的骚,跟他结婚后的一地鸡毛,恶心。 搞研发不积极,搞女同事、女下属、女学生,他倒是很积极。 哪有秦妄靠谱? 前世张盼儿四处宣传秦妄不行,可床上那点小缺陷在鹿宝贝眼里根本不叫事,甚至是加分项。 缺少作案工具就不会出去乱搞,钱多话少不粘人,不耽误她搞科研,这不比沈广平强百倍? “小鹿,我祝你和秦老师性福美满子孙满堂。”张盼儿递上手绢,满怀恶意地看秦妄。 没有什么比祝“不行”的男人子孙满堂更嘲讽的事了,她就是要恶心秦妄。 秦妄面无表情,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手指掐出泛白的痕。 鹿宝贝看着张盼儿那一口四环素牙有感而发。 “祝福跟用药一样,都要用心,四环素滥用导致你的牙釉质发育不全,你滥用的祝福,也让我产生β-内酰胺酶。” β-内酰胺酶是青霉素耐药机理,估计她说了张盼儿也听不懂。 毕竟耐药菌和蠢人的共同特点就是,无效沟通。 张盼儿:??? 鹿宝贝递上手绢。 沈广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碰触她的指尖,对上秦妄冰冷的视线,忙缩手,尴尬地看向一边。 没察觉这三人暗流涌动,张盼儿接过鹿宝贝的手绢,刻意用指甲戳鹿宝贝的手背。 鹿宝贝翻了个白眼,张盼儿还是这么幼稚,无聊。 两辆婚车相向而去。 “我这妹妹,读书读傻了吧?她说的那是人话吗?”张盼儿没听懂鹿宝贝的。 隐约觉得可能不是好话。 “你说的都对。”沈广平敷衍,他还在回味刚跟鹿宝贝短暂的交汇。 早就知道q大有个叫宝贝的才女校花,想不到她会成为他的小舅妈...... 鹿宝贝讽刺张盼儿祝福不走心,沈广平有被惊艳到,校花怼人都怼的清新脱俗。 他懒得跟张盼儿解释,解释了她也听不懂。 毕竟张盼儿只是个中专生。 张盼儿听不出敷衍,满心欢喜。 沈广平提供的情绪价值,是秦妄永远给不了的,秦妄人冷冰冰,那玩意还不行。 张盼儿真想看看,鹿宝贝知道秦妄那玩意不好用的反应。 一定跟自己前世一样,委屈又愤怒。 鹿宝贝面无表情,手帕反复擦被张盼儿掐过的手背。 她觉得很奇怪,张盼儿那么嫌贫爱富,怎么突然放弃秦妄? “嫂子,β-内酰胺酶是什么?”伴郎听不懂制药领域的术语。 但他猜,妄哥懂。 嫂子怼完人后,妄哥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冰山也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β-内酰胺酶是青霉素耐药机理,通俗的讲,她的祝福就跟过期的青霉素一样,对我无效。我还在读书,秦老师也正拼事业,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 鹿宝贝前世跟张盼儿的关系就不好,今生也没打算深交。 “嫂子,我还以为你们女博士都不解风情,没想到你这么的......”伴郎想说可爱,话到嘴边,想到秦妄那凉飕飕的眼神,果断改口。 “有趣!” “你从哪儿听的女博士不解风情?”鹿宝贝拍拍伴娘林娜的手,示意她别发飙。 林娜冲伴郎猛翻白眼,很好,本女博士记住你了。 “妄哥说的,有次他喝多了说你——嗷。”伴郎委屈地转头,大喜的日子新郎弹伴郎脑瓜崩,像话? 秦妄推推眼镜。 “你话真多。” 鹿宝贝余光扫过秦妄镜片后微眯的眼,是熟悉的味道。 前世他露出这种表情,某上市公司股价暴跌20%...... 喝多了就背地里蛐蛐人,他的酒品跟前世一样差。 前世,他有次喝多了大半夜跑她家,也不说话,就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跟沈广平分居多年,独自跟酒鬼大眼瞪小眼半宿,留下了深深心理阴影。 隔天听到,沈广平被他打骨折住院......这不是耍酒疯是什么? “酒精对神经细胞有抑制作用,酗酒影响记忆力。我们之前也不熟,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解风情了?”她委婉抗议。 “你不喝酒,没见你记性多好。”秦妄把头转向窗外,刚还微扬的嘴角狠狠落下。 鹿宝贝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 看着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的别扭男人,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示好。 下一秒,秦妄反手扣住她手腕,手指蜷缩又骤然松开。 复杂的眼神让她困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看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委屈? 这位爷,又哪根筋错了? 背地里蛐蛐她,他还委屈上了? 秦妄松开她的手,头转向车窗,刚刚的反常仿佛是幻觉。 窗外,百鸟朝凤的唢呐声回荡晴空。 秦家,近在咫尺。 鹿宝贝视线扫过路边几个穿着破旧的农民工,他们背着鼓鼓的包让她多看了几眼。 一阵风吹过,包里飘出两张黄纸剪的冥币。 婚车遇到这玩意,这可不吉利。 秦妄皱眉,扫过那两张飘落的冥币,下意识地攥紧鹿宝贝的手腕。 司机念了句“百无禁忌”,掏出两枚硬币扔向车窗外。 办喜事,忌讳比较多。 本是个小插曲,秦妄握着她手腕带来的刺痛,唤起了鹿宝贝尘封的记忆。 前世,秦妄的婚礼出了大事,跟这几个农民工有关! 第3章 他大爷,请喝茶 背着两袋冥币的民工,让鹿宝贝想起一件事。 秦母包工程,欠了施工队两年工资,农民工要不到工资,在秦妄婚礼时,拎着两兜子冥币大闹婚宴现场。 冥币撒得到处都是,喜事丧办,这事上了晚报。 在鹿宝贝看来,欠工资就是秦母造孽,没得洗。 但凡留条活路,人家也不至于极端手段维权。 两年的工资,这跟要人全家命有什么区别? 谁家没老人,谁家没孩子,谁家不过日子? 只撒冥币不捅黑心资本家,还得说农民兄弟太仁义。 鹿宝贝同情讨薪民工,但撒冥币只能发泄情绪,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激化矛盾。 得罪秦母那个小人,钱拿不回来,农民工还会因为寻衅闹事进去。 前世张盼儿因为这件事被骂了好多年克夫,鹿宝贝不解决这件事,被骂的就是她。 她倒不在乎被骂,单纯觉得那些维权的人太可怜了。 鹿宝贝寻找那几个民工的身影,他们窜进胡同,看不见了。 鹿宝贝无法脱身,只能让嫡长闺林娜上了。 林娜跟鹿宝贝近20年的交情,从幼儿园到博士都在一起,志趣相投。 前世为了项目,林娜命都没了。 这也是鹿宝贝跟项目死磕到底的原因之一,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热血和期望。 婚车减速要停了,鹿宝贝抓紧时间对林娜耳语。 从秦妄的角度看,她几乎是贴林娜身上。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帮我稳住他们,让他们趁人不注意来屋里找我,我跟他们谈。”鹿宝贝压低声音。 “好!”林娜点头。 风那两张掉落的冥币吹向远方,鹿宝贝与林娜眼神交汇,成败在此一举。 秦妄双唇紧抿。 他的新娘显然是在谋划什么,鬼鬼祟祟。 想到接亲时听到的逃婚宣言,镜片下,利眸精光乍现。 她最好不是想逃婚...... 秦家暴发户起家,这两年生意被秦母握在手里,大不如前。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秦妄这个不受宠的边缘人结婚,该有的排场也是有的。 酒桌从院内一路摆到街上,宾客都到齐了,抻着脖子等看新娘子。 婚车停下,伴郎从副驾跑下来开车门,作为秦妄一起长大的发小,看着秦妄抱鹿宝贝下车,伴郎眼眶温热。 想到在少管所时,妄哥替他挡下的那一刀,一晃多年,那个苦命的少年终于成家了。 婚后一定要幸福呀~ 然后,兜被掏了。 林娜手握一叠红包,伴郎满脸问号。 红包是为了接亲准备的,因为新娘当了“卧底”,一个也没送出去。 “姐妹儿,你拿一个就行了,一窝端?” “我们这些不解风情的‘女博士’就喜欢一窝端。”林娜皮笑肉不笑,撩了下鬓边碎发,“解不解风情的我不知道,但解决你,我足矣!” 不等伴郎有所反应,她大喊一声:“抢红包了!” 红包朝天上撒,一堆人冲过来抢。 鹿宝贝预判,撒冥币的人,会挑着这会下手。 两年没工资,家里揭不开锅,如果有红包,他们肯定会抢。 果然,那两个背口袋的民工冲上来,伸出的手指粗粝如砂纸布满裂口,连五毛钱的万紫千红都舍不得擦。 看得林娜心酸,怪不得贝儿要帮他们,这些人太可怜了。 林娜压低声音把鹿宝贝的话转告给他们。 现场人声鼎沸,鞭炮适时响起,鹿宝贝被秦妄抱在怀里。 不知道嫡长闺进展是否顺利,她想回头看,秦妄的手搭在她的头上。 “不能回头。” 伴郎跟上来解释道:“进门前不能回头,幸福到白头。” 为了当好伴郎,他提前一周背秦妄写的婚礼流程和禁忌,就怕出错,可流程里没写,伴娘一窝端红包.......还凶残的怼他! 鹿宝贝没想到秦妄还是个迷信的人,他摘眼镜教唆人刨人祖坟时可是百无禁忌呢。 秦妄抱她进院,只有热闹的鞭炮声,没有骚动。 看来林娜成功安抚住那两人,这第一关算是过了,鹿宝贝小小松口气。 但不能松懈。 一会他们会进屋找鹿宝贝单聊,如果不能说服他们,只怕闹的会更厉害。 鹿宝贝做好几套应对方案,只等着一会施展。 秦妄抱着她在院门口停下,他身上熟悉的崖柏木香让鹿宝贝恍惚。 仿佛回到了前世,他常常带着这样的气息闯到她实验室,用那样式的眼神等她汇报工作。 这个男人,竟成了她丈夫。 秦妄将她放在包着金箔的砖上,脚踏实地的感觉把鹿宝贝拉回现实。 踩过这几块砖,她这就算正式进婆家门了,开启全新人生。 正屋门口铺着红毯,上面摆着几把椅子。 秦母盛装,发髻喷了半瓶发胶,腕上劳力士,十个手指头戴了六个戒指。 边上坐着她后老伴儿,大金链子小金表,暴发户的气质诠释的淋漓尽致。 鹿宝贝看他们如此奢华,心里犯膈应。 自己穿金戴银,拖欠农民工的血汗钱,臭不要脸。 鹿宝贝嫌弃秦母,秦母也看不上鹿宝贝。 鹿父倒腾海鲜起家,鹿宝贝海鲜小公主的身份在秦母看来是低了些。 不过家里长辈迷信,说鹿宝贝八字极好,旺夫旺自己甚至还旺国运,唯一的缺点,克婆婆。 秦母看到鹿宝贝被儿子当个宝儿似的抱进来,浑身不舒服。 刚进门,就开始克了....... 这年头没司仪,秦妄请的是学校院长主持,院长朗声道: “接下来是改口敬茶环节,婆婆喝了媳妇茶,富贵又荣华!” 鹿宝贝接过茶盏,声若蚊蝇: “吗喽,请喝茶。” 秦母觉得似乎多了个字,声音太小,没听清。 秦妄眉尾抖了抖,没说话。 秦母接过茶盏,不情愿地递上红包。 伴娘又递过来个茶盏,鹿宝贝还要给秦母的后老伴儿敬茶,老头手里握着红包呢。 鹿宝贝接过茶盏正要敬,瞥到秦妄下垂的嘴角,直觉他又在不爽。 他似乎跟他妈短命的后老伴感情不好——等会,他前世刨的那个祖坟,是谁来着? 鹿宝贝灵光一现,燃! 秦妄还说她记性差,她好着呢,想起来了。 他刨的那个祖坟,是他妈后老伴的! 管秦妄仇人叫爸,嫌命长? “公公喝了媳妇茶,和和美美是一家。”院长觉得新娘刚那声妈叫的太小声,补充了句,“新娘,喊大点声。” 鹿宝贝气沉丹田一声吼。 “他大爷,请喝茶!” “咣当!”秦母气得手一哆嗦,茶杯稀碎,现场鸦雀无声。 第4章 打得一拳开 后老伴脸都绿了。 鹿宝贝看向秦妄。 他眼神淡淡,嘴角微扬。 鹿宝贝:(^▽^)\/???? 上次她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心情,还是高考押中最后一道大题。 看秦妄的表情,他很满意。 “不成体统!”秦母看鹿宝贝的眼神冒火星子。 “那我换一种叫法——二大爷,请喝茶!” 后老伴儿忍无可忍,站起来边骂边走:“没家教!” “你有家教就不会坐在这里,鸠占鹊巢。”秦妄抽走后老伴儿的红包,递给鹿宝贝。 “谢!谢!他!二!大!爷!”鹿宝贝脆爽。 后老伴儿脚下生风,火速撤离。 秦母后牙都要咬碎了,她果然克婆婆! 鹿宝贝拿着两个改口红包,无视秦母刀子眼,大大方方进屋坐福。 讨薪两人组佯装宾客,低着头避开喧闹,趁乱溜到后门与林娜汇合。 林娜引他们进屋,绕回正门放风。 鹿宝贝招呼两人坐下。 两人局促。 他们去秦母的公司很多次,难听的话听得多了。 遇到个好说话的,一时间竟不好意思开口,还是鹿宝贝主动问,他们才吭哧瘪肚道: “俺媳妇病得厉害,医院都催了三次补费了......”这人颤抖着手,掏出皱巴巴的病例。 鹿宝贝看着病例上的肺癌二字,骤然严肃。 她研究抗癌药,对这个病很熟悉。 依照现在的医疗水平,中期治愈率极低,如果撑几年,等她把药研发出来,或许还有救。 鹿宝贝感受到了使命的召唤,她的重生关乎无数绝望的家庭,时间对她异常宝贵。 拿着病例的人哽咽着说他家的情况。 秦母拖2年工资家里要供孩子上学,实在是困难,他媳妇早就不舒服却一直舍不得去医院,想着拖拖自己就好了。 拖不下去,到医院一查就是癌症。 尽管费用高昂,善良的汉子不想放弃发妻,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冥币来闹事。 鹿宝贝双拳紧握,秦母太造孽了。 “这个你拿去缴费先撑两天,现在就去。让这位叔叔留下跟我谈。”鹿宝贝拿出刚收的改口费。 红包一个里面101,两个202,肯定不够,眼下只能撑一天是一天。 拿钱的人眼圈通红,鹿宝贝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别耽误时间。 留下的那个男人不善言辞,急得干搓手。 鹿宝贝透过窗户往外看,婚宴开始了,全都是硬菜,宾客满面油光。 眼前被逼到绝路的老实人,只想维护正当权益却如鲠在喉。 一扇窗隔开两个世界,鹿宝贝坐在中间,宛若破壁者。 鹿宝贝拿起个橘子递给他,缓和紧张。 指甲掐入橘子皮,清香扑鼻,那人吞吞口水,把橘子揣到兜里。 鹿宝贝猜,他是带回去给家人吃。 “她欠了你们多少钱?” “都在这上。”袖子擦被汗浸湿的小本,擦完才递过来。 鹿宝贝翻看。 人均工资300一个月,一天工作11小时,没加班费,全月无休,请假扣工。 放在后世都违反劳动法。 2年,48个工人的血汗钱,近35万欠款,对普通人家是天文数字,但对秦母来说,还不到一辆车的钱。 接亲的奔驰是秦母的,买进口奔驰的钱在当下能抵四九城两套四合院,却换不回48个家庭的救命钱。 鹿宝贝眼底闪过冷意。 叫秦母吗喽还是太保守,她不配做人。 “怎么称呼?”鹿宝贝问。 “俺叫赵大宝。” “看您年龄跟我父亲差不多,喊你一声赵叔行吗?” 赵大宝受宠若惊。 “赵叔叔,将心比心,要我被人欠薪,我也生气。可咱的诉求是解决问题,不是宣泄情绪,您说对吗?” 赵大宝迟疑了下,点头。 “我婆婆油盐不进不要脸,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越闹她越赖账,你们撒冥币,她反咬一口,你们都得进去,钱也拿不回来,值得吗?” “俺也不想......”赵大宝攥拳,“娃的学费交不上就辍学,老李媳妇的医疗费,还有......” “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保证钱到位。” “她跟你不一样,心坏着呢。”赵大宝讨薪多次,对秦母有心理阴影。 那就是个滚刀肉,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一拖就是两年。 “我有办法逼她把钱吐出来。” 如果秦母做的是别的生意,她不敢说百分百拿捏。 房地产......送分题! 她舅也做过房地产,这会的房地产商没几个干净的,即便是她舅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也被陷害栽过跟头,差点进去。 鹿宝贝为了捞舅舅,《税法》都翻烂了,深谙套路,她不信秦母这样的黑心肝税务干净。 随便抓个把柄都够老妖婆喝一壶。 “姑娘,俺们要破坏你婚礼,你咋还这么好心帮俺?” “道德底线是药品研发的生命线,况且帮你们对我也有好处。” 共情是鹿宝贝出手的主要原因,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前世,张盼儿被秦母折腾掉半条命。 鹿宝贝不想走张盼儿的老路,她的时间太宝贵了,没空跟恶婆婆斗。 震慑秦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省得她以后作妖。 眼下就是绝佳机会。 “明天钱不到位,你带工友们去秦氏门口拉条幅,我帮你们找媒体,届时,就不是老妖婆子拿35万能解决的了。” 鹿宝贝看他动摇,却不肯表态,猜他心里没底,需要实实在在的保障。 鹿宝贝环视房间,屋内没笔,无法写信。 低头在身上搜寻信物,视线落在婚戒上。 目测超过2克拉,她肯定买不起,那就是秦妄送的,前世她怎么没见张盼儿戴? 鹿宝贝解下从小戴到大的项链。 银链上有颗红色的心形小玛瑙,熟悉她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她的。 “去西城医院肿瘤科找孙威喆医生,把项链给他看,他会安排你们的食宿,有他在,你们不用担心我跑。” 孙威喆跟林娜一样,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是鹿宝贝少数能信赖的人。 “姑娘,你这样帮俺们......”赵大宝想跪下给她磕头。 鹿宝贝拦着,把果盘里的水果和糖装他袋子里。 “今天事多,不留赵叔叔吃喜酒了,这些拿回去给孩子沾沾喜气吧。” 赵大宝嘴唇蠕动紧紧地攥着袋子,感受到久违被尊重的感觉。 送走赵大宝,林娜进屋。 “没人看到吧?”鹿宝贝问。 “正门我看得严严实实的,没人——贝儿,你帮着外人搞你婆婆,不怕秦老师生气?” “没事,他不知道。” 后窗下,秦妄不知站了多久,眸色沉如渊。 第5章 秦妄你没有心! 秦妄只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孙威喆。 他想着鹿宝贝一天没吃东西,弄了个汉堡想给她。 看到林娜在门口左顾右盼,觉得很可疑。 绕到后窗想看看这两个女人在干嘛。 后窗的视角有限,只能看到赵大宝,等赵大宝转身,秦妄看到他手里的项链,捏着的汉堡盒骤然坍塌。 戴了十几年的项链都拿下来给人做信物了,不是想逃婚是什么? 秦妄的拳头砸在墙上,如墨的黑眸冷了下来。 孩子的哭声遮挡了砸墙的闷声,鹿宝贝朝窗外看。 白胖小娃哭得伤心。 鹿宝贝眼神柔和,小孩长得讨喜,她多看了几眼。 秦妄走了进来,鹿宝贝问。 “外面的宝宝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那哭声透着一股失去全世界的伤心。 “是三嫂家的天雷,一会他进来滚床你问他。”秦妄将汉堡塞给鹿宝贝,镜片遮住他复杂的审视。 鹿宝贝眼睛一亮,开封菜? 肚子适时叫了两声,忙活到现在滴米未尽,真是饿了。 打开皱巴巴的盒子,汉堡都扁了,但这并不影响鹿宝贝的好胃口。 林娜跟鹿宝贝从小到大的默契,看鹿宝贝狼吞虎咽,忙递上水杯。 “娜娜!你是我的神!没你我可怎么活!”鹿宝贝感激,娜娜懂她! 秦妄截胡林娜的杯子,从兜里掏出瓶娃哈哈递给鹿宝贝。 “秦老师,你也——”本想说,你也是我的神,考虑到大佬可能不喜欢女生之间肉麻的表达,委婉改口,“你也挺好。” 秦妄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鹿宝贝咬汉堡的动作顿住,谁又惹他不爽了? “秦老师为什么随身带着Ad钙奶?”林娜觉得奇怪,那难道不是小朋友才喝的? 鹿宝贝摇头,大佬的内心世界高深莫测,比靶向药的耐药机制还复杂,她哪儿懂啊。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讨薪上,今天她是一定要跟欠薪的老妖婆子干一架,得罪婆婆在所难免。 所以必须团结大佬,不能惹他不开心,否则两头都得罪,这日子没法过。 外面人声嘈杂,秦家亲戚带着压床娃娃来了。 还没进屋,声先进来。 “妈妈,叔叔抢汉堡娃哈哈......” “别胡说,是你自己不小心丢的吧,吉祥话记住了吗?” 鹿宝贝握着汉堡盒,小腹一紧。 汉堡和Ad钙奶竟然是赃物! 迅速将汉堡盒压在被下,ad钙空瓶...... 来不及了,鹿宝贝在林娜惊诧的眼神里将空瓶塞胸前。 感谢内在美挤压出来的空间,刚好塞个小瓶。 三嫂抱着抽搭的压床娃娃进屋,身后跟着一群秦家人。 三嫂哄不好儿子,对鹿宝贝投以求助视线。 “你小婶是药学博士,让她从专业的角度给你讲讲,汉堡为什么不能总吃。” “小朋友吃汉堡会增加肠道负担,铝含量也有些超标。”鹿宝贝心虚,她现在说话一股汉堡味。 “老五媳妇是博士,她说的肯定没错!小两口一个大学老师一个博士,真般配。”三嫂夸道。 鹿宝贝尬笑。 谁能想到,大学老师偷汉堡,博士是销赃共犯...... 小萌娃边滚床边背吉祥话。 鹿宝贝带头鼓掌,心里疯狂吐槽,秦妄你没有心!这么可爱小娃咋好意思欺负! 众人七嘴八舌,说些新郎新娘郎才女貌之类的话。 鹿宝贝注意力都在胸口那个空瓶上,堆着尬笑强应酬。 好不容易把人都熬出去了,刚想关门掏瓶,秦妄进来了。 单手插兜,眼神幽幽地看她。 鹿宝贝暴跳而起,如女战士般从胸口里掏出瓶子,对着他的俊脸砸过去,大喊一声,偷孩子汉堡和ad钙奶的无耻之徒你觉悟吧! ↑以上,都是她的想象。 面对睚眦必报得不起的未来金主,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鹿宝贝选择生窝囊气。 恭敬地请人家出去,拉上窗帘掏瓶子。 秦妄站在后窗下,脸色阴沉。 她支开他,是想从后窗跳出去吗? 逃婚,找她那个姓孙的发小汇合。 姓孙的平日里总缠着她,今天这样的大日子缺席,太反常。 怕不是早就守在胡同外,开车等着接应她吧,呵。 正想着,窗户被拉开,秦妄手指握紧镜腿,来了! “走你!”鹿宝贝中气十足,抬腿就是一脚,她要踢飞窝囊气! 曾被波涛汹涌困住的空瓶子,被踢出完美抛物线,飞出窗户。 秦妄没等到逃婚的新娘,只等到从天而降的Ad钙奶瓶。 被她的体温捂热的残留白色奶,顺着他形状好看的额头缓缓滑落。 鹿宝贝看着满脸奶的秦妄,仿佛看到一箱箱科研经费,长着翅膀离她而去。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 “谋杀亲夫?”秦妄接过她递上的手帕,冷静擦脸。 他脚边正是“凶器”空瓶,上面的小人对呆滞的鹿宝贝竖大拇指。 “我找不到垃圾箱......” 谁能想到大佬会站窗户根底下? “秦老师,你该不会......找不到厕所吧?”她小心试探。 她随地大小丢,他随地大小便......? 虽然这跟大佬在她心里的人设不太吻合——但他连孩子的汉堡都抢,随地大小......也不奇怪吧? 回答她的,是秦妄拍过来的手帕,带着他特有的崖柏木香,还有Ad钙奶味。 鹿宝贝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喝Ad钙奶了。 虽然他看着淡淡的,但她觉得这事没完。 大佬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像生气又像松了口气,前世高深莫测‘那样式儿’的眼神都出来了……总之,很怪。 鹿宝贝想跟秦妄认真道歉,毕竟砸人家一脸奶这事是她不厚道。 但伴郎催她和秦妄出去敬酒,她找不到机会开口。 跟着秦妄挨桌转,喝了个水饱。 敬完酒又要应对同桌的长辈关切问询,没空跟秦妄单聊。 席间,鹿宝贝偷瞄秦妄,揣测他的情绪。 原本被发胶归置整齐的头发,令人羡慕的发量擦过后散开,垂一缕慵懒落在额上。 风一吹,几根不听话小呆毛晃悠,配上那张万年冰块脸,反差感十足。 “你换这个发型可帅了,真的......”鹿宝贝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拍马屁。 婆媳大战在即,她不能得罪友军。 他宛若没听见,转身与人寒暄。 鹿宝贝不太确定的眨眼,他耳根是不是有些泛红?大佬害羞? 正想靠近点仔细看,秦母冷着脸走过来,对着鹿宝贝傲慢道: “你跟我进屋。” 鹿宝贝扯扯嘴角,来的好! 她本想着等会再找老妖婆子开干,她先送上门来了! 第6章 生猛且生硬 “有什么话在这说。”秦妄手搭在鹿宝贝的肩膀上,冷淡应对母亲的来者不善。 秦母勾唇讥讽。 “怕我吃了你宝贝媳妇?” “是。” 秦妄直白且不按套路的回答把秦母说得尬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鹿宝贝差点笑出来。 她前世怎么没发现,大佬还会一本正经噎人? “她找我应该有事,我跟她说几句。”鹿宝贝对秦妄说。 秦妄放在她肩上的手按了按,力量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纤细的肩上。 下一秒,肩膀上的压力消失,他退后一步。 “随你。” 鹿宝贝冲他歉意一笑,安抚大佬的事可以缓缓,她现在要跟老妖婆干一架。 秦妄看着她的背影,手握成拳。 鹿宝贝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他说: “你别乱走啊,等我!” 等她....... 秦妄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看着她跟母亲并肩的背影出神。 秦家是两进的四合院,秦妄和鹿宝贝的房子在后院,秦母和她后老伴在前院。 鹿宝贝看不懂秦母的装修,大受震撼。 金色的墙纸、屎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中式红木圆桌配上欧式沙发。 又土又俗但有钱。 很难想象秦母这样的暴发户,竟能养出大佬那种品味脱俗的儿子。 大佬布置的婚房她很喜欢,充满古韵不失格调,尤其那个崖柏木随形茶案,深得她心。 鹿宝贝摸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暗忖,难道这就是,歹竹出好笋? 想到秦妄抢小孩汉堡,鹿宝贝恶趣味地想,他真的好“笋”。 “小门小户就是不懂规矩,我让你坐了吗?” 秦母关上门,确定周围没有人看到,先给鹿宝贝一个下马威。 “你要想有个能给你晨昏定省的儿媳妇?那你怕是生错年代了,大清亡了。”鹿宝贝承认,以这种姿态对长辈,很不礼貌。 但眼前这个暴发户恶意欠薪,把人家拖到了肺癌中期,鹿宝贝觉得她还可以更没礼貌一些。 秦母怒斥。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婆婆!你这是跟婆婆说话的态度吗?” “哦,我态度很好的问你,请问,您欠了施工队两年的工钱什么时候给?”鹿宝贝话题开的太过生猛,也太过生硬。 秦母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施工队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就说什么时候给人开工资?” 短短几秒,秦母的脑子转了好几回。 在她看来,鹿宝贝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 难道,是秦妄操纵她过来的?那小子,终究是对公司不死心......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现在资金链断了,公司账上没那么多钱,先欠着。”秦母敷衍,她现在只想弄清楚,儿子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不能欠,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今天算一天,明天银行开门,我要看到55万,少一分都不行。” “一共不到35万,哪来的55万?!” “欠薪2年,难道不要利息?” 鹿宝贝刚抽空问了林娜利息的事,这会的利息可比后世高太多了。 定期存款五年利息能高达13%,有些银行还有附加保值补贴,加在一起年利率可能都接近30%了。 她折中了下,两年只收20万的利息,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别说是加利息,本金都没有!”秦母态度强硬。 鹿宝贝早猜到她会是这幅嘴脸,好说好劝管用的话,工人们早就拿到钱了。 所以她没打算维持体面,直接撕破脸皮硬刚。 “你欠工人薪水,银行知道还给你放贷?”鹿宝贝问。 “不是秦妄让你来的。”秦母眯眼,视线落在鹿宝贝手上的婚戒。 这颗贵重的钻石,让她高估了鹿宝贝在儿子心里的分量。 “如果是我儿子让你来的,他不会不告诉你,银行信贷主任是我妹夫。你胃口不小,刚进门就敢敲诈婆婆。” 只要不是秦妄教唆的,秦母就没什么可怕的。 “狼狈为奸......”鹿宝贝嘟囔,还好,她有备用方案。 “去年,东城地块增值税少缴了35%,您开发的项目,也在东城吧?”鹿宝贝犀利地观察着秦母的反应。 当年鹿宝贝为了捞搞房产被陷害的舅舅,事事亲力亲为,过了几十年依然记得细节。 印象里,秦母几年后也差点因为税务进去,没秦妄出手,她早踩缝纫机了。 鹿宝贝赌秦母不是几年后才堕落,而是税务一直不干净,只是没被发现。 如果秦母对她说的税务没反应,鹿宝贝就换别的套路诈她。 房地产商那么多违规操作,秦母总会踩到几个。 秦母不知鹿宝贝在诈她,听她说税务,鼻尖沁出的汗珠浮在粉底上。 “什么税,税,我不知道,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鹿宝贝将她的心虚尽收眼底,顺着这条线继续捋。 “你该不会虚报成本伪造账目,以此逃避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吧?账本都伪造了,弄些劣质建材以次充好,也很合理吧?” 鹿宝贝指着难看的金色墙纸惊呼: “你看,金色的墙面是不是能掩盖混凝土标号不足?你刚说什么来着,银行信贷主任是你妹夫?这不巧了,我有个朋友刚好在税务局,我让他跟你聊聊?” 如果是普通人,被鹿宝贝一通组合拳打下来可能就蒙了。 但秦母毕竟是滚刀肉老油条,短暂的惊愕后很快就调整过来,冷笑道: “你以为空口白牙就能扳倒我?税务局的人早就打点好了!” 鹿宝贝没有一次扳倒虽然有些遗憾,不过秦母这番话印证了她税务的确不干净,顺着这条线继续上强度。 “打点只能暂时掩盖,如果实名举报引发上级调查,所有经手人都会自保,你确定,你打点的关系能为了你赌上仕途?” 秦母坐姿一僵,明显是有所忌惮,但依然嘴硬。 “实名举报?谁这么不要命,举报我,他也别想在京城混!” 鹿宝贝等的就是这句,从兜里掏出杀手锏,啪地拍在桌上。 第7章 呀!被撒冥币啦~ 鹿宝贝把诊断单拍在茶几上。 “被你欠薪的工人家人得了癌症,人现在躺在医院,没钱看病。” “命不好生病,关我屁事?”秦母斜睇,“给我打工的人多了去了,每个生病都要管,家里岂不是要破产?” “人家命都要没了,无所畏惧,管你上面有多少人,他解决你就是一把刀的事。”鹿宝贝顿了顿,“听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 “反了他个刁民!我现在就找人!”秦母坐直,第一反应是找道上的人处理掉这些“刁民”。 “记者守着呢,正愁没新闻素材,你上赶着送人头?”鹿宝贝故意吓唬她。 秦母这种根基不深的暴发户,对媒体还是挺打怵的。 秦母沉默几秒,审视地看向鹿宝贝。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人家背着冥币找到我这来了,我不拦着,你现在已经名誉扫地了。” 鹿宝贝送赵大宝离开时,特意叮嘱他把冥币处理掉。 背着那玩意去医院太不吉利了,飘的到处都是,容易引起非唯物主义者的恐慌。 秦母垂眸盘算,她手里有个标,闹起来,可能会影响她竞标。 不过,钱虽不多,就这么给了,岂不是显得她太没用了,被新入门的儿媳妇拿捏。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秦母所谓的处理,就是安抚领头的。 给领头的一点好处,剩下的不成气候。 她总跟农民打交道,知道这些人没了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窝囊好拿捏。 “别想着按下领头的,48个人底薪加利息,一分钱都不能少。”鹿宝贝猜到她的意图。 秦母声斥责。 “做儿媳的敢摆弄婆婆?” 面对她突然提上来的气势,鹿宝贝并不打怵,这点威压吓唬旁人还行,吓唬她,白给。 跟秦妄比,不值一提。 真正的大佬从不张牙舞爪,只需要“那样式儿”的看几眼就够了。 鹿宝贝微微一笑,换了个舒服姿势。 “大喜的日子因为你搞出来的烂事弄的一团糟,这事亏得是我处理,如果换秦老师处理.......你猜,55万能不能解决?” 终极杀招,还得放秦老师。 鹿宝贝前面先后用了银行、税务、没有退路的工人施压,层层递进,最后放王炸,秦妄。 她知道这对母子面和心不和,秦母不知道有什么把柄被秦妄握住了,母子二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在鹿宝贝多维度的施压下,秦母态度明显动摇。 她忌惮儿子。 逆子跟鹿宝贝不同,他如果想趁机扳倒自己,那明天一早,税务、银行、报社会同时收到她的账本。 这事他干得出来! 鹿宝贝虽然态度强硬,但秦母知道,这年轻姑娘虚张声势的概率更大一些,她才刚嫁进来,除非秦妄帮她,否则她很难收集证据。 绝对不能让这小两口沆瀣一气。 想到这点,秦母语气不复强硬,软了下来,试图拉拢鹿宝贝。 “刚是我着急了些,态度有些不好,宝宝啊——” 肉麻的称呼一出,屋内的空气降了几度。 鹿宝贝头皮发麻,大批的鸡皮疙瘩蹭蹭往外冒,秦母也有些恶心,为了利益,忍着恶心继续道。 “不是妈故意欠他们的,实在是,家里的资金链断了,你让妈一下拿出55万太困难了.......” 秦母突然哽咽,捂着脸,宛若一个老可怜,抽泣道: “我就秦妄一个儿子,我的钱将来都是你们的,咱们才是一家人,我在外辛苦打拼,还不是为了你们。” 秦母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鹿宝贝的反应。 没有几个小媳妇能挡得住婆婆“将来都是你们的”诱惑。 水产小公主再聪明,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很好糊弄。 “不用将来,现在你就给我吧,55万,早给晚给都是给。现金不够,把奔驰车抵押了,足够了。”鹿宝贝不吃黑心资本家的大饼。 秦母见她软硬不吃,放下手也不哭了,指着鹿宝贝厉声: “秦妄知道你私下是这种嘴脸吗?你故意激怒我,是想跟他离婚?”这个克婆婆的女土匪,十分钟不到,敲诈了她55万! 门外,门把手上的修长的手顿住,听到离婚二字,秦妄眼神微颤。 她在前院待的时间有些久,秦妄不放心,过来看看。 “秦老师怎么想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想你。55万,少一分都不行。” 鹿宝贝心无旁骛,专注讨薪。 秦妄握拳青筋暴起,表情冷然。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女人从始至终想的都是逃婚。 跑路费都想好了.......55万,呵。 秦妄转身,不再留恋。 刚好错过鹿宝贝重要的那句—— “我有一辈子时间让秦老师知道我是什么人。” 沈家,张盼儿站在窗前,嫌弃地看着院内狼藉一片,想着婚宴假酒风波带来的鸡飞狗跳,一肚子气。 她知道沈广平家条件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秦家独占了两进的四合院,沈家跟秦家隔了一条街,却是十几户挤在一起的大杂院,一家四口挤在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里,又小又破。 前世鹿宝贝不到三个月就买房子,搬出去住了。 想到这,张盼儿勉强好受,她相信凭自己重生的优势,用不上三个月就能摆脱贫穷。 鹿宝贝住四合院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撒冥币! 前世自己婚礼被撒冥币,被恶婆婆刁难,丈夫去学校过夜不跟她同房....... 这些痛苦的记忆让张盼儿心有余悸,想到这些倒霉事都轮到鹿宝贝身上,她又开心起来。 沈家大杂院的院墙很低,张盼儿看到一辆捷达车开来,敞开的窗户露出秦妄冰冷的侧脸。 张盼儿的嘴角上翘,看,历史在重复。 秦妄开车走了,跟前世一样。 脑补鹿宝贝此时的狼狈,张盼儿笑出声来。 秦母那个老妖婆子为难儿媳妇,手段可多了呢,鹿宝贝这会应该跟前世的自己一样,偷着哭呢吧。 “盼儿,你笑什么?”沈广平送走宾客,回来就看到他的新娘站在窗前笑的开心。 “平哥,你有没有听到前院发生的大事啊?”张盼儿算时间,那些刁民应该撒冥币了吧? “什么大事?”沈广平不解。 “就是秦家被人撒了——”冥币两字还没说出口,院里传来沈母土拨鼠尖叫。 “啊!!!!哪来的这么多冥币!都飘咱家院子里了!” 张盼儿满脸见鬼,那冥币不该是秦家的吗,怎么跑她这来了! 第8章 我的爱给谁都纯粹 沈家所在的大杂院乱作一团。 最开始,只有几张冥币飘过来,越来越多。 沈母的尖叫引来邻居们的注意,众人看到满院的冥币,先是惊愕,旋即展开猜想。 “广平妈,你平日偷我家煤球,今天办喜事用假酒,遭报应了吧!”邻居幸灾乐祸。 沈母为了省钱,婚宴用假酒,被张盼儿娘家舅发现,当场大闹。 在邻居们看来,撒冥币是新娘家报复。 沈母抓着扫帚要跟邻居干架,被沈广平拦住。 “妈,大喜的日子,算了吧。” 张盼儿失神,这怎么回事? 前世,这冥币分明是讨薪工人撒在秦家的,怎么跑到她家来了? 沈母看向儿媳,把火撒张盼儿身上。 “你那酒鬼舅大喜的日子搞晦气,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靠山?” “不是我舅!这分明是——”张盼儿有口难言,这冥币明明是冲着秦家去的。 “我儿有出息博士马上毕业了,我本以为能跟着享福,哪儿想受儿媳妇气......”沈母嗷嗷哭。 不吉利的冥币,婆婆哭闹撒泼,张盼儿头疼欲裂。 前世,沈母在鹿宝贝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唯唯诺诺,怎么到她这就重拳出击? 为什么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沈母哭闹撒泼穿透力极强,从前街传到后院。 鹿宝贝从秦母房里走出来,听到前街传来的哭声,脚步微顿。 循声看过去,是沈家的方向,沈母的脸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怪不得这么熟悉。 鹿宝贝前世刚进门就被刁难,怼沈母几次,她看拿捏不住鹿宝贝就老实了,看到鹿宝贝都绕着走。 不知道张盼儿能不能降得住沈母,听这个动静,似乎没降住。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鹿宝贝收敛心思,指尖转动,奔驰的钥匙在阳光下闪着莹润的光。 这是她跟秦母交涉时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秦母在她层层施压下,答应明天银行开门就取钱放款。 但鹿宝贝考虑到秦母狡诈的性格,猜她可能会出尔反尔,拿走她的车钥匙,加层保险。 宾客都走了,鹿宝贝找到正善后的林娜。 “秦老师呢?” “我看他开车出去了,问他去哪儿也不说——贝儿,你婆婆没为难你吧?” 林娜今天算是开眼了,秦母五毒俱全,市侩冷血,眼睛一转就是个坏心眼,跟这种人怎么相处?想想都替贝儿担心。 鹿宝贝柔和的看着林娜,忙完了,她可以好好看看两世挚友。 前世的林娜坚定不移地站在鹿宝贝身边,为了共同的理想付出生命代价,以身殉国。 临终最后一句话,她留给挚友鹿宝贝。 “好好活着。”鹿宝贝握着林娜的手,重复着前世好友留给她的话,眼眶微红。 “对啊!好好活着!你那婆婆太折人寿了!我瞅着她跟个botox似的!”林娜义愤填膺。 鹿宝贝破涕为笑,被可爱的挚友逗笑。 上一世娜娜为了理想殉国,这一世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护娜娜。 理想和挚友,她都要! “1克的botox能致百万人死亡,但它能阻断神经递质乙酰胆碱释放,治疗偏头痛和多汗症,还能医美。” botox是肉毒杆菌毒素,用来形容秦母,鹿宝贝觉得还挺贴切。 “做药跟处理人际关系都是一样的思路,只有用不对的方法,没有搞不定的恶人。”鹿宝贝看向沈家的方向。 沈母还没完,愈演愈烈,哭完了开骂,声嘶力竭。 沈广平的妈跟秦妄的妈,都不是普世意义的好人。 一个市井泼辣欺软怕硬,一个刻薄圆滑市侩虚伪。 指望这些人主动释放善意,根本不可能。 只有用对方法,才能和平。 不能和平,那就核平。 她已经“核平”了秦母,接下来,她得找秦妄,核,和平他。 秦妄被她瓶子砸头,气的离家出走,她得赶快找到他。 拖的越久越不好哄,冷战超过三小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前世就那死出。 他这会还没创业,没公司,只能去学校教职工宿舍。 “送你回学校。”鹿宝贝找到院外停着的奔驰,拽掉拉花,开车门。 秦妄是q大隔壁b大的老师,一墙之隔,刚好送娜娜。 “回来!”秦母听到车声,跑出来只看到一串尾气。 秦母很想气沉丹田,模仿前院的外甥女沈母,来个泼妇骂街。 眼角余光看到邻居,为了维持贵妇形象只能压下骂街的冲动,这个鹿宝贝,果然克婆婆! “贝儿,你偷车?”林娜回头,秦母滔天的怒意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怎么能说偷呢,这是抵押,她要是不耍心眼子,明天就还给她。”鹿宝贝拍拍方向盘。 进口虎头奔,年限不超过一年,卖二手也能有个30万。 明天老妖婆最好乖乖给工人开工资,只要她开工资,这车就完璧归赵。 出尔反尔,她就把车卖了,用卖车钱给工人开一部分工资。 已经得罪秦母了,就不怕再得罪的透彻一点。 “前面怎么了?”林娜听到沈家院里的骂街声,骂得真脏。 人体器官满天飞。 “张盼儿!你克婆家!冥币都是你招来的!”沈母尖利。 冥币?鹿宝贝刹车,视线扫过去。 不远处垃圾堆,风卷着垃圾堆里的冥币飞过沈家斑驳的墙头。 鹿宝贝叮嘱赵大宝,让他不要随身携带冥币。 赵大宝听话的处理了冥币,但从结果看上,没处理好。 估计是看没风就把冥币扔到了垃圾堆,结果扔完刮北风,吹到距离垃圾堆最近的沈家,边上几个院子也受到了波及,不过都没沈家的因果多。 “活该。”林娜嗤笑,她不爽张盼儿很久了。 同天结婚,张盼儿抢了大房子,把鹿宝贝撵到老屋,还把鹿宝贝的亲爸也抢走了。 “我下去嘲讽她几句!”林娜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算了,没必要在烂人身上耽误时间。”鹿宝贝一脚油门,跟过去拜拜。 沈家的嘈杂被她抛在身后,正如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往。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纯粹,你因为我爱才珍贵,不爱连回忆都不配,鹿宝贝哼着后世流行的小曲,朝着b大前进。 她要赶快找到那个闹别扭离家出走的男人,让他见识下她纯粹的和平。 第9章 金主召唤器 鹿宝贝站在路边摊前,耐心的等卤煮出锅,面前这口有些年头的大铁锅在她看来,就是和平的契机。 这家卤煮火烧摊子在b大南门,地道的京城味,一开就是三十年。 摊主张伯掀开锅盖的刹那,蒸腾的雾气模糊鹿宝贝的视线。 前世的秦妄抢她卤煮,仿佛就在昨天。 前世,她阑尾炎住院,沈广平买了张伯卤煮给她,被路过的秦妄端走了,她一口都没吃到。 那以后,卤煮几乎成了金主召唤器。 每当她准备吃卤煮,秦妄就会神出鬼没的出现。 无一例外的整盆端...... 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她主动买给他,让他吃个够! 秦老师吃高兴了,Ad钙奶砸头的事儿,必然翻篇了。 鹿宝贝拎着卤煮,脑补秦妄握着她的手说,宝儿啊,你太懂事!你那项目哥给你投了!咱们夫妻肩并肩手拉手,为了全人类抗癌努力! 想到这,鹿宝贝小腹一热,宛若手里拎的不是卤煮,是全人类的希望。 “婚宴一个脏器类的菜品都没有,你确定秦老师喜欢?”林娜打断好友的傻笑。 “菜不是他定的,没有脏器,恰恰说明秦老师苦啊,他妈欺负他。” “他妈定的?”林娜纳闷,婚菜都是贝儿爱吃的,秦母有这好心? “就是老妖婆!要不是她,就罚我以后一胎两宝!胸前挂一个背后背着一个,带着孩子搞科研!”鹿宝贝信誓旦旦。 “说的好像你不要孩子似的。”林娜觉得这个誓言毫无诚意。 “孩子.......”鹿宝贝叹气。 她前世没孩子,今生跟秦老师结婚,秦老师身患隐疾,孩子更没指望了。 不过跟天下苍生比,孩子不重要,她跟秦老师过好比什么都强。 前世张盼儿逢人就抱怨,说秦母心理扭曲,婚宴专挑着她不喜欢的菜准备。 依照她对秦老师的了解,他最忌讳别人强迫他处理琐碎或无意义的事,菜单也是琐碎的东西,肯定跟前世一样,秦母弄的。 大概秦母没打听到她不喜欢什么,挑着秦老师不喜欢的弄,给儿子添堵——要不怎么解释,秦老师最爱的大肠都没有? 鹿宝贝握拳。 有她在,绝不会放任老妖婆子欺负秦老师。 干趴老妖婆,让秦老师卤煮自由! 秦妄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的秦母假意关怀。 “儿子,你感冒了?” “没事。”秦妄看向窗外。 教职工宿舍是一排筒子楼,窗外大片粉白的月季怒放。 因为这个独特的视角,他才选的这间位置并不好的宿舍。 花开正好,那个喜欢月季的小太阳却不会过来了。 她此时,已经跟她那个竹马,开着他妈的奔驰奔向自由了吧。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水产小公主太不像话了,抢了我的车跑了!她还威胁我!” 秦母刚吃了丹参滴丸,胸口特堵。 谁家儿媳妇管公公叫二大爷,气得婆婆吃心脏病药? “如果你不约束她,就她这种跋扈没家教的性子,传出去都是笑话!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秦家?” “秦家已经是笑话了,不是吗?”秦妄将手探出窗外,握住一朵盛放的月季,月季花刺扎入指尖,浑然不觉。 突然—— “同志您好,我打听下,秦妄老师在这栋楼吗?我是他爱人,我姓鹿,梅花鹿的鹿。” 秦妄坐直。 母亲的声音变成遥远的嗡鸣。 所有感官集中在走廊里渐近的脚步声—— 小羊皮根嘎达嘎达的落在水泥地面上,秦妄握着话筒的手指渐渐用力,指尖被刺过的地方点点殷红。 虚掩着的门被轻敲两下,鹿宝贝探头。 “我进来了!” “儿子,你听到了吗,儿——” 秦妄拔掉电话线,径直看向鹿宝贝。 “没打扰到你吧?”鹿宝贝闪身进屋。 顺势打量他的宿舍,收拾得十分干净,比起她的猪窝利索太多了。 下一秒,鹿宝贝眼睛变大,快步来到窗前,哇了声。 “这视角绝了!”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一片月季,没想到屋里看更好,最好看的那几株都在他窗前,外面反倒是看不到。 她可太爱月季花了!感觉别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开的好,颜色也特别。 花香顺着窗户流泻进来,她在阳光花香里,没有因为眨眼而消失。 她的馨香与花香糅合在一起,就连卤煮的味道都那么的明媚——卤煮?! 秦妄视线下滑,落在她手里的铝制饭盒,瞳孔微缩。 “看!我给你买了卤煮火烧!” 有严重洁癖的男人眉尾抽了抽,下意识看窗外,丢出去会招蟑螂—— “惊不惊喜?”鹿宝贝比了比她的诚意。 “有些......意外。”秦妄斟酌措辞。 她把铝制饭盒放在消毒水擦过无数遍的桌子上,环视一圈。 只有一张椅子被他占了,于是靠在桌上,面向他邀功。 “不带饭盒是买不到的,但是.......”她压低声音,眼角眉梢皆得意。 她把头凑过来,宛若说惊天秘密,秦妄直腰,把耳朵凑向她。 “我是张伯的老顾客,他愿意借我饭盒,我明天刷干净还他就行,这多大的面子~” 秦妄眉尾的那根筋跳得越发快。 很好,不仅带了油腻卤煮,用的还是别人的饭盒! “要是让实验室几个馋嘴师兄知道,他们能嫉妒到变形,张伯非常有原则,多少人想要这待遇都没有——你看!” 鹿宝贝打开盒盖,在秦妄惊诧的眼神里夹起一块不明物体,展示她作为张伯心里vip崽的待遇。 “一锅就这么几块肠头都给我了!精华中的精华,呐,快吃吧!” 她把饭盒推向他,秦妄僵了僵。 “给......我的?” “我看你婚宴上没吃几口,肯定饿了吧?你胃不好——”鹿宝贝戛然。 说顺口了。 胃不好的,是前世的秦总。 秦妄现在这么年轻,胃不一定有问题吧? 秦妄眸子暗了下来,手指蜷缩,血液里嗜血的疯狂在躁动,声音隐忍,低沉。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想着她在婚房里提及的那个孙姓竹马。 她没有开车跟那个姓孙的离开,或许只是少了一道离婚手续。 这算什么,离开前的真诚忏悔? “我来是跟你道歉的,真诚的忏悔。” 果然,道歉,呵。 下一秒,秦妄的手钳住她纤细的手腕,冰冷的体温掠过两世时光。 鹿宝贝抬眸,对上他泛红的眼。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透过我在找谁?” 第10章 秦老师,你喝多了嘛 他抓着她的手腕,栖身将她压向桌子。 两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时间仿佛定格,风吹格子窗帘轻轻晃动。 超出正常社交距离,鹿宝贝大脑空白。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唤醒了她的神志。 凝视他眼镜下墨色黑眸,隔了好几秒才想起他在问什么。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透过我在找谁? 鹿宝贝长而卷翘的睫毛动了动。 “秦老师,你......喝多了?” 屋里就两人,不看他,难道看“阿飘”? 婚宴没有蘑菇,不是吃毒蘑产生幻觉,那不就是喝多胡话? 秦妄嘴角嘲讽地撇向一边。 醉? 他倒是希望自己是真醉了。 鹿宝贝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秦妄站起身,恢复成之前冷寂的模样。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他下逐客令。 鹿宝贝直觉不妙。 前世跟秦妄交手的经验告诉她,如果她真走了,人就彻底哄不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拿出前世对他无往不利的绝招,纳头便拜! 秦妄转身,看到鞠躬九十度的女人,细长的脖颈空无一物,那个消失的项链将他的理智点燃。 或许此刻,那个她戴了十几年的项链已经躺在另外一个男人手里。 而她,毫无诚意的道歉之后,也将转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甚至为了别的男人,摆出这样的低姿态......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鹿宝贝偷偷抬眼,小腹一紧。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搭在镜腿上,银边眼镜被拿了下来,随手丢在桌上。 咔哒。 眼镜在木质桌面上发出闷响,像是敲在她心里的一记重锤。 鹿宝贝汗毛都竖来,满脑子问号。 她干啥了?至于他上来就放大招? 前世屡试不爽的纳头便拜不仅失灵了,还激发了他的暴怒状态。 没了眼镜的禁锢,男人像是变了个人。 气质从克制的斯文变成了癫狂的冷峻,鹿宝贝前世只见过他摘过三次眼镜。 都是掀祖坟、炸游轮那种级别的...... 她随地大小丢是不文明,但罪不至死吧? 不容她多想,秦妄的手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还有多少花招?”男人饱含怒意的双眸赤红,指节泛白,呼吸沉重。 他受够了! 从接亲时的逃婚誓言,婚礼上的传递信物给竹马,再到眼下,卑躬屈膝的为了离婚跟他道歉。 这女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先放开我......”鹿宝贝艰难发声,她试图转动脖颈,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却在下一秒将她抵在墙上。 她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语调平静。 “领证前我告诉过你,我的身体是有残缺,你如果能接受的话再结婚,你当时怎么说的?” 沉重的呼吸出卖了他的情绪,鹿宝贝想平息这场风暴。 但她真的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她重生时就已经领完证了,怎么回的他,完全没印象。 凭鹿宝贝对自己的了解,她既然肯领证,必然是能接受柏拉图式的婚姻。 “你说不在乎,然后,我们才领的证。”他缓缓叙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嫌弃。 格子窗帘投射出牢笼状的阴影,将墙边的一双男女困在其中。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他自己都看不上的残破躯体,怎么能禁锢她这样热烈的灵魂。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唇畔游移的手重新钳制住她精巧的下巴,手指用力的瞬间,颈侧血管快速搏动。 “你想走就走,何必整这么多手段?” 秦妄想到母亲电话里说的,55万。 他的婚姻,值55万,呵,真不少。 月季的香气突然浓烈,不大的空间里甜腻得近乎窒息。 窗外的警笛越来越近,响个不停。 “不是,你等会——”鹿宝贝推开他,打破他的自我嫌弃。 越听越不对劲,秦妄的愤怒跟她理解的,似乎有出入? “你到底在气什么?不是因为我用娃哈哈踢你一脸奶?” “娃......哈哈?” 两个绝顶聪明的人对视,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诧异。 清风袭来,卷走了浓腻的花香,消毒水与卤煮交织在一起,对撞出神奇的味道。 屋内的一双男女,都觉得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一个。 “你先把眼镜戴上,杀气收一收,大喜的日子你跟谁俩横呢?”鹿宝贝抓起桌上的眼镜胡乱给他戴上。 其实她心里慌得一批,手都有点哆嗦了,纯粹是装出来的云淡风轻。 嘴上再怎么逞能,哆嗦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手一滑,眼镜腿戳他耳朵里。 银色的镜腿戳在完美的耳廓上,镜腿带来的颤感让鹿宝贝的小心肝颤了又颤。 她甚至没勇气看他被戳红的耳廓......赶紧帮他调整好。 她能感受到,他的怒意似乎没有刚摘眼镜时那么浓烈,熟悉的“那样式”的眼神又出现了。 “你来找我,不是要离婚?”提及离婚,他语调沉了又沉。 居高临下审视她,不放过她每一处细微情绪。 “离婚?离什么婚?”鹿宝贝双目圆瞪,她脑袋得被门夹多少次才会跟他离婚? 药不做了,苍生不救了? 这反应.......?秦妄困惑。 任凭他再怎么犀利,也无法看透此时的鹿宝贝。 她的表现不像是伪装,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她不是要离婚才过来道歉的? “秦老师!”门口传来呼喊声,住在隔壁的老师探头,打破僵持。 夫妻一起看向来人。 “理院有几个学生上山失联了,学校让咱们跟着警方一起上山!” 窗外不知何时到来的警车闪着灯,一群师生源源不断地聚过来。 “我也去!”跟秦妄沟通可以晚一些,救人要紧。 秦妄将她推到椅子上,看着她的小羊皮鞋蹙眉。 鹿宝贝出来的匆忙,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婚礼上的高跟鞋。 鹿宝贝低头看了眼,颇为遗憾。 “那你去吧,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穿这种鞋上山,只会拖延搜救进程。 窗外搜救队的嘈杂打破屋内压抑的寂静,秦妄欲言又止。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晚上就吃这个。”鹿宝贝以为他担心她没饭卡打不到饭,比了比还热着的卤煮。 雪白纱窗网格在卤煮的热气里扭曲。 秦妄太阳穴跳了跳,抓起饭盒跟同事并肩往外走。 “秦老师!”鹿宝贝叫住他。 秦妄转身,月季花的影子透过窗大片的铺在她的身上,她跨出阴影朝他小跑而来。 第11章 他果然喜欢! 鹿宝贝跑到他面前,犹豫了下,伸出手,将秦妄的眼镜摘了下来。 掏出手帕,在镜片上哈了下,仔细擦拭。 刚他摸她嘴唇时,手指蹭到了口红,镜片不知怎的也蹭到一些。 虽然她觉得秦妄的眼镜好像是某种封印,每次摘下都会失控,但镜片脏了,总不能不管吧? “好了。”她将擦干净的眼镜帮他戴上,“注意安全。”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难分辨这是临别前装出来的温存,亦或是......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淡淡一声。 “嗯。” 老式木质门关上的刹那,同事艳羡的声音传来。 “秦老师,你女朋友?” “不是。” 鹿宝贝撇嘴,小气包,还没消气? “是我爱人。” 声音渐远,鹿宝贝嘴角上扬。 透过窗户看他没入人群,跟着搜救队离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她起来溜达。 十几平的宿舍很快转完了。 一米五的小双人床,窗边有个书桌,老式木柜上层装书下层是换洗的衣服。 从柜子里衣服的数量看,他常宿学校。 鹿宝贝没有恶趣味地寻找屋内是否有女人留下的痕迹,倒不是因为秦老师身患隐疾,是她相信他的人品。 利用职权强迫女学生,那是沈广平的行为,秦老师不是那样式儿的人。 秦家的四合院距离学校不到十分钟的车程,秦妄有车却不回家,可见跟家里关系不好。 鹿宝贝转着车钥匙暗忖。 抢秦母的奔驰车这事,要不要跟秦老师知会一声? 如果是前世的秦妄,鹿宝贝肯定吧啦吧啦说个详细。 秦总虽间歇性疯批,骨子里却保留着知识分子的清高。 他或许瞧不上强权,但绝不欺凌弱者,最重要的是,此人护犊子。 她是他的摇钱树,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利益跟她掀桌,必然帮她。 但这毕竟是年轻时的秦妄。 她只知道他不喜欢秦母的后老伴,不确定他跟他妈关系有没有跟后世一样差。 按照九十年代普世价值观,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结婚第一天,媳妇跟亲妈干起来,他要是站在他妈那边,她毫无胜算。 到了那一步,工人们的薪水就彻底讨不回来了。 所以鹿宝贝收拾秦母全程都背着秦妄。 原想着先斩后奏,搞定后再告诉他。 但刚经历了秦妄摘眼镜暴走后,她不太确定要不要继续瞒着。 秦妄似乎误会她了,否则不会发那么大火。 一个误会没解释清楚,再来一个......鹿宝贝想到他摘眼镜时的状况,一激灵。 “师母在吗?” 鹿宝贝开门,年轻学生拎着饭盒站在门口。 “师母,秦老师让我给您带了盒饭,饭在这。”学生递上饭盒就走了。 鹿宝贝看着饭盒陷入深思。 秦妄抢了卤煮,抽空交代人给她送饭,他跟前世一样,是个体面又不失公道的人。 以及......卤煮,他果然喜欢! 鹿宝贝想等秦妄回来跟他聊聊,她相信他不会平白无故失控,两人之间的误会必须要说清楚。 但一整晚,秦妄都没回来。 鹿宝贝用他房间的座机打了几通电话,又找出纸笔,写了明天要用的材料,为明天和秦母的决战做准备。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这才在充满他气息的床上过了夜。 第二天一早,边上宿舍住的人回来了,鹿宝贝跟他打听情况。 失联的学生还没找到,秦妄跟一部分没课的老师们自愿留下,继续搜寻。 集体行动,安全应该不用担心,鹿宝贝稍稍宽心。 回屋给秦妄留了纸条,离开宿舍。 秦家,秦母烦躁不安。 此时秦家只有她一人,后老伴昨天被鹿宝贝气走后彻夜未归,她试图联系秦妄,秦妄的电话打不通。 门被敲了两下,不等秦母回答,鹿宝贝推门而入。 “早啊,吃了吗您呐?” 秦母看到她,眼里就喷火,正想发飙,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脸色骤然难看。 鹿宝贝不是自己回来的,她的身边跟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秦母认得,正是讨薪多次的赵大宝。 另外一个是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岁,是个生面孔,让秦母忌惮的,却是年轻人身边的那个扛着摄像机的中年人。 秦母瞳孔地震,这两人是报社的记者和摄影师!!! 克婆婆的鹿宝贝,竟然真的把报社的人找来了! “学长,麻烦您了。”鹿宝贝对记者客气道。 “学妹客气了,报道社会热点本就是我的职责范畴。”记者对鹿宝贝摆摆手。 q大的学生分布各行各业。 鹿宝贝只要找校友帮忙,很容易就联系到了在报社工作的学长。 也该着秦母倒霉。 报社最近刚好在追踪欠薪的社会热点,鹿宝贝主动提供线索,报社领导高度重视,不仅派了记者,还有摄影师和拍摄小团队一起来。 小团队就在外面等着,只等鹿宝贝这边沟通完,进屋采访。 秦母表情难看,宛若吃屎,她现在对鹿宝贝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偏偏记者在,又不能当场发飙,一时间脑力激荡,寻找破局办法。 “学长,我想单独跟我婆婆说几句行吗?”鹿宝贝问记者。 “行,那我们五分钟后开始采访。”记者点头。 赵大宝则是局促地搓着手,心里忐忑不安,来的时候鹿宝贝说了,让他先别说话,看她的眼色行事。 秦母勉强对众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旋即领着鹿宝贝进了卧室,门一关,秦母装不下去了,黑着脸怒斥。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把这个家拆散了才甘心?” 鹿宝贝眨眨眼:“婆婆,我不是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的。” “你把媒体带过来,你想害我身败名裂,你管这叫加入?!”秦母表情狰狞,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 “记者来,一定是坏事吗?”鹿宝贝嗤了声,一双眼在卧室扫了圈。 她想看看卧室里有没有秦妄小时候的照片,很可惜,只有墙上秦母跟她后老伴的合影。 秦母还是那么自私,心里只装着自己。 不过对鹿宝贝来说,自私的人只要抓住软肋就能拿捏,秦母的软肋,就是钱。 “你什么意思?记者来还不是坏事?”秦母疑惑的看着鹿宝贝。 “来做一笔交易吧。”鹿宝贝胸有成竹地看向秦母。 第12章 生气容易早嗝屁 “你给工人开工资,我还你奔驰车。”鹿宝贝开门见山。 “我要是不答应呢?你想让记者写我欠薪不还?”秦母短暂的愤怒后,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 她正在过滤脑中报社高层的名单,试图寻找关系拦截新闻稿。 任凭鹿宝贝怎么折腾,稿子写了发布出去,一样不能把她怎样。 “随便你,你让他们写好了,奔驰车你敢卖,我就报警,虽然家贼传出去很丢人,但我那辆进口奔驰金额巨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母撂狠话,虽然这么做秦家也会丢脸,但鱼死网破也好过被晚辈拿捏。 婆媳二人都是抱着一击毙敌的目的,谁都不想在婆媳权利争夺战里落了下风。 这点鹿宝贝早就料到了,她微微一笑。 “你现在就可以报警,但你那么做的话,不仅看不到你的车,你还会丢了手头正在竞争的标,我想那个标的价值,足够五辆奔驰车了吧?” 闻言,秦母脸色大变,手骤然成拳。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你不可能有撼动竞标的能力,那个标连我都找不到关系,我不信你能找到关系。” 她最近竞标项目是政府发布的,公开公正,特别透明,根本找不到任何关系。 秦家在京的关系网都渗透不进去,她不信鹿宝贝这个海鲜小公主有门路能打进去。 鹿宝贝轻蔑一笑。 “离开关系,你不会办事了是吧?怪不得秦氏在你手里每况愈下,经营越来越糟糕,我这个搞学术的都看出来你不是经商的料!” “如果你是为了逞口舌之快,可以滚了,带上你的记者小朋友,我没空跟你们过家家!”秦母恼羞成怒。 鹿宝贝这番话,戳到她的痛点了。 秦妄的亲爸离开后,生意在秦母这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哪怕她自诩用尽全力苦苦支持,依然改变不了颓势。 “你先别急着恼羞成怒,不妨听听我要跟你做的生意。你给工人开工资,然后接受我学长的采访,采访稿在这,你看下。” 她从兜里掏出昨晚写好的采访稿,秦母本不想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鹿宝贝的厌恶。 鹿宝贝强势地把采访稿塞她手里,秦母看了几眼,神色从不屑变成惊愕。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眼神贪婪,视线逐渐狂热起来。 看完后,陷入了深思。 鹿宝贝耐心地等待,她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这局。 五分钟后,秦母下定决心。 “我现在让秘书过来送钱——但你必须保证,这篇采访不能删减!” “我保证一字不删。” 半小时后,秦母的秘书在两个保安的保护下,拎着皮箱满头大汗地过来。 箱子打开的瞬间,看着里面的钞票,赵大宝难掩激动,捂着嘴哭了出来。 时隔两年,他终于看到了血汗钱! 鹿宝贝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赵叔叔,你联系工友们过来吧,今天就给大家开工资。” 赵大宝忙应下,飞快地跑出去告诉大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秦母压根不在乎这些小人物的死活,她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采访。 鹿宝贝给了她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她让报社的学长采访秦母,把秦母塑造成宁愿抵押豪车,也要给工人开工资的良心企业家形象。 在欠薪成风的当下,这样好的典型是上面希望看到的,有望成为楷模。 对外强中干资金断流的秦氏来说,是塑造形象的绝佳机会。 秦母嗅到机会,如果她能上报纸,增加企业美誉度,这个标她就有可能拿下来。 鹿宝贝全方位拿捏了她,她先是层层施压,后又开走奔驰做抵押。 如果秦母执意跟她鱼死网破,那么双方都落不到好处,代价太大。 但鹿宝贝厉害之处就在于她没有把秦母逼死,拿捏了秦母贪财自私的性子,用报道做交易,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软硬兼施。 终究是促成了秦母点头。 屋内,秦母容光焕发接受采访,大谈企业家的责任心。 屋外,秦氏的会计现场发工资,秦家四合院排起了长队。 鹿宝贝坐在会计身边拿着计算器,认真核算有没有纰漏,每一笔工资连同利息,她都精准计算。 拿到钱的工人对鹿宝贝连声道谢,他们已经通过赵大宝的口知道了是鹿宝贝帮了他们。 鹿宝贝对这些人回以热情微笑,不厌其烦。 林娜黑着脸坐在鹿宝贝身边帮忙数钱,她是被鹿宝贝叫过来帮忙的,满心不悦,憋了一肚子话。 终于,四十八个人的工资全都发完了,屋内,秦母还在大放厥词,鹿宝贝给她写的稿她早就念完了,剩下的是她自己发挥的。 “作为民营企业,我们秦氏一直秉持社会责任为己任,在市领导的带领下,为本市做贡献。” “我呸!”林娜冲着屋里的秦母吐了一口,“怎么不闪了她的舌头?臭不要脸!” 谁给秦母这么大脸的驴脸自称有责任感呢,差点把四十多口人逼死,她倒成了好人了!林娜简直要气死。 把鹿宝贝拽到一边,林娜不客气道:“贝儿,你怎么想的?你怎么能帮这种小人?你变了!” “消消气,呐。”鹿宝贝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林娜抢过棒棒糖,用棒棒糖敲鹿宝贝的头。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跟她穿一条裤子了,你还想用糖衣炮弹收买我?” 在林娜看来,帮坏人,那跟坏人有什么区别? 秦母这种恶人,就该让她一无所有! 可是贝儿帮她上报纸,这不就是帮秦母拿下标书? 让恶人赚钱,林娜这个直脾气光想都要气炸了,她不明白,贝儿跟她一样,都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结婚就变了? “你这急脾气要改改了,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听我解释。” 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林娜剥开糖衣,赌气把糖塞嘴里,指着鹿宝贝,等着好友给她合理解释。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标落在别的开发商手里,一样是小动作不断,以次充好,说不定就弄个豆腐渣工程出来,不如给我婆婆。” “她?她只怕是更黑——等会,贝儿,你难道有挟制她的手段?” 鹿宝贝笑呵呵的点头,然也。 第13章 因为她善啊 鹿宝贝昨晚在秦妄的宿舍,认真复盘了事件始末。 用座机打了几个电话,打听出了秦氏目前的状况。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就是秦母手里正在竞的那个标。 那个标鹿宝贝有点印象,修的那个体育馆刚好就在她所在研究所的前面,十年后一场暴雨,屋顶塌了。 据说是用了劣质建材以次充好,上面展开了大规模调查,严惩了一批人。 这件事给了鹿宝贝灵感,所以她才会修改计划,把记者拉了进来。 她要帮秦母拿到这个标,只要秦母不以次充好,后世那场屋顶坍塌的惨案就能避免。 “虽然你的用心是好的,但老妖婆子那种贪婪的性子,她舍得用好材料?”林娜相信贝儿,但她不相信秦母。 政府的标,价格给的低,打通关系需要不少成本,不动手脚很难盈利,秦母这种奸商,想也知道不可能干净。 “指望她有觉悟,那猪都能上树了。所以,我需要学长的帮忙——”鹿宝贝眼神闪烁。 她只答应老妖婆子,不删减采访稿。 但她没说,不增加字吧。 她已经跟学长说好了,这篇采访稿后面要加上一句,秦氏愿意接受群众以及相关部门的监督,只要秦氏拿下这个标,全程公开透明。 所有环节,都自愿接受群众检验,但凡被发现以次充好,秦氏愿意十倍补偿。 学长毕竟是q大培养的热血学子,对鹿宝贝的提议拍案叫绝,称这个先例一开,将对建筑行业有划时代的意义。 用后世的话说,卷起来了! 鹿宝贝只知道大概方向,不清楚找哪些部门好使,但没关系,热血学长知道。 做媒体的,各部门都有关系,在秦母接受采访夸夸其谈之前,学长就已经联系了市政相关部门负责人,相关部门也对秦母“大义”之举大感赞叹。 声称她为行业一股清流,建筑行业,需要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家啊。 林娜听得瞠目结舌,棒棒糖都要掉下来了,鹿宝贝手疾眼快给她塞回去了。 林娜吞吞口水。 “所以......老妖婆被你这么一搞,她还能赚钱?” 全部公开,项目透明,不赔钱就不错了。 即便是能赚,也是微利,白忙一场,真正的做公益,被动成为有责任心的企业家。 秦母知道真相后,说不定会气死。 鹿宝贝耸肩。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对她来说,她想要的声望,不是得到了吗?” 屋内,秦母把自己吹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良心企业家,口干舌燥,抓起水杯喝了口水。 记者看着她的眼神,渐渐怜悯。 希望这位“充满责任感”的企业家,看到报道后,还能笑得出来。 报道还要几天才能发出来,秦母送走了记者后,罕见地对鹿宝贝有了笑模样。 “小鹿啊,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只要标能给到我,咱们秦家就能更上一层楼,我就秦妄一个儿子,这些钱以后都是你们小两口的。” 资本家的大饼如约而至,宛若之前撕破脸皮不存在。 鹿宝贝勾起嘴角,眼眸闪闪。 “那就提前祝您......生意兴隆了。” 婆媳俩虚与委蛇了两句,鹿宝贝带着林娜离开。 两人漫步在胡同里,林娜感慨。 “贝儿,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处理问题好像......更厉害了。”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鹿宝贝问。 林娜毫不犹豫的点头,鹿宝贝变成什么样她都喜欢,二十多年的友谊,这就是她没有血缘的家人。 但很快,她面带忧虑。 “虽然你现在这样很好,但我总担心你会太辛苦。 老妖婆现在对你和颜悦色,是她还不知道被你坑了,等报道出来了,她肯定要找你麻烦。” 眼下的和平不过是镜花水月,暴风雨还在后头。 “距离报道放出来还有三天,三天后我自有办法控制她。”鹿宝贝看向学校的方向。 秦妄这会应该回来了吧。 三天,足够她跟秦妄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只要秦妄站在她这边,后续老妖婆的为难都不在话下。 “秦家是有钱,可这也太不消停了,你才结婚两天,就这么多事。”林娜心疼好友,这秦家跟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鹿宝贝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她这么拼,就是想积攒足够的力量,保护她身边这些重要的人。 两人说话间来到沈家大杂院门前,张盼儿挽着沈广平从院里出来,有说有笑。 张盼儿整个人几乎贴在沈广平身上。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扫了眼鹿宝贝,旋即,把头靠在沈广平肩膀上。 “连体婴?”林娜嫌弃脸。 大杂院门口蹲着那几个洗菜的大姨,也是满脸嫌弃的表情。 鹿宝贝觉得有些奇怪,多看了几眼。 这两年风气比前些年开放了些,男女恋爱更自由了,但社会对公开的肢体接受程度还是不太高。 尤其是在上年纪的人看来,张盼儿这种贴在男人身上的举动,是有些“出格”。 张盼儿察觉到鹿宝贝看自己,斗志越发昂扬,笑得渐渐浮夸起来。 沈广平在讲他实验室的一些见闻,其实没那么好笑。 但张盼儿为了让鹿宝贝觉得她幸福,故意笑得很大声。 “盼儿,你没事吧?”沈广平被她刺耳的笑声震的耳膜有点疼。 “哎呀广平哥,你这样关心人家,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张盼儿提高声音。 门口蹲着的摘菜大姨不约而同的嫌弃,其中一个重重的把菜摔到水盆里,水花四溅,正是沈母。 儿媳妇大庭广众如此轻浮,沈母觉得很没面子。 “小鹿,这么巧呀。”张盼儿见鹿宝贝只看了她一眼就要走,忙喊住她。 “秦老师呢,他怎么没陪你一起?”张盼儿捂着嘴痴痴笑。 “他有工作。”鹿宝贝淡淡回,心里却觉得不太对。 张盼儿昨天看起来就怪怪的,今天也是.....笑得格外贱? 沈广平视线落在鹿宝贝身上,目不转睛。 婚车上仓促一瞥,今日见到卸妆后不施粉黛的小舅妈,更觉动人......她不化妆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沈广平痴迷的眼神引起张盼儿的不满,她眼珠一转,看着鹿宝贝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第14章 这就合理了 “秦老师太不怜香惜玉了,新婚燕尔怎么让你一个人落单?”张盼儿娇嗔地看了眼沈广平。 “我家广平啊,就是太粘人了。” 摘菜的沈母闻言朝着地上啐了口,就差骂一句,狐狸精。 察觉到鹿宝贝看向自己,沈母马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弟妹,进屋坐会?” “不了,还有事。” 鹿宝贝挽着林娜离开。 张盼儿在她身后朗声提醒: “明天回门,你和秦老师可一定要按时回来。” 鹿宝贝身上有淡淡的馨香,人走远了,风吹向沈广平的方向。 沈广平陶醉地闭眼,鼻翼翕动似在嗅残留的香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婚戒,下一秒,胳膊传来刺痛。 “老婆,你掐我干嘛?”沈广平委屈地看着她。 “广平哥,我那继妹虽然长得好看,可她八字可硬了呢,克夫克子还克死她妈!”张盼儿皮笑肉不笑。 沈母凉飕飕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还有脸说人家是扫把星?也不知道是谁刚嫁过来就招了一院子的冥币,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丢我们家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是八大胡同呢!” “妈!我跟你才是一家的,你怎么帮鹿宝贝说话?”张盼儿大受打击。 “你得叫她小舅妈!不管你在娘家时跟她有什么恩怨,嫁到我家,就得对你小舅妈客气点!” 沈母小声嘀咕。 “我儿子前程还指望秦家帮衬呢......要是让你搅和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盼儿被训了一肚子火,等沈母回院,她摇晃着沈广平的胳膊撒娇。 “广平哥,你妈欺负我!” “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乖啦,咱不跟她一般见识。”沈广平敷衍,小舅妈擦了什么香水,真好闻。 这番话看似温和,但实际没起到什么作用,张盼儿心里有点堵。 “盼儿,你不是说要去买明天回门宴的衣服吗?”沈广平看她脸色不太好,忙转移话题。 “走吧!”张盼儿听到回门宴,心情才舒坦起来。 秦妄出差,明天鹿宝贝一个人回去。 届时,她联合老妈一起挤兑她。 到时候再跟沈广平秀一波恩爱,形单影只守活寡的鹿宝贝不得气哭? 想到这,张盼儿看着鹿宝贝离去的身影,痴痴地笑了起来。 “她脑袋让驴踢了?傻笑什么呢?”林娜走了很远回头,看到张盼儿站在原地笑,不解地问鹿宝贝。 鹿宝贝沉思,她觉得张盼儿不对劲,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很违和。 她前世婚前跟张盼儿关系不冷不热,真正恶化,是在张盼儿跟秦妄结婚后。 秦妄身患隐疾,张盼儿觉得是鹿宝贝克了她。 张盼儿抢了鹿宝贝的八字才嫁到秦家,在她扭曲的价值观里,该守活寡的应该是鹿宝贝。 依照张盼儿善妒好攀比的性子,看到自己嫁给有钱的秦家,她应该嫉妒才正常,怎么会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自己呢? 秦老师有隐疾的事,应该没人知道。 抛开隐疾这点,秦老师各方面的条件都是碾压沈广平的,张盼儿得意什么呢? “娜娜,张盼儿为什么会跟沈广平结婚?”她很奇怪,为什么新郎会换人。 “她跟沈广平自由恋爱,她妈嫌沈家穷,不让领证。 张盼儿绝食吓唬她妈,白天不吃饭,晚上猫被窝里吃凉皮还被你逮到了,折腾了好久,她妈才同意这门婚事。 这是你告诉我的,你不记得了?”林娜疑惑。 “我就随口问问。”鹿宝贝愕然,这太反常了。 张盼儿母女出了名的嫌贫爱富,张盼儿怎么可能为了嫁给穷小子沈广平绝食——虽然是假绝食,但态度是有的。 除非......鹿宝贝眸光一凛,她想到一种可能。 张盼儿也是重生的。 她知道沈广平未来能当院士,她想做院士夫人。 如果是这样,张盼儿主导换亲就合理了。 张盼儿看自己幸灾乐祸浑身满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也有了合理解释。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具体是不是,等明天回门时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前世回门宴是张盼儿自己回去的,秦老师出差了。 这次指望不上他,但长远看,她还是需要秦老师助力。 婆家不省心,娘家都是奇葩,她必须团结秦老师...... 想到昨天秦妄摘眼镜发火,鹿宝贝眼眸暗了暗。 “娜娜,我决定搬出宿舍,跟秦老师住。” 博士宿舍是二人间,鹿宝贝跟林娜一个屋。 “你不是说,跟秦老师约定好婚后各住各的吗?”林娜挑眉。 “秦老师跟我太生疏了,我想多了解他,也想让他多了解我。” 她要跟秦妄组队搞事业,作为一生的合作伙伴,没有信任怎么行。 分居培养不出信任。 “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你跟秦老师结婚是为了摆脱你家对你的控制,今天就要搬过去跟人家培养感情了? 你甚至为了他抛弃了跟你二十多年的我!”林娜捧心浮夸。 “女人,你伤害了我!” 鹿宝贝乐呵呵的摸了她水嫩嫩的小脸。 “区区男人,怎么跟你这个嫡长闺比!中午我请你吃麻辣烫!” “嫡长闺?我喜欢这个称呼.......但仅凭麻辣烫就想收买我?至少再加一份臭豆腐!” 半小时后,q大食堂,鹿宝贝和林娜一人一碗麻辣烫,熟悉的味道让鹿宝贝大快朵颐,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 “其实,我一点不意外你要搬过去。”林娜突然开口。 “哈?”鹿宝贝停止嗦粉。 “秦老师那张脸就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不信你能把持得住,只是你比我想象的投降还早。” 林娜本以为,好友要挣扎个三五天呢。 结果,一天就投降了....... “一顿麻辣烫太便宜你个见色起意的小妮子,这周都你请客!”林娜趁机加码。 “其实,我不是为了他的盛世美颜......”鹿宝贝心里弱弱解释,她这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培养感情的吗? “不承认?我早有准备!你看,这是什么!”林娜为了蹭饭也是拼了。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得意地看着鹿宝贝。 看这死丫头还怎么嘴硬! 第15章 谁要这种名啊 林娜掏出这张纸年代久远,边缘卷曲发黄。 上面是铅笔素描,画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落款是伊莎贝拉。 看到这个羞耻的名字,鹿宝贝脸一热,这是她读初中时给自己起的“笔名”。 人果然没办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 鹿宝贝忘了自己当初画过这玩意,注意力都在羞耻的笔名上,看到画上的脸,怔住。 她从小学美术,对人的三庭五眼比例极为敏感。 画中的少年,十三四的模样,拥有极佳的三庭五眼比例,骨相完美,是标准的美男胚子。 内双凤眼眼尾狭长,瞳白的比例绝佳,没了眼镜遮挡少了神光内敛,多了丝孤傲绝尘的霸气。 好像秦妄....... “你跟我说,你长大后就要照着这上面的人找,所以我看到秦老师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上他那张脸了!” 林娜得意洋洋。 贝儿送她的这幅画她一直留着,就等着她结婚送她。 “太神奇了......我怎么会画他?”鹿宝贝用手摸索着泛黄的纸,她虽然没看过秦老师中学时期的照片,但猜应该就是画里的模样。 她跟秦老师小时候都不认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画过这样的画。 前世她跟沈广平结婚,林娜并没有拿出这幅画,因为这幅画背面落款是:prince charming(白马王子)。 鹿宝贝看到背后的英文,羞耻的小脸一热,唯恐被人发现,快速折叠揣兜里。 “怎样,我这礼物送的有水准吧?你把画拿给秦老师看,他保证感动的抱着你大喊一声,哦,我的宝贝!”林娜满脸姨母笑。 “......”鹿宝贝被她念出一身鸡皮疙瘩。 抱着喊宝贝什么的,那是秦妄能做的? 他看到这张画,最有可能的反应是推推眼镜,那样式儿的看她几眼,沉声道,你从小就跟踪我? 鹿宝贝小腹一紧。 她决不能让秦老师看到这张羞耻画,回去就藏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为什么沈广平管你叫小舅妈?秦老师看着跟他年纪相仿吧,这辈分怎么排的?”林娜问。 “沈广平他姥姥是长女,秦妄他妈是老幺,两人差了近二十岁。所以秦老师跟沈广平只差了三岁却是小舅,辈分大。” “原来如此......我刚看到沈广平他妈对你好像很恭敬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她想借秦家的势,自然不敢得罪我这个秦家儿媳。” 林娜点头,夹了口麻辣烫。 “那张盼儿也要喊你一声小舅妈吧?她婆婆想借秦家势,那明天回门张盼儿母女应该不敢得罪你。” 鹿宝贝怕好友担心,找了个别的话题岔过去。 沈母欺软怕硬,不敢得罪她,但如果张盼儿是重生的话,那明天的回门就是鸿门宴,绝不能消停。 吃了午饭,鹿宝贝回宿舍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不多,很快就装好了。 存折上有303块5,是她全部身家。 鹿家做水产生意,比不上秦家,却也是殷实人家,她本不该这么惨的。 她爸鹿大壮听继母挑唆,控制她的零花钱,美其名曰培养独立品格。 这点积蓄都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前世鹿宝贝是个犟种,鹿大壮不给她钱,她也不开口要,选择跟沈广平结婚就是想逃离原生家庭。 这份自以为是的“清高”,正中继母圈套。 继母张英巴不得她跟家里划清界限,这样张英就能顺理成章干掉一个分家产的。 如果鹿家的财产是鹿大壮一个人打拼的,张英怎么折腾都随她。 可鹿家的钱,有一大半是鹿宝贝的亡母郝翠翠用命换来的。 母亲患病后瘦到脱相的脸和张英贵妇模样交替在脑中出现。 鹿宝贝眼里浮现冷然。 她不会跟前世一样傻清高,属于母亲的那份财产她必须拿回来。 鹿宝贝加快收拾行李。 秦老师独居惯了,她不打招呼贴上去可能会遭他白眼,但哪怕死缠烂打,她都要留在秦妄身边。 脸皮在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鹿宝贝回到秦妄宿舍时,桌上的纸条不见了,他不在。 不知道是上课去了还是跟前世一样出差了。 鹿宝贝想给他发个传呼问他晚饭回不回来吃,但不知道他的号。 这夫妻做的,太生疏了,鹿宝贝叹了口气。 深夜,b大教职工筒子楼黑漆漆一片。 秦妄看着自家漆黑的窗户,窗帘没拉,屋里应该没人。 悬着的心彻底沉下。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早就走了吧,那张纸条不过是缓兵之计。 匆匆的步伐因那盏熄灭的灯变得意兴阑珊。 怒放的月季在月色的衬托下,像是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月下依偎,窃窃私语。 秦妄没由来的嫉妒。 伸手探向开得最没心没肺的那一朵,不等他赌气折下,一张惨白的人脸凭空出现在窗户后的黑暗中。 漆黑一片,快没电微弱的手电光集中打在脸上。 远远的看去,像是一颗漂浮的人头。 还是颗特别漂亮的人头,正是他新婚媳妇。 “啊!!!”惨叫声从秦妄身后传来,此起彼伏。 鹿宝贝听着远方的尖叫,紧张的不得了。 “他们喊什么呢?你们学校半夜闹鬼?” 秦妄手指稍一用力,那朵招摇的月季被他掐了下来。 他捏着花枝隔着纱窗,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头一下,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嗯,是闹鬼。” 拿着手电照头吓唬人的顽皮鬼。 秦妄转头,对着身后的同事们朗声: “不好意思,我爱人是有些顽皮。” 鹿宝贝头皮一紧,仿佛感受一道道视线朝着她歘欻欻的扫射过来。 她关上手电,飞快蹲下。 外面短暂的沉默后,笑声阵阵。 “秦老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昨天。” 此起彼伏的道喜声里,鹿宝贝听到他淡定的道谢,脸要冒烟。 她真不是故意的。 宿舍的灯坏了,她听到窗外有动静,想看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在教职工家属里怕是“一战成名”,谁想要这种名啊!!! 楼道里传来稳稳的脚步声,鹿宝贝调整心态,门被推开的瞬间,二人同时开口。 第16章 你要抛妻弃女吗 两人一起开口。 “不锁门?”他蹙眉。 “灯坏了!” “柜子里有备用灯泡。” “我在等你回来就没锁。” 又是同时开口,回答着彼此的上一句。 两次不同频后,这次谁都不说话了。 寂静几秒后,鹿宝贝打破沉寂。 “你吃了吗?” 秦妄没有立刻回答,警惕地动了动鼻子,月季花香混合消毒水还有她身上的淡香。 很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比如,卤煮。 “没。” “我给你留了杂粮粥,边吃边说。” 鹿宝贝从抽屉里拿出酒精炉和烧杯热粥,实验器皿做炊具,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惯犯。 “你常在实验室煮东西吃?”秦妄眯眼。 “别那么严肃嘛秦老师,好多食物都是在实验室里,误打误撞的发明出来的,你知道糖精是怎么发明的吗?” “我不仅知道糖精是怎么发明的,我还知道,如果当时那家伙舔的不是煤矿衍生物而是别的,比如重氮甲烷,他已经死了。” “.......凶巴巴的老头子。”鹿宝贝小声嘟囔。 还顶嘴.......秦妄觉得,明天他可以跟她的博导谈谈,关于博士用实验器皿违规操作的事儿。 “我在实验室从不这样,这些器皿是煮饭专用,我只在宿舍用,没沾染过试剂,药不死您呐!”她皮笑肉不笑。 “少若成天性,习惯成自然,等你做顺手了吃中毒就晚了。”秦妄用手电轻敲她头,“帮我照亮。” 他站在椅子上,她拿着电筒照明,新灯泡换上,室内恢复了光亮。 秦妄一眼看到墙边的粉色行李箱,眼神瞬间犀利。 鹿宝贝尬笑两声。 “我打算搬过来住,你们这没规定不让住家属吧?” 虽然早就做好准备死皮赖脸,但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是很忐忑。 真怕下一秒他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抓着她的行李,连同行李带她一起丢出去。 186的身高站在椅子上,低头俯视,压迫感十足。 “为什么想搬过来?”他从椅子上下来。 鹿宝贝用抹布擦椅子,拿出她前世讨好甲方爸爸的态度,殷勤伺候。 拿过抹布的手要给他盛粥,秦妄太阳穴跳了跳。 “洗手!以及,碗筷在柜子第三层,不要用量杯盛饭!” 鹿宝贝背对着他使劲撇嘴,这矫情的样子,跟前世一个死出! 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态度还是要有的。 “洗干净了,你闻闻可香了!”她把手凑到他鼻子下,其实很想趁他不注意弹他一脸水。 但那么做的话,严肃的秦老师真的会踢她睡天桥。 “为什么搬过来?”他垂眸,接过她递上的粥。 白瓷碗里,香稠的杂粮粥在灯光下闪着盈盈的光泽,倒映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退了宿舍能省一笔费用。” “如果我没记错,你住宿费全免。” 鹿宝贝语凝,想好的借口,被人家轻飘飘的怼回来了。 九十年代高等教育以公费培养为主,博士免学费,她所在的院系住宿费是导师课题组承担的。 “行吧,我坦白。” 秦妄搅动粥的手顿了顿。 “新婚夫妻住一起,天经地义,我没什么可解释的。”鹿宝贝一招反客为主,坐在他的床上,翘着腿,双手环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来。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 “怎样?” “不让我跟你住,我就去你领导面前哭去,说你抛妻弃女。” “女?”他挑眉。 鹿宝贝抓起摆在他枕头边的兔子娃娃。 “就是它!” 粗布手缝的灰色兔子娃娃因年代久远磨得有些褪色。 这是她妈给她手作的,也是鹿宝贝的阿贝贝,不抱着睡不着的那种。 “......” 秦妄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丑兔子,她甚至还给它穿上了碎花裙子,跟她身上的睡衣花色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呢?旺旺可干净了,你嫌弃大闺女?”鹿宝贝把兔子凑他鼻子前。“你闻闻,是不是被阳光拥抱过的味道?” “嗯,是有一股螨虫被烈日灼烧的尸体味。”他点头。 “!!!”鹿宝贝抓着兔子,这要不是未来金主,项目重要合伙人,她现在就用旺旺抽他。 “等会,你这只丑兔子,叫什么?” 哪个妄? 最好不是他的。 “旺旺啊。”她用手在桌上写下。 虽然不是他的名字,但谐音还是让他不悦蹙眉。 “改名。” “不要。”鹿宝贝把头转到一边。 其实她也不记得为什么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但依稀记得是为了纪念啥玩意的。 “闺女随爹,你看它长得跟你多像!” 秦妄与纽扣眼三瓣嘴的兔子对视——突然有种想扯它耳朵顺窗户丢出去的念头。 “你最好不要把它放在我枕头上。” “你放心,我都搂在怀里的——你同意了?”她还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说服他,结果大招都没用,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听起来,不同意,你还有别的阴招?”他眯着眼看兔子,搂在胸前......这丑兔子越看越碍眼。 “什么叫阴招?说服人的诚意我还是懂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卤煮,买到你答应为止!” 卤煮,还天天?秦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这还不阴? 她干脆在房间里用烧杯煮屎好了,还省钱。 “秦老师,你这就不厚道了,我鹿某人在你心里就是阴险奸诈小人?”鹿宝贝唯恐他反悔,马上转移话题,装作很熟的样子。 “哦,那请这位鹿某人解释下,你偷来的奔驰,哪里去了?” 鹿宝贝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果然记仇,上次吵到一半他被学校喊走了,回来还能接到之前的话题。 白瓷勺在轻薄的碗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秦妄放下碗,优雅擦拭嘴角,在纠结的鹿宝贝看来,这就是给她的最后通牒。 “还给你妈了。” 鹿宝贝把婚礼上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秦妄眉头紧蹙,这跟他预想的开奔驰跟前竹马跑路有些出入。 虽然媳妇没跑,但有些细节还是让他很是不悦。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现在又肯说了?”他幽幽地看着她。 第17章 这就是做妻子和做摇钱树的区别 “一开始不告诉你,是不清楚你的态度。如果你跟她是一伙的,工人工资就拿不回来了。” 鹿宝贝说出真实想法,说真话肯定会惹他不爽。 但撒谎,会让他的不爽超级加倍,甚至可能触发摘眼镜的风险。 果然,秦妄冷冷一笑。 “真难为你,跟我这万恶资本家之子凑合。” 阴阳怪气......鹿宝贝心里这么说,嘴上却殷勤的很。 “我错了,下次——”接收到他冷冷的视线,她机敏改口,“没下次了!” 秦妄神色这才缓和,比比空碗。 鹿宝贝狗腿地站起来,又盛了一碗,看他神色还算和缓,稍有意外。 不气了? 前世他可不好哄了,现在几句话就混过去了? 年轻时的秦老师脾气比后世好多了,跟他妈感情比她想的还要糟。 察觉到危机解除后,鹿宝贝底气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这次我做的不那么妥当,但问题的本源不在我,都怪那万恶的资本家欠薪,秦老师出淤泥而不染跟朵大白莲似的,跟她完全不是一路货!” 秦妄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什么破形容....... “所以,为了让我更了解你,也方便你更了解我,我搬过来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对吧?”她眨着大大的眼看着他。 前面都是铺垫,搬过来才是重点。 他安静喝粥,几秒后,她听到了他淡淡的声音。 “明天回家住。” 鹿宝贝夺走他吃了一半的碗,单手拍桌。 “吃了我的,撵我走?” 真以为她没脾气?! 别说是今生脾气“温和”的秦妄,就是前世黑化版的疯批秦总惹了她,她也是要背地里画小人戳一戳的。 “筒子楼澡堂每周开放两次,你能忍?”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鹿宝贝一僵。 “我可以去学校外的公共澡堂!反正我是一定要搬过来跟你住,困难我可以克服。” 秦妄点头。 “行,你搬过来吧。” 鹿宝贝嘴角上扬。 “不过,我原计划着明天搬回老宅,你确定要一个人住在这?不跟我回家?” “......”鹿宝贝决定等他睡着了就画个小人戳他。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搬回去,故意误导他。 耍她很有意思? 秦妄比了比她手里的碗,挑眉。 “现用现交?” 有求于人献殷勤,目的不成翻脸收东西,这很鹿宝贝。 鹿宝贝把碗还给他,目的达成,心情不错,他的阴阳怪气她就当听不懂。 “失踪学生找到了吗?”她坐在床上抱着大闺女,努力找话题。 “嗯。” “学生没受伤吧?怎么会跑山里呢?” “轻微伤,闲的。” 秦妄的话很少,跟前世一样。 不过还是有些区别,他现在有问必答。 前世他更多时候沉默不语,只用那样式儿的眼神看她。 鹿宝贝爽到了。 让惜字如金的男人对她有问必答......这就是做摇钱树和做夫人的差距吗? 吃完夜宵,秦妄拎着毛巾和换洗衣服出去了。 筒子楼的宿舍都是单间,厨房和卫生间厕所都是公用的。 鹿宝贝躺在床上等他。 想等他回来,问问他明天出差的事。 眼皮有自己的想法,躺下就往一块黏,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秦妄一身皂香的回来,鹿宝贝已经躺成大字型,一米五的床让她和那只丑兔子占满了。 秦妄站在床边,不想开灯打扰她的美梦,掀开一点窗帘,借着银白的月光看着床上的睡美人。 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把那个霸占她的兔子拎出来,丢在椅子上。 鹿宝贝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笑得很开心,精致的五官笑起来更显甜美,让看到她的人不自觉沾上好心情。 秦妄嘴角上扬,手指轻轻抚过她柔美的脸颊,许久,许久。 “秦总......小气包......” 他把耳朵凑过去。 “卤煮.......请你吃......” 秦妄一僵,长指毫不留情地朝着她饱满的苹果肌掐了下。 被打扰美梦的鹿宝贝鼻子微皱,再掐一下就要醒了。 秦妄遗憾收手,视线落在椅子上的兔子,拎起来掐了两下,这才神清气爽地躺下。 鹿宝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靠着一座散发着崖柏木香的金山,指挥着团队小伙伴搞药研。 进度卡壳,她就从金山上抓两块金砖砸过去,老娘有的是钱! 氪金搞药研实在太爽,爽到她醒来还延续着梦里的好心情。 打着哈欠坐起来,秦妄不在了,身边的床铺还有余温。 看来刚走没多久。 鹿宝贝有些遗憾,昨晚睡太早了,也没来得及问他呼机号。 抓起手表看了眼,已经快九点了。 她起床刷牙洗漱,挑了件白色的长裙,准备换的时候突然想到,前世她回门就是穿的这件。 太不吉利了。 把白裙扔回箱子里,挑了件大红的长裙换上,这才觉得气场够了。 秦老师不在身边,她孤军深入敌营,气势上不能输。 鹿宝贝深吸一口气,换上战袍,准备奔赴战场。 鹿家客厅。 张英抚摸着七个月的孕肚,默默擦泪。 “祖宗啊!你哭什么呢?再有一会孩子们就该回来了,可不兴让女婿们看到你哭啊。”鹿大壮手足无措。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盼儿才会被沈家薄待,秦家的大四合院多气派啊,只可怜我的盼儿还住在大杂院......”张英掩面泪流。 鹿大壮烦躁,这几天张英总是有意无意的说张盼儿的事,话里话外嫌沈家穷。 张英察觉到他的不耐,咬着唇啜泣,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鹿大壮吓得魂儿都没了。 “怎么了?!” “儿子踢我了.......他也心疼姐姐受委屈吧。”张英捂着孕肚垂泪。 “明天我就带你看房子去!你可得把这胎坐住了!”鹿大壮忙扶着她坐下。 “张姨,你这么心疼你女儿,不如把你前夫留下的房子卖了给你闺女买房?我认识个房产中介,可以介绍给你。” 鹿宝贝推门而入,红衣如火,冷眸扫过张英,一世不见,这女人还是那么有手腕,她再晚回来几分钟,老男人就被这女人忽悠着买房子了。 第18章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张英听鹿宝贝说前夫的房子,脸色微僵,但马上挤出笑脸,若无其事打招呼,对房子的事只字不提。 “小鹿回来了~我刚还跟你爸爸说,想你了呢。” 鹿宝贝呵了声,信这女人的鬼话,她就是个棒槌。 前世张英扮猪吃老虎,生了女儿后一步步架空鹿大壮。 鹿家的产业都到了她手里,鹿大壮被她玩得团团转,根本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秦妄呢?”鹿大壮蹙眉,鹿宝贝是一个人回来的,就拎了一箱奶。 “他有事晚点来。”鹿宝贝拉开鞋柜,她的拖鞋不见了。 “都怪我笨手笨脚,想着你嫁到秦家过好日子,穿不惯这些便宜货了,就帮你洗洗晒晒,谁知道......”张英看向鹿大壮。 “大壮,你别怪孩子发脾气,是我记性差,忘了收,拖鞋被野狗叼走了。” “没事,我带了。”鹿宝贝从兜里掏出一双新拖鞋换上。 前世回门,张英扔了她的拖鞋,对着是非不分的鹿大壮茶言茶语,鹿大壮骂鹿宝贝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鹿宝贝为此难受了很久。 现在重生了,自然不会内耗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张英红着眼摸孕肚。“小鹿是嫌弃我了吧?” 鹿宝贝懒得拆穿她,从包里又拿出个没拆封的男款拖鞋。 抬头看了张英一眼,掏出记号笔,在鞋袋上刷刷写了行字。 “秦妄专用,谁扔谁是狗......???”张英读完后捂着肚子哽咽。 “你张阿姨怀着孕,你气她干什么!”鹿大壮气得拍扶手! “爸!别气坏身子,小鹿只是心情不好。”张盼儿挽着沈广平进来,两人大包小裹的,带了不少礼物。 张盼儿指挥沈广平把礼物放在地上,看着鹿宝贝寒酸的礼物,嗤笑一声。 鹿宝贝果然在婆家失宠了,回门礼都买不起,一箱奶,怎么好意思呢。 “还是盼儿懂事。”鹿大壮当着女婿不好发火,瞪了鹿宝贝一眼。 “回来就好......我没事的。”张英吸吸鼻子,走到鞋柜前拿出两双拖鞋给张盼儿。 “不怪小鹿,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她的拖鞋,她发脾气也是应该的,我没事的。” 张盼儿马上将拖鞋递到鹿宝贝面前。 “你穿我的吧,我知道你从小娇气,不像我,随便什么鞋都能凑合.......” 沈广平看鹿宝贝的眼神满是不理解。 亏他觉得小姨子比媳妇漂亮多了,想不到做人这样娇气,为了一双拖鞋为难怀孕长辈。 鹿宝贝冷眼看这对母女的表演,至于沈广平,她从头到尾无视,越过张英进了屋,摆明了不接茬。 张盼儿换了拖鞋,锲而不舍地追着鹿宝贝。 “小鹿,秦老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老师学校有事,晚点来。”鹿宝贝观察着张盼儿的反应。 “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秦老师生你气了吧?听说你婆婆对你不满.......”张盼儿故作担忧地抓住鹿宝贝的胳膊摇啊摇。 “秦老师出差回来会原谅你的,富二代嘛......有些脾气也正常,不像广平哥脾气好,再忙也陪我~” 张盼儿娇嗔地看了眼沈广平。 沈广平男性尊严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比小舅“强”,腰杆都硬起来了。 鹿宝贝瞳孔收缩,张盼儿果然是重生的。 她准备了好几套话术准备试探张盼儿。 不曾想张盼儿跟前世一样不长脑子,她刚试探了一句,她就露馅了,后面的话术都不用上了。 离开宿舍前,鹿宝贝特意找了隔壁秦妄同事打听,他同事都不知道秦妄今天要出差。 说明是学校临时下派的任务。 张盼儿不在学校,怎么可能知道秦妄出差? 再说,现在是95年,富二代这个词,这时代有? 只有一个解释,张盼儿是重生的。 张盼儿还不知道鹿宝贝已经看穿了她,满是爱意地看了眼沈广平,沈广平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鹿宝贝看张盼儿自导自演,只觉得这两人一定要锁死,绝配。 张盼儿想了一晚上,自以为用沈广平的体贴刺激鹿宝贝,她一定会难受。 但任凭她怎么卖力秀恩爱,鹿宝贝都不接招。 张盼儿幽怨地看了眼沈广平,咬着唇退后一步。 “小鹿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你知道我学历没你高,不会说话.......” “盼儿,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小鹿,小鹿这是把婆家受的气带回来了。”张英摸着肚子唉声叹气。 “妈!我不会介意的.......”张盼儿怯生生地看向鹿宝贝。 “小鹿,你跟你秦老师打起来你有火冲我来,可不可以不要牵累我妈妈,她还怀着孕.......” 沈广平眉头紧蹙,小姨子脾气大得很,把他媳妇和岳母欺负成什么样了! “你跟秦妄打起来了?”鹿大壮脸色青铁,他还想着依仗秦家的势力扩大生意,听到女儿把人得罪了,肝火旺盛。 “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的钱?”鹿宝贝冷冷的看着老男人拍沙发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母亲临终前握着母亲的手承诺,会照顾好自己。 如今,这只填了岁月的褶皱的手,为了利益,拍案怒斥自己,每日殷勤抚摸张英的肚子,盼望着儿子的降临。 她这个前妻留下的“逆女”,啥也不是,呵。 “滚回去给亲家母和秦妄道歉!人家不原谅你,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家没你这个不孝女!” “爸,您消消气!”张盼儿跟张英一左一右地冲过来,一个拍鹿大壮前心,一个顺后背。 “小鹿不是故意跟秦老师吵架的——小鹿,你快点给爸道歉啊!” “吵架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说,我可没承认,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怎么比我还清楚?你猫在床底下看了?”鹿宝贝反唇相讥。 “你要是没惹秦老师生气,他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张盼儿畅快淋漓,手搭在胸口。 前世,因为秦妄没跟她回门,她受了多少气! 秦母一直拿这件事挤兑她,张盼儿甚至气出了乳腺结节! 现在,这结节该轮到鹿宝贝长了。 “抱歉,我来晚了。”清冷的声音从张盼儿身后传来。 屋内众人神色一凛。 鹿宝贝惊讶的看着门口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时,小腹一紧。 第19章 败家男人你不过了吗 秦妄拎着两瓶茅台,五条华子,两盒高丽参还有盒燕窝。 鹿宝贝小腹一紧,败家老爷们! 对钱的心疼甚至超过了看到他的惊讶。 “学校有些事,来晚了。”秦妄把礼物放下,接过鹿宝贝递上来的拖鞋,看到上面的字,微微挑眉,却有默契地没问。 “我好心让你多睡会,你自己跑来了,淘气。”秦妄伸手捏了下鹿宝贝的脸颊。 亲昵的动作宠溺的口吻,让夫妻不合的谣言不攻自破。 张盼儿指甲掐入掌心,前世秦妄的缺席让她沦为笑柄,可现在,他不仅来了,还带了厚礼.......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不过了?”鹿宝贝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 “倒也不至于破产,养你足矣。”秦妄换好拖鞋,扫了眼呆若木鸡的张盼儿,冷声道,“挡路了。” 张盼儿从秦妄出现的那一刻起,嘴就没合上过。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怎么可能? 前世他明明出差了! 即便是出差后来鹿家,也只是路边买了兜水果,并没有如此厚礼! “女婿来就来呗,拎这么多东西干嘛!”鹿大壮看到厚重的回门礼,笑成一朵花。 “没事,我们一会走再拎回去。”鹿宝贝马上接话,“秦老师这些礼物都是准备送他领导的,来咱家是顺路——你跟我来一下。” 不顾鹿大壮难看的脸色,拽着秦妄的手,把他拖到她的房间。 门一关,她指着秦妄痛心疾首。 “秦老师!你拎的那些东西,两个月工资够吗?” 秦妄打量着她的房间,随口回道:“不够。” “艾玛,我上不来气。”鹿宝贝捂着心口,她想喝一瓢凉水败败火。 “我跑了三家小卖店才挑到一箱快过期的奶,就是不想便宜姓张的,你可倒好拎这么多东西拆我台,姓张的笑得扁桃体都能看到了!” 秦妄听着她絮叨,视线落在她粉白格的床上,床上有只碍眼的兔子,跟他昨天掐脸的那只一样。 “这种丑兔子你到底几个?”秦妄蹙眉,有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2个,都是我妈亲手给我做的——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扯什么兔子?你拿那么多东西下个月咱们喝西北风?” “从库房拿的,没花钱。”秦妄随口说道。 “拿老妖婆的啊——那也不行!拿去摆摊卖了都比喂他们强,等会走时我要拎走——你笑什么笑!” 鹿宝贝抓起床上的兔子,达成了上辈子都没完成的成就。 用兔子抽秦妄。 秦总她肯定是不敢抽的,但是败家爷们,抽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管我账?”秦妄挑眉,顺势夺过抽他的“凶器”。 “它该不会叫喵喵吧?” “它是旺旺二号——你别转移话题,以后来鹿家不准带贵重礼物!最多一块钱五斤的桃买几个就得了。” 听到外面有细微声响,鹿宝贝提高音量。 “猥琐偷听男盗女娼!” “小鹿,我不是偷听,我就是关心你——你和秦老师没事吧?”张盼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跟过来是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吵架声。 鹿宝贝拉开门,双手环抱冷眼看着她。 “我们能有什么事?还是你盼着我们有事?” 张盼儿被怼得接不上话,低着头咬唇。 “小舅妈,盼儿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沈广平替妻子出头了,然后,对上秦妄冷冷的视线,沈广平一激灵。 “你在质问谁?这是对你舅妈说话的态度?”秦妄睥睨地扫了眼不知死活的大侄子。 “小舅妈对不起.......” 沈广平缩脖,想到年少时被小舅挂在树上揍,气场瞬间矮半截。 “滚!”秦妄说完一个霸气摔门,张盼儿夫妻就被隔绝在外。 “这不可能!”张盼儿看着门板,双目无神。 秦妄怎么可以在鹿宝贝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打她的脸...... “别站这,快走!”沈广平拽着不知死活的张盼儿离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舅的拳头有多硬。 鹿宝贝对着门板骂骂咧咧,这个张盼儿,总喜欢趴在她门上偷听,欠骂。 转身,对上秦妄深邃的眼,鹿宝贝撇撇嘴。 鹿家的风水有毒,进来她就烦躁的失去控制,在最想刷好感的秦老师面前如此狰狞....... “她们经常欺负你?” 鹿宝贝愣了下,沉默几秒才缓缓道。 “习惯了。” 张盼儿母女惯会装委屈扮受害者,对外四处宣扬是鹿宝贝脾气不好不容人,外人只会如沈广平今天的反应那样,觉得鹿宝贝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可秦妄只凭拖鞋上的一行字,就能看出她在家里的处境。 鹿宝贝鼻子有点酸,忙吸吸鼻子,抓起书桌上的相册塞他手里。 “看照片吗?” 秦妄的出现不在她的意料中。 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放他出去,老男人肯定要跟他套近乎,想从秦家捞好处给他怀孕的老娇妻。 鹿宝贝不想看老男人捞金恶心的嘴脸,索性拽着秦妄躲在房里闭门不出。 鹿大壮再心急,也不好意思敲女儿的门。 秦妄翻开影集,第一页是张4寸的黑白老照片,长相跟鹿宝贝有几分像的女人抱着扎着小犄角的肥仔。 “这是我6岁时,我妈抱着我照的,那会她在下乡,条件不好......这照片还是求着人家帮拍的。” 鹿宝贝手指摸过照片里的女人。 “我妈好看吗?” “嗯,跟你很像。”秦妄点头,视线落在岳母怀里的肥仔上,眼神柔和。 听到他夸母亲,鹿宝贝心情好了些,有些得意地说。 “我妈年轻时是公认的大美人,只是后来生病瘦脱相了.......” 想到母亲临终时形同枯槁的样子,鹿宝贝堵得慌。 她是为了母亲才选择制药专业的。 可是她妈到死也没等到她研发出的药。 第二页还是黑白照,时间跳了几年,照片上的日期是81年。 十几岁的鹿宝贝穿着裙子坐在马扎上吃西瓜,被镜头捕捉吃瓜的瞬间。 “别的女知青都不要乡下的丈夫孩子,她把我和我爸都带回来了,我倒是希望她不要这么长情,长情的女人没好下场。” 鹿宝贝戛然而止,她话有点密了。 秦妄不喜欢多管别人闲事,应该不想听她絮叨这些过往吧。 “然后呢?”他看向她,眉间惯常的冷峻被柔和的眸光冲淡,手指轻轻摩擦相册的边缘。 第20章 不巧,我想跟你谈谈 他愿意充当听众,鹿宝贝娓娓道来。 她妈为了鹿大壮放弃稳定的工作,跟着他倒腾海鲜,贪黑忙活,生意越做越大。 鹿大壮没什么本事,但运气特好。 靠着岳父的关系进城,靠着能干的媳妇发家,发家后马上找小三证明他是纯爷们,有魅力。 “我妈是乳腺癌没的,我爸外面有人了,我妈天天生气,等发现不舒服去医院时已经晚期了.......” 雨滴落在相册上,秦妄默默递上手帕。 “我没事。”她道了声谢,接过手帕盖在脸上。 这些事她从没对林娜以外的人说过,今天不知怎么了。 可能是鹿大壮呵护张英孕肚的样子刺激到她,让她特别有倾诉欲。 “陪着男人吃苦创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外面的野女人捡了便宜,我妈这个傻子......” 郝翠翠因为长期情绪压抑患上了乳腺癌,鹿大壮的背叛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段时间,她因为丈夫出轨,经常无故发脾气。 她的反常,让鹿大壮觉得她是疯婆子,出轨也越发理直气壮,鹿宝贝不知母亲生病,也觉得妈妈经常无故发疯的样子挺可怕的。 “为了花心狗东西气出病太不值了,乳腺癌明明是最好治的癌,她怎么能因为这个没.......” 鹿宝贝始终无法释怀。 她跟抗癌药死磕了一辈子,母亲却倒在了最容易治的癌症上。 早发现可以保命的。 她不能原谅鹿大壮,也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她发脾气时我能心细一些.......” “不怪你。” 秦妄柔和的声音似从天边飘来,她透过朦胧的泪光怔怔的看着他。 “半大的孩子再心细也改变不了成年人的事,要说亏欠,也是他们亏欠你。” “谢谢你安慰我。” 秦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 “你不欠任何人,沈广平十二时还在尿床。” “哈?” “那就是个煞笔,十三时跟女同学在树林里亲嘴,被人家爸妈堵着不敢回家,逃到树林里,被我吊在树上揍了一顿。” “呃......您是在匡扶正义?”鹿宝贝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不,他坐在树下哭,打扰我在树上睡觉了。” “你为什么在树上睡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十几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有限,跟沈广平那种煞笔比,你已经好很多了。” “.......”鹿宝贝沉默几秒,虽然他安慰人的方式有些奇葩。 但她必须承认,她有被安抚到。 “如果你还不舒服,我可以多讲一些关于沈广平的故事。” “大可不必.......”鹿宝贝破涕为笑。 秦妄看她笑了,便不再说话,低头翻看相册。 后面照片就很少了,应该是郝翠翠查出癌症了,再后来就没了。 最在乎的那个人不在了,也没人给她拍照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鹿大壮再婚的婚宴上,摄影师抓拍了一张鹿宝贝的侧影,喧嚣的人群里,女孩安静看着远方。 很唯美,但眼神似乎落寞了些。 “我十几岁时,没能为我妈做点什么,现在至少要守住她留下的东西。” 鹿宝贝想到她刚进门时听到的,张英想要哄狗男人给张盼儿买房子,目中寒意乍现。 有她在,谁也不能动她妈用命换来的钱。 她要想办法把属于她妈的那份钱挪出来,以母亲的名义成立个抗癌基金。 鹿宝贝看着秦妄完美的侧脸,喟叹:“秦老师,你年少时,有过遗憾的事吗?” 能力强悍如秦妄,应该不会跟她年少时那么废物吧。 “有,三件。” “啊?”鹿宝贝颇感意外,“你也有年少无力对抗命运的遗憾?” “嗯。” “我能问问是什么吗?” “不能。” “......” 行吧,不意外,是他的风格。鹿宝贝撇嘴,不过,她是真的很好奇。 大佬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而且,不止一次。 张英喊她们出去吃饭,话题被迫终止。 鹿大壮开了瓶茅台,热情招待,除了他,席面几个人心情都不太好。 张英母女是觉得鹿宝贝回娘家风头太大了,不仅有秦妄撑腰,带的礼物也名贵。 沈广平被秦妄训了后乖巧的犹如三孙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鹿宝贝盯着那瓶开封的茅台心疼,这是秦妄带来的,鹿大壮太狗了,借花献佛。 鹿大壮有意跟秦妄套近乎,话匣子打开就不断,又是夸秦妄年轻有为,又是关怀他的工作。 无论怎么找话题,秦妄就是保持着他的冰块脸,顶多再回他一个不咸不淡的,嗯。 几个回合下来,鹿大壮的笑脸有点顶不住了。 张盼儿见鹿宝贝喝果汁,眼珠一转。 “秦老师都快30了,你俩也该要个孩子了吧?果汁这种东西,备孕要少喝呢。” 鹿宝贝端起杯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秦妄抓着果汁瓶,又给她满上。 张盼儿咬了咬牙,可恶,又被鹿宝贝装到了! 鹿宝贝端起重新装满的果汁杯轻啜一口,不疾不徐。 “秦老师才28,正是拼事业的好时候,孩子我们不急。倒是你,跟婆婆挤在一间房里,孩子猴年马月能要上,啊?” 张盼儿被戳到了痛处,一时语凝。 “我们也不急。”沈广平刚想替张盼儿说话,秦妄抬眼看过来,他忙低头扒饭。 “我怎么听说,你婆婆我弟妹很急啊?满胡同宣扬,她想抱孙子,孙子生下来住哪儿啊?”鹿宝贝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盼儿。 张盼儿气得握紧杯子,房子小、有个拿不出手的婆婆,这是她难说的痛。 张英在桌下握住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面上却是笑得和蔼。 “今儿你们姐妹回门,我看着开心,咱不提这些钱啊房的,煞风景,来,吃菜。” 张英不打算现在说房子的事,等鹿宝贝夫妻走了,她再磨鹿大壮。 鹿宝贝放下玻璃杯,看着张英,笑意盈盈。 “不巧,我想跟你谈谈钱,哦,对了,还有房子,也提提吧。” 第21章 贤妻扶我青云志 瞬间安静。 鹿大壮倒酒的动作停住,就连擅长假笑的张英也罕见的有了惊讶表情。 只有秦妄毫不意外,慢条斯理地给鹿宝贝夹了块锅包肉。 “我妈生前的金首饰,说好是给我做嫁妆的,我结婚时,爸‘忘了’给我,这次我来刚好带走。” 鹿大壮沉重地放下酒杯,心虚地看向张英。 郝翠翠的确是买了不少黄金首饰,加起来300多克。 不过,他已经答应给张英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先吃饭哈!”张英试图打岔。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提我妈?不提我妈可以,那提我妈留给我的传家宝总没问题吧?还是有人想私吞?”鹿宝贝反问。 张英摸着孕肚哎呦了声。 张盼儿忙站起来扶着她。 “妈,你是动胎气了吗?” “鹿宝贝!你发什么疯!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吃不好?”鹿大壮恼羞成怒,用力拍桌。 桌上的餐具震了震。 鹿宝贝冷眼看着狗男人,这个狗男人每次提钱就暴怒。 “爸,你在心虚什么?那些首饰,我妈在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用我帮你回忆下吗?” ——翠翠,你是我的宝儿,所以我们的女儿就叫宝贝。 ——翠翠,你喜欢黄金,咱多买点,给你,也给我们的宝贝。 这些话,郝翠翠在时,鹿宝贝隔几天就要听一次。 鹿宝贝的话让鹿大壮的神色变得尴尬,显然,他也想起了昔日的甜言蜜语。 “你这叫什么?哄我妈陪你创业时忽悠我妈,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事实却是,贤妻扶我青云志,你还贤妻小姐妹——若干。” 张英闻言脸色变了变,蛇打七寸,鹿宝贝这句对她杀伤力还蛮大的。 郝翠翠活着时,鹿大壮的“红颜知己”可不止张英一个,不过张英手段是最厉害的,干掉了其他“小姐妹”上了位。 眼见着遮羞布被女儿扯下,鹿大壮抬起手对着鹿宝贝的脸招呼过去。 鹿宝贝站姿笔直,冷冷的看着老男人无能狂怒。 下一秒,鹿大壮的手腕被固定住。 秦妄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左手钳制鹿大壮的手腕,鹿大壮老脸通红,粗重的呼吸回荡在餐厅。 秦妄右手执勺,一勺松仁玉米稳稳的送到鹿宝贝的碗中,勺子碰触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张盼儿被这窒息的一幕吓到了,用手肘偷偷戳沈广平,示意他快点拉架。 沈广平吞吞口水,看着秦妄不怒自威的气场,默默低头,不敢言语。 几秒后,秦妄松开手。 鹿大壮只觉手腕跟要断掉似的,秦妄看着瘦,力气竟如此大。 先被女儿拆穿外面养了诸多小三,又被女婿握着手腕,这让要面子的鹿大壮下不来台,喘着粗气瞪着鹿宝贝。 “盼儿,你爸喝多了,快点扶他进屋休息。”张英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张盼儿和沈广平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地扶着鹿大壮。 “张姨,你慌什么?难不成我妈的黄金在你那,你不想还?”鹿宝贝完全不给张英遁走的机会。 自从她学会撕破体面人的伪装后,整个世界都敞亮了。 “鹿宝贝!你是不是仗着秦妄给你撑腰,所以你目无尊长?”张盼儿怒斥。 “是!”鹿宝贝硬气地把碗里的锅包肉放嘴里,秦老师夹的,就是香。 “你这个.......”鹿大壮胖手成拳,咬牙切齿地瞪着鹿宝贝。 如果不是秦妄在,他早就一拳招呼过去了。 张英飞快地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秦妄,又看了眼色厉内荏的鹿大壮,心里快速权衡利弊,瞬间做出决断。 “壮哥,你坐下醒醒酒,我进屋给小鹿拿首饰。” “英英.......”鹿大壮满怀愧疚地看着她,张英手搭在肚子上,鼻音浓厚。 “没事,我没事......只要你们父女别产生嫌隙就好,这本就是小鹿她妈留给她的,也该让孩子带走。” 鹿大壮感动她的懂事,瞪了眼鹿宝贝,鹿宝贝悠哉地夹玉米粒,一颗一颗的吃。 张英进了卧室,不一会抱着个盒子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鹿宝贝面前。 “都在这呢,我还填了一些,当做送你的结婚礼物。小鹿,阿姨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我是真把你当成孩子的。” “妈!”张盼儿红了眼眶,不是被这溢出来的母爱感动,是心疼这一盒首饰给了鹿宝贝。 前世,这些都是她的!她!的! 鹿宝贝开盒看了眼,嘴角嘲讽地瞥向一边。 “张姨,你是一孕傻三年?你确定你‘填’了些?少了一对龙凤镯,一个50克。” “胡说八道!那镯子一个才28克,回收黄金的说是空心的!”张盼儿激动的摸着脖子上的金项链,这玩意多重她能不知道?! “哦,回收黄金?”鹿宝贝挑眉,看向张盼儿脖子上的金链子,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张英。 “张姨,你该不会用我妈留给我的镯子给你女儿换嫁妆了吧?” “不是,她胡说呢......”张英怒其不争地瞪了眼自家傻闺女。 她一生精明,怎么生出个猪脑子?鹿宝贝随便诈两句,她就招了! “明天,我要看到我50克的镯子,两个。”鹿宝贝扯扯嘴角,“张姨,你该不会动了胎气,想回屋躺着吧?” 张英扶着肚子的手放下,阴鸷在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秒若无其事地坐下,按住张盼儿哆嗦的手,在张盼儿即将失控前,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鹿宝贝大获全胜,拍拍盒子,冲着秦妄笑呵呵。 “秦老师脖子是空了点,明天给你添个金链子吧,50减22乘以2,就买44克的吧。” “咳!”沈广平呛到了,小舅妈这也......太羞辱人了。 张英拿了她两个28克的镯子给张盼儿换嫁妆,鹿宝贝非说是50克的,2个镯子从张英身上赚了44克。 精确到克,甚至还公开了算法,摆明了不给张英母女面子。 沈广平一时间很难评,到底是岳母用人家亡母遗物过分,还是小舅妈做事太绝不给长辈留面子。 “秦老师高风亮节,明月清风——应该不会带金链子这么庸俗之物吧?”吃了暗亏的张英连温婉都装不下去了,说话带了股火药味。 对着秦妄冷嘲热讽。 秦妄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一开口便是气死人不偿命。 第22章 离离原上草啊你 “我的确不喜欢金链子,不过——”秦妄看向鹿宝贝,眼含暖光,“小宝送的例外,我不嫌狗剩。” “噗!”鹿宝贝差点喷玉米粒,神他妈“狗剩”。 张英茶了一辈子,今儿算是遇到对手了,一时竟接不上话。 “闹够了吗?”鹿大壮恶狠狠地看向鹿宝贝。 “还没。”鹿宝贝抱着装满金饰的盒子,手指有节奏地轻拍。 “首饰的事说完了,再来说房子的事,东城的门市房,是我妈买给我的,购房合同给我。” 张盼儿大惊失色。 那套门市房在东城,她重生回来的那年,一平米近20万。 虽然现在不怎么值钱,可50平的门市,放三十年,价值1000万! 鹿宝贝一开口要1000万,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房本没下来,购房合同我们先帮你保管着。”鹿大壮搪塞。 “我有手用不着你帮忙保管,给我带走。”鹿宝贝不为所动。 购房合同仅具债权效力,房本没正式登记,很容易做手脚。 前世张英就是提供了虚假材料,把那套房子转到张盼儿名下。 “鹿宝贝,你别太过分了!你是要逼死我妈气死你爸?”张盼儿拍桌而起。 “过户亲生母亲的遗产叫过分?”一直没开口的秦妄看向张盼儿脖子上的金链子,“那偷挪别人遗产的,是不是该进局子?” 沈广平忙拽着张盼儿坐下,压低声音说。 “小舅他叔就是警察!千万别惹他!” “沈广平!你是我男人,你帮他说什么话?”张盼儿不敢冲秦妄使劲,对着沈广平咆哮。 “我是为你好.......”沈广平对着秦妄双手合十,满脸卑微,希望小舅高抬贵手,别跟他没文化的媳妇计较。 张英扶着肚子,表情痛苦,鹿大壮见状抓起杯子砸向鹿宝贝,鹿宝贝站得笔直,没打算躲。 秦妄拽着她闪开,杯子在墙上撞得四分五裂。 “岳父有时间对我妻子撒气,不如抓紧时间找合同。” “合同在公司!”鹿大壮看着护着鹿宝贝的秦妄,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合同也不急,明天下班前,给小宝送过来就是了。” “还让我给她送去?!”鹿大壮气得手抖。 秦妄勾唇。 “不然呢?让我小叔开警车过来拿?” “......” 鹿宝贝看到鹿大壮对秦妄敢怒不敢言,心中并无快意,很堵。 从头到尾,这老男人都在权衡利弊,亲情在他这狗屁不是。 她母亲,竟然为了这个狗东西丢了命....... 鹿宝贝突然抓起桌上还剩半瓶的茅台,动作快的秦妄都来不及阻止。 等他下手夺时,半瓶茅台已经被她吹的只剩两口。 她酒量很差,前世喝酱香拿铁都会晕,但此时,她头脑异常清醒。 前世没能问出口的话,借着酒劲问了出来。 “你对我妈说过的话,有没有半点真心,哪怕是半点?如果是真的,你今时今日的行为叫什么,如果是假的......演戏了半辈子,你累不累?” 鹿宝贝直视着鹿大壮,哪怕答案她早就了然于胸,却还是想问个明白。 “她喝多了,秦妄,照顾好她。” “我去你大爷的喝多!我清醒的很!鹿大壮,你是个男人吗,是个男人就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鹿大壮摔门而去。 鹿宝贝走到张英面前,在张英警惕的眼神里,将手搭在张英的肚子上。 里面的宝宝很给面子的踢了她一脚。 秦妄捕捉到了她不一样的情绪,在鹿宝贝摸张英肚子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厌恶,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张英母女都以为她是装的,但秦妄却坚信,那一刻,她是有真情在里面的。 “属于我妈的东西我会一样样的拿回来,至于你——好好安胎,我对她,很期待。” 鹿宝贝宠溺地刮了下她的肚子,带着秦妄扬长而去。 “她也太欺负人了!”张盼儿等鹿宝贝走了才敢跺脚,冲着沈广平发火,“你就让她这么欺负我妈?” “不然呢?”沈广平将杯子里的茅台一饮而尽。 他可不敢跟小舅对着干,又不是嫌命长。 “妈,你千万别着了她的道!她就是想气你流产!”张盼儿忌惮鹿宝贝离开时说的话,总觉得鹿宝贝对她妈的肚子有什么坏心思。 “这点毛毛雨算什么,你把屋子收拾下,我去找你爸。”张英平复了心情,恢复了优雅文静。 眼里的锐气一闪而过,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郝翠翠那个傻女人,倒是养出个厉害的孩子,可是厉害又如何,郝翠翠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她养的女儿,也是白费。 张英一下下摸着肚子,儿子啊儿子,全靠你了。 从鹿家出来这一路,鹿宝贝抱着首饰盒沉默,秦妄也有自己的心事。 直到等红灯时,他才状似无意地开口。 “你喜欢孩子?” “喜欢。”鹿宝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没过脑子就回答了。 车内的空气冷了些。 好半天,秦妄才缓缓开口。 “跟我结婚,是委屈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会酒劲上来了,鹿宝贝的脑子有些迟钝。 她的确喜欢张英肚子里的孩子。 前世,鹿大壮中风后,张英卷钱移民海外。 这个早产出来体弱多病的女儿被当成拖油瓶丢在国内,张盼儿懒得管,把孩子扔到鹿宝贝门口。 鹿宝贝本想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送到孤儿院。 瘦的跟小猫似的孩子抱着她哭着喊姐姐,鹿宝贝鬼使神差的又把孩子抱回来了。 那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完全不似张英母女那般三观扭曲,跟鹿宝贝十分亲,除了鹿宝贝谁都不认。 前世的渊源,她没办法跟秦妄解释清楚,头又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或者,等你母亲留给你的房产到手了,再离也行。”秦妄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缩。 “我离你个小蘑菇.......”她看到了漫天星斗,摇摇晃晃。 “???”秦妄怀疑幻听。 鹿宝贝单手扶太阳穴,另一只手指向路边。 “你,靠边停车。” 秦妄把车停到路边,车刚停稳,她从家带过来的丑兔子2号就锤到了他的头上。 “一天到晚离离离,离离原上草啊你?!” 第23章 女王大人请喝药 鹿宝贝的酒劲彻底上来了,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没了理智,仅凭本能做事。 抓着兔子锤秦妄,锤了一下又一下。 “离婚,啊?” “摘眼镜,啊?” “总那样式儿的看我,啊?” 每啊一下,就锤一下。 两辈子受他的气都还给他! 此时的秦妄跟前世的秦总重叠在一起,她想到了那些年被他那样式儿的看着,锤得无比欢实。 “你这个......醉猫!”连续被锤,是个人都会有脾气,更何况是他这种本就没多少忍耐力的人。 这只丑兔子但凡不是她妈留给她的,他早就扯耳朵丢出去了,怎么会任由它反复锤他的头! 要是鹿宝贝正常状态,听他这个口气早就老实了。 但她现在是鹿宝贝(半瓶茅台版),酒精护体,理智全无,全是情绪。 “我醉了吗......”她歪着头认真思考,苹果肌红扑扑的。 秦妄叹了口气,怪他手慢。 稍微快一点拦着她,也不至于把她喝成这样。 “你闭目休息一会。”他准备开车。 啪! 一只手扣在他的手上,不让他动。 “你等会,给我点时间想想——我想起来了,你刚是不是说离婚?” 鹿宝贝眯着眼看他,她现在想问题是有些慢,但是关键信息处理功能还是保留的。 听到她说离婚,秦妄手下意识地搭在眼镜横梁上,还不得他推,那只丑兔子又砸了过来。 “你还敢对我不满?!你推什么眼镜!how dare you?” 秦妄太阳穴直蹦,她这酒品,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简直是—— 下一秒,盛怒的男人腿上多了个人。 鹿宝贝直接坐了上去,两只手稳狠准地按住他英俊的脸,如此近距离让秦妄整个人都僵住。 “结婚三天,离婚这个词从你嘴里说了1、2、3.......超过3次!”她掰着手算着旧账。 “难道不是你想离婚?”他明知道不该跟醉猫讨论正事,却还是为了这个话题感到伤神。 “我离个爪!我为什么要离婚?我鹿宝贝心怀天下一心为国满眼人民,就该配你这样的男人!吃的好,这是我应得的!” 她坐在他的腿上,野心勃勃,越说越亢奋。 “......”这扑面而来的酒气提醒着他,这女人已经喝得天地不知何物了。 可他还是无法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如果这不是酒后说的.......该多好——疼。 秦妄的额头传来刺痛,鹿宝贝用头使劲撞向他,本来喝得就迷迷糊糊,这么一撞,小鸟都出来了,围着她绕圈。 她捂着额头,用控诉的眼神瞪他,宛若她才是受害者。 “再让我听到你提离婚,我就把你踹护城河喂鱼,你他妈天生就是个强人,别跟我玩自怜自艾那一套!” “下去!”他现在是心也疼,额头也疼,被她撞的......他决定三小时内不跟这个醉鬼说话。 “我就不下去!我凭功德换来的男人,我凭什么下去!秦妄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不就是不能做吗?多大点事?至于你耿耿于怀三天两头担心我跑了?” 她用手点着他的额头,在他铁青的神色下,拿出她当教授时的派头数落他。 “年轻人,要心怀家国天下,要有理想有格局,不要总惦记裤裆里那点事!世界之大,等着你秦妄发光发热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能被裤裆限制住!” “你......不介意吗?”这句压在他心里很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完全不在乎!我在乎就不会跟你结婚了!我看中的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棍——唔!” 秦妄手疾眼快地捂着她的嘴。 车窗外,交警满脸尴尬的敲窗。 秦妄黑着脸按下车窗,一只手还要捂着腿上的醉猫,避免虎狼之词传出去。 “同志,需要帮助吗?”交警狐疑地看着鹿宝贝,这车停在路边,很可疑啊。 鹿宝贝挣脱秦妄的手,反手搂住他的脖子。 “不需要!我们夫妻内部矛盾,用不着警察叔叔调解,好的很!” “她喝多了。”秦妄解释。 “呃,喝多的话,请她去后座休息,你们这样开车很危险。”听到是夫妻不是被拐妇女,交警神色稍微缓和。 “危险?我们不危险!我们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关系,地球毁灭了我俩都不带分的!警察蜀黍你看,这是我行善积德换来的老公,帅吗?” 鹿宝贝按着秦妄的脸,像是炫耀得意的宝贝。 如果忽略秦妄黑漆漆的表情,也忽略掉这个不合时宜的地点,这俊男美女还挺养眼的。 “帅,但你这样耽误他开车,还是很危险——同志,需要我帮你把她送回去吗?” 交警礼貌询问。 “呕!” 呕吐声伴随着拍后背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哼哼唧唧的低语。 “痛~苦~啊~” “苦也是活该。”男人没好气地回了句,手却是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秦家四合院,鹿宝贝几乎是进屋就吐。 秦妄端着痰盂,服侍着小祖宗吐完漱口,哄着她躺下,又翻出了解酒茶泡上。 茶凉了,她又开始吐,在鹿家本就没吃什么,全都吐出去了。 “把这个喝了,如果还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秦妄递上解酒茶,他现在怀疑,她是不是喝到酒精中毒了。 “太难喝了。”她喝了一口,脸都皱起来了。 看样子,好像酒醒了一些? 秦妄看她脸好像没那么红了,说话也不大着舌头了。 “再喝一些。”他把杯子凑她唇边,她把头转到一边,无论她怎么转,他都能再凑上来。 “秦大郎!你够了!你以为我是金莲吗?你是不是想说,鹿金莲,该吃药了!” 秦......大郎?秦妄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鹿“金莲”单手叉腰,得意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下药毒死我?天真!yong man,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老婆!乖,喊一句老婆我就喝!” “......老婆,喝药。” “说!女王大人请喝药!”鹿宝贝拍拍他英俊的帅脸,笑得一脸嘚瑟。 “从今儿开始,朕就封你当贵妃了,你就是我鹿宝贝的心尖宠!” “皇后是?” “他!”鹿宝贝伸手指向某处,秦妄的脸更黑了。 第24章 巴不得我色诱他呢 隔天一早,神色憔悴的鹿宝贝出现在实验室。 掏出喜糖,分给几个师兄。 林娜凑过来,看到鹿宝贝蜡黄的小脸,压低声音打趣。 “姐妹儿,就算你迷恋秦老师的脸,你也要有个节制啊,你这脸色让我很担心你会肾透支啊!” “肾暂时没事,但我的肝不一定好......” 鹿宝贝苦着脸,把她酒后乱性的事说了,喝酒伤肝啊! 早起睁眼,秦老师双手环抱,似笑非笑,鹿金莲,你酒醒了吗? 阴阳怪气指数拉满了。 家她是没脸待了,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溜了。 “所以,你喝多了,把秦老师按在路边,骑在他腿上?”林娜问。 鹿宝贝沉重点头。 “还用兔子砸他头?” 鹿宝贝继续点头。 “还自称金莲、管秦老师叫大郎,还封他当贵妃——皇后是谁?” “你是秦老师失散在外的妹妹?怎么跟他问的一样!”鹿宝贝痛苦抱头。 她真恨自己这破烂酒品,不喝正好,一喝就多。 更可怕的是,喝多了干的那些混事,清醒后还都记得! 倍儿清楚! “我封他当贵妃,皇后就是旺旺嘛......” “可怜的旺旺,它还在吗?” “别提了,我发现旺旺和旺旺2号脑袋都扎水盆里了......搞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哈哈哈!”林娜笑喷了。 看不出来啊,严肃的秦老师,还挺记仇,玩偶都不放过。 “你别笑了!快帮我想想,怎么哄他不要生气?”鹿宝贝承认,不打招呼跑路是挺怂。 实在是,无言面对...... “他不是喜欢吃卤煮吗,晚上回去给他带一份。”林娜笑够了,开始给好友出主意。 “我做的那些事,一份怕是哄不好。”鹿宝贝甚至不敢回想昨天秦妄看她一系列骚操作,是什么表情。 依稀记得,震惊刺激兼有之...... “娜娜,你说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结构性优化了?” “离婚就说离婚,扯什么结构性优化.......我觉得秦老师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那你是不了解他心眼多小......两只旺旺都被他按水盆了。” 鹿宝贝想到她搂着秦妄管人家叫心尖宠,恨不得变出一把刀,戳自己心尖上。 让你瞎宠!宠大发了吧! “如果他还生气,你就——” 林娜趴在鹿宝贝耳边如此这般的一说,鹿宝贝把头摇晃成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 色诱什么的,这不火上浇油? 秦老师那么在乎“不行”这件事,她把衣服一脱,他一看,哦豁,阴阳怪气我是吧?行,眼镜一摘,点煤气,同归于尽了吧。 “什么不行啊?” 略显油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试剂配完了吗就在这闲聊?”张元傲慢地扫过两位美女。 “早配完了。”林娜看到他就膈应。 “鹿师妹新婚,以后不能叫你miss鹿了,要叫你mrs鹿吧?mrs鹿,课题组的数据不会因为你结婚了就降低难度,休了三天婚假,你还能跟上进度吗?” 张元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两个月前,鹿宝贝拒绝了他的交往要求。 从那以后他见到鹿宝贝就阴阳怪气,逮到机会就要打压贬低,今天也不例外。 鹿宝贝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揉揉太阳穴,让自己从醉酒尴尬中抽离。 安抚秦妄的事可以晚点考虑,她得先解决张元这个贱人。 前世,他可没少给她制造麻烦,今生她就不打算惯着他。 “谢谢师兄关心,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优秀的男士共组家庭,并不是做大脑切除手术,进度不用师兄担心——倒是听说,师兄你的数据一直跑的有问题?” 鹿宝贝视线扫过张元越发稀疏的头顶。 头发都献祭了,科研也没搞出成果,只会欺负师妹,偷师妹数据。 被戳到痛处的张元皮笑肉不笑。 “咱们组资源有限,如果某些人隔三差五婚假产假拖后腿,不如现在就退出核心项目,药研不是过家家——两位漂亮的师妹更擅长后者。” 林娜听他又在暗搓搓的搞职场性别歧视,气得拳头都硬了。 “师兄倒是不擅长过家家,可也没见你进度多快,整个实验室的仪器都让你占了,数据跑的还是麻绳穿豆腐。” “什么意思?”林娜嘴角疯狂上扬,配合捧哏。 “提不起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师兄都不敢说话。 张元是导师的开山大弟子,头号狗腿子。 得罪他日子会非常难过,大家哪怕心里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敢替两位师妹说话。 “下周一开组会,李教授会重点讨论你的小论文——希望你的学术水平跟你的嘴皮子一样硬。” “下周一?不是说下个月才要吗?就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做得完?”林娜听出这就是给鹿宝贝穿小鞋,替好友打抱不平。 “做不完可以不做——李教授问责你承担就是了。” 张元转头对那几个师兄说。 “你们几个换衣服跟我走,下午市里有个学术研讨会。至于两个师妹——仪器就留给你刷了,女生干活细致。” 几个师兄对鹿宝贝投以同情的视线,跟着张元离开。 林娜气得摘口罩骂道。 “设备他们占着不给咱们用,总是派些打杂的活占用我们时间,还派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你,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她是来搞研究的,不是给人打杂的! “李教授默许张元欺负我们,搞性别歧视,瞧不起女博士,那当初为什么招咱们俩?” “不是他想招咱们,是学校给他的指标。”鹿宝贝有前世信息差,把里面的关系分析给林娜。 有些博导不愿意招女博士,一部分是担心女性平衡家庭会分散科研精力,还有一部分就是李教授这种,带着性别偏见。 有些专业女性录取率不足15%,一向以开放包容着称的q大去年就给各位博导下了指标,对女博士进组有政策上的倾斜,鹿宝贝和林娜这才进了组。 “归根到底就是,学校好,导儿坏,导儿的狗腿子更坏。”鹿宝贝做出总结发言。 “看张矬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恶心,你只不过拒绝了他的交往要求,他就给你穿小鞋,给你下了完不成的任务,该不会是想让你求他吧?” 鹿宝贝耸肩。 “何止呢,他巴不得我去色诱他——咦,秦老师?” 门口,秦妄握着保温杯站在那,不知道听了多少。 第25章 谁下的手啊 秦妄进来,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 “过来办事,刚好路过,这个喝了。” “不喝行吗?”鹿宝贝看到杯子里的不明液体,想到昨晚嗷嗷吐时喝的难喝解酒茶。 孟婆汤也不过如此,太难喝了。 “不行。”秦妄丢下酷酷的一句,转身优雅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阵风,还有不明液体。 鹿宝贝拿着杯子,眼神来回转,倒哪儿合适呢....... “你。”秦妄突然转身,指着林娜。 被点名的林娜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监督她喝完,谢谢。” 秦妄走后,林娜拍着心口。 “千里送茶!比《烟雨蒙蒙》里的何书桓还贴心!比《一帘幽梦》里的费云帆还霸道!” 林娜最近沉迷看言情,什么琼瑶啊,岑凯伦,一看就是一宿。 “你说的那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包裹着爱情的外衣的渣男......” 鹿宝贝看着杯子发愁,她才不信他是顺路过来的呢,专门送这玩意,还记仇她喝多了调戏他的事呢。 “我不管!他都对我说谢谢了,我要看着你喝完!”林娜觉得看闺蜜搞对象比看小说有意思多了。 “......少女,你这么天真,我会担心你以后被渣男蒙骗的。”鹿宝贝借着玩笑说出担忧。 前世林娜的确是看走眼,找了个非常渣的男人,言情看多了是容易有这样的后遗症。 在林娜的催促下,鹿宝贝拧开杯子小啜一口,咦,竟然不太难喝。 不知道主要成分是什么,刚好实验室这会没人,鹿宝贝取了一点样本开始研究。 “你还有心思玩!张矬子给你放的任务不管了?虽然现在做也来不及......但做一点是一点,我帮你一起做。” “那个不用管。”鹿宝贝熟稔操纵仪器,用聊天的口吻随意透出惊天秘密。 “李教授还有两个月就走了,张矬子也会跟着他一起走。” “哦,好事啊,压在咱们头上的两座大山滚蛋——什么!!!”林娜反应过来,惊呼。 鹿宝贝做了个嘘的手势,林娜赶紧跑出去左右张望,没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教授要跳槽?” 鹿宝贝点头。 有前世带来的外挂,她今天才会肆无忌惮的怼张矬子。 前世,她和林娜受尽了排挤。 鹿宝贝和林娜为了学业只能强忍,顶多是背地里给张矬子的自行车放放气什么的。 这种日子再有2个月就结束了,博导跳槽,张元作为头号狗腿子做交换生跟着走了。 “那李教授走了,咱们不成了学术孤儿?”林娜五味杂陈。 “咱姐妹龙章凤姿,不愁没人要。”鹿宝贝信心十足。 李教授滚犊子了,恩师该来了。 那是她和林娜的伯乐,真正做大事的人,不搞性别歧视。 项目组也是在恩师接手后成立的,想到她念了两辈子的项目,鹿宝贝热血沸腾。 林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忧心忡忡的。 “万一新教授也觉得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手抖操作不好仪器,把咱们当成打杂的.......” 林娜越说越憋屈。 “哪怕我已经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七大姑八大姨却只关心我什么时候找对象,多早晚要孩子,来实验室,张矬子和李教授之流又搞隐形歧视。” 以女生细致为名,分配给她和贝儿的都是数据整理这类没人愿意做的琐碎活。 学术社交也经常被边缘化,跟刚刚那样,不带她和贝儿去,或者最后一个通知她们,等她俩到了,座位都占满了。 这哪里是来读博的,分明是渡劫来的! “别那么悲观嘛,有贱人也会有贵人,咱们俩的照片,早晚会出现在这面墙上。”鹿宝贝信心十足地拍了下荣誉墙。 这墙上挂着历任团队领导的照片,目前全都是男性。 但她有信心,她和林娜也能上去,等她们这批人成长起来带学生,对女性科研工作者会比现在更包容。 “在咱俩照片上去之前,咱们还是把数据做了吧。”林娜发愁,就3天,贝儿完不成还是要被骂的。 鹿宝贝拽着她。 “彼已去矣,子何畏之!” 翻译过来就是,都要滚蛋了,怕他干嘛? “对,揭竿起义,反他娘的!我这就拔张矬子自行车的气门芯去!” 林娜冲向车棚,反正任务完不成,她先拿张元自行车出气再说。 实验室就剩鹿宝贝一人,她找出林娜放在抽屉里的本,叹气。 娜娜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抽屉里。 不仅鹿宝贝能轻易看到她的重要数据,其他人也能。 前世,林娜和鹿宝贝的重要数据都被偷了,论文选题被张元抢走了,差点没办法毕业。 重生了,自然不能再吃这个亏。 唰唰几笔,改了林娜的数据,鱼饵撒下去了,只等鱼咬钩。 翻出自己的本,扫了几眼进度,沉思几秒,脑中浮现数据的后半部。 让林娜惊呼一个月都完不成的小论文,不到十分钟就写了出来。 前世鹿宝贝也被张元这么为难过,因为时间仓促准备不充分,组会李教授大发雷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鹿宝贝差点抑郁。 然而这些昔日过不去的难关,在重生的大牛眼里看来,just so so~ 鹿宝贝处理完这些,仪器叮的响了,成分出来了。 “黄酮类化合物比较多,保肝的啊。”鹿宝贝自言自语,原来他给她送的是酒后保肝茶。 小伙心还挺细。 林娜垂头丧气地回来,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没拔成?”鹿宝贝问。 “可说呢!不知道是谁先下手了,张矬子的自行车胎被剪成两段,前后胎都断了,一个没给我留。”林娜义愤填膺。 这是哪位道友先行一步,不给她留机会? 张矬子平日仗着李教授的威欺负人,得罪人也不奇怪,不过,剪成两段,是有些狠。”鹿宝贝笑得开心极了,剪车胎,多大仇? “除了咱俩,他还得罪别人?” “你提醒我了,快,去隔壁找几个人过来。”鹿宝贝脑子转得快。 林娜秒懂,贝儿这是要找人证,证明她俩没时间作案,妙呀。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张矬子的车,谁动的手? 第26章 秦老师妩媚的白月光 未雨绸缪是有好处的。 临近收工,张元愤怒的声音响彻楼道。 “谁动了我的自行车!” 鹿宝贝和林娜对视一眼,来了~ 张元冲到实验室兴师问罪。 “是不是你们——”张元的声音戛然而止,实验室里还有隔壁组的人。 “师兄,你说什么呢?”林娜眨眼。 “我的自行车胎让人剪了!”张元愤愤。 “呀,真是遗憾,可惜我和小鹿忙着做数据,一下午没出去,是吧?”林娜看向隔壁组的两位人证。 人证一起点头。 张元觉得鹿宝贝和林娜很可疑,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发邪火。 “实验室重地,怎么谁都能来?数据出问题,你们能负责吗?” “张元,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组跟你们研究方向不一样,你那数据对我们毫无意义。”人证不乐意了,张元得罪他了。 “其实,他那漏洞百出的数据,对我们组意义也不大。”鹿宝贝悠哉开口。 “周一!我等着看你的小论文多有意义!”张元拿她没办法,撂下狠话怒气离开。 鹿宝贝把手搭在唇边做出小喇叭状,优雅: “师兄,修自行车的要收摊了,你要加快啊!” 张元听着实验室里传来的阵阵笑声,握拳。 周一,鹿宝贝拿不出小论文,他要让她哭着求自己!!! 那个数据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一个月都做不出来,鹿宝贝是一定要倒霉的,她要是能做出来,他就把自行车胎吃了! 实验室这点小斗争,对鹿宝贝来说就是小意思,就张元这点手段,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安抚秦老师,才是她现阶段最大的课题。 她昨天酒品那么差,酒后油腻调戏小鲜肉,今天又以小人之心揣测他,怀疑人家送茶是记仇。 结果被保肝茶的成分打脸了,她深刻反省,并决定买一份加量版的卤煮回馈秦妄。 刚好是饭点,张伯的卤煮排了很长的队。 鹿宝贝站在队尾,心里想着怎么跟他道歉。 耳畔恰好传来秦妄的名字,排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热议八卦。 “疯人院第一大帅哥结婚了,你听说了没?” b大有四大疯人院,有四个学院是出了名的难考。 牛人太多,所以被称做疯人院。 每个院都有自己的神之传说,学术上辩一天也分不出高下。 可要说颜值第一,毫无争议。 “你说的是化院的秦妄老师?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排队买个卤煮还能听到自家八卦,鹿宝贝耳朵诚实地支棱起来。 “听说他媳妇前天找到宿舍来了,是隔壁院的学生。” “咱学校的美女不够他选的吗,怎么便宜了隔壁的!众所周知,考不上b大的才会去隔壁q大!” 巧了,我们也是这么说你们的......鹿宝贝眨眼。 “根可靠消息来源,是隔壁大一新生。” “大一?够法定结婚年龄吗?该不会没领结婚证吧?” ......越说越离谱,鹿宝贝啼笑皆非,这谣言都是谁传出去的?她看起来像刚成年的? “可是秦老师不是有女朋友吗?有个大波浪卷发的妩媚大姐姐总找他,他老牛吃嫩草,妩媚姐姐怎么办?” 鹿宝贝摸摸自己及肩短发。 卷发大波浪,妩媚,这显然不是她的特征。 秦老师还有个妩媚白月光?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身后传来滴滴声,鹿宝贝和正八卦的两个女生同时转身。 被她们热议的男人,坐在车里按着喇叭。 两女生不确定秦妄听到了多少,尴尬极了。 比她们更尴尬的是鹿宝贝,她确定秦妄听到了,而且是全部。 因为他是这么称呼鹿宝贝的—— “小宝,上车。” 私下里他可不会这么喊她,摆明了给八卦的女学生听的。 秦妄下车,把鹿宝贝的粉红小坤车搬到后备箱。 鹿宝贝努力装平静,对着两个女生笑道: “同学,我的确是隔壁的,但我是博一不是大一,秦老师没有老牛吃嫩草,因为我也很老。” 两女生石化。 等车走了才反应过来。 “刚那位是——秦老师的妻子?”果然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气质绝了! “秦老师喊她小宝,小宝啊!”说话的女生捂着脸激动不已。 “有没有可能,我的名字就是小宝啊......”车里的鹿宝贝小声嘟囔。 “不,你是鹿金莲。”秦妄淡淡。 “......”他果然记仇! 鹿宝贝其实有点想问,妩媚白月光是怎么回事。 又觉得凭她和秦老师现在这个不远不近的关系,问这种隐私挺奇怪的。 鹿宝贝看向路边,三色转筒的理发店门可罗雀。 玻璃上贴着温碧霞的海报,烈焰红唇大波浪,这种发型颜值不够可撑不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平直的发梢,能被秦妄喜欢的,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女人吧。 他竟然喜欢妩媚款的,是不是比较闷的男人都喜欢那种? 好像他前世的秘书就很妩媚,总是穿着超短西服裙,胸那么大...... “秦老师,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呢?”鹿宝贝心里是这么想的,等她发现把心里所想说出来,已经晚了。 秦妄听到了,撤不回来了。 “你觉得呢?”他扫向她卷头发的手。 “啊哈哈......”鹿宝贝尬笑。 街边的磁带店的喇叭适时传来今年最流行的曲。 “舍不得你的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人是我~想着你的人~哦~是我~牵挂你的人是我是我~” 这种奇怪的氛围,整这么个背景乐,配上秦妄看过来陌生又熟悉的“那样式儿”的眼神,鹿宝贝吞吞口水。 她干嘛要问这么尴尬的话题...... “我知道,是你家长辈想找个八字好的,哈哈。”她自问自答。 “是我是我还是我~~~”喇叭里的歌声飘来,她跟着轻轻哼了起来,仿佛这样就不尴尬似的。 “是你大爷。” “???” 她惊讶的看着他,听错了吧?秦老师......抢她口头禅? 秦妄将车停在路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摔门的那一下,怨气颇深。 路边有个卖核桃的老婆婆,秦妄买了一兜。 上车,把袋子塞她怀里。 “给你补脑。”该记的记不住,瞎想倒是很有本事,呵。 “???” 第27章 我有一段情呀 鹿宝贝怀疑,秦老师在阴阳她。 但她没有证据。 “我没惹你吧——我知道了!”她坐直,“你是埋怨我刚没给你买到卤煮?” 好端端的突然阴阳人,这不就是食欲得不到满足后,心理扭曲? 秦妄眉尾跳了跳,下颌紧绷。 “前面还有一家,不过没有张伯的好吃——要不你调头?咱们回去买?”鹿宝贝自诩还算有诚意。 秦妄一脚油门,调头是不可能调头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鹿宝贝有些挫败,他怎么这么难哄? “长辈的迷信,跟我无关。”好半天,他才开口。 鹿宝贝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她刚的提问,他不是因为长辈迷信觉得她八字好才结婚的。 竟然不是这个,那是因为什么呢? 鹿宝贝想继续问,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从马路那边蹦跶着穿马路,秦妄减速,让他先过去。 就在孩子到了马路那头的瞬间,他突然调头,加速朝着对面跑。 秦妄紧急转向刹车,鹿宝贝身体前倾,吓了一跳。 车头距离乱窜的熊孩子只有不到30厘米,太危险了。 秦妄解安全带正要下车,鹿宝贝比他迅速,冲下车先查看孩子有没有事,确定没事后,她气沉丹田咆哮: “在马路上乱跑,你是嫌命长?!” 熊孩子哇地吓哭了。 鹿宝贝可不惯着他,开车最怕遇到“鬼探头”,这孩子毫无安全意识,必须要给点教训。 这次亏得秦妄躲避及时,但凡他反应慢一点,这孩子就要被撞到了。 秦妄本来是憋着火,想要收拾乱窜的小崽子,见她已经下手了,便靠在车上,静静的看着她。 “被碾死的青蛙看过没?扁扁一张皮,内脏流一地,要不是帅哥哥车技好,你就会变成被碾死的青蛙!”鹿宝贝比了下秦妄。 熊孩子忌惮地看了眼严肃的帅哥哥,又看眼凶巴巴的姐姐,哭的更伤心了。 “长记性了吗?”鹿宝贝问,得到熊孩子点头承诺后,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递给他。 小孩破涕为笑,拿着糖走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勾起他遥远的回忆,秦妄扯扯嘴角。 “喜欢孩子,嗯?” “不包括熊孩子。”鹿宝贝看到那袋核桃,补脑,孩子...... 她似乎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了。 “其实,我喝多后,也不是什么都忘了,关键性的话,我还记得。” “嗯?” “昨天你问我介不介意,我的回答可能有些不正经。我现在没有喝酒,在清醒状态下重新回你。” 秦妄的手指骤然握紧,神色瞬间凛然。 “我不介意柏拉图,因为你身上的闪光点足够弥补微不足道的缺陷。” 这句对他的杀伤力有些大。 “我是真心觉得,你完美契合我对另一半的所有期待。” “你期待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心无旁骛搞事业不会出去乱搞,这对我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伴侣,就那二两肉几分钟的事,我完全不在意。” “......”秦妄嘴角抽了抽,后面那句其实可以不加。 前世糟糕透顶的婚姻体验,让她觉得秦妄简直是科研者的天菜老公,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 见秦妄神色和悦,鹿宝贝猜应该是哄好了,见好就收,切换下一话题。 “你饿吗?” “还好。” “如果不着急吃饭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他警惕,如果是买卤煮,大可不必。 “我家老宅桂花树该修剪了,本来昨天回门就想带你过去的。”结果吹了半瓶茅台,喝多了,这事就耽误了。 不是买卤煮,秦妄松了口气。 路上,鹿宝贝把张元自行车胎被剪的事当成趣闻讲给他。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我们组有个油腻大师兄,总是为难我和娜娜,今天遭天谴了......” “感谢那位剪了车胎替天行道的同学,给我提供了满满的快乐。”想起张元兴师问罪的表情,她还是觉得很搞笑。 “你怎么知道,是同学?” “我们学校的老师怎么可能跟学生过不去?” 秦妄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对了,路过市场停一下,我要找个磨剪子的师父。”鹿宝贝取出从宿舍带过来的园艺剪。 太久不用,都生锈了,她想找个磨剪子的处理下。 “市场不顺路,副架储物箱里有折叠工具钳。” 鹿宝贝按照他说的打开,果真找到一把多功能折叠钳。 能做钳子也能当刀,能够满足多种场合,堪称野外求生必备神器。 “刀刃开得这么锋利,切割能力一定很棒吧?”鹿宝贝一眼就相中这个了,好货啊! “嗯,还行。”切个轮胎什么的,挺顺手的。 很快老宅到了,鹿宝贝让秦妄把车开到后门,指着屋后近5米的大桂花树说道: “这是我妈回城那年种的,十多年了。” 秦妄看着那棵树,眸色幽暗。 五月不是花期,却是修剪掉过密枝的好时机。 鹿宝贝是专程过来照顾这颗树的,高一些的地方她够不到,就指挥秦妄帮忙。 “这棵树每年都要剪枝?”秦妄问。 “嗯,春季不剪五月就一定要剪,否则秋天就看不到花了。” “就你这身高,要踩凳子吧?”他试探。 她最好不要说,那个孙某某每年都过来帮忙剪。 “我好歹也165,没你说的那么矬!往年都是我妈打理,精心伺候,它死活不开花。我妈没了,它倒是想起来绽放了,去年开了一树——” 鹿宝贝想到鹿大壮小心翼翼呵护张英肚子,顿觉这棵树跟鹿大壮一样,没良心,对着树干踹了一脚。 一片叶子被她踹落,停在秦妄的头上。 秦妄把树叶取下来,别在她的耳边。 “缘分就是这样,不是谁的等待都能恰逢花开。你妈看不到,你替她看也是一样,这些物件承载的,不过就是情感罢了。” “秦老师,你不是教化学的吗!怎么突然哲起来了!” 秦妄呵了声,如果不是她蔫吧吧的,他何必做这个哲人。 “说到情感,我倒是想起来了,这颗树下,我有一段情啊!” 秦妄缓缓转身,手里的多功能钳子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 “......哦?” 第28章 细说,一段情 风吹叶动人不动。 秦妄握着剪子,缓缓道:“说说,一段情。” 姓孙的好像就住这附近,他不介意顺便路过姓孙的院子,也帮他剪剪花草树木自行车胎什么的。 “这棵树刚种的那年吧,我好像受委屈了具体啥事不记得了,我就坐在树苗边上哭,有个很好的哥哥送了我一罐午餐肉!” 午餐肉!在那个年代还了得? “你记得送你罐头的人吗?”秦妄握着钳子,状似无意地修理多出来的枝干,修剪平滑的指甲微微泛白。 “不记得了,但是罐头很好吃,这么大一罐,绿色的,好像是配发的军品。” “......记吃,你倒是记性很好。”他握紧的手微松,嘴角向下抿了抿,看着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可惜后面再也没吃到那么好吃的罐头了,哎。”鹿宝贝摸着树,这里有她很多回忆。 “停产了。红烧猪肉罐头不好加热,重量大不方便携带,部队就淘汰了。” “你怎么知道?!” 他剪完最后一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十几年前,配发的罐头只有红烧猪肉,猪油腻得舌头打滑,也只有你才喜欢吃——猪肉和卤煮吃多了,记性也变差了。” 鹿宝贝感觉猪肉和自己一起被他歧视了。 “猪肉怎么你了?” 秦妄挑眉,还不服? “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你一辈子不吃猪肉——!!!”吐槽的太专心,没留神脚下有东西。 鹿宝贝被绊了下,身体向前倾,秦妄手疾眼快扶着她的腰。 充满安全感的托力从腰间传来,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慰。 鹿宝贝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脑中记忆一闪而过,似乎在遥远的时空,也曾有人这样托住过她。 “没事吧?”他的嗓音比平日要温和几分,磨得她耳朵有些酥。 秦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啊......鹿宝贝察觉到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昵了,直起身,掩饰地用脚尖踢土。 “没事,啊哈哈——嗷!” 鞋尖踢到坚硬的东西,疼得她脸都皱起来了。 “啥玩意这么硬——咦?”她顾不上脚指传来的挫痛,蹲下,惊喜地用手扒土。 “原来在这!” 秦妄眉骨跳了跳,递上多功能钳。 “不要用手扒土!” 鹿宝贝接过钳子刨了两下,刨出个陶罐子。 “这是什么?”秦妄问。 “我妈生前做的桂花醋!我到处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奇怪,怎么之前没发现呢?”鹿宝贝很惊喜。 秦妄低头捏了下土,得出结论。 “刚被人翻过。” “原来如此.......逻辑通了。”鹿宝贝喃喃。 她妈去世3年了,这醋也消失了3年。 前世鹿宝贝一直找,家里家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原来醋被埋在了地下,有人发现后,将它翻了出来,埋得浅了,刚好被她发现。 前世,这坛醋蕴藏着一个阴谋。 “壮哥,你不用扶着我,我能自己走。” 张英娇滴滴的声音从前院传来,鹿宝贝双拳紧握,来了! 前世大概也是这前后,鹿大壮将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给了张英。 那原本是该给鹿宝贝的,但是鹿大壮说,张英梦到了亡妻托梦,说鹿宝贝废了,不堪重用,张英肚子里的才是鹿家未来的希望。 鹿大壮本来是不信的,但张英说,郝翠翠托梦告诉她,她留了罐醋送给张英这个“妹妹”当礼物,拿出了这坛醋。 鹿大壮没上过几天学,人又迷信,真就信了。 鹿宝贝不信鬼话,跑去找张英理论,鹿大壮不在家,张英躲在屋里不开门。 当晚就被送了医院,说鹿宝贝粗鲁野蛮,吓得她动了胎气。 鹿大壮为此大发雷霆,跑到宿舍打了鹿宝贝两个耳光,父女俩从此不再联系,张英也顺理成章地挪鹿家财产。 没想到,醋在这......鹿宝贝摸着坛子,看向秦妄。 秦妄跟她并排蹲在一起,身后是大片的暖阳和母亲亲手种的桂花树。 鹿宝贝心中一暖,感觉冥冥之中,好多事情都是天注定。 “怎么了?”他问。 鹿宝贝勾勾手,他把头凑过来,以为她是有话要说。 吧唧。 软软的唇贴在了他的脸上,秦妄耳根一热,整个人僵住。 “这个。”鹿宝贝拍拍坛子,“是你丈母娘送你的礼物,我觉得她应该是很满意你这个女婿。” 前世这些事都没发生,一切来得刚刚巧,巧到让鹿宝贝相信,这是命中注定。 秦妄耳尖滚烫,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透过的光在脸上明灭变幻,晕染出暧昧的光泽。 他喉结滚了滚,正想说什么,鹿大壮的声音传来。 “英英,你真梦到小鹿妈了?” 鹿宝贝表情骤然变冷,心里暗骂,狗男人。 她妈在世时,狗男人一口一个“翠翠”,人没了,就成了“小鹿妈”,呵。 “昨天小鹿吓到弟弟,弟弟在我肚子里翻腾了一晚上,我睡得晚,梦里翠翠姐哭着跟我说,小鹿这孩子是废了,我说,呀,姐姐你咋这么说?咱小鹿可出息了,都读博了,我可喜欢她了!” “学历又不能代表人品!那死孩子越大越不懂事,明知道你怀孕,还那么气你!就该让她妈到她梦里教训那死丫头,不懂事!”鹿大壮摸着张英肚子,“她妈说没说是男孩女孩?” 秦妄收回看鹿宝贝的眼,眸光骤冷,看向后门,杀气乍现。 鹿宝贝手疾眼快搂着他的腰,他定格。 “嘘,听听她放什么屁。”鹿宝贝压低声音,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拍了两下。 “我没事。”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只会让人牵着鼻子走的小姑娘了。 扶在他腰间的手被他握住,心底因人性产生的寒被他掌心的温度驱散一些些。 “翠翠姐说了,她在那边一切都好,就是不放心你——”张英偷瞄,见鹿大壮一脸受用,心里冷笑,脸上却依然挂着“我和姐姐都爱你”的深情,继续道。 “她请我照顾好你,说小鹿你以后是指望不上了。” 鹿大壮眼神惆怅:“她惦记我啊。” 想到跟亡妻在这里奋斗过的那些年,心里罕见升起抹愧疚。 翠翠人都没了,在底下还惦记自己,倒是个贤妻良母,只怪她自己没福气。 张英见时机差不多了,正想说出姐姐托梦,给她留了一坛醋。 “我妈可惦记你了!她说要把你一起带走,带到底下疼呢!” 鹿宝贝一声喊出去,屋里安静了。 第29章 文化人是懂得阴阳的 鹿大壮没想到后院还有人。 拉开后门,看到是鹿宝贝,老脸一阵红一阵黑。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院干嘛?!” “这是我家,是我姥爷留给我的院子,我用得着鬼鬼祟祟?呦,巧了,您二位怎么来了?” 鹿宝贝看向张英,唇畔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张英也没想到鹿宝贝也在,她从前院过来,没看到秦妄的车。 “路过老房子,就过来看看,咳咳,女婿今天没上班?”鹿大壮不自在干咳。 看在鹿宝贝眼里,更觉嘲讽。 所以,这老男人心里也知道,那一声“小鹿妈”喊得亏心。 毕竟他当年搂着郝翠翠一口一个翠翠大宝贝时,鹿宝贝可都在边上。 “下班陪小宝过来的,刚好听到岳父......”秦妄顿了顿,“忆往昔。” 文化人是懂得阴阳的,鹿宝贝看着渣爹涨成猪肝色的老脸,暗爽在心。 “刚听到你们两个讨论我妈,这不巧了!我妈也给我托梦了!”鹿宝贝看了眼秦妄,他的眼神让她莫名的心安。 争取到秦老师当队友,是她重生以来做的性价比最高的事。 “胡闹!”鹿大壮怒斥。 “她梦到我妈你就信,我梦到我妈,你就说我胡闹?秦老师,你说这种行为叫什么?”鹿宝贝看向秦妄。 “厚此薄彼,但岳父为人素来‘公道’,他肯定不是这种人。” 被架上去的鹿大壮进退两难,其实他心里想说,他就是厚此薄彼,不用给他戴高帽,他就想要个儿子而已! “我妈昨天还说,做生意就该找公道的人,岳父——”秦妄看向鹿大壮。 “对,我就是最公道的。”鹿大壮听到有生意,马上公道起来,“小鹿,你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高卧且加餐,照顾好张姨肚子里的妹妹,别想着有的没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最后那句,鹿宝贝是看着张英说的。 张英眯了眯眼,嘴角朝着一边扯去。 小崽子,跟她下战书呢? 这是告诫她,不要打鹿家财产的主意? “胡说八道!你就是学习学傻了,梦到些有的没的!”鹿大壮听到“妹妹”,脸色骤沉。 他心心念念儿子,想着百年后有个儿子给他摔盆,死丫头张嘴就是妹妹,太讨人厌。 “是弟弟还是妹妹,几个月后不就知道了?”鹿宝贝弯腰,在张英惊讶的神色里抱起土里的坛子。 “这坛醋,是我妈托梦告诉我的,她说,让你擦亮眼睛,别听信谗言,稀里糊涂把家产拱手让给‘不相干’的人。” 张英指甲掐入掌心,她没想到自己静心布局三年的局,就这么轻易的被破掉了。 可恶,可恶!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知道醋在这的?她是昨晚才过来把醋埋到这的,之前一直没人知道...... 鹿宝贝路过张英停下,语气淡淡: “埋了三年的醋,偏等我妈‘托梦’才出来,不知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还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张姨,你说呢?” 张英心一惊,忙挤出抹笑。 “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感觉到鹿大壮正在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自己,张英的笑越发虚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鹿宝贝! 不仅凭几句话破了她酝酿好几年的局,更是轻而易举挑起了鹿大壮的怀疑。 张英本想用这坛子醋做文章,哄得鹿大壮转些公司的股份给她傍身。 没想到醋被鹿宝贝拿到了,而且这丫头竟然跟她用同样的方式,用梦咋呼鹿大壮...... “壮哥,你是怀疑我吗?”张英捂着肚子,一副受到天大委屈的表情,心里却反复推演,鹿宝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会因为一个丫头的话就怀疑你。”鹿大壮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一直落在桂花树下的坑上。 看来,给股份安胎的事,还是要缓缓,明天找个算命的看看吧...... 车上,鹿宝贝抱着坛子,脸色阴沉。 “不对,很是不对......” “怎么了?”秦妄问。 “你把车往前开一点,对,停下。”鹿宝贝示意他停车。 下车,站在这眺望。 鹿大壮和张英已经离开了,车停在有坡度的位置上,将鹿家老宅尽收眼底。 鹿宝贝站在坡上,一双眼来回巡视,陷入深思。 秦妄没有打断她,跟着下车,靠在车上安静等着。 鹿宝贝伸出一根拇指用作测绘,她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老师,你说张英怎么知道我妈做桂花醋?” “你爸说的。” “嗯,有可能,我妈活着时,他俩就勾搭到一起了,那老男人既要又要还要,很可能当着张英面炫耀我妈会做醋。” 鹿大壮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那种人,既要享受原配的贤惠能干,又要小三的妩媚柔情。 搁古代,这种人绝对是拉良家下水,劝妓子从良。 鹿大壮跟张英说,可能是希望张英也学着“贤惠”点。 “那她怎么知道醋放哪儿的?我都不知道。”鹿宝贝说话时,手在来回比量。 秦妄思忖片刻,握着她的手,落在老宅斜上方的宅子上。 “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鹿家住的这片比较偏,后院只有一户人家,再往后就是水沟了。 也只有从那个角度,才能观察到鹿家老宅。 鹿宝贝已经记不得那里住着谁了,跟秦妄走过去才发现,这院子已经荒废了,很久没人住了,杂草丛生。 “来!”他利索的翻进围墙,对她伸手。 鹿宝贝抓着他的手,跟着他翻进院。 屋子落着锁,透过绿色的窗棂看,屋里的家具都搬走了,灰尘厚厚一层。 让鹿宝贝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被丢在窗台上的单筒望远镜。 秦妄掏出多功能钳子,对着窗户一通鼓捣,玻璃被他卸下一片,拉开划手,窗户打开,他跳了进去,顺手把鹿宝贝拽进去。 站在窗前,拿着单筒望远镜,鹿宝贝心里陡然生凉。 她家老宅,尽收眼底。 在她妈还活着的时候,张英就站在这里,或许还会沏一杯茶,单手拿着望远镜,优雅地观察着她妈的一举一动...... 但让她心寒的,还远不止这些。 第30章 没有来不及 “一样。”秦妄突然开口。 鹿宝贝放下单筒望远镜,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灰尘分布的痕迹都一样。”秦妄指给她看。 墙上,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印记,比别处墙白一些。 这里原本该挂着挂历,挂历摘下去,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挂历的位置,跟鹿宝贝家老宅挂历的位置,一模一样。 除了挂历,还有床摆放的位置,柜子摆放的位置,甚至连后窗台上那个没拿走的铁皮暖壶,都跟鹿家老宅一样。 秦妄去鹿家接过亲,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看一眼就记住了位置。 哪怕这屋里大部分东西都挪走了,他还是凭灰尘分布的位置,察觉到了。 鹿宝贝放下望远镜,这里是卧室,出了门就是厨房,厨房里的柜子没挪走,柜子的位置也跟她家一样。 更让她不寒而栗的,是柜子里没带走的调味品的牌子,都跟她家一样。 没由来的恶心。 她想到无数个夜里,一个等着上位的女小三,把家布置的跟鹿家一模一样,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她家的一举一动。 只等着屋里的女主人死了,取而代之...... “我不明白......她这么做,心理变态?” “或许,不是她,是你爸。”秦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试图传递给她些力量。 鹿宝贝现在是肉眼可见的愤怒,脸绷得紧紧的。 “我爸?” “两个一样的‘家’,住起来不容易露出马脚,他在外经常应酬,有时喝多了,拉开柜子找东西,一样的位置不会出错。” 鹿宝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鹿大壮,土大款,没文化,大老粗。 他哪来这么细腻的心思? 玩谍战呢? 但突然想到的细节,让她此时犹如寒冬腊月被井水泼身。 她妈是怎么发现鹿大壮出轨的呢? 是有天鹿大壮拎了袋洗衣粉回来,随口说了句,洗衣粉用完了。 那一晚,鹿宝贝眼看着母亲抱着没开封的洗衣粉哭了半宿。 家里还有半箱没开封的洗衣粉。 当时她不懂,现在细思极恐。 “书读的狗屁不是,生意做了个稀巴烂,歪心眼子都用在这地方了......”鹿宝贝用手摸柜子。 下一秒,用力踹,老旧的柜门碎了个洞,她还想踹,秦妄拖着她的腰把她拽走。 “脚不要了?” 这种柜子,碎多少个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是她穿着单鞋的脚很容易被木屑划伤。 “他怎么敢......”鹿宝贝手握成拳,微微颤抖。 哪怕重活一世,她还是会被鹿大壮的骚操作恶心,唾弃这些在婚姻里占尽好处的水蛭。 怪不得张英知道她妈醋藏在哪儿,天天拿望远镜看着,能不知道? 鹿宝贝甚至不敢想,她妈活着时,到底知不知道张英就在后院住? 两人路上偶遇,张英会不会跟她妈打招呼说一句,吃了吗您呐。 张英藏着醋,一直等到怀上了,瞅准时机,才把醋拿出来打算搞事要钱。 “哈,煞笔老男人......哈哈!”鹿宝贝笑了出来,眼里满是苍凉。 那老男人还以为遇到了爱他爱的要死的女人,张英却是一心“搞事业”,没有感情,就是为了捞钱。 这样想来,她应该痛快才是,这对狗男女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 鹿大壮不会拥有张英的爱,张英对他的崇拜都是装出来的。 张英拿不到钱,因为鹿宝贝重生了,她能赢张英一次两次,就能一直赢下去。 可是,赢多少次,她妈也活不过来。 正如前世,她的抗癌药救不了最想救的人一样。 无论她多努力,总是晚一点,来不及。 就像是那棵非要等人死了才开花的桂花树。 鹿宝贝迎光而立,长长的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下,好端端的眼里偏偏起了雾。 秦妄手指动了动,下一秒,她果断转身,带着轻微的鼻音。 “秦老师,你能出去等我一会吗?我很快就好。” 秦妄的手指卷了又直,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浅浅的好字。 外面,红的似血的残阳渐渐坠下。 秦妄背对着门,默默注视着那棵忘恩负义的桂花树。 “走吧。”鹿宝贝从后拍了他一下,语调轻松。 “其实——”他顿了顿。 “怎么了?”她神态如初,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眼睛还有一点点红。 “没事。” “我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稳定,这次是意外。”鹿宝贝看着黑下来的天,努力化解尴尬。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那么稳定。”他跟她看向同一个方向,在心里补充了句,不用那么稳定,尤其是,在他面前。 这片黑下来的天大概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一对男女认真研究。 鹿宝贝没有懂他的意思,哪怕在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 尽管没研究明白,她还是很感谢秦妄今天给她的支持。 他这种沉默寡言的人,能陪着她做这些,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本想回家做点拿手菜请他吃,但进屋就迷糊,秦妄拿手一摸,滚烫。 不用温度计都知道,她发烧了。 于是推着她进屋休息,鹿宝贝迷迷糊糊的半靠在床上,依稀听得外面有动静。 张盼儿和沈广平来了,张盼儿茶里茶气的跟秦妄说话。 鹿宝贝挣扎着想站起来,她现在头特别重。 “老实坐着。”秦妄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牛皮袋子。 “张盼儿干嘛来了?”鹿宝贝问。 “送购房合同。” 其实不止是送合同,还想挑拨离间,被秦妄几个眼神吓跑了。 她现在生病,他不想乌七八糟的人打扰她。 秦妄把牛皮纸袋子递给她,鹿宝贝打开看了眼。 没错,是她妈留给她的门市房。 鹿大壮心里有鬼,不敢耽搁。 鹿宝贝和秦妄联手第一局,大获全胜。 如果不是看到了老宅后面那个“楚门的世界”哦,不对,应该是,“小三的高仿屋”,她应该会很开心。 但现在看着手里的购房合同只觉得,索然无味。 幽幽间,她听到了一声喟叹,接着,凉凉的触感落在额头。 是他的唇。 第31章 没有啥区别 张盼儿从秦家离开,直奔鹿家找妈。 张英看着缺心眼的女儿,头疼。 “当初让你嫁给秦妄,你死活不要,现在秦妄护着鹿宝贝,你又在气什么!如果嫁给秦妄的是你,你现在已经有大四合院住了!” “秦妄他——”张盼儿哽住,她总不能说秦妄那玩意不行吧? “反正,我不喜欢他!”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要么跟鹿宝贝一样自己有本事,不靠男人也能养活自己,要么跟我一样,有驾驭男人的能耐,不能两头都不占吧?” 让她学习,她说看书脑瓜子疼。 给她挑了个好男人,她绝食抗议。 非要嫁穷小子住大杂院,搞不定恶婆婆,只会回家跟亲妈作妖。 “你夸鹿宝贝有本事!你是我亲妈吗?!”张盼儿又气又伤心。 前世就是这样,天天拿她跟鹿宝贝比较,她重生后抢鹿宝贝的好姻缘,就是想证明她不比鹿宝贝差。 “算了,讨论这个肉眼可见的事实毫无意义。”张英头晕目眩,从老宅回来她就发了烧。 “妈,你帮帮我吧,我想买房,我不想住大杂院了。”张盼儿摇晃着张英的胳膊。 “我刚去秦家被秦妄瞪了,也不知怎么得罪他了,回去沈广平他妈肯定念叨个不停,那老妖婆最怕得罪秦家,妈~~~” 张英被她摇晃得脑瓜仁都快成浆糊了。 “忍忍吧,鹿宝贝有秦妄帮忙,两人联手控制了鹿大壮,现在不好下手。” 鹿宝贝抢她一步拿到了那坛醋,鹿大壮已经开始怀疑张英了。 现在拿钱给张盼儿买房,就等于被鹿宝贝抓到了把柄,彻底失去鹿大壮的信任。 这些博弈,张盼儿完全不懂,她就知道,她妈不爱她了。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我自己也能弄到!鹿宝贝她算什么东西你天天夸她优秀!” 张盼儿摔门而去。 张英落寞,苦笑。 “她再优秀,也是没妈的可怜虫,你再笨,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是这块肉,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为什么鹿大壮不在家,也没注意到,她在发烧。 这茬病毒感冒不仅击中了鹿宝贝,张英也得了。 怀孕不能吃药,只能干挺着。 鹿大壮借着应酬的名义喝花酒消愁去了。 张英看到女儿过来,本来是很开心的,以为能得到贴心小棉袄的照顾。 结果被张盼儿闹了一通,更难受了。 “郝翠翠,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你当初的心情了,但我不是你,我不会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气病自己......”张英喃喃。 她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阶级跃升已经达到了,对长了脑子的女人来说,搞钱不难。 现在,她想要块湿毛巾帮降温,在她生病的时候,有个知心人能照顾她。 张英强撑着站起来,她感觉这个真的好难,好难。 ....... 温热的毛巾搭在鹿宝贝饱满的额头上,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热了,秦妄松了口气。 他刚背着她去了附近的诊所,诊所说这茬感冒都是这样,医院早就人满为患,去不去没多大意义,还容易交叉感染。 开了点退烧药,让回来观察。 秦妄坐在床边看教案,鹿宝贝恍惚间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逆光的背影。 “醒了。”秦妄转过身,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硬挺的喉结和锁骨,灯光勾勒出完美的额头。 鹿宝贝坐起来,被汗浸透的衣服半干不干的贴在身上,黏腻的质感让她嫌弃皱眉。 秦妄被她的表情逗得扬眉,哪有人这样嫌弃自己的。 “我得洗澡。再晚一点,汗液就要跟皮肤表层的真菌分解出硫化物了——”她手掌开合,对着秦妄“恐吓”,“届时,我将污染全屋!” 秦妄眉尾抽了抽,活力四射,看来病毒是干不趴下这个女人了。 给她指了浴室的位置,又从柜子里拿出全新的毛巾和浴巾递给她。 “简单冲一下就行,刚退烧不要洗太久。” “知道了。” 想不到秦老师还挺会照顾人,鹿宝贝有些不好意思。 结婚不到一周,已经被他照顾两次了。 秦家有两个独立的浴室,前后院各一个,互不打扰。 鹿宝贝惊喜的发现了个橡木浴桶,不同于北方常见的陶瓷浴缸。 她打小就喜欢泡澡,早些年在乡下常常泡溪水,回城后也很喜欢去河里捞鱼,看这木桶是全新的,应该是秦老师为了结婚准备的。 “感冒好了再泡。” 秦妄幽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鹿宝贝吓了一跳。 “秦老师,你开天眼了?”为什么他能猜到她要干嘛。 外面是一声嗤笑,似乎对这种没技术含量的问题不屑回答。 鹿宝贝遗憾地摸摸桶。 “等我好了,我一定大泡特泡,如果有沐浴球就好了......” 这时代,买不到那玩意吧。 “什么是沐浴球?”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本子研究出来腐蚀无产阶级心灵的泡澡产品,就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球,扔到水里,跟维生素泡腾片似的冒泡,有香味,都溶解了就会出来一个小玩具。” “哄孩子的?”秦妄眉头紧蹙。 作为一个严谨的化学老师,他已经在想,能跟水发生反应的主要成分是什么,还要不伤皮肤的成分。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她就这点爱好,怎么了! 秦妄单手插兜,仰望天空。 城里的夜晚只有寥寥几颗星,比不上年少时看过的满天星斗。 “咱老百姓呀~今儿真高兴~”跑调的歌声伴随着哗哗的水声传来。 秦妄嘴角上扬。 她还是那么喜欢洗澡,那么喜欢唱歌,那么喜欢洗澡时唱歌。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其实想出声提醒她,感冒不要过度用嗓,但听她在里面哼哼唧唧,却还是忍不住驻足,静静聆听。 “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 尖锐的哭声从前院传来,打破了小院静谧的环境。 “张盼儿!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尖叫持续传来。 浴室的水声和歌声戛然而止,几秒后,一颗沾满泡泡的头探了出来。 “她死她活,那不还是死吗?”有啥区别? 第32章 越描越黑,嘿嘿 鹿宝贝其实不想这么八卦的,但架不住前院骂得太花花了。 沈母的骂声划破寂静的夜,这会都十点多了,她一嗓子喊出来,跟声控似的,周围好几家都亮灯了。 “洗你的澡,不要多管闲事。”秦妄蹙眉。 鹿宝贝遗憾的缩头,歌声也停了。 在沈母人体器官满天飞的当下,她也唱不出欢快的歌来。 秦母披着外套出来。 “儿子,你去前院看看,沈家骂什么呢?” “不感兴趣。”秦妄面无表情。 秦母幸灾乐祸笑道: “沈家也真是的,娶了媳妇就不太平。” “嗯,不像咱家,一团和气,和光同尘。”秦妄看着浴室,若有所指。 “我说的没错吧,妈?” “对,咱家一团和气。”秦母听他喊自己妈,心情愉悦,顺着他的话说。 秦母这两天心情特别好,报道虽然还没发布,但是她爱心企业家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这两日被领导传去谈话,标已经内定给她了,秦母感觉钱途光明。 “这么说,你是认可我看女人的眼光了?”秦妄挖坑。 “必须认可!我儿子的眼光就是好!”秦母有意跟他套近乎,虽然不喜欢鹿宝贝这个克婆婆的,但看在儿子和标的份上,只能硬着头皮夸。 “嗯,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妈,你不是那种朝令夕改的人吧?今天说喜欢,明天就讨厌?” “那怎么可能呢,哦呵呵。”秦母捂着嘴笑,一副华夏好母亲的姿态。 正在擦水的鹿宝贝手顿了顿,哎呀呀,大佬都是这么套路人的吗。 算起来,明天采访婆婆的稿子就该放出去了吧。 她跟报社那点小猫腻,早都跟秦老师交代了,他挑着这个时间诱导他妈说这个,等于给她争取免责声明呢。 好腹黑......她喜欢。 鹿宝贝洗完澡出来,沈家那边还没消停,她饶有兴致地站在院子里听了两句。 沈母骂得太脏了,全是情绪没有内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头顶一暖,毛巾盖在头上。 “没什么可听的,进屋。”秦妄把看热闹的女人拖进屋。 门一关,听不到动静了。 “做了隔音啊。”鹿宝贝敲敲墙,这个婚房跟她前世看到的不太一样。 前世秦妄婚后没有住这间,这里好像是书房,里面具体啥样她没看过。 因为书房门贴着闲人免进,是他的私人空间。 秦妄端了两碗面过来,两人坐在崖柏木随行茶案前面对面的吃面。 秦妄竟然会做饭,这是鹿宝贝没想到的。 清汤面让他做的清爽鲜美,意外的好吃。 “其实发烧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她把碗里的青菜夹给秦妄。 “不要挑食——你想什么了?”他嘴上嫌弃,但是还是把青菜吃了。 “我在想,做人不能太舒服了,我们停下来时,对手还在奔跑。” 那间小三高仿屋,给了鹿宝贝小小的震撼。 张英做小三都做的那么专业,把老男人研究的明明白白。 抛开价值观不说,只说人家这个勇于钻研的精神,还是很敬业的。 她要是没有重生外挂,不一定斗得过人家。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跑的方向不对,早晚掉沟里。”秦妄把剥好皮的虾放在她碗里。 鹿宝贝愣了下,突然觉得他这句,好有哲理。 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光,很多细节都跟前世不一样。 婚房,戒指,回门宴,还有脾气比前世好的秦妄。 “不要愣神,快吃。”秦妄看她一直发呆,用手掐了她脸一下。 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她回过神,白了他一眼。 脾气好了些,但也没完全好,呵。 吃了面,他收碗,回来就见她眼神锃亮的靠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精神抖擞。 “不睡觉傻愣着干嘛?”他走过来,解腰带。 鹿宝贝目不转睛,虽然结婚几天了,但是前几天因为各种原因,都是她先睡的。 终于让她等到今天了! 她要看热乎的! 黑色的长裤落地,露出里面黑色的平角裤,鹿宝贝眼睛一下就直了。 先说好,不是她色眯眯,想要占小鲜肉便宜——秦妄现在的年龄,对她来说就是小鲜肉。 她只是秉持科学探索精神,仔细看看秦老师那青春的肉体,毕竟前世没看过。 这家伙前世从来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没见他穿过短裤,每次出来都是西装革履,一年四季都不见他露肉。 鹿宝贝还跟助理打过赌,赌大佬有没有肌肉,腿毛长不长。 她赌了一百块,说他肯定是长毛怪,要不干嘛不去海边呢。 现在有了近距离看的机会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从喉结往下看得可仔细了。 在家他穿得是白色短袖,贴身的面料勾勒出结实的线条,果然有肌肉——偷摸健身? 宽肩窄腰大长腿,可惜短裤太宽松,也看不出尺寸——察觉到她的思想有一瞬间很危险,鹿宝贝赶紧把眼睛挪开,一秒。 一秒后,她把视线集中在那两条修长的小腿上。 腿部线条十分流畅,偷摸健身实锤了,常年不见光的腿比她还要白一些。 “你看什么呢?”这过于灼热的眼神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果然没毛——”鹿宝贝说完想抽自己一耳瓜子,表现的如此油腻,让清纯小伙怎么看她? 果然,秦妄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神色复杂的看向她。 “啊哈哈,别多想啊,我是说腿,不是那儿——”靠!越描越黑!死嘴,瓢什么! 秦妄的瞳孔变大:??? 鹿宝贝抓起被子,自暴自弃地盖在脸上。 毁灭吧,当她不存在。 身旁的床垫塌了些,他上来了。 鹿宝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别动!”虽然她刚经历了大型社死,但是,她有个心愿...... “你睡觉还穿衣服?”她嫌弃地看了眼他身上的白短袖。 秦妄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关灯。 黑暗里,他幽幽道:“睡觉。” 鹿宝贝有些遗憾。 其实前世,她还跟助理打了个赌,赌他有没有胸毛来着。 但是不重要,她现在,要完成心愿。 下定决心,她摸着黑,对靠在床头的小鲜肉伸出手...... 第33章 谁弄的,说! 趁着黑,她对小鲜肉下手了。 将他的银边眼镜轻轻摘下。 “睡觉不脱衣服,总不能不摘眼镜吧?”她壮着胆子试探。 黑暗里,被她摘了眼镜的小鲜肉悄无声息。 鹿宝贝长舒一口气,无事发生,看起来没生气。 前世每次见他摘眼镜都是灾难级现场,今生他摘眼镜那次也是发脾气。 这就让鹿宝贝产生了个哲学思考——秦妄睡觉时戴眼镜吗? 试探他的底线,让她有种禁忌的爽感,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蹦迪。 作死是很快乐。 她决定了,以后只要一起睡,摘眼镜的活儿她就承包了。 莫名其妙的解锁了奇怪的爱好..... 秦妄安静地靠在床头,眼神难得柔和。 鹿宝贝取下眼镜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心满意足。 “行了,你可以睡了——”见他还不动,鹿宝贝又补充了句,“还是你想脱衣服睡?” “......” 他以最快的速度躺下,背对着她。 鹿宝贝翻了个白眼,小气。 给她看一眼长没长胸毛又不会掉一块肉。 秦妄一直保持着背对着她的造型,一直到身后传来她均匀的呼吸,他这才转过来。 先是试探下她额头,确定不烧后,迟疑了下,伸出胳膊,犹豫要不要搂。 “旺旺......”鹿宝贝怀里空空睡得不安稳。 两个阿贝贝都被按水盆里,还没干呢。 顺势搂住一个,这才睡的踏实。 秦妄看着主动抱住自己的女人,绷紧的手臂松开,任由她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 一夜好梦。 鹿宝贝罕见的起了个大早。 起来时,秦妄还没醒,许是前一晚照顾她过于疲倦。 鹿宝贝侧身看了他的睡颜一会,觉得造物者太不公平了。 怎么可以按照她的喜好,捏了这样一张脸出来。 无论是眉眼还是轮廓,都是她喜欢的样子,当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只颜狗,谁让他长得帅? 年轻的身体拥有超强的抵抗力,昨天白细胞带着巨噬细胞杀疯了,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鹿宝贝轻手轻脚的下床,动作很轻,却还是让床上的男人睁开眼。 秦妄坐了起来,发型有些蓬松,眼神有些迷离的看向她。 “你继续睡,我去做个早饭。” “过来。”他的嗓音有些哑,带着些许的慵懒。 鹿宝贝把头凑过去,他伸手贴了下她的额头,冰凉。 确定了她没有发烧,他这才闭眼,继续睡。 这样的秦妄鹿宝贝哪儿曾见过,一个没忍住,等她发现时,手已经捏上人家硬挺的鼻子了,原来是这种触感,不错,不错。 秦妄重新睁开眼,眼神略带困惑。 “咳,有只蚊子,没事,你继续睡。”鹿宝贝一本正经,心里却直呼过瘾。 等她有时间了,一定要把他刚刚的表情画下来,还没睡醒的大佬太可爱了。 厨房挨着卧室,鹿宝贝打算弄个简单的海鲜粥。 淘好米备用,把冰箱里的鱿鱼和大虾拿出来,切好了扔锅里焯水。 水雾弥漫,她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 抽油烟机发出奇怪的嗡声,鹿宝贝多看了几眼,老式抽油烟机,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就见排风口迸着火星,长期在实验室的鹿宝贝对事故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几乎就是在转身蹲下的瞬间,火舌已经从排风口窜到了白色的墙瓷砖上。 她试图拔电源,却无意间碰翻了碗碟,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热浪中传来脚步声,纤腰被有力的大手扶住,双脚离地,秦妄把她抱离了厨房。 他赤着上身,光着脚,神态紧张,一双眼紧张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确定她没事,神色这才有所缓和。 “抽油烟机......着了?”鹿宝贝看着他平坦结实的胸,没有夸张的胸肌,但一看就是练过的,没毛...... 这应该是正在换衣服,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鞋都没穿。 “待在这里别动。”他让她在原地待着,进厨房查看事故原因。 厨房狼藉一片,抽油烟机冒着黑烟。 鹿宝贝正想提醒他注意安全,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心狠狠的拧住。 秦妄的身材很好,堪称造物者完美的作品,然而,后背上大片的伤疤,让这件几乎完美的艺术品上出现了瑕疵。 横竖交错不规则的疤痕遍布后背,触目惊心,看着有些年代了,但落下的疤却又在提醒,受伤时该有多疼。 鹿宝贝用手扶着门框,看到伤痕的瞬间,她是有些呼吸不畅的。 下一秒,愤怒从心底蔓延,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秦妄在厨房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 “抽油烟机质量问题,应该是安装时烟道没处理好,堵塞了,吸入火苗自燃了。” 还好她反应迅速,如果她反应慢一点—— 秦妄脑子里出现她被烫伤的画面,下意识收紧手臂抱紧她。 “这个,怎么弄的?”她的手指轻轻触向他的背,本该平滑完整的皮肤因疤痕凹凸不平,她甚至不敢用力去碰。 “已经很久了。”他淡淡道。 “谁弄的?”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这陈年的痛。 红着的眼眶和哆嗦的手指出卖了心事。 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谁会对半大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秦妄沉默几秒,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我爷爷。” “他还喘气吗?如果已经入土了,请告诉我埋哪儿了。”依然是平静的发问,但风暴已经在聚集。 “下周他八十大寿。” “祸害遗千年啊,好,很好——秦老师,老登过寿,你应该会带我去吧?” “......”原本是要带她去的。 但是——秦妄瞥了眼,她好像气得不轻,带她去,她该不会下药毒死老爷子吧? 虽然她此刻没什么表情,但秦妄就是知道,她生气了,非常生气。 “你保留意见,我肯定是要去的。”她摆摆手,示意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 转过身,眼底杀意盎然。 死老头子敢对还是小孩的秦妄下手,臭不要脸的,弄不死丫的! 过寿是吧,从实验室搞点细菌样本送他,让他体验一泻千里的快乐。 不过,在那之前—— “我有祛疤的药膏,我找给你。”她不舍的看向那片疤,突然觉得下周再见老爷子,有些太久。 她等不及了。 第34章 她有的我都有 秦妄按着她的手腕,她想挣脱,却被拽向他的怀抱。 两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鹿宝贝明白。 时间久远,去疤痕的药膏几乎不会有什么用。 想要彻底去掉,只能等技术再成熟些,做激光祛疤手术,可疤痕去掉了又如何。 那些年少时打在身上的痛,终究成了记忆里的疤,影响他一生。 他从后环着她的腰,两人都没动。 如此有安全感的怀抱的背面,竟然满是伤痕。 鹿宝贝满心怒火,更多的是对年少时的他的心疼。 她甚至不想问,为了什么事挨的打。 无论因为什么,把人打成这样,都是不可饶恕。 怪不得秦妄前世从不去游泳,就连睡觉都要穿衣服。 老不死的欺负秦妄......她记住了! 秦母惊呼声打断了相拥的两人。 “怎么弄成这样?”秦母看了眼狼藉的厨房,对着鹿宝贝皮笑肉不笑。 “小鹿啊,你这‘旺夫’的命格真不一般,抽油烟机都让你旺到自燃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秦妄淡淡。 “你自己看!你‘旺夫’的媳妇把天捅漏了!”秦母将新出炉泛着油墨香的报纸砸向秦妄。 秦妄扫了眼,递给鹿宝贝,转身进屋。 秦母想追着他说几句,鹿宝贝拽着她。 “他换衣服呢,你进去不合适吧?” “你还好意思跟我嬉皮笑脸?!”秦母指着她的鼻子,优雅不复存在。 “招标项目公开透明,你是想让秦氏死是吗?” 秦妄穿好了衣服出来,慢条斯理道。 “写的不挺好吗?把你的形象塑造的很正面。” “嗯!”鹿宝贝点头,相当正面了,可以上感动京城年度企业家排行榜。 秦母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见鬼的正面! “项目接受上级随时抽查,家里就要赔钱!” 秦母优雅不复存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要赔钱了! “小姨姥,大清早的火怎么这么大?”沈广平拎着豆浆油条站在门口,边上还跟着肿眼泡的张盼儿。 “管好你自家的事,大晚上鬼吼鬼叫的扰民。”秦母白了沈广平一眼。 张盼儿涨红了脸,房子小是她的心病,忙偷瞄鹿宝贝,担心鹿宝贝趁机落井下石。 鹿宝贝压根不看她,悠哉的站在秦妄身后。 张盼儿被鹿宝贝当空气人,火又起来了。 装什么装,不就是个太监的老婆,什么东西! 昨晚沈母为难她,张盼儿哭了半宿。 今天听到秦家也吵起来了,张盼儿一路小跑过来,前排围观。 婆婆气轮到鹿宝贝受了,她要看鹿宝贝也哭一宿! 秦母懒得搭理门口那两个看戏的,矛头指向秦妄。 “秦妄,这事你怎么说?” 张盼儿嘴角疯狂上扬,来了来了,坐等秦妄转身就走! 前世秦母为难她,秦妄从来都是转头就走的。 秦妄的确是转身就走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转身的同时,手搭在鹿宝贝的肩上,搂着她一起转身。 留给秦母一个酷酷的连体婴背影。 “我挑女人的眼光,你昨晚不是认可了吗?她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昨晚腹黑丢出去的回旋镖,绕了一圈,终于扎在了秦母的心上。 “小舅真爷们啊。”门外看热闹的沈广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小舅从动作到语气,都很酷。 张盼儿用手肘使劲怼他肚子,她和他妈干架,他跑的比兔子都快,有什么脸说这个? 秦妄搂着鹿宝贝,路过张盼儿,鹿宝贝驻足,不带任何情感的看着她,意味深长。 “我是该庆幸,你没有你妈聪明呢,还是惆怅,你不如你妈十分之一呢?” “???”张盼儿感受到了暴击。 昨天她妈夸鹿宝贝能干。 今天鹿宝贝夸她妈聪明。 张盼儿琢磨,自己该不会是她们play中的一环吧? 重生的名额给张盼儿,在鹿宝贝看来,属实是暴殄天物,浪费了。 如果重生的是张英,张英肯定能风生水起。 不过真让张英重生,鹿宝贝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人家对手。 小三高仿屋时刻提醒她,可以蔑视对手的人格,但请尊重对手的智商。 “走了。”秦妄招呼鹿宝贝,两人上车。 “姨姥,人都走了,你就别气了。”沈广平等秦妄的车开远了,象征性地劝了句。 秦母狠狠地剜了沈广平,穷鬼,哪儿都有你! “姨姥是不是更年期了,脾气真大。” 秦母进屋,沈广平吐槽。 “你妈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又是这句!张盼儿握拳,指甲掐入掌心。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这个妈宝男未来能当院士,谁要受这窝囊气! “广平哥,你看小舅都知道宠着小鹿呢。” “我也宠着你啊,小舅妈有住四合院的快乐,你有平常人的幸福。”沈广平举起手里的豆浆袋子。 他觉得一家人坐一起喝豆浆就挺幸福的。 张盼儿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谁稀罕1毛1碗的破豆浆! 鹿宝贝能住四合院,她凭什么不能? “广平哥,一会我们看房子去吧!” 沈广平手一哆嗦,豆浆洒出去半盆。 “你不是正在申请专利吗,申请下来,会有一大笔钱的,足够买房了。”张盼儿不想等了。 她要买房,立刻,马上! 宁愿四合院里哭,不住大杂院喝豆浆! “专利卡壳了,我都没信心,咱又不是没地方住,买什么房?” 沈广平觉得媳妇说胡话。啥条件啊,买房? 张盼儿是认真的。 前世沈广平的专利很顺利,鹿宝贝就是用专利费买的房子,她知道的! 自己挑的是未来院士,鹿宝贝嫁的是太监,她怎么能输给鹿宝贝?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你比秦妄更男人!” “没错,我就是男人中的男人!”沈广平挺直腰。 好话么,谁不乐意听? 至于买房子的事,沈广平只当她开玩笑,没往心里去。 张盼儿胸有成竹。 她要用重生的记忆找最好的婚姻逆天改命,她要证明给母亲看,鹿宝贝有的她有,鹿宝贝没有的,她还有! 鹿宝贝这会正在喝豆浆,满脸幸福。 第35章 你嫁错人了 厨房着火了,早餐做不成,秦妄带着她去学校吃早餐。 之前鹿宝贝偶尔也会混进隔壁食堂,以批判的精神品尝一下隔壁的美味。 现在是以家属的身份进来,感觉又不太一样。 秦妄作为疯人院的传奇人物之一,自带吸睛属性,走哪儿都有人看。 他身边的鹿宝贝也被人作为重点观察对象,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注,她还有些不适应。 “吃东西也不专心。”秦妄把油条夹给她,鹿宝贝听到身后坐着的女生小声哇了下。 鹿宝贝嘴角上扬,常来蹭饭也不错—— 倒也不是找了个帅哥就虚荣膨胀了,就是觉得b大的豆浆更香醇。 “上午怎么安排?”秦妄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 “我想逛街,你呢?” “系里例会。” “那中午各吃各的吧——对了,抽油烟机你在哪儿买的,我找他们要个说法。”鹿宝贝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自然,就好像是不经意提起似的。 其实在车上她就看到他放在副驾的会议文件,此时的提问纯属飙演技。 “等我开完会一起去。” “等你结束商家都下班了,要不你让丁旭陪我去?婚礼上的伴郎是叫这个名字吧?” 见秦妄露出疑惑神色,鹿宝贝快速补充。 “娜娜还单身,我看小丁条件不错,年纪也合适,想着给这两人制造机会接触下——没关系吧?” “丁旭应该不适合你那朋友。” 婚礼过后,丁旭跟他抱怨了好几次,说伴娘太凶了。 “哎呀,不制造机会哪儿知道合不合适。” 在鹿宝贝软磨硬泡下,秦妄终究把睡眼惺忪的丁旭从宿舍薅了出来。 丁旭是行政,今天休息。 秦妄把车钥匙扔给他,原则就一个,无论鹿宝贝今天跟谁干架,护着她,别让她吃亏。 目送秦妄离开,鹿宝贝收起笑容。 杀气凛然的表情看得丁旭后背一凉。 “小丁啊,我这么叫你行吗?” “嫂子您随意!”丁旭正襟危坐,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别紧张,我是想跟你打听点事,你和秦老师,从小就认识是吧?” “对,打穿开裆裤就在一起。” “那他和他爷爷的事,你知道吗?” 介绍对象,幌子罢了。 她指名让丁旭开车,就是要打听秦妄后背疤痕的事。 丁旭顿时来了精神,竹筒倒豆子讲起往事。 “那老畜生才不是个东西呢,妄哥八岁时在他那住了一段时间,他喝多就抽妄哥。” “八岁?!”鹿宝贝声音拔高。 丁旭点头,这段往事,他讲起来也很火大。 “鞭痕一般不会留疤,除非是用藤条抽得皮开肉绽......” 鹿宝贝光想那个画面心都拧着疼。 年幼的男孩缩在角落里,挥舞着藤条的老酒鬼将他笼罩其中。 或许秦妄的隐疾就跟童年时受的虐待有关? 怪不得他长大后性子那么冷,话那么少...... “那死老头子的近况你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去年确诊了老年痴呆,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整天抱着西施犬装慈祥。”丁旭啐了口。 鹿宝贝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眼结成霜。 西施犬,藤条,老年痴呆....... 鹿宝贝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得病就能将犯下的错一笔勾销? hetui! “谢谢你告诉我,我们的谈话,秦老师不会知道,对吗?” “放心吧嫂子!” 鹿宝贝又跟他了解秦妄的一些近况。 顺便也认识一下秦妄这个发小。 前世丁旭跟秦妄一起离职创业,是秦妄团队高管之一,看她总是满眼嫌恶。 鹿宝贝觉得,是沈广平惹到丁旭了,证据就是,前世秦妄喝多跑到她家耍酒疯那次,丁旭过来接他。 他咬牙切齿的对鹿宝贝说,你嫁错人了。 鹿宝贝转着婚戒,这一世没沈广平,丁旭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聊了一会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知无不言。 “嫂子,你嫁对人了,你别看妄哥话少,他心可细了,你搞药研挺忙的吧,妄哥肯定能照顾好你和孩子。” 鹿宝贝愣住,秦老师的隐疾,丁旭竟然不知道。 这是秦妄身边最亲近的人,他都不知道,那秦妄为什么会在婚前写信告诉自己呢? 他那会应该不了解她,不怕她传出去? 前世他跟张盼儿结婚,他可没告诉张盼儿。 前世张盼儿的婚礼,伴郎也不是丁旭。 好多事跟前世不一样...... 鹿宝贝突然想到件很重要的事。 秦老师给她写的信! 那封信必须要找到销毁,以免让人发现了传出去。 她带到秦家的行李里没有。 那就是落在宿舍了。 刚好鹿宝贝要去找林娜,在宿舍找了一圈,在柜子里发现一本落下的专业书。 翻开,里面夹着一个牛皮信封,字迹俨然是秦妄的。 找到了! 鹿宝贝忙把信收到包里,等没人了再慢慢看。 林娜周末都要睡懒觉的,被鹿宝贝挖起来带了几分起床气。 这点属于公主的小傲娇,在看到开车的丁旭后彻底爆发。 “为什么他也在?!” 丁旭瞳孔地震,出现了,凶伴娘! 妄哥只说让他给嫂子当保镖,没说最大的危险来自嫂子身边,伴娘超凶的! “干架总要找个男生撑场面,秦老师开会过不来,他不来谁来啊?”鹿宝贝笑呵呵的挽林娜胳膊,“中午请你们吃麻辣烫啊。” “我们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挺干净的。”丁旭试图缓和尴尬氛围,“他家都是用骨汤熬底料,比你们学校前面那家干净。” “所以呢?要我给你颁个食品安全奖?”林娜起了莫名的胜负欲。 她可以输,她们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不能输! 突然不想吃麻辣烫了,视线落在路边的凉皮摊上。 “中午我们吃凉皮吧,贝儿?” 丁旭突然咳嗽。 内心激烈挣扎,不说良心不安,顶着来自凶伴娘的压力开口。 “那家店养了只猫......特别喜欢舔揉面盆,我亲眼看到的。” 林娜僵。 不仅中午不想吃凉皮了,这个月都不想吃了。 鹿宝贝尬笑,哎呀呀,这事儿整的。 气氛已经很尬了,鹿宝贝正绞尽脑汁想如何打破尴尬,开车的耿直boy又说话了。 第36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学校食堂挺好的,要不中午来我们学校吃食堂吧?” 丁旭自诩找到了最优解。 “就你们学校有食堂?就你们学校食堂好?”林娜回怼。 丁旭吓得不敢说话了,他是很认真的想缓和气氛,但好像越弄越糟。 鹿宝贝拽着林娜,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小声问:“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好像积怨颇深啊。 如果只是婚车上丁旭随口一句对女博士的刻板印象,不至于这么大仇恨,见面就掐吧? 她对林娜还是挺了解的,毕竟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娜娜虽然有些娇气,但绝对不是不讲理的人。 “昨天我家老头安排我相亲,他也在。”林娜咬牙切齿。 “嚯?!还有这种事?!”鹿宝贝眼睛变大,她错过了什么! “那个相亲小伙,我觉得还蛮好的,结果他过来打招呼说,是你啊,换了衣服没认出来。” 这话多暧昧,人家男方家听到还以为她跟这个愣头青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林娜现在想起来还非常恼火。 “呃——”鹿宝贝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跟吃了枪药似的一直怼,原来是相亲被搅和了。 这样看来,娜娜已经很礼貌克制了,换做旁人可能甩一巴掌掉头就走了。 “姐妹儿,一顿麻辣烫是委屈你了,未来一个礼拜我都承包了——等会,你那相亲对象叫什么?”鹿宝贝灵光乍现。 “吴迪,在市政工作,小伙长得可帅了,像郭富城......” 吴迪!!! 鹿宝贝脑中一个惊雷,果然是他! 算起来,前世娜娜也是这前后遇到的他。 两人拉扯了好几年,对方一直以林娜还在读博为由不肯领证,后来被发现,这个渣男同时劈腿好多人。 娜娜为了这个人渣浪费了大把青春,实在是不值。 鹿宝贝重生后第一时间就提醒了林娜,择偶谨慎,没想到烂桃花已经在潜伏了。 突然,鹿宝贝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丁,你认识吴迪?” “嗯.......他是我远房表哥。” “你认识?认识你还那么说?”林娜更气了。 “你是知道吴迪同时跟多个女生交往?” 丁旭点头。 果然!鹿宝贝恍然,逻辑对上了。 丁旭虽然有些耿直,但并不是个无礼的人,明知道姑娘相亲,没道理会跑过去说那么句含糊不清的话搅和人家。 “什么情况?”林娜懵了。 鹿宝贝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那个吴迪,是个花心萝卜?!”林娜提高音量。 “你家里也知道吴迪作风不正。我不制造误会,你很难脱身的。” 丁旭在洗手间听到林娜父母对话,林娜妈看不上吴迪的,听说过这个人花。 林娜爸喜欢,吴家政界有影响,这个女婿能帮他家跃升阶层。 丁旭权衡利弊,觉得不用点手段,很难帮到林娜。 嫂子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他不能看自己人跳火坑。 “我家老头在想什么,怎么会介绍这种烂人给我?”林娜沉默几秒,冷笑。 “就因为他有个好爷爷?呵,他哪里是在养女儿,他是养联姻工具......” 鹿宝贝沉默,这些事,年轻时她和林娜一样想不明白。 要有了岁月沉淀,才能想明白这里面的残酷。 娜娜家是暴发户,作为家中独女,从小被宠爱长大。 她和鹿宝贝一样,都是非常要强的女生,功课一路拔尖,凭着本事走到了学术最高殿堂。 到了年龄被催婚,被家里嫌弃,说不如那些没读几天书但是嫁得好的女生。 这才发现,家里供自己多读书并不是指望她有所建树,只是想提升她在择偶市场的上限,希望用高学历的女儿,钓一个能改变家族命运的女婿回来。 她们以为靠本事就能实现自我价值,结果真相是,在父母眼里,学历不过是体面的嫁妆...... “远离渣男,因祸得福。至于你父母怎么想——”鹿宝贝顿了顿,擦掉林娜脸上的泪珠,轻轻抱住她。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的价值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这一刻她拥抱的不止是林娜,也是年轻时的自己。 林娜这会对吴迪没什么感情,只是单纯觉得人挺帅,她更难过的是家里的态度。 丁旭透过车镜看后座抱在一起的两女生,如坐针毡。 要是妄哥在就好了,能教教他怎么办。 他其实挺想安慰这俩女生,但笨嘴拙舌,怕说话惹姑娘们不开心。 一开始哭的是林娜,嫂子哄了一会也掉眼泪了。 妈呀......妄哥发现嫂子红眼回家,不会揍他吧? 丁旭内耗达到极致时,就见鹿宝贝趴在林娜耳边说了句,林娜马上不哭了。 “今儿姐妹我浴火重生!吃大餐,东城涮锅子!中午我请客!”林娜斗志昂扬。 鹿宝贝拍拍她。 “这就对了。” 林娜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咬牙切齿的补妆。 “不能为人渣浪费我的眼泪!” 车在商场停下,林娜把披肩发梳成高马尾,鹿宝贝挽袖子活动脚腕,小姐俩这战斗状态看得丁旭吞吞口水。 “你们......没事吧?” 前一秒还抱一起哭呢,下车成圣斗士了? “没事,咱姐妹是见过世面的,这都不叫事——一会找那个卖抽油烟机的,咱们先礼后兵,她要是讲道理,给咱一个说法还则罢了。如果敢不认账——” 鹿宝贝看向林娜。 林娜把手指头掰得咔咔响。 “那就闹她丫的!” “干!”鹿宝贝跟林娜一击掌。 丁旭在边上看得直吞口水。 女人这种生物好神奇啊,这是化悲愤为力量了? 林娜踩着五寸高跟鞋,斗志昂扬的走在前面。 “嫂子,你刚怎么劝她的?”丁旭小声问鹿宝贝。 他打算虚心学习,以备不时之需,想必嫂子跟林娜说的,一定是励志名言吧? “我告诉她,再哭眼线花了。”好的闺蜜,往往只需要朴素的相处方式。 “......” “你俩干嘛呢,快点!”林娜转身催促,在丁旭路过她时,她突然开口。 “喂......※※。” “???”他听到了什么? 第37章 给你一点小小震撼 丁旭脸爆红。 因为林娜说的是—— “水库门没拉好。” 丁旭忙红着脸低头看,咦,是好的? “噗,逗你玩的。”林娜乐了,抽出手帕拍他脸上。 “其实是你嘴角没擦。” 丁旭抓着手绢,满脸尴尬。 不知道这次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真的有点。”鹿宝贝看了眼,点头。 丁旭下意识地抓起手绢想擦,凑到嘴边,嗅到淡淡的花香,不太好意思用,抓着手绢僵在空中。 “呆子,擦啊,愣什么神?嫌我脏?”林娜睇他。 “不是,我怕给你弄脏了......” “送你了。”林娜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柔软的手绢划过唇边,细腻的贴着皮肤,带着姑娘特有的香气。 “喂——”林娜看着地面,“昨天的事,谢了。” “不,不客气。”丁旭把手绢揣到兜里,莫名的有些燥。 “打起精神,咱还有硬仗要打呢。”鹿宝贝看这两人不闹别扭了,轻松不少。 丁旭是秦妄最好的朋友,娜娜是她两世挚友,都是最亲的人,如果他们一直不和,她会很头疼的。 “不就是抽油烟机起火了,让她换一台新的就好了。”丁旭被两位女士投以鄙夷的视线。 “天真!这些商家才鸡贼呢,我上个礼拜买了管口红,过期了,特别辣嘴,找商家都不承认,最后是干了一架才给退了。” 林娜对维权比较有心得。 鹿宝贝点头,这会维权的确比后世难。 国家的三包政策要今年年底才能出来,在三包政策出台前,商品售后问题缺乏统一的法律规范,消费者权益保护得特别薄弱。 秦妄财大气粗,婚房的家电家具都是买的最好的,但钱儿好不意味着质量也好。 一共就用了两次,一次秦老师煮面,第二次就着火了。 这要放后世,打个电话,快递小哥上门拉走退钱换货一条龙。 搁在这个年代,维权就是地狱难度。 “一会你们两个扮演新婚夫妻,要选抽油烟机,我是新娘她姐,帮着参谋。”鹿宝贝派发任务。 “为什么?”丁旭脸有点红,瞥了眼林娜,发现姑娘一脸坦然,没半点不自在。 “笨哦,不这么诈店家,她能认账?”林娜白了他一眼,“你就扮演沉默寡言的丈夫,看我和贝儿打配合就是了。” 丁旭摸摸鼻子,行吧,沉默寡言,本色出演。 “贝儿,那玩意你准备好了吗?”林娜问。 鹿宝贝点头,拍拍鼓鼓囊囊的兜,都备着呢。 三人来到柜台前,售货员看到来生意,热情招呼。 林娜戏精附体,认真扮演挑选家电的新娘子,问了几句性能,话锋一转。 “要是坏了怎么办?” “我们这是进口大品牌,不可能坏的,你用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会有问题的!” 鹿宝贝和林娜同时冷笑,呵,二十年?二次就着。 “意思就是坏了不管呗?”林娜问。 “哪儿能啊,一个月内坏了管修。” “我们这有一台——”丁旭刚想说有一台坏了,林娜一脚踩他鞋上,小细跟扎得丁旭疼眯了眼,不敢说话了。 “说的这么没底气,看样子质量不好,走,换下一家看看。”林娜挽着鹿宝贝就要走。 “坏了管退,我们这大品牌不可能坏,你放心买吧!”售货员怕丢了大主顾,赶紧开条件。 鹿宝贝和林娜对视一眼。 “我家就是这牌子,买了不到一个月,着火了,退了吧。”鹿宝贝说道。 售货员知道上当了,脸色大变。 “不买就别在这捣乱,谁知道你家的怎么坏的?自己操作不当弄着火了找我们?” “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娜提高音量。“把你们经理找出来!” “找出来也没用,我们品牌退换货修理都是自己决定的,我说了算!” 虽然售货员态度气人,但她说的就是事实。 这会大宗商品质量问题,都是根据行业惯例或是企业自律处理的,人家说免费修就免费,说收费就收费,不给修,也只能跟商场扯皮。 “你们品牌就是这么做售后的?”林娜掏出小本,按照店员胸前的标牌记录她的名字。 “你干什么!”店员脸色大变上来抢本。 “你这同志怎么动手呢?”丁旭站出来护着林娜。 英雄救美,还是挺霸道的。 下一秒,霸道的男人踉跄了,被160斤的店员用力一撞,腰撞在了展示台上,疼得原形毕露,龇牙咧嘴。 林娜见丁旭受伤,冲上去,对着店员的脸挠过去,稳准狠。 鹿宝贝赶在店员惨叫之前按下暂停键。 “都住手!”鹿宝贝提高音量,掏出口袋里的爱华随身听。 “刚你说的管退,我都录音了!” 这是她从林娜宿舍拿过来的,就为了取证。 “这店还想开下去就给我老实解决问题,敢跟我玩硬的,我就站门口拉条幅大喇叭广播你的录音,我让你一台也卖不出去!” “你把发票拿出来我看看.......”在高科技随身听的震慑下,店员服软了。 半小时后,鹿宝贝完成退货,维权成功。 从商场出来,林娜扶着丁旭,丁旭闪了腰,走路都直不起来。 “你这战斗力也不行啊,一个老娘们就能把你推趴下。”林娜揶揄。 “你们俩也太厉害了......”丁旭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是女中豪杰。 从套话到取证,一气呵成,这两女同志配合的太默契了。 “我俩这是吃亏次数多了都练出来了——你这样还能开车吗?算了,我来开,我刚拿了驾照。” 林娜把钥匙拿过来,让鹿宝贝和丁旭在门口等着,她去开车。 “挺意外是吧,娜娜看着这么柔弱的姑娘,动手不含糊。”鹿宝贝说道。 丁旭点头,是挺意外的。 那么漂亮的姑娘,干架是真猛,跟个小炮仗似的就冲出去了。 他还没被女生保护过呢。 “我小时候总被欺负,她为了我学会了打架。”鹿宝贝回忆往昔,嘴角上扬。 林娜小时候特可爱,对着镜子练习挠人脸蛋,鹿宝贝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暖的。 娜娜像是朵带刺的玫瑰,尖刺都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丁旭恍然,突然觉得那个看着很不好惹的姑娘......有些可爱。 林娜把车开过来,鹿宝贝扶着丁旭上车。 鹿宝贝关上车门,后视镜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咦了声。 她怎么在这? 第38章 定金都交了怎么后悔 “贝儿,你看啥呢?”林娜见鹿宝贝频频回头,顺口问。 “我好像看到张盼儿了,她在这干嘛呢?”鹿宝贝回头,确定自己没看错。 就是张盼儿。 “坏到家的死三八,你就不该拦着我去套她麻袋,一身贱病揍一顿就好了。”林娜边开车边骂骂咧咧。 这话如果是之前听,丁旭肯定觉得她特别凶,不好惹。 但是有了鹿宝贝刚说的那番铺垫,再来琢磨,就觉得这姑娘一身侠气。 这些吐槽的话也不再是粗鲁不堪,这叫举止舒徐,言语慷慨,珍贵宽大。 “你们两家离那么近,她没找你麻烦吧?”林娜转头问鹿宝贝。 “那个,开车要注意前方哈.......”丁旭小声提醒,在她看过来时心虚的补充了句,“我是认可你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精神的,但是道路安全也要注意,哈哈。” 林娜被他夸出一身鸡皮疙瘩,竟连斗嘴的心思都没了。 “张盼儿属癞蛤蟆的,只膈应人不咬人,上限不高。今早跑到我家门口看热闹,被秦老师一个眼神看过去就蔫吧了......”鹿宝贝跟林娜分享八卦。 “秦老师这么猛?” “必须啊,就一个眼神过去,欻欻歘,她就老实了。” “这也太帅了!我怎么相亲不到秦老师这样的男人?长得帅又有性格——秦老师没有弟弟吗?” “弟弟没有吧?兄弟倒是有一个。”鹿宝贝看向后排的丁旭。 丁旭脸腾就红了,手下意识地握紧,心开始砰砰乱跳。 “丁旭,你跟秦老师认识超过20年了吧?”鹿宝贝把话递过去。 林娜看了眼鹿宝贝,眼神疑惑,似乎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25年了,我们两家当初被分到一个地方下乡,打小就在一起玩。”丁旭如实回答,心跳的更快了。 “你看,这就有个现成的兄弟。”鹿宝贝半开玩笑的说。 “你开什么玩笑呢——啊,涮肉坊到了!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多吃点啊!”林娜岔开话题。 鹿宝贝对丁旭投以抱歉的视线,看来是不来电,她尽力了。 其实从鹿宝贝的角度看,她是挺想撮合这一对的,亲上加亲么,但是尺度是要把握好的,毕竟这两人跟她和秦妄关系太近了,强行撮合不成以后见面就尴尬了。 其实,她猜到了林娜会是这个反应,毕竟她对自己这个嫡长闺还是挺了解的。 看人先看脸,帅哥优先。 丁旭长得倒不是说不好,小伙个头够,长得也算端正,温文尔雅做事踏实,但距离“像郭富城”还有不小差距。 林娜的态度让鹿宝贝决定点到为止,这话题以后她是不能主动提了。 丁旭失望又有点意料之中,这点刚萌生的小火苗就被无情熄灭了。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表现的不要明显。 席间照顾两位女士,快吃完了安静把账结了,整得林娜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她请客,结果让丁老师花的钱。 丁旭摆摆手,他已经参加工作了,哪儿能让姑娘请客。 虽然姑娘对他没意思,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回去时下了雨,雨下得很大,鹿宝贝想着秦妄没带伞,就先回家取了两把伞,先把林娜送回去,再去b大给秦妄送伞。 这场雨来的突然,伴随着狂风。 鹿宝贝刚下车,风呼地吹来,雨伞被吹得翻了面。 大雨稀里哗啦落在身上,几乎是瞬间就湿透了。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落汤鸡般的自己,送伞不成自己先成落汤鸡。 “小鹿!” 鹿宝贝闻声转身,张盼儿穿着雨衣走过来,看到狼狈的鹿宝贝冷笑。 “大学霸这点常识都没有哦,这么大的风送伞有什么用?” “哦。”鹿宝贝不打算搭理她,转身正准备走,张盼儿拦住她。 “我打算买房了,四合院,我今天刚看房子。” “哦。”鹿宝贝点头,怪不得刚看到她了,原来是看房子去了。 “我是来给广平哥送肉夹馍的,广平哥最喜欢吃肉夹馍了,我亲自送,他可高兴了。” 张盼儿炫耀地举起手里的食盒,笑得宛若沉浸在爱情里的甜蜜小女人。 “哦。”鹿宝贝一连哦了几声,索然无味。 她现在就想快点去秦老师的宿舍,把黏在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但张盼儿缠着她,不让她走。 张盼儿刚刚交了定金,精神高度亢奋,就想找个人炫耀她的幸福。 鹿宝贝作为她两世的假想敌,找她炫耀,再合适不过了。 “我那房子有200平呢,虽然比不上秦家大,可是我一个人的院子呀,我都想好了,跟广平哥两人种些花,他每天摘下一朵送我......” “......”鹿宝贝的表情逐渐一言难尽。 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配上张盼儿这段油腻腻的话,都要引起她的生理不适了。 “行吧,我祝你们俩天长地久。”鹿宝贝转身欲走,张盼儿一把拽着她的手腕。 “你就不问问我,我是怎么买的房子吗?” “不感兴趣。” “知道这套四合院多少钱吗?六十多万呢,本来呢,我一个没工作的人,是买不起这么贵的房子的,但是我嫁了个好男人,广平哥的专利费一次就能付清!”张盼儿抿嘴笑。 “专利......?”鹿宝贝一愣。 下意识想到前世沈广平焦头烂额哭着向她求助的画面——该不会是,前世她弄的那个专利吧? 张盼儿竟然不知道,那专利的核心算法,是她做的? 鹿宝贝惊讶的表情落在张盼儿眼里,俨然成了嫉妒,扬起下颌,越发得意。 “我呢,是没有你学历高,可是女人学历再高有什么用?嫁得好才是真的,有的人啊,都学到博士了,不还是淋得像丧家犬?” “你该不会只交了定金吧?” “你怎么知道——嗨,定金又如何,两个月后广平哥的专利费下来,我一次付清。” 张盼儿沾沾自喜,她瞒着所有人交定金,就是想等到沈广平专利下来全款买房,她要惊艳所有人! 鹿宝贝看她的眼神逐渐同情。 前世沈广平因为有她帮忙才弄出了那个专利,今生没她出手,那专利大概率是弄不出来。 “定金如果反悔,房东可以不给你退,这你知道吧?”鹿宝贝友情提示。 “我定金都交了怎么可能反悔?”张盼儿得意地举起手里的肉夹馍,说了句让鹿宝贝恶心至极的话。 第39章 后悔打轻了 “小鹿,你是嫉妒我有大房子住,还有男人疼?你不也有秦老师么,哦呵呵!” 鹿宝贝懒得搭理她,转身准备走。 张盼儿看着她的背影,捂嘴: “秦老师可是个‘好男人’,就跟我这肉夹馍一样,肉夹馍你吃过吧?香的嘞~” 鹿宝贝驻足,转身,不带感情的看着她。 “此话怎讲?” 如果熟悉鹿宝贝性格的人听到她这语调,一定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这意味着,她已经很不爽了。 张盼儿显然是没有这个敏锐度,举着肉夹馍沾沾自喜。 “肉夹馍好吃的关键,是要选对好猪肉,最好是劁过的公猪肉,什么是劁公猪你知道吧?就是没有那方面功能的猪,跟秦老师一样——啊!” 张盼儿飞出去了。 鹿宝贝抬腿踢了她的肚子,张盼儿踉跄了几步,摔到了水坑里。 这还没完,鹿宝贝蹲下,抓起肉夹馍,在张盼儿惊悚的眼神里塞她嘴里。 动作快狠准,表情却是带着笑,张盼儿瞳孔变大,惊得话都不会说。 这一刻,她仿佛在鹿宝贝身上看到了秦妄的影子。 这两人发脾气时的样子,还挺像的...... “喜欢吃肉夹馍就多吃点,吃的饱饱的,才能跟你的‘广平哥’百年好合。” 鹿宝贝拍拍张盼儿的脸,伸手弹了下塞在她嘴里的肉夹馍,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的关门过自己日子,别来惹我,懂?” 张盼儿叼着肉夹馍,眼神惊悚的看着鹿宝贝离去。 她没想到鹿宝贝会动手......她竟然敢动手! 鹿宝贝挺后悔的。 后悔自己打轻了。 张盼儿嘴贱不是一两次了,之前就暗搓搓的说秦老师。 今天更是用劁猪这么羞辱的言语嘲讽秦老师的隐疾。 踹一脚,太少了。 鹿宝贝感觉自己发挥的太差了,刚就该把她按在泥坑里,把她揍成小猪佩奇。 下次见面,张盼儿要是还敢嘴贱,她肯定要打得重点。 不过,这样治标不治本......如果张盼儿对外宣扬秦老师的隐疾,秦老师一定会被人非议。 男人被议论不行,跟要命差不多。 她得想个办法,未雨绸缪。 鹿宝贝满脑子都是维护秦妄男性尊严的事,一直到宿舍,她都没想出好办法。 秦妄没回来,门锁着,鹿宝贝翻窗户进屋,取了他的毛巾和留在这的衣服,翻出去洗澡。 筒子楼的公共浴室这会没什么人,鹿宝贝很快冲了个澡,穿衣服时,听到两个刚过来的女生说八卦。 “听说了没,博士宿舍楼出了个奇女子,大白天的在宿舍就——哎呀呀,那女的可能喊了,听得隔壁住的鼻血狂流。” “谁啊?咱们学校还有这种人?” “是在读博士的家属,刚还来了呢,你没看到?穿了个黄雨披,雨披后印着史丹利化肥。” 鹿宝贝系扣子的手顿住,张盼儿就穿了印着化肥的黄雨披,那个奇女子......该不会是她吧? “她还找到她老公同组的两个女博士,警告人家离她男人远点,从助教到同组,甚至食堂打饭小妹都被她警告了。” 这么没品......看来真是张盼儿。 鹿宝贝穿好衣服离开,离开澡堂,她对张盼儿的八卦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八卦,给了她灵感。 回到宿舍,鹿宝贝敲敲墙,猥琐的贴在墙上听。 隔壁屋正在听收音机,能听到一些,隔音不好。 如果她模仿张盼儿,在秦老师的宿舍嗷嗷一次,谣言不攻自破。 鹿宝贝清清嗓子,还没开喊,脸先热了起来。 行吧,这个太考验脸皮了,张盼儿能无视环境激情开嗓,她不行啊,要脸。 但如果不弄点什么“证据”出来,等张盼儿往外散播秦老师不行,再想办法自证,那就没什么人信了。 她必须要赶在张盼儿下手前,把事儿弄了。 鹿宝贝靠在桌上,拿出她做学术的精神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视线落在床上,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她记得,秦老师车上,有一把超级好用的多功能钳来着...... 雨越下越大。 秦妄从会议室走出来,迎面遇到同事,略带暧昧地看着他。 “秦老师,你爱人给你送伞来了。” 秦妄怔了下,轻声应了声,脚步却是轻快起来。 门厅里,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看外面的雨帘,秦妄的心像是被触了下。 终于明白同事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是那样的了。 她身上穿的,是他的白衬衫。 袖子太长,挽了几扣,基础款的衬衫让她穿出了又纯又欲的感觉,站在那,仅凭一个看雨的侧脸,就能撩动男人的心弦。 像是迷路的公主,等秦妄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肩上。 如果不是她及时回眸看他,他的身体可能会先一步行动,很想抱起她,这样的公主,应该在怀里才更安全。 “我来接你——其实,也没多大用。”鹿宝贝比了比伞,“外面风挺大的,你可能还是会淋湿。” “那你还来?”他挑眉。 “虽然是有些多此一举,但我觉得夫妻之间或许应该有一些毫无意义的回忆。” 鹿宝贝手轻轻拽了下衣角,一双眼不动声色的看向四周。 刚好有人看过来,她身子一软,朝着秦妄贴过去,制造一种“不小心”的错觉。 秦妄按着她的肩,两人看似抱在一起,让正在看过来的人会心一笑,礼貌的别开眼,非礼勿视。 鹿宝贝掩去唇畔的小心机,她穿成这样跑过来当众跟秦老师贴贴,要的就是这效果。 张盼儿那种秀恩爱的方式太low了,不符合秦老师在大众心里的形象,她这种低调又不失内涵的秀显然更高级。 用不了多久,秦老师粘人精媳妇的八卦就会传出去,但仅做成这样效果,是没办法抵抗张盼儿可能散播的谣言的。 鹿宝贝眼神闪闪,她还有大招。 “雨这么大,我们先别回家,去宿舍待会?”鹿宝贝眨着无辜的大眼,尽量用无辜的声音说道。 “好。”秦妄眼神柔和,她现在就算是说让他造个火箭飞向月球,他也会说,好的。 第40章 形象立住了 回宿舍,果然如鹿宝贝说的那样,两人身上都淋湿了。 那把伞存在的意义,可能就是让两个人贴在一起,用皮肤抵抗雨水的降温。 鹿宝贝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因为她和秦老师撑着把破伞在雨里相偎的画面,很多人看到了。 她只要再加一把劲儿,秦老师的形象就立住了。 “洗澡,今晚就留在这睡。”秦妄衣服是湿的,脸格外和缓。 就连声音都比平日柔上一些。 “呃,其实不急。”鹿宝贝眼睛来回转,心说洗了也白洗,一会还要淋雨回家呢。 “你感冒刚好,不能着凉。”秦妄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套干净衬衫。 “秦老师,有件事,我想跟你招供......”她下午在宿舍做了手脚,为了应对张盼儿可能会散播的谣言。 这件事,应该跟他说一声。 “什么?” 秦妄直起身,顺手将兜里的北冰洋递给她。 鹿宝贝眼睛亮了起来,橘子味的北冰洋是她的最爱,可惜后世换了配方,总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接过来就要用牙咬,看得秦妄太阳穴直突突。 接过来用桌沿一别,瓶盖飞了出去。 “我去拿杯子。” “太麻烦了——”鹿宝贝凑过来,嘟着嘴就着他的手嘬了一口,气泡在口腔炸开的感觉让她满足的眯眼。 瓶口不卫生,这句话被他咽了回去,小馋猫一样的女人吸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洁癖都顾不上了。 鹿宝贝是真渴了,中午的涮羊肉吃的太咸了,脸被汽水撑起来,鼓鼓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呼,好喝!”她一口气喝了半瓶,橘黄色的液体从唇缝溢出一点,顺着下颌滑向敞开的领口。 秦妄喉结重重的滚了下。 “刚要说什么来着——对,招供。”鹿宝贝伸手擦溢出的橙汁,抬眼看到他的胸口也沾了一点,当即脸一热。 应该是喂她的时候,瓶口倾斜弄上的,她伸手下意识地想擦,手被他握住,抬眼看去,他看她的视线沉沉。 “弄脏了,怎么赔?” “剩下半瓶汽水,给你?” “好喝吗......”他俯身逼近,阴影笼罩下来。 熟悉的崖柏木气息扑面而来,逆光的他头发被雨淋湿,雨水划过额头,蔓在眼皮上.......如此近距离,让她有些恍惚。 骨相极佳的脸在这一刻与她年少时画的那张“白马王子”图交织在一起。 此刻的秦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鹿宝贝呼吸一滞,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凑上来,按着她吻下去,然后说出她年少时曾经幻想过的台词,你好甜。 短短的几秒,她把前世看过所有言情剧里的桥段想了个遍,男主全都是他的脸。 轰隆! 雷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震碎了她脑子里带颜色的幻想。 鹿宝贝心虚后退,仿佛拉开一些距离就能抹掉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秦老师这张脸对她的杀伤力有点大,看久了大脑就会不受控制想些有的没的。 心虚的女人忘了她身后就是床,这种退法直接撞在床板上,脚下一个不稳,坐在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吖声,鹿宝贝像是想起了什么,正待说话,他走了过来,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脑中那根弦在见到她穿着他衬衫出现时就紧绷,此时在逼仄的环境里相处,更是让那根弦紧得要断掉。 雷雨交加,屋内的灯泡时暗时明,让屋里的氛围甜腻起来。 他伸出手,试探的环上她的腰,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像是要说什么,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又什么都忘了。 这张脸盯久了,是会产生幻觉的...... 按着她腰的手青筋暴起,他侧头,吻住她花瓣一样的唇。 鹿宝贝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直到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才惊醒。 不是梦。 她年少时画过的白马王子,从画里穿越出来,正在吻她。 外面的雷声响了停,停了响,屋里搂在一起的一双男女毫不在意。 松开时,她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迷离的看着他,突然瞳孔变大,像是想到了什么。 “快起来,床——!” 说晚了。 一声闷响,身体下陷。 秦妄保持着搂她的造型,两人并排下陷。 一米五的小双人床,呈现三角形,床头维持着刚正不阿的端正,像极了秦妄不苟言笑但是有些震惊的脸。 床尾已经塌下去了,像极了她此时尴尬又不失荒诞的心情。 秦妄用了好几秒才接受事实,他亲媳妇,把床亲塌了?! 鹿宝贝把手搭在额头上,没脸面对他啊。 她锯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把床腿锯得松动了,本想跟他坦白的。 但刚刚那气氛烘托到那个地步了,他突然吻她,她被男色迷了眼,就.....忘了。 秦妄站起身,顺手拉她起来,看看废掉的床,再看看头都要低进领口的女人。 “你弄的?” 低垂的小脑袋点了点。 “你想......干嘛?”饶是聪明的秦老师,也想不明白她锯床的动机。 小脑袋左右摇摆,几个深呼吸平稳了情绪,这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是挺好奇你那把多功能钳子多能干的,就对着床脚试了试。” 她比了比塌掉的床尬笑,“的确很能干。” “......” 这理由过于牵强,秦妄审视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心虚的女人在背着他鼓捣什么。 大雨天的,躲在他宿舍,锯床脚试探钳子好不好用,傻子才会信这种理由吧? 下一秒,身体一暖,怀里多了个柔弱的小东西。 秦妄身体一僵。 鹿宝贝伸手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努力模仿她记忆里女人撒娇的模样。 “你不会怪我的对吗......老公?” 这招她看张英对老男人用过,效果特好。 就是不知道对秦老师好不好用。 从她锯床的那一刻起,她就琢磨用这招蒙混过关了。 “嗯。” 当秦妄发现那个毫无底线纵容的声音是他发出来时,已经撤不回来了。 “下不为例,锯床这种行为——”本想说毫无意义,低头就对上一张笑得谄媚的小脸。 “就知道我老公心胸宽广,不会跟你那满是求知欲的妻一般计较,是吧,老公~~~” 鹿宝贝太佩服自己了。 撒娇这种略带羞耻的行为多做几次,果然没那么烫嘴了。她甚至无师自通夹子音! “嗯。”秦妄点完头才发现,这声音也是他发出来的。 第41章 真人版教学 雨势稍缓,床塌了住不了,秦妄只能带着鹿宝贝回家。 这会刚好是饭点,学校人正多。 一心想搞事的鹿宝贝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拿出搞学术的态度搞事,力求一个尽善尽美,逻辑严谨。 床都塌了,人要是精神抖擞的出去,那也显得太假了。 于是,在秦妄准备锁门的时候,鹿宝贝哎呦一声。 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 “脚崴了,没事,我可以自己走。”鹿宝贝单手扶墙,做出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 心里已经开始致谢了。 感谢张英女士耳濡目染带来的真人教学。 如果绿茶也是一门学科,那张英在这门学科上的技能起码达到了教授级,耳濡目染,鹿宝贝想学不会都难。 “逞什么能。”秦妄门也不锁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腰微弯,示意她上来。 “这,使不得吧?”鹿宝贝嘴角已经压不住了,言语上却还是贯彻着一茶到底的原则。 “不背,抱?” “那就辛苦秦老师了,我可以帮你打伞~”鹿宝贝愉快地跳到他背上,后腿趁他不注意向后一蹬,门就被踢开一条缝。 单手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解发绳,及肩发散开,用手随便抓两下,制造出蓬松的质感。 “我们药研人真是太强大了,有这个钻研的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鹿宝贝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她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嗯?”秦妄没听清。 身后的小脑袋摇了摇,闷闷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来。 “没事,我在感慨,我嫁了一个好男人。” “甜言蜜语。”秦妄自然是不会被甜言蜜语收买的,至于脚步为什么如此轻快,可能是不想被同事围观吧,嗯,仅此而已。 穿着男款衬衫,头发蓬松,被背着出门,很难不引起关注。 秦妄这一路走得倒是坦然,但是看到他背鹿宝贝出门的同事们都不淡定了。 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对,这还是疯人院的秦老师? 当然,鹿宝贝也是要脸的。 虽然为了保护秦老师的名誉,她各种小花招都用了,甚至还抄袭了张英的茶艺。 但这不意味着她能坦荡荡的面对众人投射过来好奇的视线。 所以她把头埋在秦妄的背上,主打一个鸵鸟。 只要她不看,脸面就还在。 “妄哥,嫂子怎么了?”丁旭打饭回来,在宿舍门口跟秦妄正面相逢。 “崴脚了。” 本来是挺正常的对话,鹿宝贝却适时抬头,语气虚弱的说了句: “别想歪,我真的崴脚了.......” 这一句,不仅丁旭听到了,周围几个路过的老师也都听到了。 本来没想歪,这一句说出来,不想歪都难。 秦妄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不太对,鹿宝贝说完“虚弱”的把头贴回去。 “老公,我饿.......” “马上带你回家。”秦妄匆匆告别丁旭,留下丁旭满脸木然地待在原地。 这,这,这还是他那万年冰山脸的妄哥? “丁老师,秦老师这是——?”有人好奇凑过来。 “新婚,正腻乎呢。”丁旭说完觉得不太准确,又补充了句,“估计再过十年也是这样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 回去的路上,秦妄闻着一车的肉饼味,有些怀疑人生。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一天内连续破戒。 他从不买带馅的食物,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车里是这种油腻腻的味道。 “太好吃了!”鹿宝贝咬着肉饼,发出满足的声音。 “嗯。”这是谁的声音?他? “他家的饼好好吃,你也尝尝!” “不——”秦妄的唇边多了热烫的饼,鹿宝贝满脸殷勤,趁着红灯投喂。 “特别好吃,是吧!” 于是,从不在外吃带馅食物的秦妄,破天荒咬了一口,油腻的味道让他本能皱眉,但看她亮晶晶的眼,拒绝的话又吐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默默决定,下次绝不会给她买的,谁知道干不干净! “明天我们还来吃吧!”她眼睛闪闪的。 “.......嗯。”明天他要绕过这条路,坚决不路过这个饼摊。 秦老师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原则的。 装崴脚这种事,一旦开头,不继续演下去,就很难收场。 回家后,秦妄抱她下车,鹿宝贝本不想表现的那么矫情的,但刚好对上秦母吃人的眼神,于是,她马上虚弱起来了。 柔弱不能自理。 秦母今天一天简直气死! 公司的电话要被打爆了。 鹿宝贝那篇超级坑婆婆的新闻稿给秦母带来了巨大影响。 不仅上级部门对她高度关注,她的竞争对手们更是排着队打电话“祝贺”她。 秦母嘴上起了大泡,三黄片吃了都败不了火。 憋了一天气,就等着鹿宝贝回来收拾她。 好不容易等到鹿宝贝回来了,还是被儿子抱下车的,公主抱! 这祸水把家都要拆散了,她倒是高贵起来了! 秦母心口一口血好悬没喷出来。 消失了几天的后老伴回来了,站在秦母身边煽风点火。 “秦妄倒是个会疼媳妇的,呵呵。” 言下之意,有了媳妇不要娘。 秦母的火被拱到了极致,黑着脸道。 “她是没有脚吗,不会自己走路?” “吃了吗您呐?”鹿宝贝窝在秦老师怀里挥手,一开口就是礼貌又不失体面,还带了一股肉饼味。 “我吃不下!公司都什么样了,我哪来的心思吃饭?!”秦母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火更大了。 “嗯,那你更应该好好研究公司的事,而不是站在这里,挡路。”秦妄绕过秦母,单手开门。 鹿宝贝趴在他怀里对秦母做鬼脸,略略略,欠薪不还的老妖婆,你活该! “你!”秦母气得指着鹿宝贝,秦妄低头,鹿宝贝马上把头埋在他怀里。 “婆婆好凶......二大爷也好凶......” “不怕,进屋就看不到了。” 后老伴:......??? 他可什么都没说! 秦母见这两人进屋了,跟着也想进,秦妄反腿把门踢上了。 如果不是秦母退的够快,门就拍在鼻子上了。 “秦妄!!!你别太过分了!!!”秦母气得体面都顾不上了,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后老伴忙扶着她,秦母声音颤抖。 “老王啊,你说我这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第42章 来,品尝爱情的味道吧 鹿宝贝透过玻璃看到秦母趴在男人怀里哭,莫名心虚。 “要不,你出去哄哄?我自己一个人也行。”这句倒不是茶,她是真这么想。 但是说出去后,觉得还是茶茶的.......鹿宝贝暗忖,学坏是真容易啊。 一定是张英影响了自己,嗯。 秦母等了一会,门开了,正待她以为是自己打动了儿子时,秦妄抱着鹿宝贝又出来了。 鹿宝贝抱着换洗的睡袍,对着秦母再次热情招呼。 “您洗了吗?” “......” “您不洗那我先洗了哈!” 秦母眼看着秦妄把鹿宝贝抱到浴室,终于等到秦妄一个人了。 “儿子,你不能这么纵容她,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洗吗?” “哈?”秦母愣住,这话从鹿宝贝嘴里说出来,她倒是不奇怪,毕竟那克婆婆的女人欢脱惯了。 可这是她儿子啊! 她沉稳内敛的儿子! “你不洗的话,浴室我用了。”秦妄丢下呆如木鸡的母亲,拎着他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另一间浴室。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个声音,一远一近。 鹿宝贝正在搓泡泡的手顿住,近的这是她婆婆。 远的那一声咆哮......沈母? 神奇的是,这两人在不同地点同一时间喊出一样的话。 “恶婆婆的层次感一下子出来了......该怎么形容呢,天涯共此时,还是......恶婆婆的对照组?”鹿宝贝自言自语。 秦母本想再发泄几句,听到不远处沈母的喊声,喊不出来了。 沈家的外甥女什么档次,也配跟她一样?搞得好像她档次很低似的。 “鹿宝贝!你捅出来的篓子你来处理!否则这件事没完!”秦母只能撂下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心里却也明白,秦妄有心护着鹿宝贝,她也不能拿克鹿宝贝怎样。 只是这件事越想越气,回到屋里,还是很气。 “我这是什么命啊,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招进来这么个败家玩意。”秦母擦着眼泪跟后老伴哭诉。 “她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老爷子怎么会同意她进门的?”后老伴问。 “可说呢!老爷子是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清醒的时候非得说她八字好,旺夫旺子旺自己甚至连国运都旺,唯一的毛病是克婆婆——太灵了!” 说到最后,秦母都咬牙切齿了。 这才进门几天啊,就把她的事业克得一塌糊涂。 “过几天是老爷子过寿,如果赶上老爷子清醒,让他当着全家的面否认这个儿媳......届时,即便是秦妄再喜欢也要撵她出门。” “我儿子怎么可能喜欢她?他不过是宠着那个女人,故意气我罢了。再说了,老爷子现在又不管事,秦家真正的决策权在老太太手里。” 想到那个难缠的婆婆,秦母咬牙。 秦氏看似在她手里,其实是个空壳,真正的权利都握在秦妄奶奶那。 可那老太太跟自己又不和! 后老伴邪魅一笑。 “咱们可以从老太太那下手,赔一单生意也无所谓,刚好当做契机,咱们就用迷信来煽动老太太让她交出权利,到时候,你这样——” 趴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一说,秦母想了下,会心一笑。 如果老太太应了她的计谋,那鹿宝贝就被踢出去了。 如果不应,那秦家的权就会一点点回到她手里。 鹿宝贝舒服的泡了个澡,出来时,秦妄把晚饭做好了。 手撕包菜、清炒莴笋丝,唯一的荤菜竟然是芹菜木耳炒肉片。 鹿宝贝看到芹菜,脸揪揪了。 “秦老师,虽然我姓梅花鹿的鹿,但我不喜欢吃草啊。” 她喜欢吃肉!各种肉! “晚饭要吃的清淡,你已经吃了一个肉饼了。”秦妄掐了下她的脸蛋,“寒热交杂,胃强脾虚,这就是你和你那朋友胡乱吃外面的食物,并且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每天吃那么多肉自己却不长肉,这在秦妄看来,妥妥的胃强脾虚,必须要养。 “不要叫你老公了,喊你老爹吧?”鹿宝贝伸手捂耳朵,虽然他说的好像是对的,但是她不要听。 饮食习惯是不可能改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 科研压力那么大,就只剩下吃这一项快乐了,如果饮食都要节制,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叫什么都要吃青菜。”秦妄夹了包菜给她。 鹿宝贝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咦,竟然不难吃。 “草都让你做的这么美味,秦老师,你是想改行当厨师吗?” “厨子就算了,不把你饿死就知足了。”秦妄收下她的赞美,并还了她一筷子芹菜。 鹿宝贝看到芹菜默默的挪碗,她才不要吃这玩意。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芹菜这种逆天的食物,还有香椿,都是恐怖的存在。 吃一口都想掐着脖子高喊一句,快,给我解药! “秦老师!你知道芹菜在古希腊是葬礼上的花圈吗?!你竟然让我吃葬礼花圈,太不吉利了!我觉得我得吃点肉避避邪!” 说的煞有介事,为了合理化挑食的毛病,古希腊都让她扯出来了。 “你说的那是野芹菜,跟我们现在吃的八竿子都打不着边,按照你那套逻辑,古希腊还把芹菜视为爱神阿佛洛狄忒的象征,勇于表达爱情和浪漫。” 秦妄慢条斯理的把她退回来的芹菜夹起来送她嘴里,用歪理打败歪理,从来都是好用的。 “来,品尝爱情的味道吧。” “......”啥爱情这么难吃,呸! 鹿宝贝脸都快成包子了。 “我为什么要找个学历这么高的男人?一点也不好糊弄。其实,我小学时的心愿,是嫁给校门口卖冰棍的老爷爷。这样我就有吃不完的冰棍了,嘿。” “嗯,然后你的胃也会有吃不完的苦。”秦妄打断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夹了块肉给她。 看到肉,鹿宝贝什么气都没有了。 秦妄的厨艺不错,鹿宝贝这个不怎么吃青菜的都能吃进去不少,当然,芹菜还是那么难吃,小当家穿过来做芹菜,那也是难以下咽。 吃了饭,秦妄刷碗,鹿宝贝象征性地表达了句她想帮忙,被秦妄塞了个桃,勒令她安静吃水果,不要动。 鹿宝贝叼着桃,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心说这婚结的可太值了。 看不出大佬年轻时这么贤惠。 除了让她吃难吃的芹菜这点,几乎没有缺点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想跟她结婚呢,鹿宝贝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那封信,揣了一天,终于能看看了。 第43章 碰触到秦妄的核心秘密了 趁着秦妄洗碗,鹿宝贝从换下的湿裤子里掏出信封。 信封已经湿透了,打开,里面是两张纸。 一张是他用钢笔手写的信,另一张是复印件。 雨水把信打湿,信的后半部分字迹模糊了。 鹿宝贝快速浏览,信里介绍了他的个人情况,收入、学历、以及一些个人信息,特意说明,他的身体是有些问题的,那张复印件就是病例。 诚意十足,没有半点隐瞒骗婚的意思。 理科生的文字没有太多文学性的修饰,但鹿宝贝看了以后眼眶就是有湿湿的感觉。 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婚礼当天,秦妄听到她的“逃婚宣言”后会是那个反应了。 他在把他的伤口,完完整整的展示给她。 也给过她足够多的时间思考要不要走进这样特殊的关系里。 他那么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能做到这一步,足可见诚意了。 她偏要在那样的环境下,在他所有亲友都在场的情况下,说出这婚不结的话。 对他的伤害肯定是特别大的...... 虽然鹿宝贝那会没想到新郎是他,说出那样的话也不是她的本意。 但她真的很后悔。 如果她早一点知道,结婚对象是他,不去说那样的话伤害他,该多好......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懊悔的情绪只存在了几分钟,就被她转化成不屈的动力了。 药研人,就是要有百折不挠的精神,犯错不怕,能补救才是真的。 婚礼当天给他的伤害,她明天就去学校补回来。 今天秀的恩爱还不够,明天她继续去! 想到这,鹿宝贝小腹一热,燃起来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前面的部分,是他平实坦率的介绍他的个人情况,像极了他平日里说话做事的态度。 言简意赅,不带情绪,有点像人机。 但是下面那段,开头竟然引用了一句古诗,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文艺的让鹿宝贝差点以为这段是大佬ai生成的——当然,这个年代没有ai,这是不可能的。 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知道你喜欢月季,我在院子里种了几株新苗...... 这一句,鹿宝贝反复看了几遍,越看心里越热,推开窗,刚好看到种在床下那一排绿绿的小苗。 被雨打过后挂着雨珠,安安静静的长在窗下。 与这个庭院的阔气格格不入,没什么存在感。 鹿宝贝甚至不知道窗户下这些小玩意是她最爱的月季。 她每天出入这栋房子,却从没多看过它们一眼,仿佛这就是长在院子里无关紧要的几株苗。 而秦妄从没多说过一个字...... 如果没有看这封信,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后面的那段话,想知道他还写了什么。 可是雨水模糊了字迹,也隐去了写信之人当时的心情。 鹿宝贝眼眶模糊,握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她两世为人,在实验室里犯下的错屈指可数。 但今天因为储藏不当毁了这样宝贵的信,这错误实在是低级。 她很想知道,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但字迹早已模糊。 眼眶也是模糊的。 鹿宝贝闭上眼,她试图模仿秦妄写这封信时的心情。 猜他后半句是,种下新苗,不知能否有幸跟你一起看它开花。 可能不会说的这么直白,他是个含蓄的人。 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可是后面还有一段,会是什么? 鹿宝贝举起信纸,试图透过灯光,拼凑出最后一段的内容。 钢笔的字迹大片的模糊着,晕染出水墨般的意境。 她只能依稀的辨识出几个字,若你......幼年......错过......携手。 幼年,提幼年?鹿宝贝想不明白这两个字背后意味了什么,这四个词,横看竖看都像是毫不相干。 会是怎样的文字,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鹿宝贝想到,她要拿着信,直接问秦妄。 这个念头几乎在刚萌发就熄灭了。 不行,秦妄那个别扭的性子,如果直接问他,他会觉得她之前没看信,对他不够重视,对婚姻过于儿戏。 她又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之前没看过信。 总不能告诉他,嘿,你媳妇是重生回来的,前世她还要喊你声小舅呢,惊不惊喜? 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遗憾,鹿宝贝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和秦妄的感情刚刚有点进展,等两人再熟一点,彼此亲密无间,她再试探这封未完成的信后半段是什么。 仔细的将湿透的信用两张干燥的纸夹住,藏在他看不见的抽屉里。 往厨房偷瞄一眼,秦妄刷完碗,正在整理厨房,清理坏掉的抽油烟机,看样子还要忙活一会。 鹿宝贝趁机拿出信里夹杂的病例,心跳开始加快。 她感觉自己要碰触到秦妄的核心秘密了。 前世,秦妄的“难言之隐”,都是张盼儿传出去的,说的特别离谱。 什么天生没长,天阉之人,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不堪入耳。 这种隐私,外人又不能跑到秦妄跟前问,哥们,你是没长?还是长了不好用? 鹿宝贝是不信张盼儿的鬼话的,虽然她没看过——但秦妄给她的感觉,就是男性气场特别足,甚至充满性张力的。 男性荷尔蒙不足的人,外观上就能体现出来。 秦老师脱下衣服可是有六块腹肌的,男性荷尔蒙不足超过一年,肌肉量就会减少,不可能是他这个状态。 所以鹿宝贝更倾向于,他应该是得了某种特殊的疾病。 快速浏览病例,鹿宝贝的眉头越来越紧。 病例是英文的,他是在国外检查的,里面有些医疗领域晦涩的词汇。 鹿宝贝虽然是药剂学博士,但是这里面涉及到几个生僻词,她也没见过。 那几个生僻词暂且不提,只看这病例里面的几项检测结果。 生理性排查的几个指标都是正常的,如果只看这部分,秦妄绝对是个生理极其健康的男性。 甚至可能超越了绝大多数男性,看他的饮食习惯就知道,这男人不抽烟不喝酒,饮食规律,身体素质好是必然的。 最重要的Npt(夜间升旗监测),睾酮指标,血管超声,蝌蚪活力检查,都是正常的。 鹿宝贝看到蝌蚪活力检查那一项,瞳孔地震,小腹一紧,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第44章 生他的孩儿 蝌蚪总活力,pr≥56%,这是相当优秀的指标。 普通男性的pr值通常是30%—45%,秦老师这个指标,是经常运动健身并且拥有良好的生活作息条件的男人才会有的。 虽然软件因为某种看不懂的特殊原因不能用,但是硬件条件相当可以啊。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某天,她或许可以利用高科技手段,以试管婴儿的方式,跟他孕育属于二人的孩子。 这个想法几乎一出现,鹿宝贝的脑浆就沸腾了。 脑子里仿佛出现了李姓主播那魔性的声音,买它! 不,应该是,生他! 跟秦妄的孩子,她都不敢想象,这得是多优秀。 鹿宝贝对自己的智商,还是有些自信的,完全符合优生优育的条件,秦老师就更不用提了。 高中时他就拿过UKcho化学竞赛的金奖,这是业内公认难度最高的化学竞赛,这种履历即便是放在b大四大疯人院里,也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即便是后面下海经商,也是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杀入富豪榜,史诗级的大佬。 智商无短板,能力没有天花板,跟这种高质量男人生小孩—— 鹿宝贝吞吞口水,仿佛看到了一屋子穿着白大褂的天才神童喊她妈。 这是生孩子?这升的是药研界的希望! 当然,他可能会希望有个孩子继承他的事业,那就...... 鹿宝贝咬牙,狠了狠心,挑个不适合搞科研的孩子给他,其实她一个都舍不得。 这么高的智商,不搞科研造福人类,岂不是浪费? 至于两个高智商人类也可能生出一个均值回归的普通小孩什么的,鹿宝贝压根没想。 她现在馋人家高活力的蝌蚪,甚至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把孩子的培养方案都想出来了。 这想象过于美妙,美妙到鹿宝贝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妄把废掉的抽油烟机卸下来,这个明天要拿到商场换钱的。 听到她在屋里笑得那么开心,忍不住问道: “你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哈哈哈!” 鹿宝贝怕他发现,赶紧把病例塞到抽屉里,但脸上的笑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秦妄推门进来,就见他媳妇穿着睡裙,在屋里来回蹦跶,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看过的开心。 “你的脚......?” “啊,是的,脚崴着呢。”鹿宝贝忙停下,拖着脚开始装瘸。 “崴的不是右腿?”秦妄看她拖着左腿蹒跚,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也就是她,换做旁人在秦老师面前这个德行,秦老师必然觉得此人崴的可能不是脚,更可能是小脑萎缩了。 但这是鹿宝贝......秦老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我开心啊!”鹿宝贝索性不装了,直接贴过去,一把搂着他的脖子,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开盘就涨停的股票,闪闪发亮。 “你没喝酒吧?”这过于亢奋的状态引起了男人的怀疑。 上次她这么亢奋,还是吹了半瓶茅台。 鼻子动了动,只有肥皂混合她体香的香味,没有酒精的味道。 “我喝酒了,你就我心里的那杯酒啊!”鹿宝贝用手按着他的俊脸,开心的说起了土味情话。 秦妄更担心了,伸手摸额头。 不是喝多了,那就是发烧了? 得烧多少度,才能说胡话到这个地步。 “我是发烧了,是你让我头脑发热!秦老师,京城的雨那么大,我只想跟你说说话,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好冷。” 鹿宝贝是真开心,一不小心把前世看到的梗都用上了。 “冷?”秦妄下意识地要找衣服给她披上。 “不是那个冷——”她这就是个梗啦。 鹿宝贝抱着他不让他动,这异常亢奋的状态让秦妄手足无措,更多的是担忧。 他家该不会是风水有问题吧? 她才搬过来几天,不是喝多就是发烧,现在无缘无故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疯了...... “我没事,我现在特好,你忙你的去,我还要高兴一会。”鹿宝贝没办法把她那点小心思讲给他。 毕竟试管婴儿造福人类什么的,对秦老师来说,还有点刺激。 先培养感情,感情到位了,她再来提要求,孩子,她要定了! 哼着老百姓今儿真高兴,鹿宝贝跑到窗外看小苗,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快到秦妄一头雾水,跟着她出来,看到她在摆弄那几个小苗,躁动的心才渐渐沉淀下来。 “秦老师,看过小王子吗?”鹿宝贝的手指轻轻掠过小苗。 “嗯。” “小狐狸因为小王子金色的头发爱上金色的麦田,喜欢吹拂过麦田的风声,我喜欢小狐狸。” 她看了秦妄的信后,就觉得这些苗长得那么可爱,看一眼都喜欢。 期待看到它们开花,也想知道自己和他的未来。 “你......想去动物园?”秦妄听她说狐狸,脑子里马上浮现动物园里狐狸区那个刺鼻的味道。 有洁癖的男人几乎在一秒内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过对上她灿烂的笑,秦妄还是心一横。 “周三下午我没课,可以陪你去。” 倒也不是什么都顺着她,只是不想她作妖闹腾,嗯,就是如此。秦妄自我安慰。 “我去什么动物园啊,我的小狐狸就在身边!”她将来还会有很多小狐狸崽子! 想想都觉得人生充满希望,药研后继有人,如果孩子遗传了她和秦妄的智商,行业何愁没希望! “行善积德果然是福报无限......”鹿宝贝越想越觉得,这是她前世救了那么多人应得的好报。 给她一个资金雄厚的赞助商老公,老公还有活力十足的蝌蚪,有钱还有继承人,对一个药研工作者来说,还有比这更爽的? “我的小苗苗,快点长大!”鹿宝贝低头吻了吻叶子。 “我浇过农家肥。” 秦妄闲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鹿宝贝腾地跳起来,捂着嘴,一脸惊悚的看着他。 “骗你的——” 话音未落,她就扑了上来,一口叨在他的唇上,秦妄眯眼,属狗的,咬人? 一生要强的男人自然不甘被动,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反手将她按在墙上,偏头就吻。 “嗯咳!” 带着怒意的咳嗽声做作的响起,秦妄不悦的回眸,哪个不长眼睛的耽误他“家法”? 第45章 跟你说点正事 秦母满脸愠色的站在两人身后,眼看着秦妄把鹿宝贝按在墙上壁咚。 刚建立起来的心情,就被这两人的腻乎打断了。 “儿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秦妄直起身,脸沉似水。 “吧唧!”鹿宝贝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下,满意的看到他镜片后的眸子泛起涟漪。 “晚上回来继续~”鹿宝贝冲他挥手。 秦母感觉一只看不见的拳头锤在心口,鹿宝贝哪是吻秦妄,她是照着自己心口使劲开了一枪! 一枪,显然是不够的。鹿宝贝撩完秦妄,又笑呵呵的看向秦母。 “看到我们夫妻恩爱,婆婆你一定很高兴吧?” 秦母没有说话,但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下她的脸,两人交换个眼神,他跟着秦母去了前院。 “今儿真高兴~~~”鹿宝贝哼着小曲进屋。 秦母听到她跑调的歌声,更生气了。 太克婆婆了...... 鹿宝贝哼着歌进屋,翻出专业词典,拿出病例,开始找那几个个生僻词的翻译。 翻译完,鹿宝贝神色严肃,说不出是喜还是忧更多一点。 喜的是,秦妄的情况跟她猜的差不多,秦妄的病不属于病理性的,是心理问题造成的。 这就意味着,他可能会痊愈,过正常人的生活。 毕竟硬件在那,完全没问题,只要心理因素解决了,问题就迎刃而解。 但忧就忧在,心理问题造成的,解起来难度太大了。 他能去国外治疗,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这点了。 国外的心理医生比现阶段国内起步早,但从治疗结果看,并没有效果,或者,效果甚微。 排除药物和酒精的影响,脑部mRI显示杏核仁异常活跃,这是情感恐惧具象化的体现。 几乎就是瞬间,鹿宝贝想到了之前她跟秦妄的对话。 她问秦妄,他有没有力不从心感到遗憾的事,他说有,三件。 会不会就是这三件事里的某一件,造成了他如此严重的心理阴影——又或者,三件事相辅相成,共同影响了他的心理。 如果他能跟她再亲一点,或许愿意把这段往事分享给她。 但让他分享,就等于把陈年旧伤揭开。 鹿宝贝有瞬间是迟疑的。 其实,她和秦妄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不是吗? 两人有共同语言,生活习惯也不冲突,就这么过下去,日子也是挺不错的。 也就是差了床上那点事.......有没有的,真那么重要吗? 她其实是不在乎的。 因为回顾她的两世,她从没有跟现在这样,因为一个人的原因,看几株苗都顺眼,这种看一眼都能产生大量多巴胺愉悦的心情,从没有过。 精神上的契合比肉体的接触更让她在意,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想用他未来的资源发展药研,但是接触下来意外的合适,也是天降惊喜了。 为了这件事,让他再难受一次,想到那些让他压抑的过去,真的合适吗? 鹿宝贝想了很多,从她对这段婚姻的满意度,再到她对秦妄这个人的情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跟他结婚后,是真的挺开心的。 甚至不愿意把他和沈广平放在一起对比,感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放在一起比,都是对秦妄的侮辱。 秦妄不是普通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是非常强大的,这点她确定无疑。 能让这样一个强人产生如此强烈阴影,一定不是简单的问题,一旦她强行解密,撕开他的伤口,又无法疗愈,他可能会比现在的情况还严重。 鹿宝贝权衡利弊,她从没有一刻,跟现在这般纠结。 最后她还是收起了病例,打算找个机会,请教国外方面的专家。 她毕竟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只凭自己主观判断,未必能做出对他病情有益的事。 但是心底深处,也知道这件事不乐观。 秦妄前世身边一直没有女人,他可不缺钱。 说明最好的专家都看过了...... 但哪怕是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弃,就算不能治愈,也要让他过的比前世开心,只要他的生活品质高于前世,那她就是成功的。 国内刚通网线,全国只有几处能联网,q大刚好有网线,只是流量费特别贵,也不对外开放。 费用这块她可以拿,再疏通下关系,往国外发一封电子邮件,找最好的世界级心理医生。 等待国外回信的功夫,她就保持现状,跟秦妄增加感情,虽然她不知道心理医生会给什么建议,但凭她的判断,跟秦妄保持良好的关系,肯定有益于恢复病情的。 理清思路,鹿宝贝长舒一口气。 “一个人叹什么气?”秦妄进屋就看到她盘腿坐在床上,一副惆怅的样子。 “叹气造物者的神奇.......” 连秦妄这样强得可怕近乎完人的存在,也有无法克服的心理阴影,很难说是不是造物者想到的平衡。 非要把这么完美的男人打上一点缺陷,就像那断臂的维纳斯...... “她找你干嘛?”鹿宝贝收拾起遗憾的心情转移话题。 “说老爷子过寿的事。” “他老人家过生日,咱们也不好空手去——我实验室培养的新型菌就特适合他老人家。保证他只拉不脱,微微残的感觉更适合老年人。” “......”微微残?哪里? “他喜欢毛茸茸吗?我们实验室有好多小白鼠。”她不介意抓几只丢老爷子的被窝里。 “淘气。”秦妄掐了她的脸一下,她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呢? 鹿宝贝慢吞吞地拿起她的陪睡旺旺,找了件跟睡衣同款的小裙子套上。 “你应该夸我,尊老爱幼。” 那老爷子要是年轻十几岁,她还有更猛的料可以下。 “为什么它总是跟你穿一样的?”秦妄低头看看身上白t恤黑短裤,再看那只花里胡哨的兔子。 “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算是科学家特殊解压方式吧,如果某天旺旺没有换跟她一样的睡衣,她可能会失眠。 “呵。” 秦妄冷笑。丑兔子的衣服比他都多。 他甚至看到她单独在衣柜里弄了一个迷你衣架,挂这只丑兔子的衣服。 “你该不会又想对旺旺下手吧,哎呀秦老师你是有格局的男人,不要总惦记对人家的阿贝贝下手,咱们说点正事。” “嗯?” 第46章 你让我吃软饭啊 “我今天遇到张盼儿了,她想买房,我觉得她人虽然不咋地,但是眼光还行,我也想在那片买房。” 鹿宝贝直截了当说出她的打算。 张盼儿说,全款要60万。 鹿宝贝分析过张盼儿的情况,沈广平读博,跟她现在的经济水平差不多,一个月几百的补助,只够生活费。 沈母手里倒是有一笔亡夫的死亡补助,但也不会太多。 至于张盼儿说的专利,别说今生没有鹿宝贝帮忙,沈广平拿不到那笔专利费。 即便是拿到了,也不够四合院的钱。 张盼儿对钱是没什么概念的,她只记得鹿宝贝前世买房,但鹿宝贝买的只是普通的两室,一套下来十几万,专利费刚够。 张盼儿只记得后世四合院价值可观,一套价格上亿,但是她根本没想过她现在能不能凑出60万,甚至对专利费到底多少也没有概念。 所以鹿宝贝听到她把定金交了,第一反应是,智商低的人真不要重生,给她机会,她不中用啊。 但是鹿宝贝合计过她和秦妄的情况,四合院她是不敢想,但是在那一片买个小点的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秦妄给她的信里介绍过他的情况,他现在月工资1000,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过500的年代,他已经算是高薪了。 “怎么突然想买房?”秦妄问。 “我瞅着那一片地理位置不错,现在买,以后肯定能增值。” “家里有房子,没必要。” 被拒绝的如此干脆,鹿宝贝丝毫不意外。 在这个以单位分房为主的年代提出买房投资,的确是太超前了。 京城的房价这会已经不低了,想买房子就要拿出全部积蓄,被当成神经病也不奇怪。 “你听我给你分析嘛,我们这两年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只两个人生活费的话,我每个月450的补助足够我们花了。” “你让我......吃软饭?!”秦妄抓起她刚换好衣服的兔子,扔水里吧。 “别!好好说话!别动人质!”鹿宝贝赶紧抢过旺旺,这家伙怎么这么残暴,一言不合就绑架! “我的意思是,我卖点黄金当首付,我的补助咱们当生活费,你的工资可以还按揭贷款,这样我们就可以过上肩并肩手拉手的幸福生活了!” 国家今年新出台了住房贷款管理办法,商业银行已经可以办理按揭了,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让老婆卖岳母遗产......秦妄的太阳穴开始抽抽,她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哦,你的补助当生活费——你知道家里油钱一个月多少?”秦妄戳破某人的幻想。 “油......?”鹿宝贝眼神迷茫,还有那玩意? “咱家的车,每个月耗油60升,你补助一半没了,剩下250,你确定够我们两人日常开销,以及不定时出现的往来人情?” 秦妄看她僵住,顺手指了下她的丑兔子。 “你甚至没办法给它买新布,做新衣服。”呵,一只兔子,也敢比他衣服还多? “秦老师,你介意骑自行车吗?锻炼身体,节省能源,设想一下,每天早起,你骑着自行车带着我,沿途一片欢声笑语——” “想都别想,快睡!”秦妄伸手敲了她一下,顺手拎着兔耳朵把碍眼的兔子丢到茶台。 “我的旺旺!”鹿宝贝想抢救她的阿贝贝。 秦妄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把人扣在他怀里。 “没有旺旺我睡不着的。”鹿宝贝抗议,她两世的习惯,岂是轻易能改的? 五分钟后。 秦妄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面无表情,嗯,睡不着.......才怪。 想着她说的买房,秦妄眉头轻蹙。 她不是攀比性很重的人,没道理看张盼儿买房她也想买。 难道,是张盼儿说了什么话,刺激她了? 秦妄决定明天好好查查这件事。 在明天到来之前,他还是想仔细看看她的睡颜,虽然是有些没心没肺,但......还挺好看。 隔天,鹿宝贝要跟秦妄去宿舍,处理那张被她锯掉的床。 秦妄不想让她来的,她上午有组会,那张床随便找个收废品的拉走就是了。 但是鹿宝贝一脸的正气,把胸脯拍得嘎嘎响。 “我鹿某人从来都是勇于承担!我犯下的错,让我善后,这非常合理。” “一张床而已。”秦妄被她逗得眼眸含笑,她可真是活力十足。 “你以为是小小的一张床,其实,这里面藏着我们的一段情——反正,我要去!” 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还是成功说服了秦妄,他早上有课,就把钥匙丢给她,让她看着弄就是了。 鹿宝贝挥别秦妄,直奔筒子楼,在厕所门口徘徊了两圈,又去公共厨房绕了一圈,这些八卦比较密集的地方,是容易刷出谣言的。 蹲了十多分钟,果然听到了秦老师床塌了的事。 看来她昨天整的那些活儿还挺有效果,鹿宝贝心满意足,只要她再把床拉出,让更多人看到,秦老师勇猛的传说就制造完成了。 事情比想象的还顺利,本来鹿宝贝还担心,故意晒床会有一些刻意,契机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在门口找了个收废品的大爷,大爷听她有大件要卖,问了楼号,让鹿宝贝跟门卫打招呼,说回家换个大点的三轮车过来拉。 鹿宝贝等了一会,大爷蹬着三轮车,车斗上坐着个人,鹿宝贝一看,沈广平? “小舅妈?怎么是你?”沈广平看到鹿宝贝,也有些意外。 “改行收废品了?”鹿宝贝问。 再看到这个人,她内心毫无波澜,就跟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就连上辈子的事都是很遥远了,遥远到她都想不起来。 “我是听说这有张便宜的床......”沈广平挠挠头。 他和张盼儿现在用的是一张老床了,动起来吱嘎吱嘎的,他这一有动静,他妈就在另外一张床上使劲咳嗽。 所以收废品的跟他说这有张床,如果坏的不严重,可以便宜点卖他,收废品的大爷赚个拉车费就行。 “......”鹿宝贝一阵无语,看来他过的比前世还拉啊,一张新床都买不起,张盼儿怎么敢买四合院的? “广平哥!你在这干嘛!!!” 饱含怒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盼儿满脸怒容,鹿宝贝一看到她来了,眼睛亮了起来。 正愁不知道怎么搞宣传,张盼儿主动送上门了! 第47章 千万别想歪 张盼儿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沈广平和鹿宝贝隔了一米多远面对面站着,气的肺都要炸了。 尽管这里是筒子楼的楼下,公共区域,周围来往很多人,还有收废品大爷站在边上。 但是在张盼儿看来,这就是鹿宝贝勾搭她男人。 “广平哥!你在这干嘛?!” 张盼儿的视线落在鹿宝贝身后坏了一条腿的床,眼睛几乎要喷火了。 床,宿舍,她男人,还有她最讨厌的女人,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她直接脑补成了这两人是死灰复燃! “盼儿,你怎么来了?”沈广平看到张盼儿,瞬间心虚。 他本想偷偷把床修好,骗张盼儿是新床,哄她开心。 没想到被抓个现行...... “我不能来吗!!!”张盼儿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我不来,你们两个还要背着我做多少事!” 这声嘶力竭的样子,吸引了路过职工的注意,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博士宿舍嗷嗷那女的?” “好像就是她——她怎么来咱们这了?” 张盼儿眼里噙着泪,痛心疾首的看着沈广平,鹿宝贝在边上看的一阵唏嘘。 沈广平跟人说句话她都受不了——那以后,她还能活? 按照沈广平出轨成瘾的性子,张盼儿怕不是要活活气死吧? “咋的,你俩买床的事没商量好?要我说啊,这姑娘一张床只卖十块钱,我就收你1块钱搬运费而已,你到哪儿也买不到这个价。”收废品的大爷都看不下去了,这个价,还吵啥? “啊?买床——买她的床?!”张盼儿眼泪凝固,看向鹿宝贝,眼里满是戒备。 “你想让我和广平哥,躺在你睡过的床上?你安的什么心?” 鹿宝贝搓搓胳膊,妈呀,好恶心。 鸡皮疙瘩都被她说起来了,本来她还没往那个方向琢磨,被张盼儿一说,的确是非常恶心。 “大爷,床你别卖他了,换个人卖吧。”鹿宝贝对收废品的大爷说,“我再给你加一块钱!” “不用加钱,本来也没打算卖,是这小伙子说他家里实在是困难,我可怜他才低价......卖给谁都不止这点钱,挺大个人,娶不起媳妇别娶啊。” 大爷的眼神充满鄙夷,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怪不得要跑到宿舍嗷嗷,合着家里困难哦——” “是的呢!” 交头接耳的声音让沈广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面子的他受不了这个,转身就走,把张盼儿一个人丢下。 鹿宝贝冷眼看着他跑路,心里一阵呵呵。 细节之处见人品,这种把女人丢下自己跑的行为,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虽然张盼儿不是什么好饼,但夫妻本是一体的,有什么问题回去关门解决,在外这么下头,属实是没必要。 “鹿宝贝!你处心积虑到底为什么?”张盼儿见沈广平走了,集中火力问鹿宝贝。 “巧合罢了,秦老师不小心把床弄坏了,谁知道沈广平会跟着收废品的一起来?”鹿宝贝淡淡道。 “秦妄怎么可能把床弄坏?!”张盼儿尖锐。 “人家秦老师新婚,弄坏一张床怎么了,又不差那点钱。”有邻居开口了。 鹿宝贝冲着众人摊手。 “是不小心弄坏的啊,大家别想歪。” 众人露出心照不宣地笑,都懂都懂。 昨天秦老师背着媳妇出门,孔武有力的样子深入人心,谁说书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秦老师,就很有劲儿么! “他不可能,不可能!”张盼儿受了大刺激,秦妄不是不行吗? 怎么会床都塌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家小夫妻关上门也没扰民,床可能是质量问题吧......也可能是秦老师的确有劲——上个月篮球赛,秦老师是不是带队赢了?” “好像是,三分球投得准的哩。” “下次比赛什么时候啊?”鹿宝贝一听这个,有精神了,秦老师打球,她也想看。 “你问你先生啊,他可是咱们化院篮球队的主力,哎呀呀,别说小姑娘喜欢看,我儿子都上初中了我也喜欢看啊。” 赏心悦目的事,谁不喜欢? “等我打听到了告诉大家啊,到时候都来,给我家老秦捧捧场!”鹿宝贝的爽朗赢得大家的喜欢,这小媳妇不装,大大方方的,挺讨人喜欢。 鹿宝贝借着张盼儿闹事悄无声息地宣传秦老师,有了张盼儿这个“嗷嗷姐”的加持,鹿宝贝卖床这件事很快就成为热点。 当然,大家都是抱着调侃的心态看,倒也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毕竟秦老师小两口又没公共场合嗷嗷,关上门,桥么几地弄塌一张床,这也没啥。 至于一旁的张盼儿,无人问津,站在那,满脑子都是:这怎么可能? 秦妄有隐疾,她才选择沈广平啊,因为沈广平未来能当院士。 可是如果秦妄没有隐疾,那秦妄未来可是巨富啊,自己处心积虑的换亲,图什么....... 一时间张盼儿脸青青白白的。 鹿宝贝跟筒子楼的各位邻居聊天,张盼儿在边上插不上话。 这些人说话她有些都听不懂,前世她也很难打入秦妄的社交圈,他身边的人在她看来都是书呆子,自带清高感,瞧不起人。 这个鹿宝贝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这些清高的人都愿意跟她聊天? 鹿宝贝虽然是个i人,不需要用社交来给自己充电,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擅长社交,能带团队搞项目的人,没点子沟通能力怎么可能。 跟邻居们很快就打成一片了,秦妄平日话不多,但大家对他都挺好奇的,见鹿宝贝性格这么好,都愿意跟她多说说话,也看看疯人院的秦老师私下是什么样的。 “秦老师在家话多吗?” “还行吧,也不少——特喜欢教育人,我只是不爱吃青菜而已,他就一直念叨。” “想不到他这么心疼人啊。”有人捂嘴笑。 张盼儿就跟吃了十斤大粪一样的表情,秦妄,心疼人? 怎么可能!鹿宝贝胡诌呢吧? “那秦老师对你好吗?” “不太好。”鹿宝贝正色。 张盼儿精神了,看,说实话了吧! “怎么个不好法?”一道过于温和的男声悄无声息的在鹿宝贝身后响起。 鹿宝贝暂时没发现,自顾自的说。 第48章 是很方便,嗯 “扔我娃娃啊!我有两个陪了我很多年的娃娃,他把娃娃脑袋按水盆里,还是两个!” 周围抽气声一片,鹿宝贝看大家反应这么激烈,还有点纳闷,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也许,秦老师是,想帮你洗?”有个邻居试图打圆场。 “他哪儿有那个好心啊,他就故意的,嫌我抱着娃娃碍事,坏的很。”鹿宝贝说完就觉得不对劲。 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嫂子,为什么眼睛跟抽筋似的对着她一通眨? 等会,刚谁问的? 鹿宝贝缓缓转身。 秦妄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她。 “很闲?” “哎呀......”鹿宝贝尬笑,她这不是担心说太多他好话,让大家觉得她特肤浅秀恩爱吗? 所以就浅浅地挑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显得没那么凡尔赛。 毕竟秦老师的好要让她说,三天两夜也说不完。 结果好死不死的,吐槽人家,被抓个正着。 “糟糠顽皮,各位见笑了。”秦妄冲着众人说道。 “关起门来喊人家小宝,出来就喊糟糠,男人,呵呵。”鹿宝贝在边上不大不小的吐槽。 这两人神奇的相处引来周围人的闷笑,看来秦老师夫妻果然恩爱啊,怪不得床都弄塌了。 只有张盼儿张着嘴,一脸见鬼。 秦妄......该不会被鹿宝贝下降头了吧?他怎么没对她这么说过话? “秦老师,您不上课过来干嘛?你是不是逃课了?院长呢,我举报你吧。”鹿宝贝贫嘴。 秦妄弹了她脑门一下。 “换课了,谁让某人上午的组会只剩十分钟,我不开车过去送你,你走过去来得及?” “秦老师你哪里是我老公啊,你是我亲哥!爹亲娘亲都不如秦老师亲!”鹿宝贝一看时间,还真是! 张盼儿这对狗皮膏药夫妻太耽误事了,搞得她差点迟到。 众人近距离看小夫妻相处,一个个姨母笑,等秦妄领着他那“糟糠”离开了,大家还有点意犹未尽。 虽然这会没有磕cp这个词,但是俊男美女搞对象,这谁不乐意看? 不比电视剧强? 尤其是秦老师这种人前话少的男人,结婚后竟然这么疼媳妇,反差越大越觉得看着过瘾。 “可惜这小两口不在筒子楼住,我可真喜欢秦老师媳妇。” “谁说不是呢,性格真好。” 众人的议论传到张盼儿耳朵里,张盼儿表情都扭曲了。 凭什么她前世被人议论上不得台面,鹿宝贝就哪儿都好了?她那里不如鹿宝贝? 秦妄凭什么对鹿宝贝那么好,难道,他是故意装给自己看的? 他是不是知道,当初她差点跟他相亲...... 张盼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她是秦妄永远得不到的女人,所以他才故意人前对鹿宝贝那么好。 至于鹿宝贝说的,她和秦妄很“性福”,张盼儿根本不信。 眼见着这些人议论秦妄夫妻,赞不绝口,张盼儿突兀地插话。 “其实,我是听说,秦老师好像有问题。” 她一说话,周围都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满脸写着:你谁啊?有你什么事? 没人接茬,张盼儿就自顾自的说。 “我听他家附近的人说啊,秦老师好像看男科......不太行啊。” 张盼儿一点也不觉得站在人家地盘说这种话有问题,她觉得这些人都不认识她,她又不是b大的人。 随便散播个谣言就走,也查不到她身上。 殊不知,因为她“嗷嗷姐”的名望太响,她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可都认识她。 “你们是不信吗?这是真的!”张盼儿见大家都不接茬有些急,心说这些书呆子怎么回事? 前世这话题一开头,马上就有一大群人感兴趣叽叽喳喳。 今生咋就不好使? “姑娘啊,你有时间说这些丧良心的话,不如督促你男人好好赚钱呢。”收废品的大爷已经捆好了床准备走了。 临走前,实在是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 众人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就丧良心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秦妄本来就有问题——” “他有没有问题,轮得到你说?你是他什么人?”有人站出来质问。 “我是——”张盼儿一时语凝,前世她可以说她是秦妄老婆,嫁过来半年没圆房。 今生...... “我是他外甥媳妇,他是我小舅......” 众人露出恍然的表情,嫌弃的看着她。 “亲戚还背地里说人家闲话?你是嫉妒秦老师家里有钱?” “我没有!”张盼儿涨红脸。 “关系肯定不好,要是关系好,你小舅妈也不可能宁愿十块钱把床卖废品也不给你。”大爷丢下一句,蹬着三轮愉快离去,这床他收到就是赚,开心哦。 “她是看人家不把床给她,才说这种话吧?” “可不么,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有这种亲戚,我也宁愿劈了烧火也不给她......” 邻居们一边讨论一边往走,丢下张盼儿在原地阴暗扭曲。 张盼儿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其实早就想过,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秦妄隐疾散播出去,让秦妄身败名裂,让鹿宝贝成为显眼包。 可现在成了显眼包的却是她自己,这些人根本不信秦妄身体有问题...... 张盼儿绞尽脑汁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她决定回去找她妈帮忙,她妈是智多星,一定能想到好办法让秦妄夫妻倒霉的,一定! 两个学校说是挨着,其实也有不小的距离,校园太大了。 秦妄开车进了q大,鹿宝贝没话找话。 “你为什么有我们学校通行证?” “我们系跟你们学校有合作,方便交流。”秦妄把车停在实验楼门前,视线落在边上的车棚里。 张元停好自行车,他刚换了车胎,看到鹿宝贝从秦妄的车里下来,张元冷笑。 “真没想到师妹你今天还敢来参加组会,还以为你会请假呢。” “牙上有韭菜。”鹿宝贝看都不看他一眼,丢下一句进了楼。 张元舔了舔牙,没有啊...... 车里,秦妄的长指漫不经心地摩挲通行证,视线锁定张元的自行车。 办个通行证,是挺方便的,嗯。 第49章 没拖后腿吧 鹿宝贝掐着开会前进来,林娜赶紧冲她挥手,鹿宝贝坐在她边上。 林娜用本挡着脸,小声说: “大老板今儿心情不好,刚在实验室发了一股邪火,你那小论文弄利索了吗?” 鹿宝贝拍拍本,早就妥当了。 张元最后一个进来,得意地看了眼坐在靠门位置的鹿宝贝和林娜,坐在距离李教授最近的那个位置上。 “人都到齐了。”张元假惺惺地站起来,对着李教授恭敬地说。 心情不好的李教授黑着脸,示意会议开始。 前面几个师兄汇报数据,无一例外被怼了个狗血淋头,骂得可以说非常难听了。 到了张元这,数据也是稀巴烂,李教授欲骂又止,看到是他,压下火气才没说。 “老师,小鹿师妹还有篇小论文呢。”张元看向鹿宝贝的方向。 林娜低声骂:“靠!烂人!” 什么李教授要看,根本就是他挑拨的。 这个烂人就是想拖贝儿下水,坏到骨子里了! “李教授,时间不足,师兄有些强人所难了。”林娜站起来,本就是张元故意使坏,大不了同归于尽。 鹿宝贝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坐下,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别说话。 “现在课题卡住,或许鹿师妹能够抛砖引玉呢? 该不会是师妹你结婚沉浸爱情,无心研究,根本没有写吧? 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在老师面前也很难替你求情啊。”张元幸灾乐祸的看着鹿宝贝。 在他看来,鹿宝贝这个反应就是拿不出东西,破罐子破摔了。 李教授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这些人一人一句说的脸色更烦躁。 “小鹿,你该不会真的没有写吧?你这种态度让我很失望。” “师妹,老师说的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是懈怠了。”张元添油加醋。 “数据是大家一起做的,进度落后又不是师妹一个人的问题。”有个师兄看不过去,站出来说话。 “你的问题更严重,我等会跟你说!”李教授一句话压过去,那个师兄不吭声了。 林娜气得脸通红,手握成拳,如果不是鹿宝贝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早就站起来回怼了。 数据做不出来这关她和小鹿什么事? 张元根本不让她们碰仪器,处处挤兑,现在进度出问题了,李教授邪火撒不出去,就拿她和贝儿当撒气桶? 本来李教授的怒火是平等的对每一个人,因为张元使劲挑唆,现在矛头指向鹿宝贝一个人,连带着林娜受波及。 “鹿宝贝,如果你以这个态度搞科研,那就等着延毕吧!我的组不养废物!”李教授撂下狠话,准备离开。 “教授,您不看看我的小论文吗?”鹿宝贝等这些人都输出完了才开口。 “鹿师妹,我劝你最好别惹老师不开心,老师因为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学生已经操碎了心,你怎么忍心让老师继续上火?” 张元跟在李教授身后,他不相信鹿宝贝能做出完整的小论文。 他故意挑唆老师跟鹿宝贝的关系,一来是报复鹿宝贝,谁让她拒绝跟自己交往。 二来么,就是想推鹿宝贝和林娜出来当替罪羊。 项目卡着,老师生气,总要有个撒气的目标吧,老师本来就瞧不上女博士,他随便几句,气就往鹿宝贝和林娜身上去了。 但张元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鹿宝贝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要老师看小论文。 “看都没看,就上火了?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说‘抛砖引玉’了?还是师兄你从一开始就笃定我完不成?”鹿宝贝笑呵呵,说出的话却是很有力度。 “师妹你这是哪儿的话.......你该不会是胡乱做的数据糊弄老师吧?” “张师兄,你长透视眼了,能隔空看到贝儿的数据?哦,你该不会是明知道时间不够,故意为难贝儿吧?”林娜的话引来其他几个师兄的赞同的眼神。 大家只是想毕业,不想得罪人,但是非黑白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够了!你们把会议室当成菜市场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李教授出言制止,冷冷的看向鹿宝贝。 “你可以开始了。”敢糊弄数据,要她好看! 鹿宝贝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不慌不忙的讲述她的小论文。 林娜心悬在嗓子眼上,替鹿宝贝紧张。 张元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坐等看鹿宝贝丢人。 李教授则是满脸不耐,就等着训鹿宝贝,他根本不相信鹿宝贝能做出像样的小论文。 可是听了个开头,李教授的神色就不对了,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直了起来。 张元也觉得不太对,如果是编的,那也编的太像了吧? 其他几个师兄对视一眼,他们每个人处理的部分都不太一样,鹿宝贝这个数据涵盖了他们的项目,而且听着非常清晰。 如果数据都是真的,那师妹也太......厉害了吧? 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做了一屋子人的活儿的? 李教授终于是坐不住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鹿宝贝把本交给他。 鹿宝贝在张元惊掉下巴的眼神里,把本递给李教授。 李教授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不自觉的点头。 虽然还没有验证她数据的真实性,但从整体效果来看,问题应该不大。 更让李教授意外的,是这篇论文的完成度极高,没有留给他任何修改空间,完全不像是一个博一学生做出来的。 “剩下的我回去看,晚些时候我会找你。”李教授收下论文就准备走。 “教授,我没脱拖后腿吧?”鹿宝贝扬声问。 李教授愣了下,缓缓点头,不太情愿的开口。 “你做的不错,其他人......要多跟鹿博士学。” “老,老师?”张元瞠目结舌,他本想挖个坑算计下鹿宝贝,怎么变成了众人都被批评,就她一个人被夸奖? “尤其是你!”李教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张元。 “贝儿!你太棒了!”林娜虽然不知道鹿宝贝怎么做到的,但好友出风头她跟着高兴,扑向鹿宝贝,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其他师兄也纷纷祝贺,张元气得直咬后槽牙。 气鼓鼓的冲出实验楼,他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骑着自行车吹吹风——他自行车怎么了!!! 第50章 比上次还惨呢 张元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爱车。 这也太惨了! 比上次还惨! 上次,他的车胎被剪成两段,现在倒好,直接剪成了碎片。 是碎片!!! 站在一地黑黑红红的渣渣里,看着两个光溜溜的车轮毂,张元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一幕,实在是太魔幻了。 魔幻到,张元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呆愣在原地,看着车子发呆。 林娜挽着鹿宝贝的手走过来,她现在精神高度亢奋。 “贝儿,你今天简直是太棒了,这件事结束的太出乎意料,真痛快!” “结束?”鹿宝贝含笑摇头。 娜娜还是年轻。 怎么可能结束。 这才是个开始。 李教授后面要做什么,她都猜到了。 张元已经博三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论文方向。 李教授如果不动手,他肯定是要延毕的。 这篇小论文还只是个雏形,缺少两个关键数据,鹿宝贝已经猜到后续了。 必然是让张元挂一作,她屈居二作。 这种事,前世就发生了。 只是前世李教授做的更绝,直接挂了张元和他的几个爱徒,把贡献最大的鹿宝贝踢出去了。 虽然在圈内,被抢一作不是稀罕事,但是学术不端到这个地步的也不多。 前世这个论文是她和林娜没日没夜弄出来的,结果被不要脸的李教授摘桃子,两个新瓜蛋子也不懂收集证据,根本没地方申诉。 李教授带着张元跳槽,这件事不了了之。 鹿宝贝重生后提前放了饵下去,她相信,李教授很快就会找她,跟她说一作挂张矬子的事。 届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她就没在怕的。 欺负她和娜娜年少无知,就要承受她重生后步步为营的报复,今天的事,只是个开端。 “哎呀!”林娜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变得喜悦起来。 “这不是大师兄吗?您跟这干嘛呢?”林娜看到张元自行车的惨状,高兴的都跳起来了。 之前在组会上被欺负的多憋屈,这会就多扬眉吐气。 真想大喊一句,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神仙给她出的气啊! 鹿宝贝也看到了,饶是见多识广,也被张元自行车胎这“粉末性”的案发现场震惊到了。 好半天才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只听说过‘一地鸡毛’,没听说过‘满地车胎’啊!”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零落如泥碾做尘——不行,不够贴切,贝儿,你文采好,想想!”林娜推推鹿宝贝。 鹿宝贝沉吟,看着一地碎渣再配上张元难看的脸色,灵感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 “车锁未开车胎破,道貌岸然谁的错?” 一语双关,看似说车胎碎,其实是嘲讽张元表里不一。 “好!!!”林娜鼓掌,今儿可真痛快,比吃十碗麻辣烫还爽! “鹿宝贝!是不是你做的?还有你!!!”张元恼怒地指着鹿宝贝和林娜。 “别冤枉好人,我比你还早一步进去,我又不会分身术。”鹿宝贝撇清关系。 林娜笑得合不拢嘴,模仿着鹿宝贝的样子摆手。 “也不可能是我,我进去的更早。” “不是你们还有谁!!!”张元要气死了。 上次剪断,已经很过分了,今天成渣了!到底谁这么跟他不对付? “大家伙快来看啊!张师兄让人家报复了呦,罪有应得——不是,我是说,大快人心啊!”林娜把手做成喇叭的形状,使劲喊。 走过路过都不要错过啊,见过自行车爆胎的,见过自行车胎碎成粉末吗,这不得过来开开眼? “你们两个,欺人太甚!”张元撂下句狠话,推上只有两个轮毂的自行车快速离开。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受了他这么久的窝囊气,今儿是过年了!中午我请你吃顺心面条!”林娜高兴极了。 她打算中午吃两碗顺心面条。 “贝儿,你看什么呢?” 林娜注意鹿宝贝蹲着,手里捏着两块轮胎碎片盯着看。 “剪这个的人,太厉害了。”鹿宝贝发出感慨,把自己的发现展示给林娜看。 “看到没?碎块的大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说明这个人手极为灵活,能够做精密活动,并且下手稳准狠,心理素质过硬。” 案发在她开组会的这两个小时里。 实验楼人来人往,这个人能做到不被人发现,还剪的跟有强迫症一样的艺术。 这就很厉害了。 满是黑色幽默,她甚至能脑补,做这件事的人,带着一股“老艺术家”的从容。 不知怎么的,她第一想到的是秦妄。 他的手非常漂亮,而且很灵活。 切的菜就跟强迫症附体似的,大小一致,薄厚均匀。 但很快,鹿宝贝甩掉脑子里的想法,那可是秦老师!大佬! 他怎么能做出剪人家车胎这种事呢。 而且他应该不认识张矬子的自行车......吧? “贝儿?”林娜没等到她的回应,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鹿宝贝回神。 “中午我要找秦老师吃食堂,你跟着一起吧。” “你们两口子吃饭,我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食堂那么大,多坐一个人能咋的?走吧,他们那边的炸酱面做的好吃。” 吃货林娜心动了。 虽然她心里认为,自己学校的食堂天下第一。 但是偶尔换换口味,秉持着批判精神吃隔壁的,好像.....也不错。 鹿宝贝带着林娜过去时,秦妄刚好下课,看到她带了人过来,眉头微蹙,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了。 这两人是连体婴吗? 为什么每次一起出来,这两人不是牵着手就是挽着? 离开不会好好走路了是吧? “秦老师,给你看个好玩的!”鹿宝贝过去,献宝似的把她带过来的碎片展示给秦妄看。 秦妄看到她过来了,脸色这才缓和,看到碎片,眼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丁旭刚好路过,看到鹿宝贝手里的碎片正要说话,秦妄看了他一眼,他吞吞口水。 行吧,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他最好保持沉默。 “兄弟,你咋了?”林娜不解地看着丁旭。 上次两人一起涮火锅,冰释前嫌,丁旭从“有些讨厌的伴郎”升级成了“兄弟”。 “呃,林同学你还没吃过我们学校的食堂吧,我带着你尝尝去。”丁旭给了她一个眼神,快走快走。 第51章 破罐子破摔了 “为啥不跟贝儿一起吃?”林娜跟着丁旭走了一段才问。 b大好几个食堂,丁旭非说另外一家比较好吃,跟秦妄夫妻分开了。 “林同学,你看不出妄哥已经不高兴了吗?” “哈?”林娜一头问号,为啥不高兴啊? “坏了,他是不是想拿贝儿撒气?我这就回去!” “傻妹子,你回去就是送死,妄哥是——嗨,你要是把我当自己人,下次记得,跟嫂子出来别牵着手了。” 他离着老远都感受到来自妄哥的死亡凝视了,太可怕了。 他严重怀疑,这傻妹子巴巴的跟着蹭饭,下次碎成大小一致的车胎,就该是这妹子的了。 妄哥当年在少管所,可是展示过这个绝技的。 他能不借助任何测量工具,画出等量大小的格子,剪纸也是特别灵活。 “你是说——秦老师吃醋了?不能吧,我是女生。”林娜觉得丁旭太夸张了。 “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妄哥对嫂子那可是处心积虑惦记很久了......” 丁旭没办法解释太多,只能点到为止。 林娜原本对他的话是将信将疑的。 但是一顿饭下来,她信了! 因为食堂里,有一对筒子楼的住户正在讨论“秦老师怒淹两个娃娃”的传说。 张盼儿处心积虑散播秦妄不行的事,半点水花都没掀起来,还把沈广平的名声弄臭了。 现在教职工内部比较流行的话题,是秦老师跟他的博士小媳妇甜美的爱情二三事。 她们在后面热议,林娜坐在边上吃瓜,因为都是秦教授花样吃醋宠妻,内容比较友好,所以她听的开心极了。 还想听,人家俩吃完走人了,林娜一脸遗憾。 这跟评书里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有什么区别? 姑娘的遗憾落在丁旭眼里,丁旭内心一阵挣扎。 其实他倒是知道些妄哥跟嫂子的内幕的,但是说出去,可能被剪成碎片的就是他了。 但又不好让姑娘失望...... “对了,你跟嫂子形影不离,其实你可以多把嫂子在学校发生的事告诉妄哥,这样嫂子有什么事,妄哥也好保护她。”最重要的是,能保这姑娘的命,不得罪妄哥。 “你让我出卖朋友?做秦老师的眼线?”林娜神色一凛。 丁旭忙摆手。 “不是那个意思啊,促进夫妻感情咋能是眼线呢?” “唔,这样啊——我视情况吧。”林娜想了下,如果是对贝儿有帮助的,倒也不是不行,但她还是要考虑贝儿的感受,所以要势情况做决定。 “今天用的你的饭卡,多少钱,我给你。”林娜掏出钱包。 “不用,我请你。” “上次涮羊肉都你请的,怎么好意思还让你请?” “那这样吧,下次我去你们食堂,你刷饭卡请我?我还没吃过你们食堂呢。” 林娜想了下,也行。 于是痛快点头,丁旭小小的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来。 “娜娜跟小丁在一起吃饭,不会有问题吧?”鹿宝贝刚说完,碗里多了一块苦瓜。 ??? 让她吃蔬菜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得寸进尺,升级成吃苦瓜?! 鹿宝贝瞪着始作俑者,秦妄淡定吃饭。 呵呵,娜娜娜娜娜娜,一顿饭的时间,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很多次了。 “我才不要吃苦瓜,给你。”鹿宝贝正打算给他夹回去,身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小鹿,挑食可不好。” 鹿宝贝回头,尬笑,说话的人,她完全不认识啊。 “是数院的张老师。”秦妄给她介绍,鹿宝贝默默低头扒饭。 所以,她和秦老师的一段情,已经人传人,传到隔壁院了吗? 隔了一会,桌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只生蚝。 是个笑得和蔼的中年女老师,鹿宝贝甚至没见过。 “小鹿多补补,这孩子,太瘦了。” “谢谢张姨——这是院长夫人,也是我们学校的教授。”秦妄给她介绍。 鹿宝贝看着生蚝默默无语。 所以,领导也知道了? 生蚝大补...... 鹿宝贝毫不犹豫地夹起肥嘟嘟的生蚝放在秦妄嘴边。 “秦老师你多吃点。” 身后传来好几声小小的哇声,好多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星星眼。 鹿宝贝破罐子破摔了,既然被围观了,那就让秦老师凶猛的都市传说......再猛烈一些吧。 能有现在这个效果,真心要感谢张盼儿,没她搅局,她一个人是无法制造出这么好的效果的。 鹿宝贝心里想着张盼儿,很快,她又见到张盼儿了。 秦妄下午有课,吃了中午饭两人就分开了,鹿宝贝打算回学校图书馆自习。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张盼儿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像是个木头桩子,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鹿宝贝和林娜挽着手从她身边走过,张盼儿忙喊住她。 “鹿宝贝,我有话对你说。” “就在这说。”林娜开口,她觉得张盼儿没憋什么好屁,不想让她和贝儿单独相处。 “鹿宝贝!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你不听会后悔的!”张盼儿刚从鹿家回来。 虽然她被张英训了个狗血淋头,说她太愚蠢,教训了一通,心里难受。 张英毕竟是她亲妈,虽然觉得女儿在人家卖床的时候说人家“不行”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但她还是给了张盼儿一点建议。 “娜娜,你先去图书馆,我一会找你。”鹿宝贝对林娜挥挥手,示意她自己没问题的。 “行吧,那你小心点啊。”林娜警告地瞪了眼张盼儿,这才离开。 “你有什么话直说。”鹿宝贝对张盼儿淡淡道。 “秦妄他......真的跟你......那个了?”张盼儿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了,虽然她妈警告过她,除非有实质性的证据,否则不要讨论别的男人行不行。 但她真的太好奇了。 “关你屁事?你找我什么事,没事我走了。”鹿宝贝作势要走。 “别走!我来是告诉你一件大事的.......小鹿,虽然你看不上我,但我拿你当妹妹——”张盼儿按照她妈的叮嘱,毫无感情的背诵。 “说重点。”鹿宝贝不耐的打断她,“你就直说了吧,你妈给你出什么主意了?” “你怎么知道——呀!”张盼儿后知后觉的捂嘴。 第52章 小宝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鹿宝贝打了个哈欠,很意外? 一个智商很低的人,突然做出超越她智商的事,那肯定是有高人支招了呗。 张盼儿虽然傻了点,但她妈可是个狠角色,三观虽然不正,但手腕是有的。 “我是想告诉你,你被秦妄骗了!” “哦,他骗我啥了?钱啊还是色啊?”鹿宝贝心说人家油钱都快赶上她一个月补助了,她这赤贫,有啥能被骗的? “秦妄他根本不是想娶你,你就是个替身!” “哈?”鹿宝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张盼儿这是前世看多了“替身文学”? “他有个喜欢的人,他根本不是想娶你,娶你不过是因为他身体有残缺,舍不得为难他心爱的姑娘罢了!”张盼儿一口气说出来。 她妈教她,现在不要针对鹿宝贝,因为鹿宝贝的智商和能力都在她之上。 一旦她对鹿宝贝发难,鹿宝贝还击她,她根本不是鹿宝贝的对手。 对此,张盼儿是一百个不服的,在她的认知里,她哪儿都比鹿宝贝这个书呆子强。 张英能说服她,是因为张英又补充了一句。 说鹿宝贝和秦妄现在新婚,两人感情处在磨合期,如果让这两人找到一致对外的那个点,这两人就会联起手来。 对付鹿宝贝一个,张盼儿都很吃力了。 如果再加一个秦妄,她毫无胜算。 所以张英给女儿的建议是,无论用什么办法,要让这两人从内部产生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 具体方法张英没说,张盼儿自己想到了。 她可是有前世重生记忆的! 前世,秦妄有个神秘的小盒子,那里面藏着的秘密,刚好可以被利用起来。 “没别的屁放就回去洗洗睡了吧,不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鹿宝贝还以为张英给她出了啥了不得的主意。 就这?替身文学,哈,她可是当过院士的成熟女人,她能在乎这? “你不信?不信你就找找,看看秦妄是不是藏着个盒子!紫色的铁皮饼干盒子,那盒子就是他喜欢的姑娘留给他的,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哦,知道了,谢谢。”鹿宝贝随口怼了句,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惊讶。 紫色的铁皮饼干盒子......她见过! 前世,秦妄找她单独汇报进展,就在他办公室。 鹿宝贝不小心碰翻了文件堆,碰掉了夹在里面的饼干盒。 那是七十年代生产的饼干盒,跟午餐肉罐头大小差不多,时代久远,上面的图案都斑驳了。 但能够看出保存的很好,她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秦妄一推眼镜,冷笑。 然后,她的实验经费莫名的被卡了。 这件事给鹿宝贝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针对了。 连带着对饼干盒印象极为深刻。 所以听张盼儿提起,她马上就想起来。 之前排队买卤煮的时候,也有几个女学生说,有个大波浪美女女人经常找秦妄。 张盼儿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刚还信誓旦旦自己是当过院士的成熟女人,不会为了这些小事难受的鹿宝贝,心突然像是被针戳了下。 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突然就窜到了她的心里。 她觉得身体有些紧绷,像是实验时被漏电的装备电了一下,又像是突然窜出来一只潮湿的手,攥住她的神经,使劲一搅,总之,不舒服。 尽管心里已经出现不适应的感觉,但她还是努力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那个盒子,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可能?你看过?”张盼儿惊呼,她本想用这个绝杀鹿宝贝。 结果人家反应这么平淡。 “对啊,就是些稀松平常的玩意罢了,嗨,谁还没个过去呢,他早就跟我坦白了——怎么,你也看过那里面的东西?”鹿宝贝随口诈她。 她笃定,那么重要的东西,秦妄不可能给人看,张盼儿绝对没见过。 “我,我当然,当然看过。”张盼儿结结巴巴,表情心虚。 鹿宝贝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看过就好办了,她可以随便忽悠。 “一些情书而已,秦老师都当成睡前故事念给我听的,你要没别的事,拜拜了。”鹿宝贝挥手要走。 张盼儿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妈给她指点的“高招”,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心里着急,就把她妈叮嘱她的事忘了,拽着鹿宝贝质问。 “秦妄真的跟你做过?” “必须做过啊,秦老师他体力可好了,对了,他还有腹肌,哎呀,我就喜欢这有腹肌的男人,手感就是好,花样也多——多.......” 鹿宝贝吹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妄拎着水壶,俊脸罕见的出现了尴尬的神色。 吹牛的,和被吹牛的,四目相对,彼此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尴尬。 张盼儿退后一步,看到秦妄,犹如看到鬼。 这男人的隐疾......好了? 所以她重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错过一个绝佳的潜力股? 张盼儿受不了自己看走眼的事实,大步跑了。 鹿宝贝也想跑。 谁能想到吹“黄”牛的时候,正主会突然出现? “水壶没带,这里面是陈皮水。”秦妄把保温水壶递给她,鹿宝贝尬笑的接过。 “啊哈哈,陈皮啊,陈皮好啊,哈哈。”哈哈完自己都觉得尬,这话接的,好没逻辑。 “你胃强脾虚,喝一些会比较好。”秦妄说完也后悔,接的这是什么话,没话找话,全是废话。 “马上就是老爷子生日了,明天我陪着你买衣服——不许你用自己的专业扰乱寿宴。”秦妄叮嘱。 “哦。”鹿宝贝点头,表现的很乖的样子。 秦妄的经验告诉他,小宝静悄悄,肯定在作妖,但他没证据....... “我鹿某人大小也是个博士,说出去的话一言九鼎,你放心,说不用我的专业就不用!什么菌啊,小白鼠,我一个不用!”鹿宝贝把承诺说的嘎嘎响。 秦妄将信将疑。 事实证明,英明如他,也有疏忽的时候。 鹿宝贝是没用自己的专业,她打算跨学科。 跟秦妄分开后,直奔图书馆,挑了几本园艺方面的书看。 林娜看她做笔记,觉得有点奇怪,贝儿啥时候对花草这么感兴趣了?正想问,张元黑着脸过来找鹿宝贝。 “老师找你。” “师兄,你怎么跟老坛醋一样酸?车胎修好了吗?”林娜找到机会就要损他两句。 张元有气没力的看她一眼,强行堆笑。 “鹿师妹,你要不忙,咱就走着?” 第53章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小鹿,来,我这刚沏好的茶!”李教授一改之前的冷漠,热情对鹿宝贝挥手。 鹿宝贝比了比随身带的保温壶。 “我倒是想品尝您的茶,是我家内口子管的严,知道我胃不好,给准备了专门的补着。” 李教授堆出来的假笑僵了僵。 如果换做平时,听到女博士如此“不思进取”,他少不得要说几句的。 但是今天,他不能发火。 “你的这个小论文我看了,做的还算行,但是有不少细节还是要完善,关键数据也没做全,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是新人,这方面不成熟,也很正常。” 鹿宝贝差点笑出声。 哈,忽悠,接着忽悠! 她自己做的东西,什么水平她能不知道? 他虽然是名义上的老师,但如果把鹿宝贝前世的履历拿过来,李教授在她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cpu谁呢,呵。 “在这个方向,你张师兄的经验比较丰富,这样,这个实验你们两个一起完成,让他带着师妹,也算是传承。”李教授兜了一圈,说出真正用意。 鹿宝贝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心里骂他狗,面上却很谦虚。 “让师兄带我,我当然是没意见——” 李教授笑逐颜开,正想夸她懂事,就听鹿宝贝话锋一转。 “可是师兄自己的科研任务也挺重的吧,忙着他自己的实验,还要在我这挂三作,时间上他忙得过来?” 李教授的笑容消失。 “三作?” “核心期刊一作就一个人,二作是林娜,我做这些数据都是她协助完成的,师兄等我们快完成了才加入,做个辅助,那就只能是三作。大材小用我良心有愧。” 李教授脸色青铁,阴冷的看着她。 他不信鹿宝贝听不懂他的意思。 她就是故意的。 三作通常不能作为主要学术成果使用,也不能帮助张元毕业。 鹿宝贝这就是明牌了,她不打算带张元玩。 “你还年轻,未来还有4年时间需要在我这,机会,你还有很多,多发几篇二作对毕业有帮助。”李教授暗示。 如果不把一作让给张元,以后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承认,你在学术上,是有些造诣,但我们培养博士也不光是看造诣,我作为导师,对你的论文质量以及科研能力,是需要签字确认的。” 这句已经不是点了,就是威胁。 如果鹿宝贝还是前世二十多的小姑娘,被大权威这么一吓唬,说不定真怂了。 但她自己就是权威,她怕什么? 她鹿宝贝重生,是要振兴国药,是要救千万人姓名,是要在药史上留名的! 说白了,她就是来整顿学术圈不良风气的,用这个吓唬她?hetui! “李教授,您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还是那个态度,张师兄如果要来可以,三作欢迎他。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出去了。” 鹿宝贝说完,在李教授吃人的眼神里潇洒离场,走到门口停下,拧开水壶,对着李教授比了下。 “祝您拥有一段美好的下午茶时间,再见。” “......!!!!”李教授抓起茶杯想要扔,打眼一看,是张元送的汝窑,又放下了。 他第一次遇到敢跟导师硬碰硬的刺头,谁给她的底气? “好好好,既然你不尊师重道,那就别怪我......”李教授抓起一本书砸在桌面上,茶盖颠了两下,他赶紧心疼地按住。 可别碰坏了他的宝贝疙瘩...... 学术圈,还没有一个人,得罪了导师后不以退学做结局的,从!没!有! 对李教授来说,解决大弟子的论文问题,只是捎带手的事,在他看来,这是对鹿宝贝这个晚辈的“提拔”。 现在已经无关张元的问题了,是鹿宝贝不识好歹拒绝他,挑衅他! 现在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这个鹿宝贝了! “贝儿,你没事吧?” 鹿宝贝出门就看到林娜忧心忡忡的迎上来。 林娜比了比窗户。 “刚我就蹲在窗户根底下,我都听到了!” 李教授的办公室在一楼,林娜觉得张元的反应不太对劲,就偷偷跟过来,蹲在那听,事情的始末她都听到了。 “虽然你说过,他要——”林娜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这才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他是要不在了,可他走前想给你使绊子太容易了。” 林娜还以为鹿宝贝会拖,拖到李教授跳槽。 没想到这么刚,今天就把脸皮撕破了。 “谁都能惯着他们,就我不行。”鹿宝贝回答的十分坚毅。 前世她受的委屈必须要报回来,有仇不报那是王八蛋行为,她可不能当王八蛋。 “可我担心你——” “没事,心揣肚子里,我不会有事。你回去查你的文献去吧,我出去转转。” “你去哪儿?”林娜问。 “唔,给一位‘兽行’老者准备生日礼物。” 原本她没打算今天下手的,实在是心情不好,张盼儿和李教授轮番给她添恶心,她得找个地方撒气。 秦老爷子就挺适合。 地址丁旭已经告诉她了。 林娜还想劝几句,但鹿宝贝拍拍她就走了,林娜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要告诉秦老师一声。 丁旭把秦老师的呼机号告诉她了,刚好能用上。 鹿宝贝先是去了趟农业大学,她初中同学在这里读研,农学生比较惨,能不能延毕一半靠自己,一半看天气。 她这同学就比较倒霉,去年培育的小苗因为恶劣天气死了,只能延毕。 鹿宝贝开门见山,拿出在图书馆做的笔记请教她。 “......这里面记的东西,你都有吗?”鹿宝贝问。 “实验室倒是有——可你要这个干嘛?你们药学也用得着农业害虫样本?” “为了一个承诺。”鹿宝贝心说她可太讲究了,答应秦老师不用自己的专业,她就没用。 这不,跨学科找到农大了,这份真诚,真是感天动地。 同学去实验室准备她需要的东西。 隔了一会,同学抱着个大纸箱子过来了。 纸箱子里还有活物,来回蛄蛹。 “大喵是我导师的心头宝儿,你可千万别把它弄丢了,你要的其他东西也在箱子里。”同学叮嘱。 “成,我傍晚前给你送回来。”鹿宝贝接过箱子,捆在自行车后座,按照地址一路找过去。 秦妄他爷爷现在住在干休所,全天都有人伺候着。 鹿宝贝蹬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终于,到目的地了。 第54章 这哪儿来的倒霉孩子 她掏出结婚证,展示给门岗看。 “我是秦老的孙媳妇,过来看他。” 门岗认得秦妄,很痛快告诉她秦老头的房号。 “秦老这会刚好在小花园散步,你直走就能看到他。” 鹿宝贝道谢,按照人家指的方向找过去。 干休所的广场有很多老年人,有下棋的,也有散步晒太阳的。 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老了,聚在一起,就跟寻常老头差不多。 鹿宝贝很难在一群老头里辨识出目标,不过她记得丁旭说过,老爷子现在出门要坐轮椅,有只棕白相间的长毛西施犬。 鹿宝贝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小花园正中间的喷泉边,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 他边上有一只长毛的西施犬,棕白相间,头上还扎着小辫子。 小狗个头不大但极凶,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呲牙嗷嗷。 老头身后跟着个中年女人,寸步不离,应该是保姆。 小狗很凶,保姆还算尽职,不太好接近......鹿宝贝记下这些信息,老头和那只仗人势的小八狗等生日当天再收拾。 她先去给老爷子家,给他来一点点“惊喜”。 秦老头住在一栋独栋的小二层洋房里,干休所的房子都差不多,这栋最特别的地方在于院子里开满了花。 丁旭只说这老头喜欢花,鹿宝贝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壮观。 左边是个独立的花棚,右边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姹紫嫣红,吸引了大批的蝴蝶。 “心眼那么坏,也配住这么好的地方?”鹿宝贝放下箱子,手伸到里面掏东西,顺便摸一下毛绒绒。 “老吴~”箱子里发出嗲嗲的声音。 “乖,等会放你出来!”鹿宝贝撸了两把猫,掏出个塑料袋子。 院子关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她翻墙进去,从袋子里掏出装着害虫卵的试管。 每个试管贴着的标签都不一样,红蜘蛛,蚧虫,蚜虫,白粉虱,要不说农大牛呢,样本就是全。 鹿宝贝打开瓶盖,把卵均匀地洒在盆花里,快快长大吧,小宝贝们~ 这会鹿宝贝特佩服自己的未雨绸缪,因为不知道老爷子的心肝宝贝都是什么品种,所以她看园艺方面的书笔记做的特全。 针对盆花要用害虫。 至于地上栽种的那一片么,距离盆那么近,小宝贝们孵化出来肯定也不会放过它们。 右边的花,基本毁的差不多了。 鹿宝贝视线落在左边的花棚上,有一瞬间,想过要放过这个棚。 但也只是一瞬间,因为她注意到,花棚边上的墙上爬着的藤条。 这种植物风干后,可以用作刑具,打在身上能对皮肉造成伤害,不会伤筋动骨。 秦妄遍布伤痕的后背浮现在眼前,鹿宝贝小腹一热。 干! 去他娘的放过,老死头子对秦妄下手时,他怎么没想过放过? 抱着箱子大步进了花进去一阵冷笑。 老头子,真奢侈,花房里都是名贵品种。 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狸花猫。 这只被农学教授养在身边的狸奴,显然是个体面猫,在箱子里憋得难受也没有尿在里面,箱子盖一开,嗖地跳出来,跳到土上就开始刨地。 鹿宝贝拎着它的脖子把猫拽起来,被打断尿意的狸奴不满地发出阵阵老吴声。 “乖大喵,忍一下哈,你的尿可太宝贵了,咱不能浪费在别的植物上,咱要找兰花和琴叶榕——有了!” 鹿宝贝把猫拎到兰花面前,得到释放的狸奴一通刨,稀里哗啦解决掉生理问题,满脸惬意。 “猫尿的酸性成分会破坏兰花的根系,导致其无法正常吸收水分和养分,真是妙呀。”鹿宝贝伸手挠猫下巴,猫惬意地用头蹭她的手,一人一猫,配合愉快。 兰花搞定了,接下来是这些名贵花。 鹿宝贝把袋子里的花肥掏出来。 肥料是好东西,但多了就会烧根,老爷子的花有专人伺候,肥料都是严格把控的,她施的这些都是多出来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所有的花卉都没放过。 小院子看起来跟她来的时候一样,欣欣向荣,似乎一切如旧。 但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会大变样。 “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鹿宝贝摸着开得最漂亮的那朵花,秦妄小时候,也曾这么美好吧。 那老头子怎么狠心下的手呢。 既然敢犯恶,就别怪她替天行道,秦老师可以不在乎,她不行。 做完这些,鹿宝贝神清气爽,翻墙出去。 “你干什么的!” 保姆推着秦老头回来,看有人从墙上翻下来就质问。 鹿宝贝撒腿就跑,她的自行车停在门口,保姆想追,又不能丢下老爷子,只能记着鹿宝贝的样子,自言自语。 “这谁家的孩子,跑到咱们院子淘气了!” 鹿宝贝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装,乍一看跟高中生似的,保姆以为是谁家孩子来玩了,也没当回事。 毕竟这个院进出有严格把控,外人进不来。 虽然撤退时被保姆看到了,稍微有点瑕疵,但鹿宝贝也没再怕的,有没有人看到都不影响她的复仇计划,先爽了再说。 出了干休所,鹿宝贝骑着自行车驮着猫返程,刚骑了几分钟,就看到路边趴着个人。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条路很少有人过来,周围也没有住宅区,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躺了多久。 鹿宝贝忙跳下来,喊了两声,老太太已经失去意识,叫她也没反应,脸色青铁,呼吸急促,看起来像是心脏病犯了。 “心脏病的话,应该随身带药吧.......”鹿宝贝在老太太身上一通翻腾,运气不错,在兜里翻到药瓶。 她赶紧掏出药给老太太喂上,老太太呼吸渐渐平稳,隔了一会睁开眼。 “奶奶,您好点没?你刚心脏病犯了,我给你吃了点药。”鹿宝贝问。 “你,你是——”老太太看到她先是愣了下,眯着眼像是回忆什么,有些惊讶。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啊?” 老太太闻言迟疑了下,眼里精光乍现。 第55章 暗恋我的两个菜鸡互啄 “我家住在前面,你送我回去吧。”老太太随手往前面指了下。 鹿宝贝顺势看过去,黑线。 “奶奶,您没记错吗,那是树林啊。” 这会已经接近黄昏了,再有一会天就该黑了,老奶奶指的方向看着近,实际骑车过去得很久。 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岭,带着个上岁数的人去树林,听起来就不靠谱。 “送佛送上天,你救了我就是缘分,我家就在那,你送我回去。”老太太坚持让鹿宝贝送她。 “这样啊......行,你上车。我想办法。”鹿宝贝把后座的箱子挪到车筐里,让老太太坐在后座。 老太太看她答应的如此痛快,眼里闪过失望。 博士,就这么好骗?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这还真是个书呆子。 要是遇到个人贩子,说不定能把她拉山沟里卖了吧。 倒是个热心肠,心地善良,可是心地善良这种品质如果遇到愚蠢,那就是比毒药还毒....... “小姑娘,你怎么会来这么偏的地方啊?”老太太问。 “替天行道。”鹿宝贝随口一说。 “什么意思?” “有人欺负了我的大宝贝,我过来教他做人。” “老吴老吴!”车筐里的箱子发出大喵的叫声,似乎是在附和她的话。 老太太一句没听懂,还想再细问问,鹿宝贝把车停下来了。 “来,奶奶,下来吧。” “你怎么带我来这!我要去树林!”老太太看着干休所的大门,一脸问号。 “对对对,这就是树林,乖啊。”鹿宝贝掏出随身带的棒棒糖塞她手里。 “......”老太太颇为无语,这是,把她当成老年痴呆了? “同志!”鹿宝贝小跑到门岗,找到刚跟她聊天的那个门岗,指着老太太。 “我捡了个老人,好像有点糊涂了,非说自己住树林里,这天也快黑了,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你打电话报个警,让警察帮忙找她家人。” 门岗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忙转身,用帽子遮脸。 “在警察来之前,给她安排点吃的,找个休息的地方,别为难她。”鹿宝贝安排完,本想再叮嘱老太太几句,眼角余光看到秦老头的保姆朝着这边走来。 她忙跳上自行车,一路狂奔,对着老太太挥手。 “奶奶,下次不要跟陌生人走了,小心让人把你卖了!” “......”老太太看着鹿宝贝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收回刚刚的话,这丫头真不是书呆子......猴精猴精的。 门岗走过来,看到老太太的脸吓了一跳。 “您怎么在这?” 老太太摆摆手,门岗机敏的不再说话。 秦家保姆一路喘气跑过来,看到老太太忙问。 “刚跟您说话的那丫头您认识?” “唔,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我刚看到她鬼鬼祟祟翻墙,她走后没多久,院子里有两株花就蔫吧了,怀疑是她动了手脚。” 保姆咬牙切齿,老爷子现在在家发脾气呢。 老太太愣了下,突然想到刚刚鹿宝贝的话—— “替天行道,动了她的大宝贝......哈哈哈,大宝贝,好一个大宝贝!” 想明白缘由,老太太朗声大笑。 保姆看得一头雾水,老爷子最宝贝的花都蔫吧了,她还笑得出来? “咱老百姓今儿高兴~”鹿宝贝哼着小曲骑着往回走。 行侠仗义,果然是能促进多巴胺分泌,她现在心情好极了,学校里受的那点窝囊气都出去了。 好到连张盼儿说什么白月光的饼干盒子她都不在乎了。 什么紫色的盒子,什么盒子上印着的大胖丫头,里面装了喜欢女人送的东西,呵,都不记得了。 把猫还回去,天已经黑了。 鹿宝贝骑行接近三小时,早已是饥肠辘辘,想着快点回家。 越着急越出错,距离家还有两条街,车胎炸了。 还好鹿宝贝反应迅速及时跳车,人是没摔着,但是车胎爆了,骑不了,天黑了也找不到修自行车的。 附近也没电话亭,没办法给秦妄打传呼让他来救场,鹿宝贝正愁怎么办,身后有人按喇叭。 转过身,就见着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长得高大威猛,浓眉大眼,就是发际线有点高,尽管没穿白大褂,但让人一看,医味儿就挺重。 “小威威!”鹿宝贝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她可以回家了! “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乳名。”孙威喆走过来,看着她粉色的自行车,啧了声。 “你还是那么喜欢粉色,太土了。” 顺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丢给她。 鹿宝贝打开,里面是她的项链,还多了一对粉红色的耳钉。 项链是之前她让讨薪工人拿着着他的信物,这耳钉是? “粉水晶吗?”鹿宝贝拿起耳钉看,说粉色土,还送她粉色,这人不矛盾吗。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结婚礼物。”孙威喆掏出烟,靠在车上点着。 仰头吐了个眼圈,看着天边的漆黑,想着来的路上那漫天晚霞。 那是他看过最好的晚霞,只要早半小时遇到她,或许两人能坐在路边吃碗炒肝,并肩看看晚霞。 总是.......晚一步。 “我又没耳洞,你送我耳钉干嘛?这该不会是你打算送前女友的礼物,分手了送不出去给我了?”鹿宝贝很难不这么想,因为前世他都没送她结婚礼物啊。 孙威喆苦笑摇头。 “被你看穿了,收着吧,万一哪天你想打个耳洞就能用上了。” “谢了啊。”鹿宝贝收起盒子。 她和小威威打小就认识,跟林娜一样,都是二十年的发小,说是异姓兄弟也不过分。 “车胎爆了,你送我回去呗。我请你吃饭——我家老秦手艺可好了。” “饭就不必了,我在医院吃过了。”孙威喆将还剩下一大截的烟扔在地上踩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亲手做的还差不多,我记得当年,某人可是答应过我,要做一辈子饭给我吃。”孙威喆抬头,越过鹿宝贝看向她身后,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啊哈哈......你说那个......”鹿宝贝突然心虚起来,尬笑。 正想说什么,肩膀被按住。 秦妄不冷不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乱逛,嗯?” 第56章 做一辈子饭,呵呵 鹿宝贝回眸,秦妄棱角分明的脸被路灯染上一层冷光。 “说老秦老秦就到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小威威,这是我老公秦妄,秦老师,这是我发小孙威喆。” 鹿宝贝热情的给两人做介绍。 被她点到名的两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 .......老公,呵呵,叫的真酸。 .......小威威,呵呵,小粑粑还差不多。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在一起,用眼神相互厮杀一番,只有一旁的鹿宝贝毫无察觉。 “久仰,小宝提起过你。”秦妄笑着说。 “她没跟我提起过你——你们这婚结的,是有些突然了。”孙威喆笑着回。 秦妄率先伸出手,孙威喆把手递过去,两只手握在一起,这劲儿就较上了。 孙威喆本以为对面的是个文弱书生,大学老师,能有多大劲儿? 结果手握在一起,发现不对劲了,这家伙,劲儿怎么这么大? 秦妄的手跟个钳子似的,牢牢的扣住孙威喆,孙威喆也不甘示弱,用尽浑身力气还击,但别看秦妄比他瘦一圈,竟一点没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过他的态势。 鹿宝贝看这两人握着手就不撒开了,还以为是投缘。 早就想介绍他们认识了,只是结完婚就在忙,今天刚好遇到,也是缘分。 “小威威来我家,跟我家老秦喝点吧,把娜娜也叫上,咱们好久没聚了。”鹿宝贝热情邀请。 秦妄原本阴沉的脸,听到这句倒是转了晴,嘴角的笑也多了几分真诚。 “对,一起来吧,小宝这些年承蒙你们这些好朋友的照顾。” 孙威喆摆摆手,顿时没了斗志。 “改天吧,我医院还有事,回去加班了。” “等会!”鹿宝贝叫住他,两个男人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发生变化。 秦妄盯着她,孙威喆转身,带了一丝丝期待。 “我介绍过去的那个患者,她情况如何?”鹿宝贝问。 她本来也想抽空过去看看的,讨薪民工的妻子得了肺癌,她想看小威威时顺便问问患者情况。 “再做化疗,争取手术机会,患者的状态目前是稳定的,如果后续治疗顺利,术后五年生存率能有50%,这些你应该清楚。” 孙威喆眼里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她叫住他,就是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费用呢?后续治疗费够不够?”鹿宝贝眉头紧锁。 孙威喆摇头。 “那我就不知道了,最近没欠费,但长久就不知道了。” 他们这个科室,见多了这种事。 鹿宝贝脸色凝重。 癌症治疗费是压在每个普通家庭的一座山,最怕的就是这个患者这种情况。 卡在中晚期,一切皆有可能。 治吧,可能会倾家荡产,人可能救不回来。 不治吧,良心不安,良心越重的家庭,遇到癌症患者越难受。 没良心的更不容易有负担,一句“我也没办法”拉回去保守治疗,俗称,等死,就完事了。 “请你多帮忙照顾下,给她开医嘱的时候,尽量省一些,钱花在刀刃上。”鹿宝贝认真道。 她是希望这个患者能撑过5年生存期,万一坚持下去,熬到她把新型抗癌药弄出来,就有活的希望了。 “她是你什么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你操这个心干嘛。”孙威喆看向秦妄,带了一丝炫耀的训鹿宝贝。 “你啊,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重点是,从小到大。 他跟鹿宝贝的情分,秦妄这小子怎么可能有。 “她男人在我婚礼上出现,卡在我新生活的第一天向我寻求帮助,我觉得这就是个缘吧。” 鹿宝贝感觉一切都像是天意,冥冥之中都是天注定的。 重生第一天,她嫁给了前世的投资方,又有个癌症患者找到她帮忙,宿命的味道太重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运在她耳边低语,奋斗,这一次不能输了。 重活一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总要改变什么,所以她就特别想救活那个人。 “你这理想主义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孙威喆让她说的“婚礼是新生活第一天”狠狠膈应到了。 “倒也不必改,改了就不是她了。”秦妄开口,眼里的紧张不再,从容不迫。 “既然是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那就是缘分,我跟咱妈说一声,让她跟进下后续治疗进展,秦氏也需要履行一些社会义务。” “真的?”鹿宝贝眼睛都亮起来了,但很快又暗了下来,那个抠的要命的老妖婆子能同意? 工资都不愿意给,让她做慈善,跟她要命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对外的形象是‘爱心企业家’,多一些美誉度,应该不会拒绝。”秦妄似笑非笑,“毕竟,这是我家小宝的缘。” 老太太答不答应不重要,他答应就行了。 孙威喆感觉刚躲过鹿宝贝迎面砸下来的“婚礼新生”的大锤子,后背又被秦妄的“小宝的缘”捅了几刀。 他就不该停车,撞车还差不多,这也太腻歪了。 鹿宝贝被秦妄的承诺感动得不得了,转头一看,孙威喆已经上车了。 “改天休息来家吃饭啊!”鹿宝贝冲他挥手。 红色的桑坦纳倒车,一脚油门直接出去,再见都不说一个。 “这家伙,怎么跑的这么急,越大越没礼貌——秦老师,你怎么会突然出现?”鹿宝贝问。 “嗯,我要是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要——”跟人回家,然后给人家做一辈子饭,呵。 最后那句,全都写在脸上。 “我啥啊?”鹿宝贝跟在他身后,秦妄不想搭理她,他现在比较醋。 拉开后备箱,把她的小粉自行车塞进去,车灯打开的瞬间,鹿宝贝咦了声。 “秦老师,你衣服脏了耶。” 秦妄白衬衫后背有一大块墨渍,像是被钢笔水溅到了。 他这样爱干净的人,怎么会衣服都不换,就这样出来呢? 秦妄闻言,手在自行车上蹭了下,捏她的脸,看到她没心没肺的小脸上多了黑色的指印,这才满意。 呵,他会这么狼狈,也不想想是因为谁! “你捏我干啥——饭做了吗,没做的话,我们出去吃炒肝啊,张伯应该还没收摊吧?” “罢工了。” “啊?”谁罢工,张伯? “我罢工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冷笑道,“你那么喜欢做饭,厨房以后就交给你了。” 做一辈子饭,呵。 “???” 第1章 重生,还有这好事 鹿宝贝胸口闷闷的,她就这么死了,不甘心。 跨度近三十年的抗癌药研发项目,几代人接力,重任落在鹿宝贝身上,眼看就要成功了,她竟不明不白地被害死了! 距离她的新药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晚几天死也行啊! 吵吵嚷嚷,耳畔很吵。 睁眼看到老旧破烂的房间。 家具简陋,墙上穿着泳装大美人挂历是1995年的,5月7日被红笔画了圈。 黄道吉日,宜结婚。 她重生回回到了三十年前,今天她结婚! 此时她穿着红色套裙坐床上,屋里挤满了人。 独独少了她爸和后妈。 跟前世一样。 她跟继姐同日出嫁,嫁的刚好是一对舅甥,本该亲上加亲,一起出嫁。 后妈强势,继姐占了新房,父亲也被抢去给继姐送嫁。 鹿宝贝在老房子出嫁,盛装奔赴一地鸡毛。 这婚就不该结。 前世,她跟沈广平的婚姻并不幸福。 沈广平花心滥情,出轨成瘾,她的精力都在研发上,两人利益捆绑太深很难离婚,常年分居。 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回到了二十五岁,正读博一。 鹿宝贝看着台历上的日期,眼眶湿润,热血沸腾。 她要终止这场跟沈广平错误的婚礼。 项目还没成立,但也快了! 恩师还没死,她那被境外势力害死的同门闺蜜——在给她当伴娘,还活着,太好了! 这次,她有大把的时间搞药研。 只要弄到足够的经费,项目提前个十年完成都有可能,抗癌药提前十年,能挽救千万人的生命! 她要保护为了项目牺牲的同伴不死,让走了无数弯路的科研回到正轨,让拖累她的婚姻去见鬼! 想到这,鹿宝贝毫不犹豫站起来,大步朝外走。 “贝儿,你去哪儿?”伴娘追问。 “这婚我不结了!” 鹿宝贝小腹一团火,用力拉门。 然后,对上一张惊愕的脸。 这张惊愕的脸后面,跟着很多同样惊愕的脸。 屋内,女方亲友团集体眼前一黑,新郎带着接亲团过来了! 从接亲团集体石化的表情来看,新娘霸气逃婚宣言,他们都听到了。 新郎准备敲门的手停在空中定了格....... “沈广平,这婚我不结——咦,小舅?!”鹿宝贝惊讶。 新郎本该是沈广平。 可眼前的男人是秦妄! 沈广平的小舅、鹿宝贝继姐的前夫,虽然年轻了许多,但五官是他没错! “你叫我什么?”秦妄沉声。 “小舅.......秦总.......?” “贝儿你胡说什么呢!他是你丈夫秦老师啊!”伴娘听她说胡话,赶紧拽鹿宝贝胳膊。 “!!!”鹿宝贝瞳孔地震。 跟投资方结婚?还有……这好事? 秦妄前世力排众议投资了鹿宝贝不被看好的项目。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大学老师,还没下海经商,但过些年他就要发财了,是她的贵人。 可他今天应该娶她继姐张盼儿啊,怎么突然就成她丈夫了呢? 鹿宝贝沉默的有点久。 秦妄以为她是嫌他身体有残缺,后悔了。 推了推眼镜,冷声。 “你想离婚?” 这动作,这造型,这杀气!鹿宝贝一激灵。 秦妄哪儿都好,就是身患难言之隐,导致性格有点疯批。 每次推眼镜都是算计人,如果他摘眼镜,那就是人间修罗场......上次见他摘眼镜,他在掀人祖坟。 “我的情况都写信告诉你了,如果你不愿意,领证前随时跟我说,证都领完了你想离婚——”秦妄的手指搭在镜腿上。 “我不离婚!”鹿宝贝抢答。 这位摘眼镜说不定会抱着煤气罐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只说不嫁沈广平,没说不嫁秦妄。 虽然大佬有隐疾,但跟他的优点比,不值一提。 “我不离婚!”鹿宝贝又重复一次。 秦妄眯眼。 她那逃婚宣言喊得铿锵有力,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隔着门板,他听得可真切了。 “我是个卧底。”鹿宝贝指着屋内傻眼的娘家人。 “她们想跟你索要大量开门红包,我见不得低俗婚闹,主动开门就是我的态度!逃婚是迷惑她们的借口。” 前世,沈广平接亲,鹿家亲戚堵门使劲要红包。 惹怒了本就不富裕的沈广平,这婚差点结不了。 眼下,刚好利用这些人要红包的贪婪解围。 亲友团投以鄙夷的视线,鹿宝贝不为所动,跟她的项目比,这算个屁? 跟秦妄提前合作,她能救很多人的命,他能赚很多钱,这不妥妥双赢? 思想境界上升到这个高度,鹿宝贝小腹一团火,莫名地燃起来了。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床前,往床上一坐,犹如赴死的壮士。 “抱我!”这个婚,她结定了! 接亲流程她记得,是要抱出门的,科学家,主打一个严谨。 屋内鸦雀无声。 新娘这豪迈的做派震惊全场。 秦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一时间竟很难分辨,她是不是想用装疯卖傻吓跑他....... 气氛略显尴尬。 “贝儿,咱矜持点?”伴娘小声提示。 “矜持?你想说还有吃面条找新鞋什么的流程?免了,我是不会给她们要红包破坏我婚礼机会的。” 亲友团黑脸一片,有几个脾气不好的骂骂咧咧出去了。 亲友团爽不爽不重要,鹿宝贝挺爽。 结一次婚,救数以千万的人,值!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历史发生了改变新郎换了人,但送上门的机会她绝不错过。 秦妄抱着鹿宝贝出了门。 怀中的女人过分的轻,他蹙眉——难道,她为了不嫁给他,跟家里绝食抗议? 鹿宝贝无比踏实,看不出他穿着衣服那么瘦,身材还挺好,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小伙头回结婚,还挺紧张? 被一路抱上车的鹿宝贝不由得想到,前世她跟沈广平结婚,那废柴死活抱不动她,她自己走上车的。 秦妄成了她丈夫,沈广平哪儿去了? 鹿宝贝很快就知道了。 婚车开到一半,迎面遇到了另一队婚车。 按照风俗,婚车相遇,新娘要开车窗,交换手帕,以喜冲喜。 鹿宝贝在伴娘的提醒下,开车窗递手帕,新娘是张盼儿,新郎是.......沈广平! 第2章 耐药菌和蠢人的共同点 车窗摇下来,张盼儿看到鹿宝贝的奔驰婚车,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视线落到秦妄身上,妒意转为幸灾乐祸。 鹿宝贝坐豪车又如何,还不是要守活寡! 前世,张盼儿顶替鹿宝贝相亲名额,秦家想要个八字好的,张盼儿就说鹿宝贝的八字是她的,抢着嫁秦妄,以为能当阔太。 嫁过去后才发现,秦妄身体有问题,结婚半年都没圆房。 张盼儿一气之下把秦妄不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不体面的离了婚。 离婚后,秦妄下海经商发了家,张盼儿半世潦倒。 嫁了穷小子不被看好的鹿宝贝,一路逆袭,在药研圈混的风生水起。 在张盼儿看来,鹿宝贝能有那样的成就,全是沾了沈广平的光! 重活一回,她吸取了教训,没有跟前世一样代替鹿宝贝相亲,把死太监秦妄丢给鹿宝贝。 想到前世受的憋屈气轮到鹿宝贝受,张盼儿笑得灿烂。 “小舅,真巧啊。”沈广平冲秦妄挥手。 看到前世的丈夫,鹿宝贝毫无波澜。 想着他作的妖撩的骚,跟他结婚后的一地鸡毛,恶心。 搞研发不积极,搞女同事、女下属、女学生,他倒是很积极。 哪有秦妄靠谱? 前世张盼儿四处宣传秦妄不行,可床上那点小缺陷在鹿宝贝眼里根本不叫事,甚至是加分项。 缺少作案工具就不会出去乱搞,钱多话少不粘人,不耽误她搞科研,这不比沈广平强百倍? “小鹿,我祝你和秦老师性福美满子孙满堂。”张盼儿递上手绢,满怀恶意地看秦妄。 没有什么比祝“不行”的男人子孙满堂更嘲讽的事了,她就是要恶心秦妄。 秦妄面无表情,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手指掐出泛白的痕。 鹿宝贝看着张盼儿那一口四环素牙有感而发。 “祝福跟用药一样,都要用心,四环素滥用导致你的牙釉质发育不全,你滥用的祝福,也让我产生β-内酰胺酶。” β-内酰胺酶是青霉素耐药机理,估计她说了张盼儿也听不懂。 毕竟耐药菌和蠢人的共同特点就是,无效沟通。 张盼儿:??? 鹿宝贝递上手绢。 沈广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碰触她的指尖,对上秦妄冰冷的视线,忙缩手,尴尬地看向一边。 没察觉这三人暗流涌动,张盼儿接过鹿宝贝的手绢,刻意用指甲戳鹿宝贝的手背。 鹿宝贝翻了个白眼,张盼儿还是这么幼稚,无聊。 两辆婚车相向而去。 “我这妹妹,读书读傻了吧?她说的那是人话吗?”张盼儿没听懂鹿宝贝的。 隐约觉得可能不是好话。 “你说的都对。”沈广平敷衍,他还在回味刚跟鹿宝贝短暂的交汇。 早就知道q大有个叫宝贝的才女校花,想不到她会成为他的小舅妈...... 鹿宝贝讽刺张盼儿祝福不走心,沈广平有被惊艳到,校花怼人都怼的清新脱俗。 他懒得跟张盼儿解释,解释了她也听不懂。 毕竟张盼儿只是个中专生。 张盼儿听不出敷衍,满心欢喜。 沈广平提供的情绪价值,是秦妄永远给不了的,秦妄人冷冰冰,那玩意还不行。 张盼儿真想看看,鹿宝贝知道秦妄那玩意不好用的反应。 一定跟自己前世一样,委屈又愤怒。 鹿宝贝面无表情,手帕反复擦被张盼儿掐过的手背。 她觉得很奇怪,张盼儿那么嫌贫爱富,怎么突然放弃秦妄? “嫂子,β-内酰胺酶是什么?”伴郎听不懂制药领域的术语。 但他猜,妄哥懂。 嫂子怼完人后,妄哥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冰山也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β-内酰胺酶是青霉素耐药机理,通俗的讲,她的祝福就跟过期的青霉素一样,对我无效。我还在读书,秦老师也正拼事业,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 鹿宝贝前世跟张盼儿的关系就不好,今生也没打算深交。 “嫂子,我还以为你们女博士都不解风情,没想到你这么的......”伴郎想说可爱,话到嘴边,想到秦妄那凉飕飕的眼神,果断改口。 “有趣!” “你从哪儿听的女博士不解风情?”鹿宝贝拍拍伴娘林娜的手,示意她别发飙。 林娜冲伴郎猛翻白眼,很好,本女博士记住你了。 “妄哥说的,有次他喝多了说你——嗷。”伴郎委屈地转头,大喜的日子新郎弹伴郎脑瓜崩,像话? 秦妄推推眼镜。 “你话真多。” 鹿宝贝余光扫过秦妄镜片后微眯的眼,是熟悉的味道。 前世他露出这种表情,某上市公司股价暴跌20%...... 喝多了就背地里蛐蛐人,他的酒品跟前世一样差。 前世,他有次喝多了大半夜跑她家,也不说话,就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跟沈广平分居多年,独自跟酒鬼大眼瞪小眼半宿,留下了深深心理阴影。 隔天听到,沈广平被他打骨折住院......这不是耍酒疯是什么? “酒精对神经细胞有抑制作用,酗酒影响记忆力。我们之前也不熟,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解风情了?”她委婉抗议。 “你不喝酒,没见你记性多好。”秦妄把头转向窗外,刚还微扬的嘴角狠狠落下。 鹿宝贝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 看着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的别扭男人,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示好。 下一秒,秦妄反手扣住她手腕,手指蜷缩又骤然松开。 复杂的眼神让她困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看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委屈? 这位爷,又哪根筋错了? 背地里蛐蛐她,他还委屈上了? 秦妄松开她的手,头转向车窗,刚刚的反常仿佛是幻觉。 窗外,百鸟朝凤的唢呐声回荡晴空。 秦家,近在咫尺。 鹿宝贝视线扫过路边几个穿着破旧的农民工,他们背着鼓鼓的包让她多看了几眼。 一阵风吹过,包里飘出两张黄纸剪的冥币。 婚车遇到这玩意,这可不吉利。 秦妄皱眉,扫过那两张飘落的冥币,下意识地攥紧鹿宝贝的手腕。 司机念了句“百无禁忌”,掏出两枚硬币扔向车窗外。 办喜事,忌讳比较多。 本是个小插曲,秦妄握着她手腕带来的刺痛,唤起了鹿宝贝尘封的记忆。 前世,秦妄的婚礼出了大事,跟这几个农民工有关! 第3章 他大爷,请喝茶 背着两袋冥币的民工,让鹿宝贝想起一件事。 秦母包工程,欠了施工队两年工资,农民工要不到工资,在秦妄婚礼时,拎着两兜子冥币大闹婚宴现场。 冥币撒得到处都是,喜事丧办,这事上了晚报。 在鹿宝贝看来,欠工资就是秦母造孽,没得洗。 但凡留条活路,人家也不至于极端手段维权。 两年的工资,这跟要人全家命有什么区别? 谁家没老人,谁家没孩子,谁家不过日子? 只撒冥币不捅黑心资本家,还得说农民兄弟太仁义。 鹿宝贝同情讨薪民工,但撒冥币只能发泄情绪,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激化矛盾。 得罪秦母那个小人,钱拿不回来,农民工还会因为寻衅闹事进去。 前世张盼儿因为这件事被骂了好多年克夫,鹿宝贝不解决这件事,被骂的就是她。 她倒不在乎被骂,单纯觉得那些维权的人太可怜了。 鹿宝贝寻找那几个民工的身影,他们窜进胡同,看不见了。 鹿宝贝无法脱身,只能让嫡长闺林娜上了。 林娜跟鹿宝贝近20年的交情,从幼儿园到博士都在一起,志趣相投。 前世为了项目,林娜命都没了。 这也是鹿宝贝跟项目死磕到底的原因之一,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热血和期望。 婚车减速要停了,鹿宝贝抓紧时间对林娜耳语。 从秦妄的角度看,她几乎是贴林娜身上。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帮我稳住他们,让他们趁人不注意来屋里找我,我跟他们谈。”鹿宝贝压低声音。 “好!”林娜点头。 风那两张掉落的冥币吹向远方,鹿宝贝与林娜眼神交汇,成败在此一举。 秦妄双唇紧抿。 他的新娘显然是在谋划什么,鬼鬼祟祟。 想到接亲时听到的逃婚宣言,镜片下,利眸精光乍现。 她最好不是想逃婚...... 秦家暴发户起家,这两年生意被秦母握在手里,大不如前。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秦妄这个不受宠的边缘人结婚,该有的排场也是有的。 酒桌从院内一路摆到街上,宾客都到齐了,抻着脖子等看新娘子。 婚车停下,伴郎从副驾跑下来开车门,作为秦妄一起长大的发小,看着秦妄抱鹿宝贝下车,伴郎眼眶温热。 想到在少管所时,妄哥替他挡下的那一刀,一晃多年,那个苦命的少年终于成家了。 婚后一定要幸福呀~ 然后,兜被掏了。 林娜手握一叠红包,伴郎满脸问号。 红包是为了接亲准备的,因为新娘当了“卧底”,一个也没送出去。 “姐妹儿,你拿一个就行了,一窝端?” “我们这些不解风情的‘女博士’就喜欢一窝端。”林娜皮笑肉不笑,撩了下鬓边碎发,“解不解风情的我不知道,但解决你,我足矣!” 不等伴郎有所反应,她大喊一声:“抢红包了!” 红包朝天上撒,一堆人冲过来抢。 鹿宝贝预判,撒冥币的人,会挑着这会下手。 两年没工资,家里揭不开锅,如果有红包,他们肯定会抢。 果然,那两个背口袋的民工冲上来,伸出的手指粗粝如砂纸布满裂口,连五毛钱的万紫千红都舍不得擦。 看得林娜心酸,怪不得贝儿要帮他们,这些人太可怜了。 林娜压低声音把鹿宝贝的话转告给他们。 现场人声鼎沸,鞭炮适时响起,鹿宝贝被秦妄抱在怀里。 不知道嫡长闺进展是否顺利,她想回头看,秦妄的手搭在她的头上。 “不能回头。” 伴郎跟上来解释道:“进门前不能回头,幸福到白头。” 为了当好伴郎,他提前一周背秦妄写的婚礼流程和禁忌,就怕出错,可流程里没写,伴娘一窝端红包.......还凶残的怼他! 鹿宝贝没想到秦妄还是个迷信的人,他摘眼镜教唆人刨人祖坟时可是百无禁忌呢。 秦妄抱她进院,只有热闹的鞭炮声,没有骚动。 看来林娜成功安抚住那两人,这第一关算是过了,鹿宝贝小小松口气。 但不能松懈。 一会他们会进屋找鹿宝贝单聊,如果不能说服他们,只怕闹的会更厉害。 鹿宝贝做好几套应对方案,只等着一会施展。 秦妄抱着她在院门口停下,他身上熟悉的崖柏木香让鹿宝贝恍惚。 仿佛回到了前世,他常常带着这样的气息闯到她实验室,用那样式的眼神等她汇报工作。 这个男人,竟成了她丈夫。 秦妄将她放在包着金箔的砖上,脚踏实地的感觉把鹿宝贝拉回现实。 踩过这几块砖,她这就算正式进婆家门了,开启全新人生。 正屋门口铺着红毯,上面摆着几把椅子。 秦母盛装,发髻喷了半瓶发胶,腕上劳力士,十个手指头戴了六个戒指。 边上坐着她后老伴儿,大金链子小金表,暴发户的气质诠释的淋漓尽致。 鹿宝贝看他们如此奢华,心里犯膈应。 自己穿金戴银,拖欠农民工的血汗钱,臭不要脸。 鹿宝贝嫌弃秦母,秦母也看不上鹿宝贝。 鹿父倒腾海鲜起家,鹿宝贝海鲜小公主的身份在秦母看来是低了些。 不过家里长辈迷信,说鹿宝贝八字极好,旺夫旺自己甚至还旺国运,唯一的缺点,克婆婆。 秦母看到鹿宝贝被儿子当个宝儿似的抱进来,浑身不舒服。 刚进门,就开始克了....... 这年头没司仪,秦妄请的是学校院长主持,院长朗声道: “接下来是改口敬茶环节,婆婆喝了媳妇茶,富贵又荣华!” 鹿宝贝接过茶盏,声若蚊蝇: “吗喽,请喝茶。” 秦母觉得似乎多了个字,声音太小,没听清。 秦妄眉尾抖了抖,没说话。 秦母接过茶盏,不情愿地递上红包。 伴娘又递过来个茶盏,鹿宝贝还要给秦母的后老伴儿敬茶,老头手里握着红包呢。 鹿宝贝接过茶盏正要敬,瞥到秦妄下垂的嘴角,直觉他又在不爽。 他似乎跟他妈短命的后老伴感情不好——等会,他前世刨的那个祖坟,是谁来着? 鹿宝贝灵光一现,燃! 秦妄还说她记性差,她好着呢,想起来了。 他刨的那个祖坟,是他妈后老伴的! 管秦妄仇人叫爸,嫌命长? “公公喝了媳妇茶,和和美美是一家。”院长觉得新娘刚那声妈叫的太小声,补充了句,“新娘,喊大点声。” 鹿宝贝气沉丹田一声吼。 “他大爷,请喝茶!” “咣当!”秦母气得手一哆嗦,茶杯稀碎,现场鸦雀无声。 第4章 打得一拳开 后老伴脸都绿了。 鹿宝贝看向秦妄。 他眼神淡淡,嘴角微扬。 鹿宝贝:(^▽^)\/???? 上次她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心情,还是高考押中最后一道大题。 看秦妄的表情,他很满意。 “不成体统!”秦母看鹿宝贝的眼神冒火星子。 “那我换一种叫法——二大爷,请喝茶!” 后老伴儿忍无可忍,站起来边骂边走:“没家教!” “你有家教就不会坐在这里,鸠占鹊巢。”秦妄抽走后老伴儿的红包,递给鹿宝贝。 “谢!谢!他!二!大!爷!”鹿宝贝脆爽。 后老伴儿脚下生风,火速撤离。 秦母后牙都要咬碎了,她果然克婆婆! 鹿宝贝拿着两个改口红包,无视秦母刀子眼,大大方方进屋坐福。 讨薪两人组佯装宾客,低着头避开喧闹,趁乱溜到后门与林娜汇合。 林娜引他们进屋,绕回正门放风。 鹿宝贝招呼两人坐下。 两人局促。 他们去秦母的公司很多次,难听的话听得多了。 遇到个好说话的,一时间竟不好意思开口,还是鹿宝贝主动问,他们才吭哧瘪肚道: “俺媳妇病得厉害,医院都催了三次补费了......”这人颤抖着手,掏出皱巴巴的病例。 鹿宝贝看着病例上的肺癌二字,骤然严肃。 她研究抗癌药,对这个病很熟悉。 依照现在的医疗水平,中期治愈率极低,如果撑几年,等她把药研发出来,或许还有救。 鹿宝贝感受到了使命的召唤,她的重生关乎无数绝望的家庭,时间对她异常宝贵。 拿着病例的人哽咽着说他家的情况。 秦母拖2年工资家里要供孩子上学,实在是困难,他媳妇早就不舒服却一直舍不得去医院,想着拖拖自己就好了。 拖不下去,到医院一查就是癌症。 尽管费用高昂,善良的汉子不想放弃发妻,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冥币来闹事。 鹿宝贝双拳紧握,秦母太造孽了。 “这个你拿去缴费先撑两天,现在就去。让这位叔叔留下跟我谈。”鹿宝贝拿出刚收的改口费。 红包一个里面101,两个202,肯定不够,眼下只能撑一天是一天。 拿钱的人眼圈通红,鹿宝贝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别耽误时间。 留下的那个男人不善言辞,急得干搓手。 鹿宝贝透过窗户往外看,婚宴开始了,全都是硬菜,宾客满面油光。 眼前被逼到绝路的老实人,只想维护正当权益却如鲠在喉。 一扇窗隔开两个世界,鹿宝贝坐在中间,宛若破壁者。 鹿宝贝拿起个橘子递给他,缓和紧张。 指甲掐入橘子皮,清香扑鼻,那人吞吞口水,把橘子揣到兜里。 鹿宝贝猜,他是带回去给家人吃。 “她欠了你们多少钱?” “都在这上。”袖子擦被汗浸湿的小本,擦完才递过来。 鹿宝贝翻看。 人均工资300一个月,一天工作11小时,没加班费,全月无休,请假扣工。 放在后世都违反劳动法。 2年,48个工人的血汗钱,近35万欠款,对普通人家是天文数字,但对秦母来说,还不到一辆车的钱。 接亲的奔驰是秦母的,买进口奔驰的钱在当下能抵四九城两套四合院,却换不回48个家庭的救命钱。 鹿宝贝眼底闪过冷意。 叫秦母吗喽还是太保守,她不配做人。 “怎么称呼?”鹿宝贝问。 “俺叫赵大宝。” “看您年龄跟我父亲差不多,喊你一声赵叔行吗?” 赵大宝受宠若惊。 “赵叔叔,将心比心,要我被人欠薪,我也生气。可咱的诉求是解决问题,不是宣泄情绪,您说对吗?” 赵大宝迟疑了下,点头。 “我婆婆油盐不进不要脸,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越闹她越赖账,你们撒冥币,她反咬一口,你们都得进去,钱也拿不回来,值得吗?” “俺也不想......”赵大宝攥拳,“娃的学费交不上就辍学,老李媳妇的医疗费,还有......” “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保证钱到位。” “她跟你不一样,心坏着呢。”赵大宝讨薪多次,对秦母有心理阴影。 那就是个滚刀肉,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一拖就是两年。 “我有办法逼她把钱吐出来。” 如果秦母做的是别的生意,她不敢说百分百拿捏。 房地产......送分题! 她舅也做过房地产,这会的房地产商没几个干净的,即便是她舅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也被陷害栽过跟头,差点进去。 鹿宝贝为了捞舅舅,《税法》都翻烂了,深谙套路,她不信秦母这样的黑心肝税务干净。 随便抓个把柄都够老妖婆喝一壶。 “姑娘,俺们要破坏你婚礼,你咋还这么好心帮俺?” “道德底线是药品研发的生命线,况且帮你们对我也有好处。” 共情是鹿宝贝出手的主要原因,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前世,张盼儿被秦母折腾掉半条命。 鹿宝贝不想走张盼儿的老路,她的时间太宝贵了,没空跟恶婆婆斗。 震慑秦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省得她以后作妖。 眼下就是绝佳机会。 “明天钱不到位,你带工友们去秦氏门口拉条幅,我帮你们找媒体,届时,就不是老妖婆子拿35万能解决的了。” 鹿宝贝看他动摇,却不肯表态,猜他心里没底,需要实实在在的保障。 鹿宝贝环视房间,屋内没笔,无法写信。 低头在身上搜寻信物,视线落在婚戒上。 目测超过2克拉,她肯定买不起,那就是秦妄送的,前世她怎么没见张盼儿戴? 鹿宝贝解下从小戴到大的项链。 银链上有颗红色的心形小玛瑙,熟悉她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她的。 “去西城医院肿瘤科找孙威喆医生,把项链给他看,他会安排你们的食宿,有他在,你们不用担心我跑。” 孙威喆跟林娜一样,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是鹿宝贝少数能信赖的人。 “姑娘,你这样帮俺们......”赵大宝想跪下给她磕头。 鹿宝贝拦着,把果盘里的水果和糖装他袋子里。 “今天事多,不留赵叔叔吃喜酒了,这些拿回去给孩子沾沾喜气吧。” 赵大宝嘴唇蠕动紧紧地攥着袋子,感受到久违被尊重的感觉。 送走赵大宝,林娜进屋。 “没人看到吧?”鹿宝贝问。 “正门我看得严严实实的,没人——贝儿,你帮着外人搞你婆婆,不怕秦老师生气?” “没事,他不知道。” 后窗下,秦妄不知站了多久,眸色沉如渊。 第5章 秦妄你没有心! 秦妄只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孙威喆。 他想着鹿宝贝一天没吃东西,弄了个汉堡想给她。 看到林娜在门口左顾右盼,觉得很可疑。 绕到后窗想看看这两个女人在干嘛。 后窗的视角有限,只能看到赵大宝,等赵大宝转身,秦妄看到他手里的项链,捏着的汉堡盒骤然坍塌。 戴了十几年的项链都拿下来给人做信物了,不是想逃婚是什么? 秦妄的拳头砸在墙上,如墨的黑眸冷了下来。 孩子的哭声遮挡了砸墙的闷声,鹿宝贝朝窗外看。 白胖小娃哭得伤心。 鹿宝贝眼神柔和,小孩长得讨喜,她多看了几眼。 秦妄走了进来,鹿宝贝问。 “外面的宝宝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那哭声透着一股失去全世界的伤心。 “是三嫂家的天雷,一会他进来滚床你问他。”秦妄将汉堡塞给鹿宝贝,镜片遮住他复杂的审视。 鹿宝贝眼睛一亮,开封菜? 肚子适时叫了两声,忙活到现在滴米未尽,真是饿了。 打开皱巴巴的盒子,汉堡都扁了,但这并不影响鹿宝贝的好胃口。 林娜跟鹿宝贝从小到大的默契,看鹿宝贝狼吞虎咽,忙递上水杯。 “娜娜!你是我的神!没你我可怎么活!”鹿宝贝感激,娜娜懂她! 秦妄截胡林娜的杯子,从兜里掏出瓶娃哈哈递给鹿宝贝。 “秦老师,你也——”本想说,你也是我的神,考虑到大佬可能不喜欢女生之间肉麻的表达,委婉改口,“你也挺好。” 秦妄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鹿宝贝咬汉堡的动作顿住,谁又惹他不爽了? “秦老师为什么随身带着Ad钙奶?”林娜觉得奇怪,那难道不是小朋友才喝的? 鹿宝贝摇头,大佬的内心世界高深莫测,比靶向药的耐药机制还复杂,她哪儿懂啊。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讨薪上,今天她是一定要跟欠薪的老妖婆子干一架,得罪婆婆在所难免。 所以必须团结大佬,不能惹他不开心,否则两头都得罪,这日子没法过。 外面人声嘈杂,秦家亲戚带着压床娃娃来了。 还没进屋,声先进来。 “妈妈,叔叔抢汉堡娃哈哈......” “别胡说,是你自己不小心丢的吧,吉祥话记住了吗?” 鹿宝贝握着汉堡盒,小腹一紧。 汉堡和Ad钙奶竟然是赃物! 迅速将汉堡盒压在被下,ad钙空瓶...... 来不及了,鹿宝贝在林娜惊诧的眼神里将空瓶塞胸前。 感谢内在美挤压出来的空间,刚好塞个小瓶。 三嫂抱着抽搭的压床娃娃进屋,身后跟着一群秦家人。 三嫂哄不好儿子,对鹿宝贝投以求助视线。 “你小婶是药学博士,让她从专业的角度给你讲讲,汉堡为什么不能总吃。” “小朋友吃汉堡会增加肠道负担,铝含量也有些超标。”鹿宝贝心虚,她现在说话一股汉堡味。 “老五媳妇是博士,她说的肯定没错!小两口一个大学老师一个博士,真般配。”三嫂夸道。 鹿宝贝尬笑。 谁能想到,大学老师偷汉堡,博士是销赃共犯...... 小萌娃边滚床边背吉祥话。 鹿宝贝带头鼓掌,心里疯狂吐槽,秦妄你没有心!这么可爱小娃咋好意思欺负! 众人七嘴八舌,说些新郎新娘郎才女貌之类的话。 鹿宝贝注意力都在胸口那个空瓶上,堆着尬笑强应酬。 好不容易把人都熬出去了,刚想关门掏瓶,秦妄进来了。 单手插兜,眼神幽幽地看她。 鹿宝贝暴跳而起,如女战士般从胸口里掏出瓶子,对着他的俊脸砸过去,大喊一声,偷孩子汉堡和ad钙奶的无耻之徒你觉悟吧! ↑以上,都是她的想象。 面对睚眦必报得不起的未来金主,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鹿宝贝选择生窝囊气。 恭敬地请人家出去,拉上窗帘掏瓶子。 秦妄站在后窗下,脸色阴沉。 她支开他,是想从后窗跳出去吗? 逃婚,找她那个姓孙的发小汇合。 姓孙的平日里总缠着她,今天这样的大日子缺席,太反常。 怕不是早就守在胡同外,开车等着接应她吧,呵。 正想着,窗户被拉开,秦妄手指握紧镜腿,来了! “走你!”鹿宝贝中气十足,抬腿就是一脚,她要踢飞窝囊气! 曾被波涛汹涌困住的空瓶子,被踢出完美抛物线,飞出窗户。 秦妄没等到逃婚的新娘,只等到从天而降的Ad钙奶瓶。 被她的体温捂热的残留白色奶,顺着他形状好看的额头缓缓滑落。 鹿宝贝看着满脸奶的秦妄,仿佛看到一箱箱科研经费,长着翅膀离她而去。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 “谋杀亲夫?”秦妄接过她递上的手帕,冷静擦脸。 他脚边正是“凶器”空瓶,上面的小人对呆滞的鹿宝贝竖大拇指。 “我找不到垃圾箱......” 谁能想到大佬会站窗户根底下? “秦老师,你该不会......找不到厕所吧?”她小心试探。 她随地大小丢,他随地大小便......? 虽然这跟大佬在她心里的人设不太吻合——但他连孩子的汉堡都抢,随地大小......也不奇怪吧? 回答她的,是秦妄拍过来的手帕,带着他特有的崖柏木香,还有Ad钙奶味。 鹿宝贝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喝Ad钙奶了。 虽然他看着淡淡的,但她觉得这事没完。 大佬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像生气又像松了口气,前世高深莫测‘那样式儿’的眼神都出来了……总之,很怪。 鹿宝贝想跟秦妄认真道歉,毕竟砸人家一脸奶这事是她不厚道。 但伴郎催她和秦妄出去敬酒,她找不到机会开口。 跟着秦妄挨桌转,喝了个水饱。 敬完酒又要应对同桌的长辈关切问询,没空跟秦妄单聊。 席间,鹿宝贝偷瞄秦妄,揣测他的情绪。 原本被发胶归置整齐的头发,令人羡慕的发量擦过后散开,垂一缕慵懒落在额上。 风一吹,几根不听话小呆毛晃悠,配上那张万年冰块脸,反差感十足。 “你换这个发型可帅了,真的......”鹿宝贝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拍马屁。 婆媳大战在即,她不能得罪友军。 他宛若没听见,转身与人寒暄。 鹿宝贝不太确定的眨眼,他耳根是不是有些泛红?大佬害羞? 正想靠近点仔细看,秦母冷着脸走过来,对着鹿宝贝傲慢道: “你跟我进屋。” 鹿宝贝扯扯嘴角,来的好! 她本想着等会再找老妖婆子开干,她先送上门来了! 第6章 生猛且生硬 “有什么话在这说。”秦妄手搭在鹿宝贝的肩膀上,冷淡应对母亲的来者不善。 秦母勾唇讥讽。 “怕我吃了你宝贝媳妇?” “是。” 秦妄直白且不按套路的回答把秦母说得尬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鹿宝贝差点笑出来。 她前世怎么没发现,大佬还会一本正经噎人? “她找我应该有事,我跟她说几句。”鹿宝贝对秦妄说。 秦妄放在她肩上的手按了按,力量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纤细的肩上。 下一秒,肩膀上的压力消失,他退后一步。 “随你。” 鹿宝贝冲他歉意一笑,安抚大佬的事可以缓缓,她现在要跟老妖婆干一架。 秦妄看着她的背影,手握成拳。 鹿宝贝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他说: “你别乱走啊,等我!” 等她....... 秦妄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看着她跟母亲并肩的背影出神。 秦家是两进的四合院,秦妄和鹿宝贝的房子在后院,秦母和她后老伴在前院。 鹿宝贝看不懂秦母的装修,大受震撼。 金色的墙纸、屎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中式红木圆桌配上欧式沙发。 又土又俗但有钱。 很难想象秦母这样的暴发户,竟能养出大佬那种品味脱俗的儿子。 大佬布置的婚房她很喜欢,充满古韵不失格调,尤其那个崖柏木随形茶案,深得她心。 鹿宝贝摸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暗忖,难道这就是,歹竹出好笋? 想到秦妄抢小孩汉堡,鹿宝贝恶趣味地想,他真的好“笋”。 “小门小户就是不懂规矩,我让你坐了吗?” 秦母关上门,确定周围没有人看到,先给鹿宝贝一个下马威。 “你要想有个能给你晨昏定省的儿媳妇?那你怕是生错年代了,大清亡了。”鹿宝贝承认,以这种姿态对长辈,很不礼貌。 但眼前这个暴发户恶意欠薪,把人家拖到了肺癌中期,鹿宝贝觉得她还可以更没礼貌一些。 秦母怒斥。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婆婆!你这是跟婆婆说话的态度吗?” “哦,我态度很好的问你,请问,您欠了施工队两年的工钱什么时候给?”鹿宝贝话题开的太过生猛,也太过生硬。 秦母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施工队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就说什么时候给人开工资?” 短短几秒,秦母的脑子转了好几回。 在她看来,鹿宝贝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 难道,是秦妄操纵她过来的?那小子,终究是对公司不死心......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现在资金链断了,公司账上没那么多钱,先欠着。”秦母敷衍,她现在只想弄清楚,儿子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不能欠,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今天算一天,明天银行开门,我要看到55万,少一分都不行。” “一共不到35万,哪来的55万?!” “欠薪2年,难道不要利息?” 鹿宝贝刚抽空问了林娜利息的事,这会的利息可比后世高太多了。 定期存款五年利息能高达13%,有些银行还有附加保值补贴,加在一起年利率可能都接近30%了。 她折中了下,两年只收20万的利息,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别说是加利息,本金都没有!”秦母态度强硬。 鹿宝贝早猜到她会是这幅嘴脸,好说好劝管用的话,工人们早就拿到钱了。 所以她没打算维持体面,直接撕破脸皮硬刚。 “你欠工人薪水,银行知道还给你放贷?”鹿宝贝问。 “不是秦妄让你来的。”秦母眯眼,视线落在鹿宝贝手上的婚戒。 这颗贵重的钻石,让她高估了鹿宝贝在儿子心里的分量。 “如果是我儿子让你来的,他不会不告诉你,银行信贷主任是我妹夫。你胃口不小,刚进门就敢敲诈婆婆。” 只要不是秦妄教唆的,秦母就没什么可怕的。 “狼狈为奸......”鹿宝贝嘟囔,还好,她有备用方案。 “去年,东城地块增值税少缴了35%,您开发的项目,也在东城吧?”鹿宝贝犀利地观察着秦母的反应。 当年鹿宝贝为了捞搞房产被陷害的舅舅,事事亲力亲为,过了几十年依然记得细节。 印象里,秦母几年后也差点因为税务进去,没秦妄出手,她早踩缝纫机了。 鹿宝贝赌秦母不是几年后才堕落,而是税务一直不干净,只是没被发现。 如果秦母对她说的税务没反应,鹿宝贝就换别的套路诈她。 房地产商那么多违规操作,秦母总会踩到几个。 秦母不知鹿宝贝在诈她,听她说税务,鼻尖沁出的汗珠浮在粉底上。 “什么税,税,我不知道,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鹿宝贝将她的心虚尽收眼底,顺着这条线继续捋。 “你该不会虚报成本伪造账目,以此逃避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吧?账本都伪造了,弄些劣质建材以次充好,也很合理吧?” 鹿宝贝指着难看的金色墙纸惊呼: “你看,金色的墙面是不是能掩盖混凝土标号不足?你刚说什么来着,银行信贷主任是你妹夫?这不巧了,我有个朋友刚好在税务局,我让他跟你聊聊?” 如果是普通人,被鹿宝贝一通组合拳打下来可能就蒙了。 但秦母毕竟是滚刀肉老油条,短暂的惊愕后很快就调整过来,冷笑道: “你以为空口白牙就能扳倒我?税务局的人早就打点好了!” 鹿宝贝没有一次扳倒虽然有些遗憾,不过秦母这番话印证了她税务的确不干净,顺着这条线继续上强度。 “打点只能暂时掩盖,如果实名举报引发上级调查,所有经手人都会自保,你确定,你打点的关系能为了你赌上仕途?” 秦母坐姿一僵,明显是有所忌惮,但依然嘴硬。 “实名举报?谁这么不要命,举报我,他也别想在京城混!” 鹿宝贝等的就是这句,从兜里掏出杀手锏,啪地拍在桌上。 第7章 呀!被撒冥币啦~ 鹿宝贝把诊断单拍在茶几上。 “被你欠薪的工人家人得了癌症,人现在躺在医院,没钱看病。” “命不好生病,关我屁事?”秦母斜睇,“给我打工的人多了去了,每个生病都要管,家里岂不是要破产?” “人家命都要没了,无所畏惧,管你上面有多少人,他解决你就是一把刀的事。”鹿宝贝顿了顿,“听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 “反了他个刁民!我现在就找人!”秦母坐直,第一反应是找道上的人处理掉这些“刁民”。 “记者守着呢,正愁没新闻素材,你上赶着送人头?”鹿宝贝故意吓唬她。 秦母这种根基不深的暴发户,对媒体还是挺打怵的。 秦母沉默几秒,审视地看向鹿宝贝。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人家背着冥币找到我这来了,我不拦着,你现在已经名誉扫地了。” 鹿宝贝送赵大宝离开时,特意叮嘱他把冥币处理掉。 背着那玩意去医院太不吉利了,飘的到处都是,容易引起非唯物主义者的恐慌。 秦母垂眸盘算,她手里有个标,闹起来,可能会影响她竞标。 不过,钱虽不多,就这么给了,岂不是显得她太没用了,被新入门的儿媳妇拿捏。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秦母所谓的处理,就是安抚领头的。 给领头的一点好处,剩下的不成气候。 她总跟农民打交道,知道这些人没了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窝囊好拿捏。 “别想着按下领头的,48个人底薪加利息,一分钱都不能少。”鹿宝贝猜到她的意图。 秦母声斥责。 “做儿媳的敢摆弄婆婆?” 面对她突然提上来的气势,鹿宝贝并不打怵,这点威压吓唬旁人还行,吓唬她,白给。 跟秦妄比,不值一提。 真正的大佬从不张牙舞爪,只需要“那样式儿”的看几眼就够了。 鹿宝贝微微一笑,换了个舒服姿势。 “大喜的日子因为你搞出来的烂事弄的一团糟,这事亏得是我处理,如果换秦老师处理.......你猜,55万能不能解决?” 终极杀招,还得放秦老师。 鹿宝贝前面先后用了银行、税务、没有退路的工人施压,层层递进,最后放王炸,秦妄。 她知道这对母子面和心不和,秦母不知道有什么把柄被秦妄握住了,母子二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在鹿宝贝多维度的施压下,秦母态度明显动摇。 她忌惮儿子。 逆子跟鹿宝贝不同,他如果想趁机扳倒自己,那明天一早,税务、银行、报社会同时收到她的账本。 这事他干得出来! 鹿宝贝虽然态度强硬,但秦母知道,这年轻姑娘虚张声势的概率更大一些,她才刚嫁进来,除非秦妄帮她,否则她很难收集证据。 绝对不能让这小两口沆瀣一气。 想到这点,秦母语气不复强硬,软了下来,试图拉拢鹿宝贝。 “刚是我着急了些,态度有些不好,宝宝啊——” 肉麻的称呼一出,屋内的空气降了几度。 鹿宝贝头皮发麻,大批的鸡皮疙瘩蹭蹭往外冒,秦母也有些恶心,为了利益,忍着恶心继续道。 “不是妈故意欠他们的,实在是,家里的资金链断了,你让妈一下拿出55万太困难了.......” 秦母突然哽咽,捂着脸,宛若一个老可怜,抽泣道: “我就秦妄一个儿子,我的钱将来都是你们的,咱们才是一家人,我在外辛苦打拼,还不是为了你们。” 秦母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鹿宝贝的反应。 没有几个小媳妇能挡得住婆婆“将来都是你们的”诱惑。 水产小公主再聪明,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很好糊弄。 “不用将来,现在你就给我吧,55万,早给晚给都是给。现金不够,把奔驰车抵押了,足够了。”鹿宝贝不吃黑心资本家的大饼。 秦母见她软硬不吃,放下手也不哭了,指着鹿宝贝厉声: “秦妄知道你私下是这种嘴脸吗?你故意激怒我,是想跟他离婚?”这个克婆婆的女土匪,十分钟不到,敲诈了她55万! 门外,门把手上的修长的手顿住,听到离婚二字,秦妄眼神微颤。 她在前院待的时间有些久,秦妄不放心,过来看看。 “秦老师怎么想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想你。55万,少一分都不行。” 鹿宝贝心无旁骛,专注讨薪。 秦妄握拳青筋暴起,表情冷然。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女人从始至终想的都是逃婚。 跑路费都想好了.......55万,呵。 秦妄转身,不再留恋。 刚好错过鹿宝贝重要的那句—— “我有一辈子时间让秦老师知道我是什么人。” 沈家,张盼儿站在窗前,嫌弃地看着院内狼藉一片,想着婚宴假酒风波带来的鸡飞狗跳,一肚子气。 她知道沈广平家条件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秦家独占了两进的四合院,沈家跟秦家隔了一条街,却是十几户挤在一起的大杂院,一家四口挤在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里,又小又破。 前世鹿宝贝不到三个月就买房子,搬出去住了。 想到这,张盼儿勉强好受,她相信凭自己重生的优势,用不上三个月就能摆脱贫穷。 鹿宝贝住四合院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撒冥币! 前世自己婚礼被撒冥币,被恶婆婆刁难,丈夫去学校过夜不跟她同房....... 这些痛苦的记忆让张盼儿心有余悸,想到这些倒霉事都轮到鹿宝贝身上,她又开心起来。 沈家大杂院的院墙很低,张盼儿看到一辆捷达车开来,敞开的窗户露出秦妄冰冷的侧脸。 张盼儿的嘴角上翘,看,历史在重复。 秦妄开车走了,跟前世一样。 脑补鹿宝贝此时的狼狈,张盼儿笑出声来。 秦母那个老妖婆子为难儿媳妇,手段可多了呢,鹿宝贝这会应该跟前世的自己一样,偷着哭呢吧。 “盼儿,你笑什么?”沈广平送走宾客,回来就看到他的新娘站在窗前笑的开心。 “平哥,你有没有听到前院发生的大事啊?”张盼儿算时间,那些刁民应该撒冥币了吧? “什么大事?”沈广平不解。 “就是秦家被人撒了——”冥币两字还没说出口,院里传来沈母土拨鼠尖叫。 “啊!!!!哪来的这么多冥币!都飘咱家院子里了!” 张盼儿满脸见鬼,那冥币不该是秦家的吗,怎么跑她这来了! 第8章 我的爱给谁都纯粹 沈家所在的大杂院乱作一团。 最开始,只有几张冥币飘过来,越来越多。 沈母的尖叫引来邻居们的注意,众人看到满院的冥币,先是惊愕,旋即展开猜想。 “广平妈,你平日偷我家煤球,今天办喜事用假酒,遭报应了吧!”邻居幸灾乐祸。 沈母为了省钱,婚宴用假酒,被张盼儿娘家舅发现,当场大闹。 在邻居们看来,撒冥币是新娘家报复。 沈母抓着扫帚要跟邻居干架,被沈广平拦住。 “妈,大喜的日子,算了吧。” 张盼儿失神,这怎么回事? 前世,这冥币分明是讨薪工人撒在秦家的,怎么跑到她家来了? 沈母看向儿媳,把火撒张盼儿身上。 “你那酒鬼舅大喜的日子搞晦气,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靠山?” “不是我舅!这分明是——”张盼儿有口难言,这冥币明明是冲着秦家去的。 “我儿有出息博士马上毕业了,我本以为能跟着享福,哪儿想受儿媳妇气......”沈母嗷嗷哭。 不吉利的冥币,婆婆哭闹撒泼,张盼儿头疼欲裂。 前世,沈母在鹿宝贝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唯唯诺诺,怎么到她这就重拳出击? 为什么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沈母哭闹撒泼穿透力极强,从前街传到后院。 鹿宝贝从秦母房里走出来,听到前街传来的哭声,脚步微顿。 循声看过去,是沈家的方向,沈母的脸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怪不得这么熟悉。 鹿宝贝前世刚进门就被刁难,怼沈母几次,她看拿捏不住鹿宝贝就老实了,看到鹿宝贝都绕着走。 不知道张盼儿能不能降得住沈母,听这个动静,似乎没降住。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鹿宝贝收敛心思,指尖转动,奔驰的钥匙在阳光下闪着莹润的光。 这是她跟秦母交涉时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秦母在她层层施压下,答应明天银行开门就取钱放款。 但鹿宝贝考虑到秦母狡诈的性格,猜她可能会出尔反尔,拿走她的车钥匙,加层保险。 宾客都走了,鹿宝贝找到正善后的林娜。 “秦老师呢?” “我看他开车出去了,问他去哪儿也不说——贝儿,你婆婆没为难你吧?” 林娜今天算是开眼了,秦母五毒俱全,市侩冷血,眼睛一转就是个坏心眼,跟这种人怎么相处?想想都替贝儿担心。 鹿宝贝柔和的看着林娜,忙完了,她可以好好看看两世挚友。 前世的林娜坚定不移地站在鹿宝贝身边,为了共同的理想付出生命代价,以身殉国。 临终最后一句话,她留给挚友鹿宝贝。 “好好活着。”鹿宝贝握着林娜的手,重复着前世好友留给她的话,眼眶微红。 “对啊!好好活着!你那婆婆太折人寿了!我瞅着她跟个botox似的!”林娜义愤填膺。 鹿宝贝破涕为笑,被可爱的挚友逗笑。 上一世娜娜为了理想殉国,这一世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护娜娜。 理想和挚友,她都要! “1克的botox能致百万人死亡,但它能阻断神经递质乙酰胆碱释放,治疗偏头痛和多汗症,还能医美。” botox是肉毒杆菌毒素,用来形容秦母,鹿宝贝觉得还挺贴切。 “做药跟处理人际关系都是一样的思路,只有用不对的方法,没有搞不定的恶人。”鹿宝贝看向沈家的方向。 沈母还没完,愈演愈烈,哭完了开骂,声嘶力竭。 沈广平的妈跟秦妄的妈,都不是普世意义的好人。 一个市井泼辣欺软怕硬,一个刻薄圆滑市侩虚伪。 指望这些人主动释放善意,根本不可能。 只有用对方法,才能和平。 不能和平,那就核平。 她已经“核平”了秦母,接下来,她得找秦妄,核,和平他。 秦妄被她瓶子砸头,气的离家出走,她得赶快找到他。 拖的越久越不好哄,冷战超过三小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前世就那死出。 他这会还没创业,没公司,只能去学校教职工宿舍。 “送你回学校。”鹿宝贝找到院外停着的奔驰,拽掉拉花,开车门。 秦妄是q大隔壁b大的老师,一墙之隔,刚好送娜娜。 “回来!”秦母听到车声,跑出来只看到一串尾气。 秦母很想气沉丹田,模仿前院的外甥女沈母,来个泼妇骂街。 眼角余光看到邻居,为了维持贵妇形象只能压下骂街的冲动,这个鹿宝贝,果然克婆婆! “贝儿,你偷车?”林娜回头,秦母滔天的怒意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怎么能说偷呢,这是抵押,她要是不耍心眼子,明天就还给她。”鹿宝贝拍拍方向盘。 进口虎头奔,年限不超过一年,卖二手也能有个30万。 明天老妖婆最好乖乖给工人开工资,只要她开工资,这车就完璧归赵。 出尔反尔,她就把车卖了,用卖车钱给工人开一部分工资。 已经得罪秦母了,就不怕再得罪的透彻一点。 “前面怎么了?”林娜听到沈家院里的骂街声,骂得真脏。 人体器官满天飞。 “张盼儿!你克婆家!冥币都是你招来的!”沈母尖利。 冥币?鹿宝贝刹车,视线扫过去。 不远处垃圾堆,风卷着垃圾堆里的冥币飞过沈家斑驳的墙头。 鹿宝贝叮嘱赵大宝,让他不要随身携带冥币。 赵大宝听话的处理了冥币,但从结果看上,没处理好。 估计是看没风就把冥币扔到了垃圾堆,结果扔完刮北风,吹到距离垃圾堆最近的沈家,边上几个院子也受到了波及,不过都没沈家的因果多。 “活该。”林娜嗤笑,她不爽张盼儿很久了。 同天结婚,张盼儿抢了大房子,把鹿宝贝撵到老屋,还把鹿宝贝的亲爸也抢走了。 “我下去嘲讽她几句!”林娜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算了,没必要在烂人身上耽误时间。”鹿宝贝一脚油门,跟过去拜拜。 沈家的嘈杂被她抛在身后,正如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往。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纯粹,你因为我爱才珍贵,不爱连回忆都不配,鹿宝贝哼着后世流行的小曲,朝着b大前进。 她要赶快找到那个闹别扭离家出走的男人,让他见识下她纯粹的和平。 第9章 金主召唤器 鹿宝贝站在路边摊前,耐心的等卤煮出锅,面前这口有些年头的大铁锅在她看来,就是和平的契机。 这家卤煮火烧摊子在b大南门,地道的京城味,一开就是三十年。 摊主张伯掀开锅盖的刹那,蒸腾的雾气模糊鹿宝贝的视线。 前世的秦妄抢她卤煮,仿佛就在昨天。 前世,她阑尾炎住院,沈广平买了张伯卤煮给她,被路过的秦妄端走了,她一口都没吃到。 那以后,卤煮几乎成了金主召唤器。 每当她准备吃卤煮,秦妄就会神出鬼没的出现。 无一例外的整盆端...... 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她主动买给他,让他吃个够! 秦老师吃高兴了,Ad钙奶砸头的事儿,必然翻篇了。 鹿宝贝拎着卤煮,脑补秦妄握着她的手说,宝儿啊,你太懂事!你那项目哥给你投了!咱们夫妻肩并肩手拉手,为了全人类抗癌努力! 想到这,鹿宝贝小腹一热,宛若手里拎的不是卤煮,是全人类的希望。 “婚宴一个脏器类的菜品都没有,你确定秦老师喜欢?”林娜打断好友的傻笑。 “菜不是他定的,没有脏器,恰恰说明秦老师苦啊,他妈欺负他。” “他妈定的?”林娜纳闷,婚菜都是贝儿爱吃的,秦母有这好心? “就是老妖婆!要不是她,就罚我以后一胎两宝!胸前挂一个背后背着一个,带着孩子搞科研!”鹿宝贝信誓旦旦。 “说的好像你不要孩子似的。”林娜觉得这个誓言毫无诚意。 “孩子.......”鹿宝贝叹气。 她前世没孩子,今生跟秦老师结婚,秦老师身患隐疾,孩子更没指望了。 不过跟天下苍生比,孩子不重要,她跟秦老师过好比什么都强。 前世张盼儿逢人就抱怨,说秦母心理扭曲,婚宴专挑着她不喜欢的菜准备。 依照她对秦老师的了解,他最忌讳别人强迫他处理琐碎或无意义的事,菜单也是琐碎的东西,肯定跟前世一样,秦母弄的。 大概秦母没打听到她不喜欢什么,挑着秦老师不喜欢的弄,给儿子添堵——要不怎么解释,秦老师最爱的大肠都没有? 鹿宝贝握拳。 有她在,绝不会放任老妖婆子欺负秦老师。 干趴老妖婆,让秦老师卤煮自由! 秦妄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的秦母假意关怀。 “儿子,你感冒了?” “没事。”秦妄看向窗外。 教职工宿舍是一排筒子楼,窗外大片粉白的月季怒放。 因为这个独特的视角,他才选的这间位置并不好的宿舍。 花开正好,那个喜欢月季的小太阳却不会过来了。 她此时,已经跟她那个竹马,开着他妈的奔驰奔向自由了吧。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水产小公主太不像话了,抢了我的车跑了!她还威胁我!” 秦母刚吃了丹参滴丸,胸口特堵。 谁家儿媳妇管公公叫二大爷,气得婆婆吃心脏病药? “如果你不约束她,就她这种跋扈没家教的性子,传出去都是笑话!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秦家?” “秦家已经是笑话了,不是吗?”秦妄将手探出窗外,握住一朵盛放的月季,月季花刺扎入指尖,浑然不觉。 突然—— “同志您好,我打听下,秦妄老师在这栋楼吗?我是他爱人,我姓鹿,梅花鹿的鹿。” 秦妄坐直。 母亲的声音变成遥远的嗡鸣。 所有感官集中在走廊里渐近的脚步声—— 小羊皮根嘎达嘎达的落在水泥地面上,秦妄握着话筒的手指渐渐用力,指尖被刺过的地方点点殷红。 虚掩着的门被轻敲两下,鹿宝贝探头。 “我进来了!” “儿子,你听到了吗,儿——” 秦妄拔掉电话线,径直看向鹿宝贝。 “没打扰到你吧?”鹿宝贝闪身进屋。 顺势打量他的宿舍,收拾得十分干净,比起她的猪窝利索太多了。 下一秒,鹿宝贝眼睛变大,快步来到窗前,哇了声。 “这视角绝了!”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一片月季,没想到屋里看更好,最好看的那几株都在他窗前,外面反倒是看不到。 她可太爱月季花了!感觉别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开的好,颜色也特别。 花香顺着窗户流泻进来,她在阳光花香里,没有因为眨眼而消失。 她的馨香与花香糅合在一起,就连卤煮的味道都那么的明媚——卤煮?! 秦妄视线下滑,落在她手里的铝制饭盒,瞳孔微缩。 “看!我给你买了卤煮火烧!” 有严重洁癖的男人眉尾抽了抽,下意识看窗外,丢出去会招蟑螂—— “惊不惊喜?”鹿宝贝比了比她的诚意。 “有些......意外。”秦妄斟酌措辞。 她把铝制饭盒放在消毒水擦过无数遍的桌子上,环视一圈。 只有一张椅子被他占了,于是靠在桌上,面向他邀功。 “不带饭盒是买不到的,但是.......”她压低声音,眼角眉梢皆得意。 她把头凑过来,宛若说惊天秘密,秦妄直腰,把耳朵凑向她。 “我是张伯的老顾客,他愿意借我饭盒,我明天刷干净还他就行,这多大的面子~” 秦妄眉尾的那根筋跳得越发快。 很好,不仅带了油腻卤煮,用的还是别人的饭盒! “要是让实验室几个馋嘴师兄知道,他们能嫉妒到变形,张伯非常有原则,多少人想要这待遇都没有——你看!” 鹿宝贝打开盒盖,在秦妄惊诧的眼神里夹起一块不明物体,展示她作为张伯心里vip崽的待遇。 “一锅就这么几块肠头都给我了!精华中的精华,呐,快吃吧!” 她把饭盒推向他,秦妄僵了僵。 “给......我的?” “我看你婚宴上没吃几口,肯定饿了吧?你胃不好——”鹿宝贝戛然。 说顺口了。 胃不好的,是前世的秦总。 秦妄现在这么年轻,胃不一定有问题吧? 秦妄眸子暗了下来,手指蜷缩,血液里嗜血的疯狂在躁动,声音隐忍,低沉。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想着她在婚房里提及的那个孙姓竹马。 她没有开车跟那个姓孙的离开,或许只是少了一道离婚手续。 这算什么,离开前的真诚忏悔? “我来是跟你道歉的,真诚的忏悔。” 果然,道歉,呵。 下一秒,秦妄的手钳住她纤细的手腕,冰冷的体温掠过两世时光。 鹿宝贝抬眸,对上他泛红的眼。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透过我在找谁?” 第10章 秦老师,你喝多了嘛 他抓着她的手腕,栖身将她压向桌子。 两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时间仿佛定格,风吹格子窗帘轻轻晃动。 超出正常社交距离,鹿宝贝大脑空白。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唤醒了她的神志。 凝视他眼镜下墨色黑眸,隔了好几秒才想起他在问什么。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透过我在找谁? 鹿宝贝长而卷翘的睫毛动了动。 “秦老师,你......喝多了?” 屋里就两人,不看他,难道看“阿飘”? 婚宴没有蘑菇,不是吃毒蘑产生幻觉,那不就是喝多胡话? 秦妄嘴角嘲讽地撇向一边。 醉? 他倒是希望自己是真醉了。 鹿宝贝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秦妄站起身,恢复成之前冷寂的模样。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他下逐客令。 鹿宝贝直觉不妙。 前世跟秦妄交手的经验告诉她,如果她真走了,人就彻底哄不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拿出前世对他无往不利的绝招,纳头便拜! 秦妄转身,看到鞠躬九十度的女人,细长的脖颈空无一物,那个消失的项链将他的理智点燃。 或许此刻,那个她戴了十几年的项链已经躺在另外一个男人手里。 而她,毫无诚意的道歉之后,也将转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甚至为了别的男人,摆出这样的低姿态......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鹿宝贝偷偷抬眼,小腹一紧。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搭在镜腿上,银边眼镜被拿了下来,随手丢在桌上。 咔哒。 眼镜在木质桌面上发出闷响,像是敲在她心里的一记重锤。 鹿宝贝汗毛都竖来,满脑子问号。 她干啥了?至于他上来就放大招? 前世屡试不爽的纳头便拜不仅失灵了,还激发了他的暴怒状态。 没了眼镜的禁锢,男人像是变了个人。 气质从克制的斯文变成了癫狂的冷峻,鹿宝贝前世只见过他摘过三次眼镜。 都是掀祖坟、炸游轮那种级别的...... 她随地大小丢是不文明,但罪不至死吧? 不容她多想,秦妄的手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还有多少花招?”男人饱含怒意的双眸赤红,指节泛白,呼吸沉重。 他受够了! 从接亲时的逃婚誓言,婚礼上的传递信物给竹马,再到眼下,卑躬屈膝的为了离婚跟他道歉。 这女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先放开我......”鹿宝贝艰难发声,她试图转动脖颈,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却在下一秒将她抵在墙上。 她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语调平静。 “领证前我告诉过你,我的身体是有残缺,你如果能接受的话再结婚,你当时怎么说的?” 沉重的呼吸出卖了他的情绪,鹿宝贝想平息这场风暴。 但她真的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她重生时就已经领完证了,怎么回的他,完全没印象。 凭鹿宝贝对自己的了解,她既然肯领证,必然是能接受柏拉图式的婚姻。 “你说不在乎,然后,我们才领的证。”他缓缓叙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嫌弃。 格子窗帘投射出牢笼状的阴影,将墙边的一双男女困在其中。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他自己都看不上的残破躯体,怎么能禁锢她这样热烈的灵魂。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唇畔游移的手重新钳制住她精巧的下巴,手指用力的瞬间,颈侧血管快速搏动。 “你想走就走,何必整这么多手段?” 秦妄想到母亲电话里说的,55万。 他的婚姻,值55万,呵,真不少。 月季的香气突然浓烈,不大的空间里甜腻得近乎窒息。 窗外的警笛越来越近,响个不停。 “不是,你等会——”鹿宝贝推开他,打破他的自我嫌弃。 越听越不对劲,秦妄的愤怒跟她理解的,似乎有出入? “你到底在气什么?不是因为我用娃哈哈踢你一脸奶?” “娃......哈哈?” 两个绝顶聪明的人对视,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诧异。 清风袭来,卷走了浓腻的花香,消毒水与卤煮交织在一起,对撞出神奇的味道。 屋内的一双男女,都觉得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一个。 “你先把眼镜戴上,杀气收一收,大喜的日子你跟谁俩横呢?”鹿宝贝抓起桌上的眼镜胡乱给他戴上。 其实她心里慌得一批,手都有点哆嗦了,纯粹是装出来的云淡风轻。 嘴上再怎么逞能,哆嗦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手一滑,眼镜腿戳他耳朵里。 银色的镜腿戳在完美的耳廓上,镜腿带来的颤感让鹿宝贝的小心肝颤了又颤。 她甚至没勇气看他被戳红的耳廓......赶紧帮他调整好。 她能感受到,他的怒意似乎没有刚摘眼镜时那么浓烈,熟悉的“那样式”的眼神又出现了。 “你来找我,不是要离婚?”提及离婚,他语调沉了又沉。 居高临下审视她,不放过她每一处细微情绪。 “离婚?离什么婚?”鹿宝贝双目圆瞪,她脑袋得被门夹多少次才会跟他离婚? 药不做了,苍生不救了? 这反应.......?秦妄困惑。 任凭他再怎么犀利,也无法看透此时的鹿宝贝。 她的表现不像是伪装,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她不是要离婚才过来道歉的? “秦老师!”门口传来呼喊声,住在隔壁的老师探头,打破僵持。 夫妻一起看向来人。 “理院有几个学生上山失联了,学校让咱们跟着警方一起上山!” 窗外不知何时到来的警车闪着灯,一群师生源源不断地聚过来。 “我也去!”跟秦妄沟通可以晚一些,救人要紧。 秦妄将她推到椅子上,看着她的小羊皮鞋蹙眉。 鹿宝贝出来的匆忙,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婚礼上的高跟鞋。 鹿宝贝低头看了眼,颇为遗憾。 “那你去吧,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穿这种鞋上山,只会拖延搜救进程。 窗外搜救队的嘈杂打破屋内压抑的寂静,秦妄欲言又止。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晚上就吃这个。”鹿宝贝以为他担心她没饭卡打不到饭,比了比还热着的卤煮。 雪白纱窗网格在卤煮的热气里扭曲。 秦妄太阳穴跳了跳,抓起饭盒跟同事并肩往外走。 “秦老师!”鹿宝贝叫住他。 秦妄转身,月季花的影子透过窗大片的铺在她的身上,她跨出阴影朝他小跑而来。 第11章 他果然喜欢! 鹿宝贝跑到他面前,犹豫了下,伸出手,将秦妄的眼镜摘了下来。 掏出手帕,在镜片上哈了下,仔细擦拭。 刚他摸她嘴唇时,手指蹭到了口红,镜片不知怎的也蹭到一些。 虽然她觉得秦妄的眼镜好像是某种封印,每次摘下都会失控,但镜片脏了,总不能不管吧? “好了。”她将擦干净的眼镜帮他戴上,“注意安全。”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难分辨这是临别前装出来的温存,亦或是......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淡淡一声。 “嗯。” 老式木质门关上的刹那,同事艳羡的声音传来。 “秦老师,你女朋友?” “不是。” 鹿宝贝撇嘴,小气包,还没消气? “是我爱人。” 声音渐远,鹿宝贝嘴角上扬。 透过窗户看他没入人群,跟着搜救队离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她起来溜达。 十几平的宿舍很快转完了。 一米五的小双人床,窗边有个书桌,老式木柜上层装书下层是换洗的衣服。 从柜子里衣服的数量看,他常宿学校。 鹿宝贝没有恶趣味地寻找屋内是否有女人留下的痕迹,倒不是因为秦老师身患隐疾,是她相信他的人品。 利用职权强迫女学生,那是沈广平的行为,秦老师不是那样式儿的人。 秦家的四合院距离学校不到十分钟的车程,秦妄有车却不回家,可见跟家里关系不好。 鹿宝贝转着车钥匙暗忖。 抢秦母的奔驰车这事,要不要跟秦老师知会一声? 如果是前世的秦妄,鹿宝贝肯定吧啦吧啦说个详细。 秦总虽间歇性疯批,骨子里却保留着知识分子的清高。 他或许瞧不上强权,但绝不欺凌弱者,最重要的是,此人护犊子。 她是他的摇钱树,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利益跟她掀桌,必然帮她。 但这毕竟是年轻时的秦妄。 她只知道他不喜欢秦母的后老伴,不确定他跟他妈关系有没有跟后世一样差。 按照九十年代普世价值观,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结婚第一天,媳妇跟亲妈干起来,他要是站在他妈那边,她毫无胜算。 到了那一步,工人们的薪水就彻底讨不回来了。 所以鹿宝贝收拾秦母全程都背着秦妄。 原想着先斩后奏,搞定后再告诉他。 但刚经历了秦妄摘眼镜暴走后,她不太确定要不要继续瞒着。 秦妄似乎误会她了,否则不会发那么大火。 一个误会没解释清楚,再来一个......鹿宝贝想到他摘眼镜时的状况,一激灵。 “师母在吗?” 鹿宝贝开门,年轻学生拎着饭盒站在门口。 “师母,秦老师让我给您带了盒饭,饭在这。”学生递上饭盒就走了。 鹿宝贝看着饭盒陷入深思。 秦妄抢了卤煮,抽空交代人给她送饭,他跟前世一样,是个体面又不失公道的人。 以及......卤煮,他果然喜欢! 鹿宝贝想等秦妄回来跟他聊聊,她相信他不会平白无故失控,两人之间的误会必须要说清楚。 但一整晚,秦妄都没回来。 鹿宝贝用他房间的座机打了几通电话,又找出纸笔,写了明天要用的材料,为明天和秦母的决战做准备。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这才在充满他气息的床上过了夜。 第二天一早,边上宿舍住的人回来了,鹿宝贝跟他打听情况。 失联的学生还没找到,秦妄跟一部分没课的老师们自愿留下,继续搜寻。 集体行动,安全应该不用担心,鹿宝贝稍稍宽心。 回屋给秦妄留了纸条,离开宿舍。 秦家,秦母烦躁不安。 此时秦家只有她一人,后老伴昨天被鹿宝贝气走后彻夜未归,她试图联系秦妄,秦妄的电话打不通。 门被敲了两下,不等秦母回答,鹿宝贝推门而入。 “早啊,吃了吗您呐?” 秦母看到她,眼里就喷火,正想发飙,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脸色骤然难看。 鹿宝贝不是自己回来的,她的身边跟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秦母认得,正是讨薪多次的赵大宝。 另外一个是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岁,是个生面孔,让秦母忌惮的,却是年轻人身边的那个扛着摄像机的中年人。 秦母瞳孔地震,这两人是报社的记者和摄影师!!! 克婆婆的鹿宝贝,竟然真的把报社的人找来了! “学长,麻烦您了。”鹿宝贝对记者客气道。 “学妹客气了,报道社会热点本就是我的职责范畴。”记者对鹿宝贝摆摆手。 q大的学生分布各行各业。 鹿宝贝只要找校友帮忙,很容易就联系到了在报社工作的学长。 也该着秦母倒霉。 报社最近刚好在追踪欠薪的社会热点,鹿宝贝主动提供线索,报社领导高度重视,不仅派了记者,还有摄影师和拍摄小团队一起来。 小团队就在外面等着,只等鹿宝贝这边沟通完,进屋采访。 秦母表情难看,宛若吃屎,她现在对鹿宝贝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偏偏记者在,又不能当场发飙,一时间脑力激荡,寻找破局办法。 “学长,我想单独跟我婆婆说几句行吗?”鹿宝贝问记者。 “行,那我们五分钟后开始采访。”记者点头。 赵大宝则是局促地搓着手,心里忐忑不安,来的时候鹿宝贝说了,让他先别说话,看她的眼色行事。 秦母勉强对众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旋即领着鹿宝贝进了卧室,门一关,秦母装不下去了,黑着脸怒斥。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把这个家拆散了才甘心?” 鹿宝贝眨眨眼:“婆婆,我不是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的。” “你把媒体带过来,你想害我身败名裂,你管这叫加入?!”秦母表情狰狞,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 “记者来,一定是坏事吗?”鹿宝贝嗤了声,一双眼在卧室扫了圈。 她想看看卧室里有没有秦妄小时候的照片,很可惜,只有墙上秦母跟她后老伴的合影。 秦母还是那么自私,心里只装着自己。 不过对鹿宝贝来说,自私的人只要抓住软肋就能拿捏,秦母的软肋,就是钱。 “你什么意思?记者来还不是坏事?”秦母疑惑的看着鹿宝贝。 “来做一笔交易吧。”鹿宝贝胸有成竹地看向秦母。 第12章 生气容易早嗝屁 “你给工人开工资,我还你奔驰车。”鹿宝贝开门见山。 “我要是不答应呢?你想让记者写我欠薪不还?”秦母短暂的愤怒后,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 她正在过滤脑中报社高层的名单,试图寻找关系拦截新闻稿。 任凭鹿宝贝怎么折腾,稿子写了发布出去,一样不能把她怎样。 “随便你,你让他们写好了,奔驰车你敢卖,我就报警,虽然家贼传出去很丢人,但我那辆进口奔驰金额巨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母撂狠话,虽然这么做秦家也会丢脸,但鱼死网破也好过被晚辈拿捏。 婆媳二人都是抱着一击毙敌的目的,谁都不想在婆媳权利争夺战里落了下风。 这点鹿宝贝早就料到了,她微微一笑。 “你现在就可以报警,但你那么做的话,不仅看不到你的车,你还会丢了手头正在竞争的标,我想那个标的价值,足够五辆奔驰车了吧?” 闻言,秦母脸色大变,手骤然成拳。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你不可能有撼动竞标的能力,那个标连我都找不到关系,我不信你能找到关系。” 她最近竞标项目是政府发布的,公开公正,特别透明,根本找不到任何关系。 秦家在京的关系网都渗透不进去,她不信鹿宝贝这个海鲜小公主有门路能打进去。 鹿宝贝轻蔑一笑。 “离开关系,你不会办事了是吧?怪不得秦氏在你手里每况愈下,经营越来越糟糕,我这个搞学术的都看出来你不是经商的料!” “如果你是为了逞口舌之快,可以滚了,带上你的记者小朋友,我没空跟你们过家家!”秦母恼羞成怒。 鹿宝贝这番话,戳到她的痛点了。 秦妄的亲爸离开后,生意在秦母这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哪怕她自诩用尽全力苦苦支持,依然改变不了颓势。 “你先别急着恼羞成怒,不妨听听我要跟你做的生意。你给工人开工资,然后接受我学长的采访,采访稿在这,你看下。” 她从兜里掏出昨晚写好的采访稿,秦母本不想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鹿宝贝的厌恶。 鹿宝贝强势地把采访稿塞她手里,秦母看了几眼,神色从不屑变成惊愕。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眼神贪婪,视线逐渐狂热起来。 看完后,陷入了深思。 鹿宝贝耐心地等待,她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这局。 五分钟后,秦母下定决心。 “我现在让秘书过来送钱——但你必须保证,这篇采访不能删减!” “我保证一字不删。” 半小时后,秦母的秘书在两个保安的保护下,拎着皮箱满头大汗地过来。 箱子打开的瞬间,看着里面的钞票,赵大宝难掩激动,捂着嘴哭了出来。 时隔两年,他终于看到了血汗钱! 鹿宝贝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赵叔叔,你联系工友们过来吧,今天就给大家开工资。” 赵大宝忙应下,飞快地跑出去告诉大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秦母压根不在乎这些小人物的死活,她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采访。 鹿宝贝给了她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她让报社的学长采访秦母,把秦母塑造成宁愿抵押豪车,也要给工人开工资的良心企业家形象。 在欠薪成风的当下,这样好的典型是上面希望看到的,有望成为楷模。 对外强中干资金断流的秦氏来说,是塑造形象的绝佳机会。 秦母嗅到机会,如果她能上报纸,增加企业美誉度,这个标她就有可能拿下来。 鹿宝贝全方位拿捏了她,她先是层层施压,后又开走奔驰做抵押。 如果秦母执意跟她鱼死网破,那么双方都落不到好处,代价太大。 但鹿宝贝厉害之处就在于她没有把秦母逼死,拿捏了秦母贪财自私的性子,用报道做交易,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软硬兼施。 终究是促成了秦母点头。 屋内,秦母容光焕发接受采访,大谈企业家的责任心。 屋外,秦氏的会计现场发工资,秦家四合院排起了长队。 鹿宝贝坐在会计身边拿着计算器,认真核算有没有纰漏,每一笔工资连同利息,她都精准计算。 拿到钱的工人对鹿宝贝连声道谢,他们已经通过赵大宝的口知道了是鹿宝贝帮了他们。 鹿宝贝对这些人回以热情微笑,不厌其烦。 林娜黑着脸坐在鹿宝贝身边帮忙数钱,她是被鹿宝贝叫过来帮忙的,满心不悦,憋了一肚子话。 终于,四十八个人的工资全都发完了,屋内,秦母还在大放厥词,鹿宝贝给她写的稿她早就念完了,剩下的是她自己发挥的。 “作为民营企业,我们秦氏一直秉持社会责任为己任,在市领导的带领下,为本市做贡献。” “我呸!”林娜冲着屋里的秦母吐了一口,“怎么不闪了她的舌头?臭不要脸!” 谁给秦母这么大脸的驴脸自称有责任感呢,差点把四十多口人逼死,她倒成了好人了!林娜简直要气死。 把鹿宝贝拽到一边,林娜不客气道:“贝儿,你怎么想的?你怎么能帮这种小人?你变了!” “消消气,呐。”鹿宝贝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林娜抢过棒棒糖,用棒棒糖敲鹿宝贝的头。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跟她穿一条裤子了,你还想用糖衣炮弹收买我?” 在林娜看来,帮坏人,那跟坏人有什么区别? 秦母这种恶人,就该让她一无所有! 可是贝儿帮她上报纸,这不就是帮秦母拿下标书? 让恶人赚钱,林娜这个直脾气光想都要气炸了,她不明白,贝儿跟她一样,都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结婚就变了? “你这急脾气要改改了,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听我解释。” 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林娜剥开糖衣,赌气把糖塞嘴里,指着鹿宝贝,等着好友给她合理解释。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标落在别的开发商手里,一样是小动作不断,以次充好,说不定就弄个豆腐渣工程出来,不如给我婆婆。” “她?她只怕是更黑——等会,贝儿,你难道有挟制她的手段?” 鹿宝贝笑呵呵的点头,然也。 第13章 因为她善啊 鹿宝贝昨晚在秦妄的宿舍,认真复盘了事件始末。 用座机打了几个电话,打听出了秦氏目前的状况。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就是秦母手里正在竞的那个标。 那个标鹿宝贝有点印象,修的那个体育馆刚好就在她所在研究所的前面,十年后一场暴雨,屋顶塌了。 据说是用了劣质建材以次充好,上面展开了大规模调查,严惩了一批人。 这件事给了鹿宝贝灵感,所以她才会修改计划,把记者拉了进来。 她要帮秦母拿到这个标,只要秦母不以次充好,后世那场屋顶坍塌的惨案就能避免。 “虽然你的用心是好的,但老妖婆子那种贪婪的性子,她舍得用好材料?”林娜相信贝儿,但她不相信秦母。 政府的标,价格给的低,打通关系需要不少成本,不动手脚很难盈利,秦母这种奸商,想也知道不可能干净。 “指望她有觉悟,那猪都能上树了。所以,我需要学长的帮忙——”鹿宝贝眼神闪烁。 她只答应老妖婆子,不删减采访稿。 但她没说,不增加字吧。 她已经跟学长说好了,这篇采访稿后面要加上一句,秦氏愿意接受群众以及相关部门的监督,只要秦氏拿下这个标,全程公开透明。 所有环节,都自愿接受群众检验,但凡被发现以次充好,秦氏愿意十倍补偿。 学长毕竟是q大培养的热血学子,对鹿宝贝的提议拍案叫绝,称这个先例一开,将对建筑行业有划时代的意义。 用后世的话说,卷起来了! 鹿宝贝只知道大概方向,不清楚找哪些部门好使,但没关系,热血学长知道。 做媒体的,各部门都有关系,在秦母接受采访夸夸其谈之前,学长就已经联系了市政相关部门负责人,相关部门也对秦母“大义”之举大感赞叹。 声称她为行业一股清流,建筑行业,需要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家啊。 林娜听得瞠目结舌,棒棒糖都要掉下来了,鹿宝贝手疾眼快给她塞回去了。 林娜吞吞口水。 “所以......老妖婆被你这么一搞,她还能赚钱?” 全部公开,项目透明,不赔钱就不错了。 即便是能赚,也是微利,白忙一场,真正的做公益,被动成为有责任心的企业家。 秦母知道真相后,说不定会气死。 鹿宝贝耸肩。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对她来说,她想要的声望,不是得到了吗?” 屋内,秦母把自己吹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良心企业家,口干舌燥,抓起水杯喝了口水。 记者看着她的眼神,渐渐怜悯。 希望这位“充满责任感”的企业家,看到报道后,还能笑得出来。 报道还要几天才能发出来,秦母送走了记者后,罕见地对鹿宝贝有了笑模样。 “小鹿啊,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只要标能给到我,咱们秦家就能更上一层楼,我就秦妄一个儿子,这些钱以后都是你们小两口的。” 资本家的大饼如约而至,宛若之前撕破脸皮不存在。 鹿宝贝勾起嘴角,眼眸闪闪。 “那就提前祝您......生意兴隆了。” 婆媳俩虚与委蛇了两句,鹿宝贝带着林娜离开。 两人漫步在胡同里,林娜感慨。 “贝儿,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处理问题好像......更厉害了。”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鹿宝贝问。 林娜毫不犹豫的点头,鹿宝贝变成什么样她都喜欢,二十多年的友谊,这就是她没有血缘的家人。 但很快,她面带忧虑。 “虽然你现在这样很好,但我总担心你会太辛苦。 老妖婆现在对你和颜悦色,是她还不知道被你坑了,等报道出来了,她肯定要找你麻烦。” 眼下的和平不过是镜花水月,暴风雨还在后头。 “距离报道放出来还有三天,三天后我自有办法控制她。”鹿宝贝看向学校的方向。 秦妄这会应该回来了吧。 三天,足够她跟秦妄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只要秦妄站在她这边,后续老妖婆的为难都不在话下。 “秦家是有钱,可这也太不消停了,你才结婚两天,就这么多事。”林娜心疼好友,这秦家跟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鹿宝贝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她这么拼,就是想积攒足够的力量,保护她身边这些重要的人。 两人说话间来到沈家大杂院门前,张盼儿挽着沈广平从院里出来,有说有笑。 张盼儿整个人几乎贴在沈广平身上。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扫了眼鹿宝贝,旋即,把头靠在沈广平肩膀上。 “连体婴?”林娜嫌弃脸。 大杂院门口蹲着那几个洗菜的大姨,也是满脸嫌弃的表情。 鹿宝贝觉得有些奇怪,多看了几眼。 这两年风气比前些年开放了些,男女恋爱更自由了,但社会对公开的肢体接受程度还是不太高。 尤其是在上年纪的人看来,张盼儿这种贴在男人身上的举动,是有些“出格”。 张盼儿察觉到鹿宝贝看自己,斗志越发昂扬,笑得渐渐浮夸起来。 沈广平在讲他实验室的一些见闻,其实没那么好笑。 但张盼儿为了让鹿宝贝觉得她幸福,故意笑得很大声。 “盼儿,你没事吧?”沈广平被她刺耳的笑声震的耳膜有点疼。 “哎呀广平哥,你这样关心人家,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张盼儿提高声音。 门口蹲着的摘菜大姨不约而同的嫌弃,其中一个重重的把菜摔到水盆里,水花四溅,正是沈母。 儿媳妇大庭广众如此轻浮,沈母觉得很没面子。 “小鹿,这么巧呀。”张盼儿见鹿宝贝只看了她一眼就要走,忙喊住她。 “秦老师呢,他怎么没陪你一起?”张盼儿捂着嘴痴痴笑。 “他有工作。”鹿宝贝淡淡回,心里却觉得不太对。 张盼儿昨天看起来就怪怪的,今天也是.....笑得格外贱? 沈广平视线落在鹿宝贝身上,目不转睛。 婚车上仓促一瞥,今日见到卸妆后不施粉黛的小舅妈,更觉动人......她不化妆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沈广平痴迷的眼神引起张盼儿的不满,她眼珠一转,看着鹿宝贝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第14章 这就合理了 “秦老师太不怜香惜玉了,新婚燕尔怎么让你一个人落单?”张盼儿娇嗔地看了眼沈广平。 “我家广平啊,就是太粘人了。” 摘菜的沈母闻言朝着地上啐了口,就差骂一句,狐狸精。 察觉到鹿宝贝看向自己,沈母马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弟妹,进屋坐会?” “不了,还有事。” 鹿宝贝挽着林娜离开。 张盼儿在她身后朗声提醒: “明天回门,你和秦老师可一定要按时回来。” 鹿宝贝身上有淡淡的馨香,人走远了,风吹向沈广平的方向。 沈广平陶醉地闭眼,鼻翼翕动似在嗅残留的香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婚戒,下一秒,胳膊传来刺痛。 “老婆,你掐我干嘛?”沈广平委屈地看着她。 “广平哥,我那继妹虽然长得好看,可她八字可硬了呢,克夫克子还克死她妈!”张盼儿皮笑肉不笑。 沈母凉飕飕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还有脸说人家是扫把星?也不知道是谁刚嫁过来就招了一院子的冥币,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丢我们家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是八大胡同呢!” “妈!我跟你才是一家的,你怎么帮鹿宝贝说话?”张盼儿大受打击。 “你得叫她小舅妈!不管你在娘家时跟她有什么恩怨,嫁到我家,就得对你小舅妈客气点!” 沈母小声嘀咕。 “我儿子前程还指望秦家帮衬呢......要是让你搅和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盼儿被训了一肚子火,等沈母回院,她摇晃着沈广平的胳膊撒娇。 “广平哥,你妈欺负我!” “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乖啦,咱不跟她一般见识。”沈广平敷衍,小舅妈擦了什么香水,真好闻。 这番话看似温和,但实际没起到什么作用,张盼儿心里有点堵。 “盼儿,你不是说要去买明天回门宴的衣服吗?”沈广平看她脸色不太好,忙转移话题。 “走吧!”张盼儿听到回门宴,心情才舒坦起来。 秦妄出差,明天鹿宝贝一个人回去。 届时,她联合老妈一起挤兑她。 到时候再跟沈广平秀一波恩爱,形单影只守活寡的鹿宝贝不得气哭? 想到这,张盼儿看着鹿宝贝离去的身影,痴痴地笑了起来。 “她脑袋让驴踢了?傻笑什么呢?”林娜走了很远回头,看到张盼儿站在原地笑,不解地问鹿宝贝。 鹿宝贝沉思,她觉得张盼儿不对劲,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很违和。 她前世婚前跟张盼儿关系不冷不热,真正恶化,是在张盼儿跟秦妄结婚后。 秦妄身患隐疾,张盼儿觉得是鹿宝贝克了她。 张盼儿抢了鹿宝贝的八字才嫁到秦家,在她扭曲的价值观里,该守活寡的应该是鹿宝贝。 依照张盼儿善妒好攀比的性子,看到自己嫁给有钱的秦家,她应该嫉妒才正常,怎么会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自己呢? 秦老师有隐疾的事,应该没人知道。 抛开隐疾这点,秦老师各方面的条件都是碾压沈广平的,张盼儿得意什么呢? “娜娜,张盼儿为什么会跟沈广平结婚?”她很奇怪,为什么新郎会换人。 “她跟沈广平自由恋爱,她妈嫌沈家穷,不让领证。 张盼儿绝食吓唬她妈,白天不吃饭,晚上猫被窝里吃凉皮还被你逮到了,折腾了好久,她妈才同意这门婚事。 这是你告诉我的,你不记得了?”林娜疑惑。 “我就随口问问。”鹿宝贝愕然,这太反常了。 张盼儿母女出了名的嫌贫爱富,张盼儿怎么可能为了嫁给穷小子沈广平绝食——虽然是假绝食,但态度是有的。 除非......鹿宝贝眸光一凛,她想到一种可能。 张盼儿也是重生的。 她知道沈广平未来能当院士,她想做院士夫人。 如果是这样,张盼儿主导换亲就合理了。 张盼儿看自己幸灾乐祸浑身满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也有了合理解释。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具体是不是,等明天回门时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前世回门宴是张盼儿自己回去的,秦老师出差了。 这次指望不上他,但长远看,她还是需要秦老师助力。 婆家不省心,娘家都是奇葩,她必须团结秦老师...... 想到昨天秦妄摘眼镜发火,鹿宝贝眼眸暗了暗。 “娜娜,我决定搬出宿舍,跟秦老师住。” 博士宿舍是二人间,鹿宝贝跟林娜一个屋。 “你不是说,跟秦老师约定好婚后各住各的吗?”林娜挑眉。 “秦老师跟我太生疏了,我想多了解他,也想让他多了解我。” 她要跟秦妄组队搞事业,作为一生的合作伙伴,没有信任怎么行。 分居培养不出信任。 “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你跟秦老师结婚是为了摆脱你家对你的控制,今天就要搬过去跟人家培养感情了? 你甚至为了他抛弃了跟你二十多年的我!”林娜捧心浮夸。 “女人,你伤害了我!” 鹿宝贝乐呵呵的摸了她水嫩嫩的小脸。 “区区男人,怎么跟你这个嫡长闺比!中午我请你吃麻辣烫!” “嫡长闺?我喜欢这个称呼.......但仅凭麻辣烫就想收买我?至少再加一份臭豆腐!” 半小时后,q大食堂,鹿宝贝和林娜一人一碗麻辣烫,熟悉的味道让鹿宝贝大快朵颐,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 “其实,我一点不意外你要搬过去。”林娜突然开口。 “哈?”鹿宝贝停止嗦粉。 “秦老师那张脸就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不信你能把持得住,只是你比我想象的投降还早。” 林娜本以为,好友要挣扎个三五天呢。 结果,一天就投降了....... “一顿麻辣烫太便宜你个见色起意的小妮子,这周都你请客!”林娜趁机加码。 “其实,我不是为了他的盛世美颜......”鹿宝贝心里弱弱解释,她这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培养感情的吗? “不承认?我早有准备!你看,这是什么!”林娜为了蹭饭也是拼了。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得意地看着鹿宝贝。 看这死丫头还怎么嘴硬! 第15章 谁要这种名啊 林娜掏出这张纸年代久远,边缘卷曲发黄。 上面是铅笔素描,画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落款是伊莎贝拉。 看到这个羞耻的名字,鹿宝贝脸一热,这是她读初中时给自己起的“笔名”。 人果然没办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 鹿宝贝忘了自己当初画过这玩意,注意力都在羞耻的笔名上,看到画上的脸,怔住。 她从小学美术,对人的三庭五眼比例极为敏感。 画中的少年,十三四的模样,拥有极佳的三庭五眼比例,骨相完美,是标准的美男胚子。 内双凤眼眼尾狭长,瞳白的比例绝佳,没了眼镜遮挡少了神光内敛,多了丝孤傲绝尘的霸气。 好像秦妄....... “你跟我说,你长大后就要照着这上面的人找,所以我看到秦老师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上他那张脸了!” 林娜得意洋洋。 贝儿送她的这幅画她一直留着,就等着她结婚送她。 “太神奇了......我怎么会画他?”鹿宝贝用手摸索着泛黄的纸,她虽然没看过秦老师中学时期的照片,但猜应该就是画里的模样。 她跟秦老师小时候都不认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画过这样的画。 前世她跟沈广平结婚,林娜并没有拿出这幅画,因为这幅画背面落款是:prince charming(白马王子)。 鹿宝贝看到背后的英文,羞耻的小脸一热,唯恐被人发现,快速折叠揣兜里。 “怎样,我这礼物送的有水准吧?你把画拿给秦老师看,他保证感动的抱着你大喊一声,哦,我的宝贝!”林娜满脸姨母笑。 “......”鹿宝贝被她念出一身鸡皮疙瘩。 抱着喊宝贝什么的,那是秦妄能做的? 他看到这张画,最有可能的反应是推推眼镜,那样式儿的看她几眼,沉声道,你从小就跟踪我? 鹿宝贝小腹一紧。 她决不能让秦老师看到这张羞耻画,回去就藏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为什么沈广平管你叫小舅妈?秦老师看着跟他年纪相仿吧,这辈分怎么排的?”林娜问。 “沈广平他姥姥是长女,秦妄他妈是老幺,两人差了近二十岁。所以秦老师跟沈广平只差了三岁却是小舅,辈分大。” “原来如此......我刚看到沈广平他妈对你好像很恭敬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她想借秦家的势,自然不敢得罪我这个秦家儿媳。” 林娜点头,夹了口麻辣烫。 “那张盼儿也要喊你一声小舅妈吧?她婆婆想借秦家势,那明天回门张盼儿母女应该不敢得罪你。” 鹿宝贝怕好友担心,找了个别的话题岔过去。 沈母欺软怕硬,不敢得罪她,但如果张盼儿是重生的话,那明天的回门就是鸿门宴,绝不能消停。 吃了午饭,鹿宝贝回宿舍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不多,很快就装好了。 存折上有303块5,是她全部身家。 鹿家做水产生意,比不上秦家,却也是殷实人家,她本不该这么惨的。 她爸鹿大壮听继母挑唆,控制她的零花钱,美其名曰培养独立品格。 这点积蓄都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前世鹿宝贝是个犟种,鹿大壮不给她钱,她也不开口要,选择跟沈广平结婚就是想逃离原生家庭。 这份自以为是的“清高”,正中继母圈套。 继母张英巴不得她跟家里划清界限,这样张英就能顺理成章干掉一个分家产的。 如果鹿家的财产是鹿大壮一个人打拼的,张英怎么折腾都随她。 可鹿家的钱,有一大半是鹿宝贝的亡母郝翠翠用命换来的。 母亲患病后瘦到脱相的脸和张英贵妇模样交替在脑中出现。 鹿宝贝眼里浮现冷然。 她不会跟前世一样傻清高,属于母亲的那份财产她必须拿回来。 鹿宝贝加快收拾行李。 秦老师独居惯了,她不打招呼贴上去可能会遭他白眼,但哪怕死缠烂打,她都要留在秦妄身边。 脸皮在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鹿宝贝回到秦妄宿舍时,桌上的纸条不见了,他不在。 不知道是上课去了还是跟前世一样出差了。 鹿宝贝想给他发个传呼问他晚饭回不回来吃,但不知道他的号。 这夫妻做的,太生疏了,鹿宝贝叹了口气。 深夜,b大教职工筒子楼黑漆漆一片。 秦妄看着自家漆黑的窗户,窗帘没拉,屋里应该没人。 悬着的心彻底沉下。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早就走了吧,那张纸条不过是缓兵之计。 匆匆的步伐因那盏熄灭的灯变得意兴阑珊。 怒放的月季在月色的衬托下,像是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月下依偎,窃窃私语。 秦妄没由来的嫉妒。 伸手探向开得最没心没肺的那一朵,不等他赌气折下,一张惨白的人脸凭空出现在窗户后的黑暗中。 漆黑一片,快没电微弱的手电光集中打在脸上。 远远的看去,像是一颗漂浮的人头。 还是颗特别漂亮的人头,正是他新婚媳妇。 “啊!!!”惨叫声从秦妄身后传来,此起彼伏。 鹿宝贝听着远方的尖叫,紧张的不得了。 “他们喊什么呢?你们学校半夜闹鬼?” 秦妄手指稍一用力,那朵招摇的月季被他掐了下来。 他捏着花枝隔着纱窗,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头一下,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嗯,是闹鬼。” 拿着手电照头吓唬人的顽皮鬼。 秦妄转头,对着身后的同事们朗声: “不好意思,我爱人是有些顽皮。” 鹿宝贝头皮一紧,仿佛感受一道道视线朝着她歘欻欻的扫射过来。 她关上手电,飞快蹲下。 外面短暂的沉默后,笑声阵阵。 “秦老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昨天。” 此起彼伏的道喜声里,鹿宝贝听到他淡定的道谢,脸要冒烟。 她真不是故意的。 宿舍的灯坏了,她听到窗外有动静,想看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在教职工家属里怕是“一战成名”,谁想要这种名啊!!! 楼道里传来稳稳的脚步声,鹿宝贝调整心态,门被推开的瞬间,二人同时开口。 第16章 你要抛妻弃女吗 两人一起开口。 “不锁门?”他蹙眉。 “灯坏了!” “柜子里有备用灯泡。” “我在等你回来就没锁。” 又是同时开口,回答着彼此的上一句。 两次不同频后,这次谁都不说话了。 寂静几秒后,鹿宝贝打破沉寂。 “你吃了吗?” 秦妄没有立刻回答,警惕地动了动鼻子,月季花香混合消毒水还有她身上的淡香。 很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比如,卤煮。 “没。” “我给你留了杂粮粥,边吃边说。” 鹿宝贝从抽屉里拿出酒精炉和烧杯热粥,实验器皿做炊具,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惯犯。 “你常在实验室煮东西吃?”秦妄眯眼。 “别那么严肃嘛秦老师,好多食物都是在实验室里,误打误撞的发明出来的,你知道糖精是怎么发明的吗?” “我不仅知道糖精是怎么发明的,我还知道,如果当时那家伙舔的不是煤矿衍生物而是别的,比如重氮甲烷,他已经死了。” “.......凶巴巴的老头子。”鹿宝贝小声嘟囔。 还顶嘴.......秦妄觉得,明天他可以跟她的博导谈谈,关于博士用实验器皿违规操作的事儿。 “我在实验室从不这样,这些器皿是煮饭专用,我只在宿舍用,没沾染过试剂,药不死您呐!”她皮笑肉不笑。 “少若成天性,习惯成自然,等你做顺手了吃中毒就晚了。”秦妄用手电轻敲她头,“帮我照亮。” 他站在椅子上,她拿着电筒照明,新灯泡换上,室内恢复了光亮。 秦妄一眼看到墙边的粉色行李箱,眼神瞬间犀利。 鹿宝贝尬笑两声。 “我打算搬过来住,你们这没规定不让住家属吧?” 虽然早就做好准备死皮赖脸,但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是很忐忑。 真怕下一秒他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抓着她的行李,连同行李带她一起丢出去。 186的身高站在椅子上,低头俯视,压迫感十足。 “为什么想搬过来?”他从椅子上下来。 鹿宝贝用抹布擦椅子,拿出她前世讨好甲方爸爸的态度,殷勤伺候。 拿过抹布的手要给他盛粥,秦妄太阳穴跳了跳。 “洗手!以及,碗筷在柜子第三层,不要用量杯盛饭!” 鹿宝贝背对着他使劲撇嘴,这矫情的样子,跟前世一个死出! 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态度还是要有的。 “洗干净了,你闻闻可香了!”她把手凑到他鼻子下,其实很想趁他不注意弹他一脸水。 但那么做的话,严肃的秦老师真的会踢她睡天桥。 “为什么搬过来?”他垂眸,接过她递上的粥。 白瓷碗里,香稠的杂粮粥在灯光下闪着盈盈的光泽,倒映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退了宿舍能省一笔费用。” “如果我没记错,你住宿费全免。” 鹿宝贝语凝,想好的借口,被人家轻飘飘的怼回来了。 九十年代高等教育以公费培养为主,博士免学费,她所在的院系住宿费是导师课题组承担的。 “行吧,我坦白。” 秦妄搅动粥的手顿了顿。 “新婚夫妻住一起,天经地义,我没什么可解释的。”鹿宝贝一招反客为主,坐在他的床上,翘着腿,双手环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来。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 “怎样?” “不让我跟你住,我就去你领导面前哭去,说你抛妻弃女。” “女?”他挑眉。 鹿宝贝抓起摆在他枕头边的兔子娃娃。 “就是它!” 粗布手缝的灰色兔子娃娃因年代久远磨得有些褪色。 这是她妈给她手作的,也是鹿宝贝的阿贝贝,不抱着睡不着的那种。 “......” 秦妄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丑兔子,她甚至还给它穿上了碎花裙子,跟她身上的睡衣花色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呢?旺旺可干净了,你嫌弃大闺女?”鹿宝贝把兔子凑他鼻子前。“你闻闻,是不是被阳光拥抱过的味道?” “嗯,是有一股螨虫被烈日灼烧的尸体味。”他点头。 “!!!”鹿宝贝抓着兔子,这要不是未来金主,项目重要合伙人,她现在就用旺旺抽他。 “等会,你这只丑兔子,叫什么?” 哪个妄? 最好不是他的。 “旺旺啊。”她用手在桌上写下。 虽然不是他的名字,但谐音还是让他不悦蹙眉。 “改名。” “不要。”鹿宝贝把头转到一边。 其实她也不记得为什么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但依稀记得是为了纪念啥玩意的。 “闺女随爹,你看它长得跟你多像!” 秦妄与纽扣眼三瓣嘴的兔子对视——突然有种想扯它耳朵顺窗户丢出去的念头。 “你最好不要把它放在我枕头上。” “你放心,我都搂在怀里的——你同意了?”她还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说服他,结果大招都没用,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听起来,不同意,你还有别的阴招?”他眯着眼看兔子,搂在胸前......这丑兔子越看越碍眼。 “什么叫阴招?说服人的诚意我还是懂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卤煮,买到你答应为止!” 卤煮,还天天?秦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这还不阴? 她干脆在房间里用烧杯煮屎好了,还省钱。 “秦老师,你这就不厚道了,我鹿某人在你心里就是阴险奸诈小人?”鹿宝贝唯恐他反悔,马上转移话题,装作很熟的样子。 “哦,那请这位鹿某人解释下,你偷来的奔驰,哪里去了?” 鹿宝贝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果然记仇,上次吵到一半他被学校喊走了,回来还能接到之前的话题。 白瓷勺在轻薄的碗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秦妄放下碗,优雅擦拭嘴角,在纠结的鹿宝贝看来,这就是给她的最后通牒。 “还给你妈了。” 鹿宝贝把婚礼上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秦妄眉头紧蹙,这跟他预想的开奔驰跟前竹马跑路有些出入。 虽然媳妇没跑,但有些细节还是让他很是不悦。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现在又肯说了?”他幽幽地看着她。 第17章 这就是做妻子和做摇钱树的区别 “一开始不告诉你,是不清楚你的态度。如果你跟她是一伙的,工人工资就拿不回来了。” 鹿宝贝说出真实想法,说真话肯定会惹他不爽。 但撒谎,会让他的不爽超级加倍,甚至可能触发摘眼镜的风险。 果然,秦妄冷冷一笑。 “真难为你,跟我这万恶资本家之子凑合。” 阴阳怪气......鹿宝贝心里这么说,嘴上却殷勤的很。 “我错了,下次——”接收到他冷冷的视线,她机敏改口,“没下次了!” 秦妄神色这才缓和,比比空碗。 鹿宝贝狗腿地站起来,又盛了一碗,看他神色还算和缓,稍有意外。 不气了? 前世他可不好哄了,现在几句话就混过去了? 年轻时的秦老师脾气比后世好多了,跟他妈感情比她想的还要糟。 察觉到危机解除后,鹿宝贝底气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这次我做的不那么妥当,但问题的本源不在我,都怪那万恶的资本家欠薪,秦老师出淤泥而不染跟朵大白莲似的,跟她完全不是一路货!” 秦妄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什么破形容....... “所以,为了让我更了解你,也方便你更了解我,我搬过来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对吧?”她眨着大大的眼看着他。 前面都是铺垫,搬过来才是重点。 他安静喝粥,几秒后,她听到了他淡淡的声音。 “明天回家住。” 鹿宝贝夺走他吃了一半的碗,单手拍桌。 “吃了我的,撵我走?” 真以为她没脾气?! 别说是今生脾气“温和”的秦妄,就是前世黑化版的疯批秦总惹了她,她也是要背地里画小人戳一戳的。 “筒子楼澡堂每周开放两次,你能忍?”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鹿宝贝一僵。 “我可以去学校外的公共澡堂!反正我是一定要搬过来跟你住,困难我可以克服。” 秦妄点头。 “行,你搬过来吧。” 鹿宝贝嘴角上扬。 “不过,我原计划着明天搬回老宅,你确定要一个人住在这?不跟我回家?” “......”鹿宝贝决定等他睡着了就画个小人戳他。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搬回去,故意误导他。 耍她很有意思? 秦妄比了比她手里的碗,挑眉。 “现用现交?” 有求于人献殷勤,目的不成翻脸收东西,这很鹿宝贝。 鹿宝贝把碗还给他,目的达成,心情不错,他的阴阳怪气她就当听不懂。 “失踪学生找到了吗?”她坐在床上抱着大闺女,努力找话题。 “嗯。” “学生没受伤吧?怎么会跑山里呢?” “轻微伤,闲的。” 秦妄的话很少,跟前世一样。 不过还是有些区别,他现在有问必答。 前世他更多时候沉默不语,只用那样式儿的眼神看她。 鹿宝贝爽到了。 让惜字如金的男人对她有问必答......这就是做摇钱树和做夫人的差距吗? 吃完夜宵,秦妄拎着毛巾和换洗衣服出去了。 筒子楼的宿舍都是单间,厨房和卫生间厕所都是公用的。 鹿宝贝躺在床上等他。 想等他回来,问问他明天出差的事。 眼皮有自己的想法,躺下就往一块黏,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秦妄一身皂香的回来,鹿宝贝已经躺成大字型,一米五的床让她和那只丑兔子占满了。 秦妄站在床边,不想开灯打扰她的美梦,掀开一点窗帘,借着银白的月光看着床上的睡美人。 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把那个霸占她的兔子拎出来,丢在椅子上。 鹿宝贝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笑得很开心,精致的五官笑起来更显甜美,让看到她的人不自觉沾上好心情。 秦妄嘴角上扬,手指轻轻抚过她柔美的脸颊,许久,许久。 “秦总......小气包......” 他把耳朵凑过去。 “卤煮.......请你吃......” 秦妄一僵,长指毫不留情地朝着她饱满的苹果肌掐了下。 被打扰美梦的鹿宝贝鼻子微皱,再掐一下就要醒了。 秦妄遗憾收手,视线落在椅子上的兔子,拎起来掐了两下,这才神清气爽地躺下。 鹿宝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靠着一座散发着崖柏木香的金山,指挥着团队小伙伴搞药研。 进度卡壳,她就从金山上抓两块金砖砸过去,老娘有的是钱! 氪金搞药研实在太爽,爽到她醒来还延续着梦里的好心情。 打着哈欠坐起来,秦妄不在了,身边的床铺还有余温。 看来刚走没多久。 鹿宝贝有些遗憾,昨晚睡太早了,也没来得及问他呼机号。 抓起手表看了眼,已经快九点了。 她起床刷牙洗漱,挑了件白色的长裙,准备换的时候突然想到,前世她回门就是穿的这件。 太不吉利了。 把白裙扔回箱子里,挑了件大红的长裙换上,这才觉得气场够了。 秦老师不在身边,她孤军深入敌营,气势上不能输。 鹿宝贝深吸一口气,换上战袍,准备奔赴战场。 鹿家客厅。 张英抚摸着七个月的孕肚,默默擦泪。 “祖宗啊!你哭什么呢?再有一会孩子们就该回来了,可不兴让女婿们看到你哭啊。”鹿大壮手足无措。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盼儿才会被沈家薄待,秦家的大四合院多气派啊,只可怜我的盼儿还住在大杂院......”张英掩面泪流。 鹿大壮烦躁,这几天张英总是有意无意的说张盼儿的事,话里话外嫌沈家穷。 张英察觉到他的不耐,咬着唇啜泣,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鹿大壮吓得魂儿都没了。 “怎么了?!” “儿子踢我了.......他也心疼姐姐受委屈吧。”张英捂着孕肚垂泪。 “明天我就带你看房子去!你可得把这胎坐住了!”鹿大壮忙扶着她坐下。 “张姨,你这么心疼你女儿,不如把你前夫留下的房子卖了给你闺女买房?我认识个房产中介,可以介绍给你。” 鹿宝贝推门而入,红衣如火,冷眸扫过张英,一世不见,这女人还是那么有手腕,她再晚回来几分钟,老男人就被这女人忽悠着买房子了。 第18章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张英听鹿宝贝说前夫的房子,脸色微僵,但马上挤出笑脸,若无其事打招呼,对房子的事只字不提。 “小鹿回来了~我刚还跟你爸爸说,想你了呢。” 鹿宝贝呵了声,信这女人的鬼话,她就是个棒槌。 前世张英扮猪吃老虎,生了女儿后一步步架空鹿大壮。 鹿家的产业都到了她手里,鹿大壮被她玩得团团转,根本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秦妄呢?”鹿大壮蹙眉,鹿宝贝是一个人回来的,就拎了一箱奶。 “他有事晚点来。”鹿宝贝拉开鞋柜,她的拖鞋不见了。 “都怪我笨手笨脚,想着你嫁到秦家过好日子,穿不惯这些便宜货了,就帮你洗洗晒晒,谁知道......”张英看向鹿大壮。 “大壮,你别怪孩子发脾气,是我记性差,忘了收,拖鞋被野狗叼走了。” “没事,我带了。”鹿宝贝从兜里掏出一双新拖鞋换上。 前世回门,张英扔了她的拖鞋,对着是非不分的鹿大壮茶言茶语,鹿大壮骂鹿宝贝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鹿宝贝为此难受了很久。 现在重生了,自然不会内耗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张英红着眼摸孕肚。“小鹿是嫌弃我了吧?” 鹿宝贝懒得拆穿她,从包里又拿出个没拆封的男款拖鞋。 抬头看了张英一眼,掏出记号笔,在鞋袋上刷刷写了行字。 “秦妄专用,谁扔谁是狗......???”张英读完后捂着肚子哽咽。 “你张阿姨怀着孕,你气她干什么!”鹿大壮气得拍扶手! “爸!别气坏身子,小鹿只是心情不好。”张盼儿挽着沈广平进来,两人大包小裹的,带了不少礼物。 张盼儿指挥沈广平把礼物放在地上,看着鹿宝贝寒酸的礼物,嗤笑一声。 鹿宝贝果然在婆家失宠了,回门礼都买不起,一箱奶,怎么好意思呢。 “还是盼儿懂事。”鹿大壮当着女婿不好发火,瞪了鹿宝贝一眼。 “回来就好......我没事的。”张英吸吸鼻子,走到鞋柜前拿出两双拖鞋给张盼儿。 “不怪小鹿,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她的拖鞋,她发脾气也是应该的,我没事的。” 张盼儿马上将拖鞋递到鹿宝贝面前。 “你穿我的吧,我知道你从小娇气,不像我,随便什么鞋都能凑合.......” 沈广平看鹿宝贝的眼神满是不理解。 亏他觉得小姨子比媳妇漂亮多了,想不到做人这样娇气,为了一双拖鞋为难怀孕长辈。 鹿宝贝冷眼看这对母女的表演,至于沈广平,她从头到尾无视,越过张英进了屋,摆明了不接茬。 张盼儿换了拖鞋,锲而不舍地追着鹿宝贝。 “小鹿,秦老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老师学校有事,晚点来。”鹿宝贝观察着张盼儿的反应。 “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秦老师生你气了吧?听说你婆婆对你不满.......”张盼儿故作担忧地抓住鹿宝贝的胳膊摇啊摇。 “秦老师出差回来会原谅你的,富二代嘛......有些脾气也正常,不像广平哥脾气好,再忙也陪我~” 张盼儿娇嗔地看了眼沈广平。 沈广平男性尊严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比小舅“强”,腰杆都硬起来了。 鹿宝贝瞳孔收缩,张盼儿果然是重生的。 她准备了好几套话术准备试探张盼儿。 不曾想张盼儿跟前世一样不长脑子,她刚试探了一句,她就露馅了,后面的话术都不用上了。 离开宿舍前,鹿宝贝特意找了隔壁秦妄同事打听,他同事都不知道秦妄今天要出差。 说明是学校临时下派的任务。 张盼儿不在学校,怎么可能知道秦妄出差? 再说,现在是95年,富二代这个词,这时代有? 只有一个解释,张盼儿是重生的。 张盼儿还不知道鹿宝贝已经看穿了她,满是爱意地看了眼沈广平,沈广平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鹿宝贝看张盼儿自导自演,只觉得这两人一定要锁死,绝配。 张盼儿想了一晚上,自以为用沈广平的体贴刺激鹿宝贝,她一定会难受。 但任凭她怎么卖力秀恩爱,鹿宝贝都不接招。 张盼儿幽怨地看了眼沈广平,咬着唇退后一步。 “小鹿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你知道我学历没你高,不会说话.......” “盼儿,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小鹿,小鹿这是把婆家受的气带回来了。”张英摸着肚子唉声叹气。 “妈!我不会介意的.......”张盼儿怯生生地看向鹿宝贝。 “小鹿,你跟你秦老师打起来你有火冲我来,可不可以不要牵累我妈妈,她还怀着孕.......” 沈广平眉头紧蹙,小姨子脾气大得很,把他媳妇和岳母欺负成什么样了! “你跟秦妄打起来了?”鹿大壮脸色青铁,他还想着依仗秦家的势力扩大生意,听到女儿把人得罪了,肝火旺盛。 “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的钱?”鹿宝贝冷冷的看着老男人拍沙发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母亲临终前握着母亲的手承诺,会照顾好自己。 如今,这只填了岁月的褶皱的手,为了利益,拍案怒斥自己,每日殷勤抚摸张英的肚子,盼望着儿子的降临。 她这个前妻留下的“逆女”,啥也不是,呵。 “滚回去给亲家母和秦妄道歉!人家不原谅你,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家没你这个不孝女!” “爸,您消消气!”张盼儿跟张英一左一右地冲过来,一个拍鹿大壮前心,一个顺后背。 “小鹿不是故意跟秦老师吵架的——小鹿,你快点给爸道歉啊!” “吵架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说,我可没承认,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怎么比我还清楚?你猫在床底下看了?”鹿宝贝反唇相讥。 “你要是没惹秦老师生气,他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张盼儿畅快淋漓,手搭在胸口。 前世,因为秦妄没跟她回门,她受了多少气! 秦母一直拿这件事挤兑她,张盼儿甚至气出了乳腺结节! 现在,这结节该轮到鹿宝贝长了。 “抱歉,我来晚了。”清冷的声音从张盼儿身后传来。 屋内众人神色一凛。 鹿宝贝惊讶的看着门口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时,小腹一紧。 第19章 败家男人你不过了吗 秦妄拎着两瓶茅台,五条华子,两盒高丽参还有盒燕窝。 鹿宝贝小腹一紧,败家老爷们! 对钱的心疼甚至超过了看到他的惊讶。 “学校有些事,来晚了。”秦妄把礼物放下,接过鹿宝贝递上来的拖鞋,看到上面的字,微微挑眉,却有默契地没问。 “我好心让你多睡会,你自己跑来了,淘气。”秦妄伸手捏了下鹿宝贝的脸颊。 亲昵的动作宠溺的口吻,让夫妻不合的谣言不攻自破。 张盼儿指甲掐入掌心,前世秦妄的缺席让她沦为笑柄,可现在,他不仅来了,还带了厚礼.......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不过了?”鹿宝贝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 “倒也不至于破产,养你足矣。”秦妄换好拖鞋,扫了眼呆若木鸡的张盼儿,冷声道,“挡路了。” 张盼儿从秦妄出现的那一刻起,嘴就没合上过。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怎么可能? 前世他明明出差了! 即便是出差后来鹿家,也只是路边买了兜水果,并没有如此厚礼! “女婿来就来呗,拎这么多东西干嘛!”鹿大壮看到厚重的回门礼,笑成一朵花。 “没事,我们一会走再拎回去。”鹿宝贝马上接话,“秦老师这些礼物都是准备送他领导的,来咱家是顺路——你跟我来一下。” 不顾鹿大壮难看的脸色,拽着秦妄的手,把他拖到她的房间。 门一关,她指着秦妄痛心疾首。 “秦老师!你拎的那些东西,两个月工资够吗?” 秦妄打量着她的房间,随口回道:“不够。” “艾玛,我上不来气。”鹿宝贝捂着心口,她想喝一瓢凉水败败火。 “我跑了三家小卖店才挑到一箱快过期的奶,就是不想便宜姓张的,你可倒好拎这么多东西拆我台,姓张的笑得扁桃体都能看到了!” 秦妄听着她絮叨,视线落在她粉白格的床上,床上有只碍眼的兔子,跟他昨天掐脸的那只一样。 “这种丑兔子你到底几个?”秦妄蹙眉,有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2个,都是我妈亲手给我做的——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扯什么兔子?你拿那么多东西下个月咱们喝西北风?” “从库房拿的,没花钱。”秦妄随口说道。 “拿老妖婆的啊——那也不行!拿去摆摊卖了都比喂他们强,等会走时我要拎走——你笑什么笑!” 鹿宝贝抓起床上的兔子,达成了上辈子都没完成的成就。 用兔子抽秦妄。 秦总她肯定是不敢抽的,但是败家爷们,抽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管我账?”秦妄挑眉,顺势夺过抽他的“凶器”。 “它该不会叫喵喵吧?” “它是旺旺二号——你别转移话题,以后来鹿家不准带贵重礼物!最多一块钱五斤的桃买几个就得了。” 听到外面有细微声响,鹿宝贝提高音量。 “猥琐偷听男盗女娼!” “小鹿,我不是偷听,我就是关心你——你和秦老师没事吧?”张盼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跟过来是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吵架声。 鹿宝贝拉开门,双手环抱冷眼看着她。 “我们能有什么事?还是你盼着我们有事?” 张盼儿被怼得接不上话,低着头咬唇。 “小舅妈,盼儿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沈广平替妻子出头了,然后,对上秦妄冷冷的视线,沈广平一激灵。 “你在质问谁?这是对你舅妈说话的态度?”秦妄睥睨地扫了眼不知死活的大侄子。 “小舅妈对不起.......” 沈广平缩脖,想到年少时被小舅挂在树上揍,气场瞬间矮半截。 “滚!”秦妄说完一个霸气摔门,张盼儿夫妻就被隔绝在外。 “这不可能!”张盼儿看着门板,双目无神。 秦妄怎么可以在鹿宝贝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打她的脸...... “别站这,快走!”沈广平拽着不知死活的张盼儿离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舅的拳头有多硬。 鹿宝贝对着门板骂骂咧咧,这个张盼儿,总喜欢趴在她门上偷听,欠骂。 转身,对上秦妄深邃的眼,鹿宝贝撇撇嘴。 鹿家的风水有毒,进来她就烦躁的失去控制,在最想刷好感的秦老师面前如此狰狞....... “她们经常欺负你?” 鹿宝贝愣了下,沉默几秒才缓缓道。 “习惯了。” 张盼儿母女惯会装委屈扮受害者,对外四处宣扬是鹿宝贝脾气不好不容人,外人只会如沈广平今天的反应那样,觉得鹿宝贝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可秦妄只凭拖鞋上的一行字,就能看出她在家里的处境。 鹿宝贝鼻子有点酸,忙吸吸鼻子,抓起书桌上的相册塞他手里。 “看照片吗?” 秦妄的出现不在她的意料中。 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放他出去,老男人肯定要跟他套近乎,想从秦家捞好处给他怀孕的老娇妻。 鹿宝贝不想看老男人捞金恶心的嘴脸,索性拽着秦妄躲在房里闭门不出。 鹿大壮再心急,也不好意思敲女儿的门。 秦妄翻开影集,第一页是张4寸的黑白老照片,长相跟鹿宝贝有几分像的女人抱着扎着小犄角的肥仔。 “这是我6岁时,我妈抱着我照的,那会她在下乡,条件不好......这照片还是求着人家帮拍的。” 鹿宝贝手指摸过照片里的女人。 “我妈好看吗?” “嗯,跟你很像。”秦妄点头,视线落在岳母怀里的肥仔上,眼神柔和。 听到他夸母亲,鹿宝贝心情好了些,有些得意地说。 “我妈年轻时是公认的大美人,只是后来生病瘦脱相了.......” 想到母亲临终时形同枯槁的样子,鹿宝贝堵得慌。 她是为了母亲才选择制药专业的。 可是她妈到死也没等到她研发出的药。 第二页还是黑白照,时间跳了几年,照片上的日期是81年。 十几岁的鹿宝贝穿着裙子坐在马扎上吃西瓜,被镜头捕捉吃瓜的瞬间。 “别的女知青都不要乡下的丈夫孩子,她把我和我爸都带回来了,我倒是希望她不要这么长情,长情的女人没好下场。” 鹿宝贝戛然而止,她话有点密了。 秦妄不喜欢多管别人闲事,应该不想听她絮叨这些过往吧。 “然后呢?”他看向她,眉间惯常的冷峻被柔和的眸光冲淡,手指轻轻摩擦相册的边缘。 第20章 不巧,我想跟你谈谈 他愿意充当听众,鹿宝贝娓娓道来。 她妈为了鹿大壮放弃稳定的工作,跟着他倒腾海鲜,贪黑忙活,生意越做越大。 鹿大壮没什么本事,但运气特好。 靠着岳父的关系进城,靠着能干的媳妇发家,发家后马上找小三证明他是纯爷们,有魅力。 “我妈是乳腺癌没的,我爸外面有人了,我妈天天生气,等发现不舒服去医院时已经晚期了.......” 雨滴落在相册上,秦妄默默递上手帕。 “我没事。”她道了声谢,接过手帕盖在脸上。 这些事她从没对林娜以外的人说过,今天不知怎么了。 可能是鹿大壮呵护张英孕肚的样子刺激到她,让她特别有倾诉欲。 “陪着男人吃苦创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外面的野女人捡了便宜,我妈这个傻子......” 郝翠翠因为长期情绪压抑患上了乳腺癌,鹿大壮的背叛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段时间,她因为丈夫出轨,经常无故发脾气。 她的反常,让鹿大壮觉得她是疯婆子,出轨也越发理直气壮,鹿宝贝不知母亲生病,也觉得妈妈经常无故发疯的样子挺可怕的。 “为了花心狗东西气出病太不值了,乳腺癌明明是最好治的癌,她怎么能因为这个没.......” 鹿宝贝始终无法释怀。 她跟抗癌药死磕了一辈子,母亲却倒在了最容易治的癌症上。 早发现可以保命的。 她不能原谅鹿大壮,也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她发脾气时我能心细一些.......” “不怪你。” 秦妄柔和的声音似从天边飘来,她透过朦胧的泪光怔怔的看着他。 “半大的孩子再心细也改变不了成年人的事,要说亏欠,也是他们亏欠你。” “谢谢你安慰我。” 秦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 “你不欠任何人,沈广平十二时还在尿床。” “哈?” “那就是个煞笔,十三时跟女同学在树林里亲嘴,被人家爸妈堵着不敢回家,逃到树林里,被我吊在树上揍了一顿。” “呃......您是在匡扶正义?”鹿宝贝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不,他坐在树下哭,打扰我在树上睡觉了。” “你为什么在树上睡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十几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有限,跟沈广平那种煞笔比,你已经好很多了。” “.......”鹿宝贝沉默几秒,虽然他安慰人的方式有些奇葩。 但她必须承认,她有被安抚到。 “如果你还不舒服,我可以多讲一些关于沈广平的故事。” “大可不必.......”鹿宝贝破涕为笑。 秦妄看她笑了,便不再说话,低头翻看相册。 后面照片就很少了,应该是郝翠翠查出癌症了,再后来就没了。 最在乎的那个人不在了,也没人给她拍照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鹿大壮再婚的婚宴上,摄影师抓拍了一张鹿宝贝的侧影,喧嚣的人群里,女孩安静看着远方。 很唯美,但眼神似乎落寞了些。 “我十几岁时,没能为我妈做点什么,现在至少要守住她留下的东西。” 鹿宝贝想到她刚进门时听到的,张英想要哄狗男人给张盼儿买房子,目中寒意乍现。 有她在,谁也不能动她妈用命换来的钱。 她要想办法把属于她妈的那份钱挪出来,以母亲的名义成立个抗癌基金。 鹿宝贝看着秦妄完美的侧脸,喟叹:“秦老师,你年少时,有过遗憾的事吗?” 能力强悍如秦妄,应该不会跟她年少时那么废物吧。 “有,三件。” “啊?”鹿宝贝颇感意外,“你也有年少无力对抗命运的遗憾?” “嗯。” “我能问问是什么吗?” “不能。” “......” 行吧,不意外,是他的风格。鹿宝贝撇嘴,不过,她是真的很好奇。 大佬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而且,不止一次。 张英喊她们出去吃饭,话题被迫终止。 鹿大壮开了瓶茅台,热情招待,除了他,席面几个人心情都不太好。 张英母女是觉得鹿宝贝回娘家风头太大了,不仅有秦妄撑腰,带的礼物也名贵。 沈广平被秦妄训了后乖巧的犹如三孙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鹿宝贝盯着那瓶开封的茅台心疼,这是秦妄带来的,鹿大壮太狗了,借花献佛。 鹿大壮有意跟秦妄套近乎,话匣子打开就不断,又是夸秦妄年轻有为,又是关怀他的工作。 无论怎么找话题,秦妄就是保持着他的冰块脸,顶多再回他一个不咸不淡的,嗯。 几个回合下来,鹿大壮的笑脸有点顶不住了。 张盼儿见鹿宝贝喝果汁,眼珠一转。 “秦老师都快30了,你俩也该要个孩子了吧?果汁这种东西,备孕要少喝呢。” 鹿宝贝端起杯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秦妄抓着果汁瓶,又给她满上。 张盼儿咬了咬牙,可恶,又被鹿宝贝装到了! 鹿宝贝端起重新装满的果汁杯轻啜一口,不疾不徐。 “秦老师才28,正是拼事业的好时候,孩子我们不急。倒是你,跟婆婆挤在一间房里,孩子猴年马月能要上,啊?” 张盼儿被戳到了痛处,一时语凝。 “我们也不急。”沈广平刚想替张盼儿说话,秦妄抬眼看过来,他忙低头扒饭。 “我怎么听说,你婆婆我弟妹很急啊?满胡同宣扬,她想抱孙子,孙子生下来住哪儿啊?”鹿宝贝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盼儿。 张盼儿气得握紧杯子,房子小、有个拿不出手的婆婆,这是她难说的痛。 张英在桌下握住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面上却是笑得和蔼。 “今儿你们姐妹回门,我看着开心,咱不提这些钱啊房的,煞风景,来,吃菜。” 张英不打算现在说房子的事,等鹿宝贝夫妻走了,她再磨鹿大壮。 鹿宝贝放下玻璃杯,看着张英,笑意盈盈。 “不巧,我想跟你谈谈钱,哦,对了,还有房子,也提提吧。” 第21章 贤妻扶我青云志 瞬间安静。 鹿大壮倒酒的动作停住,就连擅长假笑的张英也罕见的有了惊讶表情。 只有秦妄毫不意外,慢条斯理地给鹿宝贝夹了块锅包肉。 “我妈生前的金首饰,说好是给我做嫁妆的,我结婚时,爸‘忘了’给我,这次我来刚好带走。” 鹿大壮沉重地放下酒杯,心虚地看向张英。 郝翠翠的确是买了不少黄金首饰,加起来300多克。 不过,他已经答应给张英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先吃饭哈!”张英试图打岔。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提我妈?不提我妈可以,那提我妈留给我的传家宝总没问题吧?还是有人想私吞?”鹿宝贝反问。 张英摸着孕肚哎呦了声。 张盼儿忙站起来扶着她。 “妈,你是动胎气了吗?” “鹿宝贝!你发什么疯!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吃不好?”鹿大壮恼羞成怒,用力拍桌。 桌上的餐具震了震。 鹿宝贝冷眼看着狗男人,这个狗男人每次提钱就暴怒。 “爸,你在心虚什么?那些首饰,我妈在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用我帮你回忆下吗?” ——翠翠,你是我的宝儿,所以我们的女儿就叫宝贝。 ——翠翠,你喜欢黄金,咱多买点,给你,也给我们的宝贝。 这些话,郝翠翠在时,鹿宝贝隔几天就要听一次。 鹿宝贝的话让鹿大壮的神色变得尴尬,显然,他也想起了昔日的甜言蜜语。 “你这叫什么?哄我妈陪你创业时忽悠我妈,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事实却是,贤妻扶我青云志,你还贤妻小姐妹——若干。” 张英闻言脸色变了变,蛇打七寸,鹿宝贝这句对她杀伤力还蛮大的。 郝翠翠活着时,鹿大壮的“红颜知己”可不止张英一个,不过张英手段是最厉害的,干掉了其他“小姐妹”上了位。 眼见着遮羞布被女儿扯下,鹿大壮抬起手对着鹿宝贝的脸招呼过去。 鹿宝贝站姿笔直,冷冷的看着老男人无能狂怒。 下一秒,鹿大壮的手腕被固定住。 秦妄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左手钳制鹿大壮的手腕,鹿大壮老脸通红,粗重的呼吸回荡在餐厅。 秦妄右手执勺,一勺松仁玉米稳稳的送到鹿宝贝的碗中,勺子碰触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张盼儿被这窒息的一幕吓到了,用手肘偷偷戳沈广平,示意他快点拉架。 沈广平吞吞口水,看着秦妄不怒自威的气场,默默低头,不敢言语。 几秒后,秦妄松开手。 鹿大壮只觉手腕跟要断掉似的,秦妄看着瘦,力气竟如此大。 先被女儿拆穿外面养了诸多小三,又被女婿握着手腕,这让要面子的鹿大壮下不来台,喘着粗气瞪着鹿宝贝。 “盼儿,你爸喝多了,快点扶他进屋休息。”张英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张盼儿和沈广平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地扶着鹿大壮。 “张姨,你慌什么?难不成我妈的黄金在你那,你不想还?”鹿宝贝完全不给张英遁走的机会。 自从她学会撕破体面人的伪装后,整个世界都敞亮了。 “鹿宝贝!你是不是仗着秦妄给你撑腰,所以你目无尊长?”张盼儿怒斥。 “是!”鹿宝贝硬气地把碗里的锅包肉放嘴里,秦老师夹的,就是香。 “你这个.......”鹿大壮胖手成拳,咬牙切齿地瞪着鹿宝贝。 如果不是秦妄在,他早就一拳招呼过去了。 张英飞快地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秦妄,又看了眼色厉内荏的鹿大壮,心里快速权衡利弊,瞬间做出决断。 “壮哥,你坐下醒醒酒,我进屋给小鹿拿首饰。” “英英.......”鹿大壮满怀愧疚地看着她,张英手搭在肚子上,鼻音浓厚。 “没事,我没事......只要你们父女别产生嫌隙就好,这本就是小鹿她妈留给她的,也该让孩子带走。” 鹿大壮感动她的懂事,瞪了眼鹿宝贝,鹿宝贝悠哉地夹玉米粒,一颗一颗的吃。 张英进了卧室,不一会抱着个盒子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鹿宝贝面前。 “都在这呢,我还填了一些,当做送你的结婚礼物。小鹿,阿姨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我是真把你当成孩子的。” “妈!”张盼儿红了眼眶,不是被这溢出来的母爱感动,是心疼这一盒首饰给了鹿宝贝。 前世,这些都是她的!她!的! 鹿宝贝开盒看了眼,嘴角嘲讽地瞥向一边。 “张姨,你是一孕傻三年?你确定你‘填’了些?少了一对龙凤镯,一个50克。” “胡说八道!那镯子一个才28克,回收黄金的说是空心的!”张盼儿激动的摸着脖子上的金项链,这玩意多重她能不知道?! “哦,回收黄金?”鹿宝贝挑眉,看向张盼儿脖子上的金链子,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张英。 “张姨,你该不会用我妈留给我的镯子给你女儿换嫁妆了吧?” “不是,她胡说呢......”张英怒其不争地瞪了眼自家傻闺女。 她一生精明,怎么生出个猪脑子?鹿宝贝随便诈两句,她就招了! “明天,我要看到我50克的镯子,两个。”鹿宝贝扯扯嘴角,“张姨,你该不会动了胎气,想回屋躺着吧?” 张英扶着肚子的手放下,阴鸷在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秒若无其事地坐下,按住张盼儿哆嗦的手,在张盼儿即将失控前,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鹿宝贝大获全胜,拍拍盒子,冲着秦妄笑呵呵。 “秦老师脖子是空了点,明天给你添个金链子吧,50减22乘以2,就买44克的吧。” “咳!”沈广平呛到了,小舅妈这也......太羞辱人了。 张英拿了她两个28克的镯子给张盼儿换嫁妆,鹿宝贝非说是50克的,2个镯子从张英身上赚了44克。 精确到克,甚至还公开了算法,摆明了不给张英母女面子。 沈广平一时间很难评,到底是岳母用人家亡母遗物过分,还是小舅妈做事太绝不给长辈留面子。 “秦老师高风亮节,明月清风——应该不会带金链子这么庸俗之物吧?”吃了暗亏的张英连温婉都装不下去了,说话带了股火药味。 对着秦妄冷嘲热讽。 秦妄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一开口便是气死人不偿命。 第22章 离离原上草啊你 “我的确不喜欢金链子,不过——”秦妄看向鹿宝贝,眼含暖光,“小宝送的例外,我不嫌狗剩。” “噗!”鹿宝贝差点喷玉米粒,神他妈“狗剩”。 张英茶了一辈子,今儿算是遇到对手了,一时竟接不上话。 “闹够了吗?”鹿大壮恶狠狠地看向鹿宝贝。 “还没。”鹿宝贝抱着装满金饰的盒子,手指有节奏地轻拍。 “首饰的事说完了,再来说房子的事,东城的门市房,是我妈买给我的,购房合同给我。” 张盼儿大惊失色。 那套门市房在东城,她重生回来的那年,一平米近20万。 虽然现在不怎么值钱,可50平的门市,放三十年,价值1000万! 鹿宝贝一开口要1000万,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房本没下来,购房合同我们先帮你保管着。”鹿大壮搪塞。 “我有手用不着你帮忙保管,给我带走。”鹿宝贝不为所动。 购房合同仅具债权效力,房本没正式登记,很容易做手脚。 前世张英就是提供了虚假材料,把那套房子转到张盼儿名下。 “鹿宝贝,你别太过分了!你是要逼死我妈气死你爸?”张盼儿拍桌而起。 “过户亲生母亲的遗产叫过分?”一直没开口的秦妄看向张盼儿脖子上的金链子,“那偷挪别人遗产的,是不是该进局子?” 沈广平忙拽着张盼儿坐下,压低声音说。 “小舅他叔就是警察!千万别惹他!” “沈广平!你是我男人,你帮他说什么话?”张盼儿不敢冲秦妄使劲,对着沈广平咆哮。 “我是为你好.......”沈广平对着秦妄双手合十,满脸卑微,希望小舅高抬贵手,别跟他没文化的媳妇计较。 张英扶着肚子,表情痛苦,鹿大壮见状抓起杯子砸向鹿宝贝,鹿宝贝站得笔直,没打算躲。 秦妄拽着她闪开,杯子在墙上撞得四分五裂。 “岳父有时间对我妻子撒气,不如抓紧时间找合同。” “合同在公司!”鹿大壮看着护着鹿宝贝的秦妄,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合同也不急,明天下班前,给小宝送过来就是了。” “还让我给她送去?!”鹿大壮气得手抖。 秦妄勾唇。 “不然呢?让我小叔开警车过来拿?” “......” 鹿宝贝看到鹿大壮对秦妄敢怒不敢言,心中并无快意,很堵。 从头到尾,这老男人都在权衡利弊,亲情在他这狗屁不是。 她母亲,竟然为了这个狗东西丢了命....... 鹿宝贝突然抓起桌上还剩半瓶的茅台,动作快的秦妄都来不及阻止。 等他下手夺时,半瓶茅台已经被她吹的只剩两口。 她酒量很差,前世喝酱香拿铁都会晕,但此时,她头脑异常清醒。 前世没能问出口的话,借着酒劲问了出来。 “你对我妈说过的话,有没有半点真心,哪怕是半点?如果是真的,你今时今日的行为叫什么,如果是假的......演戏了半辈子,你累不累?” 鹿宝贝直视着鹿大壮,哪怕答案她早就了然于胸,却还是想问个明白。 “她喝多了,秦妄,照顾好她。” “我去你大爷的喝多!我清醒的很!鹿大壮,你是个男人吗,是个男人就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鹿大壮摔门而去。 鹿宝贝走到张英面前,在张英警惕的眼神里,将手搭在张英的肚子上。 里面的宝宝很给面子的踢了她一脚。 秦妄捕捉到了她不一样的情绪,在鹿宝贝摸张英肚子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厌恶,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张英母女都以为她是装的,但秦妄却坚信,那一刻,她是有真情在里面的。 “属于我妈的东西我会一样样的拿回来,至于你——好好安胎,我对她,很期待。” 鹿宝贝宠溺地刮了下她的肚子,带着秦妄扬长而去。 “她也太欺负人了!”张盼儿等鹿宝贝走了才敢跺脚,冲着沈广平发火,“你就让她这么欺负我妈?” “不然呢?”沈广平将杯子里的茅台一饮而尽。 他可不敢跟小舅对着干,又不是嫌命长。 “妈,你千万别着了她的道!她就是想气你流产!”张盼儿忌惮鹿宝贝离开时说的话,总觉得鹿宝贝对她妈的肚子有什么坏心思。 “这点毛毛雨算什么,你把屋子收拾下,我去找你爸。”张英平复了心情,恢复了优雅文静。 眼里的锐气一闪而过,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郝翠翠那个傻女人,倒是养出个厉害的孩子,可是厉害又如何,郝翠翠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她养的女儿,也是白费。 张英一下下摸着肚子,儿子啊儿子,全靠你了。 从鹿家出来这一路,鹿宝贝抱着首饰盒沉默,秦妄也有自己的心事。 直到等红灯时,他才状似无意地开口。 “你喜欢孩子?” “喜欢。”鹿宝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没过脑子就回答了。 车内的空气冷了些。 好半天,秦妄才缓缓开口。 “跟我结婚,是委屈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会酒劲上来了,鹿宝贝的脑子有些迟钝。 她的确喜欢张英肚子里的孩子。 前世,鹿大壮中风后,张英卷钱移民海外。 这个早产出来体弱多病的女儿被当成拖油瓶丢在国内,张盼儿懒得管,把孩子扔到鹿宝贝门口。 鹿宝贝本想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送到孤儿院。 瘦的跟小猫似的孩子抱着她哭着喊姐姐,鹿宝贝鬼使神差的又把孩子抱回来了。 那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完全不似张英母女那般三观扭曲,跟鹿宝贝十分亲,除了鹿宝贝谁都不认。 前世的渊源,她没办法跟秦妄解释清楚,头又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或者,等你母亲留给你的房产到手了,再离也行。”秦妄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缩。 “我离你个小蘑菇.......”她看到了漫天星斗,摇摇晃晃。 “???”秦妄怀疑幻听。 鹿宝贝单手扶太阳穴,另一只手指向路边。 “你,靠边停车。” 秦妄把车停到路边,车刚停稳,她从家带过来的丑兔子2号就锤到了他的头上。 “一天到晚离离离,离离原上草啊你?!” 第23章 女王大人请喝药 鹿宝贝的酒劲彻底上来了,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没了理智,仅凭本能做事。 抓着兔子锤秦妄,锤了一下又一下。 “离婚,啊?” “摘眼镜,啊?” “总那样式儿的看我,啊?” 每啊一下,就锤一下。 两辈子受他的气都还给他! 此时的秦妄跟前世的秦总重叠在一起,她想到了那些年被他那样式儿的看着,锤得无比欢实。 “你这个......醉猫!”连续被锤,是个人都会有脾气,更何况是他这种本就没多少忍耐力的人。 这只丑兔子但凡不是她妈留给她的,他早就扯耳朵丢出去了,怎么会任由它反复锤他的头! 要是鹿宝贝正常状态,听他这个口气早就老实了。 但她现在是鹿宝贝(半瓶茅台版),酒精护体,理智全无,全是情绪。 “我醉了吗......”她歪着头认真思考,苹果肌红扑扑的。 秦妄叹了口气,怪他手慢。 稍微快一点拦着她,也不至于把她喝成这样。 “你闭目休息一会。”他准备开车。 啪! 一只手扣在他的手上,不让他动。 “你等会,给我点时间想想——我想起来了,你刚是不是说离婚?” 鹿宝贝眯着眼看他,她现在想问题是有些慢,但是关键信息处理功能还是保留的。 听到她说离婚,秦妄手下意识地搭在眼镜横梁上,还不得他推,那只丑兔子又砸了过来。 “你还敢对我不满?!你推什么眼镜!how dare you?” 秦妄太阳穴直蹦,她这酒品,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简直是—— 下一秒,盛怒的男人腿上多了个人。 鹿宝贝直接坐了上去,两只手稳狠准地按住他英俊的脸,如此近距离让秦妄整个人都僵住。 “结婚三天,离婚这个词从你嘴里说了1、2、3.......超过3次!”她掰着手算着旧账。 “难道不是你想离婚?”他明知道不该跟醉猫讨论正事,却还是为了这个话题感到伤神。 “我离个爪!我为什么要离婚?我鹿宝贝心怀天下一心为国满眼人民,就该配你这样的男人!吃的好,这是我应得的!” 她坐在他的腿上,野心勃勃,越说越亢奋。 “......”这扑面而来的酒气提醒着他,这女人已经喝得天地不知何物了。 可他还是无法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如果这不是酒后说的.......该多好——疼。 秦妄的额头传来刺痛,鹿宝贝用头使劲撞向他,本来喝得就迷迷糊糊,这么一撞,小鸟都出来了,围着她绕圈。 她捂着额头,用控诉的眼神瞪他,宛若她才是受害者。 “再让我听到你提离婚,我就把你踹护城河喂鱼,你他妈天生就是个强人,别跟我玩自怜自艾那一套!” “下去!”他现在是心也疼,额头也疼,被她撞的......他决定三小时内不跟这个醉鬼说话。 “我就不下去!我凭功德换来的男人,我凭什么下去!秦妄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不就是不能做吗?多大点事?至于你耿耿于怀三天两头担心我跑了?” 她用手点着他的额头,在他铁青的神色下,拿出她当教授时的派头数落他。 “年轻人,要心怀家国天下,要有理想有格局,不要总惦记裤裆里那点事!世界之大,等着你秦妄发光发热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能被裤裆限制住!” “你......不介意吗?”这句压在他心里很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完全不在乎!我在乎就不会跟你结婚了!我看中的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棍——唔!” 秦妄手疾眼快地捂着她的嘴。 车窗外,交警满脸尴尬的敲窗。 秦妄黑着脸按下车窗,一只手还要捂着腿上的醉猫,避免虎狼之词传出去。 “同志,需要帮助吗?”交警狐疑地看着鹿宝贝,这车停在路边,很可疑啊。 鹿宝贝挣脱秦妄的手,反手搂住他的脖子。 “不需要!我们夫妻内部矛盾,用不着警察叔叔调解,好的很!” “她喝多了。”秦妄解释。 “呃,喝多的话,请她去后座休息,你们这样开车很危险。”听到是夫妻不是被拐妇女,交警神色稍微缓和。 “危险?我们不危险!我们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关系,地球毁灭了我俩都不带分的!警察蜀黍你看,这是我行善积德换来的老公,帅吗?” 鹿宝贝按着秦妄的脸,像是炫耀得意的宝贝。 如果忽略秦妄黑漆漆的表情,也忽略掉这个不合时宜的地点,这俊男美女还挺养眼的。 “帅,但你这样耽误他开车,还是很危险——同志,需要我帮你把她送回去吗?” 交警礼貌询问。 “呕!” 呕吐声伴随着拍后背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哼哼唧唧的低语。 “痛~苦~啊~” “苦也是活该。”男人没好气地回了句,手却是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秦家四合院,鹿宝贝几乎是进屋就吐。 秦妄端着痰盂,服侍着小祖宗吐完漱口,哄着她躺下,又翻出了解酒茶泡上。 茶凉了,她又开始吐,在鹿家本就没吃什么,全都吐出去了。 “把这个喝了,如果还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秦妄递上解酒茶,他现在怀疑,她是不是喝到酒精中毒了。 “太难喝了。”她喝了一口,脸都皱起来了。 看样子,好像酒醒了一些? 秦妄看她脸好像没那么红了,说话也不大着舌头了。 “再喝一些。”他把杯子凑她唇边,她把头转到一边,无论她怎么转,他都能再凑上来。 “秦大郎!你够了!你以为我是金莲吗?你是不是想说,鹿金莲,该吃药了!” 秦......大郎?秦妄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鹿“金莲”单手叉腰,得意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下药毒死我?天真!yong man,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老婆!乖,喊一句老婆我就喝!” “......老婆,喝药。” “说!女王大人请喝药!”鹿宝贝拍拍他英俊的帅脸,笑得一脸嘚瑟。 “从今儿开始,朕就封你当贵妃了,你就是我鹿宝贝的心尖宠!” “皇后是?” “他!”鹿宝贝伸手指向某处,秦妄的脸更黑了。 第24章 巴不得我色诱他呢 隔天一早,神色憔悴的鹿宝贝出现在实验室。 掏出喜糖,分给几个师兄。 林娜凑过来,看到鹿宝贝蜡黄的小脸,压低声音打趣。 “姐妹儿,就算你迷恋秦老师的脸,你也要有个节制啊,你这脸色让我很担心你会肾透支啊!” “肾暂时没事,但我的肝不一定好......” 鹿宝贝苦着脸,把她酒后乱性的事说了,喝酒伤肝啊! 早起睁眼,秦老师双手环抱,似笑非笑,鹿金莲,你酒醒了吗? 阴阳怪气指数拉满了。 家她是没脸待了,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溜了。 “所以,你喝多了,把秦老师按在路边,骑在他腿上?”林娜问。 鹿宝贝沉重点头。 “还用兔子砸他头?” 鹿宝贝继续点头。 “还自称金莲、管秦老师叫大郎,还封他当贵妃——皇后是谁?” “你是秦老师失散在外的妹妹?怎么跟他问的一样!”鹿宝贝痛苦抱头。 她真恨自己这破烂酒品,不喝正好,一喝就多。 更可怕的是,喝多了干的那些混事,清醒后还都记得! 倍儿清楚! “我封他当贵妃,皇后就是旺旺嘛......” “可怜的旺旺,它还在吗?” “别提了,我发现旺旺和旺旺2号脑袋都扎水盆里了......搞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哈哈哈!”林娜笑喷了。 看不出来啊,严肃的秦老师,还挺记仇,玩偶都不放过。 “你别笑了!快帮我想想,怎么哄他不要生气?”鹿宝贝承认,不打招呼跑路是挺怂。 实在是,无言面对...... “他不是喜欢吃卤煮吗,晚上回去给他带一份。”林娜笑够了,开始给好友出主意。 “我做的那些事,一份怕是哄不好。”鹿宝贝甚至不敢回想昨天秦妄看她一系列骚操作,是什么表情。 依稀记得,震惊刺激兼有之...... “娜娜,你说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结构性优化了?” “离婚就说离婚,扯什么结构性优化.......我觉得秦老师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那你是不了解他心眼多小......两只旺旺都被他按水盆了。” 鹿宝贝想到她搂着秦妄管人家叫心尖宠,恨不得变出一把刀,戳自己心尖上。 让你瞎宠!宠大发了吧! “如果他还生气,你就——” 林娜趴在鹿宝贝耳边如此这般的一说,鹿宝贝把头摇晃成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 色诱什么的,这不火上浇油? 秦老师那么在乎“不行”这件事,她把衣服一脱,他一看,哦豁,阴阳怪气我是吧?行,眼镜一摘,点煤气,同归于尽了吧。 “什么不行啊?” 略显油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试剂配完了吗就在这闲聊?”张元傲慢地扫过两位美女。 “早配完了。”林娜看到他就膈应。 “鹿师妹新婚,以后不能叫你miss鹿了,要叫你mrs鹿吧?mrs鹿,课题组的数据不会因为你结婚了就降低难度,休了三天婚假,你还能跟上进度吗?” 张元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两个月前,鹿宝贝拒绝了他的交往要求。 从那以后他见到鹿宝贝就阴阳怪气,逮到机会就要打压贬低,今天也不例外。 鹿宝贝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揉揉太阳穴,让自己从醉酒尴尬中抽离。 安抚秦妄的事可以晚点考虑,她得先解决张元这个贱人。 前世,他可没少给她制造麻烦,今生她就不打算惯着他。 “谢谢师兄关心,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优秀的男士共组家庭,并不是做大脑切除手术,进度不用师兄担心——倒是听说,师兄你的数据一直跑的有问题?” 鹿宝贝视线扫过张元越发稀疏的头顶。 头发都献祭了,科研也没搞出成果,只会欺负师妹,偷师妹数据。 被戳到痛处的张元皮笑肉不笑。 “咱们组资源有限,如果某些人隔三差五婚假产假拖后腿,不如现在就退出核心项目,药研不是过家家——两位漂亮的师妹更擅长后者。” 林娜听他又在暗搓搓的搞职场性别歧视,气得拳头都硬了。 “师兄倒是不擅长过家家,可也没见你进度多快,整个实验室的仪器都让你占了,数据跑的还是麻绳穿豆腐。” “什么意思?”林娜嘴角疯狂上扬,配合捧哏。 “提不起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师兄都不敢说话。 张元是导师的开山大弟子,头号狗腿子。 得罪他日子会非常难过,大家哪怕心里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敢替两位师妹说话。 “下周一开组会,李教授会重点讨论你的小论文——希望你的学术水平跟你的嘴皮子一样硬。” “下周一?不是说下个月才要吗?就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做得完?”林娜听出这就是给鹿宝贝穿小鞋,替好友打抱不平。 “做不完可以不做——李教授问责你承担就是了。” 张元转头对那几个师兄说。 “你们几个换衣服跟我走,下午市里有个学术研讨会。至于两个师妹——仪器就留给你刷了,女生干活细致。” 几个师兄对鹿宝贝投以同情的视线,跟着张元离开。 林娜气得摘口罩骂道。 “设备他们占着不给咱们用,总是派些打杂的活占用我们时间,还派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你,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她是来搞研究的,不是给人打杂的! “李教授默许张元欺负我们,搞性别歧视,瞧不起女博士,那当初为什么招咱们俩?” “不是他想招咱们,是学校给他的指标。”鹿宝贝有前世信息差,把里面的关系分析给林娜。 有些博导不愿意招女博士,一部分是担心女性平衡家庭会分散科研精力,还有一部分就是李教授这种,带着性别偏见。 有些专业女性录取率不足15%,一向以开放包容着称的q大去年就给各位博导下了指标,对女博士进组有政策上的倾斜,鹿宝贝和林娜这才进了组。 “归根到底就是,学校好,导儿坏,导儿的狗腿子更坏。”鹿宝贝做出总结发言。 “看张矬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恶心,你只不过拒绝了他的交往要求,他就给你穿小鞋,给你下了完不成的任务,该不会是想让你求他吧?” 鹿宝贝耸肩。 “何止呢,他巴不得我去色诱他——咦,秦老师?” 门口,秦妄握着保温杯站在那,不知道听了多少。 第25章 谁下的手啊 秦妄进来,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 “过来办事,刚好路过,这个喝了。” “不喝行吗?”鹿宝贝看到杯子里的不明液体,想到昨晚嗷嗷吐时喝的难喝解酒茶。 孟婆汤也不过如此,太难喝了。 “不行。”秦妄丢下酷酷的一句,转身优雅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阵风,还有不明液体。 鹿宝贝拿着杯子,眼神来回转,倒哪儿合适呢....... “你。”秦妄突然转身,指着林娜。 被点名的林娜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监督她喝完,谢谢。” 秦妄走后,林娜拍着心口。 “千里送茶!比《烟雨蒙蒙》里的何书桓还贴心!比《一帘幽梦》里的费云帆还霸道!” 林娜最近沉迷看言情,什么琼瑶啊,岑凯伦,一看就是一宿。 “你说的那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包裹着爱情的外衣的渣男......” 鹿宝贝看着杯子发愁,她才不信他是顺路过来的呢,专门送这玩意,还记仇她喝多了调戏他的事呢。 “我不管!他都对我说谢谢了,我要看着你喝完!”林娜觉得看闺蜜搞对象比看小说有意思多了。 “......少女,你这么天真,我会担心你以后被渣男蒙骗的。”鹿宝贝借着玩笑说出担忧。 前世林娜的确是看走眼,找了个非常渣的男人,言情看多了是容易有这样的后遗症。 在林娜的催促下,鹿宝贝拧开杯子小啜一口,咦,竟然不太难喝。 不知道主要成分是什么,刚好实验室这会没人,鹿宝贝取了一点样本开始研究。 “你还有心思玩!张矬子给你放的任务不管了?虽然现在做也来不及......但做一点是一点,我帮你一起做。” “那个不用管。”鹿宝贝熟稔操纵仪器,用聊天的口吻随意透出惊天秘密。 “李教授还有两个月就走了,张矬子也会跟着他一起走。” “哦,好事啊,压在咱们头上的两座大山滚蛋——什么!!!”林娜反应过来,惊呼。 鹿宝贝做了个嘘的手势,林娜赶紧跑出去左右张望,没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教授要跳槽?” 鹿宝贝点头。 有前世带来的外挂,她今天才会肆无忌惮的怼张矬子。 前世,她和林娜受尽了排挤。 鹿宝贝和林娜为了学业只能强忍,顶多是背地里给张矬子的自行车放放气什么的。 这种日子再有2个月就结束了,博导跳槽,张元作为头号狗腿子做交换生跟着走了。 “那李教授走了,咱们不成了学术孤儿?”林娜五味杂陈。 “咱姐妹龙章凤姿,不愁没人要。”鹿宝贝信心十足。 李教授滚犊子了,恩师该来了。 那是她和林娜的伯乐,真正做大事的人,不搞性别歧视。 项目组也是在恩师接手后成立的,想到她念了两辈子的项目,鹿宝贝热血沸腾。 林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忧心忡忡的。 “万一新教授也觉得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手抖操作不好仪器,把咱们当成打杂的.......” 林娜越说越憋屈。 “哪怕我已经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七大姑八大姨却只关心我什么时候找对象,多早晚要孩子,来实验室,张矬子和李教授之流又搞隐形歧视。” 以女生细致为名,分配给她和贝儿的都是数据整理这类没人愿意做的琐碎活。 学术社交也经常被边缘化,跟刚刚那样,不带她和贝儿去,或者最后一个通知她们,等她俩到了,座位都占满了。 这哪里是来读博的,分明是渡劫来的! “别那么悲观嘛,有贱人也会有贵人,咱们俩的照片,早晚会出现在这面墙上。”鹿宝贝信心十足地拍了下荣誉墙。 这墙上挂着历任团队领导的照片,目前全都是男性。 但她有信心,她和林娜也能上去,等她们这批人成长起来带学生,对女性科研工作者会比现在更包容。 “在咱俩照片上去之前,咱们还是把数据做了吧。”林娜发愁,就3天,贝儿完不成还是要被骂的。 鹿宝贝拽着她。 “彼已去矣,子何畏之!” 翻译过来就是,都要滚蛋了,怕他干嘛? “对,揭竿起义,反他娘的!我这就拔张矬子自行车的气门芯去!” 林娜冲向车棚,反正任务完不成,她先拿张元自行车出气再说。 实验室就剩鹿宝贝一人,她找出林娜放在抽屉里的本,叹气。 娜娜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抽屉里。 不仅鹿宝贝能轻易看到她的重要数据,其他人也能。 前世,林娜和鹿宝贝的重要数据都被偷了,论文选题被张元抢走了,差点没办法毕业。 重生了,自然不能再吃这个亏。 唰唰几笔,改了林娜的数据,鱼饵撒下去了,只等鱼咬钩。 翻出自己的本,扫了几眼进度,沉思几秒,脑中浮现数据的后半部。 让林娜惊呼一个月都完不成的小论文,不到十分钟就写了出来。 前世鹿宝贝也被张元这么为难过,因为时间仓促准备不充分,组会李教授大发雷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鹿宝贝差点抑郁。 然而这些昔日过不去的难关,在重生的大牛眼里看来,just so so~ 鹿宝贝处理完这些,仪器叮的响了,成分出来了。 “黄酮类化合物比较多,保肝的啊。”鹿宝贝自言自语,原来他给她送的是酒后保肝茶。 小伙心还挺细。 林娜垂头丧气地回来,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没拔成?”鹿宝贝问。 “可说呢!不知道是谁先下手了,张矬子的自行车胎被剪成两段,前后胎都断了,一个没给我留。”林娜义愤填膺。 这是哪位道友先行一步,不给她留机会? 张矬子平日仗着李教授的威欺负人,得罪人也不奇怪,不过,剪成两段,是有些狠。”鹿宝贝笑得开心极了,剪车胎,多大仇? “除了咱俩,他还得罪别人?” “你提醒我了,快,去隔壁找几个人过来。”鹿宝贝脑子转得快。 林娜秒懂,贝儿这是要找人证,证明她俩没时间作案,妙呀。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张矬子的车,谁动的手? 第26章 秦老师妩媚的白月光 未雨绸缪是有好处的。 临近收工,张元愤怒的声音响彻楼道。 “谁动了我的自行车!” 鹿宝贝和林娜对视一眼,来了~ 张元冲到实验室兴师问罪。 “是不是你们——”张元的声音戛然而止,实验室里还有隔壁组的人。 “师兄,你说什么呢?”林娜眨眼。 “我的自行车胎让人剪了!”张元愤愤。 “呀,真是遗憾,可惜我和小鹿忙着做数据,一下午没出去,是吧?”林娜看向隔壁组的两位人证。 人证一起点头。 张元觉得鹿宝贝和林娜很可疑,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发邪火。 “实验室重地,怎么谁都能来?数据出问题,你们能负责吗?” “张元,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组跟你们研究方向不一样,你那数据对我们毫无意义。”人证不乐意了,张元得罪他了。 “其实,他那漏洞百出的数据,对我们组意义也不大。”鹿宝贝悠哉开口。 “周一!我等着看你的小论文多有意义!”张元拿她没办法,撂下狠话怒气离开。 鹿宝贝把手搭在唇边做出小喇叭状,优雅: “师兄,修自行车的要收摊了,你要加快啊!” 张元听着实验室里传来的阵阵笑声,握拳。 周一,鹿宝贝拿不出小论文,他要让她哭着求自己!!! 那个数据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一个月都做不出来,鹿宝贝是一定要倒霉的,她要是能做出来,他就把自行车胎吃了! 实验室这点小斗争,对鹿宝贝来说就是小意思,就张元这点手段,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安抚秦老师,才是她现阶段最大的课题。 她昨天酒品那么差,酒后油腻调戏小鲜肉,今天又以小人之心揣测他,怀疑人家送茶是记仇。 结果被保肝茶的成分打脸了,她深刻反省,并决定买一份加量版的卤煮回馈秦妄。 刚好是饭点,张伯的卤煮排了很长的队。 鹿宝贝站在队尾,心里想着怎么跟他道歉。 耳畔恰好传来秦妄的名字,排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热议八卦。 “疯人院第一大帅哥结婚了,你听说了没?” b大有四大疯人院,有四个学院是出了名的难考。 牛人太多,所以被称做疯人院。 每个院都有自己的神之传说,学术上辩一天也分不出高下。 可要说颜值第一,毫无争议。 “你说的是化院的秦妄老师?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排队买个卤煮还能听到自家八卦,鹿宝贝耳朵诚实地支棱起来。 “听说他媳妇前天找到宿舍来了,是隔壁院的学生。” “咱学校的美女不够他选的吗,怎么便宜了隔壁的!众所周知,考不上b大的才会去隔壁q大!” 巧了,我们也是这么说你们的......鹿宝贝眨眼。 “根可靠消息来源,是隔壁大一新生。” “大一?够法定结婚年龄吗?该不会没领结婚证吧?” ......越说越离谱,鹿宝贝啼笑皆非,这谣言都是谁传出去的?她看起来像刚成年的? “可是秦老师不是有女朋友吗?有个大波浪卷发的妩媚大姐姐总找他,他老牛吃嫩草,妩媚姐姐怎么办?” 鹿宝贝摸摸自己及肩短发。 卷发大波浪,妩媚,这显然不是她的特征。 秦老师还有个妩媚白月光?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身后传来滴滴声,鹿宝贝和正八卦的两个女生同时转身。 被她们热议的男人,坐在车里按着喇叭。 两女生不确定秦妄听到了多少,尴尬极了。 比她们更尴尬的是鹿宝贝,她确定秦妄听到了,而且是全部。 因为他是这么称呼鹿宝贝的—— “小宝,上车。” 私下里他可不会这么喊她,摆明了给八卦的女学生听的。 秦妄下车,把鹿宝贝的粉红小坤车搬到后备箱。 鹿宝贝努力装平静,对着两个女生笑道: “同学,我的确是隔壁的,但我是博一不是大一,秦老师没有老牛吃嫩草,因为我也很老。” 两女生石化。 等车走了才反应过来。 “刚那位是——秦老师的妻子?”果然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气质绝了! “秦老师喊她小宝,小宝啊!”说话的女生捂着脸激动不已。 “有没有可能,我的名字就是小宝啊......”车里的鹿宝贝小声嘟囔。 “不,你是鹿金莲。”秦妄淡淡。 “......”他果然记仇! 鹿宝贝其实有点想问,妩媚白月光是怎么回事。 又觉得凭她和秦老师现在这个不远不近的关系,问这种隐私挺奇怪的。 鹿宝贝看向路边,三色转筒的理发店门可罗雀。 玻璃上贴着温碧霞的海报,烈焰红唇大波浪,这种发型颜值不够可撑不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平直的发梢,能被秦妄喜欢的,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女人吧。 他竟然喜欢妩媚款的,是不是比较闷的男人都喜欢那种? 好像他前世的秘书就很妩媚,总是穿着超短西服裙,胸那么大...... “秦老师,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呢?”鹿宝贝心里是这么想的,等她发现把心里所想说出来,已经晚了。 秦妄听到了,撤不回来了。 “你觉得呢?”他扫向她卷头发的手。 “啊哈哈......”鹿宝贝尬笑。 街边的磁带店的喇叭适时传来今年最流行的曲。 “舍不得你的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人是我~想着你的人~哦~是我~牵挂你的人是我是我~” 这种奇怪的氛围,整这么个背景乐,配上秦妄看过来陌生又熟悉的“那样式儿”的眼神,鹿宝贝吞吞口水。 她干嘛要问这么尴尬的话题...... “我知道,是你家长辈想找个八字好的,哈哈。”她自问自答。 “是我是我还是我~~~”喇叭里的歌声飘来,她跟着轻轻哼了起来,仿佛这样就不尴尬似的。 “是你大爷。” “???” 她惊讶的看着他,听错了吧?秦老师......抢她口头禅? 秦妄将车停在路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摔门的那一下,怨气颇深。 路边有个卖核桃的老婆婆,秦妄买了一兜。 上车,把袋子塞她怀里。 “给你补脑。”该记的记不住,瞎想倒是很有本事,呵。 “???” 第27章 我有一段情呀 鹿宝贝怀疑,秦老师在阴阳她。 但她没有证据。 “我没惹你吧——我知道了!”她坐直,“你是埋怨我刚没给你买到卤煮?” 好端端的突然阴阳人,这不就是食欲得不到满足后,心理扭曲? 秦妄眉尾跳了跳,下颌紧绷。 “前面还有一家,不过没有张伯的好吃——要不你调头?咱们回去买?”鹿宝贝自诩还算有诚意。 秦妄一脚油门,调头是不可能调头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鹿宝贝有些挫败,他怎么这么难哄? “长辈的迷信,跟我无关。”好半天,他才开口。 鹿宝贝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她刚的提问,他不是因为长辈迷信觉得她八字好才结婚的。 竟然不是这个,那是因为什么呢? 鹿宝贝想继续问,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从马路那边蹦跶着穿马路,秦妄减速,让他先过去。 就在孩子到了马路那头的瞬间,他突然调头,加速朝着对面跑。 秦妄紧急转向刹车,鹿宝贝身体前倾,吓了一跳。 车头距离乱窜的熊孩子只有不到30厘米,太危险了。 秦妄解安全带正要下车,鹿宝贝比他迅速,冲下车先查看孩子有没有事,确定没事后,她气沉丹田咆哮: “在马路上乱跑,你是嫌命长?!” 熊孩子哇地吓哭了。 鹿宝贝可不惯着他,开车最怕遇到“鬼探头”,这孩子毫无安全意识,必须要给点教训。 这次亏得秦妄躲避及时,但凡他反应慢一点,这孩子就要被撞到了。 秦妄本来是憋着火,想要收拾乱窜的小崽子,见她已经下手了,便靠在车上,静静的看着她。 “被碾死的青蛙看过没?扁扁一张皮,内脏流一地,要不是帅哥哥车技好,你就会变成被碾死的青蛙!”鹿宝贝比了下秦妄。 熊孩子忌惮地看了眼严肃的帅哥哥,又看眼凶巴巴的姐姐,哭的更伤心了。 “长记性了吗?”鹿宝贝问,得到熊孩子点头承诺后,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递给他。 小孩破涕为笑,拿着糖走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勾起他遥远的回忆,秦妄扯扯嘴角。 “喜欢孩子,嗯?” “不包括熊孩子。”鹿宝贝看到那袋核桃,补脑,孩子...... 她似乎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了。 “其实,我喝多后,也不是什么都忘了,关键性的话,我还记得。” “嗯?” “昨天你问我介不介意,我的回答可能有些不正经。我现在没有喝酒,在清醒状态下重新回你。” 秦妄的手指骤然握紧,神色瞬间凛然。 “我不介意柏拉图,因为你身上的闪光点足够弥补微不足道的缺陷。” 这句对他的杀伤力有些大。 “我是真心觉得,你完美契合我对另一半的所有期待。” “你期待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心无旁骛搞事业不会出去乱搞,这对我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伴侣,就那二两肉几分钟的事,我完全不在意。” “......”秦妄嘴角抽了抽,后面那句其实可以不加。 前世糟糕透顶的婚姻体验,让她觉得秦妄简直是科研者的天菜老公,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 见秦妄神色和悦,鹿宝贝猜应该是哄好了,见好就收,切换下一话题。 “你饿吗?” “还好。” “如果不着急吃饭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他警惕,如果是买卤煮,大可不必。 “我家老宅桂花树该修剪了,本来昨天回门就想带你过去的。”结果吹了半瓶茅台,喝多了,这事就耽误了。 不是买卤煮,秦妄松了口气。 路上,鹿宝贝把张元自行车胎被剪的事当成趣闻讲给他。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我们组有个油腻大师兄,总是为难我和娜娜,今天遭天谴了......” “感谢那位剪了车胎替天行道的同学,给我提供了满满的快乐。”想起张元兴师问罪的表情,她还是觉得很搞笑。 “你怎么知道,是同学?” “我们学校的老师怎么可能跟学生过不去?” 秦妄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对了,路过市场停一下,我要找个磨剪子的师父。”鹿宝贝取出从宿舍带过来的园艺剪。 太久不用,都生锈了,她想找个磨剪子的处理下。 “市场不顺路,副架储物箱里有折叠工具钳。” 鹿宝贝按照他说的打开,果真找到一把多功能折叠钳。 能做钳子也能当刀,能够满足多种场合,堪称野外求生必备神器。 “刀刃开得这么锋利,切割能力一定很棒吧?”鹿宝贝一眼就相中这个了,好货啊! “嗯,还行。”切个轮胎什么的,挺顺手的。 很快老宅到了,鹿宝贝让秦妄把车开到后门,指着屋后近5米的大桂花树说道: “这是我妈回城那年种的,十多年了。” 秦妄看着那棵树,眸色幽暗。 五月不是花期,却是修剪掉过密枝的好时机。 鹿宝贝是专程过来照顾这颗树的,高一些的地方她够不到,就指挥秦妄帮忙。 “这棵树每年都要剪枝?”秦妄问。 “嗯,春季不剪五月就一定要剪,否则秋天就看不到花了。” “就你这身高,要踩凳子吧?”他试探。 她最好不要说,那个孙某某每年都过来帮忙剪。 “我好歹也165,没你说的那么矬!往年都是我妈打理,精心伺候,它死活不开花。我妈没了,它倒是想起来绽放了,去年开了一树——” 鹿宝贝想到鹿大壮小心翼翼呵护张英肚子,顿觉这棵树跟鹿大壮一样,没良心,对着树干踹了一脚。 一片叶子被她踹落,停在秦妄的头上。 秦妄把树叶取下来,别在她的耳边。 “缘分就是这样,不是谁的等待都能恰逢花开。你妈看不到,你替她看也是一样,这些物件承载的,不过就是情感罢了。” “秦老师,你不是教化学的吗!怎么突然哲起来了!” 秦妄呵了声,如果不是她蔫吧吧的,他何必做这个哲人。 “说到情感,我倒是想起来了,这颗树下,我有一段情啊!” 秦妄缓缓转身,手里的多功能钳子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 “......哦?” 第28章 细说,一段情 风吹叶动人不动。 秦妄握着剪子,缓缓道:“说说,一段情。” 姓孙的好像就住这附近,他不介意顺便路过姓孙的院子,也帮他剪剪花草树木自行车胎什么的。 “这棵树刚种的那年吧,我好像受委屈了具体啥事不记得了,我就坐在树苗边上哭,有个很好的哥哥送了我一罐午餐肉!” 午餐肉!在那个年代还了得? “你记得送你罐头的人吗?”秦妄握着钳子,状似无意地修理多出来的枝干,修剪平滑的指甲微微泛白。 “不记得了,但是罐头很好吃,这么大一罐,绿色的,好像是配发的军品。” “......记吃,你倒是记性很好。”他握紧的手微松,嘴角向下抿了抿,看着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可惜后面再也没吃到那么好吃的罐头了,哎。”鹿宝贝摸着树,这里有她很多回忆。 “停产了。红烧猪肉罐头不好加热,重量大不方便携带,部队就淘汰了。” “你怎么知道?!” 他剪完最后一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十几年前,配发的罐头只有红烧猪肉,猪油腻得舌头打滑,也只有你才喜欢吃——猪肉和卤煮吃多了,记性也变差了。” 鹿宝贝感觉猪肉和自己一起被他歧视了。 “猪肉怎么你了?” 秦妄挑眉,还不服? “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你一辈子不吃猪肉——!!!”吐槽的太专心,没留神脚下有东西。 鹿宝贝被绊了下,身体向前倾,秦妄手疾眼快扶着她的腰。 充满安全感的托力从腰间传来,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慰。 鹿宝贝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脑中记忆一闪而过,似乎在遥远的时空,也曾有人这样托住过她。 “没事吧?”他的嗓音比平日要温和几分,磨得她耳朵有些酥。 秦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啊......鹿宝贝察觉到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昵了,直起身,掩饰地用脚尖踢土。 “没事,啊哈哈——嗷!” 鞋尖踢到坚硬的东西,疼得她脸都皱起来了。 “啥玩意这么硬——咦?”她顾不上脚指传来的挫痛,蹲下,惊喜地用手扒土。 “原来在这!” 秦妄眉骨跳了跳,递上多功能钳。 “不要用手扒土!” 鹿宝贝接过钳子刨了两下,刨出个陶罐子。 “这是什么?”秦妄问。 “我妈生前做的桂花醋!我到处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奇怪,怎么之前没发现呢?”鹿宝贝很惊喜。 秦妄低头捏了下土,得出结论。 “刚被人翻过。” “原来如此.......逻辑通了。”鹿宝贝喃喃。 她妈去世3年了,这醋也消失了3年。 前世鹿宝贝一直找,家里家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原来醋被埋在了地下,有人发现后,将它翻了出来,埋得浅了,刚好被她发现。 前世,这坛醋蕴藏着一个阴谋。 “壮哥,你不用扶着我,我能自己走。” 张英娇滴滴的声音从前院传来,鹿宝贝双拳紧握,来了! 前世大概也是这前后,鹿大壮将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给了张英。 那原本是该给鹿宝贝的,但是鹿大壮说,张英梦到了亡妻托梦,说鹿宝贝废了,不堪重用,张英肚子里的才是鹿家未来的希望。 鹿大壮本来是不信的,但张英说,郝翠翠托梦告诉她,她留了罐醋送给张英这个“妹妹”当礼物,拿出了这坛醋。 鹿大壮没上过几天学,人又迷信,真就信了。 鹿宝贝不信鬼话,跑去找张英理论,鹿大壮不在家,张英躲在屋里不开门。 当晚就被送了医院,说鹿宝贝粗鲁野蛮,吓得她动了胎气。 鹿大壮为此大发雷霆,跑到宿舍打了鹿宝贝两个耳光,父女俩从此不再联系,张英也顺理成章地挪鹿家财产。 没想到,醋在这......鹿宝贝摸着坛子,看向秦妄。 秦妄跟她并排蹲在一起,身后是大片的暖阳和母亲亲手种的桂花树。 鹿宝贝心中一暖,感觉冥冥之中,好多事情都是天注定。 “怎么了?”他问。 鹿宝贝勾勾手,他把头凑过来,以为她是有话要说。 吧唧。 软软的唇贴在了他的脸上,秦妄耳根一热,整个人僵住。 “这个。”鹿宝贝拍拍坛子,“是你丈母娘送你的礼物,我觉得她应该是很满意你这个女婿。” 前世这些事都没发生,一切来得刚刚巧,巧到让鹿宝贝相信,这是命中注定。 秦妄耳尖滚烫,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透过的光在脸上明灭变幻,晕染出暧昧的光泽。 他喉结滚了滚,正想说什么,鹿大壮的声音传来。 “英英,你真梦到小鹿妈了?” 鹿宝贝表情骤然变冷,心里暗骂,狗男人。 她妈在世时,狗男人一口一个“翠翠”,人没了,就成了“小鹿妈”,呵。 “昨天小鹿吓到弟弟,弟弟在我肚子里翻腾了一晚上,我睡得晚,梦里翠翠姐哭着跟我说,小鹿这孩子是废了,我说,呀,姐姐你咋这么说?咱小鹿可出息了,都读博了,我可喜欢她了!” “学历又不能代表人品!那死孩子越大越不懂事,明知道你怀孕,还那么气你!就该让她妈到她梦里教训那死丫头,不懂事!”鹿大壮摸着张英肚子,“她妈说没说是男孩女孩?” 秦妄收回看鹿宝贝的眼,眸光骤冷,看向后门,杀气乍现。 鹿宝贝手疾眼快搂着他的腰,他定格。 “嘘,听听她放什么屁。”鹿宝贝压低声音,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拍了两下。 “我没事。”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只会让人牵着鼻子走的小姑娘了。 扶在他腰间的手被他握住,心底因人性产生的寒被他掌心的温度驱散一些些。 “翠翠姐说了,她在那边一切都好,就是不放心你——”张英偷瞄,见鹿大壮一脸受用,心里冷笑,脸上却依然挂着“我和姐姐都爱你”的深情,继续道。 “她请我照顾好你,说小鹿你以后是指望不上了。” 鹿大壮眼神惆怅:“她惦记我啊。” 想到跟亡妻在这里奋斗过的那些年,心里罕见升起抹愧疚。 翠翠人都没了,在底下还惦记自己,倒是个贤妻良母,只怪她自己没福气。 张英见时机差不多了,正想说出姐姐托梦,给她留了一坛醋。 “我妈可惦记你了!她说要把你一起带走,带到底下疼呢!” 鹿宝贝一声喊出去,屋里安静了。 第29章 文化人是懂得阴阳的 鹿大壮没想到后院还有人。 拉开后门,看到是鹿宝贝,老脸一阵红一阵黑。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院干嘛?!” “这是我家,是我姥爷留给我的院子,我用得着鬼鬼祟祟?呦,巧了,您二位怎么来了?” 鹿宝贝看向张英,唇畔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张英也没想到鹿宝贝也在,她从前院过来,没看到秦妄的车。 “路过老房子,就过来看看,咳咳,女婿今天没上班?”鹿大壮不自在干咳。 看在鹿宝贝眼里,更觉嘲讽。 所以,这老男人心里也知道,那一声“小鹿妈”喊得亏心。 毕竟他当年搂着郝翠翠一口一个翠翠大宝贝时,鹿宝贝可都在边上。 “下班陪小宝过来的,刚好听到岳父......”秦妄顿了顿,“忆往昔。” 文化人是懂得阴阳的,鹿宝贝看着渣爹涨成猪肝色的老脸,暗爽在心。 “刚听到你们两个讨论我妈,这不巧了!我妈也给我托梦了!”鹿宝贝看了眼秦妄,他的眼神让她莫名的心安。 争取到秦老师当队友,是她重生以来做的性价比最高的事。 “胡闹!”鹿大壮怒斥。 “她梦到我妈你就信,我梦到我妈,你就说我胡闹?秦老师,你说这种行为叫什么?”鹿宝贝看向秦妄。 “厚此薄彼,但岳父为人素来‘公道’,他肯定不是这种人。” 被架上去的鹿大壮进退两难,其实他心里想说,他就是厚此薄彼,不用给他戴高帽,他就想要个儿子而已! “我妈昨天还说,做生意就该找公道的人,岳父——”秦妄看向鹿大壮。 “对,我就是最公道的。”鹿大壮听到有生意,马上公道起来,“小鹿,你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高卧且加餐,照顾好张姨肚子里的妹妹,别想着有的没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最后那句,鹿宝贝是看着张英说的。 张英眯了眯眼,嘴角朝着一边扯去。 小崽子,跟她下战书呢? 这是告诫她,不要打鹿家财产的主意? “胡说八道!你就是学习学傻了,梦到些有的没的!”鹿大壮听到“妹妹”,脸色骤沉。 他心心念念儿子,想着百年后有个儿子给他摔盆,死丫头张嘴就是妹妹,太讨人厌。 “是弟弟还是妹妹,几个月后不就知道了?”鹿宝贝弯腰,在张英惊讶的神色里抱起土里的坛子。 “这坛醋,是我妈托梦告诉我的,她说,让你擦亮眼睛,别听信谗言,稀里糊涂把家产拱手让给‘不相干’的人。” 张英指甲掐入掌心,她没想到自己静心布局三年的局,就这么轻易的被破掉了。 可恶,可恶!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知道醋在这的?她是昨晚才过来把醋埋到这的,之前一直没人知道...... 鹿宝贝路过张英停下,语气淡淡: “埋了三年的醋,偏等我妈‘托梦’才出来,不知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还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张姨,你说呢?” 张英心一惊,忙挤出抹笑。 “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感觉到鹿大壮正在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自己,张英的笑越发虚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鹿宝贝! 不仅凭几句话破了她酝酿好几年的局,更是轻而易举挑起了鹿大壮的怀疑。 张英本想用这坛子醋做文章,哄得鹿大壮转些公司的股份给她傍身。 没想到醋被鹿宝贝拿到了,而且这丫头竟然跟她用同样的方式,用梦咋呼鹿大壮...... “壮哥,你是怀疑我吗?”张英捂着肚子,一副受到天大委屈的表情,心里却反复推演,鹿宝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会因为一个丫头的话就怀疑你。”鹿大壮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一直落在桂花树下的坑上。 看来,给股份安胎的事,还是要缓缓,明天找个算命的看看吧...... 车上,鹿宝贝抱着坛子,脸色阴沉。 “不对,很是不对......” “怎么了?”秦妄问。 “你把车往前开一点,对,停下。”鹿宝贝示意他停车。 下车,站在这眺望。 鹿大壮和张英已经离开了,车停在有坡度的位置上,将鹿家老宅尽收眼底。 鹿宝贝站在坡上,一双眼来回巡视,陷入深思。 秦妄没有打断她,跟着下车,靠在车上安静等着。 鹿宝贝伸出一根拇指用作测绘,她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老师,你说张英怎么知道我妈做桂花醋?” “你爸说的。” “嗯,有可能,我妈活着时,他俩就勾搭到一起了,那老男人既要又要还要,很可能当着张英面炫耀我妈会做醋。” 鹿大壮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那种人,既要享受原配的贤惠能干,又要小三的妩媚柔情。 搁古代,这种人绝对是拉良家下水,劝妓子从良。 鹿大壮跟张英说,可能是希望张英也学着“贤惠”点。 “那她怎么知道醋放哪儿的?我都不知道。”鹿宝贝说话时,手在来回比量。 秦妄思忖片刻,握着她的手,落在老宅斜上方的宅子上。 “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鹿家住的这片比较偏,后院只有一户人家,再往后就是水沟了。 也只有从那个角度,才能观察到鹿家老宅。 鹿宝贝已经记不得那里住着谁了,跟秦妄走过去才发现,这院子已经荒废了,很久没人住了,杂草丛生。 “来!”他利索的翻进围墙,对她伸手。 鹿宝贝抓着他的手,跟着他翻进院。 屋子落着锁,透过绿色的窗棂看,屋里的家具都搬走了,灰尘厚厚一层。 让鹿宝贝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被丢在窗台上的单筒望远镜。 秦妄掏出多功能钳子,对着窗户一通鼓捣,玻璃被他卸下一片,拉开划手,窗户打开,他跳了进去,顺手把鹿宝贝拽进去。 站在窗前,拿着单筒望远镜,鹿宝贝心里陡然生凉。 她家老宅,尽收眼底。 在她妈还活着的时候,张英就站在这里,或许还会沏一杯茶,单手拿着望远镜,优雅地观察着她妈的一举一动...... 但让她心寒的,还远不止这些。 第30章 没有来不及 “一样。”秦妄突然开口。 鹿宝贝放下单筒望远镜,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灰尘分布的痕迹都一样。”秦妄指给她看。 墙上,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印记,比别处墙白一些。 这里原本该挂着挂历,挂历摘下去,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挂历的位置,跟鹿宝贝家老宅挂历的位置,一模一样。 除了挂历,还有床摆放的位置,柜子摆放的位置,甚至连后窗台上那个没拿走的铁皮暖壶,都跟鹿家老宅一样。 秦妄去鹿家接过亲,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看一眼就记住了位置。 哪怕这屋里大部分东西都挪走了,他还是凭灰尘分布的位置,察觉到了。 鹿宝贝放下望远镜,这里是卧室,出了门就是厨房,厨房里的柜子没挪走,柜子的位置也跟她家一样。 更让她不寒而栗的,是柜子里没带走的调味品的牌子,都跟她家一样。 没由来的恶心。 她想到无数个夜里,一个等着上位的女小三,把家布置的跟鹿家一模一样,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她家的一举一动。 只等着屋里的女主人死了,取而代之...... “我不明白......她这么做,心理变态?” “或许,不是她,是你爸。”秦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试图传递给她些力量。 鹿宝贝现在是肉眼可见的愤怒,脸绷得紧紧的。 “我爸?” “两个一样的‘家’,住起来不容易露出马脚,他在外经常应酬,有时喝多了,拉开柜子找东西,一样的位置不会出错。” 鹿宝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鹿大壮,土大款,没文化,大老粗。 他哪来这么细腻的心思? 玩谍战呢? 但突然想到的细节,让她此时犹如寒冬腊月被井水泼身。 她妈是怎么发现鹿大壮出轨的呢? 是有天鹿大壮拎了袋洗衣粉回来,随口说了句,洗衣粉用完了。 那一晚,鹿宝贝眼看着母亲抱着没开封的洗衣粉哭了半宿。 家里还有半箱没开封的洗衣粉。 当时她不懂,现在细思极恐。 “书读的狗屁不是,生意做了个稀巴烂,歪心眼子都用在这地方了......”鹿宝贝用手摸柜子。 下一秒,用力踹,老旧的柜门碎了个洞,她还想踹,秦妄拖着她的腰把她拽走。 “脚不要了?” 这种柜子,碎多少个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是她穿着单鞋的脚很容易被木屑划伤。 “他怎么敢......”鹿宝贝手握成拳,微微颤抖。 哪怕重活一世,她还是会被鹿大壮的骚操作恶心,唾弃这些在婚姻里占尽好处的水蛭。 怪不得张英知道她妈醋藏在哪儿,天天拿望远镜看着,能不知道? 鹿宝贝甚至不敢想,她妈活着时,到底知不知道张英就在后院住? 两人路上偶遇,张英会不会跟她妈打招呼说一句,吃了吗您呐。 张英藏着醋,一直等到怀上了,瞅准时机,才把醋拿出来打算搞事要钱。 “哈,煞笔老男人......哈哈!”鹿宝贝笑了出来,眼里满是苍凉。 那老男人还以为遇到了爱他爱的要死的女人,张英却是一心“搞事业”,没有感情,就是为了捞钱。 这样想来,她应该痛快才是,这对狗男女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 鹿大壮不会拥有张英的爱,张英对他的崇拜都是装出来的。 张英拿不到钱,因为鹿宝贝重生了,她能赢张英一次两次,就能一直赢下去。 可是,赢多少次,她妈也活不过来。 正如前世,她的抗癌药救不了最想救的人一样。 无论她多努力,总是晚一点,来不及。 就像是那棵非要等人死了才开花的桂花树。 鹿宝贝迎光而立,长长的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下,好端端的眼里偏偏起了雾。 秦妄手指动了动,下一秒,她果断转身,带着轻微的鼻音。 “秦老师,你能出去等我一会吗?我很快就好。” 秦妄的手指卷了又直,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浅浅的好字。 外面,红的似血的残阳渐渐坠下。 秦妄背对着门,默默注视着那棵忘恩负义的桂花树。 “走吧。”鹿宝贝从后拍了他一下,语调轻松。 “其实——”他顿了顿。 “怎么了?”她神态如初,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眼睛还有一点点红。 “没事。” “我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稳定,这次是意外。”鹿宝贝看着黑下来的天,努力化解尴尬。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那么稳定。”他跟她看向同一个方向,在心里补充了句,不用那么稳定,尤其是,在他面前。 这片黑下来的天大概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一对男女认真研究。 鹿宝贝没有懂他的意思,哪怕在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 尽管没研究明白,她还是很感谢秦妄今天给她的支持。 他这种沉默寡言的人,能陪着她做这些,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本想回家做点拿手菜请他吃,但进屋就迷糊,秦妄拿手一摸,滚烫。 不用温度计都知道,她发烧了。 于是推着她进屋休息,鹿宝贝迷迷糊糊的半靠在床上,依稀听得外面有动静。 张盼儿和沈广平来了,张盼儿茶里茶气的跟秦妄说话。 鹿宝贝挣扎着想站起来,她现在头特别重。 “老实坐着。”秦妄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牛皮袋子。 “张盼儿干嘛来了?”鹿宝贝问。 “送购房合同。” 其实不止是送合同,还想挑拨离间,被秦妄几个眼神吓跑了。 她现在生病,他不想乌七八糟的人打扰她。 秦妄把牛皮纸袋子递给她,鹿宝贝打开看了眼。 没错,是她妈留给她的门市房。 鹿大壮心里有鬼,不敢耽搁。 鹿宝贝和秦妄联手第一局,大获全胜。 如果不是看到了老宅后面那个“楚门的世界”哦,不对,应该是,“小三的高仿屋”,她应该会很开心。 但现在看着手里的购房合同只觉得,索然无味。 幽幽间,她听到了一声喟叹,接着,凉凉的触感落在额头。 是他的唇。 第31章 没有啥区别 张盼儿从秦家离开,直奔鹿家找妈。 张英看着缺心眼的女儿,头疼。 “当初让你嫁给秦妄,你死活不要,现在秦妄护着鹿宝贝,你又在气什么!如果嫁给秦妄的是你,你现在已经有大四合院住了!” “秦妄他——”张盼儿哽住,她总不能说秦妄那玩意不行吧? “反正,我不喜欢他!”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要么跟鹿宝贝一样自己有本事,不靠男人也能养活自己,要么跟我一样,有驾驭男人的能耐,不能两头都不占吧?” 让她学习,她说看书脑瓜子疼。 给她挑了个好男人,她绝食抗议。 非要嫁穷小子住大杂院,搞不定恶婆婆,只会回家跟亲妈作妖。 “你夸鹿宝贝有本事!你是我亲妈吗?!”张盼儿又气又伤心。 前世就是这样,天天拿她跟鹿宝贝比较,她重生后抢鹿宝贝的好姻缘,就是想证明她不比鹿宝贝差。 “算了,讨论这个肉眼可见的事实毫无意义。”张英头晕目眩,从老宅回来她就发了烧。 “妈,你帮帮我吧,我想买房,我不想住大杂院了。”张盼儿摇晃着张英的胳膊。 “我刚去秦家被秦妄瞪了,也不知怎么得罪他了,回去沈广平他妈肯定念叨个不停,那老妖婆最怕得罪秦家,妈~~~” 张英被她摇晃得脑瓜仁都快成浆糊了。 “忍忍吧,鹿宝贝有秦妄帮忙,两人联手控制了鹿大壮,现在不好下手。” 鹿宝贝抢她一步拿到了那坛醋,鹿大壮已经开始怀疑张英了。 现在拿钱给张盼儿买房,就等于被鹿宝贝抓到了把柄,彻底失去鹿大壮的信任。 这些博弈,张盼儿完全不懂,她就知道,她妈不爱她了。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我自己也能弄到!鹿宝贝她算什么东西你天天夸她优秀!” 张盼儿摔门而去。 张英落寞,苦笑。 “她再优秀,也是没妈的可怜虫,你再笨,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是这块肉,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为什么鹿大壮不在家,也没注意到,她在发烧。 这茬病毒感冒不仅击中了鹿宝贝,张英也得了。 怀孕不能吃药,只能干挺着。 鹿大壮借着应酬的名义喝花酒消愁去了。 张英看到女儿过来,本来是很开心的,以为能得到贴心小棉袄的照顾。 结果被张盼儿闹了一通,更难受了。 “郝翠翠,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你当初的心情了,但我不是你,我不会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气病自己......”张英喃喃。 她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阶级跃升已经达到了,对长了脑子的女人来说,搞钱不难。 现在,她想要块湿毛巾帮降温,在她生病的时候,有个知心人能照顾她。 张英强撑着站起来,她感觉这个真的好难,好难。 ....... 温热的毛巾搭在鹿宝贝饱满的额头上,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热了,秦妄松了口气。 他刚背着她去了附近的诊所,诊所说这茬感冒都是这样,医院早就人满为患,去不去没多大意义,还容易交叉感染。 开了点退烧药,让回来观察。 秦妄坐在床边看教案,鹿宝贝恍惚间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逆光的背影。 “醒了。”秦妄转过身,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硬挺的喉结和锁骨,灯光勾勒出完美的额头。 鹿宝贝坐起来,被汗浸透的衣服半干不干的贴在身上,黏腻的质感让她嫌弃皱眉。 秦妄被她的表情逗得扬眉,哪有人这样嫌弃自己的。 “我得洗澡。再晚一点,汗液就要跟皮肤表层的真菌分解出硫化物了——”她手掌开合,对着秦妄“恐吓”,“届时,我将污染全屋!” 秦妄眉尾抽了抽,活力四射,看来病毒是干不趴下这个女人了。 给她指了浴室的位置,又从柜子里拿出全新的毛巾和浴巾递给她。 “简单冲一下就行,刚退烧不要洗太久。” “知道了。” 想不到秦老师还挺会照顾人,鹿宝贝有些不好意思。 结婚不到一周,已经被他照顾两次了。 秦家有两个独立的浴室,前后院各一个,互不打扰。 鹿宝贝惊喜的发现了个橡木浴桶,不同于北方常见的陶瓷浴缸。 她打小就喜欢泡澡,早些年在乡下常常泡溪水,回城后也很喜欢去河里捞鱼,看这木桶是全新的,应该是秦老师为了结婚准备的。 “感冒好了再泡。” 秦妄幽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鹿宝贝吓了一跳。 “秦老师,你开天眼了?”为什么他能猜到她要干嘛。 外面是一声嗤笑,似乎对这种没技术含量的问题不屑回答。 鹿宝贝遗憾地摸摸桶。 “等我好了,我一定大泡特泡,如果有沐浴球就好了......” 这时代,买不到那玩意吧。 “什么是沐浴球?”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本子研究出来腐蚀无产阶级心灵的泡澡产品,就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球,扔到水里,跟维生素泡腾片似的冒泡,有香味,都溶解了就会出来一个小玩具。” “哄孩子的?”秦妄眉头紧蹙。 作为一个严谨的化学老师,他已经在想,能跟水发生反应的主要成分是什么,还要不伤皮肤的成分。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她就这点爱好,怎么了! 秦妄单手插兜,仰望天空。 城里的夜晚只有寥寥几颗星,比不上年少时看过的满天星斗。 “咱老百姓呀~今儿真高兴~”跑调的歌声伴随着哗哗的水声传来。 秦妄嘴角上扬。 她还是那么喜欢洗澡,那么喜欢唱歌,那么喜欢洗澡时唱歌。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其实想出声提醒她,感冒不要过度用嗓,但听她在里面哼哼唧唧,却还是忍不住驻足,静静聆听。 “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 尖锐的哭声从前院传来,打破了小院静谧的环境。 “张盼儿!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尖叫持续传来。 浴室的水声和歌声戛然而止,几秒后,一颗沾满泡泡的头探了出来。 “她死她活,那不还是死吗?”有啥区别? 第32章 越描越黑,嘿嘿 鹿宝贝其实不想这么八卦的,但架不住前院骂得太花花了。 沈母的骂声划破寂静的夜,这会都十点多了,她一嗓子喊出来,跟声控似的,周围好几家都亮灯了。 “洗你的澡,不要多管闲事。”秦妄蹙眉。 鹿宝贝遗憾的缩头,歌声也停了。 在沈母人体器官满天飞的当下,她也唱不出欢快的歌来。 秦母披着外套出来。 “儿子,你去前院看看,沈家骂什么呢?” “不感兴趣。”秦妄面无表情。 秦母幸灾乐祸笑道: “沈家也真是的,娶了媳妇就不太平。” “嗯,不像咱家,一团和气,和光同尘。”秦妄看着浴室,若有所指。 “我说的没错吧,妈?” “对,咱家一团和气。”秦母听他喊自己妈,心情愉悦,顺着他的话说。 秦母这两天心情特别好,报道虽然还没发布,但是她爱心企业家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这两日被领导传去谈话,标已经内定给她了,秦母感觉钱途光明。 “这么说,你是认可我看女人的眼光了?”秦妄挖坑。 “必须认可!我儿子的眼光就是好!”秦母有意跟他套近乎,虽然不喜欢鹿宝贝这个克婆婆的,但看在儿子和标的份上,只能硬着头皮夸。 “嗯,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妈,你不是那种朝令夕改的人吧?今天说喜欢,明天就讨厌?” “那怎么可能呢,哦呵呵。”秦母捂着嘴笑,一副华夏好母亲的姿态。 正在擦水的鹿宝贝手顿了顿,哎呀呀,大佬都是这么套路人的吗。 算起来,明天采访婆婆的稿子就该放出去了吧。 她跟报社那点小猫腻,早都跟秦老师交代了,他挑着这个时间诱导他妈说这个,等于给她争取免责声明呢。 好腹黑......她喜欢。 鹿宝贝洗完澡出来,沈家那边还没消停,她饶有兴致地站在院子里听了两句。 沈母骂得太脏了,全是情绪没有内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头顶一暖,毛巾盖在头上。 “没什么可听的,进屋。”秦妄把看热闹的女人拖进屋。 门一关,听不到动静了。 “做了隔音啊。”鹿宝贝敲敲墙,这个婚房跟她前世看到的不太一样。 前世秦妄婚后没有住这间,这里好像是书房,里面具体啥样她没看过。 因为书房门贴着闲人免进,是他的私人空间。 秦妄端了两碗面过来,两人坐在崖柏木随行茶案前面对面的吃面。 秦妄竟然会做饭,这是鹿宝贝没想到的。 清汤面让他做的清爽鲜美,意外的好吃。 “其实发烧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她把碗里的青菜夹给秦妄。 “不要挑食——你想什么了?”他嘴上嫌弃,但是还是把青菜吃了。 “我在想,做人不能太舒服了,我们停下来时,对手还在奔跑。” 那间小三高仿屋,给了鹿宝贝小小的震撼。 张英做小三都做的那么专业,把老男人研究的明明白白。 抛开价值观不说,只说人家这个勇于钻研的精神,还是很敬业的。 她要是没有重生外挂,不一定斗得过人家。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跑的方向不对,早晚掉沟里。”秦妄把剥好皮的虾放在她碗里。 鹿宝贝愣了下,突然觉得他这句,好有哲理。 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光,很多细节都跟前世不一样。 婚房,戒指,回门宴,还有脾气比前世好的秦妄。 “不要愣神,快吃。”秦妄看她一直发呆,用手掐了她脸一下。 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她回过神,白了他一眼。 脾气好了些,但也没完全好,呵。 吃了面,他收碗,回来就见她眼神锃亮的靠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精神抖擞。 “不睡觉傻愣着干嘛?”他走过来,解腰带。 鹿宝贝目不转睛,虽然结婚几天了,但是前几天因为各种原因,都是她先睡的。 终于让她等到今天了! 她要看热乎的! 黑色的长裤落地,露出里面黑色的平角裤,鹿宝贝眼睛一下就直了。 先说好,不是她色眯眯,想要占小鲜肉便宜——秦妄现在的年龄,对她来说就是小鲜肉。 她只是秉持科学探索精神,仔细看看秦老师那青春的肉体,毕竟前世没看过。 这家伙前世从来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没见他穿过短裤,每次出来都是西装革履,一年四季都不见他露肉。 鹿宝贝还跟助理打过赌,赌大佬有没有肌肉,腿毛长不长。 她赌了一百块,说他肯定是长毛怪,要不干嘛不去海边呢。 现在有了近距离看的机会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从喉结往下看得可仔细了。 在家他穿得是白色短袖,贴身的面料勾勒出结实的线条,果然有肌肉——偷摸健身? 宽肩窄腰大长腿,可惜短裤太宽松,也看不出尺寸——察觉到她的思想有一瞬间很危险,鹿宝贝赶紧把眼睛挪开,一秒。 一秒后,她把视线集中在那两条修长的小腿上。 腿部线条十分流畅,偷摸健身实锤了,常年不见光的腿比她还要白一些。 “你看什么呢?”这过于灼热的眼神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果然没毛——”鹿宝贝说完想抽自己一耳瓜子,表现的如此油腻,让清纯小伙怎么看她? 果然,秦妄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神色复杂的看向她。 “啊哈哈,别多想啊,我是说腿,不是那儿——”靠!越描越黑!死嘴,瓢什么! 秦妄的瞳孔变大:??? 鹿宝贝抓起被子,自暴自弃地盖在脸上。 毁灭吧,当她不存在。 身旁的床垫塌了些,他上来了。 鹿宝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别动!”虽然她刚经历了大型社死,但是,她有个心愿...... “你睡觉还穿衣服?”她嫌弃地看了眼他身上的白短袖。 秦妄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关灯。 黑暗里,他幽幽道:“睡觉。” 鹿宝贝有些遗憾。 其实前世,她还跟助理打了个赌,赌他有没有胸毛来着。 但是不重要,她现在,要完成心愿。 下定决心,她摸着黑,对靠在床头的小鲜肉伸出手...... 第33章 谁弄的,说! 趁着黑,她对小鲜肉下手了。 将他的银边眼镜轻轻摘下。 “睡觉不脱衣服,总不能不摘眼镜吧?”她壮着胆子试探。 黑暗里,被她摘了眼镜的小鲜肉悄无声息。 鹿宝贝长舒一口气,无事发生,看起来没生气。 前世每次见他摘眼镜都是灾难级现场,今生他摘眼镜那次也是发脾气。 这就让鹿宝贝产生了个哲学思考——秦妄睡觉时戴眼镜吗? 试探他的底线,让她有种禁忌的爽感,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蹦迪。 作死是很快乐。 她决定了,以后只要一起睡,摘眼镜的活儿她就承包了。 莫名其妙的解锁了奇怪的爱好..... 秦妄安静地靠在床头,眼神难得柔和。 鹿宝贝取下眼镜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心满意足。 “行了,你可以睡了——”见他还不动,鹿宝贝又补充了句,“还是你想脱衣服睡?” “......” 他以最快的速度躺下,背对着她。 鹿宝贝翻了个白眼,小气。 给她看一眼长没长胸毛又不会掉一块肉。 秦妄一直保持着背对着她的造型,一直到身后传来她均匀的呼吸,他这才转过来。 先是试探下她额头,确定不烧后,迟疑了下,伸出胳膊,犹豫要不要搂。 “旺旺......”鹿宝贝怀里空空睡得不安稳。 两个阿贝贝都被按水盆里,还没干呢。 顺势搂住一个,这才睡的踏实。 秦妄看着主动抱住自己的女人,绷紧的手臂松开,任由她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 一夜好梦。 鹿宝贝罕见的起了个大早。 起来时,秦妄还没醒,许是前一晚照顾她过于疲倦。 鹿宝贝侧身看了他的睡颜一会,觉得造物者太不公平了。 怎么可以按照她的喜好,捏了这样一张脸出来。 无论是眉眼还是轮廓,都是她喜欢的样子,当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只颜狗,谁让他长得帅? 年轻的身体拥有超强的抵抗力,昨天白细胞带着巨噬细胞杀疯了,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鹿宝贝轻手轻脚的下床,动作很轻,却还是让床上的男人睁开眼。 秦妄坐了起来,发型有些蓬松,眼神有些迷离的看向她。 “你继续睡,我去做个早饭。” “过来。”他的嗓音有些哑,带着些许的慵懒。 鹿宝贝把头凑过去,他伸手贴了下她的额头,冰凉。 确定了她没有发烧,他这才闭眼,继续睡。 这样的秦妄鹿宝贝哪儿曾见过,一个没忍住,等她发现时,手已经捏上人家硬挺的鼻子了,原来是这种触感,不错,不错。 秦妄重新睁开眼,眼神略带困惑。 “咳,有只蚊子,没事,你继续睡。”鹿宝贝一本正经,心里却直呼过瘾。 等她有时间了,一定要把他刚刚的表情画下来,还没睡醒的大佬太可爱了。 厨房挨着卧室,鹿宝贝打算弄个简单的海鲜粥。 淘好米备用,把冰箱里的鱿鱼和大虾拿出来,切好了扔锅里焯水。 水雾弥漫,她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 抽油烟机发出奇怪的嗡声,鹿宝贝多看了几眼,老式抽油烟机,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就见排风口迸着火星,长期在实验室的鹿宝贝对事故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几乎就是在转身蹲下的瞬间,火舌已经从排风口窜到了白色的墙瓷砖上。 她试图拔电源,却无意间碰翻了碗碟,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热浪中传来脚步声,纤腰被有力的大手扶住,双脚离地,秦妄把她抱离了厨房。 他赤着上身,光着脚,神态紧张,一双眼紧张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确定她没事,神色这才有所缓和。 “抽油烟机......着了?”鹿宝贝看着他平坦结实的胸,没有夸张的胸肌,但一看就是练过的,没毛...... 这应该是正在换衣服,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鞋都没穿。 “待在这里别动。”他让她在原地待着,进厨房查看事故原因。 厨房狼藉一片,抽油烟机冒着黑烟。 鹿宝贝正想提醒他注意安全,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心狠狠的拧住。 秦妄的身材很好,堪称造物者完美的作品,然而,后背上大片的伤疤,让这件几乎完美的艺术品上出现了瑕疵。 横竖交错不规则的疤痕遍布后背,触目惊心,看着有些年代了,但落下的疤却又在提醒,受伤时该有多疼。 鹿宝贝用手扶着门框,看到伤痕的瞬间,她是有些呼吸不畅的。 下一秒,愤怒从心底蔓延,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秦妄在厨房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 “抽油烟机质量问题,应该是安装时烟道没处理好,堵塞了,吸入火苗自燃了。” 还好她反应迅速,如果她反应慢一点—— 秦妄脑子里出现她被烫伤的画面,下意识收紧手臂抱紧她。 “这个,怎么弄的?”她的手指轻轻触向他的背,本该平滑完整的皮肤因疤痕凹凸不平,她甚至不敢用力去碰。 “已经很久了。”他淡淡道。 “谁弄的?”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这陈年的痛。 红着的眼眶和哆嗦的手指出卖了心事。 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谁会对半大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秦妄沉默几秒,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我爷爷。” “他还喘气吗?如果已经入土了,请告诉我埋哪儿了。”依然是平静的发问,但风暴已经在聚集。 “下周他八十大寿。” “祸害遗千年啊,好,很好——秦老师,老登过寿,你应该会带我去吧?” “......”原本是要带她去的。 但是——秦妄瞥了眼,她好像气得不轻,带她去,她该不会下药毒死老爷子吧? 虽然她此刻没什么表情,但秦妄就是知道,她生气了,非常生气。 “你保留意见,我肯定是要去的。”她摆摆手,示意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 转过身,眼底杀意盎然。 死老头子敢对还是小孩的秦妄下手,臭不要脸的,弄不死丫的! 过寿是吧,从实验室搞点细菌样本送他,让他体验一泻千里的快乐。 不过,在那之前—— “我有祛疤的药膏,我找给你。”她不舍的看向那片疤,突然觉得下周再见老爷子,有些太久。 她等不及了。 第34章 她有的我都有 秦妄按着她的手腕,她想挣脱,却被拽向他的怀抱。 两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鹿宝贝明白。 时间久远,去疤痕的药膏几乎不会有什么用。 想要彻底去掉,只能等技术再成熟些,做激光祛疤手术,可疤痕去掉了又如何。 那些年少时打在身上的痛,终究成了记忆里的疤,影响他一生。 他从后环着她的腰,两人都没动。 如此有安全感的怀抱的背面,竟然满是伤痕。 鹿宝贝满心怒火,更多的是对年少时的他的心疼。 她甚至不想问,为了什么事挨的打。 无论因为什么,把人打成这样,都是不可饶恕。 怪不得秦妄前世从不去游泳,就连睡觉都要穿衣服。 老不死的欺负秦妄......她记住了! 秦母惊呼声打断了相拥的两人。 “怎么弄成这样?”秦母看了眼狼藉的厨房,对着鹿宝贝皮笑肉不笑。 “小鹿啊,你这‘旺夫’的命格真不一般,抽油烟机都让你旺到自燃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秦妄淡淡。 “你自己看!你‘旺夫’的媳妇把天捅漏了!”秦母将新出炉泛着油墨香的报纸砸向秦妄。 秦妄扫了眼,递给鹿宝贝,转身进屋。 秦母想追着他说几句,鹿宝贝拽着她。 “他换衣服呢,你进去不合适吧?” “你还好意思跟我嬉皮笑脸?!”秦母指着她的鼻子,优雅不复存在。 “招标项目公开透明,你是想让秦氏死是吗?” 秦妄穿好了衣服出来,慢条斯理道。 “写的不挺好吗?把你的形象塑造的很正面。” “嗯!”鹿宝贝点头,相当正面了,可以上感动京城年度企业家排行榜。 秦母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见鬼的正面! “项目接受上级随时抽查,家里就要赔钱!” 秦母优雅不复存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要赔钱了! “小姨姥,大清早的火怎么这么大?”沈广平拎着豆浆油条站在门口,边上还跟着肿眼泡的张盼儿。 “管好你自家的事,大晚上鬼吼鬼叫的扰民。”秦母白了沈广平一眼。 张盼儿涨红了脸,房子小是她的心病,忙偷瞄鹿宝贝,担心鹿宝贝趁机落井下石。 鹿宝贝压根不看她,悠哉的站在秦妄身后。 张盼儿被鹿宝贝当空气人,火又起来了。 装什么装,不就是个太监的老婆,什么东西! 昨晚沈母为难她,张盼儿哭了半宿。 今天听到秦家也吵起来了,张盼儿一路小跑过来,前排围观。 婆婆气轮到鹿宝贝受了,她要看鹿宝贝也哭一宿! 秦母懒得搭理门口那两个看戏的,矛头指向秦妄。 “秦妄,这事你怎么说?” 张盼儿嘴角疯狂上扬,来了来了,坐等秦妄转身就走! 前世秦母为难她,秦妄从来都是转头就走的。 秦妄的确是转身就走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转身的同时,手搭在鹿宝贝的肩上,搂着她一起转身。 留给秦母一个酷酷的连体婴背影。 “我挑女人的眼光,你昨晚不是认可了吗?她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昨晚腹黑丢出去的回旋镖,绕了一圈,终于扎在了秦母的心上。 “小舅真爷们啊。”门外看热闹的沈广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小舅从动作到语气,都很酷。 张盼儿用手肘使劲怼他肚子,她和他妈干架,他跑的比兔子都快,有什么脸说这个? 秦妄搂着鹿宝贝,路过张盼儿,鹿宝贝驻足,不带任何情感的看着她,意味深长。 “我是该庆幸,你没有你妈聪明呢,还是惆怅,你不如你妈十分之一呢?” “???”张盼儿感受到了暴击。 昨天她妈夸鹿宝贝能干。 今天鹿宝贝夸她妈聪明。 张盼儿琢磨,自己该不会是她们play中的一环吧? 重生的名额给张盼儿,在鹿宝贝看来,属实是暴殄天物,浪费了。 如果重生的是张英,张英肯定能风生水起。 不过真让张英重生,鹿宝贝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人家对手。 小三高仿屋时刻提醒她,可以蔑视对手的人格,但请尊重对手的智商。 “走了。”秦妄招呼鹿宝贝,两人上车。 “姨姥,人都走了,你就别气了。”沈广平等秦妄的车开远了,象征性地劝了句。 秦母狠狠地剜了沈广平,穷鬼,哪儿都有你! “姨姥是不是更年期了,脾气真大。” 秦母进屋,沈广平吐槽。 “你妈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又是这句!张盼儿握拳,指甲掐入掌心。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这个妈宝男未来能当院士,谁要受这窝囊气! “广平哥,你看小舅都知道宠着小鹿呢。” “我也宠着你啊,小舅妈有住四合院的快乐,你有平常人的幸福。”沈广平举起手里的豆浆袋子。 他觉得一家人坐一起喝豆浆就挺幸福的。 张盼儿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谁稀罕1毛1碗的破豆浆! 鹿宝贝能住四合院,她凭什么不能? “广平哥,一会我们看房子去吧!” 沈广平手一哆嗦,豆浆洒出去半盆。 “你不是正在申请专利吗,申请下来,会有一大笔钱的,足够买房了。”张盼儿不想等了。 她要买房,立刻,马上! 宁愿四合院里哭,不住大杂院喝豆浆! “专利卡壳了,我都没信心,咱又不是没地方住,买什么房?” 沈广平觉得媳妇说胡话。啥条件啊,买房? 张盼儿是认真的。 前世沈广平的专利很顺利,鹿宝贝就是用专利费买的房子,她知道的! 自己挑的是未来院士,鹿宝贝嫁的是太监,她怎么能输给鹿宝贝?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你比秦妄更男人!” “没错,我就是男人中的男人!”沈广平挺直腰。 好话么,谁不乐意听? 至于买房子的事,沈广平只当她开玩笑,没往心里去。 张盼儿胸有成竹。 她要用重生的记忆找最好的婚姻逆天改命,她要证明给母亲看,鹿宝贝有的她有,鹿宝贝没有的,她还有! 鹿宝贝这会正在喝豆浆,满脸幸福。 第35章 你嫁错人了 厨房着火了,早餐做不成,秦妄带着她去学校吃早餐。 之前鹿宝贝偶尔也会混进隔壁食堂,以批判的精神品尝一下隔壁的美味。 现在是以家属的身份进来,感觉又不太一样。 秦妄作为疯人院的传奇人物之一,自带吸睛属性,走哪儿都有人看。 他身边的鹿宝贝也被人作为重点观察对象,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注,她还有些不适应。 “吃东西也不专心。”秦妄把油条夹给她,鹿宝贝听到身后坐着的女生小声哇了下。 鹿宝贝嘴角上扬,常来蹭饭也不错—— 倒也不是找了个帅哥就虚荣膨胀了,就是觉得b大的豆浆更香醇。 “上午怎么安排?”秦妄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 “我想逛街,你呢?” “系里例会。” “那中午各吃各的吧——对了,抽油烟机你在哪儿买的,我找他们要个说法。”鹿宝贝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自然,就好像是不经意提起似的。 其实在车上她就看到他放在副驾的会议文件,此时的提问纯属飙演技。 “等我开完会一起去。” “等你结束商家都下班了,要不你让丁旭陪我去?婚礼上的伴郎是叫这个名字吧?” 见秦妄露出疑惑神色,鹿宝贝快速补充。 “娜娜还单身,我看小丁条件不错,年纪也合适,想着给这两人制造机会接触下——没关系吧?” “丁旭应该不适合你那朋友。” 婚礼过后,丁旭跟他抱怨了好几次,说伴娘太凶了。 “哎呀,不制造机会哪儿知道合不合适。” 在鹿宝贝软磨硬泡下,秦妄终究把睡眼惺忪的丁旭从宿舍薅了出来。 丁旭是行政,今天休息。 秦妄把车钥匙扔给他,原则就一个,无论鹿宝贝今天跟谁干架,护着她,别让她吃亏。 目送秦妄离开,鹿宝贝收起笑容。 杀气凛然的表情看得丁旭后背一凉。 “小丁啊,我这么叫你行吗?” “嫂子您随意!”丁旭正襟危坐,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别紧张,我是想跟你打听点事,你和秦老师,从小就认识是吧?” “对,打穿开裆裤就在一起。” “那他和他爷爷的事,你知道吗?” 介绍对象,幌子罢了。 她指名让丁旭开车,就是要打听秦妄后背疤痕的事。 丁旭顿时来了精神,竹筒倒豆子讲起往事。 “那老畜生才不是个东西呢,妄哥八岁时在他那住了一段时间,他喝多就抽妄哥。” “八岁?!”鹿宝贝声音拔高。 丁旭点头,这段往事,他讲起来也很火大。 “鞭痕一般不会留疤,除非是用藤条抽得皮开肉绽......” 鹿宝贝光想那个画面心都拧着疼。 年幼的男孩缩在角落里,挥舞着藤条的老酒鬼将他笼罩其中。 或许秦妄的隐疾就跟童年时受的虐待有关? 怪不得他长大后性子那么冷,话那么少...... “那死老头子的近况你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去年确诊了老年痴呆,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整天抱着西施犬装慈祥。”丁旭啐了口。 鹿宝贝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眼结成霜。 西施犬,藤条,老年痴呆....... 鹿宝贝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得病就能将犯下的错一笔勾销? hetui! “谢谢你告诉我,我们的谈话,秦老师不会知道,对吗?” “放心吧嫂子!” 鹿宝贝又跟他了解秦妄的一些近况。 顺便也认识一下秦妄这个发小。 前世丁旭跟秦妄一起离职创业,是秦妄团队高管之一,看她总是满眼嫌恶。 鹿宝贝觉得,是沈广平惹到丁旭了,证据就是,前世秦妄喝多跑到她家耍酒疯那次,丁旭过来接他。 他咬牙切齿的对鹿宝贝说,你嫁错人了。 鹿宝贝转着婚戒,这一世没沈广平,丁旭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聊了一会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知无不言。 “嫂子,你嫁对人了,你别看妄哥话少,他心可细了,你搞药研挺忙的吧,妄哥肯定能照顾好你和孩子。” 鹿宝贝愣住,秦老师的隐疾,丁旭竟然不知道。 这是秦妄身边最亲近的人,他都不知道,那秦妄为什么会在婚前写信告诉自己呢? 他那会应该不了解她,不怕她传出去? 前世他跟张盼儿结婚,他可没告诉张盼儿。 前世张盼儿的婚礼,伴郎也不是丁旭。 好多事跟前世不一样...... 鹿宝贝突然想到件很重要的事。 秦老师给她写的信! 那封信必须要找到销毁,以免让人发现了传出去。 她带到秦家的行李里没有。 那就是落在宿舍了。 刚好鹿宝贝要去找林娜,在宿舍找了一圈,在柜子里发现一本落下的专业书。 翻开,里面夹着一个牛皮信封,字迹俨然是秦妄的。 找到了! 鹿宝贝忙把信收到包里,等没人了再慢慢看。 林娜周末都要睡懒觉的,被鹿宝贝挖起来带了几分起床气。 这点属于公主的小傲娇,在看到开车的丁旭后彻底爆发。 “为什么他也在?!” 丁旭瞳孔地震,出现了,凶伴娘! 妄哥只说让他给嫂子当保镖,没说最大的危险来自嫂子身边,伴娘超凶的! “干架总要找个男生撑场面,秦老师开会过不来,他不来谁来啊?”鹿宝贝笑呵呵的挽林娜胳膊,“中午请你们吃麻辣烫啊。” “我们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挺干净的。”丁旭试图缓和尴尬氛围,“他家都是用骨汤熬底料,比你们学校前面那家干净。” “所以呢?要我给你颁个食品安全奖?”林娜起了莫名的胜负欲。 她可以输,她们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不能输! 突然不想吃麻辣烫了,视线落在路边的凉皮摊上。 “中午我们吃凉皮吧,贝儿?” 丁旭突然咳嗽。 内心激烈挣扎,不说良心不安,顶着来自凶伴娘的压力开口。 “那家店养了只猫......特别喜欢舔揉面盆,我亲眼看到的。” 林娜僵。 不仅中午不想吃凉皮了,这个月都不想吃了。 鹿宝贝尬笑,哎呀呀,这事儿整的。 气氛已经很尬了,鹿宝贝正绞尽脑汁想如何打破尴尬,开车的耿直boy又说话了。 第36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学校食堂挺好的,要不中午来我们学校吃食堂吧?” 丁旭自诩找到了最优解。 “就你们学校有食堂?就你们学校食堂好?”林娜回怼。 丁旭吓得不敢说话了,他是很认真的想缓和气氛,但好像越弄越糟。 鹿宝贝拽着林娜,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小声问:“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好像积怨颇深啊。 如果只是婚车上丁旭随口一句对女博士的刻板印象,不至于这么大仇恨,见面就掐吧? 她对林娜还是挺了解的,毕竟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娜娜虽然有些娇气,但绝对不是不讲理的人。 “昨天我家老头安排我相亲,他也在。”林娜咬牙切齿。 “嚯?!还有这种事?!”鹿宝贝眼睛变大,她错过了什么! “那个相亲小伙,我觉得还蛮好的,结果他过来打招呼说,是你啊,换了衣服没认出来。” 这话多暧昧,人家男方家听到还以为她跟这个愣头青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林娜现在想起来还非常恼火。 “呃——”鹿宝贝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跟吃了枪药似的一直怼,原来是相亲被搅和了。 这样看来,娜娜已经很礼貌克制了,换做旁人可能甩一巴掌掉头就走了。 “姐妹儿,一顿麻辣烫是委屈你了,未来一个礼拜我都承包了——等会,你那相亲对象叫什么?”鹿宝贝灵光乍现。 “吴迪,在市政工作,小伙长得可帅了,像郭富城......” 吴迪!!! 鹿宝贝脑中一个惊雷,果然是他! 算起来,前世娜娜也是这前后遇到的他。 两人拉扯了好几年,对方一直以林娜还在读博为由不肯领证,后来被发现,这个渣男同时劈腿好多人。 娜娜为了这个人渣浪费了大把青春,实在是不值。 鹿宝贝重生后第一时间就提醒了林娜,择偶谨慎,没想到烂桃花已经在潜伏了。 突然,鹿宝贝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丁,你认识吴迪?” “嗯.......他是我远房表哥。” “你认识?认识你还那么说?”林娜更气了。 “你是知道吴迪同时跟多个女生交往?” 丁旭点头。 果然!鹿宝贝恍然,逻辑对上了。 丁旭虽然有些耿直,但并不是个无礼的人,明知道姑娘相亲,没道理会跑过去说那么句含糊不清的话搅和人家。 “什么情况?”林娜懵了。 鹿宝贝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那个吴迪,是个花心萝卜?!”林娜提高音量。 “你家里也知道吴迪作风不正。我不制造误会,你很难脱身的。” 丁旭在洗手间听到林娜父母对话,林娜妈看不上吴迪的,听说过这个人花。 林娜爸喜欢,吴家政界有影响,这个女婿能帮他家跃升阶层。 丁旭权衡利弊,觉得不用点手段,很难帮到林娜。 嫂子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他不能看自己人跳火坑。 “我家老头在想什么,怎么会介绍这种烂人给我?”林娜沉默几秒,冷笑。 “就因为他有个好爷爷?呵,他哪里是在养女儿,他是养联姻工具......” 鹿宝贝沉默,这些事,年轻时她和林娜一样想不明白。 要有了岁月沉淀,才能想明白这里面的残酷。 娜娜家是暴发户,作为家中独女,从小被宠爱长大。 她和鹿宝贝一样,都是非常要强的女生,功课一路拔尖,凭着本事走到了学术最高殿堂。 到了年龄被催婚,被家里嫌弃,说不如那些没读几天书但是嫁得好的女生。 这才发现,家里供自己多读书并不是指望她有所建树,只是想提升她在择偶市场的上限,希望用高学历的女儿,钓一个能改变家族命运的女婿回来。 她们以为靠本事就能实现自我价值,结果真相是,在父母眼里,学历不过是体面的嫁妆...... “远离渣男,因祸得福。至于你父母怎么想——”鹿宝贝顿了顿,擦掉林娜脸上的泪珠,轻轻抱住她。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的价值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这一刻她拥抱的不止是林娜,也是年轻时的自己。 林娜这会对吴迪没什么感情,只是单纯觉得人挺帅,她更难过的是家里的态度。 丁旭透过车镜看后座抱在一起的两女生,如坐针毡。 要是妄哥在就好了,能教教他怎么办。 他其实挺想安慰这俩女生,但笨嘴拙舌,怕说话惹姑娘们不开心。 一开始哭的是林娜,嫂子哄了一会也掉眼泪了。 妈呀......妄哥发现嫂子红眼回家,不会揍他吧? 丁旭内耗达到极致时,就见鹿宝贝趴在林娜耳边说了句,林娜马上不哭了。 “今儿姐妹我浴火重生!吃大餐,东城涮锅子!中午我请客!”林娜斗志昂扬。 鹿宝贝拍拍她。 “这就对了。” 林娜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咬牙切齿的补妆。 “不能为人渣浪费我的眼泪!” 车在商场停下,林娜把披肩发梳成高马尾,鹿宝贝挽袖子活动脚腕,小姐俩这战斗状态看得丁旭吞吞口水。 “你们......没事吧?” 前一秒还抱一起哭呢,下车成圣斗士了? “没事,咱姐妹是见过世面的,这都不叫事——一会找那个卖抽油烟机的,咱们先礼后兵,她要是讲道理,给咱一个说法还则罢了。如果敢不认账——” 鹿宝贝看向林娜。 林娜把手指头掰得咔咔响。 “那就闹她丫的!” “干!”鹿宝贝跟林娜一击掌。 丁旭在边上看得直吞口水。 女人这种生物好神奇啊,这是化悲愤为力量了? 林娜踩着五寸高跟鞋,斗志昂扬的走在前面。 “嫂子,你刚怎么劝她的?”丁旭小声问鹿宝贝。 他打算虚心学习,以备不时之需,想必嫂子跟林娜说的,一定是励志名言吧? “我告诉她,再哭眼线花了。”好的闺蜜,往往只需要朴素的相处方式。 “......” “你俩干嘛呢,快点!”林娜转身催促,在丁旭路过她时,她突然开口。 “喂......※※。” “???”他听到了什么? 第37章 给你一点小小震撼 丁旭脸爆红。 因为林娜说的是—— “水库门没拉好。” 丁旭忙红着脸低头看,咦,是好的? “噗,逗你玩的。”林娜乐了,抽出手帕拍他脸上。 “其实是你嘴角没擦。” 丁旭抓着手绢,满脸尴尬。 不知道这次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真的有点。”鹿宝贝看了眼,点头。 丁旭下意识地抓起手绢想擦,凑到嘴边,嗅到淡淡的花香,不太好意思用,抓着手绢僵在空中。 “呆子,擦啊,愣什么神?嫌我脏?”林娜睇他。 “不是,我怕给你弄脏了......” “送你了。”林娜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柔软的手绢划过唇边,细腻的贴着皮肤,带着姑娘特有的香气。 “喂——”林娜看着地面,“昨天的事,谢了。” “不,不客气。”丁旭把手绢揣到兜里,莫名的有些燥。 “打起精神,咱还有硬仗要打呢。”鹿宝贝看这两人不闹别扭了,轻松不少。 丁旭是秦妄最好的朋友,娜娜是她两世挚友,都是最亲的人,如果他们一直不和,她会很头疼的。 “不就是抽油烟机起火了,让她换一台新的就好了。”丁旭被两位女士投以鄙夷的视线。 “天真!这些商家才鸡贼呢,我上个礼拜买了管口红,过期了,特别辣嘴,找商家都不承认,最后是干了一架才给退了。” 林娜对维权比较有心得。 鹿宝贝点头,这会维权的确比后世难。 国家的三包政策要今年年底才能出来,在三包政策出台前,商品售后问题缺乏统一的法律规范,消费者权益保护得特别薄弱。 秦妄财大气粗,婚房的家电家具都是买的最好的,但钱儿好不意味着质量也好。 一共就用了两次,一次秦老师煮面,第二次就着火了。 这要放后世,打个电话,快递小哥上门拉走退钱换货一条龙。 搁在这个年代,维权就是地狱难度。 “一会你们两个扮演新婚夫妻,要选抽油烟机,我是新娘她姐,帮着参谋。”鹿宝贝派发任务。 “为什么?”丁旭脸有点红,瞥了眼林娜,发现姑娘一脸坦然,没半点不自在。 “笨哦,不这么诈店家,她能认账?”林娜白了他一眼,“你就扮演沉默寡言的丈夫,看我和贝儿打配合就是了。” 丁旭摸摸鼻子,行吧,沉默寡言,本色出演。 “贝儿,那玩意你准备好了吗?”林娜问。 鹿宝贝点头,拍拍鼓鼓囊囊的兜,都备着呢。 三人来到柜台前,售货员看到来生意,热情招呼。 林娜戏精附体,认真扮演挑选家电的新娘子,问了几句性能,话锋一转。 “要是坏了怎么办?” “我们这是进口大品牌,不可能坏的,你用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会有问题的!” 鹿宝贝和林娜同时冷笑,呵,二十年?二次就着。 “意思就是坏了不管呗?”林娜问。 “哪儿能啊,一个月内坏了管修。” “我们这有一台——”丁旭刚想说有一台坏了,林娜一脚踩他鞋上,小细跟扎得丁旭疼眯了眼,不敢说话了。 “说的这么没底气,看样子质量不好,走,换下一家看看。”林娜挽着鹿宝贝就要走。 “坏了管退,我们这大品牌不可能坏,你放心买吧!”售货员怕丢了大主顾,赶紧开条件。 鹿宝贝和林娜对视一眼。 “我家就是这牌子,买了不到一个月,着火了,退了吧。”鹿宝贝说道。 售货员知道上当了,脸色大变。 “不买就别在这捣乱,谁知道你家的怎么坏的?自己操作不当弄着火了找我们?” “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娜提高音量。“把你们经理找出来!” “找出来也没用,我们品牌退换货修理都是自己决定的,我说了算!” 虽然售货员态度气人,但她说的就是事实。 这会大宗商品质量问题,都是根据行业惯例或是企业自律处理的,人家说免费修就免费,说收费就收费,不给修,也只能跟商场扯皮。 “你们品牌就是这么做售后的?”林娜掏出小本,按照店员胸前的标牌记录她的名字。 “你干什么!”店员脸色大变上来抢本。 “你这同志怎么动手呢?”丁旭站出来护着林娜。 英雄救美,还是挺霸道的。 下一秒,霸道的男人踉跄了,被160斤的店员用力一撞,腰撞在了展示台上,疼得原形毕露,龇牙咧嘴。 林娜见丁旭受伤,冲上去,对着店员的脸挠过去,稳准狠。 鹿宝贝赶在店员惨叫之前按下暂停键。 “都住手!”鹿宝贝提高音量,掏出口袋里的爱华随身听。 “刚你说的管退,我都录音了!” 这是她从林娜宿舍拿过来的,就为了取证。 “这店还想开下去就给我老实解决问题,敢跟我玩硬的,我就站门口拉条幅大喇叭广播你的录音,我让你一台也卖不出去!” “你把发票拿出来我看看.......”在高科技随身听的震慑下,店员服软了。 半小时后,鹿宝贝完成退货,维权成功。 从商场出来,林娜扶着丁旭,丁旭闪了腰,走路都直不起来。 “你这战斗力也不行啊,一个老娘们就能把你推趴下。”林娜揶揄。 “你们俩也太厉害了......”丁旭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是女中豪杰。 从套话到取证,一气呵成,这两女同志配合的太默契了。 “我俩这是吃亏次数多了都练出来了——你这样还能开车吗?算了,我来开,我刚拿了驾照。” 林娜把钥匙拿过来,让鹿宝贝和丁旭在门口等着,她去开车。 “挺意外是吧,娜娜看着这么柔弱的姑娘,动手不含糊。”鹿宝贝说道。 丁旭点头,是挺意外的。 那么漂亮的姑娘,干架是真猛,跟个小炮仗似的就冲出去了。 他还没被女生保护过呢。 “我小时候总被欺负,她为了我学会了打架。”鹿宝贝回忆往昔,嘴角上扬。 林娜小时候特可爱,对着镜子练习挠人脸蛋,鹿宝贝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暖的。 娜娜像是朵带刺的玫瑰,尖刺都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丁旭恍然,突然觉得那个看着很不好惹的姑娘......有些可爱。 林娜把车开过来,鹿宝贝扶着丁旭上车。 鹿宝贝关上车门,后视镜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咦了声。 她怎么在这? 第38章 定金都交了怎么后悔 “贝儿,你看啥呢?”林娜见鹿宝贝频频回头,顺口问。 “我好像看到张盼儿了,她在这干嘛呢?”鹿宝贝回头,确定自己没看错。 就是张盼儿。 “坏到家的死三八,你就不该拦着我去套她麻袋,一身贱病揍一顿就好了。”林娜边开车边骂骂咧咧。 这话如果是之前听,丁旭肯定觉得她特别凶,不好惹。 但是有了鹿宝贝刚说的那番铺垫,再来琢磨,就觉得这姑娘一身侠气。 这些吐槽的话也不再是粗鲁不堪,这叫举止舒徐,言语慷慨,珍贵宽大。 “你们两家离那么近,她没找你麻烦吧?”林娜转头问鹿宝贝。 “那个,开车要注意前方哈.......”丁旭小声提醒,在她看过来时心虚的补充了句,“我是认可你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精神的,但是道路安全也要注意,哈哈。” 林娜被他夸出一身鸡皮疙瘩,竟连斗嘴的心思都没了。 “张盼儿属癞蛤蟆的,只膈应人不咬人,上限不高。今早跑到我家门口看热闹,被秦老师一个眼神看过去就蔫吧了......”鹿宝贝跟林娜分享八卦。 “秦老师这么猛?” “必须啊,就一个眼神过去,欻欻歘,她就老实了。” “这也太帅了!我怎么相亲不到秦老师这样的男人?长得帅又有性格——秦老师没有弟弟吗?” “弟弟没有吧?兄弟倒是有一个。”鹿宝贝看向后排的丁旭。 丁旭脸腾就红了,手下意识地握紧,心开始砰砰乱跳。 “丁旭,你跟秦老师认识超过20年了吧?”鹿宝贝把话递过去。 林娜看了眼鹿宝贝,眼神疑惑,似乎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25年了,我们两家当初被分到一个地方下乡,打小就在一起玩。”丁旭如实回答,心跳的更快了。 “你看,这就有个现成的兄弟。”鹿宝贝半开玩笑的说。 “你开什么玩笑呢——啊,涮肉坊到了!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多吃点啊!”林娜岔开话题。 鹿宝贝对丁旭投以抱歉的视线,看来是不来电,她尽力了。 其实从鹿宝贝的角度看,她是挺想撮合这一对的,亲上加亲么,但是尺度是要把握好的,毕竟这两人跟她和秦妄关系太近了,强行撮合不成以后见面就尴尬了。 其实,她猜到了林娜会是这个反应,毕竟她对自己这个嫡长闺还是挺了解的。 看人先看脸,帅哥优先。 丁旭长得倒不是说不好,小伙个头够,长得也算端正,温文尔雅做事踏实,但距离“像郭富城”还有不小差距。 林娜的态度让鹿宝贝决定点到为止,这话题以后她是不能主动提了。 丁旭失望又有点意料之中,这点刚萌生的小火苗就被无情熄灭了。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表现的不要明显。 席间照顾两位女士,快吃完了安静把账结了,整得林娜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她请客,结果让丁老师花的钱。 丁旭摆摆手,他已经参加工作了,哪儿能让姑娘请客。 虽然姑娘对他没意思,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回去时下了雨,雨下得很大,鹿宝贝想着秦妄没带伞,就先回家取了两把伞,先把林娜送回去,再去b大给秦妄送伞。 这场雨来的突然,伴随着狂风。 鹿宝贝刚下车,风呼地吹来,雨伞被吹得翻了面。 大雨稀里哗啦落在身上,几乎是瞬间就湿透了。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落汤鸡般的自己,送伞不成自己先成落汤鸡。 “小鹿!” 鹿宝贝闻声转身,张盼儿穿着雨衣走过来,看到狼狈的鹿宝贝冷笑。 “大学霸这点常识都没有哦,这么大的风送伞有什么用?” “哦。”鹿宝贝不打算搭理她,转身正准备走,张盼儿拦住她。 “我打算买房了,四合院,我今天刚看房子。” “哦。”鹿宝贝点头,怪不得刚看到她了,原来是看房子去了。 “我是来给广平哥送肉夹馍的,广平哥最喜欢吃肉夹馍了,我亲自送,他可高兴了。” 张盼儿炫耀地举起手里的食盒,笑得宛若沉浸在爱情里的甜蜜小女人。 “哦。”鹿宝贝一连哦了几声,索然无味。 她现在就想快点去秦老师的宿舍,把黏在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但张盼儿缠着她,不让她走。 张盼儿刚刚交了定金,精神高度亢奋,就想找个人炫耀她的幸福。 鹿宝贝作为她两世的假想敌,找她炫耀,再合适不过了。 “我那房子有200平呢,虽然比不上秦家大,可是我一个人的院子呀,我都想好了,跟广平哥两人种些花,他每天摘下一朵送我......” “......”鹿宝贝的表情逐渐一言难尽。 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配上张盼儿这段油腻腻的话,都要引起她的生理不适了。 “行吧,我祝你们俩天长地久。”鹿宝贝转身欲走,张盼儿一把拽着她的手腕。 “你就不问问我,我是怎么买的房子吗?” “不感兴趣。” “知道这套四合院多少钱吗?六十多万呢,本来呢,我一个没工作的人,是买不起这么贵的房子的,但是我嫁了个好男人,广平哥的专利费一次就能付清!”张盼儿抿嘴笑。 “专利......?”鹿宝贝一愣。 下意识想到前世沈广平焦头烂额哭着向她求助的画面——该不会是,前世她弄的那个专利吧? 张盼儿竟然不知道,那专利的核心算法,是她做的? 鹿宝贝惊讶的表情落在张盼儿眼里,俨然成了嫉妒,扬起下颌,越发得意。 “我呢,是没有你学历高,可是女人学历再高有什么用?嫁得好才是真的,有的人啊,都学到博士了,不还是淋得像丧家犬?” “你该不会只交了定金吧?” “你怎么知道——嗨,定金又如何,两个月后广平哥的专利费下来,我一次付清。” 张盼儿沾沾自喜,她瞒着所有人交定金,就是想等到沈广平专利下来全款买房,她要惊艳所有人! 鹿宝贝看她的眼神逐渐同情。 前世沈广平因为有她帮忙才弄出了那个专利,今生没她出手,那专利大概率是弄不出来。 “定金如果反悔,房东可以不给你退,这你知道吧?”鹿宝贝友情提示。 “我定金都交了怎么可能反悔?”张盼儿得意地举起手里的肉夹馍,说了句让鹿宝贝恶心至极的话。 第39章 后悔打轻了 “小鹿,你是嫉妒我有大房子住,还有男人疼?你不也有秦老师么,哦呵呵!” 鹿宝贝懒得搭理她,转身准备走。 张盼儿看着她的背影,捂嘴: “秦老师可是个‘好男人’,就跟我这肉夹馍一样,肉夹馍你吃过吧?香的嘞~” 鹿宝贝驻足,转身,不带感情的看着她。 “此话怎讲?” 如果熟悉鹿宝贝性格的人听到她这语调,一定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这意味着,她已经很不爽了。 张盼儿显然是没有这个敏锐度,举着肉夹馍沾沾自喜。 “肉夹馍好吃的关键,是要选对好猪肉,最好是劁过的公猪肉,什么是劁公猪你知道吧?就是没有那方面功能的猪,跟秦老师一样——啊!” 张盼儿飞出去了。 鹿宝贝抬腿踢了她的肚子,张盼儿踉跄了几步,摔到了水坑里。 这还没完,鹿宝贝蹲下,抓起肉夹馍,在张盼儿惊悚的眼神里塞她嘴里。 动作快狠准,表情却是带着笑,张盼儿瞳孔变大,惊得话都不会说。 这一刻,她仿佛在鹿宝贝身上看到了秦妄的影子。 这两人发脾气时的样子,还挺像的...... “喜欢吃肉夹馍就多吃点,吃的饱饱的,才能跟你的‘广平哥’百年好合。” 鹿宝贝拍拍张盼儿的脸,伸手弹了下塞在她嘴里的肉夹馍,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的关门过自己日子,别来惹我,懂?” 张盼儿叼着肉夹馍,眼神惊悚的看着鹿宝贝离去。 她没想到鹿宝贝会动手......她竟然敢动手! 鹿宝贝挺后悔的。 后悔自己打轻了。 张盼儿嘴贱不是一两次了,之前就暗搓搓的说秦老师。 今天更是用劁猪这么羞辱的言语嘲讽秦老师的隐疾。 踹一脚,太少了。 鹿宝贝感觉自己发挥的太差了,刚就该把她按在泥坑里,把她揍成小猪佩奇。 下次见面,张盼儿要是还敢嘴贱,她肯定要打得重点。 不过,这样治标不治本......如果张盼儿对外宣扬秦老师的隐疾,秦老师一定会被人非议。 男人被议论不行,跟要命差不多。 她得想个办法,未雨绸缪。 鹿宝贝满脑子都是维护秦妄男性尊严的事,一直到宿舍,她都没想出好办法。 秦妄没回来,门锁着,鹿宝贝翻窗户进屋,取了他的毛巾和留在这的衣服,翻出去洗澡。 筒子楼的公共浴室这会没什么人,鹿宝贝很快冲了个澡,穿衣服时,听到两个刚过来的女生说八卦。 “听说了没,博士宿舍楼出了个奇女子,大白天的在宿舍就——哎呀呀,那女的可能喊了,听得隔壁住的鼻血狂流。” “谁啊?咱们学校还有这种人?” “是在读博士的家属,刚还来了呢,你没看到?穿了个黄雨披,雨披后印着史丹利化肥。” 鹿宝贝系扣子的手顿住,张盼儿就穿了印着化肥的黄雨披,那个奇女子......该不会是她吧? “她还找到她老公同组的两个女博士,警告人家离她男人远点,从助教到同组,甚至食堂打饭小妹都被她警告了。” 这么没品......看来真是张盼儿。 鹿宝贝穿好衣服离开,离开澡堂,她对张盼儿的八卦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八卦,给了她灵感。 回到宿舍,鹿宝贝敲敲墙,猥琐的贴在墙上听。 隔壁屋正在听收音机,能听到一些,隔音不好。 如果她模仿张盼儿,在秦老师的宿舍嗷嗷一次,谣言不攻自破。 鹿宝贝清清嗓子,还没开喊,脸先热了起来。 行吧,这个太考验脸皮了,张盼儿能无视环境激情开嗓,她不行啊,要脸。 但如果不弄点什么“证据”出来,等张盼儿往外散播秦老师不行,再想办法自证,那就没什么人信了。 她必须要赶在张盼儿下手前,把事儿弄了。 鹿宝贝靠在桌上,拿出她做学术的精神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视线落在床上,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她记得,秦老师车上,有一把超级好用的多功能钳来着...... 雨越下越大。 秦妄从会议室走出来,迎面遇到同事,略带暧昧地看着他。 “秦老师,你爱人给你送伞来了。” 秦妄怔了下,轻声应了声,脚步却是轻快起来。 门厅里,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看外面的雨帘,秦妄的心像是被触了下。 终于明白同事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是那样的了。 她身上穿的,是他的白衬衫。 袖子太长,挽了几扣,基础款的衬衫让她穿出了又纯又欲的感觉,站在那,仅凭一个看雨的侧脸,就能撩动男人的心弦。 像是迷路的公主,等秦妄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肩上。 如果不是她及时回眸看他,他的身体可能会先一步行动,很想抱起她,这样的公主,应该在怀里才更安全。 “我来接你——其实,也没多大用。”鹿宝贝比了比伞,“外面风挺大的,你可能还是会淋湿。” “那你还来?”他挑眉。 “虽然是有些多此一举,但我觉得夫妻之间或许应该有一些毫无意义的回忆。” 鹿宝贝手轻轻拽了下衣角,一双眼不动声色的看向四周。 刚好有人看过来,她身子一软,朝着秦妄贴过去,制造一种“不小心”的错觉。 秦妄按着她的肩,两人看似抱在一起,让正在看过来的人会心一笑,礼貌的别开眼,非礼勿视。 鹿宝贝掩去唇畔的小心机,她穿成这样跑过来当众跟秦老师贴贴,要的就是这效果。 张盼儿那种秀恩爱的方式太low了,不符合秦老师在大众心里的形象,她这种低调又不失内涵的秀显然更高级。 用不了多久,秦老师粘人精媳妇的八卦就会传出去,但仅做成这样效果,是没办法抵抗张盼儿可能散播的谣言的。 鹿宝贝眼神闪闪,她还有大招。 “雨这么大,我们先别回家,去宿舍待会?”鹿宝贝眨着无辜的大眼,尽量用无辜的声音说道。 “好。”秦妄眼神柔和,她现在就算是说让他造个火箭飞向月球,他也会说,好的。 第40章 形象立住了 回宿舍,果然如鹿宝贝说的那样,两人身上都淋湿了。 那把伞存在的意义,可能就是让两个人贴在一起,用皮肤抵抗雨水的降温。 鹿宝贝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因为她和秦老师撑着把破伞在雨里相偎的画面,很多人看到了。 她只要再加一把劲儿,秦老师的形象就立住了。 “洗澡,今晚就留在这睡。”秦妄衣服是湿的,脸格外和缓。 就连声音都比平日柔上一些。 “呃,其实不急。”鹿宝贝眼睛来回转,心说洗了也白洗,一会还要淋雨回家呢。 “你感冒刚好,不能着凉。”秦妄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套干净衬衫。 “秦老师,有件事,我想跟你招供......”她下午在宿舍做了手脚,为了应对张盼儿可能会散播的谣言。 这件事,应该跟他说一声。 “什么?” 秦妄直起身,顺手将兜里的北冰洋递给她。 鹿宝贝眼睛亮了起来,橘子味的北冰洋是她的最爱,可惜后世换了配方,总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接过来就要用牙咬,看得秦妄太阳穴直突突。 接过来用桌沿一别,瓶盖飞了出去。 “我去拿杯子。” “太麻烦了——”鹿宝贝凑过来,嘟着嘴就着他的手嘬了一口,气泡在口腔炸开的感觉让她满足的眯眼。 瓶口不卫生,这句话被他咽了回去,小馋猫一样的女人吸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洁癖都顾不上了。 鹿宝贝是真渴了,中午的涮羊肉吃的太咸了,脸被汽水撑起来,鼓鼓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呼,好喝!”她一口气喝了半瓶,橘黄色的液体从唇缝溢出一点,顺着下颌滑向敞开的领口。 秦妄喉结重重的滚了下。 “刚要说什么来着——对,招供。”鹿宝贝伸手擦溢出的橙汁,抬眼看到他的胸口也沾了一点,当即脸一热。 应该是喂她的时候,瓶口倾斜弄上的,她伸手下意识地想擦,手被他握住,抬眼看去,他看她的视线沉沉。 “弄脏了,怎么赔?” “剩下半瓶汽水,给你?” “好喝吗......”他俯身逼近,阴影笼罩下来。 熟悉的崖柏木气息扑面而来,逆光的他头发被雨淋湿,雨水划过额头,蔓在眼皮上.......如此近距离,让她有些恍惚。 骨相极佳的脸在这一刻与她年少时画的那张“白马王子”图交织在一起。 此刻的秦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鹿宝贝呼吸一滞,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凑上来,按着她吻下去,然后说出她年少时曾经幻想过的台词,你好甜。 短短的几秒,她把前世看过所有言情剧里的桥段想了个遍,男主全都是他的脸。 轰隆! 雷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震碎了她脑子里带颜色的幻想。 鹿宝贝心虚后退,仿佛拉开一些距离就能抹掉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秦老师这张脸对她的杀伤力有点大,看久了大脑就会不受控制想些有的没的。 心虚的女人忘了她身后就是床,这种退法直接撞在床板上,脚下一个不稳,坐在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吖声,鹿宝贝像是想起了什么,正待说话,他走了过来,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脑中那根弦在见到她穿着他衬衫出现时就紧绷,此时在逼仄的环境里相处,更是让那根弦紧得要断掉。 雷雨交加,屋内的灯泡时暗时明,让屋里的氛围甜腻起来。 他伸出手,试探的环上她的腰,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像是要说什么,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又什么都忘了。 这张脸盯久了,是会产生幻觉的...... 按着她腰的手青筋暴起,他侧头,吻住她花瓣一样的唇。 鹿宝贝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直到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才惊醒。 不是梦。 她年少时画过的白马王子,从画里穿越出来,正在吻她。 外面的雷声响了停,停了响,屋里搂在一起的一双男女毫不在意。 松开时,她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迷离的看着他,突然瞳孔变大,像是想到了什么。 “快起来,床——!” 说晚了。 一声闷响,身体下陷。 秦妄保持着搂她的造型,两人并排下陷。 一米五的小双人床,呈现三角形,床头维持着刚正不阿的端正,像极了秦妄不苟言笑但是有些震惊的脸。 床尾已经塌下去了,像极了她此时尴尬又不失荒诞的心情。 秦妄用了好几秒才接受事实,他亲媳妇,把床亲塌了?! 鹿宝贝把手搭在额头上,没脸面对他啊。 她锯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把床腿锯得松动了,本想跟他坦白的。 但刚刚那气氛烘托到那个地步了,他突然吻她,她被男色迷了眼,就.....忘了。 秦妄站起身,顺手拉她起来,看看废掉的床,再看看头都要低进领口的女人。 “你弄的?” 低垂的小脑袋点了点。 “你想......干嘛?”饶是聪明的秦老师,也想不明白她锯床的动机。 小脑袋左右摇摆,几个深呼吸平稳了情绪,这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是挺好奇你那把多功能钳子多能干的,就对着床脚试了试。” 她比了比塌掉的床尬笑,“的确很能干。” “......” 这理由过于牵强,秦妄审视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心虚的女人在背着他鼓捣什么。 大雨天的,躲在他宿舍,锯床脚试探钳子好不好用,傻子才会信这种理由吧? 下一秒,身体一暖,怀里多了个柔弱的小东西。 秦妄身体一僵。 鹿宝贝伸手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努力模仿她记忆里女人撒娇的模样。 “你不会怪我的对吗......老公?” 这招她看张英对老男人用过,效果特好。 就是不知道对秦老师好不好用。 从她锯床的那一刻起,她就琢磨用这招蒙混过关了。 “嗯。” 当秦妄发现那个毫无底线纵容的声音是他发出来时,已经撤不回来了。 “下不为例,锯床这种行为——”本想说毫无意义,低头就对上一张笑得谄媚的小脸。 “就知道我老公心胸宽广,不会跟你那满是求知欲的妻一般计较,是吧,老公~~~” 鹿宝贝太佩服自己了。 撒娇这种略带羞耻的行为多做几次,果然没那么烫嘴了。她甚至无师自通夹子音! “嗯。”秦妄点完头才发现,这声音也是他发出来的。 第41章 真人版教学 雨势稍缓,床塌了住不了,秦妄只能带着鹿宝贝回家。 这会刚好是饭点,学校人正多。 一心想搞事的鹿宝贝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拿出搞学术的态度搞事,力求一个尽善尽美,逻辑严谨。 床都塌了,人要是精神抖擞的出去,那也显得太假了。 于是,在秦妄准备锁门的时候,鹿宝贝哎呦一声。 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 “脚崴了,没事,我可以自己走。”鹿宝贝单手扶墙,做出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 心里已经开始致谢了。 感谢张英女士耳濡目染带来的真人教学。 如果绿茶也是一门学科,那张英在这门学科上的技能起码达到了教授级,耳濡目染,鹿宝贝想学不会都难。 “逞什么能。”秦妄门也不锁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腰微弯,示意她上来。 “这,使不得吧?”鹿宝贝嘴角已经压不住了,言语上却还是贯彻着一茶到底的原则。 “不背,抱?” “那就辛苦秦老师了,我可以帮你打伞~”鹿宝贝愉快地跳到他背上,后腿趁他不注意向后一蹬,门就被踢开一条缝。 单手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解发绳,及肩发散开,用手随便抓两下,制造出蓬松的质感。 “我们药研人真是太强大了,有这个钻研的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鹿宝贝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她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嗯?”秦妄没听清。 身后的小脑袋摇了摇,闷闷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来。 “没事,我在感慨,我嫁了一个好男人。” “甜言蜜语。”秦妄自然是不会被甜言蜜语收买的,至于脚步为什么如此轻快,可能是不想被同事围观吧,嗯,仅此而已。 穿着男款衬衫,头发蓬松,被背着出门,很难不引起关注。 秦妄这一路走得倒是坦然,但是看到他背鹿宝贝出门的同事们都不淡定了。 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对,这还是疯人院的秦老师? 当然,鹿宝贝也是要脸的。 虽然为了保护秦老师的名誉,她各种小花招都用了,甚至还抄袭了张英的茶艺。 但这不意味着她能坦荡荡的面对众人投射过来好奇的视线。 所以她把头埋在秦妄的背上,主打一个鸵鸟。 只要她不看,脸面就还在。 “妄哥,嫂子怎么了?”丁旭打饭回来,在宿舍门口跟秦妄正面相逢。 “崴脚了。” 本来是挺正常的对话,鹿宝贝却适时抬头,语气虚弱的说了句: “别想歪,我真的崴脚了.......” 这一句,不仅丁旭听到了,周围几个路过的老师也都听到了。 本来没想歪,这一句说出来,不想歪都难。 秦妄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不太对,鹿宝贝说完“虚弱”的把头贴回去。 “老公,我饿.......” “马上带你回家。”秦妄匆匆告别丁旭,留下丁旭满脸木然地待在原地。 这,这,这还是他那万年冰山脸的妄哥? “丁老师,秦老师这是——?”有人好奇凑过来。 “新婚,正腻乎呢。”丁旭说完觉得不太准确,又补充了句,“估计再过十年也是这样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 回去的路上,秦妄闻着一车的肉饼味,有些怀疑人生。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一天内连续破戒。 他从不买带馅的食物,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车里是这种油腻腻的味道。 “太好吃了!”鹿宝贝咬着肉饼,发出满足的声音。 “嗯。”这是谁的声音?他? “他家的饼好好吃,你也尝尝!” “不——”秦妄的唇边多了热烫的饼,鹿宝贝满脸殷勤,趁着红灯投喂。 “特别好吃,是吧!” 于是,从不在外吃带馅食物的秦妄,破天荒咬了一口,油腻的味道让他本能皱眉,但看她亮晶晶的眼,拒绝的话又吐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默默决定,下次绝不会给她买的,谁知道干不干净! “明天我们还来吃吧!”她眼睛闪闪的。 “.......嗯。”明天他要绕过这条路,坚决不路过这个饼摊。 秦老师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原则的。 装崴脚这种事,一旦开头,不继续演下去,就很难收场。 回家后,秦妄抱她下车,鹿宝贝本不想表现的那么矫情的,但刚好对上秦母吃人的眼神,于是,她马上虚弱起来了。 柔弱不能自理。 秦母今天一天简直气死! 公司的电话要被打爆了。 鹿宝贝那篇超级坑婆婆的新闻稿给秦母带来了巨大影响。 不仅上级部门对她高度关注,她的竞争对手们更是排着队打电话“祝贺”她。 秦母嘴上起了大泡,三黄片吃了都败不了火。 憋了一天气,就等着鹿宝贝回来收拾她。 好不容易等到鹿宝贝回来了,还是被儿子抱下车的,公主抱! 这祸水把家都要拆散了,她倒是高贵起来了! 秦母心口一口血好悬没喷出来。 消失了几天的后老伴回来了,站在秦母身边煽风点火。 “秦妄倒是个会疼媳妇的,呵呵。” 言下之意,有了媳妇不要娘。 秦母的火被拱到了极致,黑着脸道。 “她是没有脚吗,不会自己走路?” “吃了吗您呐?”鹿宝贝窝在秦老师怀里挥手,一开口就是礼貌又不失体面,还带了一股肉饼味。 “我吃不下!公司都什么样了,我哪来的心思吃饭?!”秦母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火更大了。 “嗯,那你更应该好好研究公司的事,而不是站在这里,挡路。”秦妄绕过秦母,单手开门。 鹿宝贝趴在他怀里对秦母做鬼脸,略略略,欠薪不还的老妖婆,你活该! “你!”秦母气得指着鹿宝贝,秦妄低头,鹿宝贝马上把头埋在他怀里。 “婆婆好凶......二大爷也好凶......” “不怕,进屋就看不到了。” 后老伴:......??? 他可什么都没说! 秦母见这两人进屋了,跟着也想进,秦妄反腿把门踢上了。 如果不是秦母退的够快,门就拍在鼻子上了。 “秦妄!!!你别太过分了!!!”秦母气得体面都顾不上了,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后老伴忙扶着她,秦母声音颤抖。 “老王啊,你说我这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第42章 来,品尝爱情的味道吧 鹿宝贝透过玻璃看到秦母趴在男人怀里哭,莫名心虚。 “要不,你出去哄哄?我自己一个人也行。”这句倒不是茶,她是真这么想。 但是说出去后,觉得还是茶茶的.......鹿宝贝暗忖,学坏是真容易啊。 一定是张英影响了自己,嗯。 秦母等了一会,门开了,正待她以为是自己打动了儿子时,秦妄抱着鹿宝贝又出来了。 鹿宝贝抱着换洗的睡袍,对着秦母再次热情招呼。 “您洗了吗?” “......” “您不洗那我先洗了哈!” 秦母眼看着秦妄把鹿宝贝抱到浴室,终于等到秦妄一个人了。 “儿子,你不能这么纵容她,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洗吗?” “哈?”秦母愣住,这话从鹿宝贝嘴里说出来,她倒是不奇怪,毕竟那克婆婆的女人欢脱惯了。 可这是她儿子啊! 她沉稳内敛的儿子! “你不洗的话,浴室我用了。”秦妄丢下呆如木鸡的母亲,拎着他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另一间浴室。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个声音,一远一近。 鹿宝贝正在搓泡泡的手顿住,近的这是她婆婆。 远的那一声咆哮......沈母? 神奇的是,这两人在不同地点同一时间喊出一样的话。 “恶婆婆的层次感一下子出来了......该怎么形容呢,天涯共此时,还是......恶婆婆的对照组?”鹿宝贝自言自语。 秦母本想再发泄几句,听到不远处沈母的喊声,喊不出来了。 沈家的外甥女什么档次,也配跟她一样?搞得好像她档次很低似的。 “鹿宝贝!你捅出来的篓子你来处理!否则这件事没完!”秦母只能撂下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心里却也明白,秦妄有心护着鹿宝贝,她也不能拿克鹿宝贝怎样。 只是这件事越想越气,回到屋里,还是很气。 “我这是什么命啊,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招进来这么个败家玩意。”秦母擦着眼泪跟后老伴哭诉。 “她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老爷子怎么会同意她进门的?”后老伴问。 “可说呢!老爷子是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清醒的时候非得说她八字好,旺夫旺子旺自己甚至连国运都旺,唯一的毛病是克婆婆——太灵了!” 说到最后,秦母都咬牙切齿了。 这才进门几天啊,就把她的事业克得一塌糊涂。 “过几天是老爷子过寿,如果赶上老爷子清醒,让他当着全家的面否认这个儿媳......届时,即便是秦妄再喜欢也要撵她出门。” “我儿子怎么可能喜欢她?他不过是宠着那个女人,故意气我罢了。再说了,老爷子现在又不管事,秦家真正的决策权在老太太手里。” 想到那个难缠的婆婆,秦母咬牙。 秦氏看似在她手里,其实是个空壳,真正的权利都握在秦妄奶奶那。 可那老太太跟自己又不和! 后老伴邪魅一笑。 “咱们可以从老太太那下手,赔一单生意也无所谓,刚好当做契机,咱们就用迷信来煽动老太太让她交出权利,到时候,你这样——” 趴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一说,秦母想了下,会心一笑。 如果老太太应了她的计谋,那鹿宝贝就被踢出去了。 如果不应,那秦家的权就会一点点回到她手里。 鹿宝贝舒服的泡了个澡,出来时,秦妄把晚饭做好了。 手撕包菜、清炒莴笋丝,唯一的荤菜竟然是芹菜木耳炒肉片。 鹿宝贝看到芹菜,脸揪揪了。 “秦老师,虽然我姓梅花鹿的鹿,但我不喜欢吃草啊。” 她喜欢吃肉!各种肉! “晚饭要吃的清淡,你已经吃了一个肉饼了。”秦妄掐了下她的脸蛋,“寒热交杂,胃强脾虚,这就是你和你那朋友胡乱吃外面的食物,并且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每天吃那么多肉自己却不长肉,这在秦妄看来,妥妥的胃强脾虚,必须要养。 “不要叫你老公了,喊你老爹吧?”鹿宝贝伸手捂耳朵,虽然他说的好像是对的,但是她不要听。 饮食习惯是不可能改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 科研压力那么大,就只剩下吃这一项快乐了,如果饮食都要节制,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叫什么都要吃青菜。”秦妄夹了包菜给她。 鹿宝贝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咦,竟然不难吃。 “草都让你做的这么美味,秦老师,你是想改行当厨师吗?” “厨子就算了,不把你饿死就知足了。”秦妄收下她的赞美,并还了她一筷子芹菜。 鹿宝贝看到芹菜默默的挪碗,她才不要吃这玩意。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芹菜这种逆天的食物,还有香椿,都是恐怖的存在。 吃一口都想掐着脖子高喊一句,快,给我解药! “秦老师!你知道芹菜在古希腊是葬礼上的花圈吗?!你竟然让我吃葬礼花圈,太不吉利了!我觉得我得吃点肉避避邪!” 说的煞有介事,为了合理化挑食的毛病,古希腊都让她扯出来了。 “你说的那是野芹菜,跟我们现在吃的八竿子都打不着边,按照你那套逻辑,古希腊还把芹菜视为爱神阿佛洛狄忒的象征,勇于表达爱情和浪漫。” 秦妄慢条斯理的把她退回来的芹菜夹起来送她嘴里,用歪理打败歪理,从来都是好用的。 “来,品尝爱情的味道吧。” “......”啥爱情这么难吃,呸! 鹿宝贝脸都快成包子了。 “我为什么要找个学历这么高的男人?一点也不好糊弄。其实,我小学时的心愿,是嫁给校门口卖冰棍的老爷爷。这样我就有吃不完的冰棍了,嘿。” “嗯,然后你的胃也会有吃不完的苦。”秦妄打断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夹了块肉给她。 看到肉,鹿宝贝什么气都没有了。 秦妄的厨艺不错,鹿宝贝这个不怎么吃青菜的都能吃进去不少,当然,芹菜还是那么难吃,小当家穿过来做芹菜,那也是难以下咽。 吃了饭,秦妄刷碗,鹿宝贝象征性地表达了句她想帮忙,被秦妄塞了个桃,勒令她安静吃水果,不要动。 鹿宝贝叼着桃,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心说这婚结的可太值了。 看不出大佬年轻时这么贤惠。 除了让她吃难吃的芹菜这点,几乎没有缺点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想跟她结婚呢,鹿宝贝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那封信,揣了一天,终于能看看了。 第43章 碰触到秦妄的核心秘密了 趁着秦妄洗碗,鹿宝贝从换下的湿裤子里掏出信封。 信封已经湿透了,打开,里面是两张纸。 一张是他用钢笔手写的信,另一张是复印件。 雨水把信打湿,信的后半部分字迹模糊了。 鹿宝贝快速浏览,信里介绍了他的个人情况,收入、学历、以及一些个人信息,特意说明,他的身体是有些问题的,那张复印件就是病例。 诚意十足,没有半点隐瞒骗婚的意思。 理科生的文字没有太多文学性的修饰,但鹿宝贝看了以后眼眶就是有湿湿的感觉。 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婚礼当天,秦妄听到她的“逃婚宣言”后会是那个反应了。 他在把他的伤口,完完整整的展示给她。 也给过她足够多的时间思考要不要走进这样特殊的关系里。 他那么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能做到这一步,足可见诚意了。 她偏要在那样的环境下,在他所有亲友都在场的情况下,说出这婚不结的话。 对他的伤害肯定是特别大的...... 虽然鹿宝贝那会没想到新郎是他,说出那样的话也不是她的本意。 但她真的很后悔。 如果她早一点知道,结婚对象是他,不去说那样的话伤害他,该多好......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懊悔的情绪只存在了几分钟,就被她转化成不屈的动力了。 药研人,就是要有百折不挠的精神,犯错不怕,能补救才是真的。 婚礼当天给他的伤害,她明天就去学校补回来。 今天秀的恩爱还不够,明天她继续去! 想到这,鹿宝贝小腹一热,燃起来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前面的部分,是他平实坦率的介绍他的个人情况,像极了他平日里说话做事的态度。 言简意赅,不带情绪,有点像人机。 但是下面那段,开头竟然引用了一句古诗,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文艺的让鹿宝贝差点以为这段是大佬ai生成的——当然,这个年代没有ai,这是不可能的。 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知道你喜欢月季,我在院子里种了几株新苗...... 这一句,鹿宝贝反复看了几遍,越看心里越热,推开窗,刚好看到种在床下那一排绿绿的小苗。 被雨打过后挂着雨珠,安安静静的长在窗下。 与这个庭院的阔气格格不入,没什么存在感。 鹿宝贝甚至不知道窗户下这些小玩意是她最爱的月季。 她每天出入这栋房子,却从没多看过它们一眼,仿佛这就是长在院子里无关紧要的几株苗。 而秦妄从没多说过一个字...... 如果没有看这封信,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后面的那段话,想知道他还写了什么。 可是雨水模糊了字迹,也隐去了写信之人当时的心情。 鹿宝贝眼眶模糊,握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她两世为人,在实验室里犯下的错屈指可数。 但今天因为储藏不当毁了这样宝贵的信,这错误实在是低级。 她很想知道,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但字迹早已模糊。 眼眶也是模糊的。 鹿宝贝闭上眼,她试图模仿秦妄写这封信时的心情。 猜他后半句是,种下新苗,不知能否有幸跟你一起看它开花。 可能不会说的这么直白,他是个含蓄的人。 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可是后面还有一段,会是什么? 鹿宝贝举起信纸,试图透过灯光,拼凑出最后一段的内容。 钢笔的字迹大片的模糊着,晕染出水墨般的意境。 她只能依稀的辨识出几个字,若你......幼年......错过......携手。 幼年,提幼年?鹿宝贝想不明白这两个字背后意味了什么,这四个词,横看竖看都像是毫不相干。 会是怎样的文字,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鹿宝贝想到,她要拿着信,直接问秦妄。 这个念头几乎在刚萌发就熄灭了。 不行,秦妄那个别扭的性子,如果直接问他,他会觉得她之前没看信,对他不够重视,对婚姻过于儿戏。 她又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之前没看过信。 总不能告诉他,嘿,你媳妇是重生回来的,前世她还要喊你声小舅呢,惊不惊喜? 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遗憾,鹿宝贝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和秦妄的感情刚刚有点进展,等两人再熟一点,彼此亲密无间,她再试探这封未完成的信后半段是什么。 仔细的将湿透的信用两张干燥的纸夹住,藏在他看不见的抽屉里。 往厨房偷瞄一眼,秦妄刷完碗,正在整理厨房,清理坏掉的抽油烟机,看样子还要忙活一会。 鹿宝贝趁机拿出信里夹杂的病例,心跳开始加快。 她感觉自己要碰触到秦妄的核心秘密了。 前世,秦妄的“难言之隐”,都是张盼儿传出去的,说的特别离谱。 什么天生没长,天阉之人,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不堪入耳。 这种隐私,外人又不能跑到秦妄跟前问,哥们,你是没长?还是长了不好用? 鹿宝贝是不信张盼儿的鬼话的,虽然她没看过——但秦妄给她的感觉,就是男性气场特别足,甚至充满性张力的。 男性荷尔蒙不足的人,外观上就能体现出来。 秦老师脱下衣服可是有六块腹肌的,男性荷尔蒙不足超过一年,肌肉量就会减少,不可能是他这个状态。 所以鹿宝贝更倾向于,他应该是得了某种特殊的疾病。 快速浏览病例,鹿宝贝的眉头越来越紧。 病例是英文的,他是在国外检查的,里面有些医疗领域晦涩的词汇。 鹿宝贝虽然是药剂学博士,但是这里面涉及到几个生僻词,她也没见过。 那几个生僻词暂且不提,只看这病例里面的几项检测结果。 生理性排查的几个指标都是正常的,如果只看这部分,秦妄绝对是个生理极其健康的男性。 甚至可能超越了绝大多数男性,看他的饮食习惯就知道,这男人不抽烟不喝酒,饮食规律,身体素质好是必然的。 最重要的Npt(夜间升旗监测),睾酮指标,血管超声,蝌蚪活力检查,都是正常的。 鹿宝贝看到蝌蚪活力检查那一项,瞳孔地震,小腹一紧,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第44章 生他的孩儿 蝌蚪总活力,pr≥56%,这是相当优秀的指标。 普通男性的pr值通常是30%—45%,秦老师这个指标,是经常运动健身并且拥有良好的生活作息条件的男人才会有的。 虽然软件因为某种看不懂的特殊原因不能用,但是硬件条件相当可以啊。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某天,她或许可以利用高科技手段,以试管婴儿的方式,跟他孕育属于二人的孩子。 这个想法几乎一出现,鹿宝贝的脑浆就沸腾了。 脑子里仿佛出现了李姓主播那魔性的声音,买它! 不,应该是,生他! 跟秦妄的孩子,她都不敢想象,这得是多优秀。 鹿宝贝对自己的智商,还是有些自信的,完全符合优生优育的条件,秦老师就更不用提了。 高中时他就拿过UKcho化学竞赛的金奖,这是业内公认难度最高的化学竞赛,这种履历即便是放在b大四大疯人院里,也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即便是后面下海经商,也是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杀入富豪榜,史诗级的大佬。 智商无短板,能力没有天花板,跟这种高质量男人生小孩—— 鹿宝贝吞吞口水,仿佛看到了一屋子穿着白大褂的天才神童喊她妈。 这是生孩子?这升的是药研界的希望! 当然,他可能会希望有个孩子继承他的事业,那就...... 鹿宝贝咬牙,狠了狠心,挑个不适合搞科研的孩子给他,其实她一个都舍不得。 这么高的智商,不搞科研造福人类,岂不是浪费? 至于两个高智商人类也可能生出一个均值回归的普通小孩什么的,鹿宝贝压根没想。 她现在馋人家高活力的蝌蚪,甚至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把孩子的培养方案都想出来了。 这想象过于美妙,美妙到鹿宝贝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妄把废掉的抽油烟机卸下来,这个明天要拿到商场换钱的。 听到她在屋里笑得那么开心,忍不住问道: “你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哈哈哈!” 鹿宝贝怕他发现,赶紧把病例塞到抽屉里,但脸上的笑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秦妄推门进来,就见他媳妇穿着睡裙,在屋里来回蹦跶,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看过的开心。 “你的脚......?” “啊,是的,脚崴着呢。”鹿宝贝忙停下,拖着脚开始装瘸。 “崴的不是右腿?”秦妄看她拖着左腿蹒跚,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也就是她,换做旁人在秦老师面前这个德行,秦老师必然觉得此人崴的可能不是脚,更可能是小脑萎缩了。 但这是鹿宝贝......秦老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我开心啊!”鹿宝贝索性不装了,直接贴过去,一把搂着他的脖子,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开盘就涨停的股票,闪闪发亮。 “你没喝酒吧?”这过于亢奋的状态引起了男人的怀疑。 上次她这么亢奋,还是吹了半瓶茅台。 鼻子动了动,只有肥皂混合她体香的香味,没有酒精的味道。 “我喝酒了,你就我心里的那杯酒啊!”鹿宝贝用手按着他的俊脸,开心的说起了土味情话。 秦妄更担心了,伸手摸额头。 不是喝多了,那就是发烧了? 得烧多少度,才能说胡话到这个地步。 “我是发烧了,是你让我头脑发热!秦老师,京城的雨那么大,我只想跟你说说话,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好冷。” 鹿宝贝是真开心,一不小心把前世看到的梗都用上了。 “冷?”秦妄下意识地要找衣服给她披上。 “不是那个冷——”她这就是个梗啦。 鹿宝贝抱着他不让他动,这异常亢奋的状态让秦妄手足无措,更多的是担忧。 他家该不会是风水有问题吧? 她才搬过来几天,不是喝多就是发烧,现在无缘无故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疯了...... “我没事,我现在特好,你忙你的去,我还要高兴一会。”鹿宝贝没办法把她那点小心思讲给他。 毕竟试管婴儿造福人类什么的,对秦老师来说,还有点刺激。 先培养感情,感情到位了,她再来提要求,孩子,她要定了! 哼着老百姓今儿真高兴,鹿宝贝跑到窗外看小苗,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快到秦妄一头雾水,跟着她出来,看到她在摆弄那几个小苗,躁动的心才渐渐沉淀下来。 “秦老师,看过小王子吗?”鹿宝贝的手指轻轻掠过小苗。 “嗯。” “小狐狸因为小王子金色的头发爱上金色的麦田,喜欢吹拂过麦田的风声,我喜欢小狐狸。” 她看了秦妄的信后,就觉得这些苗长得那么可爱,看一眼都喜欢。 期待看到它们开花,也想知道自己和他的未来。 “你......想去动物园?”秦妄听她说狐狸,脑子里马上浮现动物园里狐狸区那个刺鼻的味道。 有洁癖的男人几乎在一秒内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过对上她灿烂的笑,秦妄还是心一横。 “周三下午我没课,可以陪你去。” 倒也不是什么都顺着她,只是不想她作妖闹腾,嗯,就是如此。秦妄自我安慰。 “我去什么动物园啊,我的小狐狸就在身边!”她将来还会有很多小狐狸崽子! 想想都觉得人生充满希望,药研后继有人,如果孩子遗传了她和秦妄的智商,行业何愁没希望! “行善积德果然是福报无限......”鹿宝贝越想越觉得,这是她前世救了那么多人应得的好报。 给她一个资金雄厚的赞助商老公,老公还有活力十足的蝌蚪,有钱还有继承人,对一个药研工作者来说,还有比这更爽的? “我的小苗苗,快点长大!”鹿宝贝低头吻了吻叶子。 “我浇过农家肥。” 秦妄闲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鹿宝贝腾地跳起来,捂着嘴,一脸惊悚的看着他。 “骗你的——” 话音未落,她就扑了上来,一口叨在他的唇上,秦妄眯眼,属狗的,咬人? 一生要强的男人自然不甘被动,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反手将她按在墙上,偏头就吻。 “嗯咳!” 带着怒意的咳嗽声做作的响起,秦妄不悦的回眸,哪个不长眼睛的耽误他“家法”? 第45章 跟你说点正事 秦母满脸愠色的站在两人身后,眼看着秦妄把鹿宝贝按在墙上壁咚。 刚建立起来的心情,就被这两人的腻乎打断了。 “儿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秦妄直起身,脸沉似水。 “吧唧!”鹿宝贝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下,满意的看到他镜片后的眸子泛起涟漪。 “晚上回来继续~”鹿宝贝冲他挥手。 秦母感觉一只看不见的拳头锤在心口,鹿宝贝哪是吻秦妄,她是照着自己心口使劲开了一枪! 一枪,显然是不够的。鹿宝贝撩完秦妄,又笑呵呵的看向秦母。 “看到我们夫妻恩爱,婆婆你一定很高兴吧?” 秦母没有说话,但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下她的脸,两人交换个眼神,他跟着秦母去了前院。 “今儿真高兴~~~”鹿宝贝哼着小曲进屋。 秦母听到她跑调的歌声,更生气了。 太克婆婆了...... 鹿宝贝哼着歌进屋,翻出专业词典,拿出病例,开始找那几个个生僻词的翻译。 翻译完,鹿宝贝神色严肃,说不出是喜还是忧更多一点。 喜的是,秦妄的情况跟她猜的差不多,秦妄的病不属于病理性的,是心理问题造成的。 这就意味着,他可能会痊愈,过正常人的生活。 毕竟硬件在那,完全没问题,只要心理因素解决了,问题就迎刃而解。 但忧就忧在,心理问题造成的,解起来难度太大了。 他能去国外治疗,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这点了。 国外的心理医生比现阶段国内起步早,但从治疗结果看,并没有效果,或者,效果甚微。 排除药物和酒精的影响,脑部mRI显示杏核仁异常活跃,这是情感恐惧具象化的体现。 几乎就是瞬间,鹿宝贝想到了之前她跟秦妄的对话。 她问秦妄,他有没有力不从心感到遗憾的事,他说有,三件。 会不会就是这三件事里的某一件,造成了他如此严重的心理阴影——又或者,三件事相辅相成,共同影响了他的心理。 如果他能跟她再亲一点,或许愿意把这段往事分享给她。 但让他分享,就等于把陈年旧伤揭开。 鹿宝贝有瞬间是迟疑的。 其实,她和秦妄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不是吗? 两人有共同语言,生活习惯也不冲突,就这么过下去,日子也是挺不错的。 也就是差了床上那点事.......有没有的,真那么重要吗? 她其实是不在乎的。 因为回顾她的两世,她从没有跟现在这样,因为一个人的原因,看几株苗都顺眼,这种看一眼都能产生大量多巴胺愉悦的心情,从没有过。 精神上的契合比肉体的接触更让她在意,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想用他未来的资源发展药研,但是接触下来意外的合适,也是天降惊喜了。 为了这件事,让他再难受一次,想到那些让他压抑的过去,真的合适吗? 鹿宝贝想了很多,从她对这段婚姻的满意度,再到她对秦妄这个人的情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跟他结婚后,是真的挺开心的。 甚至不愿意把他和沈广平放在一起对比,感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放在一起比,都是对秦妄的侮辱。 秦妄不是普通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是非常强大的,这点她确定无疑。 能让这样一个强人产生如此强烈阴影,一定不是简单的问题,一旦她强行解密,撕开他的伤口,又无法疗愈,他可能会比现在的情况还严重。 鹿宝贝权衡利弊,她从没有一刻,跟现在这般纠结。 最后她还是收起了病例,打算找个机会,请教国外方面的专家。 她毕竟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只凭自己主观判断,未必能做出对他病情有益的事。 但是心底深处,也知道这件事不乐观。 秦妄前世身边一直没有女人,他可不缺钱。 说明最好的专家都看过了...... 但哪怕是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弃,就算不能治愈,也要让他过的比前世开心,只要他的生活品质高于前世,那她就是成功的。 国内刚通网线,全国只有几处能联网,q大刚好有网线,只是流量费特别贵,也不对外开放。 费用这块她可以拿,再疏通下关系,往国外发一封电子邮件,找最好的世界级心理医生。 等待国外回信的功夫,她就保持现状,跟秦妄增加感情,虽然她不知道心理医生会给什么建议,但凭她的判断,跟秦妄保持良好的关系,肯定有益于恢复病情的。 理清思路,鹿宝贝长舒一口气。 “一个人叹什么气?”秦妄进屋就看到她盘腿坐在床上,一副惆怅的样子。 “叹气造物者的神奇.......” 连秦妄这样强得可怕近乎完人的存在,也有无法克服的心理阴影,很难说是不是造物者想到的平衡。 非要把这么完美的男人打上一点缺陷,就像那断臂的维纳斯...... “她找你干嘛?”鹿宝贝收拾起遗憾的心情转移话题。 “说老爷子过寿的事。” “他老人家过生日,咱们也不好空手去——我实验室培养的新型菌就特适合他老人家。保证他只拉不脱,微微残的感觉更适合老年人。” “......”微微残?哪里? “他喜欢毛茸茸吗?我们实验室有好多小白鼠。”她不介意抓几只丢老爷子的被窝里。 “淘气。”秦妄掐了她的脸一下,她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呢? 鹿宝贝慢吞吞地拿起她的陪睡旺旺,找了件跟睡衣同款的小裙子套上。 “你应该夸我,尊老爱幼。” 那老爷子要是年轻十几岁,她还有更猛的料可以下。 “为什么它总是跟你穿一样的?”秦妄低头看看身上白t恤黑短裤,再看那只花里胡哨的兔子。 “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算是科学家特殊解压方式吧,如果某天旺旺没有换跟她一样的睡衣,她可能会失眠。 “呵。” 秦妄冷笑。丑兔子的衣服比他都多。 他甚至看到她单独在衣柜里弄了一个迷你衣架,挂这只丑兔子的衣服。 “你该不会又想对旺旺下手吧,哎呀秦老师你是有格局的男人,不要总惦记对人家的阿贝贝下手,咱们说点正事。” “嗯?” 第46章 你让我吃软饭啊 “我今天遇到张盼儿了,她想买房,我觉得她人虽然不咋地,但是眼光还行,我也想在那片买房。” 鹿宝贝直截了当说出她的打算。 张盼儿说,全款要60万。 鹿宝贝分析过张盼儿的情况,沈广平读博,跟她现在的经济水平差不多,一个月几百的补助,只够生活费。 沈母手里倒是有一笔亡夫的死亡补助,但也不会太多。 至于张盼儿说的专利,别说今生没有鹿宝贝帮忙,沈广平拿不到那笔专利费。 即便是拿到了,也不够四合院的钱。 张盼儿对钱是没什么概念的,她只记得鹿宝贝前世买房,但鹿宝贝买的只是普通的两室,一套下来十几万,专利费刚够。 张盼儿只记得后世四合院价值可观,一套价格上亿,但是她根本没想过她现在能不能凑出60万,甚至对专利费到底多少也没有概念。 所以鹿宝贝听到她把定金交了,第一反应是,智商低的人真不要重生,给她机会,她不中用啊。 但是鹿宝贝合计过她和秦妄的情况,四合院她是不敢想,但是在那一片买个小点的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秦妄给她的信里介绍过他的情况,他现在月工资1000,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过500的年代,他已经算是高薪了。 “怎么突然想买房?”秦妄问。 “我瞅着那一片地理位置不错,现在买,以后肯定能增值。” “家里有房子,没必要。” 被拒绝的如此干脆,鹿宝贝丝毫不意外。 在这个以单位分房为主的年代提出买房投资,的确是太超前了。 京城的房价这会已经不低了,想买房子就要拿出全部积蓄,被当成神经病也不奇怪。 “你听我给你分析嘛,我们这两年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只两个人生活费的话,我每个月450的补助足够我们花了。” “你让我......吃软饭?!”秦妄抓起她刚换好衣服的兔子,扔水里吧。 “别!好好说话!别动人质!”鹿宝贝赶紧抢过旺旺,这家伙怎么这么残暴,一言不合就绑架! “我的意思是,我卖点黄金当首付,我的补助咱们当生活费,你的工资可以还按揭贷款,这样我们就可以过上肩并肩手拉手的幸福生活了!” 国家今年新出台了住房贷款管理办法,商业银行已经可以办理按揭了,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让老婆卖岳母遗产......秦妄的太阳穴开始抽抽,她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哦,你的补助当生活费——你知道家里油钱一个月多少?”秦妄戳破某人的幻想。 “油......?”鹿宝贝眼神迷茫,还有那玩意? “咱家的车,每个月耗油60升,你补助一半没了,剩下250,你确定够我们两人日常开销,以及不定时出现的往来人情?” 秦妄看她僵住,顺手指了下她的丑兔子。 “你甚至没办法给它买新布,做新衣服。”呵,一只兔子,也敢比他衣服还多? “秦老师,你介意骑自行车吗?锻炼身体,节省能源,设想一下,每天早起,你骑着自行车带着我,沿途一片欢声笑语——” “想都别想,快睡!”秦妄伸手敲了她一下,顺手拎着兔耳朵把碍眼的兔子丢到茶台。 “我的旺旺!”鹿宝贝想抢救她的阿贝贝。 秦妄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把人扣在他怀里。 “没有旺旺我睡不着的。”鹿宝贝抗议,她两世的习惯,岂是轻易能改的? 五分钟后。 秦妄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面无表情,嗯,睡不着.......才怪。 想着她说的买房,秦妄眉头轻蹙。 她不是攀比性很重的人,没道理看张盼儿买房她也想买。 难道,是张盼儿说了什么话,刺激她了? 秦妄决定明天好好查查这件事。 在明天到来之前,他还是想仔细看看她的睡颜,虽然是有些没心没肺,但......还挺好看。 隔天,鹿宝贝要跟秦妄去宿舍,处理那张被她锯掉的床。 秦妄不想让她来的,她上午有组会,那张床随便找个收废品的拉走就是了。 但是鹿宝贝一脸的正气,把胸脯拍得嘎嘎响。 “我鹿某人从来都是勇于承担!我犯下的错,让我善后,这非常合理。” “一张床而已。”秦妄被她逗得眼眸含笑,她可真是活力十足。 “你以为是小小的一张床,其实,这里面藏着我们的一段情——反正,我要去!” 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还是成功说服了秦妄,他早上有课,就把钥匙丢给她,让她看着弄就是了。 鹿宝贝挥别秦妄,直奔筒子楼,在厕所门口徘徊了两圈,又去公共厨房绕了一圈,这些八卦比较密集的地方,是容易刷出谣言的。 蹲了十多分钟,果然听到了秦老师床塌了的事。 看来她昨天整的那些活儿还挺有效果,鹿宝贝心满意足,只要她再把床拉出,让更多人看到,秦老师勇猛的传说就制造完成了。 事情比想象的还顺利,本来鹿宝贝还担心,故意晒床会有一些刻意,契机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在门口找了个收废品的大爷,大爷听她有大件要卖,问了楼号,让鹿宝贝跟门卫打招呼,说回家换个大点的三轮车过来拉。 鹿宝贝等了一会,大爷蹬着三轮车,车斗上坐着个人,鹿宝贝一看,沈广平? “小舅妈?怎么是你?”沈广平看到鹿宝贝,也有些意外。 “改行收废品了?”鹿宝贝问。 再看到这个人,她内心毫无波澜,就跟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就连上辈子的事都是很遥远了,遥远到她都想不起来。 “我是听说这有张便宜的床......”沈广平挠挠头。 他和张盼儿现在用的是一张老床了,动起来吱嘎吱嘎的,他这一有动静,他妈就在另外一张床上使劲咳嗽。 所以收废品的跟他说这有张床,如果坏的不严重,可以便宜点卖他,收废品的大爷赚个拉车费就行。 “......”鹿宝贝一阵无语,看来他过的比前世还拉啊,一张新床都买不起,张盼儿怎么敢买四合院的? “广平哥!你在这干嘛!!!” 饱含怒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盼儿满脸怒容,鹿宝贝一看到她来了,眼睛亮了起来。 正愁不知道怎么搞宣传,张盼儿主动送上门了! 第47章 千万别想歪 张盼儿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沈广平和鹿宝贝隔了一米多远面对面站着,气的肺都要炸了。 尽管这里是筒子楼的楼下,公共区域,周围来往很多人,还有收废品大爷站在边上。 但是在张盼儿看来,这就是鹿宝贝勾搭她男人。 “广平哥!你在这干嘛?!” 张盼儿的视线落在鹿宝贝身后坏了一条腿的床,眼睛几乎要喷火了。 床,宿舍,她男人,还有她最讨厌的女人,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她直接脑补成了这两人是死灰复燃! “盼儿,你怎么来了?”沈广平看到张盼儿,瞬间心虚。 他本想偷偷把床修好,骗张盼儿是新床,哄她开心。 没想到被抓个现行...... “我不能来吗!!!”张盼儿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我不来,你们两个还要背着我做多少事!” 这声嘶力竭的样子,吸引了路过职工的注意,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博士宿舍嗷嗷那女的?” “好像就是她——她怎么来咱们这了?” 张盼儿眼里噙着泪,痛心疾首的看着沈广平,鹿宝贝在边上看的一阵唏嘘。 沈广平跟人说句话她都受不了——那以后,她还能活? 按照沈广平出轨成瘾的性子,张盼儿怕不是要活活气死吧? “咋的,你俩买床的事没商量好?要我说啊,这姑娘一张床只卖十块钱,我就收你1块钱搬运费而已,你到哪儿也买不到这个价。”收废品的大爷都看不下去了,这个价,还吵啥? “啊?买床——买她的床?!”张盼儿眼泪凝固,看向鹿宝贝,眼里满是戒备。 “你想让我和广平哥,躺在你睡过的床上?你安的什么心?” 鹿宝贝搓搓胳膊,妈呀,好恶心。 鸡皮疙瘩都被她说起来了,本来她还没往那个方向琢磨,被张盼儿一说,的确是非常恶心。 “大爷,床你别卖他了,换个人卖吧。”鹿宝贝对收废品的大爷说,“我再给你加一块钱!” “不用加钱,本来也没打算卖,是这小伙子说他家里实在是困难,我可怜他才低价......卖给谁都不止这点钱,挺大个人,娶不起媳妇别娶啊。” 大爷的眼神充满鄙夷,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怪不得要跑到宿舍嗷嗷,合着家里困难哦——” “是的呢!” 交头接耳的声音让沈广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面子的他受不了这个,转身就走,把张盼儿一个人丢下。 鹿宝贝冷眼看着他跑路,心里一阵呵呵。 细节之处见人品,这种把女人丢下自己跑的行为,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虽然张盼儿不是什么好饼,但夫妻本是一体的,有什么问题回去关门解决,在外这么下头,属实是没必要。 “鹿宝贝!你处心积虑到底为什么?”张盼儿见沈广平走了,集中火力问鹿宝贝。 “巧合罢了,秦老师不小心把床弄坏了,谁知道沈广平会跟着收废品的一起来?”鹿宝贝淡淡道。 “秦妄怎么可能把床弄坏?!”张盼儿尖锐。 “人家秦老师新婚,弄坏一张床怎么了,又不差那点钱。”有邻居开口了。 鹿宝贝冲着众人摊手。 “是不小心弄坏的啊,大家别想歪。” 众人露出心照不宣地笑,都懂都懂。 昨天秦老师背着媳妇出门,孔武有力的样子深入人心,谁说书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秦老师,就很有劲儿么! “他不可能,不可能!”张盼儿受了大刺激,秦妄不是不行吗? 怎么会床都塌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家小夫妻关上门也没扰民,床可能是质量问题吧......也可能是秦老师的确有劲——上个月篮球赛,秦老师是不是带队赢了?” “好像是,三分球投得准的哩。” “下次比赛什么时候啊?”鹿宝贝一听这个,有精神了,秦老师打球,她也想看。 “你问你先生啊,他可是咱们化院篮球队的主力,哎呀呀,别说小姑娘喜欢看,我儿子都上初中了我也喜欢看啊。” 赏心悦目的事,谁不喜欢? “等我打听到了告诉大家啊,到时候都来,给我家老秦捧捧场!”鹿宝贝的爽朗赢得大家的喜欢,这小媳妇不装,大大方方的,挺讨人喜欢。 鹿宝贝借着张盼儿闹事悄无声息地宣传秦老师,有了张盼儿这个“嗷嗷姐”的加持,鹿宝贝卖床这件事很快就成为热点。 当然,大家都是抱着调侃的心态看,倒也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毕竟秦老师小两口又没公共场合嗷嗷,关上门,桥么几地弄塌一张床,这也没啥。 至于一旁的张盼儿,无人问津,站在那,满脑子都是:这怎么可能? 秦妄有隐疾,她才选择沈广平啊,因为沈广平未来能当院士。 可是如果秦妄没有隐疾,那秦妄未来可是巨富啊,自己处心积虑的换亲,图什么....... 一时间张盼儿脸青青白白的。 鹿宝贝跟筒子楼的各位邻居聊天,张盼儿在边上插不上话。 这些人说话她有些都听不懂,前世她也很难打入秦妄的社交圈,他身边的人在她看来都是书呆子,自带清高感,瞧不起人。 这个鹿宝贝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这些清高的人都愿意跟她聊天? 鹿宝贝虽然是个i人,不需要用社交来给自己充电,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擅长社交,能带团队搞项目的人,没点子沟通能力怎么可能。 跟邻居们很快就打成一片了,秦妄平日话不多,但大家对他都挺好奇的,见鹿宝贝性格这么好,都愿意跟她多说说话,也看看疯人院的秦老师私下是什么样的。 “秦老师在家话多吗?” “还行吧,也不少——特喜欢教育人,我只是不爱吃青菜而已,他就一直念叨。” “想不到他这么心疼人啊。”有人捂嘴笑。 张盼儿就跟吃了十斤大粪一样的表情,秦妄,心疼人? 怎么可能!鹿宝贝胡诌呢吧? “那秦老师对你好吗?” “不太好。”鹿宝贝正色。 张盼儿精神了,看,说实话了吧! “怎么个不好法?”一道过于温和的男声悄无声息的在鹿宝贝身后响起。 鹿宝贝暂时没发现,自顾自的说。 第48章 是很方便,嗯 “扔我娃娃啊!我有两个陪了我很多年的娃娃,他把娃娃脑袋按水盆里,还是两个!” 周围抽气声一片,鹿宝贝看大家反应这么激烈,还有点纳闷,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也许,秦老师是,想帮你洗?”有个邻居试图打圆场。 “他哪儿有那个好心啊,他就故意的,嫌我抱着娃娃碍事,坏的很。”鹿宝贝说完就觉得不对劲。 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嫂子,为什么眼睛跟抽筋似的对着她一通眨? 等会,刚谁问的? 鹿宝贝缓缓转身。 秦妄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她。 “很闲?” “哎呀......”鹿宝贝尬笑,她这不是担心说太多他好话,让大家觉得她特肤浅秀恩爱吗? 所以就浅浅地挑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显得没那么凡尔赛。 毕竟秦老师的好要让她说,三天两夜也说不完。 结果好死不死的,吐槽人家,被抓个正着。 “糟糠顽皮,各位见笑了。”秦妄冲着众人说道。 “关起门来喊人家小宝,出来就喊糟糠,男人,呵呵。”鹿宝贝在边上不大不小的吐槽。 这两人神奇的相处引来周围人的闷笑,看来秦老师夫妻果然恩爱啊,怪不得床都弄塌了。 只有张盼儿张着嘴,一脸见鬼。 秦妄......该不会被鹿宝贝下降头了吧?他怎么没对她这么说过话? “秦老师,您不上课过来干嘛?你是不是逃课了?院长呢,我举报你吧。”鹿宝贝贫嘴。 秦妄弹了她脑门一下。 “换课了,谁让某人上午的组会只剩十分钟,我不开车过去送你,你走过去来得及?” “秦老师你哪里是我老公啊,你是我亲哥!爹亲娘亲都不如秦老师亲!”鹿宝贝一看时间,还真是! 张盼儿这对狗皮膏药夫妻太耽误事了,搞得她差点迟到。 众人近距离看小夫妻相处,一个个姨母笑,等秦妄领着他那“糟糠”离开了,大家还有点意犹未尽。 虽然这会没有磕cp这个词,但是俊男美女搞对象,这谁不乐意看? 不比电视剧强? 尤其是秦老师这种人前话少的男人,结婚后竟然这么疼媳妇,反差越大越觉得看着过瘾。 “可惜这小两口不在筒子楼住,我可真喜欢秦老师媳妇。” “谁说不是呢,性格真好。” 众人的议论传到张盼儿耳朵里,张盼儿表情都扭曲了。 凭什么她前世被人议论上不得台面,鹿宝贝就哪儿都好了?她那里不如鹿宝贝? 秦妄凭什么对鹿宝贝那么好,难道,他是故意装给自己看的? 他是不是知道,当初她差点跟他相亲...... 张盼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她是秦妄永远得不到的女人,所以他才故意人前对鹿宝贝那么好。 至于鹿宝贝说的,她和秦妄很“性福”,张盼儿根本不信。 眼见着这些人议论秦妄夫妻,赞不绝口,张盼儿突兀地插话。 “其实,我是听说,秦老师好像有问题。” 她一说话,周围都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满脸写着:你谁啊?有你什么事? 没人接茬,张盼儿就自顾自的说。 “我听他家附近的人说啊,秦老师好像看男科......不太行啊。” 张盼儿一点也不觉得站在人家地盘说这种话有问题,她觉得这些人都不认识她,她又不是b大的人。 随便散播个谣言就走,也查不到她身上。 殊不知,因为她“嗷嗷姐”的名望太响,她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可都认识她。 “你们是不信吗?这是真的!”张盼儿见大家都不接茬有些急,心说这些书呆子怎么回事? 前世这话题一开头,马上就有一大群人感兴趣叽叽喳喳。 今生咋就不好使? “姑娘啊,你有时间说这些丧良心的话,不如督促你男人好好赚钱呢。”收废品的大爷已经捆好了床准备走了。 临走前,实在是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 众人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就丧良心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秦妄本来就有问题——” “他有没有问题,轮得到你说?你是他什么人?”有人站出来质问。 “我是——”张盼儿一时语凝,前世她可以说她是秦妄老婆,嫁过来半年没圆房。 今生...... “我是他外甥媳妇,他是我小舅......” 众人露出恍然的表情,嫌弃的看着她。 “亲戚还背地里说人家闲话?你是嫉妒秦老师家里有钱?” “我没有!”张盼儿涨红脸。 “关系肯定不好,要是关系好,你小舅妈也不可能宁愿十块钱把床卖废品也不给你。”大爷丢下一句,蹬着三轮愉快离去,这床他收到就是赚,开心哦。 “她是看人家不把床给她,才说这种话吧?” “可不么,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有这种亲戚,我也宁愿劈了烧火也不给她......” 邻居们一边讨论一边往走,丢下张盼儿在原地阴暗扭曲。 张盼儿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其实早就想过,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秦妄隐疾散播出去,让秦妄身败名裂,让鹿宝贝成为显眼包。 可现在成了显眼包的却是她自己,这些人根本不信秦妄身体有问题...... 张盼儿绞尽脑汁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她决定回去找她妈帮忙,她妈是智多星,一定能想到好办法让秦妄夫妻倒霉的,一定! 两个学校说是挨着,其实也有不小的距离,校园太大了。 秦妄开车进了q大,鹿宝贝没话找话。 “你为什么有我们学校通行证?” “我们系跟你们学校有合作,方便交流。”秦妄把车停在实验楼门前,视线落在边上的车棚里。 张元停好自行车,他刚换了车胎,看到鹿宝贝从秦妄的车里下来,张元冷笑。 “真没想到师妹你今天还敢来参加组会,还以为你会请假呢。” “牙上有韭菜。”鹿宝贝看都不看他一眼,丢下一句进了楼。 张元舔了舔牙,没有啊...... 车里,秦妄的长指漫不经心地摩挲通行证,视线锁定张元的自行车。 办个通行证,是挺方便的,嗯。 第49章 没拖后腿吧 鹿宝贝掐着开会前进来,林娜赶紧冲她挥手,鹿宝贝坐在她边上。 林娜用本挡着脸,小声说: “大老板今儿心情不好,刚在实验室发了一股邪火,你那小论文弄利索了吗?” 鹿宝贝拍拍本,早就妥当了。 张元最后一个进来,得意地看了眼坐在靠门位置的鹿宝贝和林娜,坐在距离李教授最近的那个位置上。 “人都到齐了。”张元假惺惺地站起来,对着李教授恭敬地说。 心情不好的李教授黑着脸,示意会议开始。 前面几个师兄汇报数据,无一例外被怼了个狗血淋头,骂得可以说非常难听了。 到了张元这,数据也是稀巴烂,李教授欲骂又止,看到是他,压下火气才没说。 “老师,小鹿师妹还有篇小论文呢。”张元看向鹿宝贝的方向。 林娜低声骂:“靠!烂人!” 什么李教授要看,根本就是他挑拨的。 这个烂人就是想拖贝儿下水,坏到骨子里了! “李教授,时间不足,师兄有些强人所难了。”林娜站起来,本就是张元故意使坏,大不了同归于尽。 鹿宝贝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坐下,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别说话。 “现在课题卡住,或许鹿师妹能够抛砖引玉呢? 该不会是师妹你结婚沉浸爱情,无心研究,根本没有写吧? 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在老师面前也很难替你求情啊。”张元幸灾乐祸的看着鹿宝贝。 在他看来,鹿宝贝这个反应就是拿不出东西,破罐子破摔了。 李教授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这些人一人一句说的脸色更烦躁。 “小鹿,你该不会真的没有写吧?你这种态度让我很失望。” “师妹,老师说的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是懈怠了。”张元添油加醋。 “数据是大家一起做的,进度落后又不是师妹一个人的问题。”有个师兄看不过去,站出来说话。 “你的问题更严重,我等会跟你说!”李教授一句话压过去,那个师兄不吭声了。 林娜气得脸通红,手握成拳,如果不是鹿宝贝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早就站起来回怼了。 数据做不出来这关她和小鹿什么事? 张元根本不让她们碰仪器,处处挤兑,现在进度出问题了,李教授邪火撒不出去,就拿她和贝儿当撒气桶? 本来李教授的怒火是平等的对每一个人,因为张元使劲挑唆,现在矛头指向鹿宝贝一个人,连带着林娜受波及。 “鹿宝贝,如果你以这个态度搞科研,那就等着延毕吧!我的组不养废物!”李教授撂下狠话,准备离开。 “教授,您不看看我的小论文吗?”鹿宝贝等这些人都输出完了才开口。 “鹿师妹,我劝你最好别惹老师不开心,老师因为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学生已经操碎了心,你怎么忍心让老师继续上火?” 张元跟在李教授身后,他不相信鹿宝贝能做出完整的小论文。 他故意挑唆老师跟鹿宝贝的关系,一来是报复鹿宝贝,谁让她拒绝跟自己交往。 二来么,就是想推鹿宝贝和林娜出来当替罪羊。 项目卡着,老师生气,总要有个撒气的目标吧,老师本来就瞧不上女博士,他随便几句,气就往鹿宝贝和林娜身上去了。 但张元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鹿宝贝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要老师看小论文。 “看都没看,就上火了?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说‘抛砖引玉’了?还是师兄你从一开始就笃定我完不成?”鹿宝贝笑呵呵,说出的话却是很有力度。 “师妹你这是哪儿的话.......你该不会是胡乱做的数据糊弄老师吧?” “张师兄,你长透视眼了,能隔空看到贝儿的数据?哦,你该不会是明知道时间不够,故意为难贝儿吧?”林娜的话引来其他几个师兄的赞同的眼神。 大家只是想毕业,不想得罪人,但是非黑白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够了!你们把会议室当成菜市场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李教授出言制止,冷冷的看向鹿宝贝。 “你可以开始了。”敢糊弄数据,要她好看! 鹿宝贝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不慌不忙的讲述她的小论文。 林娜心悬在嗓子眼上,替鹿宝贝紧张。 张元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坐等看鹿宝贝丢人。 李教授则是满脸不耐,就等着训鹿宝贝,他根本不相信鹿宝贝能做出像样的小论文。 可是听了个开头,李教授的神色就不对了,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直了起来。 张元也觉得不太对,如果是编的,那也编的太像了吧? 其他几个师兄对视一眼,他们每个人处理的部分都不太一样,鹿宝贝这个数据涵盖了他们的项目,而且听着非常清晰。 如果数据都是真的,那师妹也太......厉害了吧? 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做了一屋子人的活儿的? 李教授终于是坐不住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鹿宝贝把本交给他。 鹿宝贝在张元惊掉下巴的眼神里,把本递给李教授。 李教授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不自觉的点头。 虽然还没有验证她数据的真实性,但从整体效果来看,问题应该不大。 更让李教授意外的,是这篇论文的完成度极高,没有留给他任何修改空间,完全不像是一个博一学生做出来的。 “剩下的我回去看,晚些时候我会找你。”李教授收下论文就准备走。 “教授,我没脱拖后腿吧?”鹿宝贝扬声问。 李教授愣了下,缓缓点头,不太情愿的开口。 “你做的不错,其他人......要多跟鹿博士学。” “老,老师?”张元瞠目结舌,他本想挖个坑算计下鹿宝贝,怎么变成了众人都被批评,就她一个人被夸奖? “尤其是你!”李教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张元。 “贝儿!你太棒了!”林娜虽然不知道鹿宝贝怎么做到的,但好友出风头她跟着高兴,扑向鹿宝贝,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其他师兄也纷纷祝贺,张元气得直咬后槽牙。 气鼓鼓的冲出实验楼,他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骑着自行车吹吹风——他自行车怎么了!!! 第50章 比上次还惨呢 张元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爱车。 这也太惨了! 比上次还惨! 上次,他的车胎被剪成两段,现在倒好,直接剪成了碎片。 是碎片!!! 站在一地黑黑红红的渣渣里,看着两个光溜溜的车轮毂,张元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一幕,实在是太魔幻了。 魔幻到,张元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呆愣在原地,看着车子发呆。 林娜挽着鹿宝贝的手走过来,她现在精神高度亢奋。 “贝儿,你今天简直是太棒了,这件事结束的太出乎意料,真痛快!” “结束?”鹿宝贝含笑摇头。 娜娜还是年轻。 怎么可能结束。 这才是个开始。 李教授后面要做什么,她都猜到了。 张元已经博三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论文方向。 李教授如果不动手,他肯定是要延毕的。 这篇小论文还只是个雏形,缺少两个关键数据,鹿宝贝已经猜到后续了。 必然是让张元挂一作,她屈居二作。 这种事,前世就发生了。 只是前世李教授做的更绝,直接挂了张元和他的几个爱徒,把贡献最大的鹿宝贝踢出去了。 虽然在圈内,被抢一作不是稀罕事,但是学术不端到这个地步的也不多。 前世这个论文是她和林娜没日没夜弄出来的,结果被不要脸的李教授摘桃子,两个新瓜蛋子也不懂收集证据,根本没地方申诉。 李教授带着张元跳槽,这件事不了了之。 鹿宝贝重生后提前放了饵下去,她相信,李教授很快就会找她,跟她说一作挂张矬子的事。 届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她就没在怕的。 欺负她和娜娜年少无知,就要承受她重生后步步为营的报复,今天的事,只是个开端。 “哎呀!”林娜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变得喜悦起来。 “这不是大师兄吗?您跟这干嘛呢?”林娜看到张元自行车的惨状,高兴的都跳起来了。 之前在组会上被欺负的多憋屈,这会就多扬眉吐气。 真想大喊一句,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神仙给她出的气啊! 鹿宝贝也看到了,饶是见多识广,也被张元自行车胎这“粉末性”的案发现场震惊到了。 好半天才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只听说过‘一地鸡毛’,没听说过‘满地车胎’啊!”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零落如泥碾做尘——不行,不够贴切,贝儿,你文采好,想想!”林娜推推鹿宝贝。 鹿宝贝沉吟,看着一地碎渣再配上张元难看的脸色,灵感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 “车锁未开车胎破,道貌岸然谁的错?” 一语双关,看似说车胎碎,其实是嘲讽张元表里不一。 “好!!!”林娜鼓掌,今儿可真痛快,比吃十碗麻辣烫还爽! “鹿宝贝!是不是你做的?还有你!!!”张元恼怒地指着鹿宝贝和林娜。 “别冤枉好人,我比你还早一步进去,我又不会分身术。”鹿宝贝撇清关系。 林娜笑得合不拢嘴,模仿着鹿宝贝的样子摆手。 “也不可能是我,我进去的更早。” “不是你们还有谁!!!”张元要气死了。 上次剪断,已经很过分了,今天成渣了!到底谁这么跟他不对付? “大家伙快来看啊!张师兄让人家报复了呦,罪有应得——不是,我是说,大快人心啊!”林娜把手做成喇叭的形状,使劲喊。 走过路过都不要错过啊,见过自行车爆胎的,见过自行车胎碎成粉末吗,这不得过来开开眼? “你们两个,欺人太甚!”张元撂下句狠话,推上只有两个轮毂的自行车快速离开。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受了他这么久的窝囊气,今儿是过年了!中午我请你吃顺心面条!”林娜高兴极了。 她打算中午吃两碗顺心面条。 “贝儿,你看什么呢?” 林娜注意鹿宝贝蹲着,手里捏着两块轮胎碎片盯着看。 “剪这个的人,太厉害了。”鹿宝贝发出感慨,把自己的发现展示给林娜看。 “看到没?碎块的大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说明这个人手极为灵活,能够做精密活动,并且下手稳准狠,心理素质过硬。” 案发在她开组会的这两个小时里。 实验楼人来人往,这个人能做到不被人发现,还剪的跟有强迫症一样的艺术。 这就很厉害了。 满是黑色幽默,她甚至能脑补,做这件事的人,带着一股“老艺术家”的从容。 不知怎么的,她第一想到的是秦妄。 他的手非常漂亮,而且很灵活。 切的菜就跟强迫症附体似的,大小一致,薄厚均匀。 但很快,鹿宝贝甩掉脑子里的想法,那可是秦老师!大佬! 他怎么能做出剪人家车胎这种事呢。 而且他应该不认识张矬子的自行车......吧? “贝儿?”林娜没等到她的回应,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鹿宝贝回神。 “中午我要找秦老师吃食堂,你跟着一起吧。” “你们两口子吃饭,我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食堂那么大,多坐一个人能咋的?走吧,他们那边的炸酱面做的好吃。” 吃货林娜心动了。 虽然她心里认为,自己学校的食堂天下第一。 但是偶尔换换口味,秉持着批判精神吃隔壁的,好像.....也不错。 鹿宝贝带着林娜过去时,秦妄刚好下课,看到她带了人过来,眉头微蹙,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了。 这两人是连体婴吗? 为什么每次一起出来,这两人不是牵着手就是挽着? 离开不会好好走路了是吧? “秦老师,给你看个好玩的!”鹿宝贝过去,献宝似的把她带过来的碎片展示给秦妄看。 秦妄看到她过来了,脸色这才缓和,看到碎片,眼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丁旭刚好路过,看到鹿宝贝手里的碎片正要说话,秦妄看了他一眼,他吞吞口水。 行吧,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他最好保持沉默。 “兄弟,你咋了?”林娜不解地看着丁旭。 上次两人一起涮火锅,冰释前嫌,丁旭从“有些讨厌的伴郎”升级成了“兄弟”。 “呃,林同学你还没吃过我们学校的食堂吧,我带着你尝尝去。”丁旭给了她一个眼神,快走快走。 第51章 破罐子破摔了 “为啥不跟贝儿一起吃?”林娜跟着丁旭走了一段才问。 b大好几个食堂,丁旭非说另外一家比较好吃,跟秦妄夫妻分开了。 “林同学,你看不出妄哥已经不高兴了吗?” “哈?”林娜一头问号,为啥不高兴啊? “坏了,他是不是想拿贝儿撒气?我这就回去!” “傻妹子,你回去就是送死,妄哥是——嗨,你要是把我当自己人,下次记得,跟嫂子出来别牵着手了。” 他离着老远都感受到来自妄哥的死亡凝视了,太可怕了。 他严重怀疑,这傻妹子巴巴的跟着蹭饭,下次碎成大小一致的车胎,就该是这妹子的了。 妄哥当年在少管所,可是展示过这个绝技的。 他能不借助任何测量工具,画出等量大小的格子,剪纸也是特别灵活。 “你是说——秦老师吃醋了?不能吧,我是女生。”林娜觉得丁旭太夸张了。 “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妄哥对嫂子那可是处心积虑惦记很久了......” 丁旭没办法解释太多,只能点到为止。 林娜原本对他的话是将信将疑的。 但是一顿饭下来,她信了! 因为食堂里,有一对筒子楼的住户正在讨论“秦老师怒淹两个娃娃”的传说。 张盼儿处心积虑散播秦妄不行的事,半点水花都没掀起来,还把沈广平的名声弄臭了。 现在教职工内部比较流行的话题,是秦老师跟他的博士小媳妇甜美的爱情二三事。 她们在后面热议,林娜坐在边上吃瓜,因为都是秦教授花样吃醋宠妻,内容比较友好,所以她听的开心极了。 还想听,人家俩吃完走人了,林娜一脸遗憾。 这跟评书里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有什么区别? 姑娘的遗憾落在丁旭眼里,丁旭内心一阵挣扎。 其实他倒是知道些妄哥跟嫂子的内幕的,但是说出去,可能被剪成碎片的就是他了。 但又不好让姑娘失望...... “对了,你跟嫂子形影不离,其实你可以多把嫂子在学校发生的事告诉妄哥,这样嫂子有什么事,妄哥也好保护她。”最重要的是,能保这姑娘的命,不得罪妄哥。 “你让我出卖朋友?做秦老师的眼线?”林娜神色一凛。 丁旭忙摆手。 “不是那个意思啊,促进夫妻感情咋能是眼线呢?” “唔,这样啊——我视情况吧。”林娜想了下,如果是对贝儿有帮助的,倒也不是不行,但她还是要考虑贝儿的感受,所以要势情况做决定。 “今天用的你的饭卡,多少钱,我给你。”林娜掏出钱包。 “不用,我请你。” “上次涮羊肉都你请的,怎么好意思还让你请?” “那这样吧,下次我去你们食堂,你刷饭卡请我?我还没吃过你们食堂呢。” 林娜想了下,也行。 于是痛快点头,丁旭小小的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来。 “娜娜跟小丁在一起吃饭,不会有问题吧?”鹿宝贝刚说完,碗里多了一块苦瓜。 ??? 让她吃蔬菜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得寸进尺,升级成吃苦瓜?! 鹿宝贝瞪着始作俑者,秦妄淡定吃饭。 呵呵,娜娜娜娜娜娜,一顿饭的时间,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很多次了。 “我才不要吃苦瓜,给你。”鹿宝贝正打算给他夹回去,身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小鹿,挑食可不好。” 鹿宝贝回头,尬笑,说话的人,她完全不认识啊。 “是数院的张老师。”秦妄给她介绍,鹿宝贝默默低头扒饭。 所以,她和秦老师的一段情,已经人传人,传到隔壁院了吗? 隔了一会,桌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只生蚝。 是个笑得和蔼的中年女老师,鹿宝贝甚至没见过。 “小鹿多补补,这孩子,太瘦了。” “谢谢张姨——这是院长夫人,也是我们学校的教授。”秦妄给她介绍。 鹿宝贝看着生蚝默默无语。 所以,领导也知道了? 生蚝大补...... 鹿宝贝毫不犹豫地夹起肥嘟嘟的生蚝放在秦妄嘴边。 “秦老师你多吃点。” 身后传来好几声小小的哇声,好多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星星眼。 鹿宝贝破罐子破摔了,既然被围观了,那就让秦老师凶猛的都市传说......再猛烈一些吧。 能有现在这个效果,真心要感谢张盼儿,没她搅局,她一个人是无法制造出这么好的效果的。 鹿宝贝心里想着张盼儿,很快,她又见到张盼儿了。 秦妄下午有课,吃了中午饭两人就分开了,鹿宝贝打算回学校图书馆自习。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张盼儿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像是个木头桩子,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鹿宝贝和林娜挽着手从她身边走过,张盼儿忙喊住她。 “鹿宝贝,我有话对你说。” “就在这说。”林娜开口,她觉得张盼儿没憋什么好屁,不想让她和贝儿单独相处。 “鹿宝贝!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你不听会后悔的!”张盼儿刚从鹿家回来。 虽然她被张英训了个狗血淋头,说她太愚蠢,教训了一通,心里难受。 张英毕竟是她亲妈,虽然觉得女儿在人家卖床的时候说人家“不行”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但她还是给了张盼儿一点建议。 “娜娜,你先去图书馆,我一会找你。”鹿宝贝对林娜挥挥手,示意她自己没问题的。 “行吧,那你小心点啊。”林娜警告地瞪了眼张盼儿,这才离开。 “你有什么话直说。”鹿宝贝对张盼儿淡淡道。 “秦妄他......真的跟你......那个了?”张盼儿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了,虽然她妈警告过她,除非有实质性的证据,否则不要讨论别的男人行不行。 但她真的太好奇了。 “关你屁事?你找我什么事,没事我走了。”鹿宝贝作势要走。 “别走!我来是告诉你一件大事的.......小鹿,虽然你看不上我,但我拿你当妹妹——”张盼儿按照她妈的叮嘱,毫无感情的背诵。 “说重点。”鹿宝贝不耐的打断她,“你就直说了吧,你妈给你出什么主意了?” “你怎么知道——呀!”张盼儿后知后觉的捂嘴。 第52章 小宝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鹿宝贝打了个哈欠,很意外? 一个智商很低的人,突然做出超越她智商的事,那肯定是有高人支招了呗。 张盼儿虽然傻了点,但她妈可是个狠角色,三观虽然不正,但手腕是有的。 “我是想告诉你,你被秦妄骗了!” “哦,他骗我啥了?钱啊还是色啊?”鹿宝贝心说人家油钱都快赶上她一个月补助了,她这赤贫,有啥能被骗的? “秦妄他根本不是想娶你,你就是个替身!” “哈?”鹿宝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张盼儿这是前世看多了“替身文学”? “他有个喜欢的人,他根本不是想娶你,娶你不过是因为他身体有残缺,舍不得为难他心爱的姑娘罢了!”张盼儿一口气说出来。 她妈教她,现在不要针对鹿宝贝,因为鹿宝贝的智商和能力都在她之上。 一旦她对鹿宝贝发难,鹿宝贝还击她,她根本不是鹿宝贝的对手。 对此,张盼儿是一百个不服的,在她的认知里,她哪儿都比鹿宝贝这个书呆子强。 张英能说服她,是因为张英又补充了一句。 说鹿宝贝和秦妄现在新婚,两人感情处在磨合期,如果让这两人找到一致对外的那个点,这两人就会联起手来。 对付鹿宝贝一个,张盼儿都很吃力了。 如果再加一个秦妄,她毫无胜算。 所以张英给女儿的建议是,无论用什么办法,要让这两人从内部产生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 具体方法张英没说,张盼儿自己想到了。 她可是有前世重生记忆的! 前世,秦妄有个神秘的小盒子,那里面藏着的秘密,刚好可以被利用起来。 “没别的屁放就回去洗洗睡了吧,不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鹿宝贝还以为张英给她出了啥了不得的主意。 就这?替身文学,哈,她可是当过院士的成熟女人,她能在乎这? “你不信?不信你就找找,看看秦妄是不是藏着个盒子!紫色的铁皮饼干盒子,那盒子就是他喜欢的姑娘留给他的,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哦,知道了,谢谢。”鹿宝贝随口怼了句,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惊讶。 紫色的铁皮饼干盒子......她见过! 前世,秦妄找她单独汇报进展,就在他办公室。 鹿宝贝不小心碰翻了文件堆,碰掉了夹在里面的饼干盒。 那是七十年代生产的饼干盒,跟午餐肉罐头大小差不多,时代久远,上面的图案都斑驳了。 但能够看出保存的很好,她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秦妄一推眼镜,冷笑。 然后,她的实验经费莫名的被卡了。 这件事给鹿宝贝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针对了。 连带着对饼干盒印象极为深刻。 所以听张盼儿提起,她马上就想起来。 之前排队买卤煮的时候,也有几个女学生说,有个大波浪美女女人经常找秦妄。 张盼儿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刚还信誓旦旦自己是当过院士的成熟女人,不会为了这些小事难受的鹿宝贝,心突然像是被针戳了下。 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突然就窜到了她的心里。 她觉得身体有些紧绷,像是实验时被漏电的装备电了一下,又像是突然窜出来一只潮湿的手,攥住她的神经,使劲一搅,总之,不舒服。 尽管心里已经出现不适应的感觉,但她还是努力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那个盒子,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可能?你看过?”张盼儿惊呼,她本想用这个绝杀鹿宝贝。 结果人家反应这么平淡。 “对啊,就是些稀松平常的玩意罢了,嗨,谁还没个过去呢,他早就跟我坦白了——怎么,你也看过那里面的东西?”鹿宝贝随口诈她。 她笃定,那么重要的东西,秦妄不可能给人看,张盼儿绝对没见过。 “我,我当然,当然看过。”张盼儿结结巴巴,表情心虚。 鹿宝贝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看过就好办了,她可以随便忽悠。 “一些情书而已,秦老师都当成睡前故事念给我听的,你要没别的事,拜拜了。”鹿宝贝挥手要走。 张盼儿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妈给她指点的“高招”,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心里着急,就把她妈叮嘱她的事忘了,拽着鹿宝贝质问。 “秦妄真的跟你做过?” “必须做过啊,秦老师他体力可好了,对了,他还有腹肌,哎呀,我就喜欢这有腹肌的男人,手感就是好,花样也多——多.......” 鹿宝贝吹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妄拎着水壶,俊脸罕见的出现了尴尬的神色。 吹牛的,和被吹牛的,四目相对,彼此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尴尬。 张盼儿退后一步,看到秦妄,犹如看到鬼。 这男人的隐疾......好了? 所以她重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错过一个绝佳的潜力股? 张盼儿受不了自己看走眼的事实,大步跑了。 鹿宝贝也想跑。 谁能想到吹“黄”牛的时候,正主会突然出现? “水壶没带,这里面是陈皮水。”秦妄把保温水壶递给她,鹿宝贝尬笑的接过。 “啊哈哈,陈皮啊,陈皮好啊,哈哈。”哈哈完自己都觉得尬,这话接的,好没逻辑。 “你胃强脾虚,喝一些会比较好。”秦妄说完也后悔,接的这是什么话,没话找话,全是废话。 “马上就是老爷子生日了,明天我陪着你买衣服——不许你用自己的专业扰乱寿宴。”秦妄叮嘱。 “哦。”鹿宝贝点头,表现的很乖的样子。 秦妄的经验告诉他,小宝静悄悄,肯定在作妖,但他没证据....... “我鹿某人大小也是个博士,说出去的话一言九鼎,你放心,说不用我的专业就不用!什么菌啊,小白鼠,我一个不用!”鹿宝贝把承诺说的嘎嘎响。 秦妄将信将疑。 事实证明,英明如他,也有疏忽的时候。 鹿宝贝是没用自己的专业,她打算跨学科。 跟秦妄分开后,直奔图书馆,挑了几本园艺方面的书看。 林娜看她做笔记,觉得有点奇怪,贝儿啥时候对花草这么感兴趣了?正想问,张元黑着脸过来找鹿宝贝。 “老师找你。” “师兄,你怎么跟老坛醋一样酸?车胎修好了吗?”林娜找到机会就要损他两句。 张元有气没力的看她一眼,强行堆笑。 “鹿师妹,你要不忙,咱就走着?” 第53章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小鹿,来,我这刚沏好的茶!”李教授一改之前的冷漠,热情对鹿宝贝挥手。 鹿宝贝比了比随身带的保温壶。 “我倒是想品尝您的茶,是我家内口子管的严,知道我胃不好,给准备了专门的补着。” 李教授堆出来的假笑僵了僵。 如果换做平时,听到女博士如此“不思进取”,他少不得要说几句的。 但是今天,他不能发火。 “你的这个小论文我看了,做的还算行,但是有不少细节还是要完善,关键数据也没做全,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是新人,这方面不成熟,也很正常。” 鹿宝贝差点笑出声。 哈,忽悠,接着忽悠! 她自己做的东西,什么水平她能不知道? 他虽然是名义上的老师,但如果把鹿宝贝前世的履历拿过来,李教授在她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cpu谁呢,呵。 “在这个方向,你张师兄的经验比较丰富,这样,这个实验你们两个一起完成,让他带着师妹,也算是传承。”李教授兜了一圈,说出真正用意。 鹿宝贝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心里骂他狗,面上却很谦虚。 “让师兄带我,我当然是没意见——” 李教授笑逐颜开,正想夸她懂事,就听鹿宝贝话锋一转。 “可是师兄自己的科研任务也挺重的吧,忙着他自己的实验,还要在我这挂三作,时间上他忙得过来?” 李教授的笑容消失。 “三作?” “核心期刊一作就一个人,二作是林娜,我做这些数据都是她协助完成的,师兄等我们快完成了才加入,做个辅助,那就只能是三作。大材小用我良心有愧。” 李教授脸色青铁,阴冷的看着她。 他不信鹿宝贝听不懂他的意思。 她就是故意的。 三作通常不能作为主要学术成果使用,也不能帮助张元毕业。 鹿宝贝这就是明牌了,她不打算带张元玩。 “你还年轻,未来还有4年时间需要在我这,机会,你还有很多,多发几篇二作对毕业有帮助。”李教授暗示。 如果不把一作让给张元,以后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承认,你在学术上,是有些造诣,但我们培养博士也不光是看造诣,我作为导师,对你的论文质量以及科研能力,是需要签字确认的。” 这句已经不是点了,就是威胁。 如果鹿宝贝还是前世二十多的小姑娘,被大权威这么一吓唬,说不定真怂了。 但她自己就是权威,她怕什么? 她鹿宝贝重生,是要振兴国药,是要救千万人姓名,是要在药史上留名的! 说白了,她就是来整顿学术圈不良风气的,用这个吓唬她?hetui! “李教授,您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还是那个态度,张师兄如果要来可以,三作欢迎他。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出去了。” 鹿宝贝说完,在李教授吃人的眼神里潇洒离场,走到门口停下,拧开水壶,对着李教授比了下。 “祝您拥有一段美好的下午茶时间,再见。” “......!!!!”李教授抓起茶杯想要扔,打眼一看,是张元送的汝窑,又放下了。 他第一次遇到敢跟导师硬碰硬的刺头,谁给她的底气? “好好好,既然你不尊师重道,那就别怪我......”李教授抓起一本书砸在桌面上,茶盖颠了两下,他赶紧心疼地按住。 可别碰坏了他的宝贝疙瘩...... 学术圈,还没有一个人,得罪了导师后不以退学做结局的,从!没!有! 对李教授来说,解决大弟子的论文问题,只是捎带手的事,在他看来,这是对鹿宝贝这个晚辈的“提拔”。 现在已经无关张元的问题了,是鹿宝贝不识好歹拒绝他,挑衅他! 现在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这个鹿宝贝了! “贝儿,你没事吧?” 鹿宝贝出门就看到林娜忧心忡忡的迎上来。 林娜比了比窗户。 “刚我就蹲在窗户根底下,我都听到了!” 李教授的办公室在一楼,林娜觉得张元的反应不太对劲,就偷偷跟过来,蹲在那听,事情的始末她都听到了。 “虽然你说过,他要——”林娜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这才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他是要不在了,可他走前想给你使绊子太容易了。” 林娜还以为鹿宝贝会拖,拖到李教授跳槽。 没想到这么刚,今天就把脸皮撕破了。 “谁都能惯着他们,就我不行。”鹿宝贝回答的十分坚毅。 前世她受的委屈必须要报回来,有仇不报那是王八蛋行为,她可不能当王八蛋。 “可我担心你——” “没事,心揣肚子里,我不会有事。你回去查你的文献去吧,我出去转转。” “你去哪儿?”林娜问。 “唔,给一位‘兽行’老者准备生日礼物。” 原本她没打算今天下手的,实在是心情不好,张盼儿和李教授轮番给她添恶心,她得找个地方撒气。 秦老爷子就挺适合。 地址丁旭已经告诉她了。 林娜还想劝几句,但鹿宝贝拍拍她就走了,林娜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要告诉秦老师一声。 丁旭把秦老师的呼机号告诉她了,刚好能用上。 鹿宝贝先是去了趟农业大学,她初中同学在这里读研,农学生比较惨,能不能延毕一半靠自己,一半看天气。 她这同学就比较倒霉,去年培育的小苗因为恶劣天气死了,只能延毕。 鹿宝贝开门见山,拿出在图书馆做的笔记请教她。 “......这里面记的东西,你都有吗?”鹿宝贝问。 “实验室倒是有——可你要这个干嘛?你们药学也用得着农业害虫样本?” “为了一个承诺。”鹿宝贝心说她可太讲究了,答应秦老师不用自己的专业,她就没用。 这不,跨学科找到农大了,这份真诚,真是感天动地。 同学去实验室准备她需要的东西。 隔了一会,同学抱着个大纸箱子过来了。 纸箱子里还有活物,来回蛄蛹。 “大喵是我导师的心头宝儿,你可千万别把它弄丢了,你要的其他东西也在箱子里。”同学叮嘱。 “成,我傍晚前给你送回来。”鹿宝贝接过箱子,捆在自行车后座,按照地址一路找过去。 秦妄他爷爷现在住在干休所,全天都有人伺候着。 鹿宝贝蹬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终于,到目的地了。 第54章 这哪儿来的倒霉孩子 她掏出结婚证,展示给门岗看。 “我是秦老的孙媳妇,过来看他。” 门岗认得秦妄,很痛快告诉她秦老头的房号。 “秦老这会刚好在小花园散步,你直走就能看到他。” 鹿宝贝道谢,按照人家指的方向找过去。 干休所的广场有很多老年人,有下棋的,也有散步晒太阳的。 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老了,聚在一起,就跟寻常老头差不多。 鹿宝贝很难在一群老头里辨识出目标,不过她记得丁旭说过,老爷子现在出门要坐轮椅,有只棕白相间的长毛西施犬。 鹿宝贝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小花园正中间的喷泉边,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 他边上有一只长毛的西施犬,棕白相间,头上还扎着小辫子。 小狗个头不大但极凶,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呲牙嗷嗷。 老头身后跟着个中年女人,寸步不离,应该是保姆。 小狗很凶,保姆还算尽职,不太好接近......鹿宝贝记下这些信息,老头和那只仗人势的小八狗等生日当天再收拾。 她先去给老爷子家,给他来一点点“惊喜”。 秦老头住在一栋独栋的小二层洋房里,干休所的房子都差不多,这栋最特别的地方在于院子里开满了花。 丁旭只说这老头喜欢花,鹿宝贝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壮观。 左边是个独立的花棚,右边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姹紫嫣红,吸引了大批的蝴蝶。 “心眼那么坏,也配住这么好的地方?”鹿宝贝放下箱子,手伸到里面掏东西,顺便摸一下毛绒绒。 “老吴~”箱子里发出嗲嗲的声音。 “乖,等会放你出来!”鹿宝贝撸了两把猫,掏出个塑料袋子。 院子关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她翻墙进去,从袋子里掏出装着害虫卵的试管。 每个试管贴着的标签都不一样,红蜘蛛,蚧虫,蚜虫,白粉虱,要不说农大牛呢,样本就是全。 鹿宝贝打开瓶盖,把卵均匀地洒在盆花里,快快长大吧,小宝贝们~ 这会鹿宝贝特佩服自己的未雨绸缪,因为不知道老爷子的心肝宝贝都是什么品种,所以她看园艺方面的书笔记做的特全。 针对盆花要用害虫。 至于地上栽种的那一片么,距离盆那么近,小宝贝们孵化出来肯定也不会放过它们。 右边的花,基本毁的差不多了。 鹿宝贝视线落在左边的花棚上,有一瞬间,想过要放过这个棚。 但也只是一瞬间,因为她注意到,花棚边上的墙上爬着的藤条。 这种植物风干后,可以用作刑具,打在身上能对皮肉造成伤害,不会伤筋动骨。 秦妄遍布伤痕的后背浮现在眼前,鹿宝贝小腹一热。 干! 去他娘的放过,老死头子对秦妄下手时,他怎么没想过放过? 抱着箱子大步进了花进去一阵冷笑。 老头子,真奢侈,花房里都是名贵品种。 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狸花猫。 这只被农学教授养在身边的狸奴,显然是个体面猫,在箱子里憋得难受也没有尿在里面,箱子盖一开,嗖地跳出来,跳到土上就开始刨地。 鹿宝贝拎着它的脖子把猫拽起来,被打断尿意的狸奴不满地发出阵阵老吴声。 “乖大喵,忍一下哈,你的尿可太宝贵了,咱不能浪费在别的植物上,咱要找兰花和琴叶榕——有了!” 鹿宝贝把猫拎到兰花面前,得到释放的狸奴一通刨,稀里哗啦解决掉生理问题,满脸惬意。 “猫尿的酸性成分会破坏兰花的根系,导致其无法正常吸收水分和养分,真是妙呀。”鹿宝贝伸手挠猫下巴,猫惬意地用头蹭她的手,一人一猫,配合愉快。 兰花搞定了,接下来是这些名贵花。 鹿宝贝把袋子里的花肥掏出来。 肥料是好东西,但多了就会烧根,老爷子的花有专人伺候,肥料都是严格把控的,她施的这些都是多出来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所有的花卉都没放过。 小院子看起来跟她来的时候一样,欣欣向荣,似乎一切如旧。 但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会大变样。 “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鹿宝贝摸着开得最漂亮的那朵花,秦妄小时候,也曾这么美好吧。 那老头子怎么狠心下的手呢。 既然敢犯恶,就别怪她替天行道,秦老师可以不在乎,她不行。 做完这些,鹿宝贝神清气爽,翻墙出去。 “你干什么的!” 保姆推着秦老头回来,看有人从墙上翻下来就质问。 鹿宝贝撒腿就跑,她的自行车停在门口,保姆想追,又不能丢下老爷子,只能记着鹿宝贝的样子,自言自语。 “这谁家的孩子,跑到咱们院子淘气了!” 鹿宝贝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装,乍一看跟高中生似的,保姆以为是谁家孩子来玩了,也没当回事。 毕竟这个院进出有严格把控,外人进不来。 虽然撤退时被保姆看到了,稍微有点瑕疵,但鹿宝贝也没再怕的,有没有人看到都不影响她的复仇计划,先爽了再说。 出了干休所,鹿宝贝骑着自行车驮着猫返程,刚骑了几分钟,就看到路边趴着个人。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条路很少有人过来,周围也没有住宅区,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躺了多久。 鹿宝贝忙跳下来,喊了两声,老太太已经失去意识,叫她也没反应,脸色青铁,呼吸急促,看起来像是心脏病犯了。 “心脏病的话,应该随身带药吧.......”鹿宝贝在老太太身上一通翻腾,运气不错,在兜里翻到药瓶。 她赶紧掏出药给老太太喂上,老太太呼吸渐渐平稳,隔了一会睁开眼。 “奶奶,您好点没?你刚心脏病犯了,我给你吃了点药。”鹿宝贝问。 “你,你是——”老太太看到她先是愣了下,眯着眼像是回忆什么,有些惊讶。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啊?” 老太太闻言迟疑了下,眼里精光乍现。 第55章 暗恋我的两个菜鸡互啄 “我家住在前面,你送我回去吧。”老太太随手往前面指了下。 鹿宝贝顺势看过去,黑线。 “奶奶,您没记错吗,那是树林啊。” 这会已经接近黄昏了,再有一会天就该黑了,老奶奶指的方向看着近,实际骑车过去得很久。 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岭,带着个上岁数的人去树林,听起来就不靠谱。 “送佛送上天,你救了我就是缘分,我家就在那,你送我回去。”老太太坚持让鹿宝贝送她。 “这样啊......行,你上车。我想办法。”鹿宝贝把后座的箱子挪到车筐里,让老太太坐在后座。 老太太看她答应的如此痛快,眼里闪过失望。 博士,就这么好骗?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这还真是个书呆子。 要是遇到个人贩子,说不定能把她拉山沟里卖了吧。 倒是个热心肠,心地善良,可是心地善良这种品质如果遇到愚蠢,那就是比毒药还毒....... “小姑娘,你怎么会来这么偏的地方啊?”老太太问。 “替天行道。”鹿宝贝随口一说。 “什么意思?” “有人欺负了我的大宝贝,我过来教他做人。” “老吴老吴!”车筐里的箱子发出大喵的叫声,似乎是在附和她的话。 老太太一句没听懂,还想再细问问,鹿宝贝把车停下来了。 “来,奶奶,下来吧。” “你怎么带我来这!我要去树林!”老太太看着干休所的大门,一脸问号。 “对对对,这就是树林,乖啊。”鹿宝贝掏出随身带的棒棒糖塞她手里。 “......”老太太颇为无语,这是,把她当成老年痴呆了? “同志!”鹿宝贝小跑到门岗,找到刚跟她聊天的那个门岗,指着老太太。 “我捡了个老人,好像有点糊涂了,非说自己住树林里,这天也快黑了,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你打电话报个警,让警察帮忙找她家人。” 门岗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忙转身,用帽子遮脸。 “在警察来之前,给她安排点吃的,找个休息的地方,别为难她。”鹿宝贝安排完,本想再叮嘱老太太几句,眼角余光看到秦老头的保姆朝着这边走来。 她忙跳上自行车,一路狂奔,对着老太太挥手。 “奶奶,下次不要跟陌生人走了,小心让人把你卖了!” “......”老太太看着鹿宝贝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收回刚刚的话,这丫头真不是书呆子......猴精猴精的。 门岗走过来,看到老太太的脸吓了一跳。 “您怎么在这?” 老太太摆摆手,门岗机敏的不再说话。 秦家保姆一路喘气跑过来,看到老太太忙问。 “刚跟您说话的那丫头您认识?” “唔,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我刚看到她鬼鬼祟祟翻墙,她走后没多久,院子里有两株花就蔫吧了,怀疑是她动了手脚。” 保姆咬牙切齿,老爷子现在在家发脾气呢。 老太太愣了下,突然想到刚刚鹿宝贝的话—— “替天行道,动了她的大宝贝......哈哈哈,大宝贝,好一个大宝贝!” 想明白缘由,老太太朗声大笑。 保姆看得一头雾水,老爷子最宝贝的花都蔫吧了,她还笑得出来? “咱老百姓今儿高兴~”鹿宝贝哼着小曲骑着往回走。 行侠仗义,果然是能促进多巴胺分泌,她现在心情好极了,学校里受的那点窝囊气都出去了。 好到连张盼儿说什么白月光的饼干盒子她都不在乎了。 什么紫色的盒子,什么盒子上印着的大胖丫头,里面装了喜欢女人送的东西,呵,都不记得了。 把猫还回去,天已经黑了。 鹿宝贝骑行接近三小时,早已是饥肠辘辘,想着快点回家。 越着急越出错,距离家还有两条街,车胎炸了。 还好鹿宝贝反应迅速及时跳车,人是没摔着,但是车胎爆了,骑不了,天黑了也找不到修自行车的。 附近也没电话亭,没办法给秦妄打传呼让他来救场,鹿宝贝正愁怎么办,身后有人按喇叭。 转过身,就见着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长得高大威猛,浓眉大眼,就是发际线有点高,尽管没穿白大褂,但让人一看,医味儿就挺重。 “小威威!”鹿宝贝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她可以回家了! “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乳名。”孙威喆走过来,看着她粉色的自行车,啧了声。 “你还是那么喜欢粉色,太土了。” 顺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丢给她。 鹿宝贝打开,里面是她的项链,还多了一对粉红色的耳钉。 项链是之前她让讨薪工人拿着着他的信物,这耳钉是? “粉水晶吗?”鹿宝贝拿起耳钉看,说粉色土,还送她粉色,这人不矛盾吗。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结婚礼物。”孙威喆掏出烟,靠在车上点着。 仰头吐了个眼圈,看着天边的漆黑,想着来的路上那漫天晚霞。 那是他看过最好的晚霞,只要早半小时遇到她,或许两人能坐在路边吃碗炒肝,并肩看看晚霞。 总是.......晚一步。 “我又没耳洞,你送我耳钉干嘛?这该不会是你打算送前女友的礼物,分手了送不出去给我了?”鹿宝贝很难不这么想,因为前世他都没送她结婚礼物啊。 孙威喆苦笑摇头。 “被你看穿了,收着吧,万一哪天你想打个耳洞就能用上了。” “谢了啊。”鹿宝贝收起盒子。 她和小威威打小就认识,跟林娜一样,都是二十年的发小,说是异姓兄弟也不过分。 “车胎爆了,你送我回去呗。我请你吃饭——我家老秦手艺可好了。” “饭就不必了,我在医院吃过了。”孙威喆将还剩下一大截的烟扔在地上踩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亲手做的还差不多,我记得当年,某人可是答应过我,要做一辈子饭给我吃。”孙威喆抬头,越过鹿宝贝看向她身后,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啊哈哈......你说那个......”鹿宝贝突然心虚起来,尬笑。 正想说什么,肩膀被按住。 秦妄不冷不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乱逛,嗯?” 第56章 做一辈子饭,呵呵 鹿宝贝回眸,秦妄棱角分明的脸被路灯染上一层冷光。 “说老秦老秦就到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小威威,这是我老公秦妄,秦老师,这是我发小孙威喆。” 鹿宝贝热情的给两人做介绍。 被她点到名的两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 .......老公,呵呵,叫的真酸。 .......小威威,呵呵,小粑粑还差不多。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在一起,用眼神相互厮杀一番,只有一旁的鹿宝贝毫无察觉。 “久仰,小宝提起过你。”秦妄笑着说。 “她没跟我提起过你——你们这婚结的,是有些突然了。”孙威喆笑着回。 秦妄率先伸出手,孙威喆把手递过去,两只手握在一起,这劲儿就较上了。 孙威喆本以为对面的是个文弱书生,大学老师,能有多大劲儿? 结果手握在一起,发现不对劲了,这家伙,劲儿怎么这么大? 秦妄的手跟个钳子似的,牢牢的扣住孙威喆,孙威喆也不甘示弱,用尽浑身力气还击,但别看秦妄比他瘦一圈,竟一点没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过他的态势。 鹿宝贝看这两人握着手就不撒开了,还以为是投缘。 早就想介绍他们认识了,只是结完婚就在忙,今天刚好遇到,也是缘分。 “小威威来我家,跟我家老秦喝点吧,把娜娜也叫上,咱们好久没聚了。”鹿宝贝热情邀请。 秦妄原本阴沉的脸,听到这句倒是转了晴,嘴角的笑也多了几分真诚。 “对,一起来吧,小宝这些年承蒙你们这些好朋友的照顾。” 孙威喆摆摆手,顿时没了斗志。 “改天吧,我医院还有事,回去加班了。” “等会!”鹿宝贝叫住他,两个男人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发生变化。 秦妄盯着她,孙威喆转身,带了一丝丝期待。 “我介绍过去的那个患者,她情况如何?”鹿宝贝问。 她本来也想抽空过去看看的,讨薪民工的妻子得了肺癌,她想看小威威时顺便问问患者情况。 “再做化疗,争取手术机会,患者的状态目前是稳定的,如果后续治疗顺利,术后五年生存率能有50%,这些你应该清楚。” 孙威喆眼里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她叫住他,就是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费用呢?后续治疗费够不够?”鹿宝贝眉头紧锁。 孙威喆摇头。 “那我就不知道了,最近没欠费,但长久就不知道了。” 他们这个科室,见多了这种事。 鹿宝贝脸色凝重。 癌症治疗费是压在每个普通家庭的一座山,最怕的就是这个患者这种情况。 卡在中晚期,一切皆有可能。 治吧,可能会倾家荡产,人可能救不回来。 不治吧,良心不安,良心越重的家庭,遇到癌症患者越难受。 没良心的更不容易有负担,一句“我也没办法”拉回去保守治疗,俗称,等死,就完事了。 “请你多帮忙照顾下,给她开医嘱的时候,尽量省一些,钱花在刀刃上。”鹿宝贝认真道。 她是希望这个患者能撑过5年生存期,万一坚持下去,熬到她把新型抗癌药弄出来,就有活的希望了。 “她是你什么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你操这个心干嘛。”孙威喆看向秦妄,带了一丝炫耀的训鹿宝贝。 “你啊,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重点是,从小到大。 他跟鹿宝贝的情分,秦妄这小子怎么可能有。 “她男人在我婚礼上出现,卡在我新生活的第一天向我寻求帮助,我觉得这就是个缘吧。” 鹿宝贝感觉一切都像是天意,冥冥之中都是天注定的。 重生第一天,她嫁给了前世的投资方,又有个癌症患者找到她帮忙,宿命的味道太重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运在她耳边低语,奋斗,这一次不能输了。 重活一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总要改变什么,所以她就特别想救活那个人。 “你这理想主义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孙威喆让她说的“婚礼是新生活第一天”狠狠膈应到了。 “倒也不必改,改了就不是她了。”秦妄开口,眼里的紧张不再,从容不迫。 “既然是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那就是缘分,我跟咱妈说一声,让她跟进下后续治疗进展,秦氏也需要履行一些社会义务。” “真的?”鹿宝贝眼睛都亮起来了,但很快又暗了下来,那个抠的要命的老妖婆子能同意? 工资都不愿意给,让她做慈善,跟她要命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对外的形象是‘爱心企业家’,多一些美誉度,应该不会拒绝。”秦妄似笑非笑,“毕竟,这是我家小宝的缘。” 老太太答不答应不重要,他答应就行了。 孙威喆感觉刚躲过鹿宝贝迎面砸下来的“婚礼新生”的大锤子,后背又被秦妄的“小宝的缘”捅了几刀。 他就不该停车,撞车还差不多,这也太腻歪了。 鹿宝贝被秦妄的承诺感动得不得了,转头一看,孙威喆已经上车了。 “改天休息来家吃饭啊!”鹿宝贝冲他挥手。 红色的桑坦纳倒车,一脚油门直接出去,再见都不说一个。 “这家伙,怎么跑的这么急,越大越没礼貌——秦老师,你怎么会突然出现?”鹿宝贝问。 “嗯,我要是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要——”跟人回家,然后给人家做一辈子饭,呵。 最后那句,全都写在脸上。 “我啥啊?”鹿宝贝跟在他身后,秦妄不想搭理她,他现在比较醋。 拉开后备箱,把她的小粉自行车塞进去,车灯打开的瞬间,鹿宝贝咦了声。 “秦老师,你衣服脏了耶。” 秦妄白衬衫后背有一大块墨渍,像是被钢笔水溅到了。 他这样爱干净的人,怎么会衣服都不换,就这样出来呢? 秦妄闻言,手在自行车上蹭了下,捏她的脸,看到她没心没肺的小脸上多了黑色的指印,这才满意。 呵,他会这么狼狈,也不想想是因为谁! “你捏我干啥——饭做了吗,没做的话,我们出去吃炒肝啊,张伯应该还没收摊吧?” “罢工了。” “啊?”谁罢工,张伯? “我罢工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冷笑道,“你那么喜欢做饭,厨房以后就交给你了。” 做一辈子饭,呵。 “???” 第57章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开饭了!”鹿宝贝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秦妄稳稳的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本书。 看着她忙里忙外,他甚至连碗筷都没帮忙捡,这就是态度。 最好这女人发现主动问他。 “来,尝尝我拿手的锅包肉。”鹿宝贝根本注意不到他在那单方面的“冷战”,菜上齐了就殷勤的给他夹菜。 菜都夹到碗里来了,虽然是冷战,但是不吃很没有礼貌的样子.......于是,秦妄咬了口。 “好吃吗?”鹿宝贝眼神闪亮,秦妄点头。 “好吃。”先声明,可不是他心软,冷战并没有结束。 “来,再尝尝这个。”鹿宝贝又给他加了一筷子青瓜核桃仁,“你喜欢清淡的,这个应该会喜欢吧?” “嗯,不错。”礼貌回答而已,没原谅她。 “再来试试——”鹿宝贝给他夹菜,还不忘伸手,在他结实的上腹上捏了把。 “......”秦妄的筷子僵在空中。 “看着瘦还挺有肌肉,平日里没少摄入高蛋白吧?我想周末放假去城郊的农贸大集,看看有没有老乡拿乡下土鸡蛋过来.......”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计划,秦老师的肌肉她还是爱看的,必须要维护好。 “怎么突然想起关心我的身材?”他心情稍缓,看在她态度不错的份上,或许冷战可以结束了。 “我今天看到条小八狗,那家伙,毛养的跟缎子面似的,流光水滑!一看就吃了不少好东西,咱人总不能比狗活的还粗糙吧?”她说的是秦老头养的那只狗。 大长毛比人的头发还顺,一看就没少吃好东西。鹿宝贝回来这一路琢磨这事,认真反省。 美好的事物,都是需要花钱和精力维护的,比如那狗的大长毛,秦老师漂亮结实又不夸张的肌肉。 “......”秦妄突然又不想搭理她了。 不仅比不过她那两只难看的娃娃,现在狗都不如了! “说到保养,我觉得你这个荤素搭配的理念还是不错的,你看看小威,发际线比我上次看到他还高。” “嗯,是的。”这个话题,他还是挺喜欢的,可以展开聊聊,“再继续秃下去,说不定会变成河童。” 对这种狼子野心的情敌,他不介意恶毒一些。 如果小宝没见过河童,他甚至可以去图书馆借书,给她看看。 “河童倒不至于——”鹿宝贝想了下孙威喆前世的样子,额头的两角都秃出个m型了,医术都是用头发献祭啊。 秦妄眯了眯眼,哦,想别的男人未来的样子,想的很开心? “以后你锻炼时喊着我吧,如果我不忙的话——不行,我忙你也要喊我。”鹿宝贝想了下,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抽空锻炼身体也是为了更好科研么。 “嗯?” “好的身体是成功的一半,我觉得再过三十年,你肯定比我和小威身体素质更好。”她记得前世秦妄再过三十年发量和身材都没变化。 就是阴阳怪气的程度更高,人也更阴损一些而已。 小威和她,一个忙着工作,一个忙着科研,作息不规律,头秃的头秃,体弱的体弱。 “呵,这还用问?”秦妄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 虽然她的马屁让他暂时心情很好,但他也不会轻易原谅的。 碗什么的,顺手洗了,只是顺手而已。 鹿宝贝一点没察觉他在闹别扭,她夹的菜,他都吃了。 她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 在鹿宝贝看来,这就是美好充实的一天。 晚上,到了睡觉时间,秦妄拿着书,坐在案前,心不在焉的保持同一个造型。 面前的书半小时都没动一页。 视线扫过墙上的钟,距离上一次两人对话,已经半小时过去了。 嗯,那女人应该已经意识到错误了,他决定停止冷战。 走到床前,低头一看—— 鹿宝贝躺成了大字型,单手搂着跟她穿着同款睡衣的丑兔子,呼吸匀称。 从这个美美的睡姿看,应该睡了好一会。 不仅睡得香甜,把他的位置还占了。 秦妄突然觉得,他可能是个二傻子。 想掐她脸一下,视线落在她脖子上带着的项链,神色又柔和些,轻轻摸了摸。 孙威喆把链子还回来,她在车上就戴上了,装项链的盒子就在床头柜里。 秦妄取出盒子,里面粉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水晶刻面不会有这么高的锋利度,这两颗石头摸起来也更凉一些。 鹿宝贝对宝石类饰品不感兴趣,所以她看不出来,却瞒不过秦妄。 这不是粉水晶。 这是蓝宝石,粉色的蓝宝石。 蓝宝石的热导率比水晶高很多,摸起来更凉。 中浓度的粉色,鲜艳又不失美丽,如晚霞般绚烂,相当罕见,价格也不会便宜。 当然,还是比不上他送的钻戒。 这两颗粉色蓝宝石从正面看大小差不多,但翻过来对着光就能发现蹊跷。 有一颗大了一大圈,只是用了豪华镶嵌,成品正面看差不多。 成色乍一看很接近,但是懂行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大的那颗成色更好。 如果一开始就奔着做耳饰去的,完全没必要这么配,除非—— 秦妄拿起大一些的那个,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个,一开始是打算做戒指的。 戒指送不出去,就改成了耳饰,同品质的石头不好凑,只能弄了个小一些的。 藏在首饰里的小心思,鹿宝贝这个神经粗的看不出来,却瞒不过秦妄。 “老秦啊......”鹿宝贝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管狼子野心的发小叫小威威,到他这,就是老秦? 刚结婚那几天还装一下,喊几句秦老师,这就降级成“老秦”了? “快睡啊,你不在我都睡不踏实。”鹿宝贝打着哈欠。 “抱你那只丑兔子去。” “可是我觉得你比兔子好耶。” “......” 等秦妄回过神时,他已经躺到床上了,胸口还贴了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女人。 行吧,老秦就老秦。 反正他现在的家庭地位,是比那个丑兔子强,没他,她睡得着? 呵,从明天起,她敢惹他,他就去学校加班,要不睡大家一起不睡好了。 秦妄自己哄自己,心情好了。 关灯,搂女人,顺便亲一口。 他宣布,冷战结束了。 第58章 刷你爹了个爪 隔天鹿宝贝去学校,秦妄开车送她到实验楼底下,她下车时,手心突然一凉。 “咦?”鹿宝贝看着掌心多出来的bb机,粉红色,只有半个巴掌大。 这种在当下已经算是体型迷你的了。 “怎么突然买这么贵的礼物送我?发洋财了?”鹿宝贝摆弄着bb机,这小玩意,不得好几千? “省得你跑得不见人影,找不到你。”昨天就想给她的。 只是后来两人“冷战”耽搁了。 “那我拿啥还你啊,这不得四五千?”鹿宝贝摩挲着bb机,小鼻噶不大点,能顶她一年的补助呢。 秦妄原本晴朗的脸瞬间黑了。 收别的男人的蓝宝石,一句客套没有。 到他这,分的这么清楚? 视线转了圈,定格在车棚里那辆欠欠的自行车上。 半旧的自行车,两个轮胎却很新。 毕竟几天内已经换了两次车胎了,这是张元的车。 秦妄现在一股无名火,就想等着鹿宝贝走了,找那辆自行车撒撒气。 “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进去?”秦妄冷眼看鹿宝贝,她要再敢跟他提钱,那辆自行车就不是车胎剪碎就能消气的了。 “等我想下——”鹿宝贝稍微想了想。 虽然活了两世,可是严格意义上讲,也没有认真的谈过恋爱。 收男生贵重的礼物也没有,他不满意她以物易物礼尚往来,那应该有更好的回馈方法。 是什么呢? 学霸是非常善于融会贯通的,几乎就是瞬间,鹿宝贝的脑子里出现了张英。 张英每次收到老男人礼物时,怎么做的来着? 想到了—— 鹿宝贝凑过去,手里握着bb机,眼睛机敏地四处看,确定没人往这边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着他的脖子。 秦妄肌肉都绷紧了,她要是敢把bb机塞回来,跟他玩“使不得,你快拿回去”这一套,他就把张元的自行车用硫酸溶解了。 吧唧。 唇被快速的亲了下,又香又软。 “谢了,亲爱的~”鹿宝贝说完,觉得这句太夹了,清清嗓子,“礼物我很喜欢。” 她记得,张英都是这么做的。 前世她还鄙夷过张英,男人给点礼物就谄媚,成何体统,没有风骨! 现在.......嗯,其实风骨啥的,可能也没那么重要。 老秦应该挺高兴的.......吧? 鹿宝贝看他,秦妄被亲了一下后,面无表情,整个人犹如雕像。 咦,力度不够?鹿宝贝又想了下,好像张英亲老男人时会比较久? 于是,她又补了一下,为了体现诚意,她还舔了下。 行吧,可能也不是诚意,她就是想那么多。 雕像活动了,按着她的后脖颈,一招反客为主,硬控鹿宝贝五分钟。 其实鹿宝贝也没觉得这么久。 时间嗖一下就过去了,如果不是看表,她根本不知道这么久。 心虚的左顾右盼,还好这会没人路过,要不,q大将会流传她光天化日“臭不要脸”的传说。 到底也是个文化人,有辱斯文的事儿,关门偷偷做就好。 “中午一起吃吗?”鹿宝贝努力让自己声音自然一些。 脑子里想的是,老秦他是真会啊....... 少言寡语话不多,舌头那么灵活? “嗯,我过来接你。”秦妄伸手替她整理了头发,挥挥手示意她快点进去别迟到。 看她跑到楼口转身,亲了口bb机,示意她真的很喜欢。 秦妄这次是真的没有脾气了,但是胸口多了一股热热的东西,堵在那,很热。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燥热的像是需要跑几圈来消耗体力一般。 马上要上课,跑圈是不可能了,那就—— 秦妄的视线落在车棚里那辆可怜的车上,心情好,想找点事做。 “这个不是断货了吗!”实验室里,林娜拿着鹿宝贝的粉红色bb机爱不释手。 这个牌子广告歌现在可流行了,心要让你听见爱要让你看见~ 鹿宝贝这款是最新款,粉色是稀有色,非常难买。 林娜也想买一个,跑了几次,商场一直没货。 “我也不知道老秦怎么买到的,这得多少钱啊?”鹿宝贝问。 “8888!你家秦老师对你太好了,昨天找不到你,今天就给买了bb机。” 鹿宝贝呼吸不畅,多,多少?! 这个败家男人,一眼照顾不到就乱花钱,晚上回去下了他的财政大权,太不会过日子了! 啥家庭啊,用八千多的bb机?她两年的补助没了! “他昨天找我了?” 林娜点头,昨天鹿宝贝得罪了导师,她觉得不放心,就联系了秦妄。 她把这些跟鹿宝贝一说,鹿宝贝恍然。 怪不得昨天在路上遇到了秦妄,他衣服还是脏的,着急找她衣服都没换...... 还给她准备了通讯工具,就是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虽然这个通讯工具贵了点....... 鹿宝贝走到窗前往外看,她想看他一眼,就现在,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想看看他。 秦妄的车还没走,鹿宝贝正想喊一声,突然,她看到了....... 似是心有灵犀,他抬头朝楼的方向看过来。 手里的多功能钳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鹿师妹,你不弄你的试验菌,在这偷什么懒?”张元走过来,鹿宝贝忙转身,用身体挡住张元的视线,不让他往窗外看。 “师兄,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吃了吗您呐?” 鹿宝贝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张元很奇怪,鹿宝贝从结婚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组会上又弄的那么剑拔弩张,怎么突然就好起来了? 张元先是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她,确定她没有要“开战”的意思,这才放松下来。 “我这有组实验要做,我这论文都没写出来的没办法跟两位‘天赋异禀’的师妹比。”张元阴阳怪气。 “您可太谦虚了。”鹿宝贝转头看了眼。 窗外,秦妄优雅地剪完最后一刀,冲着她挥挥手,转身上车。 鹿宝贝心里的石头落地。 神态也放松了下来。 张元连续试探了两句,发现鹿宝贝对他一直客客气气,腰杆子一下硬起来了。 大概这个鹿宝贝已经意识到得罪导师不好,故意跟自己求和,那他可有话要说了。 “明天有领导过来检查,鹿师妹和林师妹你们两个负责处理掉小白鼠,仪器必须在十点之前刷出来。” “我~刷~你~爹~了~个~爪~~~” 给老公拖延“犯案”时间,她唯唯诺诺,老公成功撤离现场,她,重拳出击! 第59章 你没背着我做什么吧 “你说......什么???”张元懵了。 前一秒还对他“卑躬屈膝”的师妹,怎么突然就“口吐芬芳”了? “刷你爹了个爪,你没长手?仪器不会自己刷?不让我们用,刷仪器倒是想着我了。” “你刷不刷?!”张元指着鹿宝贝。 “不刷!” “我刷吧,我闲着。”站起来个师兄,想替鹿宝贝解围。 “你闭嘴!我问她呢,鹿宝贝,你刷不刷?”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刷,有本事你让学校把我开除了!” “好,你有种......”张元咬牙切齿,瞪了眼鹿宝贝,转身出门。 “师妹,快追啊,他肯定跟导师告状去了。”刚帮鹿宝贝说话的那个师兄忧心忡忡。 “让他告,随便!” 别说是张元,就是李教授来了,她也是照怼不误的。 林娜本想是有些担心,但想到秦妄昨天在电话里说的,心又踏实下来了。 秦老师说贝儿不会有事,那就一定会没事。 林娜正想着,张元一脸得意的回来了。 “鹿宝贝,林娜,你们两个停下手里一切实验,回去等通知。” “什么通知?”林娜问。 “还能是什么?退学通知!”张元神采飞扬。 “看,天上是什么?”鹿宝贝淡定地指了下窗外。 张元看,晴空万里,啥都没有。 “有只牛在飞,你吹上去的。” 张元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嘲讽他吹牛! “国内没有任何一所高校给导师权限单方面开除学生。即便是要求我们退出项目组,也要走程序。”鹿宝贝不疾不徐道。 “你说什么梦话?”张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鹿宝贝说的那些都是书面的玩意,实际操作导师掌握着生杀大权,得罪博导想毕业那是天方夜谭。 “我和娜娜保留申诉权利,今天的事,各位师兄做个见证。”鹿宝贝对实验室其他师兄说。 师兄们都看傻了。 鹿宝贝这两天连续挑衅的行为,不要说前无古人,后面可能也不会有人模仿。 鹿宝贝领着林娜潇洒离场,路过张元时停下。 “哦,对了。师兄,你的毕业论文弄多少了?弄不出来,汝窑也救不了你。” “什,什么汝窑......”张元脸涨通红。 “李教授用的那个汝窑啊——哦,在下不才,略通一点鉴宝,你送教授那个汝窑,是仿品。” “胡说八道!”张元被鹿宝贝这句膈应的半死。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送的绝对是真品,但又不能解释,解释了不就承认给导师送礼了?不解释,又怕传到李教授耳朵里,怀疑他送赝品......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做真时真亦假,就连学术这么严谨的领域都有人作假,更何况瓷器?” 鹿宝贝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领着林娜扬长而去。 刚走到门口,隔壁实验室的师兄过来找张元。 “张元,你自行车——” “车胎又碎了?” 张元惊,心里高呼,不会吧不会吧,他那自行车一周内都修好几次了! “车胎没事。” 张元长舒一口气,还好。 “不过,车把线被切断了,前后把都断了。” “???” “车座也碎了。” “???” “车链子也断了——很多段。” “!!!”张元瞳孔地震,车链子怎么弄断的?还断了好多结? 鹿宝贝笑出声来。 老秦这是在跟她展示,他那把多功能钳子,除了剪刀特别锋利之外,钳子部分也很犀利吧? 甭管是链条还是铁丝,咔嚓几下,说断就断。 “多行不义必自毙,师兄,你要不悬崖勒马,‘好日子’还在后面呢。”鹿宝贝幽幽提示。 “你还是先顾你自己能不能毕业吧!”张元撂下狠话,气急败坏地冲出去看他那多灾多难的自行车了。 出了实验楼,鹿宝贝从兜里掏出随身听,按下停止键。 “能不能毕业,也不是你们两个人渣说的算的。” 证据收集全了,只等着张元和李教授咬钩了。 “接下来怎么办啊?咱们要去院里申诉吗?”林娜问。 “不用,这几天你就踏实的查文献,完善你的论文,至多三天,我们的事就会有结果。” “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林娜好奇死了,秦妄也说再等两天,贝儿也说两天,两天后,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鹿宝贝勾勾手指,林娜把耳朵凑过来,鹿宝贝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林娜的眼睛越来越大,紧张的吞口水。 “你是说——” “嗯。” “他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本?我为什么不知道?”林娜说完,就见鹿宝贝一脸怜悯的看着她。 “你那本还用偷?如入无人之地,不防君子也不防小人。” “所以,张矬子抢了我的研究方向,还跟李教授报备了,那我怎么办?”林娜急得撸袖子,她现在就找张矬子干一架吧。 “别冲动,他偷也白偷,我都弄利索了,他敢抢我们的科研成果,我就能让他付出代价。”鹿宝贝胸有成竹。 她专心的布这个局,马上就要收网了,前世受的委屈,今生总算是要见个分明了。 隔天,鹿宝贝睡到日晒三竿,中午被秦妄拎起来,逛街买给老头过寿要穿的衣服。 鹿宝贝看他把车开到百货大楼,死活不下车。 “这里面一件衣服顶我一个月补助,不过日子了?” “又没有让你花钱。”养个媳妇,他还可以。 “就那满脸褶子的老头过生日,哪儿配得上高档品牌!” 国内高端牌子都在这,一件衣服就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她才不要去呢。 她要存钱,买房! “你怎么知道老爷子满脸褶子?”秦妄抓重点,眯眼,“你没有背着我偷偷跑过去吧?” “咦,你看,有卖冰淇淋的!”鹿宝贝指着前方,用很拙劣的演技转移话题。 她才没有偷偷呢,她是光明正大的跑过去的。 “你不要转移话题!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有背着我做什么吧?”秦妄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鹿宝贝一看转移话题不好用,行,放大招。 第60章 你认识吗 “老公~~你那可怜的妻都被停课了,多可怜啊,你忍心拷问我吗?”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秦妄被她看的心一拧,眉头也拧了起来。 “我明天看看他车修好了没。” 言下之意,他不介意继续剪张元的车。 “那个不急啦,我是觉得,如果你愿意换一个地方买衣服,可能我会比较开心。” 鹿宝贝继续对他星星眼,日常感谢张英女士。 张盼儿都没学会张英的茶艺,让鹿宝贝掌握了。 秦妄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被女人说几句就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至于他为什么把车开到了她说的地方.......可能是鬼迷心窍吧。 实际上,到地方,他就已经后悔了。 “你确定在这里买?” 秦妄看着前面一排排露天的摊子,太阳穴又开始突突了。 秀水市场,难道不是卖假货的? “对啊,这里也不止是仿品,也有很多外贸货,摊位费便宜,还能讲价。” 对学生党来说,这里简直不要太友好。 邻近使馆,很多外国人也在这买东西,衣服绝对时髦,只要会划价,只用商场3分之1的价格就能买到不错品质的衣服。 “......” 秦妄开始反思了。 是什么让她产生了家里很贫穷,需要来地摊买衣服的错觉? “其实我也不光买衣服,我还想逛逛看,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在这摆个什么摊合适。”她相信秦妄的投资眼光,这次带他来,也是别有用心。 “你要......做什么?!” “摆摊啊,我想了,我被实验室撵出来不用去了,闲着不如摆个摊赚点钱。” 距离李教授滚蛋还有2个月时间,她和娜娜现在已经被撵出来了,理论课的学分修够了,闲着没事,不如赚点钱。 她去学校信息室打听了,往国外发电子邮件,需要拨号上网。 国内现在就几条网线,一小时拨号费是1600,按分钟收费,她想咨询秦妄的病史,得找国外专家。 来来回回发邮件,这笔上网费就得好几千,指望她那点补助肯定不够。 就连张盼儿那个废柴重生了都知道要买房搞钱——虽然她那个房子注定买不成吧,但是人家都有搞钱的心,她也不能差事。 “之前跟你说买房投资,你不同意,那我过来摆摊总没问题吧。”鹿宝贝扬起下巴,洋洋得意,坐等大佬表扬。 这可是她研究很久想到的。 房子没钱买,股市这几年赶上大熊市,绿洼洼一片,买股票发家致富也不现实。 短时间内想弄到钱,最快的办法就是摆摊,九十年代摆摊赚钱还是挺容易的。 “看房子去吧。” 比起让小宝跑过来摆摊,秦妄觉得买套房子丢在那落灰,也不是不能忍。 “别逗我玩了,房子我已经放弃了,还是摆摊来钱更快,来。”鹿宝贝拖着秦妄下车,兴致勃勃。 秦妄生无可恋,几次想跟她说,家里其实没她想的那么贫穷,但鹿宝贝精神高度亢奋,拖着秦妄杀进市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生命力旺盛的女人,永远在解决问题的路上,不会被困难绊倒。 鹿宝贝看中了一套白色打底衫配浅灰色冰丝裙,要价100,她开价30。 随着双方讨价还价的声音逐渐增加,秦妄眉头越拧越紧,几次想开口,都被她瞪回去了。 专心砍价的女人,颇有些人挡杀人佛挡砍佛的架势。 一番激烈交锋,最后32块钱成交了,摊主一边抱怨不赚钱一边给她装袋。 “小伙子,你女朋友是真会过日子,你好福气啊。” 秦妄的眉头渐渐舒展,倒是有些能体会到她的快乐了。 “给的这么痛快,看来32给高了,再磨一磨,30也差不多。”鹿宝贝稍有遗憾,太久不砍价了,手生了。 秦妄拎着她的“战利品”,跟在她边上,看她跟个街溜子似的满市场乱窜,手里的袋子越来越多。 买衣服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买布? 秦妄看着正在跟布摊讨价还价的鹿宝贝陷入深思,最好不是给那两只丑兔子的。 “老板发财,再便宜点嘛,我买的多,你便宜点,旺旺和我的新睡衣料子就有了。”鹿宝贝正在激烈砍价,胳膊被拽住。 “突然不想买了。”秦妄黑着脸,果然是给丑兔子买的,呵。 老板看她要走,赶紧喊人。 “回来回来,加2块钱,我不加路费当给你白捎一匹。” “2块钱也不要加嘛,你看我老公,人高马大的,多费料子啊,你便宜的多,下次我们一家四口还在你家买!” 秦妄的脸色缓和了些,嗯,还有他的。 不过,一家四口是怎么回事?兔子也算数? 最终老板还是被鹿宝贝说服了,拿到了新布料,鹿宝贝佯装淡定,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开心,被人占了便宜。 等走出去很远了,她突然笑了,看得秦妄一头雾水。 这女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哈哈哈!真丝的啊,老秦,你摸摸!赚大发了!”鹿宝贝摸着砍价得到的战利品,开心极了。 她在学校门口的服装店打听,成品睡衣这个料子可贵了呢。 “他这个价卖给你也有得赚。”秦妄客观地评价。 “哎呀,赚是肯定要赚的,多少而已,讲价的快乐就在于此。”鹿宝贝看着大包小裹的秦妄。 她不仅让老秦花钱了,还让老秦拎包,好想拍照留念....... “我就说来这肯定有收获吧,花小钱装大杯!~” “......???”装什么? “老秦,你快看,前面有个美女,身材超好!”鹿宝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拽着秦妄。 秦妄对美女根本不感兴趣,耐不住她过度热情。 敷衍地朝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肌肉瞬间绷紧,眼睛也眯起来了,那是——? 鹿宝贝没发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说道: “她身上穿的皮裤好好看啊,显得腿巨长,配上红衬衫和大波浪头发,绝了,哪怕看不到脸也觉得是美女——老秦,你怎么了?认识?” 第61章 也是够拼的 秀水街里的年轻人都是走在时尚潮流前段的俊男靓女,穿着打扮在国内算是比较时髦的那一批。 但鹿宝贝的目光却瞬间被一道与众不同的身影所攫住—— 红色的丝绸衬衫下摆随意打结,搭配的皮裤衬得两条大长腿又细又长,海藻般的波浪长发随风飘动,仅凭个侧脸,就把鹿宝贝狠狠的惊艳到了。 这身打扮配上这个身材,放在三十年后也不过时,时尚果然需要顶级的骨相来驾驭。 鹿宝贝觉得这个美女太特别了,拉着秦妄的胳膊,想让他也欣赏下,却发现他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挑的衣服也太好看了吧!”鹿宝贝惊呼。 看到大波浪美女拎起件粉白色的连衣裙,眼睛都亮了。 鹿宝贝最喜欢粉色,刚看了一圈,都没有美女手里的那件好看。 “老秦,我们也去看看!我想——”鹿宝贝双脚诚实地朝着美女靠拢。 “不,你不想。”秦妄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靠近。“东西已经拿不下了。” 鹿宝贝只能作罢,行吧,今天是买的有些多了。 挽着秦妄手臂离开的鹿宝贝浑然不觉,那个被她赞誉眼光绝了的大波浪美女对着她的背影轻蔑一笑。 “美女你眼光太好了,这件是最新款,正宗的外贸货,你要的话,算你便宜点。” 波浪女长指一弹,那件粉白色连衣裙如坠叶飘落在摊位上。 “恶俗的颜色。”她弹了弹指尖,看着鹿宝贝离去的方向眼带轻蔑。“配那些垃圾,倒是合适。” 虽然最后那件粉白连衣裙没有拿到,但是堆满后备箱的袋子还是让鹿宝贝心情愉悦,坐在副驾哼小曲。 跑调的歌声唤醒了正在走神的男人,秦妄嘴角抽了抽。 “pretty woman yeah yeah yeah~~~” 发音是十分标准的,就是一句没在调上。 鹿宝贝是有些神奇的本事在身上的,无论中文歌还是英文歌,到她嘴里,一视同仁,都会变成跑调的歌。 众曲平等。 如果不是秦妄听懂了歌词,甚至不知道她唱的哪首。 秦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是跑调了些,但胜在足够提神。 “刚在秀水市场看到的那个超级大美女,让我想到风月俏佳人里的女主,简直是茱莉亚罗伯茨的颜值巅峰。” 鹿宝贝哼完了,又想到那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美女了。 她唱的就是风月俏佳人的主题曲,大美女惊鸿一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知怎的,就想到风月俏佳人里的女主了。 虽然一个是东方面孔一个是西方的,但那种风情万种的感觉却很像。 鹿宝贝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果然,人没啥就会格外喜欢啥,我怎么就没有那种风情呢?” 秦妄上扬的嘴角垂下,太阳穴跳了又跳。 “晚上吃炒芹菜。” “???”鹿宝贝惊悚的看着他,聊美女呢,怎么突然扯到恐怖的话题上去了? 秦妄推推眼镜。 “芹菜清热解毒。” “我好好的,解什么毒?!” 秦妄冷笑,呵呵,解一解她那小脑袋瓜子里的毒,省得她总想些有的没的。 鹿宝贝本以为他是随口说说,可秦妄真的把车开到市场,下车直奔菜摊,开口就要买芹菜。 “不买芹菜!坚决不买!”鹿宝贝拽着他的胳膊,对买菜大姨发出拒绝三连。 就在两人拉扯时,鹿宝贝的呼机响了,连着两条消息。 第一条让她速回学校,落款是李博。 第二条是林娜发的,说上面来人视察了,李教授派人让她速去实验室。 林娜人就在宿舍,去实验室几分钟的事,但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先给鹿宝贝通气,等她回消息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两条信息看完,鹿宝贝心里已经有数了。 时间比她预计的还要早两天,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要回学校,芹菜不要了。”鹿宝贝走之前还不忘抢了他手里的芹菜,放回菜摊。 就让难吃的芹菜跟学术不端一起,见鬼去吧。 秦妄把鹿宝贝送到学校,下车前,鹿宝贝还不放心,拽着他的手开始了她的表演。 “老秦啊,你看我多可怜,在学校被排挤,家就是我唯一的港湾了,你说是吧?” “嗯。”秦妄伸手摸摸她的脸。 “我的意思是......港湾是给咱栖息放松的地方,芹菜什么的,可以不用在港湾出现了是吗?” 秦妄啼笑皆非,转了一圈,在这等着他呢? 为了不吃芹菜,她也是够拼的。 “学校不会有事,你放心去。至于芹菜——” 鹿宝贝小腹一紧,芹菜如何?说呀! 学校的事,她心里有数,一切尽在掌握中,她真正把握不住的,是秦妄的炒芹菜啊! “看你表现。”他轻轻掐了下她水嫩嫩的脸。 下次小脑袋进水,还是要吃芹菜大补的。 鹿宝贝这一路都在想她哪儿得罪秦妄了,他说芹菜之前,有个推眼镜的动作。 但脑瓜都要想破了,也没明白。 两人买衣服时,不挺愉快吗?难道老秦因为她买的多了,嫌她花钱大手大脚? 不能啊......老秦前世在钱方面还是挺大方的,不是为了钱,那是为啥呢? “贝儿!” 林娜站在实验楼门口,看到她挥手,眼眶红红的。 “情况摸清了吗?”鹿宝贝收敛心思,老秦的心比海底针都难揣测,还是学校这些事儿更容易拿捏。 “学校领导视察,李教授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张矬子跟个哈巴狗似的围着转......” 林娜压着火在提及张矬子时终于爆发出来。 “里面的师兄出来传话,张矬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我的方案......气的我想找他的自行车剪了。” 奈何,张矬子的自行车遭遇了几次不明袭击后,丢在修车摊拿不回来了。 林娜是又急又气,还没有办法。 学术上这种事太常见了,自己的方向被人抢先一步发了,根本无从申辩。 更让她愤怒的,是张矬子竟然敢挑着今天这样的日子公布,是摆明了要让她吃哑巴亏。 “咱们已经被边缘化了,这种露脸的时候怎么可能点名咱俩过去?该不会出什么事故,想推咱俩身上,让咱俩当替罪羊吧?” 抢了她的研究方向已经很恶心了,如果再抓她和贝儿当替罪羊,那林娜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口窝囊气,难道就这么咽了?! 第62章 全方位碾压 “本带着吗?”鹿宝贝问。 “带着呢。”林娜比了比随身的布包。 “可是带着也没用啊,里面已经先说了,我这个本已经毫无意义了。” “走吧,带你看大戏去。” 学术版的《铡美案》。 林娜就是被偷了课题和数据的小可怜秦香莲,张元和李教授,扮演的是负心汉“陈世美”,注定要做学术狗头铡下的一抹怨魂。 至于主持公道的包公么,鹿宝贝挺直腰杆,自然是她这个重生而来的满级大佬了。 会议室里,李教授满脸堆笑,他的向上管理素来做的很出色。 只是仔细看,额头全都是汗珠,视线时不时飘向坐在主座的院长。 院长突然过来旁听组会,开到一半突然喊停,让全员到齐后再继续。 李教授让人去宿舍找林娜,鹿宝贝他联系不上,一群人就卡在这,不上不下的,气氛很尴尬。 “王院长,要不咱们继续?那两新生散漫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李教授试探的问。 “您有什么吩咐,跟我说也是一样的,那就是两个新生。” “哦,新生?”王院长笑不达眼底。 李教授额头的冷汗又多了一些,不敢继续问了。 点名要见鹿宝贝和林娜,这让李教授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 昨天他刚把这两人赶出去,领导怎么会突然提起她们? 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博一学生哪配院长记住名字,整件事透着古怪。 难不成,那个鹿宝贝跑到院长面前告状去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因王院长的态度不明异常凝重。 鹿宝贝的敲门声打破沉寂。 看到鹿宝贝跟林娜相继进来,李教授身边站着的张元见状马上热情招呼。 “师妹,这边!” 不知道这几个人关系的,只看这个口吻,好像跟她们多熟似的。 林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鹿宝贝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这种人她见的太多了,都有免疫了。 张元真不愧是李教授的大弟子,在向上管理这块学了个十成十,在领导面前使劲表现。 “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院长发话。 鹿宝贝和林娜没搭理张元的邀请,按照平日的座次,坐在了会议桌的最边缘。 李教授给张元一个眼色,张元忙站起来,汇报起“他的”课题。 刚他只讲了个开头就被喊停了,现在人到齐了,他继续讲。 林娜的课题他一个字都没改,照搬。 张元正式开始前,还故意看了眼林娜,典型的做贼心虚。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林娜当着众位领导的面失态,他就把锅甩给林娜,反咬她污蔑。 但林娜什么都没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让张元有些意外,都知道林娜脾气火爆,沾点火就着,今天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再看林娜身边的鹿宝贝,更是气定神闲,她甚至拧开了保温杯,往杯盖里倒养生茶。 盖子一打开,柑橘特有的清香瞬间铺开,像是时光沉淀的味道,鹿宝贝惬意的轻啜一口。 自从跟秦妄结婚,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越发健康起来,他每天都会给她保温杯里续各种养生茶。 宜室宜家......鹿宝贝想到男德技能拉满的秦妄,嘴角疯狂上扬。 张元一直心虚的观察着鹿宝贝的方向,看她突然笑得那么甜,心里开始突突,唯恐鹿宝贝针对他有所行动。 磕磕绊绊的讲完,鹿宝贝和林娜都没吭声,张元这才松了口气。 这两个不懂事的女人大概也想明白利害关系了,这时候站出来对她们一点好处没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们闹也白费。 还会在领导们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鹿宝贝是没开口,开口的是王院长。 “讲完了?这是你想的课题?” “是我想的——我老师也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张元看向李教授,李教授满意的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想出来的?”王院长继续问。 张元看了眼鹿宝贝,鹿宝贝脸上的笑容依然甜美,慢慢悠悠喝她的陈皮养生茶。 “就是上个礼拜,我在导师的帮助下——” 王院长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了个牛皮纸袋。 “我这也有一份,李教授,你看看。” 李教授觉得不妙,接过来看了眼,心咯噔一下。 视线犀利地看向鹿宝贝。 这是鹿宝贝的字迹,她写了一手出色的隶书,扁扁的字迹很有辨识度。 内容跟张元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里面标注了时间,早于张元说的上礼拜。 李教授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怪不得鹿宝贝敢跟他硬刚,原来她早有准备,看不出来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心机竟如此深沉! “学生们撞课题,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小鹿,你既然听到了你师兄的课题,大可在组会上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李教授皮笑肉不笑。 言下之意,是鹿宝贝撞了张元的课题,还在领导面前上眼药。 三言两语,过错方就变成了鹿宝贝。 “组会?您是说,这个?”鹿宝贝掏出两卷录音带,摆在桌上。 “我这人,有时候记忆力不是太好,所以导师您找我单独‘谈工作’时,我担心忘了重点,有时就会录音。” 李教授的脸沉了下来,竟然录音了! “鹿宝贝,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元跳出来帮老师挡枪了。 “课题是林娜的,我只是帮她摘抄了一份,知道王院长是这方面的专家,就请他帮忙过目一下。” 鹿宝贝好整以暇的看着张元变脸。 在座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如果她想把事情闹大,这件事就上不封顶了。 她能把这个抄送给院长,也能抄送给更高级别的,控制在现在这个局面,给的不是李教授和张元面子,她给的是学校和学院的面子。 学术圈不仅是江湖,也讲究人情世故。 张元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正站好乖乖认错,争取内部解决,宽大处理。 但此时的张元,显然是上了头,无视李教授给他递过来的眼色。 在鹿宝贝全方面压制他的情况下,苟延残喘。 第63章 苍天有眼 鹿宝贝把录音带拿出来,李教授就知道,大局已定。 他低估了鹿宝贝,证据链如此完整,当前唯一破局之道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张元道歉,他再不轻不重的批评教育几句。 再不济,给张元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这件事就过去了。 所以李教授看到录音带后,第一时间给张元递上眼色。 张元看到了老师的眼色,但他此时已经有些上头了,情绪不太好收。 鹿宝贝偏偏在此刻端着杯盖吹茶,淡淡的丢了句:“张元,你要是个男人,就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是个男人,这四个字像是锥子,狠狠戳到了张元的心理。 情绪彻底上头,被戳痛敏感的尊严疯狂发酵。 “明明是你们抄袭了我,我承认,我没有保管好自己的数据,我有责任,但两位师妹,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有悖学术精神的事?” “你说我们抄袭了你,有什么证据吗?”鹿宝贝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情绪稳定,语调平稳。 林娜坐在她身边,觉得闺蜜此时化身一座山,替她挡了所有的风雨。 “你们刚进组,经验不足,这么完善的方案不可能是你们两个新人能想出来的,师妹,你即便是急于求成,也不能学术不端吧?” 张元现在狗急跳墙,对着院长急迫道: “院长,我承认她先一步把方案给你看了,但这个实验确确实实是我做的,您不能听信她一面之词就冤枉我啊!” “嗯,有道理。”王院长点点头,笑呵呵地看向鹿宝贝。 “同学,你有什么证据吗?” “想要弄清楚是李逵还是李鬼很简单,咱们用数据说话,方案可以抄,数据造不了假,谁的数据是对的,谁就是原创,我这么说各位没意见吧?” 鹿宝贝此言一出,张元被她吓了个透心凉,莫名的紧张。 他急着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只顾着抄方案,对实验数据还没来得及验证...... 但很快,张元又冷静下来,他相信自己不会抄错,他原封不动照搬林娜的笔记,如果他的数据不对,那林娜的也不可能对。 “我同意鹿师妹的建议!我相信学校会还我一个公道的!”张元说得大义凛然。 两份笔记同时摆在桌上,王院长看都没看,直接推给李教授。 事到如今,李教授也只能硬着头皮翻。 乍一看,两份高度雷同,但仔细看,几处关键数据是不一样的。 李教授沉默不语,不是不想替爱徒辩解,是他已经看出这就是个局,张元早已入局,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如果替张元说话,他自己也会受到牵累。 “混账!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愧对我对你的栽培!”李教授抓起笔记本砸向张元。 张元不敢置信的接过来,疯了似的翻看,看到关键地方,表情都扭曲了。 “鹿宝贝!你耍我?!她的原始数据根本不是这个,你把她的本拿出来!不是这个!” “院长手里的那份就是我的原始数据!”林娜抓起她的笔记本,“至于你抄的那个数据,是贝儿改过的版本!” 会议室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张元,同组几个师兄一直不敢说话,看到这里,全都分明了。 张元偷了林娜的数据,还贼喊捉贼,试图污蔑林娜和鹿宝贝。 但苍天有眼,现在真相大白了。 “老李,你带的学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很遗憾。”王院长做总结性发言。 “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包庇......”李教授怒其不争地看向张元,没用的东西! 扶不起来的阿斗,废物!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算计我,你们算计我!”张元指着鹿宝贝和林娜,脸涨得通红。 他数十载的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竟然被两个新生毁掉了! “我们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学术成果。张元,这个本上留着你的指纹,我本可以报警处理的。”鹿宝贝举起林娜的本。 “你要还是不服,觉得是我算计了你,那我们就去局里分辨一二。” 张元自然不敢去局里,一旦报警,他前途就彻底毁了。 明白大势已去,张元跌坐在地,用手捂着脸,他无法面对即将等待他的惩罚。 李教授此时也有些慌,但他并没有跟张元一样失态。 出了这样的事,他只要撇清跟张元的关系,就能独善其身,只是这个鹿宝贝绝对不能留了。 李教授眼露凶光,她越过自己跑到院长那搞这么一出,他决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眼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给她和林娜穿小鞋。 想到这,李教授做出一副宽仁的姿态,假意安慰鹿宝贝和林娜几句,其实都是说给王院长听的。 王院长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教授的表演,等他说完,这才意味深长地看向鹿宝贝。 “老李啊,你这人才济济,尤其是这两个女孩子,十分优秀,你可要好好培养,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是是是,王院长说的太对了,我一定不辜负学校的期待,将她们‘培养’成才。”李教授言不由衷,满心报复的他,根本没有把王院长的苦口婆心听进去。 鹿宝贝垂眸,嘴角依然是漫不经心地笑。 王院长看到这一幕,叹息,老李这家伙,钻营了一辈子,却在看人这块打了眼。 真正的“宝贝”他不当回事,却把废柴当宝贝。王院长看了眼还在崩溃中的张元,又看了眼还在状况外的李教授,最后视线落在鹿宝贝身上。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王院长冲她点点头,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鹿宝贝将茶一饮而尽,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鹿师妹,你这样的手段用在同门身上,会不会太过了?” 此时会议室里只有鹿宝贝、林娜、还有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张元,这多出来的声音是——? 鹿宝贝顺着声音看过去,眉头微蹙。 第64章 不太平了 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是经常替鹿宝贝和林娜求情的师兄贾无争。 他全程目睹了鹿宝贝反杀,看到了鹿宝贝的运筹帷幄,也看到了张元的身败名裂。 等院长和教授都走了,他才站出来,对鹿宝贝的行为表示不认同。 贾无争过来找鹿宝贝。 “师妹,你去跟院长求求情吧,撤回投诉行吗?” “贾师兄,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鹿宝贝婉拒。 她对贾无争还是挺了解的。 贾师兄业务水平非常高,但为人优柔寡断又圣父心泛滥,日后他和她都会进入恩师的团队,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前世,贾师兄同情了不该同情的人,犯了不该犯的错。 如果不是鹿宝贝力挽狂澜,整个团队都得栽他手里。 所以前几次,李教授跟张元为难鹿宝贝和林娜,贾无争站出来替小姐俩说话,鹿宝贝从没正面谢过他,就是想纠正师兄滥好人的毛病。 结果今天,贾无争圣父病又犯了,竟然同情起张元,让鹿宝贝给他求情。 “即便是他对不起你们,可你完全有更温和的办法,何必闹这么大,这会影响他留校的!”贾无争情绪有些激动。 他跟张元一个寝室,两人从大学期间就在一起。 他虽然很震惊张元抢师妹们的课题,但他更无法接受,昔日同寝可能面对学校严厉的处罚,觉得是鹿宝贝做事太狠了。 “你想过没,如果我不这么做,可怜的就是我和娜娜了。我们做错了什么?活该被他抢课题?” 鹿宝贝一连串犀利的发问让贾无争哑口无言,他想替张元说些什么,又无法回答鹿宝贝句句深入灵魂的反问。 鹿宝贝冷眼看着贾无争,这家伙跟前世一样,还是肆意挥洒着他并不值钱的同情心。 前世,她和娜娜被张元坑的差点延毕,贾师兄也跟现在这样激动,跑到张元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欺负两位师妹。 让张元一脚踢水沟里去了。 现在,鹿宝贝也想给他一脚踢水沟里去,洗一洗这颗清澈又不失愚蠢的小脑袋瓜。 “贾师兄,我觉得人可以分为几个维度。” 鹿宝贝走到白板面前,刷刷两笔,画了个坐标出来,上面有四个象限。 她用漂亮的隶书在四个区域分别写着,聪明,愚蠢,善良,邪恶。 “按照这个维度,可以把人分成四类,聪明善良的,聪明邪恶的,愚蠢善良的,愚蠢邪恶的。” 鹿宝贝在邪恶那一栏画了个圈,写了个张字。 “张师兄显然就是聪明邪恶这个象限的,你就是他对应的这个象限,愚蠢善良的。” “我是我们省的状元,怎么就愚蠢了!”贾无争被她划分到“愚蠢”象限,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羞辱。 “文凭只能代表你的学习能力,不能代表你处事能力。就凭你现在这副拎不清的样子,你就配得上愚蠢二字。” 鹿宝贝在愚蠢上面画了圈,边上写了个贾字。 “对!愚蠢!”林娜觉得鹿宝贝说的太对了。 “虽然你没有跟张元一样,存着害人的心,但你的愚蠢会让你在无意中给别人带来巨大的损失,从本质上讲,你们两个给别人带来的危害程度没什么区别。” 鹿宝贝放下笔,平静地看着贾无争。 “没有锋芒的善良,只能喂出白眼狼,你继续这样无底线的对待张元,他早晚把你卖了。”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心狠的人......我看错你了!”贾无争手握成拳,过去扶张元。 鹿宝贝也没指望他能听进去。 年轻人还是得多撞几次南墙,实实在在吃几次亏才能成长。 下午,学校公布了对张元的处理。 张元因为学术不端,被记过处分,撤销本年奖学金。 林娜听到判决后心里特别不服气,她觉得判得太轻了。 “他这次是情节比较轻,毕竟你的论文没有发表,学校处理的还算公正,他目前犯的事,还不够撤销学籍的标准。” 鹿宝贝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她也没指望一次就把张元和李教授拽下来,来日方长。 李教授为了撇清跟张元的关系,实验室这边交给贾无争管。 贾无争虽然对鹿宝贝处理张元的事有意见,但他本性不坏,倒是没在实验上卡鹿宝贝和林娜,设备什么的随便她们用,也不用她们两做边角料的活。 对贾无争来说,对“心狠”的鹿宝贝投以“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的眼神,就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报复”。 效果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近乎为零。 鹿宝贝压根不看他,白眼翻上天,她不看的话,四舍五入就是没有。 张元请了假,实验室没人捣乱,鹿宝贝和林娜终于可以踏实的搞研究了。 鹿宝贝心里已经有了研究方向,她打算等恩师来了继续前世的课题,眼下她得把握好尺度。 她掌握的核心技术太过超前,如果一次性放出来可能会引发世界级的轰动,太快放出来肯定不行,但又不能循规蹈矩。 按照前世的速度弄,拖的时间越久,因癌去世的人就越多。 所以她需要掌握一个平衡,把速度控制在“虽然惊世骇俗”但还在“符合逻辑”的范围内。 没人捣乱,鹿宝贝在实验室忙成个小陀螺。 她知道机会难得,李教授后面肯定还会作妖,她得趁着他还没下手时把准备工作都做出来。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10点半,广播响铃了,还有半小时实验楼就要关门了。 鹿宝贝硬是拖到了保安过来清场,跟保安一起来的,还有秦妄。 “咦,老秦?你怎么来了?”鹿宝贝看到他有点意外。 她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她晚上不回家吃饭,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接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来回油钱多贵啊。”自从她知道家里每个月的油钱要烧掉她一半补助后,坐车都有罪恶感。 “同学你还是跟你男朋友一起走吧,今天不太平。”保安顺嘴说道。 “他是我爱人不是男朋友——出什么事了?” 第65章 他又行了? 听鹿宝贝问起,保安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闲散人员溜进来了,二食堂前面的树下发现了两具流浪猫的尸体。” “啊?会不会是误食了耗子药?”鹿宝贝第一反应就是猫可能吃了耗子。 如果食堂的工作人员为了除耗子,会投一些耗子药。 耗子吃了耗子药的食物,猫再吃耗子,就会死。 “不是吃耗子药死的,是被人割了肚子——哎呀,怪吓人的,反正你们这些小姑娘晚上还是结伴走吧。” 可能是保安描述的太生动了,鹿宝贝从实验楼出来就频频往二食堂的方向看。 如果不是秦妄拦着,她还想去瞅瞅。 “老秦,你是听说我们学校有虐猫的,才特意过来接我吗?” 秦妄淡淡摇头,他只是“顺路”。 “你说,会是什么人做这种事呢?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秦妄将保温壶塞她怀里,顺手发动汽车。 “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多想。” 鹿宝贝拧开保温壶鼻子动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冰镇绿豆牛乳沙。 拿起小勺轻舀一口,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就是这个味。 “秦老师,你太贤惠了,离开你我觉得我都活不下去了~” “呵,花言巧语。”秦妄扯扯嘴角,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才一天,就累得面黄肌瘦的。” 语气里满满的嫌弃,让她进实验室,就好像耗子掉到了米缸里,进去就出不来,饭也没有好好吃。 秦妄早就收买了林娜,对鹿宝贝在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不仅知道他媳妇今天在学校大杀四方,还知道她晚饭只啃了一根玉米。 “怎么就这么几口?你喂猫呢?”鹿宝贝几下就解决了小甜品,根本不够吃。 前世她没少在秦妄那吃这个,还以为是他家厨子做的,想不到是他自己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对鹿博士这种沉浸在学术里废寝忘食的人来说,食物只要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就足够了,不是吗?” 鹿宝贝闻言嘴差点撇耳根后,阴阳怪气! 被他的美食打岔,鹿宝贝就把流浪猫离奇死亡的事抛在脑后了,毕竟在她看来,这件事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一路都在缠着秦妄,想让他回家再弄些甜品给她吃,被秦妄以半夜不适合吃太多甜腻食物拒绝后,她就开始找茬。 一会嫌弃他的座椅垫颜色太素,一会嫌弃他开车速度太快,实在没啥茬可找,就嫌弃秦妄太香。 “你一个大男人弄得那么香干嘛?这种木调的体香很促进食欲的好吗?我本是个清心寡欲,对食物没有世俗欲望的人,闻多了你身上那味,我就特别想吃红烧肉、油焖大虾、爆肚、涮羊肉......” 鹿宝贝掰着手指爆菜名,爆到最后给自己说饿了。 秦妄将车停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们用的同款洗漱用品。” 言下之意,他身上有的,她也有,别在那找客观理由。 “不一样的,你就是有种很好闻的木头味——”鹿宝贝把鼻子凑过去,深吸一口,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俊脸,突然觉得更饿了。 怪不得古人说秀色可餐,长成这样,不妥妥的蛊惑人心? 鹿宝贝鬼迷心窍地凑过去,丰润的小嘴嘟了起来,秦妄很有觉悟地把脸凑过去,等着她亲。 鹿宝贝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下,秦妄不满地蹙眉,这蜻蜓点水糊弄谁呢? 下一秒,她的小爪子左右开弓,直接拽人家的俊脸,试图把人家秀色可餐的盛世美颜拽成饼子脸。 “长这么帅有什么用!心坏的哩!甚至不肯给你可怜的媳妇吃肉!冰镇绿豆牛乳沙都只做一碗!” 就是这么记仇! 拽了人家的帅脸还不解气,她还试图凑过来想给人家脸上咬个牙印。 当然是不可能得逞。 被秦妄按在腿上亲了快五分钟,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嘴都让人家亲红了。 秦母黑着脸站在车前,手举在空中,敲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是听到秦妄的车声特意过来找儿子,结果就看到车门开着人没下来。 走近一看,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两人抱一起啃呢,秦妄的手都不知道伸哪儿去了。 秦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没羞没臊的男人,是她那冷静自持的大儿子?! “咳咳!”秦母用力咳了两声,本以为这两人会分开。 结果,鹿宝贝听到她的声音,手就跟两条水蛇似的,直接把秦妄的脖子搂住了。 挑衅似的缠着他,来了个“返场”1分钟。 这1分钟,绝对是秦母一生中最漫长的时间。 终于,鹿宝贝松开手,秦妄不疾不徐地帮她整理衣服,鹿宝贝小腹一紧,并不是因为被婆婆围观害羞,而是她觉得刚有什么东西...... 她看向秦妄,秦妄一僵,显然,他也是感觉到了。 两人对视,神态都是一致的,尴尬、惊讶、害羞......还有惊喜。 他这是......又行了? 鹿宝贝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秦妄比她还迷茫,他不道啊,是真不道! 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秦母并不知情,她黑着脸,双手环抱,冷声道: “抱够了?” “还没呢,再抱会儿——婆婆,您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看我们两口子相亲相爱,这合适吗?” 鹿宝贝维持着坐在他腿上的造型。 并不是她不想下去,而是秦妄这会的情况......不太方便。 需要一个“掩体”。 鹿宝贝非常愿意充当这个“掩体”,实际上,她现在的心思全都飘到别的地方去了,估计秦妄也是一样。 难道,医学奇迹发生了? “我找我儿子有事!”秦母被鹿宝贝没羞没臊的反应气到破防,顾不上端着她的贵妇范。 别样的质感消失了,秦妄抱着鹿宝贝的腰把她挪下去,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刚刚转瞬即逝的惊讶不存在。 只是细看,镜片下的黑眸是有些失落的。 手一暖,他抬眸,鹿宝贝握住了他的手,用眼神鼓励他。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有反应,总归是好事。 短短几秒内,两人无声的沟通,别样的情愫在发酵,而这一切看在秦母眼里,就是儿媳妇对她明晃晃的挑衅。 第66章 你不应该在这里 “儿子,你跟我来一下。” 秦母不满儿子的注意力都被鹿宝贝抢走,试图把秦妄叫到自己的院子里。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和秦妄才是一家人,鹿宝贝不过是个外来的。 “别呀,来都来了,进屋说呀。”鹿宝贝拽着秦妄的胳膊,笑嘻嘻的拖着他进自己房间。 一招反客为主,破了秦母的离间。 鹿宝贝推门进屋,拉开灯,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夜宵,又退回去了。 用身体挡着门。 “婆婆,要不您还是跟老秦去你那屋吧。” 虽然气婆婆什么的挺有意思的,但是她更想吃独食。 秦妄嘴角抽抽,一把将她拽过来,掐了她的脸一下。 “眼里只有吃的,嗯?” 他就比不上几盘菜?! 为了吃独食,老公都不要了? “啊哈哈,我那不是怕婆婆看到咱们屋有好吃的往死里炫么——你看婆婆她身材这么好,肯定不想晚上吃东西破坏身材吧?” 鹿宝贝是真护食,尤其是秦妄亲自做的。 这男人多腹黑啊,在车上她那么抱怨他都没招供,她要早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肯定不能找茬了一路。 用膝盖都能猜到,这家伙就等着看她发现夜宵后的反应呢。 如果不是婆婆来了,鹿宝贝真能给他原地表演一个,啥叫能屈能伸。 对这种能照顾好她吃欲的好男人,她不介意搂着他“好好表现”一下...... 鹿宝贝现在真的挺想“表现”的,她想知道,在车里的那个医学奇迹会不会再出现。 气氛都烘托到这来了,看他的眼神就越发拉丝起来。 秦母在边上就显得很多余。 她本来是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的,被鹿宝贝拿话这么一激,胜负欲出来了,心说这是她儿子做的,她为什么不能吃? “你这媳妇当的也真是可以的,没见过哪家媳妇跟你似的,一天到晚跑得不见人影,竟然让家里的男人做饭。”秦母冷嘲热讽,看桌上几个菜,心里酸溜溜的。 她甚至不知道儿子会做饭! 他结婚前不住家里,也没见他下过厨,自己这个当妈的没吃上,倒是便宜了鹿宝贝这个克婆婆的女人。 “就因为您没见过,才应该感谢我呀~”鹿宝贝坐下刚想拿筷子,秦妄的手拍过来了。 秦母痛快了,对,儿子,教训她!让她目无尊长! “去洗手。”秦妄轻拍了下她的手,以示小惩。 洁癖!鹿宝贝撇嘴,指着秦母问:“婆婆也没洗手,她不也上桌了?” “她不讲卫生,你跟她学?” “???”秦母看着儿子,鼻孔都大一圈。 “再说,她又不吃只看着,坐在那释放不洗手的病菌是有限的,你要吃饭,不洗手不行。” “???”秦母的鼻孔又大一圈。 合着这个不孝子,根本没打算让她吃,他甚至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我来是跟你说一一下,明天老爷子寿宴的事。”秦母忍着火,说出来意。 鹿宝贝洗了手坐在秦妄身边,接过秦妄递过来的餐具,日常抱怨素菜多。 “早晚让你养成真正吃草的鹿。”四个菜里三个都是素菜! “也没见你少吃。”秦妄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某人抱怨时,嘴能不能不要那么诚实? “也就是为了你破例的,你看我吃食堂时动过素菜吗?”鹿宝贝夹起一块白灼生菜,闭眼品鉴。 “清甜脆嫩,清淡而鲜美,想必这样一道美味又寓意生财的菜,你一定经常给婆婆做吧?” 秦母本来咬着后槽牙看两小崽子在她面前秀恩爱,已经很是不爽了。 没想到这把恩爱的刀,竟然还是回旋的,秀了一圈朝着她脆弱的小心脏袭来。 她没吃过!秦母心里山呼海啸,看秦妄的眼神已然带了几分幽怨。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可她生的这个,没媳妇时也没想过她,她甚至不知道他做菜会这么好。 “一家人,肯定是彼此奉献出最好的一面,我老公对我这个外姓人都这么好,想必他对婆婆一定更好吧?” 鹿宝贝的阴阳怪气让秦母的脸近乎扭曲,差点忘了她来干嘛的。 秦妄似笑非笑地看她,这小家伙从哪儿学的阴阳怪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和人的感情就像是一泓流动的清泉,不可能是一潭死水,重点就在于,是流动的,一定是婆婆你对我老公特别好,所以我老公才对你特别好吧?” biu!回旋镖再次扎到了秦母身上,她恼羞成怒。 “他是我儿子,我当然对他好!” 秦妄嘴角扯了扯,垂下的眼眸满是嘲讽。 “我相信婆婆!你说的一定是对的!”鹿宝贝放下筷子,握住秦母的手,一副华夏好儿媳的嘴脸。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给秦母整不会了,工于心计的秦母瞬间提高警惕——难道鹿宝贝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计划,知道明天会丢人,所以提前跟自己示好? 秦母不动声色地打量秦妄,想从他的脸上寻找线索,以此确定这小两口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计划。 但是秦妄跟平时一样,几乎没什么表情,很难揣测他的心思。 至于这个鹿宝贝——秦母把视线挪到鹿宝贝身上,很快又嫌弃地把视线挪开。 鹿宝贝跟秦妄完全相反,她表情很多,整个人都是鲜活的,但想揣测她的情绪,比揣测秦妄也简单不到哪儿去。 这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扮猪吃老虎,看着好像思维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真正接触下来就会发现,她的假动作太多了,常常是谈笑风生甚至是嬉皮笑脸的就把问题解决了。 如果被她活泼的表现迷惑,放松对她的戒备,一定会吃大亏——秦母想到自己那“爱心企业家”的称号,心一抽一抽的疼,拜鹿宝贝所赐! 秦母警惕地看着鹿宝贝,果然,鹿宝贝丢下一句看似示好的肯定后,又笑呵呵的补充了句。 “所以,婆婆你对我老公这么好,你一定给他做过不少事吧?你一定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下雨了,你去给他送雨中的伞,还有,你一定给他拍了很多照片时不时的看看,甚至挂在卧室?” “......”秦母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她就不该进这个门! 第67章 无事献殷勤 秦母的卧室,鹿宝贝是去过的。 挂了很多名人字画,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挂了她和后老伴儿的结婚照。 唯独没有秦妄的,哪怕是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也没有秦妄的影子。 这个儿子对秦母来说,只存在嘴上的那一句“儿啊”。 笑着说出来的刀,刀刀戳心。 秦母被戳了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鹿宝贝嗤笑一声。 这老妖婆肯定怨恨自己,觉得她是针对她。 但这些话,鹿宝贝早就想问了。 追溯起来,可能前世,她就想问了。 前世,秦妄有次让她去医院汇报工作。 她永远也忘不了,穿着病号服刚手术完的秦妄孤零零的坐在病床上。 明明那么富贵,看似拥有了全世界。 但身边竟没有一个人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最后还是鹿宝贝看不下去,照顾了他两天。 而那个时期的秦母干嘛呢? 她在国外度假,还被媒体拍到去夜店搂着男模。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整容的跟老妖怪似的,宁愿搂着花钱买来的男人怀念逝去的青春,也不肯来医院看看手术后的亲儿子。 就冲这,鹿宝贝就想怼她,狠狠怼她。 屋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鹿宝贝那一连串灵魂提问让秦母接不上话。 一块鱼肉从天而降,鹿宝贝看向秦妄,他正面无表情的夹菜给她。 “吃饭。”声音也还是淡淡的。 只是仔细听,似乎多了些什么。 鹿宝贝扯扯嘴角,没唤醒装睡的婆婆,但该懂的人自然会懂,也不枉费她浪费感情说这些——收获了她老公的鱼肉,也不错。 “喂我!”鹿宝贝放下筷子,挑衅地看了眼秦母。 既然已经恶心到她了,那她不介意再做的彻底一些。 秦母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妄,他就这么......喂了? 鹿宝贝美滋滋的看着秦母,呐,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真心对待老秦,这是她应该得的!嫉妒去吧! “我回去了!”秦母站起来准备走。 “你来就为了这个?”秦妄一句,又把她留下了。 秦母这才想起来,她是干嘛来了,被鹿宝贝这一波操作气到理智全无了。 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丢在桌上。 “这是我结婚时,我婆婆送我的‘传家宝’,明天给老爷子过寿你戴着。” 说完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这地方多一分钟她都不愿意待。 太膈应人了! “咦?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鹿宝贝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玉镯,看着有些年代了,似乎是个老物件。 “你见过吗?”鹿宝贝问秦妄,她觉得老妖婆应该不会这么好心。 平白无故的给她一个古董镯子,很可疑啊。 “老太太戴过——”秦妄看着盒子里的玉镯子,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刻意尘封的记忆过于遥远,只在心里留下浮光掠影,转瞬即逝,无法抓住。 秦妄关上盒子,随意的丢在一边。 “不要戴这个。” “那我戴我妈留下来的金镯子吧。”她从鹿家抱回来的首饰盒里有镯子。 秦妄起身进屋,很快拿了个盒子出来。 “戴这个。” 鹿宝贝接过盒子,里面是个卡地亚玫瑰金色的螺丝镯子,鹿宝贝的手一哆嗦。 这要是真的,得多少钱? 她对奢侈品不太了解,但依稀记得,九十年代国外某王妃戴过这个牌子,杂志上特意介绍过。 按照现在的物价,普通工薪阶层要攒两年工资,能买京城4平米的房子......约等于一个小厕所! “不喜欢?”秦妄看她直勾勾的看着盒子,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款。 “喜欢啊!给我戴上!”鹿宝贝伸出手,看着他把镯子套上,大小刚好。 她想明白了,这一定是个高仿。 因为国内奢侈品现在很难买的,都得是从国外找人往回带,普通人哪来的渠道买啊。 更何况,她家老秦虽然后世有钱,但这会就是个大学老师,怎么可能拿出一个厕所的钱给她买奢侈品?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这个镯子的尺寸,跟她的手腕严丝合缝,一看就是早买好的。 按照现在的购买途径,如果是真的,肯定是很早就要找人从国外带回来,那会两人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尺寸? 于是,鹿宝贝坦然接受了,虽然是个仿品,但老秦的心意她还是很喜欢的。 至于秦母巴巴塞过来的那个镯子,鹿宝贝随手塞箱子里,根本没当回事。 晚上,鹿宝贝其实还想确认下车里她感受到的“医学奇迹”,不过秦妄送走他妈就去洗澡了,回来后也表现的淡淡的样子。 坐在茶台专心看书,这事闭口不提。 鹿宝贝看他这状态就知道,大概是没戏了。 但她的确是感受到了,有那么瞬间他是有反应的,所以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呢。 她现在迫切想联系国外的心理医生,总觉得这个契机很可能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此时的鹿宝贝全然没察觉,解决问题的关键契机,就藏在那个被遗忘的镯子里。 秦妄一直等她睡着才放下书,漫长的两小时,书一页没翻,取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鼻梁,看着她的睡颜陷入了沉思,许久,许久。 秦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如期举行。 邀请了不少人,很多都是他昔日的部下,鹿宝贝跟秦妄过来时,看到外面停着的车牌直咂舌。 好多都是白底红字,还有一些是白底蓝字,秦家在军政方面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强。 挂普通蓝底白字车牌的,也都是以豪车居多。 “你家老头这么有影响力吗?”鹿宝贝问,前世她都不知道这些信息呢。 “嗯,都是些老战友,也有他提携的后辈。”秦妄没说的是,即便是眼前这个规模,也是精简后的。 老爷子的人脉很多都没来。 “这就奇了怪了.......你家老爷子这么大影响力,那婆婆她怎么混的那么惨?” 鹿宝贝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了嘈杂声。 “我的花怎么突然都死了?!”老爷子的咆哮穿透云霄。 秦妄看向鹿宝贝,鹿宝贝望天吹口哨。 第68章 装都不装了 别看她,看她也是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只要她嘴足够硬,不承认,那老爷子花草死绝了这件事就跟她无关~ 院子里,已经老年痴呆很久的秦老爷子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指着他的花花草草,大发雷霆。 秦妄挽着鹿宝贝进院,尽管从爷爷的咆哮声中,他大概能想象怀里的这只可能没干什么好事。 但尽管是料事如神的秦妄也没想到,她战斗力如此猛烈。 原本欣欣向荣的小院,此时萧条一片。 院子里长的所有带叶子的植物,甭管是灌木还是地栽的大叶花,全都光秃秃的,只剩枝干不见叶。 秦妄看向鹿宝贝,挑眉,这是怎么做到的? 鹿宝贝故作惊讶捂嘴。 “呀,招虫子了吧?” 还是好多虫虫哦~ 真不愧是农学院的虫卵,孵化的速度就是快,而且害虫品种多的好处就是,每个虫虫都能找到适合自己口味的植物品尝,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再看老爷子视如珍宝的玻璃花房——秦妄嘴角抽了抽。 原本绿意盎然的花房空荡荡的。 枯的枯,死的死。 几个花匠正往外搬空盆,秦妄一眼就认出,他爷爷养了好几年的兰花也惨遭毒手,死的那叫一个透。 再次看向鹿宝贝,鹿宝贝继续望天吹口哨,被他捏了捏手腕,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那花房里跑进去一两只猫,对着花盆撒尿什么的,也是很合情合理吧?那你说,猫啊,虫啊,这都不是我的专业,你看我有啥用~” 最后那句才是重点。 免责声明哦。 她鹿某人,言出必行!说到做到!说不用自己的专业,那就不用! 秦妄啼笑皆非的看着她,鹿宝贝对上他的眼知道自己早就在他面前穿帮,那也不急,厚着脸皮强词夺理。 “答应你的事,我可都做到了!如果要用我的专业,倒下去的可就不是花那么简单了!” 她要给老爷子下个药,保准他拉个菊花残满地伤,老菊花那也是花。 谁让老头子打小秦妄来着?她现在每天睡觉摸他后背的疤,心里都很火大。 这股邪火不让她出了,这日子过不踏实。 “丑话说前面啊,我这人就是有点劲劲儿的,我要是不痛快,惹我的人也别想痛快了。” “哦,那你现在痛快了吗?”秦妄问。 鹿宝贝耸肩,显然,并没有呢。 那老头,留给秦妄一辈子的疤,只团灭他一次花怎么够? 以后这院子的花草树木,她承包了! 只要老爷子敢种,她就敢过来拔。 至于拔到什么时候消气么,全看她心情,鹿宝贝觉得,这个期限可能是永久。 只要秦妄身上的疤痕还在一天,她的气就不可能消下去。 “其实——”秦妄正想开口,前面传来老爷子的咆哮。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可恶的丫头找出来!” 秦妄默默地看向鹿宝贝,鹿宝贝眨眨眼,无辜摇头。 “别看我,我不是丫头,我是已婚妇女,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丫头不能。” “那丫头大概这么高——”唯一的目击者,保姆用手比了下,“一米六三左右吧。” “还有两厘米让你吃了?明明是一米六五!”鹿宝贝小声嘟囔。 秦妄眉尾跳了跳,她这是,装都不装了? “看着十七八吧,穿着运动装,头发扎了个小马尾!”保姆努力回想,“长得挺好看的,鹅蛋脸,眼睛特别大,气质有些像读书人——像谁呢.....” 保姆一拍脑门,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有些像西游记里女儿国国王!” 她对鹿宝贝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长了个女儿国国王脸,做翻墙弄死花这种不入流的事! “御弟哥哥~~~”鹿宝贝很配合地靠在秦妄身上,一秒入戏。 好像不止一个人说她像那个国王。 如果她是女儿国国王,那秦老师不就是唐僧? “别闹。”秦妄蹙眉,他不认为小宝像那个女明星——明明是小宝更好看一些。 “一个偷花贼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你确定没看错?”有个穿着军装军衔不低的中年人开口,他也是老爷子的部下。 保姆一脸苦相。 “没看错啊,那小丫头长得是特别好看,我记得当天她就骑在墙上,对我回眸一笑——” 声音戛然而止。 保姆抬眼就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笑脸,瞳孔地震。 鹿宝贝今天化了淡妆,30块钱买来的浅灰色冰丝裙穿在她身上像是上千的高定。 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鹿宝贝觉得自己这一身真假混搭,但看在外人眼里,秦家第三代神秘的长孙媳妇的确是贵气逼人。 这件裙子她穿着的确是好看,加上气质在那,知识分子身上特有的书卷气是外人模仿不出的最好妆容。 戴着的项链看着很普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价值不高但岁月感很足的应该是有特别意义。 人家手上的钻戒和手腕的镯子才是真正的身份象征。 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鹿宝贝全然不知,她只知道一点,有气场强大的秦妄在边上,她觉得自己就算披个抹布出来,别人也会觉得这就是时尚。 “弄死我花的臭丫头笑了,然后呢?”秦老爷子还等着听后续呢。 今天他难得没有糊涂,巨大的愤怒让他拥有了短暂的清醒。 “她,她,她.......”保姆瞠目结舌,眼巴巴的看着秦妄挽着鹿宝贝走过来。 “爷爷,赵叔儿。”秦妄先是跟长辈打招呼,然后看向保姆,“张姐,你认识我爱人?” “她,她,她......你爱人?”张姐一激灵,感觉后背都凉了,看看墙,再看看鹿宝贝,吞吞口水,拼命回忆—— 她刚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张姐,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找吗?”鹿宝贝问的好和蔼,笑得好温柔。 张姐看着这张脸,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没,没丢什么,就是老爷子的花离奇死了......”少爷的媳妇,应该不会翻墙进来搞破坏......吧? “呦,那可真是不吉利,且得好好查查呢,您说是吧,爷爷?”鹿宝贝笑呵呵地看向老爷子,准确地说,是看着老爷子脚边的长毛小狗。 嗯,还有个漏网之鱼,不对,是漏网之狗。 第69章 全都内涵她 “出了贼,是要好好查查——”秦妄开口,低头看向鹿宝贝,“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是吗?” 鹿宝贝宛若听不懂他的内涵一般,连连点头,啊对对对。 张姐看秦妄的态度,心里叫苦不迭。 少爷这是摆明了要包庇到底了。 她要是哪句说错了,铁饭碗都得丢了...... “可能是我看走眼了吧,反正长那么好看的偷花,呃,小姑娘,小媳妇?反正我是没见过的。” 鹿宝贝看向秦妄,大佬平日都干嘛了,给人家留这么大心理阴影呢。 “妄儿啊,这是谁呀?”秦老爷子看向鹿宝贝。 “这是我媳妇,您孙媳妇。她叫鹿宝贝,q大的在读女博士。”秦妄介绍。 “这就是老首长您说的,那个旺夫益子旺国运的姑娘?”老爷子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听了,忙看向鹿宝贝,连连点头。 “是她,我找了好几个大师看,就是这么说的,我们秦家未来全靠妄儿和她了。” 秦老爷子说这句倒是像个正常人。 鹿宝贝有些狐疑,看他这样,也不像是会用鞭子抽小男孩的死变态啊。 难道,老头子打秦妄的时候,也是老年痴呆状态? 鹿宝贝一边对着长辈们打招呼,一边趁人不注意偷偷问秦妄。 “你爷爷老年痴呆多久了?” “不到两年。” “两年......那我应该没有误伤......”鹿宝贝自言自语。 神志清醒时候打她男人,还打成那么严重的伤,记住他了。 “爸,您在这呢。”秦母穿得金光闪闪的过来了。 从头到尾都打扮得极尽富贵之能事,跟轻装上阵的鹿宝贝比,她像是个移动的珠宝架子。 婆媳同框出现,引来很多人的视线。 尽管秦母打扮的金光闪闪,但看起来还是鹿宝贝更贵气一些,哪怕她穿的衣服是30块钱买来的,但气质这个东西是衣服装点不出来的。 尤其是跟秦妄站在一起,那股old money的味儿自然而然地渗了出来。 “她是谁?”秦老爷子问秦妄。 “你儿媳妇。”秦妄见怪不怪,老爷子这是又糊涂了。 “我哪儿来的儿媳妇?”老爷子蹙眉。 秦母的假笑僵在脸上,心里骂了句,老不死的! 她每次过来,老爷子都会反复问她是谁,身边所有人都记得,唯独不记得她,很难不让她怀疑,这老头是装的。 老爷子看看鹿宝贝,满意点头,转头对赵叔说道:“我这个孙媳妇还不错吧。” “是特别优秀。” “爸,这是我给您挑的礼物,希望您喜欢。”秦母不愿意听老爷子夸鹿宝贝,强行打断,递上手里的礼物。 秦老爷子看都不看礼物一眼,转头又问秦妄。 “她是谁?” “你儿媳妇。” “我哪来的儿媳妇?”转头又看向鹿宝贝,继续跟昔日的手下炫耀。 “我孙媳妇的八字的确是很好,这些年轻人还指望你们这些当叔叔的多提携。” “那是一定的。”赵叔马上点头,看都不看秦母一眼。 老首长的态度很明确了,认孙媳妇,不认儿媳妇,该怎么站队,他们心里都明白。 “......”秦母陷入了无限轮回里。 这老爷子是装的吧,是吧!!! 鹿宝贝看到这一幕,她虽然吃不准老爷子这个时好时坏的记性是不是故意的,但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婆婆混得那么惨。 鹿宝贝随便找报社坑婆婆一下,她就元气大伤,一副缓不过来的样子。 如果老爷子的人脉她能随便调用,不至于区区一个鹿宝贝都能拿捏她。 看来是老爷子没有放权,鹿宝贝猜,可能跟婆婆再婚有关。 至于秦妄后期下海经商,有没有利用家族的人脉,鹿宝贝也说不太好。 也许有,也许没有,毕竟大佬的实力在那,她相信不靠家族的关系他也能做起来。 来宾多了起来,秦妄带着鹿宝贝挨个打招呼,秦母看得牙根刺挠。 老爷子宁愿把人脉给鹿宝贝这个书呆子,也不肯交给她。 她在秦家这么多年,在老爷子眼里还是个外人。 凭什么姓鹿的才嫁过来,就能拥有这些待遇? 秦母看着鹿宝贝在秦妄的带领下,轻而易举的融入她半辈子都没融进去的圈子,气得上不来气。 只恨她心爱的后老伴儿没跟着一起来,如果他在,一定能说些好听的哄她开心。 这秦家,是半点爱都没有的地方,一大家子排挤她...... “我去下洗手间。”鹿宝贝跟秦妄打了个招呼,看人都在前院聊天,虚晃一招,直奔后院。 她刚有看到,保姆把那只长毛小巴狗抱到后院去了。 “儿子,她这也太不像话了,根本没有把咱们秦家放在眼里。”秦母等鹿宝贝走了,马上挑拨离间。 “何以见得?”秦妄看着鹿宝贝消失的身影,嘴角含笑。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小宝随身的包里,似乎带了个......电动推子。 “你好心把这些关系介绍给她,你看她,根本没有走心,随便走马观花一圈就走了,她根本没有把你放眼里,也没有把秦家放心上!” 秦母使劲挑唆,言下之意,儿啊,你别指望那个女人了,你还不如把这些关系都介绍给我~ “她已经记住了。” “啊?这怎么可能!”秦母不相信。 刚那一圈,起码有十几位大人物。 没有对这些人提前了解过的话,怎么可能介绍一遍就记住? “不信?等她回来你试一下就知道了。”秦妄说完还不忘对母亲补一刀。 “智商这个东西,你羡慕不来的。” 毕竟,不曾拥有过。 “.....???” 秦妄走了有一会了,秦母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被儿子内涵了吧? “他媳妇是京城高考状元,拿过生命科学竞赛一等奖,记几个人名还是不吃力的。” 秦母不悦转身,正想看看是谁在吹捧鹿宝贝,看到身后站着的人,马上堆起笑脸。 “妈,是您呐,您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看到来人是婆婆,秦母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她布局了这么久,可算是要收网了,坐等看鹿宝贝在老太太这吃瘪! “之前选儿媳妇时没有做背景调查,选孙媳妇自然要查仔细一些,其实智商什么的,我倒不是很在意,主要是人品得好,秦家吃过亏。” “......”这老太太是不是也内涵她!是不是! 第70章 看我连环计 秦母心塞至极,刚被儿子嘲讽了智商不够,又被刁蛮的婆婆怼人品不行。 她这婆婆,十分喜欢阴阳怪气,秦母甚至怀疑,秦妄那阴阳人的本事就是跟着老太太学的。 只能装听不懂老太太的阴阳怪气,赔笑道: “我儿媳妇哪儿有您说的那么好,她啊,就是个书呆子,只懂读死书,人都学傻了。” “书呆子?哈哈哈,那丫头可不是书呆子,精着呢。”老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 看得秦母目瞪口呆,这老太婆,还会笑? 鹿宝贝应该没见过她才是,她怎么可能提及鹿宝贝就笑? 要知道,这老太太鼻孔朝天,谁也看不上。 秦母当初死乞白赖的巴结了她半辈子,老太太都没给过她好脸。 难道就因为鹿宝贝八字好,所以老头和老太太都高看她一眼? 秦母心里把婆婆骂了个遍,嘴上不动声色的试探。 “妈,您是不是听人说过小鹿?” “唔,倒是听了一耳朵。”老太太回答的模棱两可。 秦母看她的表情,很难揣测婆婆对鹿宝贝的态度是好是坏,只能继续试探。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那些风言风语传到您耳朵里,可是有些话,我不说又不合适......秦响虽然不在了,我这又改了嫁,可我到底是秦妄的妈。” “有话直说,不必兜圈子。”老太太打断她。 秦母压下心底的不悦,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看到鹿宝贝就讨厌——鹿宝贝那没礼貌的样子,跟她婆婆如出一辙! “秦氏最近不太顺,原本生意上起起伏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我始终是不放心,就找人算了一卦......” 秦母顿了顿,拿眼偷偷打量婆婆的反应。 “迷信不过是无稽之谈,我们秦家怎么能信这个!”老太太一身正气。 秦母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说她迷信?! 怎么好意思的! “您不也是算了小鹿的八字,说她旺夫旺子旺国运......”秦母意思意思的提醒。 “那是老头子算的,我又不信这些,你有话找他说去!” “......可是爸不认识我啊。”秦母咬着后槽牙,她怀疑这老两口故意的吧? 老头那个老年痴呆忽好忽坏,认识所有人,唯独不认识她。 老太太踢皮球,跟她说正事,就把她往老头那踢! “那没办法,他信,我不信。”老太太手一摊,秦母看的更郁闷了——为什么摊手的动作都那么像鹿宝贝? 这个鹿宝贝,怕不是老太太失散在外的孙女吧? “可是算出来的结果跟咱们秦家息息相关,说小鹿八字不利秦家,如果不想想办法,秦氏可能熬不到明年了,秦氏到底是秦响的心血,我不忍心看它就这么毁了!” 秦母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硬是挤出几滴伤心的泪。 看老太太终于不说话噎人了,秦母大喜,以为自己终于戳到了老太太的软肋,再接再厉。 “其实破解小鹿八字犯冲也简单,只要她戴上咱们秦家祖传的镯子,连续一周不拿下来就没事了,从昨天算起....... 不过有一样挺麻烦的,这个镯子不能中途摘,错过这个时间,就要再等10年才能破煞。” 秦母说完,眼底多了抹得意的光。 这是个连环计,是她后老伴想出来的。 这家里每个人的性格,她聪明的后老伴都算到了。 后老伴料定,如果只说鹿宝贝八字克秦家,老太太未必信,毕竟人家之前找人算过。 要多一个戴镯子化煞的环节,给老太太心里种下个怀疑的种子。 鹿宝贝那么叛逆,是不可能乖乖戴她送的镯子的。 只要老太太对鹿宝贝有意见,那么后续就好操作了。 这第一步,已然成功了。 秦母看到鹿宝贝戴的是卡地亚的镯子,这才巴巴的跑过来挑拨。 “镯子?”老太太眉头蹙起,秦母压下内心得逞的狂喜,继续挑拨。 “对,我昨天亲眼看着她戴上的,只要她不摘下来就没事——呀,她是不是摘下来了?”秦母看鹿宝贝回来了,故作惊讶地捂嘴。 这浮夸的反应让老太太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装的,但视线还是顺着看过去。 “我真给她戴上了,她怎么能自己摘下来?这孩子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怎么能不把秦氏放眼里,也不把您老两口放眼里?” 秦母的嘴角已经翘得快压不下来了,心里的小人已经开香槟庆祝了。 真不愧是她的后老伴,想出来的妙计就是好用。 如果老太太执意维护鹿宝贝,那秦氏眼下的亏空全都能算到老太太身上,她只要在股东们那添油加醋,就能迫使老太太放权。 如果老太太不维护鹿宝贝,看不上她,打压她,那秦母也省得自己下场收拾鹿宝贝,在不得罪儿子的情况下,除掉碍眼的儿媳。 这可真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秦母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保姆一溜小跑的过来,趴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句话,老太太脸色一变。 也顾不上搭理秦母,跟着保姆匆匆朝着后院走。 秦母看她这反应觉得奇怪,也跟着一起走。 秦妄站在不远处应酬,看到这一幕,抬腕看看时间。 距离小宝离场刚过去15分钟,时间这么紧,应该不够她下手的.......难道是被抓现行了? 秦妄眉心微蹙,对正在应酬的几位说了句抱歉,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老爷子正在大发雷霆,爱犬离奇失踪,屋里屋外都找不到。 花死了,爱犬又丢了,老爷子把手边能够到的东西都丢在地上。 一片狼藉,保姆手足无措的站在那,被请过来的老太太安抚了几句,但效果甚微。 “好端端的,狗怎么不见了?呀,会不会是因为小鹿把镯子摘了,连狗都克了?”秦母在边上添油加醋,嘴角越扯越大。 “胡说。”老太太制止她,秦妄进来了,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他媳妇,眉心这才舒展。 看来没有被抓现行。 “儿子快来!你爷爷的狗不见了,快帮着找一找——你媳妇怎么不见了?” 秦母看到秦妄进来,本想假惺惺表现一番,看到鹿宝贝不在,眼珠一转,又生出一计来。 第71章 谁也不能动小宝 “小鹿怎么出去这么久,还跟狗一起不见?该不会是......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狗,抱出去玩了吧?” 秦母眼珠一转就是个心眼,她虽然不知道狗不见了跟鹿宝贝有关系,但她这么说就等于强行把两者挂钩了。 如果老爷子的爱犬出什么问题,责任就在鹿宝贝。 这样完美贴合她刚跟老太太说的“鹿宝贝不详”。 无论是玄学上的不详,还是鹿宝贝诚心弄丢老爷子的狗,这招栽赃陷害都是无比丝滑,怎么看对鹿宝贝都是不利的。 “小宝还不至于没见过世面,见狗就逗。”秦妄开口打断母亲施法,顺便瞥了眼秦母的衣服,“倒是你,身上沾着狗毛。” 众人顺势看过去,秦母黑色的连衣裙上的确沾着一根浅色的毛。 具体是猫毛还是狗毛,那就说不清楚了。 秦母看着那根无缘无故出来的毛,一头问号,哪儿来的? “你把我的狗弄哪儿去了!交出来!”老爷子用力拍轮椅。 “不是我,是鹿宝贝——”秦母百口莫辩,看向身边的秦妄,试图让儿子帮忙说话。 秦妄望天,这动作是跟鹿宝贝学的。 秦妄这招围魏救赵效果极好,一句话就洗清了鹿宝贝的嫌疑,顺便把锅丢到秦母身上。 “你把花花藏哪儿去了!交出来——还有,你是谁?”老爷子又犯糊涂了,不认识秦母了。 秦母欲哭无泪,不是应该怀疑鹿宝贝吗,怎么都看她? 一群人房前屋后的找狗,秦妄等了五分钟,还不见鹿宝贝回来,他心里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鹿宝贝的确是遇到了麻烦事。 此时的她正抱着头顶光秃秃奄奄一息的狗,坐在一辆车上。 bb机响了,是秦妄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儿。 鹿宝贝抬头问开车的司机。 “同志,咱们这是哪儿?” “疗养院后山小树林——你要不要用我的大哥大回个消息?” 大哥大刚进入国内市场,有这个的人是凤毛麟角,通讯费极高。 鹿宝贝看他有大哥大,赶紧道谢,接过来按照秦妄发过来的座机号码回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听到秦妄的声音,鹿宝贝忙告诉他,她还有几分钟就到家。 秦妄没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坐车出去,电话里也不方便问太多,只问了她车牌号,听到不是奇怪人的车,这才踏实。 “开车的是小叔。” 鹿宝贝颔首,她刚拦车的时候就觉得开车的这个大哥有些眼熟,轮廓跟秦妄有点像。 “谢谢小叔。”鹿宝贝挂了电话,对秦亮道谢。 “才知道我是谁?你就不怕坐上坏人的车,把你拐山沟?”秦亮挑眉。 他刚开车过来,鹿宝贝冲过来拦车,二话不说就让他追着前面的摩托走。 她结婚时秦亮刚好在国外谈生意,没见过她,但是他认得鹿宝贝手腕上的手镯。 那是秦妄拖他带回来的,绝不会认错,知道这是自己侄媳妇,秦亮也就没说什么,按照她的吩咐一路追摩托。 但他真的很好奇。 “你平日跟陌生人都毫无戒备吗?”他大侄子喜欢的,应该不会是没脑子很单纯的女生吧? “你长得特别像我老公,我觉得像我老公的男人不会是坏人。”鹿宝贝情商很高的回复。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当时的情况是她追出来,刚好看到这辆车过来。 开往秦家的方向,肯定是给老爷子过寿的,长得又有点像秦妄,肯定是亲戚。 “哈哈哈,你倒是有意思。怪不得......”秦亮看了眼她手上的钻戒和镯子。 他大侄子看人的眼光还是那么准。 前面宾客多,秦亮没走前门,车停在后面,秦妄早早的等在那,身后是闻声而来的老爷子夫妇还有秦母等人。 众人看着鹿宝贝抱着个秃头不明生物下来,一身狼藉。 高跟鞋断了一截,裙摆也碎了,绾好的发髻也乱七八糟。 秦妄率先冲过来,紧张地从头到脚的查看一番,看她只是衣服造得狼狈点,人没事,这才松口气。 “呀!小鹿,你怎么弄成这样?哎呀!老爷子的狗怎么秃了?你再淘气也不能拿老爷子的狗撒气啊!”秦母惺惺作态,扭头对着老太太告密。 “我说什么来着,她不戴那个镯子会出事——咦?” 秦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鹿宝贝的左手还是卡地亚,右手却多了个玉镯,看颜色很像是她给的那个。 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有了? 在场众人除了想搞事情的秦母,没有人在乎鹿宝贝戴没戴镯子,只关心发生了什么。 秦老爷子看到爱犬花花从一头飘逸大长发变成了河童小秃子,差点晕过去。 “花花怎么弄成这样的——你是谁?”最后那句是问秦母的。 秦母还沉浸在鹿宝贝突然又戴镯子的巨大震惊中,听老爷子又在问自己是谁,无能狂怒。 指着鹿宝贝冷笑道:“老爷子,她把你狗弄成这样,你该对着她发火才是!” “她是我孙媳妇,怎么可能伤害花花!” “???”秦母一口血差点喷出。 所以,刚见一面的鹿宝贝都认得,唯独不认得她?真不是故意栽赃? “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亮子一起回来?你刚还在院里呢。”老太太开口。 “啊——是您?”鹿宝贝看到老太太惊讶。 这老太太,不就是上次她来捣乱时遇到的那个迷路老太太? 坏了。 鹿宝贝心里一激灵,她上次来,小保姆是看到她的,老太太如果不糊涂的话,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到,花草都是她搞死的。 而且她问自己干嘛来的,她还回答给大宝贝出气....... 鹿宝贝看向“大宝贝”秦妄,眼里满是求助的光,老公救我呀! 秦妄回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发生了什么?”秦妄问,只要鹿宝贝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他就有办法替她圆回来。 正如刚刚他移花接木,把母亲的锅丢回去那样。 有他在,谁也不能动他的小宝。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鹿宝贝娓娓道来。 第72章 你是谁呀 二十分钟前 鹿宝贝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出来,想要给狗子设计一款“新造型”。 为了这天,她准备充分。 越小的狗子警惕心越强,喜欢对生人汪汪。 所以她斥巨资买了一根火腿肠,里面加了点药,把狗骗到没人的地方喂了火腿肠,等狗子睡过去,她就开始给狗剃毛。 原本的计划是,浑身的毛都剃光,然后用签字笔在光秃秃的狗身上写一行字,生日快乐。 主打一个气人式报复。 刚剃了个头,外面有响声。 鹿宝贝顺着声音找过去,没看到人,回来就发现有个穿着皮衣皮裤戴着头盔的女人,抱着老爷子的狗跑了。 她追出去,见女人上了摩托车,她就跟着跑,刚好遇到回家给老爷子过寿的秦亮,她就拦车,开车追。 当然,这一段被鹿宝贝稍加美化,给狗剃毛的锅,自然而然的丢到了那个抱狗跑路的女人身上。 鹿宝贝摇身一变,成了扞卫家庭成员的正义使者,甚至还有目击证人,秦亮! “我和小叔一路追过去,那女的骑着摩托窜到小树林里,我们俩下车跑过去,就见狗躺在地上。” 鹿宝贝隐瞒了部分事实,其实除了狗,她还在狗腿上发现了个镯子。 就是她戴的这个,跟婆婆昨天给她的很像,鹿宝贝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支。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跟秦妄或是婆婆有关,她不方便对外人说,打算等只有她和秦妄两个人时再说。 “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追过去时,那女的已经骑着摩托车跑远了,花花已经找回来了,我就没继续追。”秦亮证实了鹿宝贝说的话。 “衣服怎么弄的?”秦妄根本不在乎狗。 他只关心,他媳妇怎么会弄的如此狼狈。 “鞋是跑小树林时崴坏的,头发是树枝挂的,裙子应该是追的时候扯开的吧?30块钱的衣服质量还是不行啊.......” “老爷子过寿,你就穿几十的衣服?”秦母总算是找到一个切入点了。 鹿宝贝救了老爷子的狗,这是立大功了,秦母不想让她太出风头,说好的,给鹿宝贝立一个克秦家的人设呢? 这眨眼的功夫,成大功臣了! “衣服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孙媳妇这样品德高尚的人,穿个麻袋出来也是好的。”老太太一语定乾坤,直接把这件事定性了。 老爷子则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爱犬,罕见地露出个笑模样。 “老伴儿啊,领着丫头回房间,把我的画找出来送她两幅。” “画?!”秦母的嗓音拔高。 老爷子有几副传世佳作,别说是秦母这个不受待见的,即便是秦响在的时候,要了很多次,也是不给的。 “爸,小鹿还年轻,这么贵重的东西哪儿能交给她保管,要不您给我,我那有保险箱,安全!”秦母努力争取。 “我就喜欢送我孙媳妇怎么了——还有,你是谁?” “......” “丫头,你跟我来!”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招手。 鹿宝贝没动,第一反应是看秦妄,见秦妄点头,她才走向老太太。 小两口的互动看在老太太眼里,更觉欣慰,看鹿宝贝也越发和善起来。 “等会!”秦母及时喊停。 众人集体看向她,秦母快步走到鹿宝贝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几眼,突然提高音量。 “你戴的这个镯子根本不是我给你的那个!这个有棉!我那个没棉!你为什么要戴假镯子?你是不是想克我们秦家?!” 秦母想用镯子做切入点,无论真假,她都能找到突破口大做文章,发现不是自己给的那个后,底气就更足了。 “阿兰,你是不是糊涂了?丫头戴的,就是我们秦家的镯子啊。”老太太笑呵呵的看鹿宝贝,“是不是呀?” “啊对对对!”鹿宝贝用力点头。 秦母眼看着老太太指鹿为马,还想再说什么,老太太已经拉起鹿宝贝的手,不给她机会了。 “走,丫头,到奶奶房里,奶奶也有好东西给你。” 奶奶的......好东西?秦母的心又开始滴血了。 老爷子有传世名画,老太太手里有宫廷传下来的首饰。 这老太太祖上是王爷,藏了不少首饰,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秦母眼红很久了。 凭什么她在秦家奋斗了这么多年,只得了个破镯子,鹿宝贝才出场,就拿到这么多好处? “爸,您不管管妈吗?那些首饰随便给个小年轻,你让家里其他兄弟姐妹怎么想,是吧,亮子?” “我没意见,小鹿本就是长孙媳妇,这些给她继承很合理。”秦亮通过鹿宝贝追狗事件,已经彻底认同这个侄媳妇了。 有魄力,有担当,是个好姑娘——当然,那句“像她男人的能是什么坏人呢”也是深得小叔的心呐。 “???秦亮,你吃错药了?”秦母要呕死了,当年,这个死小叔子可不是这么对自己的。 无论她想跟老爷子老太太要什么,秦亮都反对! “合适的东西给合适的人——对了,你是谁?” “???”特么的,老爷子间歇性的老年痴呆会遗传? 秦亮眨眨眼,一拍脑门。 “你是我前任大嫂是吧?不好意思,两年没见你老的有点快,没认出来,失礼失礼。” 前任......老的有点快......没认出来......秦母脆弱的小心脏被射了个千疮百孔。 秦家的阴阳怪气会遗传,是吧! 老爷子的卧室里,老太太从衣柜里拿出件旗袍递给鹿宝贝。 “这是我年轻时的旗袍,你应该能穿。” 京派旗袍做的端庄大气,真丝缎面上以十八镶滚工艺勾勒出庄严轮廓,一丈衣,三月工,拿出去说是可穿戴的文物都有人信。 这么漂亮的衣服,也只有秦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才有,饶是鹿宝贝这样不讲究穿的人看了也要夸一句好。 不过她没动,甚至摸都没摸一下,尽显文人风骨。 这要换旁人看了,肯定觉得她不礼貌,但老太太却也不见怪,对着傲骨铮铮的鹿宝贝微微一笑。 “丫头,你是不是记恨妄儿身上的疤痕?” 听到这,鹿宝贝瞬间直起腰,是要跟她打明牌? 那她可不客气了! 第73章 不太体面的黑历史 “我的确是记恨。”鹿宝贝直截了当。 她的脆爽让老太太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好,的确是够干脆,我喜欢。” “我就是很想不明白,多大的怨恨,让你们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那么重的手?”鹿宝贝问出心里所想。 老太太愿意挑破这个话题更好,她也不怕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了,不服就干,她也没打算跟这些打小孩的坏人做一家人。 秦妄说过,他有三件意难平,鹿宝贝怀疑后背的伤就算一件。 这很可能跟他的隐疾有关,一切造成他心理阴影的人,都是鹿宝贝重点要打击的对象。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明明记恨我们给妄儿身上弄出伤,为什么还愿意帮爷爷追狗啊?”老太太饶有兴致地问。 越看越觉得鹿宝贝有趣,能把高智商和直性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做事干脆利索又不莽撞,老太太阅人无数,鹿宝贝这性格还真是独一份。 “一码归一码,我讨厌你们欺负秦妄,但只要我还在秦家一天,就不能让外人动秦家的一草一木。实话跟你说了吧,爷爷院子里的花草,都是我弄死的,保姆姐姐应该跟您说了吧。” 鹿宝贝大方承认。 花是她弄死的,狗也是她剃的,未来她可能还会打击报复。 但这都是关起门后做的事,门打开,她从这里走出去,她就是秦家的人。 秦家不能让外人欺负去了,因为她老公也姓秦。 “好,真好。”老太太高兴地握着她的手,拍了又拍,“这才是咱们家人该有的格局,妄儿选你就选对了,肖兰她总埋怨我们,说我们不待见她,可她自己也从没把这里当成家。” 肖兰就是秦母。 秦母总觉得老头老太太防着她,要什么都不给,大权也不放给她。 秦响在的时候,老两口就这样。 秦响不在,秦母改嫁了,老两口干脆说不认识她。 “你婆婆这个人,心里只装着个人恩怨,从没有大局观,你在这点上做的就特别好,我这人其实也不迷信,大师说你旺家旺国运,我一开始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老太太是信了。 这孩子智商高,有手段,不缺格局,最难得可贵的是,心里的底色是善良的。 从她上次试探鹿宝贝,想让她送自己回家,鹿宝贝给的解决方案老太太就特别满意,今天又经历了追狗事件,更让老太太坚信,这孩子比她肖兰强百倍。 “虽然您夸我,但我还是想要个解释,为什么虐待秦妄?”鹿宝贝只要一提起正事,就会变得格外执着。 这是底线和原则,她不会动摇的。 “说来惭愧,本来可以不留疤的,你呀,也别怪你爷爷了,要怪就怪我。” “怪您?”鹿宝贝警惕地看着她,难道这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背地里还是用荆条抽小孩的坏人? “那年,妄儿才7岁......京城下了大雪,天寒地冻。” 老太太回忆当年,嘴角挂着一抹笑。 看在鹿宝贝眼里格外刺眼,给孩子打成那样了,你笑屁? 但是随着回忆的展开,剧情有了大反转。 天寒地冻的冬天,小秦妄捡了个冬眠的蛇回来,说是想给老爷子泡酒。 为了给老爷子惊喜,还特意放老爷子被窝里。 结果屋内生炉子,蛇提前从冬眠里醒来了,还是条毒蛇...... 毒蛇满屋子爬,咬了老爷子的警卫员,还好送医及时,人没事。 老爷子为了给手下一个交代,也为了让秦妄长记性,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就用藤条抽了他一通。 “啊......他小时候这么淘气的吗?”鹿宝贝没想到是因为这种事挨打。 她还以为是老爷子嗜血狂躁,心理扭曲,打孩子撒气。 结果......是秦妄先惹的事。 看不出大佬小时候还干这种事...... “他打小就不爱说话,但该淘气的一样不少,属于蔫坏那种。”回忆起大孙子小时候,老太太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时光荏苒,当年蔫坏的小孩长大了,也有了合适他的伴侣,她倒是老了。 “您为什么说,他的疤痕跟您有关?”鹿宝贝问。 语气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冲了。 “你爷爷当了一辈子的兵,手上没个轻重,给妄儿后背都打肿了,我看着心疼,就找了祖传的药膏给妄儿抹......结果没看日期,那药膏可能是坏掉了。” 老太太想到这件事还无比自责,都怪她。 原本不太严重,抹了药膏后过敏了。 如果当初小心一些,或许秦妄就不会留那么多疤了。 “啊......”鹿宝贝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丫头,你要怪就怪奶奶吧,是奶奶没仔细查药膏。” “过期的药膏抹在伤口上,没有反应吗?而且只是药物过敏的话,怎么会留那么多疤?”鹿宝贝是制药专业的,一听就觉得很蹊跷。 “过敏是不会留疤的,但是可能会很痒,这也是我们后来推测的。” 为什么是推测呢? 因为秦妄打小就是个闷葫芦,有事他不说。 那药膏要是换别的小朋友抹了,感觉到不舒服,早就嗷嗷叫了。 但他是秦妄,一个宁愿痒死也不会人前哼半生的小体面人。 不舒服也不说,只会默默地找个没人的地方,蹭树。 是的,蹭树,这是老两口反复推敲后得出的结论,因为秦妄的胳膊够不到后背,没办法挠,但又能把结痂弄掉搞出那么多疤。 最大的可能就是蹭树。 不过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定论,因为秦妄坚决不承认。 嘴从小到大,都是那么硬。 蹭树这种行为在秦妄看来,只有狗熊才会做,打死他也不会承认的。 鹿宝贝的嘴角抽了又抽。 回想她发现伤疤,问秦妄怎么弄的时,他打死也不招。 怪不得......无论是孵化毒蛇咬了爷爷警卫员,还是蹭树搞出一身疤,对体面的大佬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样的话,逻辑就通顺了,鹿宝贝之前还觉得奇怪,就大佬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他爷爷虐待他搞的他一身疤,他怎么还会给老爷子过寿? 原来不是虐待......是体面的大佬拒绝承认小时候的黑历史! 第74章 天时地利人和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都是因为我不小心才弄他一身疤,丫头你要恨就恨奶奶吧。” 鹿宝贝摇头,回握住老太太的手,真诚道:“其实,我觉得秦妄的责任也很大。” 能把一件小事搞得这么严重,简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凡换一个正常小孩,会喊痒的,也不会留那一身疤了。 “奶奶,对不起,我没有弄清楚原委就跑过来嚯嚯爷爷的花园......其实,花花的头发毛也是我剃的。” 鹿宝贝报复了一圈,发现报复错了,马上提出解决方案。 “这样,我只要不忙,就过来帮爷爷种花,我一定能把爷爷的花园恢复原状。” 她能毁了花园,也能恢复,鹿宝贝打算继续请教她农院的同学,一定能恢复的。 “你说什么呢,花园是感染了害虫自己没的,花花是被穿皮衣的女人剃的头,关我的宝贝孙媳妇什么事呢?不过你愿意帮忙种花也好,我们老两口也挺想有人陪陪的。” 老太太平日里不喜欢子孙过多的打扰,她还是喜欢清净。 不过鹿宝贝要是愿意来,她还是很高兴的,看这孩子就投脾气。 最重要的是,秦家的一些人脉和关系,也可以趁机渗透给鹿宝贝。 肖兰一辈子都没达成的成就,鹿宝贝半天轻松拿下。 解除了误会,鹿宝贝对奶奶不再有敌意,她平日里就很有长辈缘,这种长得有福气还漂亮嘴还甜的小姑娘,很难有人不喜欢。 不一会就把老太太逗得开心畅快,指挥着她开保险箱,从里面掏出首饰盒让她选。 鹿宝贝哪儿好意思挑啊,她这先是祸害花园,后给狗子剃毛,不赏她几鞭子秦妄同款鞭刑已经是老人家宽大处理了,怎么好意思拿礼物呢。 但架不住老太太盛情难却,不拿她就生气。 最后只能挑了根看着很朴素的岁朝佳瑞发簪——虽然她后面才知道,这个看着简单的其实一点不便宜,不过眼下看,这已经是首饰盒里最“寒酸”的了。 老太太亲自给鹿宝贝盘了个发髻,把簪子别上,满意的点头,视线从上往下看,最后落在鹿宝贝的玛瑙吊坠项链上了。 这大概是鹿宝贝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丫头,这链子你戴很久了吧?银链都变色了,是你家长辈送的吗?” “是挺久了,好像几岁开始就戴着了,具体是谁送的已经记不住了,反正就一直带着了。” 鹿宝贝摸摸项链,隐约记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但那会她还小。 前世这项链也是一直陪着她,无论是贫穷富贵都没离开过,见证了她的来时路。 老太太嘴角含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心想说,又把话咽回去了。 “你和妄儿啊,还真是绝配,一个是打死也不说,一个该记的记不住......” 跟捉迷藏似的,怪有趣的。不过这倒是符合她大孙子的性格,毕竟那孩子是宁愿撞树都不肯开口的,长大后别着一口气不说,也不奇怪。 “奶奶你说什么呢?我记性可好了呢,比不上老秦的过目不忘,可该记的我也不含糊啊。”鹿宝贝用撒娇的口吻邀功。 刚秦妄给她介绍的人,她一个没忘呢。 “是,奶奶知道,你拿过生命科学竞赛一等奖,记性是好的,不过也不耽误你漏掉关键的事。” “奶奶你怎么知道我拿过奖?”鹿宝贝好奇。 她觉得自己挺低调呢,是大二拿的那个奖,她家里人她都没告诉。 “傻丫头,我不仅知道,我还看过呢。” 老太太是视线飘向远方,她永远都会记得,那天她问秦妄,你什么时候领个孙媳妇回来呀,秦妄把不对外流通的报纸展开给她看。 等她同意了,就把她领回来。 报纸已经有几年了,但老太太始终记得鹿宝贝的模样,所以两人在路上遇到,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这是孙子的心上人啊...... “奶奶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书读的那么好,会不会是个小书呆子,就试探了你一下,你也别怪奶奶,善良这种品质对我们这样的人家,并不一定是好事。” 结果这一试探,老太太十分满意。 不愚蠢的善良,正对她的脾气。 “我能理解。”鹿宝贝想到她给贾无争画的那个坐标轴。 虽然被考验并不是多好的体验,但放在秦家这种背景里,倒也能理解。 爷爷不管事,秦家还能维持今天的体面,肯定不是靠肖兰那个草包。 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奶奶,才是握着大权的掌舵人。 “奶奶年纪大了,这个家早晚是要交在你和妄儿的手里。” 闻言,鹿宝贝有些愧疚。 “奶奶,我可能帮不上您什么忙,我对经商一窍不通,而且未来的职业规划也是科研方向。” 别人抢都抢不来的东西,对她而言就是累赘。 她没办法做肖兰那样的女强人——哪怕是外强中干,也要在商海浪上一浪。 她只想在实验室里,为她所爱的国在制药界挣得一席之地,让那些身患癌症的家庭多一丝曙光。 “傻丫头,你还小,等几年你就懂了。没有人能拒绝权利的诱惑。”老太太不以为然。 只当她是年少爱追梦,说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梦而已。 但鹿宝贝心里却明白,不要说几年,就是几十年,甚至让她再来一世,她还是会做出跟前世一样的选择。 权利和财富对她而言,都是梦想的燃料,没了梦想做方向,她要这些有什么用。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跟老太太说,说了她也不信。 她能看出奶奶是真喜欢她,也对她寄以厚望,希望她能快速成长,接替肖兰,成为秦妄的助力。 她注定是要让老人家失望了。 鹿宝贝压下心底的愧疚,把话题转到首饰盒上。 “奶奶,我看您这里宝贝不少,婆婆给的那个镯子应该不是传家宝吧?” “那是自然,那镯子好像是我家先人留着打赏下人的,同样的镯子还有好几个,都是一块石头切出来的。” 鹿宝贝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这只,那这只也应该是“好几个”里面的一支了,那么问题就来了。 那个戴头盔的神秘女人,为什么能拿到这个高度相似的镯子? 第75章 有精神了 似乎是看出鹿宝贝的困惑,老太太开口道。 “可能是什么人恶作剧,你不要往心里去,你爷爷在这一代下棋得罪了不少人,也许人家就是挑着今天过来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个理由给的,稍微有些牵强。 鹿宝贝其实是不信的。 她刚回来就觉得不太对劲,秦家几个核心人物,对那个头盔女的反应都很淡。 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人来捣乱似的。 但奶奶既然这么说,鹿宝贝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 换了衣服,收拾利索,祖孙两人从屋里出来。 老太太把鹿宝贝带在身边,挨个替她引荐。 对鹿宝贝的重视溢于言表。 很快,到场的宾客都知道了,秦家的长孙媳妇深得老人家的心,地位牢固无比。 肖兰只待了一会,就被气得离席了。 她要回去找后老伴嘤嘤嘤,简直是气死人了。 谋划了这么久的镯子连环计,竟然没发挥到效果! 不仅没有给老太太施加压力逼着她放权,还让鹿宝贝狠狠的刷了一波印象分。 现在秦家上下,无论是老头老太太,还是保姆,甚至连秦亮那个怪脾气的货都对鹿宝贝赞不绝口。 老太太的发簪给鹿宝贝了,老爷子珍藏的名家字画也给了鹿宝贝了。 肖兰愤怒之余又想不明白自己差哪儿了,无能狂怒,只能离开找地方撒火。 跟肖兰一样堵心的,还有张盼儿。 张盼儿也来了,原本她是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寿宴的。 是她婆婆央求了肖兰很久,肖兰才同意带张盼儿和沈广平过来见见世面。 沈母之所以厚脸皮上赶着给秦家送礼过寿,是因为沈广平马上就要博士毕业了,寿宴上有一些特殊部门的领导,混个脸熟,将来分配工作有优势。 即便是混不到好处,蹭一顿大餐也划算,还能让秦妄看看沈广平这个外甥的“诚意”。 张盼儿来之前并不知道这是秦老爷子的寿宴,到了才发现,想走也来不及了。 眼看着鹿宝贝先是被秦妄领着跟个宝儿似的到处转悠,又见着秦家奶奶挽着她视若珍宝。 张盼儿心翻江倒海,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她前世嫁给秦妄那半年,秦家爷爷奶奶一次都没见过。 光听说老爷子年轻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可连人家头发毛长啥样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鹿宝贝也会跟自己前世一样,不被重视,被当做空气人。 结果看到鹿宝贝众星捧月,穿金戴银,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更是盘旋不下。 “盼儿,你快尝尝这个,太好吃了。”沈广平端着盘子,大快朵颐。 他们坐在院子最边缘的那桌,前面那几桌都是大人物,鹿宝贝跟秦奶奶都在那几桌转悠,过不来。 沈广平的注意力也不在结交大人物上,一心吃席。 秦家的寿宴请的是国宴大厨,老爷子的面子还在,吃的都是些外面尝不到的美食。 沈广平一开始还有些心疼50块的礼金,菜上全了,他觉得太值了。 张盼儿看他这幅穷酸样,气不打一处来。 没见过吃食是吗?非要跑到秦家丢人显眼? “小舅妈真是好福气,嫁过来就有这么多长辈喜欢。”沈广平一边吃一边羡慕地看向鹿宝贝的方向。 之前几次见还没察觉到阶级差距,这次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不一样,只当是分享新鲜事说给张盼儿听,结果捅了马蜂窝。 “你够了!”张盼儿站起来,引得同桌人纷纷看来。 沈广平腮帮里的烤鸭还没咽下去,两眼茫然地看着突然发飙的张盼儿。 好端端的吃着饭,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有福气有什么用!还不是守活寡的命!讨人喜欢又有什么用,抓不住男人的心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张盼儿喊完就跑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不公平。 明明是她重生了,明明优势在她,她先下手挑了个好男人,应该是她过好日子受人崇拜才是。 怎么风光的是鹿宝贝,享福的也是鹿宝贝,被人羡慕的还是鹿宝贝! 这都凭什么呢! 张盼儿喊完就跑了。 沈广平纠结了下,站起来想追,刚好传菜生上菜,是烩海参。 沈广平吞吞口水,又坐下了。 “你媳妇都生气了,你不追吗?”同桌有人问。 沈广平摆摆手。 “没事,距离公交站不远,她自己能坐车回去。” “那边吵吵什么呢?”秦奶奶眼角的余光扫到跑出去一个人,转头问身边的鹿宝贝。 “是我继姐。”鹿宝贝虽然没听见张盼儿说了什么,但见她人都跑出去了,沈广平还坐在那吃,心里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疗养院距离公交车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沈广平心是真大。 看来张盼儿的婚姻也没她自己宣扬的那么幸福。 “她啊,你离她远点。”秦奶奶听到是张盼儿,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种人,怎么能来她家的席面,谁把她放进来的? “怎么了?”鹿宝贝好奇,奶奶应该没见过张盼儿才是,怎么看起来积怨颇深的样子? “她妈找过我两次,一次是在相亲前,一次是你和妄儿准备领证前一天。” “还有这种事?”鹿宝贝好奇,这些她可都不知道。 秦奶奶把她弄到没人的地方,如此这般的咬耳朵。 秦妄看她们说悄悄话,本想凑过去听听,被他奶无情撵走。 妇女时间,男人凑什么热闹! 秦妄只能独自回到席上,刚好沈广平过来敬酒。 “小舅,你能不能让小舅妈传授经验给我媳妇啊,她总是跟长辈处不好。” 沈广平满脸愁苦,这几天他过的可煎熬了呢。 张盼儿每天都跟他妈撕扯,就没有一天不闹矛盾的,他现在都不想回家了,每天都待在学校里。 看小舅一家其乐融融,沈广平十分羡慕。 “认知维度的鸿沟,注定了模仿都是拙劣的。”秦妄回答的十分有他个人特色。 沈广平嘎巴两下嘴,想反驳,又觉得人家说的很有道理。 “小舅,你就不能委婉点?”虽然他媳妇是有些......不太聪明吧,但也不要这么直白啊! “还有不委婉的,你想听吗?” “......” “我想听!”鹿宝贝跟老太太蛐蛐完八卦,跑过来就听到大佬要毒舌。 那她可就有精神了。 第76章 气势哪儿去了 本来秦妄是懒得回应傻缺外甥的。 不过,他夫人都说想听了,那就勉为其难给个结论吧。 “智商的差距,已经不能用模仿来形容了,那是行为艺术。” “......”沈广平觉得手里的茅台都不香醇了。 小舅这张嘴也太毒了吧。 鹿宝贝被大佬的冷幽默逗笑了。 如果秦妄这番点评是说别人,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过了。 但张盼儿么,活该。 尤其是听完奶奶分享的八卦,再来琢磨,更觉得大佬吐槽的对。 张英为了把张盼儿跟秦妄凑做堆,也是蛮拼的。 根据奶奶口述,一开始,张英拿来了两个八字两张照片,也不说谁是谁的,就等着那边挑了鹿宝贝的八字出来,她才把张盼儿的照片推过来。 那会就惦记着抢鹿宝贝的姻缘了。 后来张盼儿绝食,非要跟沈广平在一起,张英这才放弃女儿高嫁的打算。 但她闺女嫁不成金龟婿,她也不想让鹿宝贝过的好了。 挑着秦妄和鹿宝贝领证前一天找到老太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老太太哭诉,说鹿宝贝的诸多“恶行”。 什么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欺负她这个后妈,抢张盼儿的东西,周围邻居有口皆碑都知道鹿宝贝人品不好。 让鹿宝贝啼笑皆非的,是张英说的那些“罪责”,大部分都是张盼儿对鹿宝贝做的。 小部分是虚构的。 把鹿宝贝塑造成邪恶大反派。 也就是秦奶奶笃定要这个孙媳妇,老太太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见过,没有轻信张英的挑拨。 换个耳根子软的,张英说不定就成功了。 老爷子的寿宴办得很圆满,鹿宝贝夫妻一直等到散席了,把宾客都送走才回家。 鹿宝贝上车就跟他讨论偷狗贼的动机,秦妄只淡淡的回了句,他不知道,可能是邻居过来恶作剧的。 鹿宝贝觉得他回答的有些敷衍,还想深挖,结果应酬一天累了,聊了几句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秦妄正把她抱下车,已经到家了。 “我想洗澡!”鹿宝贝哼唧。 奶奶给她做头发喷了好多发胶,虽然很好看,但这个质感她不喜欢。 秦妄把她放茶台边,先是沏了杯茶给她,转身打算去浴室给她放水。 鹿宝贝看他默默做事的样子,双手托腮,笑呵呵地问:“所以,你小时候真的把冬眠的蛇放在爷爷被窝里吗?” 秦妄的脚步顿了顿,虽然没转身,但明显能感受到浑身一僵。 “噗......哈哈哈。”鹿宝贝一开始笑得还比较克制。 后面就肆无忌惮了。 秦妄转身,冷眼看着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 “上次你看到疤时,并不是这个反应。” 也不知道是谁,看到他的疤,疼得眼圈都红了,哭得跟什么似的。 “那是我不知道你小时候这么‘孝顺’啊,今天我才明白,没有一个熊孩子的打是白挨的。” 秦妄推推眼镜,哦,熊孩子? 已经惹怒了秦妄还不自知的鹿宝贝还在那自顾自地笑。 “所以,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告诉我吗——你当年真撞树去了?” 这问题不仅她好奇,奶奶也好奇啊。 “想知道,嗯?”秦妄走过来,单手撑在她的腋下,将这个幸灾乐祸的女人定在墙上。 鹿宝贝终于意识到不妙,想跑,已然是来不及了。 秦妄身体力行地给她演示了,什么叫“伤了自尊的男人你惹不起”。 低头俘住那张惹他生气总是叭叭的小嘴,亲她个天荒地老。 把人家快亲缺氧了还不解气,趁着她意乱情迷之际,对着她的脸蛋就是一口。 “嗷!属狗的?!”鹿宝贝痛呼。 秦妄满意地看着她脸蛋上多出来的牙印,气定神闲。 “不,我属熊的。” “???” “撞树,呵。” “......”小气。 秦妄收拾完嘴欠的女人,出了卧室往浴室方向走,屋里传来鹿宝贝大呼小叫的声音。 “姓秦的!你太过分了!留印子了!我明天怎么上课?” 没听到~秦妄单手插兜,心情很好。 “我不原谅你!我绝对不原谅你!这事没完!你给我进来,让我咬一口!” 鹿宝贝单手拿着镜子,看着脸蛋上的印记痛心疾首。 这个姓秦的,心眼咋那么小呢? 开个玩笑他动真格的,是真咬啊。 明天她顶着这幅尊荣去学校,岂不是要让娜娜笑死? 无法原谅! 秦妄等烧好水进屋叫她,鹿宝贝背对着他坐在茶台前,就连后脑勺都仿佛写着几个字:哄不好了。 “真生气了?”秦妄用手戳戳她的发胶脑袋。 一戳一个坑,手感还挺好玩,于是戳了起来。 “喂!姓秦的!你别太过分了!你把我头当鸟窝了?”鹿宝贝转身瞪他,被戳了好几个洞的发髻配上脸上的牙印,还有这个哄不好的表情。 更好笑了。 “你还好意思笑?!”鹿宝贝看着他的笑脸,气死! 虽然不爱笑的男人笑起来是挺好看的——但好看就可以气人吗? “都快气成门钉肉饼了,好了,别气了,去洗澡。”秦妄笑够了,忍着想继续戳鸟窝的冲动,耐着性子哄。 “不洗!我打算烂在你床上,十天.....不,十个月不洗澡!招苍蝇,引蟑螂,窝都絮好了,就是我这个头发!” 鹿宝贝原本是想恶心下有洁癖的男人,说到最后给自己说恶心了。 脑补她这一头小窝窝里跑出一个个蟑螂,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怎么傻乎乎的?”秦妄被她可爱到了。 赶在她发飙之前,过去公主抱将人抱起来。 “我不洗!我要脏到生虫跟你同归于尽!”鹿宝贝在他怀里手刨脚蹬。 小屁屁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 “老实点。” “!!!”太欺负人了!罪上加罪! 鹿宝贝决定五分钟不跟他说话,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还不到一分钟,她就惊呼出声,搂着秦妄的脖子对着人家的俊脸叭叭一通亲。 起因是秦妄把她抱进浴室,从一旁的盒子里拿起一个粉色的大球扔浴缸里。 鹿宝贝眼睛亮了,泡澡球! “我亲爱的老公,你从哪儿弄的?” “不喊我‘姓秦的’了?”秦妄挑眉,某人刚跟他嚷嚷绝交的气势哪儿去了? 第77章 太顺多半没价值 天大的气,看到泡澡球也消了。 鹿宝贝最喜欢泡澡了,这种粉红色桃子味的泡澡球简直是她的最爱。 不过国内应该还没有卖的,他难道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自己做的。”秦妄轻描淡写的口吻却让她呼吸一滞。 她上次不过是随便一说而已,他竟然记住了! “什么表情?忘了我的专业了?”秦妄好笑地掐了她一下,还坏心地挑着他咬过的地方掐。 手背一凉,吧嗒,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 秦妄有些慌,他也没有很用力吧。 怎么把小宝掐哭了? 忙着给她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鹿宝贝并不是个缺爱的人,但此刻她真的挺感动。 前世众人对她的关怀,都是因为她是“鹿院士”,而如今她只是普通学生,秦妄却记住了她的喜好。 “要不,你掐回来?”秦妄看她哄不好了,握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脸上。 鹿宝贝把手搂在他的腰上,头埋在他的胸前,像是只树袋熊一样贴着她。 她不想动,她就想这样安静的待一会。 浴桶里,粉色的泡澡球遇到水后翻涌出沸腾的水花,旋起的粉色漩涡一如他不动声色温柔的围剿,而她早已沉浸其中。 秦妄后世在商场上的成就太大,大到让人遗忘,他专业有多厉害,是能写入b大校史,在疯人院一众牛人里也能排得上号的存在。 鹿宝贝只跟他描述过一嘴,泡澡球大概是什么样的,他自己就把成分推测出来了。 颜色和味道都十分还原了,他还无师自通的在里面加了一些对皮肤好的成分,据说是模拟温泉水的配方鼓捣出来的。 鹿宝贝痛痛快快流了一顿感动的泪,又美美的泡了个澡,最意外的是,他连里面的小玩具都还原了,不过并不是塑料小摆件,是一个—— 鹿宝贝拿起玫瑰金色的小鹿胸针对着灯光看,两颗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照射下闪着耀眼的火彩。 肯定不是玻璃底子...... 鹿宝贝把胸针跟自己手上的钻戒比对一番,火彩不输婚戒,应该是绿钻。 如果秦家真如外界传的那般衰败,寿宴怎会有这样的规模。 可秦家如果还有没公开的产业,为什么秦妄甘愿在大学里做个普通老师? 她没看出他热爱教书育人,为什么做老师不接管家业呢...... 敲门声打断鹿宝贝的思绪。 “马上出来!”她应了声,抓起浴巾擦了擦,本想换睡裙,指尖碰到睡裙,脑子里有根筋跳了下。 放下睡裙,脸一热。 科研么,是需要一点点勇于尝试的心情。 秦妄看她在里面待得时间有些久了,担心她会晕汤,过来看看。 等了一会,浴室门开了,桃子味的蒸汽扑面而来,然后,他看到了披着浴巾的鹿宝贝。 瓷白的皮肤因为水的浸润泛着莹莹粉光,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锁骨窝,汇聚成小小的湖泊。 静谧的空间里,男人呼吸骤然粗重,喉结重重一滚。 “睡袍掉水里了。”鹿宝贝冲他伸手。 秦妄条件反射般抱起她,被故意扔在水里的睡袍无声的舒展着委屈。 那个始作俑者则是窝在秦妄的怀里,眨着眼图谋不轨。 卧室的门刚一关上,围在她身上的浴袍,又“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秦妄身体一僵,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床前,正要把她放下。 进退两难时,鹿宝贝缠着他的脖子,直接把人拽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瞬间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深陷了进去。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胸前,温热的肌肤传递出激荡的脉搏,传递着无声邀请。 空气甜腻到近乎凝结,她指尖微微发颤,却不退缩,她有预感,只差一步就能走到他的世界,只差一点。 秦妄的眼底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她试图走近,镜片折射的光晃得她一阵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幻。 鹿宝贝伸手将他的眼镜摘下,眼镜摘下的瞬间,秦妄眼底翻涌的情感瞬间冻结,静心构建的防线在此刻坍塌,拽着他回到那个冰冷的深秋。 秦妄神色一凛,停了下来。 下一秒,鹿宝贝身上一暖,毛巾被折出的阴影将二人隔开。 秦妄起身,转身时卷起的风熄灭了跳动的火苗。 挫败感如水般袭来。 鹿宝贝看着他的背影,挺拔的背影诉说着阻止任何人的靠近的孤独。 咬着唇,眼里满是不甘,抓着毛巾被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明明是有感觉,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差一点,她就能拽他出来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视线落在被她丢在一边的眼镜,鹿宝贝灵光一现——眼镜,对,就是眼镜。 摘眼镜之前还好好的,难道这个眼镜有什么说道? 鹿宝贝拿起秦妄的眼镜仔细端详。 她好像从没仔细看过他的眼镜,可能是前世对他的眼镜心理阴影太大,即便是今生摘过几次,却也没敢仔细看。 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异常。 这不是近视镜,没有度数。 近距离仔细观察,镜片上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镀膜,颜色很淡。 手一轻,秦妄去而复返,拿走了她手里的眼镜,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不戴眼镜的脸上覆着深不见的寒冰。 这一刻的他,与鹿宝贝前世记忆里的秦妄如出一辙。 高高在上,却又高处不胜寒。 “镜片有些特别,是什么?”鹿宝贝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试探。 秦妄像是没听到,拿过眼镜戴上。 “我出去一下,你先睡,不用等我。” 房间恢复安静,鹿宝贝平躺着看天花板,任由怅然若失将她吞噬。 这种失望的感觉过于熟悉,像极了实验失败时的挫败。 如果她不摘秦妄的眼镜,会不会比现在的情况好一些?操之过急,刺激到他了。 她没有任由自己沉浸在挫败感里,很快打起精神。 科研失败是常态,太顺多半没价值,这次失败了,明天她再试! 不让摘眼镜.....鹿宝贝复盘了一圈,最后还是把切入点放在眼镜上。 前世每次摘眼镜都能触发关键事件,眼镜必然跟他的隐疾有关联。 明确方向后,她反倒是不急了。 秦妄一夜未归,鹿宝贝天亮去学校找他,刚到筒子楼门口,就见前面围了一群人,窃窃私语。 第78章 怎会有如此巧合呢 鹿宝贝混到人群里,三挤两挤的凑到前面,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前面有只死猫,肚破肠流,死状惨烈。 她正想打听下这是什么情况,身边有人认出她,犹如碰到病毒似的,快速撤退。 鹿宝贝眉头一蹙,想着这人有些没礼貌,转头看另外一个眼熟的,那人的反应也是一样,对鹿宝贝避之不及。 围的严实的人群一下子少了一半,留下的都是不认识鹿宝贝的。 “请问——”鹿宝贝开口问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这是怎么了?” “早起环卫过来发现有只猫死在这了,说是化院的秦老师弄的。” “啊?”鹿宝贝一惊。 那人还想说,有人趴他耳边说了两句,那人吓得跳了起来,不等鹿宝贝继续问,掉头快步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做鸟兽散。 留鹿宝贝一人对着死猫,听那些人的意思,秦妄成了嫌疑人? 鹿宝贝想着她们学校也出过死猫事件。 那天她在实验楼逗留了很晚,秦妄来接她。 昨天秦妄受了刺激,跑到学校夜不归宿。 ......但无论如何,鹿宝贝都不信连环猫杀手是她。 筒子楼的教职工都躲着她,鹿宝贝想去找秦妄,发现他不在宿舍。 鹿宝贝就去找丁旭。 丁旭正在犯愁,看到鹿宝贝来了,如释重负。 “嫂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说我老公虐猫?”鹿宝贝开门见山。 “我也犯愁,昨晚妄哥过来找我......” 丁旭娓娓道来。 秦妄从家离开后,到学校宿舍找丁旭,问他发生什么也不说。 哥俩喝了半宿的闷酒。 丁旭虽然不知道秦妄跟鹿宝贝之间发生了什么,却觉得秦妄一个已婚男人在外留宿不好,喝到半夜就催他回家。 秦妄就离开了,丁旭喝得晕头转向,倒头就睡了。 结果一大早,就听同事说,筒子楼空地发现了死猫,而有目击者称,凌晨时看到秦妄在这片徘徊。 “只看到我老公在这转,就说猫是他杀的?这不是无稽之谈吗?”鹿宝贝愤愤不平。 她绝不相信秦妄是这种人,她认识秦妄两辈子了,他什么人品,她能不知道? “我也是这么反驳的,但目击者称,他昨晚是听到外面有猫凄厉的叫才往窗外看的。” 猫惨叫后,秦妄出现在那一片,而且目击者推窗往外看时,秦妄掉头就跑。 一个平日里做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人,怎么会大半夜被人看一眼就跑? 用目击者的话说,不心虚,你跑什么? “也许我老公是看到真凶,去追凶手了呢。”鹿宝贝辩驳。 丁旭愁眉不展,他也是这么说的啊。 但问题是,在鹿宝贝过来之前,秦妄回筒子楼换衣服,丁旭问他昨晚发生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换下来的白衬衫还有血...... “我也不相信妄哥会做这种事,但他自己不说,我们想给他开脱都难,学校现在是没追究,可是如果闹大了......” 丁旭急得抓心挠肝。 虽然法律没规定虐猫要判刑,但这里毕竟是学校。 老师做这种事,在学生内传开,影响不好,学校肯定是要过问的,闹得严重些,说不定工作都得丢了。 “他只要说出真相就好,为什么死扛着不说呢?”丁旭百思不得其解。 “他人呢?”鹿宝贝想快点见到他。 “换了衣服就离开了,课都调日期了。” 鹿宝贝用丁旭的座机给秦妄发消息,让他看到后给自己回个信。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消息,鹿宝贝又不能一直待在丁旭的宿舍里,只能是先回学校,等秦妄回信了再看下一步怎么做。 离开时,那只死猫已经被收走了,地上残留的血渍也被清洁工用沙土遮住。 死猫虽然不见了,但是一路朝鹿宝贝看过来的视线却大多是不友好的。 作为秦妄的妻子都被人投以异样的眼神,秦妄本人的处境肯定更糟。 除非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否则他在学校会一直受人歧视,但听丁旭的意思,秦妄似乎有意包庇那个虐猫的。 鹿宝贝在实验室忙活了一上午,秦妄音讯全无,呼机安安静静。 到了下午,李教授派人过来传话,让鹿宝贝和林娜去市里参加个学术会议。 林娜直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种事从来都轮不到她们俩,自打鹿宝贝跑到院长跟前告了状后,待遇坐着火箭上来了。 鹿宝贝猜李教授应该还有后招,眼下的和平应该是为了后面的阴招做铺垫,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放在这上面。 她还在等秦妄回信。 这都一天了,给他发消息不回,也不给她回消息。 打电话给丁旭,丁旭说他没回学校,好像人间蒸发。 鹿宝贝和林娜在市里开完研讨会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林娜家就在附近,直接回家了。 鹿宝贝需要坐公交回家,需要过个天桥,她有心事,走路都是心不在焉。 突然,鹿宝贝的视线定格在某处。 一辆黑色的捷达从天桥下开过——秦妄的车? 秦妄并没有看到天桥上的鹿宝贝,一闪而过。 看到消失了快一天的男人,鹿宝贝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还好人没出事。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她找不到电话亭,走下天桥时,他的车已经不见踪迹了。 鹿宝贝决定先回家,他又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外面不回家吧。 只要他回家,就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公交时,鹿宝贝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 是秦妄身上的崖柏木香,这种香味十分少见,鹿宝贝对这个味道极为敏感。 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 没有看到秦妄,鹿宝贝疑惑的动动鼻子。 一阵风吹来,香气顺风而来,鹿宝贝闻风看过去,正前方三米,一个穿着黑皮裤红衬衫的烫着大波浪长发女人正转身。 香气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鹿宝贝只看到了个侧脸,突然想到,这女人就是在秀水街买衣服时见过的那个,她怎么会跟秦妄撞香呢? 鹿宝贝多看了几眼那女人的背影,感觉她比自己还要高一头。 公交来了,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鹿宝贝上了车,笨重的公交晃晃悠悠往前开。 开了一站,公交车停下,鹿宝贝又看到了秦妄的车。 就在道对面。 车停在路边,秦妄靠在车上看表,似乎在等人。 第79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此时公交车上的人已经很多了,鹿宝贝被挤到了里面,车子开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妄距离她越来越远。 那个跟秦妄有着同款香味的大波浪女人上了天桥,秦妄和那女人同框出现在鹿宝贝的眼里。 她看到了天桥上的女人冲着秦妄的方向招手。 鹿宝贝睁大眼想仔细看,公交一个刹车,车内的乘客挤成一团,鹿宝贝被边上的大妈用力撞了下。 “对不起啊小姑娘,你没事吧?”大妈胖墩墩的婶子挡住了鹿宝贝的视线。 “没事。”鹿宝贝揉着被撞疼的胳膊,抬眼再看,那女人已经下了天桥,走向秦妄。 公交车转弯,女人和秦妄都看不见了。 鹿宝贝心里浮现一抹荒诞的想法,秦妄该不会在跟那个女人约会吧? 他们认识?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她抹掉。 如果认识的话,在秀水街遇到时,他怎么会是那种反应呢? 而且刚秦妄边上也有别人,说不定那女人是对着别人招手呢。 秦妄又不是沈广平,他怎么可能背着自己沾花惹草,跟他亲热一下都能把他吓的夜不归宿。 没道理在她这不好用的物件,到了别的女人那就好了吧? 鹿宝贝觉得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公交到站停车,她下来,招手唤来停在路边的三轮,她要过去亲眼看看。 只有一站地,三轮很快就过去了。 天桥下已经看不见秦妄的车了。 鹿宝贝看到路边有个推自行车卖冰棍的大爷就过去问:“大爷,您看到刚停在这的黑色轿车了吗?” “是有辆,刚开走。” “他是自己走的,还是接人?” 大爷不说话了。 鹿宝贝从兜里掏出2毛钱,买了个冰棍,大爷这才开口。 “他是接了个姑娘,穿着红衣服黑皮裤——姑娘,他是你什么人?”大爷的眼里满是八卦。 鹿宝贝此时惊雷阵阵,脑子里仿佛出现四个大字:靠,被绿了! 浑浑噩噩接过大爷递过来的冰棍,定睛一看,还是绿豆的! 她现在看到绿就很不爽...... 她因为他被污蔑成虐猫变态,急的嗓子都要冒烟了,满世界找他,他都不回个消息。 结果却是跟长发大波浪约会......而且两人疑似早就认识! 在秀水街还装的跟陌生人似的,身上的香味都是情侣款! 鹿宝贝现在脑浆子都要沸腾了,一些被遗忘的蛛丝马迹也都想起来了。 之前在卤煮摊,他学校的女生们说,有个长发美女经常找他。 张盼儿也说,他有个白月光。 前世他秘书室里的女秘书,一个比一个身材好...... 昨晚跟她零距离接触失败后,马上约了个凹凸有致大波浪,所以,隐疾什么的,难道只针对她? 一根冰棍的时间,鹿宝贝把自己折磨个半死,直到嘴里一股木头味才惊觉,她把冰棍杆咬成渣了。 鹿宝贝不想自己胡思乱想,找到最近的电话亭发消息给他,问他人在哪儿。 依然是杳无音信,挺好,为了别的女人,装看不到她的消息...... 鹿宝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现在脑子乱的跟浆糊似的。 被戴绿帽子,被男人背叛,她前世也曾经历过。 沈广平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了。 可那些加一起,也比不上她此时的十分之一难受。 心像是破了个洞,有种罕见的情绪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洞里流出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茶案上的小鹿胸针上,两颗绿宝石折射出刺眼的火彩。 昨天看到这个胸针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受。 除了她挚爱的药研事业,秦妄是唯一能左右她情绪的人。 她爱她的事业。 她爱秦妄。 这个念头如一壶热水,突然就淋在了她的头上,烫得她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 秦妄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跟那个女人发生身体接触。 最多是精神出轨——这四个字一出来,鹿宝贝眼前一黑。 屋内的空气稀薄到让她心口刺痛。 精神出轨在她这跟身体出轨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恶劣。 如果为了未来经费,她咬咬牙忍着,跟前世一样,各过各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为了她的事业,她什么都能豁出去,重生回来那天就这么想的。 他爱有白月光黑月光红月光的,都随他,只要他发家后把经费按时打给她,保证她的试验进度,随他怎么光。 但今天亲眼看到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前世她能跟沈广平各过各的,因为她不爱他。 但秦妄不一样,他能轻易左右她的情绪。 她必须要控制风险,如果他真的跟别的女人精神出轨,那她必须要斩断孽缘。 她输不起,她身后是数以千万计的癌症患者,一旦精力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她就浪费了上天给的宝贵机会。 她必须要搞清那个女人跟他的关系,如果他真的觉得那个女人更适合她,那她马上撤。 秦妄是近凌晨回来的。 拖着疲惫的双腿下车,看到屋内亮着的灯,眉心微蹙,她还没睡? 屋内,鹿宝贝披着外套,坐在茶案前,奋笔疾书,手边是一摞厚厚的资料,杯子里的茶早就没了温度。 “还不睡?”秦妄问。 “有篇论文,以及,丈夫人间蒸发,我睡不着。”鹿宝贝头也没抬,继续写她的论文,宛若一切只是平常。 “今天有些事。”秦妄脱下外套,鹿宝贝鼻翼动了动。 除了他身上惯有的木调香,还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消毒水味。 “什么事,能让你工作不管,消息不回?”鹿宝贝继续写,语调依然是那么的稳定。 秦妄眸子暗了暗。 她在闹脾气,正常的小宝说话不会这么的......没感情。 她总是很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突然平淡下来,反倒是很异常。 “呼机没电了,消息没看到。” “学校那边传你半夜虐杀猫,你怎么解释?” “没什么可说的。” “哦,那我换个话题问——”她写下最后一笔,不疾不徐地合上册子,茶色的眸子冷静的看着他,缓缓问道。 “你今天翘班,跟谁在一起?” 第80章 给爱一个机会 “一个朋友。”秦妄走到水壶前,拿起暖瓶往杯子里注水。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鹿宝贝继续问,眼底有淡淡的悲哀。 她不喜欢这种咄咄逼人的“查岗”方式。 前世她从没有这样问过,她有属于她的尊严。 婚姻如果不能建立在坦诚信任的基础上,不如没有,碰了她的底线,她压根不会给机会解释。 但秦妄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她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爱一个机会。 秦妄倒水的动作顿了顿,宛若没听到。 鹿宝贝压着火,继续问。 “我在步行街那边看到你了,还有.......她。作为你的法定配偶,我想我有权利知道她是谁。” 滚烫的水从瓷白的边缘涌了出来,秦妄的指尖瞬间被烫红,他却宛若失去了痛感。 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隔几秒才缓缓道。 “你心里既然有了答案,为什么问我?” “秦妄,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问,换做旁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我只能回答你,我没有背叛婚姻,猫不是我杀的。” 鹿宝贝压了一下午的火在听到这个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回答后,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抄起手边的册子,朝着秦妄用力砸了过去。 秦妄偏头,躲过她扔来的册子,下颌线绷得有如利刃。 茶案上的书都被她丢了出去,终于有一本精准命中目标,拍在了他的头上。 “够了!”秦妄拿起那本书,封面上赫然写着《离婚指南》,什么鬼! “你在家就是这样胡思乱想,看乱七八糟的书?!”这书名直接刺激的他血压飙升。 “我看乱七八糟的书,总比你出去做乱七八糟的事强!你说她是普通朋友,好,那明天请你把你的‘普通’朋友领回来,大大方方的介绍我认识!” 鹿宝贝也是上来脾气了,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可以了。 她一直在给他机会,试着跟他沟通,是秦妄不配合,顾左右言其他。 “不方便。” “好,很好。”鹿宝贝怒火中烧,抓起书包,把散落一地的书胡乱塞到书包里。 塞完书,又去抓衣服,逮到什么塞什么,书包很快鼓了起来,她还试图把旺旺塞进去,兔子太胖塞不进去,就夹在胳膊下。 “你要做什么?”秦妄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忙了一天,回来又要跟发脾气的小宝纠缠,筋疲力尽。 “搬出去!等你方便跟我把这个话题聊开、聊透的时候,我再回来!” 鹿宝贝潇洒地将背包甩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腾空了。 秦妄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姓秦的,你当结婚证是擦屁股纸?你当妻子是家里的花瓶摆设?是要把话说清楚还是要我走,你自己选!”鹿宝贝一通乱踢,好几脚都踢他身上了。 秦妄把人抱到床上,鹿宝贝一脚踢过去,秦妄闷声一声,冷汗瞬间下来了。 鹿宝贝僵住,她刚......是不是踢到......小叔子了? “你,你没事吧?”鹿宝贝紧张地问。 虽然她对他这种“打死也不说”的“锯嘴葫芦”性格深恶痛绝,也励志要跟恶势力斗争到底。 但她没想踹他啊.....还是那么关键的位置..... 本来就身患隐疾,被她这一招“断子绝孙脚”踢下去,岂不是雪上加霜? “你猜......”秦妄整个人都僵了,就这,还不忘忍着疼,把她肩膀上的书包夺下来丢在地上。 鹿宝贝肉眼可见,他额头上疼出来的大颗汗珠,都疼成这样了,还能保持冰块脸....... 她想到他撞树弄出的那一身疤,又心疼又生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闷的男人? 这家伙生错年代了吧,如果生在抗日年代,这绝对是铁骨铮铮打死也不招的硬汉。 但是这种硬汉,放在不该放的场合,就很让人火大! “要不去医院吧?”鹿宝贝想起来,被他按着肩膀压了回去。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叠在了她的身上,头埋在她肩膀,闷闷道: “不去。”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鹿宝贝恍惚间觉得,趴在她身上的,不是后世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佬,更像是一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类。 趴在主人身上求安慰,求顺毛...... 这个想法荒诞又诡异,明明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为什么可怜起这个始作俑者了? 鹿宝贝心里默念着,同情男人是不幸的开端。 手却很诚实地摸上他的头,一下,又一下。 “.......疼吗?”好半天,她才问。 悄无声息,她被压得有点上不来气。 拿手推了下,才发现身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鹿宝贝无语的看着他,有心想把他扒拉醒,把话说清楚。 他下巴上有着稀碎的胡茬,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这么爱干净的男人如此狼狈,应该是没休息好。 虽然他的辛苦可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但看着靠在自己身上如此疲惫的男人,她又下不去手了。 喟叹一声,将他轻轻的挪到一边,坐起来刚想走,胳膊被他拽着。 秦妄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身体却是有意识,拽着她不让她走。 “我去拧个毛巾过来。”鹿宝贝趴在他耳边说,拽着她胳膊的手这才撒开。 这么怕她跑路吗......鹿宝贝可耻的发现,她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可恶的男人,不仅长的在她的审美点上,性格也是又可恶又......可爱。 温热的毛巾搭在脸上,鹿宝贝一边擦一边生闷气。 他惹了她生气,她还要这样殷勤的伺候他,这叫什么事? 她不是会被轻易转移话题的性子,等他明天醒了,她还是要问的。 她不喜欢稀里糊涂的过日子,有什么话都要拿到明面上,讲清楚。 鹿宝贝帮他擦了脸,本想睡下的,视线落在他的裤子上,顿住。 她刚那一脚,踢得还是很用力的。 到底有没有踢坏...... 要不,检查一下?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鹿宝贝的脑袋就摇晃了起来了。 不行,她是体面的文化人,哪儿能趁着人睡着,做这种事? 咔哒,什么声音? 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鹿宝贝看着自己解人家皮带扣的手指,喂,怎么可以不听体面文化人的大脑指挥,擅自行动? ? ?服了,两万字的存稿,出去浪一圈用的干干净净的,就像是我那突然就瘪了的钱包......我的存稿跟我的小钱钱,都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了,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点点月票鼓励我 ? (本章完) 第81章 那她就不客气了 捆着皮带睡觉多不舒服啊,正常宽衣行为,千万别想歪——鹿宝贝一边干坏事,一边自我安慰。 皮带都开了,那就......小小的看一眼,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鹿宝贝吞吞口水,手指轻颤,一鼓作气,唰—— 她双目圆瞪,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扣在了她的手上。 “小宝,别闹......”睡梦中的秦妄呓语。 鹿宝贝脑子里有根弦动了下,这句呓语似乎触发了遥远的记忆,她脱口而出—— “我是医生,让小宝医生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捂着嘴,这句从成年人嘴里说出来,是有些猥琐......但她怎么这么熟悉? 就好像她曾经说过。 神奇的是,秦妄听到她这么说后,扣着她的手挪开了。 脸上疲惫的神色也被恬静所取代,这样的秦妄,鹿宝贝也只看过两次。 都是她先他一步醒来时才能看到的,秦妄似乎只有睡在她身边时,才会有这么放松的神态。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吧......”鹿宝贝嘟囔一声,躺在他的边上。 秦妄的手习惯性地搭了过来,鹿宝贝翻了个白眼,把身体凑过去,摆成彼此都熟悉的造型,心安的感觉如期而至。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秦妄的陪伴,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生活步调。 如果秦妄真的跟那个大波浪有点什么,她能做到预期的那样,快刀斩乱麻吗? 鹿宝贝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头一次为了科研以外的问题失了眠。 隔天,鹿宝贝还是没等到跟他深聊的机会。 起来时,秦妄已经离开了,留了纸条给他。 学校安排他出差,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大概是担心她会离家出走,他在纸条里特意强调了,他没有出轨。 鹿宝贝把他留下的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默默收好,跟他之前写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白纸黑字的证据就摆在那,以后他胆敢背叛自己,她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虽然他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但她却已经信了几分,并不是他的文采有多好,理工直男平铺直叙的写法,哪有什么文笔可言。 让她信服的,是他这个人,秦妄这两个字,在她这里是有信誉额度的。 前世她走投无路时,是秦妄给她投了钱,所有人都觉得她的项目不可能成功,只有秦妄相信她。 纸条下还有张存折,密码写在了纸上,秦妄说,是给她的家用,让她不要趁着他不在跑去摆摊。 鹿宝贝打开存折看了眼,心跳开始加速。 六位数......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跑到座机那给他发传呼,本想问,你是抢银行还是卖粉了,又觉得发这种可疑消息容易引起上面注意,振作措辞,用文言文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火车站,秦妄拿起呼机,看到上面的消息,嘴角抽了又抽。 君莫非效盗跖,夺金于市乎? “小叔,电话给我。”秦妄伸手,站在他边上的秦亮递上随身的大哥大,顺便看了眼他的呼机。 字是汉字,说的啥玩意,没看懂。 秦妄没有直接打电话给鹿宝贝,他不能让她知道,他这次是跟小叔在一起。 秦妄给鹿宝贝发了条传呼,在秦亮听来,还是不说人话。 两个不说人话的凑一起,搞个对象跟加密似的。 收到回信的鹿宝贝嘴角情不自禁地扯开。 此乃拙夫取之有道者,娘子可放心使。 短短一句话,鹿宝贝也没多看,也就是十次八次吧。 放心使......那她就不客气了。 火车来了,秦妄跟秦亮相继上车,秦亮看着大侄子的侧脸,感觉他结婚后,似乎有些“人味”了,不那么像机器人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瞒着她的。”秦亮劝道。 秦妄把玩着呼机,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沉默不语。 就在秦亮憋不住,想继续劝时,他开口了。 “有结果了再告诉她,如果没结果——” 握着呼机的手指泛白,记忆回到两天前的那个狼狈离开的夜晚。 他拒绝了她的邀请,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她失望的眼。 “没结果,她不必知道。” “你这性子......”秦亮摇头,这孩子从小打大都是这个死出。 “我看侄媳妇是个有担当的,你把实话告诉她,她一定会支持你的。” “嗯,她倒是有担当——”秦妄想到昨天她拿着书砸他,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有天,天真的塌下来了,他相信,小宝一定是奋斗到最后一刻的那批人之一。 鲜活的生命力,绝对的理想主义又不乏为理想奋斗的能力,她是造物者创造的盛大奇迹。 只是这个没有色彩的人间,他一个人沉沦足矣,不必再拖她跟他一起承受。 “我不想让她失望。”秦妄看着车窗,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 他年少时没有能力做到的事,现在总是要尽力奋斗一下,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他也要试试。 小宝失望的眼,他已经看过两次了。 不想再看一次。 q大博士宿舍里,林娜欲迎还拒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我不想看到你们这些可恶的有钱人!” 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 鹿宝贝给她带了砂锅居的砂锅,还有盒精致的果子,林娜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鹿宝贝笑呵呵的看着她吃,等吃的差不多了,才说出真正意图。 “东西不是白吃的。” “让我干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b大那边在传我家老秦虐猫,这事你知道吗?” 林娜点头,面色凝重。 鹿宝贝看她这反应,比她还凝重。 “都传到咱们学校来了?!”舆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那倒不是,是丁老师跟我说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鹿宝贝记得。 林娜看到丁旭就掐,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已经熟悉到可以分享八卦的地步了? “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么,他带我找了家特好吃的小苍蝇馆子——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秦老师被人冤枉了。 听丁老师说,这件事已经闹到校领导那了,继续任由舆论扩散,秦老师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鹿宝贝点头,她这次来,就是为的这件事。 ? ?你看我手里这个蚌,像不像秦老师成精了?嘴比啥玩意都严,可能需要投票留言才能撬开吧。 ? (本章完) 第82章 各位同事,对不住了 秦妄的人品,鹿宝贝还是信得过的,尽管他有事瞒着她。 但两世过命的交情让鹿宝贝坚信,他不可能是那个虐猫的人。 继续放任舆情扩散,秦妄说不定会被迫从学校离职。 鹿宝贝甚至觉得,他前世下海经商,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 虽然秦妄换个环境一样能呼风唤雨,但她不希望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为了不让秦妄背上污点,必须揪出那个真正虐猫的人。 “我现在无法判定这是一起偶然事件,还是专门针对我家老秦,如果是偶然事件,这件事想洗白老秦就很难,但如果是针对老秦的阴谋,那就简单了。” 鹿宝贝思路很清晰,如果不是秦妄跟大波浪的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昨天就该处理这件事的。 原本她的计划是需要秦妄帮忙的,但现在秦妄出差了,她需要调整一下计划。 “你是有思路了吗?需要我怎么配合,直说就是了。”林娜看鹿宝贝的表情就知道,她有解决办法。 “我记得,你表哥在特警队当队长?” 林娜颔首。 “我想请他帮个忙,帮我找个人......” 鹿宝贝如此这般的一说,林娜的神色从不解到恍然再到佩服,听完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鹿宝贝点头,看向窗外,刚好外面有几个学生拿着剩饭喂校园里的流浪猫。 那个虐猫的到底是不是针对秦妄来的,今晚就能见分晓。 林娜这边安排好了,鹿宝贝又去b大找丁旭,两人密谈了十分钟。 完成这一切后,鹿宝贝直奔筒子楼的公共厨房。 这个点大家都吃完饭了,大部分人都在房间里午休。 鹿宝贝在心里默念:各位秦老师的同事们,我鹿宝贝对不住大家了。 短暂的忏悔后,拿出两团纸塞鼻孔里。 把早就买好的罐装臭豆腐倒在盘中,撒上一把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青矾,瞬间巨臭穿透纸团,呛得鹿宝贝胃里直翻腾。 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关上窗户打开棚顶的吊扇,风轮呼呼转了两圈,巨臭瞬间蔓延开来。 还在午睡的各位教职工被臭气呛醒,出了房间,议论纷纷。 “这什么味儿?谁把粑粑拉楼里了?” “这比粑粑臭多了——” 众人循着味儿一路找,最后来到公共厨房,看到是鹿宝贝,众人神态各异。 “小鹿啊,你这弄什么呢?” 对盘子里散发着巨臭的不明物体,众人有着极大好奇,秦老师虐猫的事还没完呢,难不成他媳妇跑到公共厨房处理死猫烂狗? 要不怎么能味儿这么大? “我想弄个油炸臭豆腐,秦老师爱吃这个,是不是打扰到大家了?”鹿宝贝故作无知。 “秦老师不是出差了吗?”说话的人捏着鼻子,声音听起来有些滑稽。 “院长临时换人去了,家里老家来亲戚占了房子,我俩这几天就住在这了。” 鹿宝贝把消息散播出去,窗外响了两声喇叭,鹿宝贝浮夸道: “是秦老师过来接我了,我打算再买几罐臭豆腐,多炸一些,各位有爱吃的都来我们屋吃啊,我请客。” 说罢,不顾众人怨怼的眼神,带着那盘加臭的臭豆腐离开。 所到之地,臭味一片,怨气连天。 仇恨值被她拉满了。 凭一己之力,得罪了整栋筒子楼。 众人开窗散味,看着鹿宝贝端着巨臭的“生物武器”走向停在外面的黑色捷达,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从驾驶室下来,给她开车门。 那衣服和身形,看着就是秦妄。 这是林娜表哥从特警队帮忙找的“替身演员”。 秦妄身高186,身材比例超好,两条大长腿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衣架子,林娜看了好几十人,勉强找了个身材像的,拿了秦妄的衣服给他换上。 鹿宝贝觉得替身腿没她老公长,颜值也跟秦妄差太多。 但林娜说了,这已经是身材最接近的了,毕竟秦老师的盛世美颜独一无二,想复刻太难了。 把眼镜换成墨镜,戴上口罩和帽子勉强能蒙混过关,天已经热了起来,戴个口罩会显得很奇怪。 所以鹿宝贝才设计了加强版臭豆腐这个环节,这么臭戴口罩很合理吧。 虽然对秦老师爱干净的人设有些影响,但为了恢复秦老师的名誉,也顾不上那么多。 把午睡的众人臭醒,又高调离开,此举让本就有虐猫嫌疑的秦妄成了众矢之的,一群人瞪眼看着捷达车离开,咬牙切齿。 “这样没关系吗?你就不怕她们以后排挤秦老师?”车上,坐在后排的林娜戴了三层口罩。 还是被鹿宝贝手里的臭豆腐呛得头晕目眩。 这味儿,臭得别出心裁,臭得开天辟地。 好像不是从鼻子吸进去的,像是从每个毛孔钻进来的,能把人腌渍入味。 “物极必反,她们现在有多恨我和秦老师,查出真凶后就有多内疚,到时候我再出面解释下,我家老秦就能恢复名誉,冰释前嫌。”鹿宝贝十分自信。 开车的特警小哥点头,他经常处理案子,鹿宝贝说的符合案件发展规律。 “接下来,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行——麻烦你了。”鹿宝贝对特警小哥客气道。 小哥点头,不是他高冷,实在是不敢开口,一张嘴臭气都能钻嗓子眼...... 学校里有丁旭做内应,鹿宝贝她们在外绕了一圈,丁旭发消息过来,说大家现在都在议论秦妄夫妻。 据丁旭含蓄描述,大家骂得很难听,让鹿宝贝有个心理准备。 鹿宝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消息经过发酵,筒子楼都知道秦妄在家。 院长那边丁旭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拆穿鹿宝贝,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等天彻底黑了,黑色捷达再次出现在筒子楼,鹿宝贝跟替身一起进了屋。 没多久,熟悉的加强臭豆腐味伴随着各房间传来的骂声和谐的融合在一起。 鹿宝贝已经想好了,她要连续搞三天“臭计划”,但出乎意料的顺利,没用上三天,第二天一早,就有结果了。 筒子楼前,又死了猫。 (本章完) 第83章 从不曾见过 筒子楼的空地,再次出现了死猫。 这次比上次还可怕,四分五裂,丢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鹿宝贝一大早就被剧烈的拍门声吵醒,打着哈欠开门,门外站着一群义愤填膺的群众。 “小鹿,秦老师人呢?” “他出去了,有事吗?” “昨晚张老师看到秦老师在外面转,今早他去过的区域又发现了死猫......我们无法容忍跟这样的人共事,已经跟学校提出联名申请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老师,眼圈都是红的,她是学校流浪猫社团的成员,平日里跟学生们一起喂养b大的流浪猫猫们。 死的这只刚好是她喂过的,心情格外悲痛,看到“杀猫”凶手的妻子鹿宝贝,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这么快?!”鹿宝贝精神了,比她想象的顺利多了。 “就是这么快!我们现在就请你们离开筒子楼!”女教师握拳,义愤填膺。 很快有人附和,昨天被臭出来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场面一度失控。 “院长来了!”有人喊了嗓子,激愤的人群安静下来。 化院的院长带着两个副院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丁旭,还有混进来看热闹的林娜。 这院长就是秦妄和鹿宝贝结婚时的主婚人,他分人群走到鹿宝贝面前,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 “各位,你们的联名申请我看到了。” “院长!我们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人做同事,也无法相信一个挥刀向弱者的暴徒!” “对!无法接受!” 好多人家里还有孩子呢,挨着这么可怕的秦老师,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今天能挥刀向无辜可爱的猫猫,明天说不定就对小孩下手了! “虐猫的另有其人,不是秦老师。”院长的说法并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同,马上有人反驳。 “院长,我们知道秦老师是学校引进的人才,他的教学质量和科研水平也是有目共睹,但业务能力强不代表人品好!” “没错!” 德高望重的院长点头,他身上自带学者的儒雅,对激动的众人表示理解,等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凶手真的不是秦老师,秦老师此时应该还在开往沪市的火车上,列车工作人员可以作证。” “不可能!昨天我们都看到他了,眼见为实!” “昨天猫叫时,张老师往窗外看,就是秦老师在那!” “眼见的一定是真实吗?”鹿宝贝开口,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众人看向她,有人劝道:“小鹿,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跟秦老师只是同事,可你们是夫妻,枕边人如此残暴,你就不怕他对你下手?” “我相信我的枕边人,正因为我无条件相信他,所以才布了这个局帮他证明清白——各位,眼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鹿宝贝拍拍手,隔壁空着的宿舍门开了,一个人背对着大家站在门口。 鹿宝贝指着那人问:“各位,你们看到的秦妄,是他吗?” 众人看过去,大长腿,大高个,白衬衫黑裤子,跟昨天看到的秦妄一模一样。 然而当那个人转过头时,众人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全都惊愕。 竟然不是秦妄? 特警小哥从兜里掏出帽子,又拿了墨镜和口罩戴上,跟昨天众人看到的“秦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糊涂了。 “很抱歉,我在臭豆腐里加了青矾,制造了非常难闻的气味,影响到大家的休息,我也实属无奈,如果不这么做,我家老秦就被别有用心的人陷害了。” 鹿宝贝对着众人深鞠一躬,先真诚道歉,安抚情绪,然后才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一旁的院长加以补充,两位副院长也出来作证。 鹿宝贝在布局前,早就得到了化院领导的认同,秦妄是学校重视的人才,院里也不希望他因为这种事被开除。 听完来龙去脉,众人才明白。 “原来秦老师是被冤枉的......” “谁这么可恶,要陷害秦老师?” “还好小鹿足够聪明,要不我们就被坏人利用了!” 众人七嘴八舌,刚情绪最激动的那个女老师愧疚地握着鹿宝贝的手。 “对不起,我刚情绪太激动了,不该那样质问你的。” “没关系,我也喜欢小猫小狗,如果我是你,我会比你更激动。”鹿宝贝落落大方,赢得大家的好感。 秦妄有不在场证明,成功洗刷虐猫的冤屈。 帮忙的替身特警小哥也亮明了身份,更是增加了可信度。 正如鹿宝贝预料的那样,昨天大家多讨厌她和秦妄,今天就有多喜欢她。 鹿宝贝趁机从屋里搬出了两箱子手工皂,这是她和林娜在实验室做的,独特的花香市面上没有。 成本价很低,胜在心意。 她是真诚跟大家道歉,昨天扰民的行为实在是迫不得已,希望能得到大家谅解。 即便是没有手工皂,大家也不会生气,但有了小礼物,关系更亲密。 秦妄在本人缺席的情况下,完成了口碑大逆转,鹿宝贝也因高智商护夫的举动得到了一致好评。 院领导更是对她赞誉有加,对鹿宝贝承诺,会认真调查虐猫凶手,同时在学校张贴告示,澄清此事与秦妄无关,杜绝谣言散播。 一场针对秦妄的阴谋,就这样被鹿宝贝用两罐臭豆腐轻松化解。 秦妄是在火车上收到了丁旭发来的消息。 bb机接收文字信息有字数限制,丁旭用了足足五条消息,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秦妄说清楚。 足可见丁旭发消息时情绪是多激动。 憋屈了那么久,被妄嫂一招“移花接木”化解了危机,能不激动么。 秦妄一字一字的阅读来龙去脉,眼神越来越柔和。 秦亮从上铺下来,拿起小桌板上的水杯想喝一口,眼角的余光看到下铺正在看bb机的秦妄,惊得水杯都没握住,重重的落在地上,砸在了脚面上。 ┗|`o′|┛嗷~~ 秦亮发出痛呼,不怪他这么惊讶,因为他大侄子此时的表情.......从未见过! (本章完) 第84章 什么!午夜场! 秦亮惊掉了下巴。 这个笑得面相都改变的人,是他那从小就没表情的大侄子吗? 秦妄在笑,不是扯扯嘴角那种微笑,是真的很开心,笑的酒窝都出来那种。 只可惜,他没能陪在她身边,无法看到她搞这些事情时是怎样的表情,一定是很鲜活,很有趣...... “熏死我了!”鹿宝贝抓起衣服闻了下,旋即嫌弃地别开脸。 加强版的臭豆腐把衣服都熏臭了,她打算回家好好泡个澡,顺便威胁下秦老师。 如果他回来,不把那个波浪美女的事交代清楚,她就天天在家里做加强版臭豆腐。 宁愿跟他“同归于臭”,也要把事情交代清楚。 这件事,在她这是绕不过去的,她虽然相信他不会出轨,但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历,她必须要问开。 哪怕秦妄就是千年老蚌成了精,嘴严严实实的,她也要撬开他的嘴。 正规的问话方式肯定问不出来,秦妄那性格,问到天荒地老他不想说也不会说的,所以,她打算用点偏招....... 鹿宝贝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 这时候,就得借鉴资深绿茶张英女士的贱招了,她记得有次她爸在外面跟年轻女人眉来眼去,还想给人家买房,还死不承认。 张英女士一哭二闹三上吊,吓唬住老男人后,衣服一撕,又来了个投怀送抱。 一套组合拳下来,老男人被她整得服服帖帖。 鹿宝贝一番阅读理解后,得出个结论——对男人要有软有硬! 硬的那块她本色出演就行,关键就是这个软.......需要先撕对方衣服,再撕自己的。 她倒是豁得出去,秦老师那技术上有些难度啊....... “贝儿,你想啥呢?”林娜一直坐在鹿宝贝边上,看她一会得意一会凝重,现在表情又变得很.......邪气? “想一件大事。”如何撕秦老师的衣服,短短几秒,鹿宝贝想了十多种操作方法。 “你是说,查真正虐猫凶手是吗?”林娜想法比较纯洁,完全猜不到鹿宝贝现在那一脑子带颜色的玩意。 “那个是另外一件事,我现在想的这件事如果能解决了,虐猫凶手也就查出来了。” 鹿宝贝只想维护秦妄的名誉,至于谁是虐猫凶手,她压根不打算亲自查。 只要把那只千年老蚌精的嘴撬开,他愿意招供,真相大白。 秦妄肯定知道是谁杀了猫,而且他还在维护那个人,那天晚上,他追那个虐猫的,回来身上是有血的。 鹿宝贝想到那天晚上,两人差点就生米煮成熟饭,表情又微妙起来。 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娜娜,你想不想吃便宜坊的涮肉?” “想啊!”吃货朴实地踏入陷阱,全然没发现鹿宝贝两眼冒出的绿光,绿里透黄那种。 “那帮我个忙行吗?” “必须行!”大馋丫头还没意识到她的好闺蜜在搞事情。 鹿宝贝看了眼开车的丁旭,这话可不方便当着男士说。 于是勾勾手,林娜把耳朵凑过来,鹿宝贝压低声音。 “什么!!!录像厅,午夜场!!!” 林娜一不小心喊了出来。 刺激的开车的丁旭手一哆嗦,方向盘都没握住,看,看什么?! 老实人丁旭耳根都红了,脸热的跟什么似的。 鹿宝贝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林娜一缩脖,不敢置信地看着鹿宝贝。 鹿宝贝冲她点头,没错,就是她想的那样。 “那个啥,我不是故意听的,但那个午夜场,不安全的......”丁旭尴尬开口,内心煎熬。 其实他不想接这个话题,但妄嫂这提议,是有些大胆了。 如果让妄哥知道,嫂子趁着他不在家去这种地方而自己没阻拦,他可能会被打断腿。 “我们说的是正规电影院的午夜场,不是带颜色的。”鹿宝贝欲盖弥彰的解释。 信你个鬼!丁旭内心咆哮,如果是正规午夜场,娜娜会是刚刚那个反应? 丁旭透过车镜偷偷看了眼林娜,她的脸还红彤彤的,怪好看的......想不到平日里那么飒爽的姑娘,还会脸红。 “话说到这了,那我就顺便问问,丁老师,你平日都去哪里看带颜色的午夜场啊?”林娜脑袋一抽,问了出来。 此话一出,车内陷入一片尴尬,林娜意识到这话问的不合适,强行找补。 “我是看你对午夜场什么的挺熟悉的,应该没少看吧?” 鹿宝贝暗挑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一招反客为主,把看片这口锅推到丁老师身上。 “我没有看的!”丁旭慌忙解释,耳根都红透了。“我是听人说的!” 鹿宝贝感觉林娜再调侃几句,都能把老实人急哭,看来丁老师还是很在乎娜娜啊。 丁旭的确是抓心挠肝,唯恐自己在姑娘心里落下个“午夜看片成瘾”的印象。 正规电影院不可能放成人片,都是些小录像厅偷偷放。 十二点一过,正经片子都撤掉,换上进口的片,一堆社会闲散小青年在那看。 丁旭是真怕妄嫂一个冲动,领着林娜过去,两如花似玉漂亮姑娘在那种地方,还有个好? 想再听听这两人什么打算,姑娘们在后座说悄悄话,他听不见了,抓心挠肝了一路。 丁旭把车停在商业区,看着俩姑娘下车,手指焦虑地在方向盘上来回敲。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妄哥? 如果说了,好像他是个告密狗似的。 不说,这俩姑娘万一真去看了,妄哥会扒他的皮吧? 丁旭是怎么煎熬的鹿宝贝她们暂且不知,鹿宝贝这次来,是办大事的。 上次给老爷子过寿,她得到了秦奶奶的喜欢,她跟老太太说想用网线往国外发个电子邮件,问老太太有没有合适渠道。 老太太给她推荐了这家公司,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负责人是秦老爷子的旧部,打个招呼就行。 鹿宝贝抽空给国外发了个电子邮件,算时间,差不多该有回信了。 要不说有关系就是好呢,网线这个困扰鹿宝贝很久的难题,老太太一个电话过去就解决了。 负责人看到鹿宝贝,很热情地接待她,亲自领着她去了机房。 果然,国外的心理专家漆教授给她回信了。 (本章完) 第85章 你算个什么专家 鹿宝贝是从专业课老师那打听到这个国外专家的电子邮箱号。 亏得q大独特的资源,换旁人想跟这位专家咨询,咨询费都不少,鹿宝贝找的那个老师刚好跟漆教授认识,愿意帮她这个忙。 漆教授回复邮件了,介绍人说他是美籍华人,会说汉语,不过鹿宝贝是全英文发的邮件,漆教授给她回复的也是英语。 鹿宝贝快速浏览,眉头微微蹙起。 漆教授通过她发过去的病例判定,这个毛病很有可能是因为人格结构和过往经历引发的,需要对核心行为干预,做一些性感觉聚焦训练。 治疗周期需要4到6周,但是教授在国外过不来,只能她和秦妄过去。 2个月......鹿宝贝算了下,临近毕业季,这两个月秦妄肯定不可能出国,等暑假过去一趟,还是可行的。 心里还是挺佩服这个教授的,只看了病例就能定下治疗方案,说明人家是有把握治的,这对鹿宝贝来说,是个好消息。 只是往下看,鹿宝贝瞳孔地震。 治疗费用,1、2、3......2后面,5个零,20万,美刀。 这会人民币对美刀的汇率比后世高,大概是1:8.3,需要将近170万。 这还不算出国的机票和住2个月的费用。 而且这个教授特意强调了,如果患者已经遇到心动爱人,他自己有主观意愿愿意接受治疗,那么一定趁早。 一旦他前期治疗找错人,治疗效果不理想,会影响他后续治疗效果。 他这个心理原因导致的毛病不需要吃药,全凭心理医生的谈话引导,水平差异直接决定了治疗效果。 对方留了个联系方式,说鹿宝贝如果接受这个费用,可以约时间。 看完这封信,鹿宝贝整个人都石化了。 170万...... 秦妄给她的存折有30万,她把母亲留的黄金都卖了,能凑个几万块。 四合院产权不知道是秦妄还是肖兰,估计肖兰不会同意卖的。 她自己手里的门市卖了,加起来也凑不够170万,连一半都凑不到。 找奶奶借,再搜刮鹿大壮....... 鹿宝贝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把她能想到的所有渠道想一圈。 但无论怎么算,170万,在这个人均工资几百的年代,都是巨款。 秦家或许能拿出来,但她怎么跟长辈们解释? 一旦公开秦妄的隐疾,就等于把他的伤口暴露出来了,他那么骄傲的人,这种事让人知道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无数钱的符号在鹿宝贝脑子里来回翻腾。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邮箱又发来一封信,就好像那边算到了她会在这个时间打开一样。 鹿宝贝迫不及待地点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气得破口大骂。 “我x——” “怎么了?”守在机房门口帮忙放风的林娜转头。 鹿宝贝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愤怒。 “没事。” 她奋力敲击键盘回复消息,敲得手指都疼了,以此宣泄内心的愤怒。 电脑的那头,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端着咖啡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 看到鹿宝贝的邮件点开,咖啡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哈哈哈!”男人大笑出声,他边上的男人疑惑地看向他。 “老漆,怎么了?” “遇到个有趣的丫头,用八种语言骂我......哈哈,娘希匹也算一种语言?” 漆教授看着满屏幕的各种“问候”,笑得开心极了。 “......你对人家说什么了,把人气得换花样骂你?” “也没什么,我只是让她......偷你的学术研究方案。” “???” “气死我了,煞笔,败类,二鬼子!”鹿宝贝把所有邮件都删除,边删边骂。 她真没想到,这个号称世界级的权威,竟然是这么不要脸的货色。 他竟然提出,如果拿不出治疗费,可以让她偷恩师的专利抵账。 虽然他不知道从哪个途径获得的消息,知道恩师两个月后就要来q大任教,但就看他如此不要脸的卖国行为,鹿宝贝觉得八种语言骂他都是太轻了。 恩师手里的那个专利,是靶向药相关的,算时间,现在还没完全弄出来,算是半成品。 鹿宝贝想着等老师过来,她就帮忙把后半部分弄出来,这样提前几年上市,能把治疗癌症的费用打下来一部分。 这个专利后世是在5年后才攻破的,提前5年,她才能带着团队赶进度,把抗癌药早点弄出来。 结果这个姓漆的,臭不要脸,狮子大开口,竟然觊觎老师的专利! 国籍改成洋鬼子的,跟洋鬼子穿一条裤子,偷国产靶向药的专利,专利落到国外,国内想要用就得花大价钱,这笔费用都得加在患者身上,给国家添负担。 气的鹿宝贝只恨自己没有贞子那两下子,她要是跟贞子一样,能从电脑屏幕穿到那头,她就吐这个所谓的教授一脸。 所有对祖国不忠的人,在她这都是不可饶恕的。 这种人渣,医术再高也信不过,她就不信了,除了这个姓漆的,她找不到别人治。 正当她准备关机时,邮件又进来了。 鹿宝贝强忍着心头怒火点开,依然是那个欠揍的漆教授。 对方猜到了她的心事,告诉她,这个病全世界,只有他有成功治疗经验,找谁都不好使。 如果鹿宝贝改变心意,可以联系他。 鹿宝贝正准备给他再来一个多种语言问候祖宗,底下还有一行字。 小丫头,你是不是偷着骂我呢?竟然是汉字......鹿宝贝眯眼,呵,老狐狸。 不过接下来的内容,鹿宝贝看的格外认真。 因为这个欠揍的家伙,给她提供了一些前期治疗方案,由鹿宝贝操作就行。 说如果效果好,就说明他的方案有效,后续可以找他。 可以理解为,试用装。 鹿宝贝看完后,小脸一红。 这要不是知道是心理医生发出来的,还以为是看了手抄本子,里面都是些...... 什么先摸不会被屏蔽的位置啊,后面再摸啥的,如何如何,一步步的,分批次进行。 这玩意用医生的口吻写出来,就很专业。 人家这叫循序渐进,脱敏治疗。 跟鹿宝贝想要看片学习先进经验这件事,不谋而合。 鹿宝贝关上邮件,顶着张红彤彤的脸,目光如炬。 本来她就有这个打算,现在有了医生更具体的指导,这不就是两好合一好吗? 整!必须整。 不过她也注意到,这份“试用装”治疗方案里,有一句话,非常关键。 (本章完) 第86章 快跟我去捉个奸 行为认知疗法也逐步进行,要建立在无任何压力的基础上。 不以结果为导向的亲密接触。 通俗点说,就是兴之所至,摸哪儿算哪儿,能整就整,不能整也不要有压力——鹿宝贝回想了下。 上次因为她摘秦妄眼镜,导致失败,他起身就走,这就是压力太大,以结果为导向了。 如果两人提前知道这点,或许不用搞的那么糟。 该说不说的,这个姓漆的虽然人品差了些,技术还是可以的。 鹿宝贝打算先拿人家的“试用装治疗”看看效果,如果秦妄有改善,她再想下一步。 至于这个姓漆的说,除了他没人能治,鹿宝贝暂且不考虑,走一步算一步,这第一步,就从搞带颜色的录像带,偷摸学习开始。 想到姓漆的让她偷恩师的专利,鹿宝贝面色凝重起来。 她得想办法给老师通风报信,让老师提防那个姓漆的,万一那家伙找别人偷老师的专利呢。 虽然她现在跟老师并不认识,但她只要匿名写信,隐藏自己的字迹,老师也不会知道是谁发的信。 鹿宝贝是知道老师现在的工作单位的,回去后马上写了信发出去,她觉得做这些天衣无缝。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从她写电子邮件骂漆教授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买录像带是个技术活。 鹿宝贝和林娜合计了下,直接去卖盗版录像带的地方问,人家都说没有。 好像是上面最近查得紧,这俩小姑娘白白净净,斯文漂亮,卖盘的以为她们是便衣,钓鱼来了。 有也不能卖。 有固定摊位的不敢卖,俩姑娘只能到马路上碰运气,因为鹿宝贝记得,走在最繁华的商业街录像带门口,会有獐头鼠目的男人跑过来压低声音问,要片儿吗? 本地的几个男同学都说遇到过,鹿宝贝觉得她和林娜也能遇到。 结果逛了两天,找她们问路的倒是有几个,没人找她们问要不要录像带。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跟别人推销,鹿宝贝离着十米左右,赶紧喊一声别走。 吓的那人掉头就跑,唯恐她追。 铩羽而归。 最后还得是林娜人脉广,找了个发小借了几盘,据说是相当好。 夜幕低垂,发小骑着自行车停在鹿宝贝家门口,对了下门牌号,对着窗户扔小石头,鹿宝贝推窗刚想说话,他用手嘘了下。 鹿宝贝点头示意明白,蹑手蹑脚的出来拿,两人鬼鬼祟祟的行为,引起了出来倒尿桶的张盼儿的注意。 张盼儿端着尿桶,心里第一百次诅咒这个破大杂院,连个厕所都没有,太不方便了,只盼着她家广平哥的专利快点下来,交了尾款搬独立的四合院里。 突然,她手一激灵,尿桶差点撒手上。 她赶紧找了个树躲在后面,偷偷露出半个头往外看。 竟然是鹿宝贝的奸情!!! 发小把盘都别在衣服里面,因为数量太多,怕放车筐里引起巡警的注意。 把衣服拉开拿,鹿宝贝站在他前面,用身体挡着别让人发现,两人这个做贼心虚诡异的造型,从张盼儿的角度看,就像是抱在一起。 发小把盘给鹿宝贝,鹿宝贝伸手接,张盼儿瞳孔地震,她看不太清,就觉得这俩人可能亲上了。 竟然是鹿宝贝的奸情!!! 张盼儿怕看错,想仔细看,鹿宝贝朝着她的方向看,吓得张盼儿赶紧缩回大树后。 发小给完盘,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张盼儿等了一会探头,秦家门口空荡荡,啥都没有。 张盼儿吞吞口水,紧张地盯着鹿宝贝房间。 灯开着,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 隔了两分钟,灯关上了。 关灯了!!!张盼儿心跳如鼓,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鹿宝贝竟然领着野男人回家过夜了! 秦妄不在家,这她是知道的,这两天秦妄的车就停在院子里。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窗下,蹲在窗户根儿底下偷听。 秦妄的房间是做过隔音处理的,平日里是听不到太大声音的。 不过这会天热,鹿宝贝把窗户打开了。 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喊声,张盼儿脸一热,果真! 她还想继续听,纱窗拉开了,滚烫的水泼在她身上,张盼儿差点喊出声。 不敢多看,掉头就跑,因为跑的太着急,还把放在树底下的尿桶踢撒了,弄一脚....... 屋里,林娜拿着水杯问鹿宝贝。 “我这样倒没事吧?不会浇死你家花吧?” 她刚用水烫杯子,烫完了顺手从窗户倒出去。 “没事,我家的月季种在那边,这边的窗户底下没花。”鹿宝贝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看得口干舌燥的。 她家电视是29寸的,在以21寸彩电为主流的当下来说已经是极高端了,不过像素什么的,跟后世的大彩电没法比。 但看个片儿,还是够用的。 发小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片虽然大量借位,也没有拍局部特写,但看了就是让人心慌慌脸烫烫。 “音量再调小一点,刚太大声了!”林娜脸都要烧起来了,但眼睛锃亮。 小姐俩对视一眼,凑一起,继续猥琐偷看。 张盼儿一路跑回家,大口大口的喘气。 “倒个尿桶怎么这么慢——你身上什么味儿?!”沈广平捏着鼻子退后好几步,指着张盼儿说道。 “先去院里冲个脚,别踩家里地!” “洗脚什么的不急,广平哥,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鹿宝贝偷人!她现在已经跟人家整上了!” “啊?”沈广平懵了。 张盼儿神采飞扬,这是她重生回来后,最舒坦的一天! “快,跟我去捉奸!”张盼儿想拽沈广平的手,沈广平忙摆手。 “要去你自己去,你别连累我!” 小舅的家务事,他可不敢管。 得罪小舅,会死的很惨,再说,他也不相信小舅妈是那种会把男人领回家的蠢货。 “沈广平!你是不是看上鹿宝贝了?要不你为什么一直替她说话!”张盼儿歇斯底里。 “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小舅妈!”沈广平嘴上是这么反驳的,但是脑子里不知为何浮现鹿宝贝的倩影,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 就好像他曾经拥有过一个重要的宝贝,但是他把她弄丢了。 (本章完) 第87章 可惜长了个嘴 张盼儿坚持鹿宝贝在偷人,沈广平嘴上虽然说不信,但还是被张盼儿强行拖出家门。 两人拉扯花了一点时间,中间沈母又过来找了一会张盼儿的茬,唠唠叨叨不让她走。 等张盼儿好不容易摆脱婆婆,拽着沈广平出门,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这半小时,鹿宝贝和林娜喝了两壶菊花茶,败火。 准备好的瓜子都顾不上嗑,看得那叫一个出神。 秦妄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惊悚的一幕。 他家沙发上,两个女人保持着一样的造型,背对着他,抱着膝盖,并排靠在一起。 电视机里白花花纠缠的身影化作光怪陆离的光,落在两张红扑扑的脸上。 尽管电视静了音,但屏幕上那啃得废寝忘食的两个小人,还是让秦妄僵在原地。 看入迷的两人连开门声都没听到,还在那点评呢。 “这男主长得不行,还赶不上你家秦老师。” “......”秦老师表示,并不想要这种赞美——谁要跟拍这种片的演员比啊! “屁股也没有我家老秦翘,尽管没拍正面吧,但我觉得个头也——” “咳咳!”秦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妈呀!”林娜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回头看到是秦妄回来了,脸都绿了。 “那啥,我突然想到学校还有事,贝儿我先走了!” 鹿宝贝眼看着嫡长闺落荒而逃,她也想逃。 聚众看片,这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鹿宝贝作势也要跟着出去。 路过秦妄,被他按着胳膊抓回来。 “丁旭在外面,他会送她回去。” “小丁怎么来了?”鹿宝贝佯装淡定,实则弯腰捡遥控器,她现在就想快点关电视。 终结这尴尬时刻。 结果越着急越出错,手一滑,按了静音键,刚被消音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 “你~好~坏~呀~” 娇滴滴的本子话从电视里传来,鹿宝贝闭眼。 如果可以,请让她化作窗外的风,飘出去吧。 “背着我,看这个?”秦妄随意地瞥了眼屏幕,不悦的发现,这女的声音有些像小宝。 尽管语言不一样,但是声音很像——接下来的剧情,也不需要说话,全都是字母。 就ooaa啥的。 “这事儿是一个误会,就是——”鹿宝贝就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理解释。 电视里的剧情已经进入白热化发展了,她手里的遥控器不知何时挪到了他手里。 想关都关不上,那些略显夸张的呼吸声,给屋内蒙上一层尴尬的色彩。 “在我正式回答你之前,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下,那天跟你在一起的大波浪是谁。”鹿宝贝想到了林娜惯用的“反客为主”,强行切话题。 如果没有电视里夸张的嗷嗷声,也忽略掉她红扑扑的小脸,此刻她的气场还是挺足的。 “你这话题,会不会转移的太生硬了?”秦妄挑眉。 “男人长得挺帅,可惜长了张嘴......要不还是封上吧!”鹿宝贝转移话题无效,直接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把唇凑过去。 专家给的治疗方案,她现在就要试一下。 电视里的一对男女还在卖力演出,可是屋里的一双男女都无心观看,任凭那独特的音效从窗户流出去。 张盼儿拽着沈广平一路杀过来,刚到窗户底下,就听到屋里那高亢的女声。 沈广平鼻子一热,两管鼻血流了下来。 张盼儿得意至极,看,她说什么来着? 鹿宝贝就是不检点! “走!进屋捉奸!”张盼儿气势汹汹,沈广平赶紧拽她,压低声音。 “这不关咱们的事!” 张盼儿看到他鼻血,想到这男人前世不属于自己,嫉妒的肝火旺盛,指着他骂道。 “你是我男人就跟我进去!别忘了,你的工作还要秦妄他妈帮忙呢!” 沈广平听到工作,犹豫了下。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看中个不错的单位,但凭他的资历想进去很困难。 如果秦家愿意帮忙会容易很多,但是秦母又一直不拿正眼看他们这些穷亲戚。 “你想啊,如果咱们带着秦妄他妈过来捉奸,算不算立大功?立功了,你的工作是不是就有了?” “话虽如此......你让小舅妈以后怎么生活?”沈广平想到鹿宝贝心里就很不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心里就很难受,尤其是最近,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虽然他看到美女都会很喜欢,但小舅妈跟别的女人又不一样,她是独一无二的。 “你还有心管她?咱自己都火烧眉毛了!快点!”张盼儿亢奋至极。 能踩鹿宝贝一脚,又能给自家谋一个好前程,一举多得,为什么不做? 肖兰还没睡,她现在几乎每天都失眠。 鹿宝贝搞得她赔了钱,老太太又护着鹿宝贝,看那架势好像要把秦家都交给她似的。 肖兰每每想到这些,心脏都很难受。 绞尽脑汁想要给鹿宝贝撵出去,偏偏又没有理由。 张盼儿拖着不情愿的沈广平过来时,肖兰看到他们本来是很烦的,大半夜的跑过来干嘛,跟你们很熟? 但是听到张盼儿说,要捉鹿宝贝的奸,肖兰的热血翻腾,整个人都精神了。 “走!赶紧走!”肖兰睡衣都不换就要往外走。 后老伴儿赶紧拽着她。 “我觉得还是别太招摇了,鹿宝贝不至于那么蠢,把野男人领回来,你贸然冲过去,如果没发现什么,秦妄回来不会放过我们的。” “舅姥爷!怎么可能没什么!我亲耳听到的!我亲眼看到的!眼见为实!如果她没有把野男人带回来,明天让我出门就被狗咬!” 张盼儿唯恐再耽误下去就捉不到了,开始发誓赌咒。 肖兰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从前院到后院,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她已经想了十几种把鹿宝贝扫地出门,并且让鹿宝贝名誉尽毁的方式了。 先踢门,再捉奸,然后拎着小娼妇游街,让街坊邻居们都看看,再把她捆到老太太跟前,让老太太看看,你选的孙媳妇是什么玩意! ? ?本月最后一天,大家手里有票的投一投啊,假期快乐! ? (本章完) 第88章 我怕你个爪啊 屋内,鹿宝贝已经把秦妄的衣服扯了。 她是严格按照教授的治疗费方案进行的,扯之前特意声明—— “别有心理压力啊,不一定要做到最后,我就是想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鹿宝贝发现,秦妄听到这话格外激动,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然后,她衣服就落在地上了,他也覆了过来。 还有意外收获!她本以为要她全程掌握主动权,但出差回来的秦妄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跟之前不一样了。 鹿宝贝心里升起隐隐的期待,她怎么觉得,这次应该会有比较大的进展呢,说不定,就成了? 秦妄目如深渊,顺手关上电视,也关了灯,压了过去。 “你听听,这声音——咦,声音怎么没了?”张盼儿带着大部队杀了过来,到秦妄卧室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又听。 刚那些音效都没了,里面特别安静。 “要不算了吧?”后老伴觉得事情不简单。 “对啊,别进去了,都这么晚了。”沈广平也不想来。 虽然他也听到了,但他不想鹿宝贝就这么成了众矢之的。 “时间这么短,奸夫不可能走,进去抓她现行!”张盼儿以为是里面完事了,想着能堵被窝一个也是好的。 秦母更是迫不及待,抬脚使劲一踢门。 “咣!” 巨大的声响,秦妄几乎是在瞬间抓起被子盖在鹿宝贝的身上,同时犀利地看向门口。 他进来时没有反锁门——这整个院子都是他家的,平日里只关大门不关卧室。 张盼儿率先冲进来,屋里没开灯,朦胧的月色透过轻薄的纱帘,影影绰绰,依稀能看到床上的两个人影。 张盼儿激动地指着床大喊:“看,我说什么来着,奸夫!” 肖兰“心想事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内心狂喜。 都知道她儿子出差了,那床上这个男人是谁? 崩问,肯定是奸夫啊! “鹿宝贝!看你往哪儿跑!”张盼儿大喊一声,然后,撞了墙。 鹿宝贝:......??? 虽然她现在猫在被子里的样子,是有些怂。 但总比张盼儿撞墙好吧? “盼儿,你在干什么?”沈广平问。 鹿宝贝眯眼,哦,还有他的戏份? “我想开灯......”张盼儿捂着鼻子,感受到粘稠的液体,大惊失色,她也流鼻血了! 秦妄的卧室是他自己设计的,开关都跟别人家不一样,张盼儿没留神撞了上去。 “小鹿,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让秦妄情何以堪?”后老伴儿煞有介事地摇头。 “跟她废话干什么,抓出去,揍一顿再说——”肖兰嚣张的声音消失在灯光里。 秦妄赤着上身,只穿着黑色长裤坐在床上,单手按在台灯的开关上,眼若寒霜。 视线一一从闯入者们的脸上划过。 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我妻子是什么人,说来听听。” “儿子,怎么是你?!”肖兰惊慌失措,视线来回扫射,说好的,奸夫呢? “秦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后老伴儿反应最快,讪笑,“我们过来看看你。” “看我?”秦妄冷笑,“是看我,还是欺负我妻子?” “怎么会是你呢?怎么可能是你呢?”张盼儿麻了,呆呆的看着秦妄,视线落在秦妄锁骨下的吻痕,瞳孔地震。 那个印子一看就是刚嘬上去的,配合躺在床上蒙得严严实实的鹿宝贝,傻子都知道这两人刚刚在屋里干了什么。 所以,秦妄的隐疾是真好了......张盼儿受的刺激有些大。 脑容量不大的脑子不能同时处理多个信息,想着秦妄没隐疾就不能琢磨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秦妄把屋内众人的神色全都看在眼里,转身看着猫在被窝里的鹿宝贝,眼带不舍。 鹿宝贝是觉得她现在这个造型被人家堵被窝里挺丢人的,于是头也埋起来,削弱存在感。 这个动作却被秦妄误以为她心里委屈。 秦妄眸子暗了暗,眼底闪过嗜血的光。 这些人趁着他不在,到底是怎么欺负的小宝?! 他提前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们以为他不在家,联合起来欺负小宝。 强大的威压让捉奸团冷汗涔涔,肖兰赶紧拽了下后老伴儿,示意他说两句缓解下气氛。 “秦妄,你妈也是为你好——” 长指轻轻的推了推眼镜,刚好被偷偷探头的鹿宝贝捕捉到。 鹿宝贝看到他推眼镜,马上就精神了,目不转睛屏住呼吸。 砰! 巨响伴随着尖叫,接着是台灯碎裂的声音。 秦妄抓起台灯砸向后老伴儿,台灯擦着后老伴儿的边,摔在了墙上,发出巨大声响,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他这零帧起手砸东西吓到了,张盼儿躲沈广平身后,眼里满是惊悚。 张盼儿此刻想到的是前世,鹿宝贝出车祸死后,秦妄把所有跟车祸有关的嫌疑人都聚在他的私人游艇上,然后,船就炸了...... 张盼儿就是这么穿回来的,她一直以为,船炸了是意外。 张盼儿盯着秦妄镜片后冰冷的瞳孔,恍惚间仿佛闻到海风咸腥的气息——就像前世踏上游轮时的味道。 喉头一阵发紧,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到沈广平的肩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张盼儿脑中回荡,该不会是那一船人,都是他炸死的吧......? 秦妄的目光扫过张盼儿,张盼儿慌得低头,他脚边的水晶台灯碎片晃痛了她的眼。 屋子里的其他人被巨大的恐惧所包围,肖兰见儿子真动怒了,不由得想到几年前—— 沈广平则是内心哀嚎,完了,他就说不要来吧,得罪了小舅,工作彻底没戏了。 鹿宝贝此时也是呼吸不畅,身体微微颤抖,秦妄看她这样,冷冽的声音多了丝轻柔。 “别怕——” “我怕你娘了个爪啊!我是心疼啊!” 害怕,是不可能害怕的,鹿宝贝的心跟着台灯一起碎了。 所有人都关注秦妄情绪时,只有鹿宝贝关注的是家庭财产。 进口水晶台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败家爷们,说砸就砸?! 第89章 差一点点就圆满 鹿宝贝一眼就相中这个台灯了! 通体透明玻璃,罩子切割的像是钻石一样。 她躺在床上看着台灯,都会有种“老娘真特么抱对大腿了,看有钱”的富贵感。 这就是没穿衣服,但凡有片遮羞布,她都能跳起来挠秦妄。 就知道这家伙推眼镜没有好事,但再生气也不能败家! “她们什么档次?配得上你用这么贵的台灯砸?一个个贱兮兮的,加起来都没咱家台灯贵!” 人是躺着,但气势上不能输。 虽然训的是秦妄,但是屋里那些个“贱兮兮”“档次低”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开心不起来。 “是,夫人说的对。”秦妄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能听出对她的和煦。 再转头,满脸寒霜,言简意赅。 “滚!” 张盼儿最先跑路,连她的亲亲老公都顾不上带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秦妄前世就喜欢鹿宝贝,鹿宝贝死后他疯狂报复...... “小舅,我们不是故意的,我——”沈广平试图挣扎一下。 “滚出去!” “好的呢!”沈广平灰溜溜地出去,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我” 肖兰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领着她的后老伴快步往外走。 “母亲。”秦妄叫住她。 肖兰停下,看着这个让她陌生,又心生畏惧的儿子。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镜片下的双眸闪着疏离的光,小宝是他的底线。 肖兰指甲陷入掌心,看着秦妄对着自己下最后通牒,满心挫败感。 是什么时候起,儿子跟他这样的疏远。 为了一个刚娶过来没几天的女人,对她这样冷漠,甚至是警告。 “秦妄,她毕竟是你母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后老伴试图劝,刚开口就被秦妄一个眼神看得低下头。 “我男人说话的时候,闲杂人等都出去!”鹿宝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还是二大爷,你对欣赏晚辈的房中事,特别有兴趣?” 后老伴造了个大红脸,长辈的架子也端不下去了,灰溜溜的出了门。 “儿子......为了她,你真的要跟妈妈闹这么僵吗?当年,我为了你们......” 肖兰尾音颤抖,听起来像是哭了。 鹿宝贝探头,想看看奸商婆婆此时是什么表情。 只可惜秦妄的背影挡住了她的视线,没看到。 “你最好,不要跟我提当年。” 鹿宝贝看不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态,但却能感觉到他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肖兰啜泣。 鹿宝贝见过这位滚刀肉婆婆假哭,但这一刻,她显然是真伤心。 门开了又关。 屋里只剩下鹿宝贝和秦妄两个人。 秦妄清理地上的碎片。 扫帚划在地上,发出莎莎的声响,台灯碎片砰在一起,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许多。 “要不......”她坐起来,本想说,继续? 他幽幽的黑眸告诉她,他此刻心情很糟糕,握着扫帚的指节微微泛白。 鹿宝贝想到那封“试用装治疗方案”里特别强调的那句,不以结果为导向。 如果她想勉强他继续,应该是可以,但效果未必好。 ...... “只差一点我就能成功了,真的。” 鹿宝贝一激灵,她很少在组会上分心。 贾无争正在发言,他说的,正是鹿宝贝此时的心声。 昨天,她只差一点,就能把秦妄拿下了。 当时的气氛相当到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状态跟之前也不一样。 似乎出差几天让他有了什么契机,病情大幅度好转。 加上她的努力,就差一点,可这一点,到底是什么呢? “数据卡在哪一步?”李教授蹙眉问贾无争。 这句也问到了鹿宝贝的心里,对啊,卡在哪里了? 虽然是被张盼儿捉奸打断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张盼儿她们刚进来时,秦妄的状态是正常的。 人都走了,反倒是沮丧起来了——虽然他没说,但鹿宝贝就是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贾无争继续汇报,鹿宝贝继续分心想她和秦妄的床事,直到听到了自己被点名了,才看向李教授。 “数据采集日志是谁在做?”李教授追问。 “是鹿师妹。”坐在角落里满脸哀怨的张元看向鹿宝贝。 自从上次他被鹿宝贝拆穿后,背了个处分,沉寂了几天。 现在座次已经从李教授的左手边挪到门那去了,林娜调侃他从大师兄变成了“关门弟子”——只负责关门的弟子。 张元注意到鹿宝贝整场都在低头做笔记,看着好像很认真,但是他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瞅了眼,她在画丁老头,他看到了! 瞅准鹿宝贝分心,张元故技重施,又把不存在的锅甩到鹿宝贝身上。 数据采集日志是另外一个同学做的,不过他病了,缺席。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鹿宝贝身上,鹿宝贝合上本,淡淡道:“我没做。” 李教授眉头拧了起来,正想说话,就听她又补充了句。 “没有记录的必要。” “鹿学妹即便是在领导们面前出了风头,也不能忽视本职工作,老师交代你的任务都没完成,你有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张元义愤填膺。 “张师兄,你自行车修好了?”鹿宝贝看了眼上蹿下跳的张元,又看了眼贾无争。 那眼神仿佛在对贾无争说,呐,这就是你担心的“心理承受不住,精神脆弱,怕他想不开”的小可怜张元? 贾无争脸一热,低头不敢看鹿宝贝的眼神。 之前鹿宝贝收拾张元时,贾无争替张元打抱不平,让鹿宝贝训了一通。 张元现在对鹿宝贝的态度,宛若无形的小巴掌,打在了贾无争的脸上。 “李教授,那个日志其实——”贾无争想说出真相,这个锅不该鹿宝贝背。 “其实就是给鹿宝贝做的,她现在心浮气躁,觉得自己攀高枝了,看不上老师了!”张元打断贾无争。 这件事只有他和贾无争知道,贾无争是他的室友,张元觉得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鹿宝贝,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这个态度,让我很失望!”李教授憋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了。 这次,他要把这个嚣张的女学生彻底撵出去。 第90章 开玩笑也不看场合 “数据采集日志不是我负责的,我没什么可说的。”鹿宝贝平静叙事。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之前埋怨张元不给你们分配任务,现在换了小贾负责,你又出了状况。” “状况是谁出的,谁心里清楚。”鹿宝贝将杯子里的清火茶一饮而尽,拧紧杯盖,环视四周。 只看她这个坐姿和语调,气势上比李教授稳了许多。 几位师兄产生了错觉,感觉鹿师妹好像是李教授的领导....... 其实他们这么想也没问题,鹿宝贝在学术上的自信让她有着绝对松弛感,这是李教授模仿不来的。 李教授短暂的愣了下,眼底的愤怒一闪而过,鹿宝贝的反应跟他预期不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好多人都替鹿宝贝捏一把冷汗,她这样的态度,会被李教授骂个狗血淋头吧? 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是,今天的李教授竟然没有直接开骂,只沉默两秒后,语调竟然缓和下来了。 “实验重新做,这次就交给小鹿全权负责,你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做。”李教授递给鹿宝贝一个本,鹿宝贝接过来看了几眼。 神色逐渐变得玩味,看李教授的眼神带了几丝戏谑。 李教授被她看的一阵发毛,难道她看出问题了? 不可能,别说是她一个博一的新瓜蛋子。 就是给跟他级别一样的资深教授看,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不可能看出来的,这件事任谁看,都是他在提携后辈,是他无私奉献。 “那我就提前‘谢谢’您了。”鹿宝贝收好本,拿起保温杯,笑意盈盈的对着李教授比了比。 “您要来一杯吗?我今天喝得是五百年的普洱茶。” ......五百年,众人都被她的无厘头整得莫名其妙,这一听就是胡说八道的,怎么会有五百年的茶? “其实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鹿宝贝揭晓答案。 李教授的青筋跳了又跳,要不是想找个正当理由踢她出局,现在就该吼一句,滚出去,麻溜的滚出去! 开玩笑也不看场合? “同样的玩笑,可大可小,我说我有五百年的茶叶您不信——”鹿宝贝伸手敲敲李教授给她的本,表情意味深长。 仿佛在说,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这个破玩意? 李教授掌心微凉,如果不是他专业过硬,对自己提供的研究方向有足够的信心,他真会被她吓到。 这孩子应该就是不懂礼貌,不分场合的乱开玩笑。 应该没什么深意.....吧? 张元坐在边缘,嫉妒地看着鹿宝贝。 他看不懂鹿宝贝和李教授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李教授特器重鹿宝贝。 否则干嘛指点她研究方向? 这么多人都没做出来的实验,如果鹿宝贝做成了,岂不是又让她露脸了。 “老师,这个实验是大家一起做的,已经完成了近八成了,菌群只差一点就培养成功了,收尾交给鹿师妹一个人,不合适吧?”张元的话看似是帮鹿宝贝,怕她一个人太辛苦。 实则是怕鹿宝贝抢功。 “那就让林娜帮她——事就这么定了。”李教授宣布完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散会。 张元恨恨地瞪了眼鹿宝贝,可恶,好事都是她的! 下午有学术会,同组其他人都走了,只有鹿宝贝和林娜留在实验室,林娜越想越不对劲。 “李教授怎么突然对咱们这么好了?我还以为他会抓住数据采集日志的事找你麻烦呢。” “数据采集日志本就不是我们负责的,这个很容易调查出来,他如果只用这件事为难我,达不到斩草除根的目的。” 鹿宝贝熟练操作设备,李教授给她的本就摆在一边,她根本不看。 “不为难你已经很难得了,他竟然还给你提供方向,这种好事,之前都是给张矬子的,他这样我真是不适应。” 林娜想拿本看看,鹿宝贝提醒。 “当成反面教材看看就好,不用过脑子。” “啊?”林娜抓起本仔细看,觉得写的都是对的。 这里面提供了研究方向,完善了之前团队实验中出现的纰漏,参考价值极高,可是贝儿为什么说,“看看就好”? “难道,李教授给的方向有问题?”林娜问。 鹿宝贝耸肩,岂止是有问题,简直是天坑。 但凡她业务水平差点,这个坑她掉进去就出不来。 “提供了研究方向让我们收尾,这事要是成了,咱们的功劳其实也不大,毕竟是团队完成了前面的百分之八十——可如果输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李教授的阴谋看似简单,但想破局是非常难的。 他给鹿宝贝提供的方向,哪怕是专业过硬的资深专家也未必能看出问题。 任谁看,导师都在倾尽全力的帮学生。 这实验会消耗大量的耗材,经费极高,出了差池,损失无法对上面交代。 李教授必然会两手一摊满脸无辜,是学生搞砸的,他没问题。 这种现阶段无法处理的难题,上面也查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有问题。 自然愿意相信李教授说的,机会给了学生,但学生不中用,具体细节都给她们了,是她们操作失误导致了严重损失。 再深一点,鹿宝贝和林娜是学校力荐到李教授组里的,上一次还有院长替鹿宝贝说话,院长都会受牵连。 林娜听鹿宝贝分析完,吓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李教授突然“大方”起来了,竟然如此歹毒! “他怎么心眼子这么多?”林娜越想越可怕。 “学术圈乱着呢,习惯就好。”鹿宝贝前世什么手段都见过。 如果不是她背后的金主爸爸秦大佬资金雄厚,她这样的纯学术派混起来也很艰难,李教授这种垃圾太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还找院长去吧?跟他说清楚!”林娜焦虑。 她感觉自己和鹿宝贝已经陷入了李教授的天罗地网里了,这是要彻底把她和鹿宝贝撵出去啊! “找他也没用,院长又不懂实验,你让他说什么?”鹿宝贝低头看了眼显微镜,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她的小菌菌,长得好极了。 “准备下班吧。” “这时候走......你是彻底放弃了吗?”林娜有些绝望。 “我鹿某人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甭管是对付外面的人渣搞阴谋还是对付家里的千年老蚌精,她都有十足的把握。 人渣的阴谋她已经有对策了,她现在得回去搞定蚌精。 第91章 这是你欠我的 秦妄今天加班,鹿宝贝提前回家,买了一兜菜打算亲自下厨。 路过沈家大杂院时,窗户里飞出一个不明物体,差点砸到鹿宝贝。 吓了鹿宝贝一跳。 定睛一看,竟然是只鞋。 “儿子!这个丧门星不能要,才进门几天啊,家都让她败光了!” 沈母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窗户里传来。 鹿宝贝本不想看的,但是来都来了....... 沈家不到二十平的小屋黑黢黢的,采光不好,屋里的杂物堆得乱七八糟。 沈母坐在地上,光着一只脚,嗷嗷哭。 张盼儿则是躺在床上两腿直蹬,干打雷不下雨,沈广平站在两个女人中间,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沈广平其实很想走的,家里的两个女人从来都不消停,每次吵架,他都是躲出去。 但是这次没跑成,他母亲揪着他的裤腿不放。 只能站在风暴中心,被迫卷入两个女人的战争,抬头一看,看到窗外站着的鹿宝贝,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想让她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都闹腾什么!让人笑话!”沈广平试图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在鹿宝贝面前,他不想活得如此卑微。 “是我闹腾吗?是这个女人败家!2000多块啊!她都拿去炒那个什么玩意,都是骗人的,现在赔得血本无归,下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办!”沈母又脱下另外一只鞋砸张盼儿。 鞋砸在张盼儿的胳膊上,她疼得嗷一嗓子,坐起来又把鞋砸了回去。 鹿宝贝看着这对婆媳互砸,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张盼儿拿沈家的钱炒股,赔钱了。 “炒股怎么能是骗人的?多少人在股市发家致富,我一个——”张盼儿本想说,我一个重生回来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这毕竟是个秘密,不能泄露,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股市起起伏伏很正常,现在赔了不要紧,都会涨回来的!” 张盼儿理直气壮,她觉得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 四合院的定金她已经交了,沈广平的专利还没下来,她想弄点快钱,于是就想到了后世重生文里烂大街的炒股套路。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一块钱买进去,一百块卖出,赚个盆满钵满,一个月开新车,两个月买新房,三个月走上人生巅峰,一群帅哥跪地求她嫁。 她想过,等搬四合院时,让婆婆跪地忏悔,哭着求自己原谅。 没想到刚一个礼拜,2000块缩水成了1500,更糟糕的是,流水单被婆婆发现,引发了这场矛盾。 鹿宝贝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张盼儿真是花样作死。 股市现在是熊市,逆市赚钱鬼都愁。 如果股市赚钱真那么容易,鹿宝贝早就下手了。 屋里的婆媳矛盾还在继续,张盼儿跟婆婆互挠突然看到窗外的鹿宝贝。 “鹿宝贝,你站住!” 鹿宝贝疑惑,还有她的戏份? 张盼儿从屋里冲出来,抓着鹿宝贝的车把,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瞪着鹿宝贝。 “大豆脂肪氧化酶基因敲除,你会不会?” “哈?”鹿宝贝惊了。 不是她瞧不起张盼儿,就张盼儿这个水平,能说出这段专业术语,太不可思议了。 “盼儿,你在干什么!”沈广平追出来拽张盼儿。 表情有些难堪。 张盼儿说的这个,正是他的研究方向,也是他做了好几年也没弄下来的专利。 现在技术卡住了,沈广平也不知道张盼儿是怎么知道的,但跑过来拽小舅妈,就很可笑。 小舅妈是研究制药的,她怎么可能懂这个? “她懂的,她一定懂的——鹿宝贝,你必须帮广平哥搞定这个专利!”张盼儿狗急跳墙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沈广平专利费下来,她拿去买四合院。 但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广平的专利还没动静,问就是卡住了。 张盼儿思来想去,到底为什么跟前世不一样。 想了一圈想到了,就是跟鹿宝贝有关! “我为什么要帮你?”鹿宝贝问,她对张盼儿这“命令”的口气挺好奇的,谁给了她勇气跟自己这样说话呢? “这是你欠我的!是我把秦妄让给了你!如果不是我发扬风格放弃了秦妄,现在住四合院的是我——” 张盼儿想到“捉奸”时,秦妄赤着上身的模样,心里就跟油烹的差不多。 凭什么鹿宝贝人财双收呢,那原本该是她的生活! “哈?让?”鹿宝贝被她不要脸的脑回路逗笑了,“秦老师跟我相亲,情投意合才结婚的,关你屁事?” “如果不是我不抢你八字,你以为轮到到你吗?”张盼儿咬牙切齿,握着车把的手青筋都凸出来了。 她现在疯狂嫉妒,嫉妒的要疯了。 只要闭眼睛就是秦妄赤着上身精壮的身子,还有秦家那阔气的四合院,还有秦妄后世成为百强上市公司老总后的风光——那都该是她张盼儿的! 鹿宝贝“抢走”了这一切,她只让她补偿一个小小的专利,已经很够意思了! “哦,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秦老师不是物件,不是随便能抢的,你有本事就把他抢回去,前提是——” 鹿宝贝笑了笑,看得边上的沈广平一阵恍惚,好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张盼儿捂着脸,惊讶地看着鹿宝贝。 鹿宝贝还是保持着笑脸,如果不是看她扬起的手,根本想不到这样狠厉的巴掌是笑呵呵的她打出来的。 “疼吗?不疼的话我还可以再补一下,打到你清醒为止。” “你凭什么打我!”张盼儿不服,抬手想还击,沈广平赶紧搂着她的腰,抱着她退后几步。 “凭你给女人丢脸了!张盼儿,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天真?除了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依附别人过日子,你想不到活下去的方法了吗?” 算上前世,这个张盼儿也好几十岁的人了,毫无长进,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从没想过靠自己奋斗一把。 在某种意义上讲,张英都比她强,重生这个名额给张盼儿,实在是浪费。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难道就靠自己?你敢说,你没有依靠秦妄?!” 第92章 原则问题不会变 张盼儿问完,鹿宝贝沉默。 张盼儿以为自己戳到她的软肋,冷笑着追问。 “你敢对天发誓,你跟着秦妄不是为了钱?秦妄没有钱,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我为什么要对你发誓?你算个球?” “你心虚了!如果秦妄住在大杂院,你根本不会看得上他! 如果秦妄身患隐疾不能人道,你也会跟我一样像个疯婆子! 女人的疯都是男人逼出来的! 你们只看到我疯疯癫癫,换你是我会过的更好吗?” “会。”鹿宝贝一个字就把张盼儿的长篇大论堵回去了。 她前世过得好,今生过得更好。 跟她嫁给谁无关,她凭自己本事过日子,这点张盼儿是参不透的。 张盼儿梗在那,不上不下的。 鹿宝贝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推开她,推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暗处,一双眼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直到鹿宝贝的身影消失不见。 张盼儿夫妇在街上推推搡搡,沈广平埋怨张盼儿不该在鹿宝贝面前失礼,之前捉奸已经闹得不愉快了。 现在又整这么一出,宛若神经病。 张盼儿挠沈广平,说他偏袒鹿宝贝,是不是对鹿宝贝有意思。 这对夫妻的互挠被暗中那人无视,在乎的点,只在鹿宝贝和张盼儿刚刚的对话。 “对秦妄的钱感兴趣,因为钱嫁给秦妄吗.......”那人玩味一笑,唇畔荡开一抹浅浅的笑。 张盼儿的话对鹿宝贝其实还是有些影响的,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一开始跟秦妄结婚,的确是看上了他有赚钱的能力。 但过到现在,赚钱的能力,反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哪怕秦妄不下海经商,在大学做个领工资的教授,她也觉得这是好姻缘。 只是这些话,她跟张盼儿讲不着,吵架只要自证就已经输了。 张盼儿真正影响鹿宝贝的,是她说的“大豆脂肪氧化酶基因敲除”。 这是沈广平前世的专利,准确说,是鹿宝贝帮忙弄的。 前世沈广平的实验一直卡在那,是鹿宝贝帮忙攻破了技术难题。 这项专利,跟李教授现在丢给她的实验有交叉点。 鹿宝贝现在进行的实验是幽门螺旋杆菌治疗方向的,耐药基因敲除刚好可以攻破沈广平现阶段卡着的那个点。 张盼儿不会平白无故地找上她——毕竟张盼儿连今年股市是牛市熊市都不知道,这样的大草包,怎么可能突然就说出专利名称? 沈广平的研究报告如果带回家,被张盼儿看到不奇怪,但张盼儿是怎么能联系到自己身上的? 就她那个智商,如果没人点拨,想破头都猜不到自己身上,除非—— 有人把自己的情况泄露给张盼儿,这个人,会是谁? 鹿宝贝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教授。 但很快就排除了,李教授接触不到张盼儿这个阶层,他只会在学术上卡她,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第二个怀疑的是张元,张元因为鹿宝贝背了个处分,怀恨在心,他想报复鹿宝贝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张元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她研究的方向跟沈广平的研究方向即便是有交叉,鹿宝贝也够不上泄密,让张盼儿跑过来胡搅蛮缠自己,在专业领域对鹿宝贝够不上致命打击。 倒是会让她生活上遇到点小麻烦,毕竟张盼儿如果轴劲儿犯了,每天盯着她搞小动作,是会恶心下鹿宝贝的。 也仅限于恶心一下而已。 所以这个藏在暗处的人,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鹿宝贝反复推演,都猜不到那个人的动机。 看似是小事,但细思极恐,有人在暗中观察她,不仅对她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对她学校的事也是门清。 张盼儿疯狗一样乱咬,或许也是那个人在给她下马威...... 这个对手,有点意思。 听到熟悉的车声,鹿宝贝勾起嘴角,他回来了。 锅里被鸡汤炖了数小时的虾仁也刚好出锅。 这是鹿宝贝新学的淮扬菜,白袍虾仁,只因听丁旭说过一嘴,秦妄喜欢。 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秦妄将她的胃照顾的极好,所以鹿宝贝想投桃报李,也做一些他喜欢的。 其实也可以直接买卤煮给他的,毕竟秦老师最喜欢那个——但鹿宝贝考虑到,卤煮再好也是张伯做的,她想给他属于她的诚意。 秦妄进屋就闻到了喜欢的味道,疲惫了一天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放松。 “工作很累吗?”能把有运动习惯保持着良好体魄的秦妄累成这样,这得是什么工作强度? “还好。”让秦妄疲惫的不是工作,但他又没办法跟她说。 “第一次做白袍虾仁,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鹿宝贝把菜端上桌,期待的看着他咬下第一口。 “很好吃。”秦妄给予真诚评价。 浓郁的鸡汤混合青菜的清香融入晶莹剔透的虾仁里,虽然比不上他在国宴里吃到的那道卖相好,但却是他吃过最顺口也最顺心的。 “工作那么辛苦就不要拼吗,你偶尔偷偷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你看我们组的李教授,狗得一批,日子多滋润。” 鹿宝贝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 “小宝。” “嗯?” “如果我......有天丢了这份工作,你能接受吗?”秦妄试探地问。 “只要你不违反乱纪,做什么都行。” “没收入......也可以吗?” “可以啊,你那存款咱们吃利息也饿不死,我还有补贴呢。” “如果我需要拿出存款办一件事,你同意吗?” 他这连续提问,终于引起了鹿宝贝的注意。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嗯。有个朋友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资金周转。” “成,拿去吧。”鹿宝贝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存折递给他。 “你不问是什么事,什么人吗?” 她的爽快让秦妄有些惊讶,还以为她会一直追问下去。 正如她之前对大波浪的态度,不问出结果不罢休。 “我对婚姻的态度从来都是抓大放小,不触碰到我原则的问题都好说。钱是你赚的,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你觉得能借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多问。” 秦妄眉心舒展,还不待松口气,就听她又补充道: “对我来说,触碰到原则的还是那位大波浪,耽搁了几天,现在你应该有时间跟我讲讲,她是谁。” “......” 第93章 小宝创下大奇迹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药研者的执着。 鹿宝贝前世能跟一个项目死磕几十年,今生隔着的这几天对她来说,弹指一瞬间。 上次没问清楚他就出差了,回来后两人想办事,又被捉奸小分队打断了。 但无论隔了多久,这件事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就会一直问下去。 让她不问,只有一种情况。 前世,她对沈广平彻底失望,放弃他将他踢出自己的未来规划,从此不闻不问,当他是空气。 她还想跟秦妄一起过下去,作为没有被她放弃的男人,原则性的问题,必须要讲清楚,糊弄不过去的。 在她的追问下,秦妄终于说出了真相。 “是我一个亲戚。” “什么亲戚,你妈认识吗?” “嗯。” “既然是亲戚,为什么之前支支吾吾,不肯对我说清楚?”鹿宝贝继续问。 “情况有些复杂——之前在爷爷的寿宴上,抱走花花的,也是她。” 原来如此。鹿宝贝恍然,怪不得抱狗事件后,秦家没有追查下去。 他们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为什么提及她时,全家反应那么奇怪?” 秦妄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鹿宝贝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秦家这样的家族,对这种类似家丑的消息闭口不谈也是正常。 她前世从没听过秦妄有个精神状态不好的亲戚,可见消息捂得多严实。 “你不让见她,是因为她的精神状况有问题吗?” 秦妄点头,鹿宝贝想了下。 “你的三个遗憾,是不是有跟她有关的?”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他浅浅的叹息。 “就当你是默认了。”鹿宝贝夹了个虾球给他,这个千年老蚌的嘴,她算是撬开了一些,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成就感。 甚至有些难过。 因为秦妄此时的表情。 她窥探到了完人背后的不完美,将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拽入了凡间。 两个聪明人短暂的交锋后,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勺子碰到盘子时才有细微的响声。 “快点吃,吃完了,我想跟你说点正事。”鹿宝贝催促。 秦妄眉头轻蹙。 “还有什么事?” 她就差把他盘根问底了,还有什么事? “挺要紧的事呢,我不是看了几个片吗,我想跟你以学术研究的精神,批判性地讨论下里面的内容——当然,也不排除实践。” ......什么片?! 秦妄被米饭呛到了。 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被饭呛到,小宝再次创造了奇迹。 成功扰乱了体面人的心,鹿宝贝依然用那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 “其实我看的时候,觉得有些造型是比较夸张了些,违反人体工程学——秦老师教书育人,肯定也不愿意这些玩意误人子弟,是吗?” 让她这么一说,动机莫名地上了几个高度。 这也是严格遵循那个心理专家的治疗方案,不要让目的性太明显。 鹿宝贝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毕竟她看个片都能看得脸红心跳,让她勾引男人,的确是超纲了。 但没办法,他值得。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孩子,她都想要...... “秦老师,你愿意指点迷津,为学生我.....答疑解惑吗?”鹿宝贝说着,手就已经在解扣子了。 脸依然是烫烫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干脆利索。 秦妄喉结滚了滚,一把将这个胆大包天勾搭“老师”的“坏学生”拽了过来。 “这都是跟谁学的?”他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强势,按着她柔软的细腰,眼底灼着火焰。 “学过生物学的都知道,动物繁衍是本能,遇到喜欢的人还用学?”她手指拽着他的后衣领。 按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她脸上是褪不去的红,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永远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愿意为自己想要的倾其所有。 秦妄的呼吸声重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冰封的心因为她那句“喜欢”瞬间瓦解,低头凑近她小巧的耳蜗,将灼热的呼吸喷进去。 “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秦妄,我好喜欢你——”她将他抱得紧紧的,甜腻的声音让男人的动作骤然狠厉。 鹿宝贝没想到自己的告白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应,她原本只是想“浅尝一口”“点到为止”。 毕竟她现在做的,只是教授“试用装治疗”里的三分之一,后面还没试呢。 结果,引发核爆了....... 鹿宝贝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抱到床上都不知道,一切都发生的那么顺理成章。 如果不是座机突兀的响起,她觉得后续治疗都不用了,直接就成了。 电话一直响,秦妄原本不想管,响到第三遍,他才赤着眼从她身上挪开。 “等我一下。”他这就去拔电话线。 “还是接一下,万一有事呢。”鹿宝贝眼神迷离,内心却是坚定又欢喜。 就凭他刚的表现,谁说他有病她就挠谁,她男人绝对没问题,这次肯定能成! “喂——什么?”秦妄的脸色变了变,“人在哪里?好,我马上到。” “什么情况?”鹿宝贝披着衣服坐起来。 秦妄抓起被丢在椅子上的衣服套上,面色严峻。 “我妈被车撞了。” “哈?” “我去看一下,你留在家。” “我跟你一起去!”鹿宝贝坐起来,秦妄又把她按下去了。 “在家待着——锁好门。” “那你到医院给我发消息,别让我担心。” 秦妄点头,匆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她额头亲了下。 “等我回来。” “嗯!”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 等秦妄走了,鹿宝贝起来,身体里的燥热已经褪去,但心还是惴惴不安。 泡了杯菊花茶败火,拿出文献研究分散注意力。 二十分钟后,她收到了秦妄发来的消息,肖兰腿骨折了,但没有生命危险,让她不要担心,早些睡。 他要配合交警处理一些事,会晚些回来。 鹿宝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收起文献,正准备睡,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凄厉的猫叫。 猫叫——鹿宝贝的心突然拧了下,一种不详的感觉萦绕心头。 第94章 笑得好像一个反派 猫叫凄厉,一声声,仿佛就在窗户根底下。 虽然母猫繁育期也会发出惨厉的声音,但那种声音是类似婴儿啼哭,很有辨识度。 外面这猫叫,显然不是。 几乎是在瞬间,鹿宝贝就联想到之前在学校发生的几起虐猫事件。 听声音就在外面,鹿宝贝抓起手电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 秦妄出门前,特意叮嘱过她,锁好门。 他应该是提前预料到危险,结合他之前说的,他那个精神疾病的亲戚—— 鹿宝贝折回来,猫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在挑衅她一般。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斧子别在腰间。 又从梳妆台拿起婚礼时剩下的发胶,攥在掌心,打开门—— “啊!!!” 惨叫声划破长空。 鹿宝贝冲出去,就见地上倒着个人,准确说,是坐着。 张盼儿扯嗓子尖叫,一旁的夜壶撒了一地,能看出她最近可能挺上火的——大便干燥呢。 “啊!!!”张盼儿还在尖叫,手哆嗦着指着前方。 鹿宝贝顺势看过去,一只死猫横在她的窗户下。 被钉成了大字型,惨不忍睹。 “看到是谁了吗?”鹿宝贝问张盼儿,一双美眸犀利地扫向四周,悄无声息,看不出人影。 “鬼,是女鬼啊,长头发,披着......”张盼儿语无伦次,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倒个夜壶而已,怎么会看到如此刺激的画面呢。 “朝着哪个方向去了?”鹿宝贝问。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张盼儿一通胡指。 吓傻了,方向都分不清了。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路上没什么人,鹿宝贝权衡了下,放弃了独自追凶的想法。 进院,从井里打了桶水出来,把窗台消毒一圈,又把小猫埋了。 折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期间沈广平出来,把张盼儿扶起来,沈广平安抚了几句,视线却一直往清理窗台的鹿宝贝身上飘。 面对危机,鹿宝贝的处理态度显然是更得他心。 不怕事,遇到问题也没吓破胆,他甚至看到了她腰间别着的斧子。 这样一位沉着冷静的女性,跟她一起生活该有多幸福...... “广平哥,我真的好怕!”张盼儿揪着沈广平的袖子,鼻涕糊了一脸。 沈广平敷衍地拍了她几下,心里却是莫名地厌烦。 这点事儿都禁不起,要她有何用...... 鹿宝贝把猫埋在巷子口的槐树下,埋完了回家,开门,鼻翼煽动。 空气中有浓郁的香味——秦妄回来了? 不对,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她出去埋猫前锁了门,而且秦妄身上的味道没有这么重。 鹿宝贝抽出腰间的斧子,握住斧子把,放轻脚步,走到卧室前,猛然推门。 屋内空荡荡。 没有人。 咔哒。 鹿宝贝的斧子落在地上,瞳孔微缩,她,看到了。 梳妆镜上,血一样的红字。 离开秦妄。 饶是她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竟然有人趁着她出去埋猫的功夫,溜进了她家,在她的镜子上写了字!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门锁并没有被破坏。 也就是说,那个人,趁她不注意,配了她家的钥匙。 她今天能用钥匙开门进她家,在她的镜子上写字,说不定明天就会半夜溜进来,用锤子砸熟睡的她...... 肩膀突然被人搭住,鹿宝贝想也不想的抬手就要劈。 “是我。” 秦妄的声音从后响起。 “她来了......老公,她来了!”鹿宝贝绷紧的神经松开,后知后觉的感到恐惧。 “我看到了。”秦妄将她搂在怀里,视线盯紧镜子上的字,双唇紧抿。 “她还弄了只死猫在窗台上,还溜进房里——”鹿宝贝想到那只惨死的小猫,心里还十分难过。 那么小的小奶猫,也不知道有没有断奶。 到底是多残忍的人,才会对这样没有攻击能力的小动物下手。 “明天我会换锁。”秦妄拍着她,黑眸阴冷。 他再三警告,不要伤害小宝,但那个人,显然是没有听进去。 “她是怎么拿到我们家钥匙的?为什么一定要盯着你呢?” 鹿宝贝觉得很奇怪。 如果是精神病患者,那应该是误差别攻击才是。 可是对方几次以死猫威慑,都跟秦妄有关。 似乎就是对着秦妄来的。 “我们之间是有些过节......” 秦妄剑眉微蹙,似乎在组织语言,思考如何对她把这件事讲清楚。 对他而言,这进步不可谓不大,跟鹿宝贝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跟她解释的频率,比他过去人生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要多。 “儿子,我的轮椅好像出了问题,你帮我看一下吧!”肖兰在门口喊。 秦妄起身,刚要出去,鹿宝贝伸手拦着他。 “我去,你在屋休息。” 肖兰的左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精神状态看着还行,就是不化妆比平日显得憔悴了许多。 “我叫我儿子,你来干什么!”肖兰看到鹿宝贝就闹心,感觉腿都隐隐作痛了。 鹿宝贝露出一抹善良的笑,真诚眨眼。 “婆婆你受伤了,我作为儿媳怎么也该表表孝心。” 鹿宝贝一边敷衍肖兰,一边对秦妄眨眼。 “我去尽孝,秦老师你在家好好‘备课’,等我回来,咱们继续‘上课’。” 秦妄瞬间坐直,那灼灼的视线让鹿宝贝信心倍增。 这把稳了,今晚她说什么都要创造医学奇迹! 至于这个婆婆么——鹿宝贝对着肖兰露出微笑,她会“好好”照顾的。 三分钟后,肖兰惊悚的看着鹿宝贝一步步朝她走进。 鹿宝贝把肖兰推进卧室,见后老伴儿不在,关怀的笑越发深邃。 鹿宝贝反手锁门,对着门上的镜子笑笑,挺好,这个笑容很“反派”,保持。 因为接下来,她就没打算做正派的事儿。 “腿不能动,真可怜啊。”鹿宝贝俯下身,手搭在轮椅把上,手指轻轻落在肖兰打着石膏的腿上。 “落在我手里了,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肖兰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变脸的鹿宝贝。 刚当着她儿子,这女人可不是这反应! 看肖兰想喊人,鹿宝贝轻笑。 “别费力气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的。” “你,你要做什么!” 第95章 迷雾重重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事,不会伤害你——前提是你配合我。” 鹿宝贝言下之意,不配合,那她就不保证会做什么了。 “我儿子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吗?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肖兰咬牙,这个克婆婆的女人,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什么人畜无害小宝贝,她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哎呀,婆婆你说这话好没意思,你会穿着内裤满世界晃,给人展示吗?” 肖兰用“你是疯子吗”的眼神看她,鹿宝贝耸肩。 “你看,既然你不会这么做,那我肯定也不会让他知道啊。” 女人,没有点秘密,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肖兰恨恨地看着她,等会她就告诉儿子去! “别想了,没用的。”鹿宝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秦老师只会信我,不会信你,你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为什么!我是他妈!” “别激动,没人开除你的‘妈籍’,我只是陈述事实,你这妈要是说话好使的话,我和秦老师早就散了不是吗?” 从她进门第一天起,婆婆就已经看她不顺眼了。 但那又如何,并不耽误她一步步鲸吞蚕食秦老师,一会她还要回去吃个“热乎的”。 想到这,鹿宝贝刻意装出来的反派笑容里,又多了一丝丝甜蜜的小猥琐。 想想秦老师那线条流畅的肌肉,那精壮的腰身,还有手感极佳的——嗨,也不是馋人家的身子,就是单纯欣赏。 美男,谁不喜欢? 肖兰本就被她糊弄住了,又看到她这意味不明的笑,又急又气,偏偏拿这个鹿宝贝无可奈何。 “不过话说回来,婆婆你徐娘半老的,能不能别擦这么浓的香水?”鹿宝贝觉得每次见肖兰都有些煎熬。 肖兰身上有股浓郁的痱子粉味儿,还是那种非常闹心的痱子粉,闻久了会晕香,她对醛香类香水都会晕。 还是秦妄身上自然的木调香更得她心,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喜欢他的味道开始——讨厌一个人,也是从味道开始。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是香奈儿5号!” 如果说鹿宝贝晕肖兰身上的香,那肖兰就是晕鹿宝贝这个人,每次看到她都会不舒服。 “你如果把擦香水的时间用在我老公身上,他现在跟你也不会是这个关系,但凡他对你有一丁点感情,我还能站在这,从你的人到你的香水,全方位的嫌弃你?” “......”肖兰用眼神将鹿宝贝四分五裂,太气人了! 不过,鹿宝贝虽然可恶,但她说的话却是有道理的,她之所以敢这样对自己,就是因为儿子的心在她身上。 “你想问什么?事先声明,我这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公司拜你所赐,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 “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我想问的是,在爷爷寿宴上,抱走花花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跟秦妄不对付?” 肖兰闻言,神色大变。 这反应跟鹿宝贝预期的不一样——为什么婆婆会紧张?这里面还有婆婆的戏份?! 秦妄将镜子擦拭干净。 清晰的镜面已经看不见渗人的红字,那红字是用口红写的,色号刚好是秦妄非常熟悉的。 与其说,这是给小宝的警告,不如说,是给他的。 秦妄看向墙上的钟,小宝已经去了20分钟了,差不多该回来了。 秦妄脱下外套,想将床铺铺得平整一些——虽然可能一会还会乱。 但他还是想给她一个完美的体验,他出去这几天,为的就是这件事。 治疗初见成效。 秦妄能感觉到这两次跟她的亲密接触,他的病情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控制。 今天他甚至忘掉了压力,如果不是母亲出车祸,或许他已经跟小宝圆房了。 但秦妄隐隐觉得,或许治好他的,不是那个来自国外的专家。 脑海中浮现鹿宝贝阳光的笑脸,某个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是他的心。 她才是他最好的药,或许不去看专家,她也能用热情治好他。 突然,秦妄的视线落在枕下,一截异物露了出来。 在灯光下闪着阴冷的光,秦妄将那玩意拽出来握在手心,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脑中色彩斑斓的世界骤然坍塌,世界在他眼前旋转—— 他似乎听到了鹿宝贝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努力想睁开眼看她,等待他的只有黑暗一片。 鹿宝贝从肖兰那打探到了情报,忧心忡忡的回屋,刚推门,就见秦妄倒在了床上。 “老公!”她忙冲过去,就见秦妄面色惨白,唇无血色,额头有汗珠渗出。 鹿宝贝惊慌失措,难道是心脏病? 但她不记得秦妄心脏有问题啊——无论如何,人都晕了,先送医院再说。 突然,鹿宝贝看到他手里握着个东西,掰开他的手指,是个玉镯——是肖兰之前送她的传家宝。 虽然后来经秦奶奶指正,说这样的镯子秦家有好几个,算不得传家宝。 但对肖兰这个一直不被承认的儿媳妇来说,已经是她能从秦奶奶那拿到最名贵的礼物了。 鹿宝贝得到这个镯子后,一直丢在箱子里没有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手里? 她试图从他手里把镯子拽出来,却发现这镯子不太一样,很香,熟悉的香——这不是婆婆昂贵的痱子粉香水味吗? 鹿宝贝把镯子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没错,就是这个味。 再好的香水,留香时间也是有限的,距离婆婆给她镯子已经很多天过去了,不可能是那会留下的,那就是神经病进屋在镜子上写字时,故意翻出来的。 大费周章的进屋,翻出她的镯子,故意喷香水,这么刻意的行为不可能是随机行为,必有隐情。 鹿宝贝想这些只用了几秒,很快,注意力又放在秦妄身上。 她试图把秦妄的手臂搭在肩上,想送他去医院。 “快跑......” “什么?”鹿宝贝不解,他让自己跑吗?有危险? “小语.......跑......” 雨?语?羽?听起来像是个人名,但不是她,他在让谁跑? 鹿宝贝还想问,突地对上一双迷离的黑眸,心骤然收紧。 第96章 有迹可循 秦妄醒了,正用一种鹿宝贝从没见过的眼神看她。 他的眼镜在晕倒时掉在了床上,没有了镜片遮挡,像是被雨水浸透的琉璃,闪着碰一下就碎的微光,瞳仁倒映着灯光却毫无焦距。 她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秦妄,他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鹿宝贝下意识地抱住他,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母亲安抚受伤的孩子,试图用属于她的温度拯救他的破碎感。 秦妄的眼神渐渐清明,心悸的幻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前后不到2分钟,他站稳,神态已经恢复如初,只是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惨白。 “老公?” 秦妄抬起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我没事。” “去医院检查下吧?” “老毛病了,没事。”他挥挥手,坐在床上,稍纵即逝的破碎感不复存在,还是那个可以掌控一切的秦妄。 鹿宝贝很想问,小语是谁。 但他现在这个状态,让她不忍问出口。 感觉这是他藏在心里的伤,在他难受的时候,她不愿意撕开他的伤口展示血淋淋的伤口。 倒了杯水看着他喝下,秦妄喝下后很快就睡着了......虽然她知道是装睡。 原本该探讨的课题再次耽搁。 鹿宝贝本以为他休息后就能恢复状态,但是隔天起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虽然他还是会跟她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但中午固定的约饭没了。 跟她说话也不再是有问必答。 晚上吃饭后一个人看书,总是等她睡着了才肯回床上睡觉——当然,鹿宝贝也是装睡。 给鹿宝贝的感觉,像是躯壳还在这,魂丢了一半。 这样的状态跟前世的秦妄有些相似,永远拒人千里,或者说,他其实一直是这样的人。 只是之前对鹿宝贝有格外的优待。 现在倒好,一视同仁,平等的将所有人拒绝在心门之外。 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一晃过了三天。 “贝儿?”林娜连续叫了两声,鹿宝贝才回神。 “你跟秦老师吵架了?”林娜问,鹿宝贝状态不好,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进实验室,一上午对着仪器,一句话都没说。 “要是能吵架就好了......”鹿宝贝叹气。 把情绪宣泄出来,总比现在这样强。 “两次了。” “什么两次?”林娜没听懂。 “莫名其妙被打断两次,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似的,每次都在有进展即将突破的时候出状况。” 第一次是她摘了秦妄的眼镜,第二次是秦妄看到了那个镯子。 感觉两次都触发了关键事件了。 鹿宝贝的直觉告诉她,看似是两个事件,但很可能是一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 做实验是要有些直觉的,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昨天秦妄状态的反常告诉她,她越来越接触到问题的核心了。 鹿宝贝跟林娜随口一聊,眼睛始终盯在仪器上。 张元从她身后来回“路过”,耳朵竖得高高的,不放过她跟林娜说的每一句话。 鹿宝贝说总是在有进展时被打断,张元眼睛亮了。 以为她的实验卡住了,马上跑出去跟李教授汇报,这个鹿宝贝,就是个不中用的,给她机会,她把握不住。 仪器的提示音响起,林娜心悬在嗓子眼,紧张地把眼睛捂上,根本不敢看。 贝儿现在状态如此低迷,难度又这么大,能行吗? “来——”鹿宝贝把她拽过来,示意她自己看。 林娜保持着捂眼造型,透过指缝看—— “啊——!” 尖叫声消失在鹿宝贝竖起来“嘘”的手势里,林娜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成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就找李教授,让他看看!”林娜巴不得现在就把鹿宝贝的成就公布出去,让所有看不起女博士的人都刮目相看!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 “啥?”林娜没听懂。 啥子弹?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我们可以下班了。”鹿宝贝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妄,准确说,她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工作她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等着合适契机公开了。 秦妄现在连午饭都不约她了,提前收工去他那估计也是碰一鼻子灰。 鹿宝贝去食堂打了两个大馒头,拎着馒头去学校的湖边喂鱼。 馒头被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丢到水里,任由一群胖鱼争抢。 小块的馒头在水里荡起细碎的涟漪,很快消失在鱼嘴里。 就像那尘封的往事,一片片散落在时间里。 只要她能把这些细碎的线索拼接起来,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真相。 鹿宝贝心不在焉的喂着鱼,在脑中把她重生后知道的所有事件往一起拼。 秦老师没有度数特殊的眼镜,像是个封印,摘了就要出事——他不愉快的经历肯定跟眼镜有关。 然后那个叫小语的大波浪,精神有问题,秦家所有人都对她闭口不谈,肖兰对她的态度尤为奇怪——鹿宝贝那天审问肖兰时,她直接精神崩溃了。 肖兰那么自私一个人,竟然提及大波浪直接情绪失控,满脸惊悚,连续否认三连,嘴里反复只有一句话,跟她无关。 一向自信强大的秦老师,会因为一个带他母亲香味的镯子晕厥,意识模糊不清时,他喊的是小语快跑。 最后就是那个镯子,在她这待了那么久,秦妄并没有任何异常,为什么带了一点香味后就能刺激得他发病?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碎片信息被她拼接到了一起。 秦妄、小语、肖兰,这三人之间发生过一件事,这件事导致了秦妄心理阴影。 眼镜和镯子是关键道具,只要能破解这两个道具,或许就能找到解开秦妄心结的办法。 镯子她暂时不知道突破口,但是眼镜还是有迹可循的。 秦老师的眼镜特殊,她找个专家问问不就得了么。 她发小孙威喆所在的医院,里面有国内顶尖的眼科专家,只要把秦老师的眼镜拿过去看一眼,答案自然见分晓。 秦妄除了睡觉,眼镜是不离身的,那就——鹿宝贝把手里的碎馒头一股脑的丢到河里,心里有了主意。 第97章 他眼里失衡的世界 是夜,猫叫不断。 张盼儿端着盆水骂骂咧咧的出来,使劲泼向屋后几只搞对象的野猫。 “都给我滚!” 自从上次鹿宝贝家被人扔了猫尸体后,张盼儿听到猫叫就心悸。 偏偏这几只野猫还跑到她家屋后嗷嗷,吵得她睡不着。 泼完水,张盼儿正想进屋,突然,她看到鹿宝贝鬼鬼祟祟跑出来。 张盼儿眼睛一下就睁大了,鹿宝贝这时间不睡觉,出来干嘛? 鹿宝贝一路小跑,手里握着秦妄的眼镜。 秦妄正在洗澡,眼镜放在卧室,她偷了就跑出来了。 巷子口,红色的桑塔纳等候多时。 敞开的车窗露出孙威喆不耐的脸,副驾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两人手里各拿一根烟提神。 “老孙,咱都等快一晚上了,你那发小怎么还不出来?”副驾上的男人哈欠连连。 “再等等。”孙威喆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你明天可是要上一整个大夜班,为了这姑娘彻夜守在这,你该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男人打趣。 孙威喆手一哆嗦,指间的烟头烫到了手,他骂了句国粹。 鹿宝贝闪电般从巷子里跑出来,直奔桑塔纳。 暗处,一次性拍立得悄无声息地对准鹿宝贝,准备抓拍她夜会孙威喆的画面。 手指已经按在快门上了,突然,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脚丫子踩在偷拍者的胳膊上。 握着相机的女人踉跄一步,相机落在地上,相纸从机器里摔了出来,机器也碎了。 “对不起——啊!”张盼儿追踪鹿宝贝想看看她在干嘛,怕被鹿宝贝发现,她就抄小路翻墙,不曾想墙这头蹲着个人。 月光洒在被她撞到的女人脸上,一头乌黑的大波浪被夜风吹得飘起又落下,黑黢黢的眼阴冷地看着张盼儿。 张盼儿看清女人脸,吓得张嘴要喊,女人突地伸出手,掐住张盼儿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 张盼儿喊不出,只能惊悚地看着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她该不会死在这吧!!! 鹿宝贝对墙那头发生的惊险一无所知,她飞快地跑向孙威喆。 “狗追你?”孙威喆扔掉烟头。 “来不及解释,快,帮我看看。”鹿宝贝递上手里的眼镜。 副驾的男人收敛玩笑的心,接过鹿宝贝手里的镜片,仔细查看。 他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是孙威喆所在医院最好的眼科权威。 “这个镜子——”男人接过镜子看了几眼,表情变得非常惊讶。 “有什么问题吗?”鹿宝贝问。 “这个镜子不是国内配的,配这一副得上万了。 虽然乍一看是普通眼镜,但是你从这个角度看——” 男人抽出手电,调整角度打在眼镜上,原本透明的镜片镀上一层紫红色的虹彩。 “这是色觉增强镜片。” “色觉增强镜片不都有颜色吗?”孙威喆纳闷,他看过纠正色盲的眼镜,颜色都很深。 “所以它贵啊,镜片表面覆盖定向滤光层,这种技术国内目前还没有——这谁的眼镜?”眼科权威对这副眼镜很感兴趣,想带回去仔细研究。 “我捡的,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鹿宝贝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孙威喆眉头微蹙,他见过秦妄,自然能看出这眼镜是谁的。 “戴这个眼镜的人,是色盲吗?”孙威喆问副驾,难道秦妄分不清颜色? 副驾摇头。 “色觉上应该是有些问题,但不一定是色盲,他那个镜片是特殊定制的,我也要用仪器分析才能知道到底是纠正什么的——你跟你发小说说,借我看看呗?” “你没看到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说的,她能听?”孙威喆心烦意乱,他又想抽烟了。 他说的话她要是能听进去的话,她也不会跟秦妄结婚了。 那个秦妄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为什么让她死心塌地? 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比不上个色盲——她就不怕生个小色盲? 鹿宝贝飞奔回家,浴室里亮着灯,水声停了,他应该快出来了。 把镜片擦干净放回原处,刚放好,满身水雾的秦妄擦着头发进来了。 鹿宝贝佯装无事,拿着本书假装看,透过书偷偷观察他,秦妄没什么异常,他应该没有发现她出去过。 “还不睡?”秦妄蹙眉,已经快12点了,她在熬夜。 “你先睡,我看完这个就睡——哎!别抢我书,我睡还不行吗!” 秦妄将没收的书合上,看到封面的字,太阳穴跳了又跳。 “你就看这些闲书?” 还以为是专业书——结果,机器猫? “你看过机器猫没?就是蓝胖子,之前是黄色的,被老鼠咬耳朵,哭掉色了......”鹿宝贝试探。 如果他的色觉有问题的话,应该会对这类话题比较敏感吧? 秦妄面无表情丢掉了她的蓝胖子,把熬夜不睡的小夜猫子抱到床上。 大佬就是大佬,不会因为年轻就变成菜鸡。 既然秦妄这找不到突破口,鹿宝贝就换了个好对付的。 隔天,秦妄载着她去学校,两人前脚分开,后脚她就借了自行车返回秦家。 肖兰腿骨折在家养着,后老伴跑得不知所踪,鹿宝贝打算再诈一诈肖兰。 结果刚到胡同口,就见到前面围了一群人,还有哭嚎的声音。 鹿宝贝觉得这哭声有些耳熟,还没把车停稳,就见张英大着肚子冲过来。 鹿宝贝一个急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鹿宝贝!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姐姐!” “哈?”她干啥了? 跟鹿宝贝印象里每次都假哭的张英不同,此时的张英双目赤红,哭得胖头肿脸的,形象都顾不上了。 能看出是真情实感的伤心。 “你跟我来!”张英不由分说,拽着鹿宝贝的胳膊,把她拖向沈家。 邻居们看鹿宝贝也都是异样的眼神,在鹿宝贝回家前,张英已经占据了一波舆论高地,说了不少鹿宝贝的坏话。 鹿宝贝被她拖着进了沈家,沈家关着门窗,拉上窗帘,院子外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阵阵哭声从屋里传来。 “张盼儿又搞什么名堂呢?”鹿宝贝问张英,张英使劲瞪了她一眼,把她推进屋。 “你自己看!” 鹿宝贝抬眼一看,吓得退后好几步,天妈老爷子啊,屋里那是——?!!! 第98章 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虽然是白天,但沈家拉着窗帘,屋里只能开灯。 鹿宝贝进屋眼睛就被晃了一下。 灯光下,坐在床上一颗圆滚滚、亮哇哇、反射着刺眼光芒的球是—— 张盼儿的脑袋? “你头发哪儿去了?” 鹿宝贝不问还好,一问,张盼儿的哭声越发大声。 张盼儿五官相对扁平,不那么显眼,但因为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加持,稍微化化妆,穿得时髦点,看着也比普通人好看一丢丢。 现在头发全都没了,大秃头上还抹了油,灯一晃,亮得刺眼。 “你该不会是——得癌症,化疗了?”鹿宝贝神色一凛,真诚道,“我发小是肿瘤科医生,需要我引荐吗?” 她是真心的,但听在张盼儿耳朵里,就是诅咒自己,她哭着咆哮: “我没得癌!” “那你这是.....时尚新造型?”鹿宝贝只见化疗的患者剃光头,年轻小姑娘敢这么玩的可不多——尤其是,还抹油呢。 怎么看都像是刻意而为之的。 “盼儿是被你害的!”张英伸手想推鹿宝贝,鹿宝贝灵活躲过,还不忘善意提醒。 “你肚子那么大,别闪着我妹妹。” 不提妹妹还好,一提妹妹,张英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是儿子!!!” 她已经做过b超,说是儿子。 可这个鹿宝贝,每次都对着她肚子喊妹妹,这不就是故意诅咒她? “行吧,你说是啥就是啥——你们母女,一个带着球,一个脑袋圆如球,两颗球把我弄到这,有什么‘球事’?” 鹿宝贝对掺和别人家的球事不感兴趣,她现在就想快点回家审问婆婆,秦老师那么大个美强惨大病娇等着她拯救呢。 “妈!她欺负我!她又欺负我!”张盼儿指着鹿宝贝,张英被女儿的光头照得心里堵得慌。 屋里只有张英母女,沈广平娘俩不知道哪儿去了。 “鹿宝贝,你半夜私会野男人,害得我被人剃头,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张盼儿怒斥。 “什么野男人?”鹿宝贝明知故问,张盼儿看到了她跟小威威见面。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因为看到你的丑事,被恶人打晕剃光了头发!”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鹿宝贝问。 张英见女儿一通输出,全是情绪没有感情,心里叹息,这孩子实在是愚蠢,于是替女儿开口提诉求。 “这地方不能住了,盼儿必须搬家,我也不为难你,你去跟你爸说,把城西的两居室过户给盼儿,这样她搬离这里,她不遭罪,你也省心。” “我要四合院!”张盼儿捶床撒泼。 “你闭嘴!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张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 “我不管,我就要四合院!”张盼儿躺在床上,两腿来回刨。 她嫁到沈家,跟着沈母学了一些泼妇招式,这点小阴招都用在她母亲身上了。 张英让她刨得肚子隐隐作痛,扶着腰靠在墙上。 鹿宝贝顺手拽了把椅子让张英坐下,看她的眼神带了丝同情。 “你女儿的智商随了谁啊?” “她亲爸......” “哎,那真可惜——不过你放心,你肚子里的妹妹智商随你,人品随我。” “!!!”这安慰,大可不必,张英咬牙,她根本不想要女儿,不!想! “张盼儿,你多跟你妈学学心眼子,这才是坏人该有的自我修养,你瞅瞅你,活成一颗球——” 鹿宝贝走过去,顺手拍了张盼儿的大光头两下,这手感,还不错。 “世界上跟感情无关的关系,都是明码标价的,你妈现在在我家老头心里的价值,一套两居室都不够,如果她地位够稳,你不开口,她也会给你争取四合院的。” 张英神色复杂地看着鹿宝贝,嘴里泛起阵阵苦味。 她没想到,这世上最懂她的,竟然是情敌的女儿。 张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蠢货张盼儿,而蠢货郝翠翠竟然能有鹿宝贝这么精明的孩子。 “她怎么就地位不稳了?她明明——”张盼儿想说,母亲前世明明把鹿家都吃下了。 距离现在,也不过几年而已,几年后的鹿家比现在有钱多了,那怎么可能一套四合院都要不下来呢? “她就是重男轻女!她有了弟弟就忘了我!她想给她新孩子留家产!”张盼儿喊出心底的不满,前世她就是这样怨恨母亲的。 张英抢了鹿家的钱后,跟打发要饭似的给了她一点点钱,那点钱都不够她治菜花病的…… “她要是真不在乎你,也不会孕晚期大着肚子跑过来,哭肿了眼。” 张英被鹿宝贝的这番话感动了两秒,眼里有雾气堆积,但也仅维持了两秒而已。 “就你妈这种自私的人,你见过她对谁有感情?空心人,全世界的人在她眼里都是可利用的筹码,不择手段往上爬,就这么个没底线的人,心里偏偏装着你——我说的对吧,张英女士?” 张英抓紧椅背,咬牙切齿。 这么“夸人”,损不损啊! 鹿宝贝耸肩。 “我们搞科研的,讲究就事论事,你妈人品差没底线是真的,可她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如果抛开张英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不看,只看她对张盼儿的感情,鹿宝贝还有些羡慕。 “什么感情?一套四合院都不给我!不给我也不要紧,我自己可以买,我靠自己!你们都靠男人去吧!” 张盼儿喊得十分有骨气。 “鹿宝贝,你给我40万,给我40万,我就不告诉秦妄你昨晚偷人!” “......” 鹿宝贝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个两张一毛钱,放在张盼儿的大光头边上。 “给你两毛——恭贺光头之喜。” 鹿宝贝说罢起身离开,张英追出去。 “鹿宝贝,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张英说的很干脆。 “要房子不给,要钱也没有。”鹿宝贝拒绝的也很干脆。 “如果,我用秦妄的秘密跟你交换呢?给我女儿剃光头的那个人,跟秦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想知道吗?” 鹿宝贝驻足。 第99章 震惊,还是震惊 鹿宝贝驻足,张英提出的条件十分吸引她。 但她并没有顺着张英的节奏走,反问:“我家老头,最近跟你是很不合吗?你竟然找我合作来了。” 张英怔了下,嘴角的苦笑越发明显,看鹿宝贝的眼神有恨但更多的是羡慕。 这样顶级的智商,真不愧是昔日京城高考状元,如果分一些给她的傻盼儿...... “你爸在外面有人了。我需要你帮我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 张英单刀直入。 “依你的聪明,应该能想到,我们联手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次换鹿宝贝惊讶,老头外面有人了? 前世她怎么不记得这段? 不过记不住也不奇怪,她前世跟家里划清界限,基本不怎么回去,家里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 张英竟然能找到自己合作,这是鹿宝贝没想到的,看来张英这次是遇到强敌了。 “那女的是个大学生,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你心里是偷着乐吧?笑我也在重复你母亲的老路。” 鹿宝贝耸肩,她能说,她对这些事一点兴趣没有吗? 鹿大壮前世就是死得早,但凡晚死几年,他那些“红颜知己”足够组个后宫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是替自己辩解什么,我跟你父亲的确是为了钱,但你妈的死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如果不是你刺激我妈,她怎么会病情恶化的那么快?!” 鹿宝贝永远也忘不了那间小三高仿屋,眼前的这个女人,甚至把家布置的跟她家一模一样! “动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你妈死了,最大受益人是谁?是我,还是你爸?” “当然是你!从见不得人的小三变成了合法配偶。” “合法.......”张英苦笑摇头。 “你太小看你爸了......我怀这个孩子前,我跟他只摆酒没领证的事,你知道吗?” 张英拿出兜里的结婚证递给鹿宝贝,鹿宝贝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看了下日期,竟然是今年年初! “我不否认我想弄更多的钱,但你爸一直防着我,如果不是这孩子......”张英摸着肚子,是这孩子的到来才给她争到了结婚证。 “坦白说,你妈死了还是活着,对我的影响并不大,你爸从底层一路爬上来,钱对他来说比命根子都重要,看得死死的,我能争取的有限。” 上位不上位的,其实差别也不是很大。 哪怕是她凭肚子坐到了鹿太太这个位置上,鹿大壮还是把财产看得非常严。 “知道你爸为什么拖着不领证吗?因为这个。”张英又掏出一份复印件,鹿宝贝看了眼,眉头拧得更紧。 “你们家的公司,原本是他和你妈共同持有的,他一直等你妈死了,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收购其他合伙人的股权,把家族企业变成了他个人独资——个人独资,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 鹿宝贝颔首,这意味着,公司是老男人的个人财产,不是婚内共同财产。 怪不得前世张英会做得那么狠,这是被控制多年后的绝地反击,公狗遇到隐忍的母狗,狗咬狗...... “你说我是空心人,我不否认,但要说狠心,谁又能比得上你爸?你妈跟他那么多年的感情,白手起家,一样被他敲骨吸髓,你作为你妈妈的女儿,不想替她复仇吗?” 鹿宝贝很想反驳张英,但张英拿出来的证据太全面,话术也太有吸引力了。 她真的很懂得谈判,懂得拿捏人心。 “你妈得病是偶然,但死得这么快却是必然,你爸早就想吞下公司——他也在防着你。” 郝翠翠是个能干的女人,正常状态下,她一定会在死前将财产安排好,会倾向独生女鹿宝贝。 鹿大壮一边瞒着郝翠翠,不告诉她病情,一边把时任小三挪到郝翠翠眼皮底下故意恶心她,把郝翠翠的注意力都挪到跟小三斗上。 他自己则是趁机在公司做手脚,在财务上搞小动作,郝翠翠性情中人,怒急攻心,病情加重,果然如他所愿很快就走了。 “还有这个,我觉得你也该看一下。”张英又掏出几张借条。 “你爸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你妈死前突然清醒了把财产给你,他就用虚假借款合同,稀释可分割净资产。” 明明是凭女方上位软饭男将原配吃干抹净,却又不着痕迹地把一切的根源引到张英这个小三身上。 “我拿着最少的钱承担着最脏的骂名,这对我不公平,所以,我需要一个聪明人合作,帮我拿回属于我的那份。” 张英自信满满的看着鹿宝贝的反应,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说服鹿宝贝。 “说说昨晚的事,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鹿宝贝没有一口答应,但语气比一开始要缓和许多。 “到我家说吧,你肚子这么大,站久了很吃力。” 张英五味杂陈,她替女儿主持公道,忙前忙后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到,反倒是鹿宝贝心细...... “我之前想把秦妄给盼儿,让你跟沈广平过,我想看你的生活一团糟——但我现在觉得,即便是你真的嫁给沈广平,日子也不会太差。” 卧室里,张英接过鹿宝贝递上来的茶,净白的瓷器杯里飘着舒展的菊花,正适合现在上火的张英。 “我妈把我养得跟个野草似的,撒在哪儿都能生根。”鹿宝贝坐在张英对面,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挺戏剧性的。 她跟仇人面对面,一起怀念母亲。 真应了那句,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 “我知道秦家的事也不多,他们家一直挺神秘的,他家老爷子没退下来时,一家都住大院的,那地方跟不透风的墙似的,里面的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张英喝了口菊花茶,润了润干哑的嗓子。 “我能知道他家一些事,是因为我姑姑曾经在秦家短暂的做过保姆。” 这些信息,鹿宝贝前世从不知道。 然而下一秒,张英就丢出个重磅消息。 “秦妄十几岁时,侵犯过一个女孩,那女的好像还跟他是亲戚,被侵犯后精神不正常了,昨晚,就是她来寻仇,误打误撞地伤了我女儿。” “???” 第100章 没钱就是最大的不正义 张英说的每一个字,鹿宝贝都懂。 但是连起来,就很抽象了。 抽象到她宁愿相信秦始皇复活了,要她打1000块钱封她个官儿当,也不信这一套是真的。 秦妄,侵犯,亲戚?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秦妄身患隐疾。 就说秦妄那个人品,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秦妄14岁到15岁,这一年,他在少管所渡过的,跟他一起进去的,还有他那个发小,你可以跟你婆婆或是他发小求证。” 秦妄进过少管所!!! 鹿宝贝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前世,秦妄摘眼镜那就活脱是个法外狂徒,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枕边人,竟然是因为侵犯亲戚进的少管所。 就算是法外狂徒,那也分几个档次吧。 性侵,无论放在任何环境里,都是最无能懦弱卑鄙无耻不可饶恕的存在。 这么卑劣的行径,跟她心中的白月光秦妄,怎么可能联系在一起呢?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明知道秦妄是个有前科的人,为什么还要撮合你女儿跟他在一起?” 如果不是张盼儿重生了,那张英一开始是极力想撮合秦妄和张盼儿的。 “我们不是同一种人,对待道德底线的容忍度不一样,对我而言,男人都是一个东西,有钱就行——更何况,我女儿的先天条件一般,秦妄的确是她能碰触到的天花板了。” 张英对自己女儿还是有十分清醒的认知的,张盼儿找不到比秦妄条件更好的男人。 张英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经历过很多个男人,有钱的居多,没钱的也处过几个。 见多了男人,也就对男人这种生物免疫了。 “有钱男人畜生很多,但是没钱的也不一定就都是好人,那些所谓的老实人不过是没有条件犯恶,给了他们钱,他们比谁都坏——你爸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吗?” 鹿宝贝没办法反驳,因为张英说的对。 如果不是郝翠翠把鹿大壮领进城,让他实现了阶级跃升,那么或许鹿大壮在村里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能干的老实人。 权利和金钱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没打开,尝不到它的味道还好。 可是一旦尝过,迷失自我,再正常不过。 “盼儿自称沈广平是潜力股,说他人虽穷但是前途无量——结果你也看到了,日子过的稀碎。” “那你还不拦着?” “拦得住吗?女孩子年轻时脑子进的水早晚会变成眼泪流出去,我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她自己吃亏以后就长记性了。” “呃——”鹿宝贝心说,你可真是把你闺女想太聪明了。 张盼儿已经重生一次了,比别人多了一次机会,但还是没学会归纳总结失败的原因,再给她几次机会,她都未必能悟透。 “昨晚,盼儿看到你夜会男人,想出来抓你的把柄,翻墙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精神病,那女的打晕了她,剃光了她的头发——还在头上抹了一种擦不掉的油。” “......”鹿宝贝的嘴角抽了抽,心说这神经病随身带的家伙式儿还挺全。 而且剃头后抹油,为什么听起来很有喜感?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秦妄不是靠得住的,天下男人都靠不住,女人还是要自己有钱才是——你跟我合作吧。” 张英再次发出邀请,只要鹿宝贝肯跟她站在一起,夺了鹿大壮的家产,两人完全可以五五开,何乐不为呢。 见鹿宝贝沉默,张英就说出她的计划。 “你爸最近手里有个海产品外贸订单,我调查了,秦家老爷子的旧部刚好管这个事,只要你能从中牵线,我可以把这笔订单从你爸手里抢下来,我知道他的底价。” 张英说的含蓄,但鹿宝贝听懂了。 她弄个皮包公司,撬鹿大壮的生意。 但如果只是撬生意,张英不会说“夺家产”,她肯定还有后招。 “我拒绝。” “???”张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鹿宝贝。 话个份上了,这个鹿宝贝,该不会还对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秦妄不是那种人,你提供的消息我存疑,这是其一,其二,鹿大壮跟我的恩怨,我会自己解决,我妈留给我的,我会用正当的方式夺回来,你那些阴招我不会用。” 鹿宝贝说完,话锋一转。 “不过,你提供给我的信息对我来说很有用,我虽然不会跟你合伙做局坑我爸,但只要你能保证你的货源合规,产品合格,我可以让奶奶把这笔订单给你。” 拒绝了长期合作,只给一笔的利益,当是情报费。 主动权回到了鹿宝贝手里。 张英虽然不太满意,但又拿鹿宝贝没办法,权衡利弊,还是同意了。 “后续你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找我。”张英还是不太死心。 如果鹿宝贝愿意加入她的阵营,她坑鹿大壮会更容易。 “你母亲的仇,你应该不会轻易作罢吧? 既然是想报仇,那又何须在乎什么手段? 我很欣赏你的智商,但你的缺点也过于明显了——你不觉得,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吗?” 张英对鹿宝贝说的“正当手段”夺取家产嗤之以鼻。 什么是正当,什么是不正当? 钱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正当”! 没钱就是三孙子,没钱处处被人掣肘! 没钱就要陪老男人曲意逢迎,没钱喘口气都是错的! “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没错,但我不觉得这是我的缺点。”鹿宝贝目光灼灼。 “呵,等你被男人骗财骗色一无所有,等你发现你的理想不过是一些人牟利的工具,等你发现这世上连最亲的孩子都是白眼狼,等你生病想喝一口水都没人倒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这话多幼稚!” 鹿宝贝眨眨眼,看着张英,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笑什么?”张英不解。 “你该不会偷偷看琼瑶的书吧?这排比句,很熟悉么。” 张英脸一热,像是被人发现了见不得人的秘密。 鹿宝贝看她的反应,笑的越发自信。 “张英女士,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那你干嘛躲在被窝里偷看言情狗血文?” 第101章 一面之词不可信 张英脸一热,从没人发现的秘密,就这样被鹿宝贝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 “看就看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鹿宝贝挑眉,看来是没少看啊。 “言情小说之所以风靡,恰恰就是现实中我们太缺少这种纯粹的情感, 正如你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的理想听起来太遥不可及,所以你就觉得我的努力都是‘过家家’。” “你这样的智商,做什么都不会差的,何必死磕一个遥不可及的研究?搞科研才能赚几个钱,如果你拿下鹿家,你肯定比你爸更厉害。” 张英看自己女儿是恨铁不成钢,因为太蠢了,扶不起来。 看鹿宝贝也是恨铁不成钢,顶级聪明的人,却做着极端幼稚的事。 “退一万步说,那种虚无缥缈的抗癌药真让你研究出来了,那又如何?你妈不会复活,你有那个做研究的时间,早就发财了。” 鹿宝贝摇头,让一个绝对的理想主义者跟绝对现实的人讲家国情怀,这跟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她懒得解释。 “冥顽不灵。”张英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没有沟通的必要了,站起来要走。 “张英!”鹿宝贝叫住她。 “我友情提示你一句,你那大闺女买四合院交了定金,大概率是交不上尾款的,后期可能会跟你闹,你有个心理准备,怀着孩子,情绪别激动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张英讶异。 “我说过,你肚子里的妹妹跟我有缘,我不喜欢你,但我不希望妹妹有事。” “我!怀!的!是!儿!子!”张英咬牙切齿。 鹿宝贝耸肩,重男轻女,切。 送走了张英,鹿宝贝喝了杯水稳了稳心神,直奔前院。 肖兰落寞的坐在轮椅上,抱着纸巾盒,地上一堆堆纸团。 电视里播放着琼瑶经典爱情剧《梅花三弄之梅花烙》,肖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哭啥这么真情实感?”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吟霜悬梁自尽,那男的就迟到了一步,太惨了——啊!”肖兰吓了一跳,回头就见鹿宝贝笑呵呵地站在她身后。 “我怎么觉得她不是很惨呢,人虽死了,但那男的不带着她尸体离开了吗?死亡都没把人家俩分开——倒是婆婆你才是真惨啊,腿都断了,咋不见你男人照顾你呢?” 鹿宝贝说罢,变戏法似的从腰后抽出个北冰洋汽水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挂着水珠呢。 在肖兰怒视中,用肖兰名贵的木质桌子别开了汽水盖,气得肖兰想骂娘。 “桌子挺贵吧?”鹿宝贝摸摸,红木的呢。 “废话!你十年的工资都买不起!” “我公公活着时候添置的,他不在,你跟别的男人在这桌上吃饭,我身为名正言顺的秦家儿媳,替我老公他亲爹用一用,这很合理吧?” 肖兰双唇紧抿,又被气到了。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鹿宝贝就跟没听到似的,把汽水瓶子在她面前晃了一圈,肖兰以为她是想给自己,刚好也有点口渴,正想接。 鹿宝贝又把瓶子拿回来了,对着瓶吨吨吨就是几口。 更生气了!!!肖兰眼睛冒火。 “呼,真好喝啊,你儿子给我买的——你发现了没,秦老师心思特细呢,他知道我喜欢喝北冰洋,就买了一箱放在冰箱里镇着,不过他也规定了一天只能喝一瓶,我这瓶是偷喝的,因为我晚上还要喝。” “我不感兴趣!” “刺激到你了吧,因为他没这么对你。” “滚!出!去!” 鹿宝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着电视片尾曲哼哼。 跑调的歌声如魔音入耳,肖兰浑身难受。 “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老公在少管所的事儿。”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肖兰听到少管所脸色大变。 靠,竟然真进去过?!鹿宝贝心里山呼海啸,面上还要装得不动声色。 “我可什么都知道了......这件事,主要责任在你。” 鹿宝贝故意诈她。 肖兰血色尽褪,双唇微颤。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冲动,我劝他很多次了,他不听怪谁?” “人家现在找到我这来了,还扬言要把这件事抖出去,我一个学生倒也无所谓了,顶多是丢点脸——可是婆婆你,身为女企业家,你就不怕丢人?”鹿宝贝继续诈。 模棱两可的话,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听在肖兰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不能传出去!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肖兰尖着嗓子,情绪十分激动。 “因为你胡乱找媒体,秦氏已经亏损了,勉强用赔钱换了一点好名声,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好名声也没了!” 鹿宝贝手握成拳,心如死灰。 她原本是期待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是肖兰的反应印证了张英的话。 秦妄真的进过少管所,而且这件“丑事”一旦传出去,秦氏会受到影响。 万箭穿心。 她第一次爱上的男人,她认识了两辈子的秦妄,真的会是做那种事人面兽心的畜生吗? “所以,秦妄侵犯的那个女生是你家什么亲戚——喂!你怎么了?” 鹿宝贝看着肖兰突然闭着眼大口喘气,赶紧上前问。 肖兰指着抽屉的方向,鹿宝贝忙去翻,找出了速效救心丸,给她喂下。 肖兰的心脏病发作了,鹿宝贝给她吃了药,又打了救护车。 救护车到的时候,后老伴儿也回来了。 看到双目紧闭虚弱的肖兰被抬上救护车,他一个健步冲过来,指着鹿宝贝质问。 “你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气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她病着,你把她一个人丢家里出去逍遥快活?二大爷!” 鹿宝贝回怼脸色阴鸷的后老伴儿,跟救护车上的医生打听肖兰的情况,却定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后,骑自行车离开。 光听肖兰一面之词不可信,她要去问丁旭。 如果秦妄真是那种人......鹿宝贝握着车把的手指节毕露,这是原则。 一旦证实他真的做过那种事,再心动的男人,她也不会要的。 第102章 等不了一点 鹿宝贝一路杀到b大,想要找丁旭问个清楚。 结果扑空了。 丁旭出差了,要几天后才能回来。 鹿宝贝想过要给他发信息,又觉得这种涉及到隐私的问题,留下文字性的证据不合适。 肖兰住院了,大概是被鹿宝贝吓出心理阴影了,特意瞒着她,不告诉她在哪家医院。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晚上,秦妄没有回来吃晚饭,鹿宝贝一直等到后半夜,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醒来时,刚好看到秦妄的车从窗外开走。 身边还有余温,他是刚起床就走了。 鹿宝贝抓起他的枕头闻了一下,是她熟悉的木香,曾经她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不安。 她无法确定,这个香是来自他,还是来自那个女人。 如果那个女人是因为他才变成了精神病,那么秦家发生的一切不合乎逻辑的事情,都会变得符合逻辑。 包括秦妄的隐疾,也有了合理解释。 因为强迫了亲戚,导致对方精神病,出于愧疚心理,导致了那方面的障碍,是很有可能的。 又或者,那个女的在过程里,激烈反抗,给他留下了阴影。 尽管所有矛头都指向秦妄,但鹿宝贝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而且如果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个带香味的镯子,为什么会刺激到秦妄? 镯子是肖兰的,说明事情也跟她有关,只是鹿宝贝没想到肖兰这么不经刺激,只套了她几句话,就心脏病发作。 可见当年的事很惨烈...... 在家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鹿宝贝骑车去学校,这一路都在想对策。 她想过要去少管所查资料,但没有关系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找肖兰问,或是等丁旭回来,都需要时间,但她现在心急如焚,等不了一点。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鹿宝贝眼神坚毅,她直接问秦妄。 甭管他过去做了什么荒唐事,现在他是她合法配偶,她拥有知情权。 对,就这么干,上午翘课找他去! 鹿宝贝正想着,兜里的bb机响了,她单手握车把,正想看,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鹿宝贝紧急转向,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司机探头,冲着她怒斥。 “骑自行车不看路?多危险!”如果不是他紧急转向,这孩子就要被撞到了。 “老师!!!”鹿宝贝瞳孔地震,开车的不是别人。 正是她前世的恩师,申必。 “你认识我?”申必困惑,他才刚回国,正准备去q大报道,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吧? “......”鹿宝贝单脚支地,眼圈泛红的看着恩师。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见到他,但是真正看到了,看到他还活着,活在了风华正茂的年纪,没有被病痛折磨的形如枯槁,鹿宝贝不由得热泪盈眶。 申必本想斥责这个不看路的小姑娘,但见她红着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心软了。 “算了,骑车以后注意点。” “老申,对女孩子不要那么凶嘛。”副驾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听着玩世不恭。 车窗摇上去了,吉普开走了。 申必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小姑娘还在原地,扭头问副驾驶那个痞帅的男人。 “老漆,我有那么凶吗?”就说了一句,就把小姑娘吓哭了? “还好吧,也没有很凶。” “那就好,我总担心自己这幅天生的怒容会不讨学生喜欢——你说我要不要把胡子刮了?”申必摸着下巴,要当老师了,多少有些焦虑。 “刮了也没我帅,别折腾了,你有容貌焦虑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嘴欠的丫头给我揪出来,写匿名举报信我就找不到她了?呵,竟然说我猥琐。” “......谁让你恶作剧引导她你是间谍?我倒是觉得写这个匿名信的小姑娘很正直。”申必嫌弃地看了好友一眼。 挺大个世界级权威,心眼怎么小的跟黄豆似的? 鹿宝贝之前写信向漆教授询问秦妄的隐疾,漆教授故意让她偷申必的研究成果,想试探下她。 结果被鹿宝贝用八种语言骂了,但这并不是让他记仇的原因。 真正惹怒漆教授的,是鹿宝贝给申必写了匿名信,说有个非常猥琐的抠脚大汉漆雨轩,自称世界级权威,但人品稀巴烂。 卖国贼,还是个二鬼子。 勾搭境外势力,妄图偷申必的科研成果,请申必一定要提防。 “我看小姑娘骂得没错,你开这种玩笑,的确是非常猥琐。”申必嫌弃地看了眼好友。 “说我猥琐,我勉强忍了,但抠脚大汉这么侮辱性的言语,用在英俊潇洒的我身上,这合适吗?!我一定要让她看看老子赛潘安的长相,让她收回对我的侮辱!” “......你就为了这么幼稚的理由,跟着我一路从沪地来到这?”申必认识老漆很多年了,但依然难以揣测这家伙到底想什么。 可能学心理学的,都不太正常? “让她见识下赛潘安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理由么......我不告诉你~” 欠扁的语调听得申必忍无可忍,刹车,开车门,推这个祸害下去。 “走路去吧你!我懒得载你!” 漆教授摸着鼻子,看着车一路开走,嘴撇得跟什么似的。 “你不载我,有人载——”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喂,秦家大小子,过来接我,嗯,我来京城了。” 鹿宝贝好不容易才平息看到恩师的激动,摊开握着bb机的手,粉色的bb机已经被汗弄湿了。 消息是李教授发来的,让她今天不许请假,必须到校,原因没说。 不让请假......鹿宝贝想到刚刚看到的恩师,心里有数了。 恩师回国是接受了q大的offer,今天校领导肯定会带着他参观实验室。 李教授大概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实验卡壳的锅丢给鹿宝贝。 他认定了鹿宝贝跑不出数据,责任都丢给她,这样就能敲打上次给鹿宝贝撑腰的院长。 “终于来了......”鹿宝贝收好bb机。 找秦妄核实的事要推到下午了,她现在就要奔赴她的战场,想利用她搞事? 想屁吃去吧。 第103章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林娜早早的等在实验楼,看到鹿宝贝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过来,忙招手。 “你可来了!” 鹿宝贝锁好自行车,看到张元的自行车停在那,心不经意地抽了下。 张元的自行车被秦妄几次摧残,彻底大修。 看到车,就想起秦妄。 “看到那辆吉普了没?”林娜比了下停在前面的吉普。 “不知道开车是干嘛的,校长、院长、还有系里几位大神级教授,站一排迎接他,往实验室走了。” 林娜难掩心中激动。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机缘”?” 鹿宝贝实验成功后,林娜就迫不及待地想宣布,但鹿宝贝说不急,让子弹飞一会。 等机缘到了再公布。 “是他,那是咱未来的老师,我一会抱大腿,你就跟着我抱。”鹿宝贝胸有成竹。 她等的就是今天! 李教授想让她当替罪羊,她刚好趁机给恩师递上投名状。 顺利的话,直接带着林娜转到老师名下,彻底摆脱李教授和张元那对烂人,只要跟对人,她的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实验室里,李教授一改平日高冷的形象,对着各位领导热情洋溢,介绍的项目,正是鹿宝贝现在做的那个。 “首先,我要感谢校领导将如此重要的实验项目交予我们组,作为项目负责人,我本该组建最优秀的研究团队——”李教授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沧桑起来。 “无奈个别学生虽经重点培养,仍存在经验不足、操作欠规范等问题,导致关键数据出现偏差,我们正在组织全组力量全力修正。” 鹿宝贝带着林娜进来就听到这么臭不要脸的一句话,老头子,含沙射影谁呢? “这么重要的实验,怎么能让学生操作?”副校长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 这个实验费用非常昂贵,每进行一次经费都在燃烧。 “本来是不该交给学生的,但这学生身份不一样.......”李教授看向院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位学生是上面力荐,说是能力超群,实力碾压别的学生,我迫于上级压力只能让她试试......不曾想......” 内涵大家都懂了,李教授就差报院长身份证号了。 申必听得面色严峻,心生不满。 他为了报效祖国才选择放弃国外优渥的待遇回国,没想到刚回来,就让他遇到这样的腌臜事。 学术圈的乱象国内外都一样,但他没想到回国也会遇到关系户,真是让人反感。 院长被李教授点了名,也不恼,依然是风度翩翩。 “实验是小鹿做的,我们应该听听她怎么说。” “院长、各位老师,请允许我斗胆补充。”张元顺势补刀,无视一旁猛拽他衣角的贾无争。 “鹿师妹因理论功底尚浅,多次出现基础性失误。我们全组日夜轮班复核数据,至今未能理清误差来源。” “你们嘴里的这个小鹿——?”申必听懂了,似乎是围绕这个鹿姓同学展开的博弈。 “鹿师妹全名鹿宝贝,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宝贝,仗着自己是女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到了一肚子女权思想,事事都要求优待,整个实验室从上到下都要看她脸色......” 明明是李教授和张元瞧不起女性科研者,到了张元嘴里,竟然变成了鹿宝贝仗着自己是女性要优待。 申必的眉头更紧了,还有这种学术女恶霸? “我老师照顾她是女孩,又得了院长的力荐,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她,谁知道她就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啥也不是......” “咳咳,张元,注意措辞,当着这么多师长,你要委婉些。”李教授看似是教育徒弟,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下去了。 他这话就等于变相承认了鹿宝贝关系户的身份。 鹿宝贝等这些人输出完了,这才敲敲门,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是你?”申必认出来了。 这姑娘,不就是走路不看车的那个? “各位老师好。”鹿宝贝大方又不失自信地进来,她没有因为是最后进来的就道歉。 按照规定时间,她并不算迟到,只能说这些人早到了。 这份从容不迫让李教授嘴角弧度越发明显,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 好,越嚣张越好。 这个鹿宝贝,最好把管自己叫“小李”的那个跋扈劲儿拿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 “小鹿,你的实验做的怎样了?”院长笑呵呵地看着鹿宝贝,眼带鼓励。 鹿宝贝颔首。 “已经完成了,数据卡住的部分被我解决了。” “你解决的?!怎么可能!”张元不敢置信,李教授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张元,你的反应很奇怪啊,问题丢给我,不就是希望我解决吗?我解决了,你们又不高兴?” “我没有......”张元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眼睛转了两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老师都没办法解决的难题,鹿宝贝一个新瓜蛋子怎么可能解决? 她一定是胡乱编造数据,或是实验作假了。 她大概以为,今天这么多大领导在,好多都不懂他们这个专业,可以随便糊弄? 如果她这么想,那就太天真了,他一定要拆穿她! “鹿师妹,老师常常教育我们,搞科研诚信比速度要重要.......实验卡克你着急,这我们都能理解,但这不是你造假的理由。” 张元煞有介事地说,满脸写着“师兄为你好”。 鹿宝贝看都不看他一眼,拿着本走到台前,尽管一屋子领导和权威,她却丝毫不打怵。 “人到齐了,我就开始了。”鹿宝贝环视一周,视线均匀地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哪怕有些人,先入为主的把她当做关系户,学术恶霸,她依然保持着知识分子独有的傲骨。 “鹿宝贝!你还不下来!”李教授沉下脸,厉声斥道,“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这件事主犯不是你,如果你态度好一些,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火是冲着鹿宝贝发的,但是视线却是看向院长,隔山打牛。 “李教授,你也认为我做不出来吗?”鹿宝贝直视着李教授,双眸深不可测。 “废话,我都做不出来的,你怎么可能做出来!” 鹿宝贝等的就是这句。 第104章 大出风头 李教授咆哮完,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不合适,又找补了句。 “虽然现阶段因为鹿同学的疏忽,导致了实验严重滞后,我也没办法立刻完成,但如果鹿同学没失误,我们的进程一定比现在快。” 申必垂眸,遮去眼里的不屑。 李教授这话的意思就是,错误都是鹿宝贝的,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作为一个老师如此推卸责任,属实是不应该。 面对李教授的质疑,鹿宝贝并没给出正面回应,她忽视了李教授的存在。 “感谢院长给予陈述机会。这是完整实验记录,包含原始数据、异常现象及对应的理论推导。关于数据偏差问题——” 鹿宝贝看向李教授。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这样洞察一切的眼神,足以让心里有鬼的人心虚。 “如果按照李教授给我的方向去做,偏差是不可逆的。” “借口,都是借口!”李教授使劲地拍了下桌,“你是质疑我的业务水平?” “你的业务水平没什么可质疑的——”鹿宝贝话锋一转,“我质疑的是你的人品。” 哗—— 哗然一片,有几个领导已经不悦地蹙眉了。 无论这对师徒之间有怎样的纠葛,学生当众指责老师,这未免太过荒诞,从未有过。 “各位领导,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学生目中无人,当着你们她都敢这样,私下里更是张狂!申教授是世界级权威,请申教授明辨,这是我给她的方向,您过目下!” 李教授夺过鹿宝贝手里的本,递给申必,申必接过来,认真翻阅。 “方向虽然笼统,但大体是没问题的,虽然照着做不一定能得出准确数据,但要说故意误导学生,倒也谈不上。” 申必给出客观评价,李教授马上顺杆爬,指着鹿宝贝。 “在权威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讲?” “我也没说方向有问题,我说的是偏差不可逆!”鹿宝贝单手撑着桌,165的身高散发出2米的气场。 她直视着李教授,掷地有声。 “设备校准参数遭篡改,照着你的方向,燃烧十倍经费都做不出正确数据!”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李教授的冷汗唰地下来了,但他到底是老狐狸,并没有因为鹿宝贝拆穿他而紧张的语无伦次,给张元使了个眼色。 张元马上跳出来。 “鹿宝贝,依你现在的专业水平,你怎么可能分辨设备有问题?” 这句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实验室的这台设备是从国外引进的,别说是博一的学生,即便是张元他们几个想调整参数都很困难。 “我实验日志第45页写明了参数问题。”鹿宝贝一句就把张元怼回去了。 她甚至不需要浪费唇舌自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狡辩都毫无意义。 申教授翻开日志,果然看到了详细参数,她不仅标注了参数修改前的数值,还把参数修改后的数值也标出来了。 对于一个长期搞科研的人来说,这样一份阅读舒适的实验日志过于顺眼,申教授带了这么多学生,还是头回看到用这种方式做实验日志的。 便于理解,通俗易懂,申教授惊讶她在学术上的造诣,却对她今天当众打脸李教授的行为保留了看法。 申必欣赏有潜力的学生,但他也厌恶权谋,尤其是学术权谋。 “设备调整权限根本不在学生手里,她这就是故意栽赃!”李教授听到设备调整,明显有些慌,但他还是很快抓住重点。 “如果真如她所料,设备是被动过的,她是怎么调整的?谁给的她权限?” “是我。”一直笑呵呵看鹿宝贝陈述的院长开口,“小鹿找我说过设备调整的问题,这是调整前的参数指标。” 院长从兜里掏出照片,这就叫铁证如山。 “她调试设备时,我全程在场。” 上次鹿宝贝请他时,就已经预判了今天的情况,二人早就暗中合作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事实,李教授和张元全都无力反驳,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前面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而且堵死这条路的,竟然是个年轻的博一学生,颠覆了李教授的认知。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且不说鹿宝贝的资历是否懂得设备调试,也不说她能发现教授都很难发现的问题,就说她布的这个局,前后用时近半个月。 说明她不仅在专业上有过硬的本事,她还深谙实验室争斗,如来佛祖怎么也翻不出的手掌,在此刻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鹿宝贝就是李教授永远都斗不过,也翻不过去的存在。 在强大的事实面前,李教授再也无法反驳,几位校领导全都用不赞同的视线看着他,怒其手段卑劣。 为了拖院长下水,竟然无视公家利益,企图以消耗经费的方式陷害院长,还无耻的想让一个新生做背锅侠。 全程目睹鹿宝贝精彩反击的申必却是眉头紧蹙,看鹿宝贝的眼神复杂。 那眼神有防备有疑惑,但独独少了欣赏。 眼看着下不来台的李教授没有办法,只能两眼一翻,身子一栽,朝着边上倒去,装晕。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张元配合地扶着李教授,“老师被气出心脏病了!我先送他去医院——鹿宝贝,你是攀上高枝平步青云了,但你没必要这样对待一个善待你的老师吧!” 鹿宝贝呵了声,这屎盆子给她扣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张元带着装晕的李教授离开,院长赞许的看着鹿宝贝,校长过来象征性地夸了鹿宝贝几句。 鹿宝贝趁机提条件。 “各位领导,李教授的三观跟我不一致,我想申请换个导师。” 作为挽救了实验的功臣,她是有资格提这个条件的。 校长点头,院长看向申必,顺势说道。 “申教授的研究方向跟你很契合,不如你问问他呀。” 鹿宝贝等的就是这句,眼神闪亮的对上恩师的眼,看到他那要溢出来的嫌弃,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老师最厌恶学术惨杂不纯粹的东西,她今天的表现让他觉得锋芒毕露,看这表情,是不想要她呢。 “我觉得她不合——”申教授想说不合适,还没说完,鹿宝贝及时开口。 第105章 你想不想来个刺激的? “申教授刚来,还没看过我的论文,看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鹿宝贝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申教授本想说,不必了吧。 三观跟他不一致的,实验做得再好他也不想要。 “老师,您不会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吧?”鹿宝贝冲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前世这表情就很好用,她跟了师父这么多年,深谙他面冷心软。 果然,申必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到,如果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婉拒这个学生,可能会对她的前途有所影响。 虽然他对鹿宝贝的权谋手段不赞同,但也不想影响这个女学生的前途。 鹿宝贝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档案袋递给申必,这里面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跟老师目前的研究方向非常契合。 申必接过档案,只说回去看看,如果不合适就请她再看看别的老师。 一场从她重生就蓄谋的计划,终于在今天落下了逗号——之所以说是逗号,是因为老师现在还没答应她收她进组。 散会后,鹿宝贝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 “鹿师妹!”贾无争追了上来,未曾开口,脸先涨红了。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李教授和张元是这种人。” 贾无争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想过,鹿宝贝可能会冷嘲热讽,也可能不接受他的原谅。 但独独没想到,鹿宝贝会是这样的反应—— 鹿宝贝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申必,长叹一声。 “这个组都是男圣母,没我都得散。” “什么?”贾无争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她。 鹿宝贝这才收回视线,对着他不冷不淡道。 “我原不原谅你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通过这件事反思,心怀善念不是坏事,但善恶不分胡乱心软,早晚会害了你。” 贾无争被训得脸更红了,却也不敢反驳。 因为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对。 “以后什么打算?”鹿宝贝问。 贾无争愣了下,马上说:“我给你打一个学期饭,以此补偿!” “不是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李教授不可能留在学校了,你要不要跟我和娜娜一起去申教授的组?” “这......”贾无争不知所措,他还没想那么远。 “申教授是业界权威,你可以了解下他的研究方向,再来决定。” 鹿宝贝点到为止,虽然她对贾无争的滥好人体质无感,但这个人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 “那我回去好好研究下再来决定——谢谢你了,鹿师妹。” 鹿宝贝摆摆手,拽着林娜离开。 “贝儿,我怎么觉得,你这大腿没抱上啊?那个申教授,对你的态度有点冷。” 回到宿舍,林娜忧心忡忡地看着好友。 鹿宝贝今天表现的专业素养,足以说服所有人,正常情况,那个申教授应该欣然接受了。 但他的表情,明显是不怎么情愿。 “过程是曲折的,前途是美好的,他跑不掉——这不是重点,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电棍?” 林娜倒吸一口气。 “你该不会想拿着电棍,威胁申教授吧?” 林娜是有个电棍,是早些年买来防身的,这两年不允许私人持有,她又舍不得扔,就一直压箱底了。 “这玩意拿出去不是等着被拘留?我是在家庭内部使用。” “哦,家庭内部使用还好——等会,你家就两个人,你想电击秦老师?!!”林娜的三观被震碎了。 鹿宝贝点头又摇头。 她电不电击,要看秦妄的态度了。 能乖乖招供最好,不招,她就上手段。 她连李教授这种级别的犯贱都不能忍,更何况秦妄现在背负着侵犯女性的重大嫌疑。 解释不清楚,横竖得躺下一个。 鹿宝贝揣着林娜的迷你电棍杀到b大,打听到秦妄正在上课,突然就起了兴趣。 审问蚌精的事可以放放,她还没听过秦妄上正经课的样子呢——之前两人单独上不正经课,他的性张力可是拉满的。 于是来了兴致,直奔他讲课的教室。 已经开课十分钟了,她从后门大大方方就进来了,视线跟讲台上拿着粉笔的秦妄对上,明显看到他眼里讶异的神色。 鹿宝贝冲他露出个高贵又不失冷酷的笑——这是她自己脑补的,其实在秦妄眼里,这就是个魅惑众生的笑。 闪得他当即折断了手中的粉笔,停顿了数十秒。 直到鹿宝贝在后排坐下,秦妄才稳了稳心,继续讲下去。 鹿宝贝翘着腿,单手托腮欣赏着讲台上的秦妄。 无论看多少次,她还是很喜欢秦妄的颜——当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颜狗,谁让他长得这么勾人? 今天的秦妄照旧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后一个,配上银边眼镜,是严肃又克制的装扮,鹿宝贝不知道别人眼里的秦妄是否是敬而远之的庄严。 她眼里的秦妄,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禁欲系的美感。 无论是他上扬的眉形,漆黑的瞳仁,亦或是漂亮的卧蚕,当然,也别忘了最让她着迷刀锋般的喉结。 无论承认与否,美丽跟聪明一样,都是极为稀缺的资源,她不信,拥有如此稀缺资源的秦妄,会在年少时对亲戚下手。 秦妄努力忽视她的存在,奈何她的眼神太过灼灼,灼到他觉得教室的温度过高,以至于呼吸艰难,甚至有解开一颗扣子透气的冲动。 如果不是熟悉教案,可能这节课就会成为他执教生涯里最惨烈的一堂课,机械化地背完整堂课,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起。 秦妄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她走来,无视其他学生好奇的视线。 然而,那个用眼神撩拨了他一节课的女人,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站起身,毫不犹豫,甚至也不回头地走了出去。 背影仿佛写着几个大字:来追我呀。 秦妄加快步伐,匆匆追了出去,留下学生们窃窃私语: “秦老师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被妖精迷上了头......秦妄心里呵了声,加快步伐,终于在走廊的尽头追上了她。 小鹿一样的大眼冲着他眨了眨,赶在他开口前将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嘘,别说话,我们去厕所......你想不想,来个刺激的?” 秦妄浑身一震,刺,刺激的?! 第106章 脱离了低级趣味,但脱离不了你 秦妄自诩定力过人,师德优良。 他经历过很多事,也拒绝过很多诱惑。 年少时,同届知青聚在一起看手抄本时,他拒绝了。 回城后,领导千金醉酒投怀送抱,他目不斜视离开了。 至于从小到大就没断过的情书,都是成打成打的扔垃圾桶。 这样的性格,他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句,脱离了低级趣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就在此刻,因为她的一句“想不想来个刺激的”破了大防。 讲课时的头脑空白再次出现,整个人没了神志。 等他清醒时,已经跟她出现在了厕所里......还是男厕。 单间的门一关,鹿宝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喉结上。 喉结上下滚了滚,配合上吞咽的声音,刺激的有洁癖的男人忘了环境,伸手就要抓。 那个自称要刺激的女人却像条灵活的鱼,闪过他的手,如水般的双眸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可恶,就连声音都如此的魅惑!秦妄手指松了松衣领,还是觉得太紧了。 秦妄整个人都被这个魅惑人心的妖精蛊惑了,以至于忽略了她手上的动作。 眼里的愉悦还来不及荡开,看到她拿出来的电棍,视线凝固。 劣质的电棍是小作坊产的三无产品,上面还虚张声势地印着“1000万伏”。 “别动!这是我从娜娜那拿来的,我直说了,我这次来,是审问你的。”鹿宝贝是很认真地威胁。 但听在秦妄的耳朵里,俨然成了小游戏,带剧情沉浸式体验的角色扮演。 意外合乎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的隐疾在此刻荡然无存,他现在就可以实现心愿—— 读到他眼里跳动的火苗,知道这家伙想歪了,于是她说得更直白一些。 “我是真的审,不是带颜色的,当然,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要求,可以等我们正事说完后再来。” 如此正色的语气,却因为此时旖旎的氛围变得朦胧甜腻,秦妄还沉浸在自己脑补出来的剧情里。 以为她是在跟他角色扮演,于是顺着她的话低哑道: “你打算怎么审,嗯?” 如果她沉浸式体验的话,他要不要配合地说句,打死我也不招?秦妄很认真地想。 “就是想问问,你当年因为什么进的少管所?” 此言一出,粉色的泡泡瞬间幻灭,灼热的空气凝结,秦妄眸子一冷,双唇紧抿。 这表情,鹿宝贝再熟悉不过了——蚌精上身嘛,按照他一贯的脾气,接下来就是推推眼镜,一言不发的转身。 她允许自己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有一两次失误,但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摔倒——转身就走,那是不可能的。 “1000万伏是虚标,但这个真的可以电人,百来斤的大狗一下就能撂倒,你要试试吗?”用最克制的声音说最疯狂的话。 如果不是她手里的电棍太过骇人,他现在就能把她办了——谁让她一直孜孜不倦地勾引他! “你用电棍威胁你男人?”秦妄咬牙切齿,伸手要夺她手里的危险物品,这玩意如果漏电怎么办! 让她玩刺激,没让她这么刺激! 鹿宝贝躲过他的手,原则分明地看着他的眼。 “嗯,威胁我男人不合适——但我男人有秘密瞒着我就合适了?秦妄,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恃宠而骄,遇到事不解释,转身就跑!”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种人!” “免责声明?无效!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对别人是怎样,到了我鹿宝贝这,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有话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准跑!” “威胁我?”秦妄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的冷光在她黑眸里跳动。 “不是威胁,是——恐吓。”鹿宝贝手腕翻动,原本抵着他的电棍对准了自己脖子。 满脸不在乎的秦妄瞬间紧张,握紧的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放下!” “不放,除非你说出真相——秦妄,我知道你不怕威胁,如果电棍对着你,你必然一个字不说,那我就换个方式——你说不说?” 鹿宝贝抵着自己的喉咙,手指轻轻搭在开关上。 秦妄额角浸出冷汗。 尽管知道她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他还是很难不在意。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是懂得抓他的软肋的——不,这已经不是软肋了,这是他的命门! “我是很认真地想跟你过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如果遇到事你总是这样回避的态度,我们如何面对未来的风雨?” “有些事,你不知道会比较好。”秦妄想夺电棍,又怕慌乱中误伤了她,只能不眨眼地盯着她。 “被蒙在鼓里死得不明不白的,你管这叫好?好不好不该是你来定义,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说不说?” 鹿宝贝作势要按,秦妄的气场对上强势的女人,终究是败下阵来。 “故意伤人。” 不是x侵,鹿宝贝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但绷紧的弦还是在此刻松了下来。 “说具体点!我要听全部细节!” “......” “老毛病犯了是吧?我按了啊?”她就不信治不了这个不张嘴的毛病! “有一伙该死的人渣,侵犯了我的家人......我重伤了其中几个,你满意了吗?” 秦妄语调冰冷,眼神空洞的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咔哒。 鹿宝贝手里的电棍落在地上。 她并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感到意外,她是被他此时的状态惊到了。 此时的秦妄像极了她前世看过的模样,摘了眼镜,就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阎王。 冷漠的眼隔离了全世界,惊人的杀意凌驾一切之上——她好像触发了他的狂暴模式了...... 秦妄深邃的黑眸看不出喜怒,冷冽的威势已经是克制再三后的结果,身体里熟悉的嗜血冲动几乎吞噬理智,特殊的镜片也遮不住眼前灰蒙蒙的一片。 直到她映入眼帘,在这个灰调的世界里,他唯一的色彩斑斓唤醒了残存的理智。 在彻底失控前,秦妄转身,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他需要快点离开这里,他不想伤害她。 下一秒,腰间传来柔软的触感,一双柔柔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第107章 这一口秦老师,终于吃上了 “对不起......” 她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腰后传来。 秦妄狂躁的情绪瞬间平息了许多。 “我不是对自己的刨根问底揭你伤疤而道歉——事实上,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秦妄的视线落在地上掉落的电棍上,感觉刚压下去的狂躁又抬头,血压随之飙升。 “放手!” “不放!”她搂得更紧,语调已经带了颤音。 她哭了?秦妄纵有天大的怒火,对上她的眼泪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我道歉,是因为我没有早一些对你使用强硬手段。” 秦妄怒极反笑,这是认错的态度? “如果我能早一些认识你,你就不会一个人承受这些,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过去的事,告诉你有什么意义......”秦妄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却怎么也舍不得用力推开。 那是他最灰暗的时刻,不堪的过往,他不希望让她看到。 “在你看来是不堪的过往,但对我而言,那是你来时的路,如果遗忘过去那么未来则毫无意义——我时刻铭记着我们这个民族过去的坎坷,我们的祖国也曾有过百年屈辱史。” “......”秦妄的嘴角抽了又抽,前面那句还是挺感动的。 后面突然就升华,这突如其来的爱国热情,打了秦老师一记闷棍,措手不及。 虽然是挺热血也挺正确——但放在这个语境下,这合适吗? “我不会因为我伟大的祖国曾经被列强欺负过,就放弃热爱我的祖国,正是因为历史的厚重感,让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数千年的文明传承至今——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过去放弃对你的爱。” 因为他过去走过的每一步,都是雕刻他锋芒的利刃。 他跟她的实验一样,都是上天给她的课题。 “我的实验观察日志交上去了,其实我想让你看看,一份完整的日志,不仅记载了成功,也写了很多失败,可能最后一次的成功前面叠加了成百上千次的失败——但你不能说那些失败就毫无意义。” “你......毫不介意吗?”他握着她的手过度用力,他每次离开,都是不想在失控时伤到她。 他的隐疾不仅仅是那方面的,一旦触发心理阴影产生狂躁,他会做出不受控制的偏执行为。 这样的他,连他自己都嫌弃。 但她却只用了一个拥抱就解决了即将失控的他。 “我只介意自己没有参与。”她将他转过来,摘下他的眼镜,献上她最炙热的吻。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终究是消失在相贴的唇里。 这一刻,她不仅撬开了他的嘴,也撬动了他的心...... 两颗独立的心在此刻纠缠在了一起,做着量子纠缠,只是地点从厕所挪到了车上,然后怎么回的家,已经没人记得了。 风吹得窗帘起了又落,紧闭的窗户遮住了里面无限的好风光。 沈广平提前从实验室回家,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张盼儿被剃了光头后,在家哭哭啼啼,他妈又不断的找茬,两个女人闹腾的不大的房子乌烟瘴气。 实验卡了几个月毫无进展,数据糊得一塌糊涂,偏偏张盼儿还一直闹腾着要他赶紧出专利——拜托哦,专利又不是肚子里的粑粑,说有就有? 因为好几天休息不好,他在实验室走神,造成了严重失误,被教授撵了回来。 刚回家,就听到屋里又在婆媳大战,沈广平不想进屋,就躲在后门,想抽根烟冷静下。 视线不知怎么的,落在了秦妄家的院子里,期待着看到小舅妈的倩影。 想到鹿宝贝,沈广平的心跳加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这几日,她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甚至梦到了他娶了她,然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却怎么也看不到。 心一旦活泛了,就会有意无意的对比。 如果没遇到鹿宝贝,或许张盼儿对他来说,也没那么不可忍受。 张盼儿容貌中等,学历虽然低了些,但是家世配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他跟她凑合几年,张英肯定会买房子给她,连带着提拔他这个女婿。 凭他家的条件,他自己奋斗一生或许也买不起二环里的一套房,能够少奋斗几十年何乐不为。 如果没有见过更好的,或许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可是他遇到了...... 沈广平的视线再次飘向秦家的院子,脑子里不由得幻想起,如果是他娶了鹿宝贝,他的人生会如何? 赌书消得泼茶香,她学历跟自己旗鼓相当,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吧。 她那么擅长打理人际关系,也会跟他母亲和睦相处吧。 或许两人奋斗数年,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如果他能得美妻如此,必然不会跟学校里其他同学眉来眼去。 他也不会跟瞒着张盼儿那样,幽会别的女生,毕竟最好的已经在他这,不是吗? 他肯定会赤着上身,端着水盆,在每一个温存后的午后,精心照顾她,就像小舅——等会,小舅?! 沈广平直勾勾地看向院里凭空出现的男人。 总是衣冠楚楚的秦妄,罕见的只穿了个短裤踩着拖鞋就出来了。 手里端着水盆,肩膀搭着毛巾,转身的瞬间,身后的抓痕肩膀上的咬痕清晰可见。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刚做了什么。 沈广平麻木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大白天的,这....... “我要吃冰西瓜!” 略带沙哑的女声从敞开的门里飘了出来,不似记忆中那般明亮,多了丝慵懒,像是羽毛在心上轻轻扫过。 “只剩下不冰的。”秦妄的心情显然很好,语调都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那我要冰镇北冰洋汽水!” “好。” 简直是有求必应,这不是沈广平记忆里总是冷着脸阴沉沉的小舅。 大白天的,冰箱就在卧室边的厨房,她却不出来取,要的还都是补水的,配合那沙哑的嗓音,无一不诠释着人家小夫妻的恩爱。 沈广平呆坐在原地,眼看着秦妄进屋,心就像秦妄夹在胳膊肘中间的那个浸着冰珠的汽水,拔凉。 却不知,这凉意,从何而起...... “大广,你跟这干嘛呢,来啊,陪我下盘棋!”邻居家的老伯出来了,坐在树下招手。 沈广平浑浑噩噩地走过去,陪着老头下起了棋,一盘又一盘。 下到第三盘时,秦妄又出来了。 依然是大裤衩搭着毛巾的造型,手里依然端着个盆。 沈广平抬腕看了眼时间,擦! 第108章 绝佳的补偿方案 沈广平抬起磨到褪色的腕表看了眼,四十五分钟...... 突然觉得肾好痛...... 一种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翻译过来就是,羡慕嫉妒恨。 鹿宝贝一口气吃了半个西瓜,看得一旁伺候的秦妄心惊肉跳,吃这么多,肚子不涨? 眼见着太佛爷吃完最后一口,伸手就要在睡衣上抹,秦妄手疾眼快,用温热的毛巾截胡,把沾了西瓜汁的手擦得干干净净。 顺势摸了一把白嫩小肚皮。 “凸出来了。” “???”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 她现在情绪非常狂躁,是源自体力透支后看某些人跟个大牲口似的不知疲惫的嫉妒。 她容易吗? 就为了创造“医学奇迹”,把自己搞得跟解剖台上被碾死的青蛙似的,就补充一点点水分而已,还被始作俑者嘲笑吃出小肚子了,也不看看是因为谁! “我们女孩子是这样的,吃一些肚子就会大一点点,稍微一吸气就回去了,不信我给你示范一下——” 她吸了一口,没把撑大的肚子吸回去,还打了个饱嗝。 人生至暗时刻...... 鹿宝贝脸一热,听到某人那毫不掩饰的笑声,恼羞成怒,抄起枕头试图攻击他。 结果一动浑身都疼,哼唧一声丢盔弃甲,趴在枕头上欲哭无泪。 “你还是继续病吧,我觉得隐疾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回答她的又是一声浅笑——笑屁啊! 她要早知道这家伙正常起来是这德行,她绝对不挑这个头——行吧,不挑头,但是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也乐在其中——咳咳。 创造医学奇迹代价是挺惨烈的,鹿宝贝觉得,她可能需要一些药膏什么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直接把贪得无厌的男人踢出去买药。 她自己则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感觉沾枕头就着,太累。 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身上被清理过,药也上了,床单都换过了。 秦妄端着晚饭进来,看到睡眼惺忪的她,眉目柔和。 “醒了。” “咦,你什么时候换的床单,我怎么不知道?” “睡得跟小猪似的,把你抱去杀都不知道。” “你个罪魁祸首没资格说这个!我可是帮你治病的大功臣——你就给功臣吃这个?”鹿宝贝看着桌上清淡的素菜拍案而起。 肉呢? 她要吃肉! 秦妄转身去厨房,端了盘锅包肉回来,鹿宝贝这才笑逐颜开,保持了一个豪放的坐姿,气势稳如太后。 “去,把我的北冰洋拿上来!” 睡过后,是有些理不直气也壮的派头在身上的。 前世在他手下当了那么久的马仔,现在她彻底翻身了。 “你已经喝过了。”秦妄好脾气地给她夹菜。 鹿宝贝咬着人家送到嘴边的肉肉,气势上一点没落下风,难得秦妄好脾气,她要不顺杆爬,岂不是浪费机会? “我宣布,以后我每天要喝两瓶......三瓶北冰洋!出门全部你拎包!工资都给我、晚归要报备、饭你都做——算了,我每周也做点。” 大概自己也觉得她这么剥削人家有些过分,稍微收敛了下。 收敛不过3秒,又开始叠加条件。 “严禁你有话不直说,如果你以后再有事就跑,对我实施家庭暴力——” “家庭暴力?”秦妄挑眉,领口没有覆盖的锁骨上方一点点,一排牙印清晰可见。 到底谁在暴力谁?她这又抓又咬的,他说什么了吗? “咳咳,床上的那不能算——我说的,是冷暴力,严禁你以后冷暴力我!” “是谁拿着电棍跑厕所堵我的?”还骗他说“玩刺激的”,呵。 “苍蝇不叮无缝蛋,你没有那种邪恶想法,能上钩吗?呸,你才是苍蝇!”鹿宝贝嘴瓢了。 秦妄给她剥虾,他现在心情比较好,她怎么闹腾他都觉得可爱。 “反正,这家的规矩以后我来制定,我说的算!”她宣布,从今儿往后,她,鹿宝贝,站起来了! “如果我不遵守呢?” 鹿宝贝比了比嘴,一副大爷的样子,秦妄把剥好的虾喂给她。 “不遵守,我就饿着你!” “饭好像是我做的吧?” “就是让你做了饭还不给你吃!我不仅饿你嘴,还要饿你——呵呵,你懂的。”她的视线往下滑了滑,条件反射地吞吞口水。 秦妄的身材是真好——全方位无死角的好,用过都说好。 “当然,你要表现好,我还是可以喂饱你的。”鹿宝贝表示,优势在她! 秦妄眸子暗了暗,放下虾,擦了擦手。 鹿宝贝还没意识到风险,继续掰手指做她翻身的美梦。 “所有的规矩我都拥有最终解释权——呀!你干什么!” “你吃饱了吗?我饿了。”他一把将人抱起。 “???” “你勾引我,一直。” “???”她是很认真的跟他确定家庭地位,哪里勾引了? 如雨滴般落下的吻停在了她的眉心。 “你的眼.......你的声音......还有你每一根发丝......” 他每说一样,唇就挪向那个地方。 “万事万物都是自己内心的投射!”她艰难地发出抗议。 明明是他自己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还怨她! “嗯,你说的对。” 他竟然承认了!鹿宝贝词穷了。 她认识到两个真理。 第一,水满则溢。 第二,某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眼看着又要被吃干抹净,她赶紧抵着他的胸膛,艰难谈条件。 “我刚刚说的那些家规——” “只能遵守一条。” “哪条?” “喂饱我。” “???”还能这么断章取义? 要脸吗! 秦妄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媳妇。 脸什么的,可以等完事后再想。 过度放纵的后果就是,完事后被踢下去了。 鹿宝贝大发雷霆,是真生气了。 “对我不满?”秦妄优雅穿衣。 “这是满不满意的事吗?”鹿宝贝绕开这个危险话题——她才不会傻到接这种话呢! 说满意,这家伙尾巴翘天上去,说不满意,那又是没完没了! “锅包肉是有最佳赏味期的!就因为你无耻,都不酥了!你赔!” 秦妄穿衣服的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鹿宝贝忙摆手。 不是要他肉偿啊。 她有个绝佳的补偿方案! 第109章 为什么只盯着你呢 二十分钟后,路边的烧烤店里,鹿宝贝大口撸串。 秦妄的视线盯着烧烤炉上厚厚的油渍,眉头紧蹙。 “意见保留!这是你欠我的!”鹿宝贝赶在他发表言论前堵住他的话。 如果不是这家伙破坏了她锅包肉的最佳赏味期,她也不至于跑出来吃宵夜。 吃多了秦老师做的菜,外面的小吃倒是有些油腻寡淡了。 “老板!加一瓶汽水!”鹿宝贝举手,秦妄把她的手按下。 “汽水不要了。” 她出来前,已经喝了一瓶了。 就在他穿衣服的功夫,她跑到厨房蹲在冰箱前吹了一瓶。 看他进厨房,还加快速度把瓶子竖起来喝,结果呛到了。 “撸串不喝汽水,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命太苦了......丈夫小气,汽水都不给我喝。” 正在上串的老板闻言虎躯一震,看秦妄的眼神充斥着一言难尽。 “妹子,这瓶哥请你!”老板送上瓶汽水,还不忘对秦妄苦口婆心。 “小伙子,娶媳妇是用来疼的,钱没了再赚就是了,人生短短几十年......” 鹿宝贝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顺势喝下一大口汽水,还不忘用眼神挑衅秦妄。 小小的皮了一下,不仅喝到了汽水,老板还多送了她串鸡翅,鹿宝贝吃得满嘴流油。 见秦妄没什么反应,就天真的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甚至回家的这一路,她都在想,就凭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别说每天三瓶汽水,就是汽水不限量,也是可以的。 秦老师已经被她彻底拿捏了,她看片救夫治隐疾的行为,这要搁古代,怎么也得算个“从龙之功”吧? 对待大功臣,是要有些礼遇的,想到这,鹿宝贝开心的笑出声来。 地位,这不就有了吗? 真不枉费她大费周章看片学习先进技术,差点累断小蛮腰,上了药膏迈着艰难的步伐出来吃烤串...... 到家了,秦妄停好车,没急着下车,转身看着满脸红扑扑的女人。 由他亲自浇灌的花朵,正偷偷绽放着她自己都没留意的艳丽。 水汪汪的美眸闪着细碎流光,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透出媚气,秦妄铁臂勾住她的纤腰,顺势把人搂到自己的腿上。 “特别开心?”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还,还行......”鹿宝贝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要干嘛?! “你什么眼神呢?”他用长指轻轻摩挲她白皙的下巴,泛起她手臂上细碎的疙瘩。 “我也不是那种不知节制的男人。” “???”鹿宝贝惊讶的看着他,谁给他脸说这种话呢? 秦妄其实只想逗逗她,又不是真想把她累坏了,但是被她纯情的眼神一勾,又有些难以自持。 恨恨地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咬牙切齿。 “妖精!” “......”鹿宝贝特后悔。 后悔刚刚在烧烤摊,没搞两头大蒜,生吃。 然后她就可以在他不要脸的时候,一张嘴,熏死他! 这个恶毒的想法被她阴险的说了出来,挑衅地看着他,怎样,怕了吧? 她要是狠毒起来,手段也是很吓人的。 秦妄又被她萌到了,抓过来狠狠的亲了又亲,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没养好就不要一直勾人!” 说罢不看她,跨步下车,继续留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她勾着,他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留下鹿宝贝满脸怀疑人生——这家伙是人形泰迪吗? 大蒜......哪儿勾他了? 秦妄先下车,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正门的锁换过一次,现在用的是防盗效果很好的圆柱锁芯,除非是用钥匙,否则是打不开的。 然而一进屋,敏锐的秦妄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地将鹿宝贝护在身后。 “怎么了?”鹿宝贝不解。 “有人来过。”秦妄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靠近卧室,推门,鹿宝贝捂嘴。 房间一片狼藉。 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鹿宝贝率先冲到茶案前,检查她从学校带回来的手稿。 这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 手稿都在,鹿宝贝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要检查钱包。 跟秦妄出门,钱包都是不带的。 “就你那二百零五块八,没人会惦记。”秦妄打开抽屉,果然,放在里面的镯子不见了。 “她又来了?”鹿宝贝头皮发麻。 上次那家伙溜进来在镜子上写字,秦妄换了门锁,人是怎么进来的? “从后窗。”秦妄沉声。 虽然前后窗都有防盗窗,不过后窗的防盗锁比较容易开。 “她为什么盯着你呢?明明你是为了救她才进的少管所......一整年啊!” 鹿宝贝一想到他在少管所待了一年就心疼。 “出事的那天,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出去找食物,回来就......”秦妄看着满地狼藉,镜片下的双眸如墨似漆。 “她怪你没有及时救她?” “嗯。” “......妈的有病!”鹿宝贝气到直接骂,骂完了又想到,那个人是真有病。 虽然遭遇是很令人同情,但又不是秦妄害她倒霉的。 受到伤害可以寻求法律保护,退一万步说,想要报仇,也该是对着那些犯下错误的坏人使劲。 对着秦妄使劲,这算什么事? 神经病的逻辑,果然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她有接受治疗吗?这种情况应该送到精神病院系统治疗才比较安全,就算不为了我们,也该替别人考虑。” 这种带有攻击性的偏执狂放着不管满世界乱跑,真的很危险。 “之前一直有治疗,进展也还算好,但这段时间又复发了,我已经从国外请了专家过来。” 国外专家——鹿宝贝马上想到上次邮件求助那个漆姓的二鬼子,一开口就是几百万的治疗费。 怪不得秦妄前几天会问自己,家里如果没钱,她能接受吗。 几十万的积蓄都拿去给精神病看病了,怪不得会没钱...... “在她的行为达到正常人标准之前,不能限制她的个人行动吗?” 秦妄颔首,他已经着手在做这件事了,只是对方太过狡猾也太了解他,总是按不住人。 “她为什么要拿走那个镯子?”鹿宝贝觉得挺奇怪的,围绕着婆婆给的那个镯子,已经发生过很多事了。 第110章 优质的幼崽,拿来吧你 鹿宝贝善于抓重点,这是秦妄很喜欢她的原因之一,但这种聪慧用在审他上,就很让人头疼了。 偏偏搞科研的都有股子执拗的劲儿,她不把真相问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如果秦妄敢拒绝回答,亦或是跟之前一样掉头就走,大概率厕所电击事件还会重复...... “我会的可多了呢,不止是电击——哎,秦老师,你听说过,大朗吃药吗?小女子不才,正是搞药的。” “......谋杀亲夫?!” “那倒不至于,不过下点泻药什么的,我还是能做到的——其实我还改良过一种药,让人只放屁不窜稀,试想一下,你站在讲台上,噗呲噗呲一噗呲——唔!” 惹是生非的小嘴终于被堵上了,秦妄足足吻了她五分钟。 然而,五分钟也没能阻挡她探索真相。 “所以,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妄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你可以保持沉默——只要你能承受沉默的代价就行。”鹿宝贝摆出一副很民主的姿态。 秦妄倒不是怕“大郎,起来吃药了”,但他是真不想她再用电棍抵着她自己。 这次没有发生意外,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 “电棍处理掉.......汽水也只能喝一瓶。”这是秦老师最后的底线。 “成交!”鹿宝贝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个镯子,是一切的起点,如果没有那个镯子,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那不是婆婆的镯子吗?难道是她——”鹿宝贝表情一凛,她以为是肖兰教唆人做的。 秦妄摇头,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虽然自私了些,但也不至于做得那么绝对。人不是她找的,事情却是因她而起,当天,她做了一些令我不开心的事,我离家出走,小语是为了找我才出来的。” 不幸往往都是小概率的偶然事件。 但这种偶然一旦形成连锁反应,就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影响很多人。 “事发当天,她就戴着这个镯子,在手腕上轻轻撒着香水......”秦妄非常不愿意回想这段。 如果不是鹿宝贝执意要问,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原来如此......那你的眼睛,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 他并不意外她会知道他眼睛的秘密,她把死磕实验的那个精神用到生活里,真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她。 “嗯。” 一个简单的嗯字,惹得鹿宝贝鼻子一酸,当时的情况到底是多惨烈,才能把他刺激成这样。 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目睹了那样的场景,何其残忍。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秦妄温柔地擦拭她脸颊上的泪。 “汽水喝多了从眼睛里流出来一些怎么了?”鹿宝贝吸着鼻子。 再看卧室里的每一件陈设,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黄褐色的茶案温润如玉。 北墙的书格被漆成了同样的颜色,最上层的格子里是芥兰釉瓷瓶,里面插着淡粉色的月季花。 米白色的墙面挂着墨竹的书法,空间里点缀的几盆绿植花盆的形状各异,与整体的木质元素相呼应,营造出自然和谐的美感。 从窗帘到床品,再到随意的摆件和挂画,都不是随便添置的,淡雅的色彩精致的纹理,处处彰显着这个男人的用心。 她第一眼看到这间卧室就很喜欢,现在看来,秦妄应该是借鉴了宋代美学,下足了功夫。 在这个还不讲究新中式装修的年代,他凭借独特的审美,硬是打造出了一间属于二人的雅致的家。 然而,她却不知道,这样好的景致,在他眼里却是灰蒙蒙一片。 她眼里的世界,和他看到的世界,全然不同。 那些太过想当然的平凡,可能是别人世界里的遥不可及。 “你的眼睛能治好吗?” 这样多彩的世界,她想让他也看看。 秦妄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时间太久了。” 心理创伤引起的色觉异常并不是器官性病变,但因为年代太久,干预不及时,已经很难恢复了。 “我一定能治好你......”鹿宝贝握拳,她连秦妄的隐疾都能治好,秦妄的眼睛一定也有办法恢复。 她的研究方向虽然不是眼科,但她可以抽空去研究,无论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看到世界的斑斓。 “其实不重要了。”秦妄摸了摸她的脸。 她是他灰色世界里独一无二的色彩,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屋子很快就被秦妄收拾干净了,但是鹿宝贝心里那块乱掉的地方,怎么也无法恢复如初。 她反复推演,那个叫小语的,下次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按照正常逻辑,拿了婆婆的镯子,那下一步对付的就该是肖兰。 肖兰为了躲鹿宝贝,住院后一直没回家,鹿宝贝找人侧面打听了下,老太婆携后老伴儿搬到公司附近住去了。 据知情人说,老两口过的相当滋润,肖兰整日描眉画眼大红裙子,一点也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样子。 听着就很欠盘的样子。 鹿宝贝本想杀过去,给她添点堵——从她知道秦妄和小语是因为这老娘们作妖才倒霉后,她就想好了,往后余生,必须要把“克婆婆”坐实了。 除非肖兰别让她看到,否则,见一次盘一次。 只是这两天,鹿宝贝忙着巩固“医学奇迹”,没顾得上找肖英。 她是有计划要个小孩,算日子也正合适。 这几天是晚上忙完了白天休息,一连三天没去学校,睡得昏天暗地的。 吓得林娜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跑到她家一看,鹿宝贝跟个少奶奶似的,靠在床上抱着本《优生优育》在那看呢。 平日里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秦老师,毫无架子端茶倒水的伺候。 “我怎么瞅着你变好看了?” 林娜掐了鹿宝贝的脸一下,感觉几天没见,贝儿的脸跟鸡蛋清似的,看着更滑了。 五官还是那样,眉眼间却好像哪儿不太一样,很滋润的样子。 “一言难尽——可能是蛋白质补多了吧。”鹿宝贝瞥了眼秦妄。 秦妄拎着茶壶的手一顿——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成功撩拨未来孩儿他爹的鹿宝贝露出得逞的笑,推项目进展,她从来都是认真的! 优质的人类幼崽,拿来吧你! 林娜哪儿懂老司姬内涵段子,还以为鹿宝贝只是单纯营养好。 “你在家倒是清闲,外面都乱套了!” “哦?” 第111章 男神就是这么沦陷的 鹿宝贝在家努力要娃的这三天,学校那边乱了套。 李教授装晕后一直没去学校,只听说是辞职跳槽了,不过跟前世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带张元。 张元配合了李教授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李教授把一切责任都推他身上,让他做替罪羊。 闹这么大,没有别的导师愿意接收张元,张元能不能毕业都不一定。 这是前世没发生的,鹿宝贝觉得是自己改变了历史。 前世李教授做的那些事都是暗中做的,没有搬到台面上,算是功成身退离开的,带上自己的大弟子张元也算是业界一桩美谈。 今生鹿宝贝成了最大变数,李教授的勾当被迫拿到明面上了,张元也是上蹿下跳的作妖,现在事迹败露,李教授不可能带着张元走,这是污点。 “可怜的张师兄,每天都跑院长办公室哭丧,据说今天家长都来学校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听说他每天都在宿舍骂李教授王八蛋,过河拆桥。” “李教授只怕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鹿宝贝递了块西瓜给林娜,边吃边给她分析。 “他如果安静跳槽,咱们学校和接收他的学校都不会说什么,偏偏闹这么一出,即便是咱们学校不追究,他跳槽那家学校也不敢收他。” 除非是想得罪q大。 林娜一阵唏嘘,蝇营狗苟一辈子的李教授,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也算是自食其果,不值得人同情。 “除了这件事,还有个事。”林娜又分享起第二件八卦。 刚入职的申必教授成立了个项目,这种刚到马上能立项的,一看就是自己带着资源过来的。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在国外的两个华裔学生,她们都是追随申教授一起来的。 鹿宝贝知道那两学姐,前世跟自己关系不错,可惜一死一残...... 为了项目,死了太多她的袍泽,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里,太多跟鹿宝贝一样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为之付出一切。 还有林娜,陪伴她一路成长的家人,也是在若干年后被“出车祸”。 不过今生她回来了,这些曾经倒下的袍泽弟兄姐妹,她都能照顾到,一个也不能少。 “有个黑发蓝眼睛混血——”林娜歪着头想了下,叫什么不记得了。 李薇龙,鹿宝贝在心里补上,前世死得很惨,熟悉的名字流淌心间,眼眶都是酸涩的,又要跟这些老朋友见面了啊。 “她昨天在小树林出事了。” “什么事?!” 鹿宝贝瞬间坐直,情绪激动的让秦妄几乎看向她。 “说是介入已婚人士的家庭,被人家原配追上来打了,学校传得非常难听,不过申教授力保她,跟学校闹的挺不愉快的。” 国内舆论现在还是偏保守,舆情如果太大,学校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这么快就下手了......呵。”鹿宝贝握拳。 老师才回国,薇龙哪来的时间搞花边新闻? 结合老师带着项目回来的事情看,这就是外面势力给老师的警告。 想营造国内学术环境不好民风不开化的刻板印象,挑唆老师跟祖国的关系,呸......下贱。 鹿宝贝几乎是几秒内就把事情想明白了。 “那学姐现在怎样了?”鹿宝贝问。 “两天没见着了,不知道是养伤还是吓得出国了。” “下午我跟你去学校。”鹿宝贝觉得自己不能在家窝着了,老师现在缺人,她得顶上薇龙的缺。 至于巩固治疗——鹿宝贝看向秦妄,他一直用深不可测的眼神默默看着她。 鹿宝贝以为他是介意自己跑了,于是正色道:“我先去学校忙正经项目,我们俩的项目,晚上继续。” 一手抓科研一手抓科研的未来,她可太忙了。 秦妄耳根快速泛起一抹红,尴尬的调整了下坐姿。 “怎样,秦老师要不要谈啊?”鹿宝贝就喜欢看他这幅闷骚的样子。 “不说话就当你拒绝了——” “要。” 秦妄不自在的开口,看着她的眼神似是要把她生吞入腹——当着外人,撩什么撩! “你们小两口之间,有什么项目可谈的?麻辣烫项目还是卤煮项目?”林娜依然是迟钝的一无所知。 “瞧不起谁呢,我和秦老师之间,可是几亿的大项目——是吧,秦老师?” 秦老师不语,默默起身,快步往外走,如果不是看他那要红透的耳垂,还以为是开不起玩笑生气了。 “你打什么哑谜呢?啥项目几个亿啊?”林娜眼神清澈的看着鹿宝贝。 已经走到窗外的秦老师不自觉驻足,想听听这个一天到晚撩个没完的女人如何圆场。 “关乎药品研发圈未来的计划,娜娜,你说,咱们所处的二十世纪,乃至马上要迎来的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呃,啥?” 不仅林娜被她绕晕了,连外面正大光明偷听的秦老师也晕了。 只听屋里鹿宝贝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人才!” 她和秦老师的基因,妥妥能撑起科研圈的未来,人才储备计划在她这拥有至高无上的优先级——可不是她自己贪图享受啊! 秦妄嘴角抽了抽,能把造人这件事包装成这个高度,他夫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透过纱窗往屋里看,鹿宝贝一本正经,她那呆呆的好朋友已经被她忽悠的两眼冒小星星。 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只有那个神采奕奕的女孩是有颜色的,秦妄嘴角微扬。 呼机响了,鹿宝贝跑到桌前看了眼,是秦妄的。 两人的呼机是一个牌子,提示音都是一样的,在家时都是并排放一起的。 “秦老师,有你的消息——”鹿宝贝对外喊了嗓子,顺势看了眼。 速来学校,共度良宵——?! 鹿宝贝的眼睛骤然变大,良宵?!落款是,爱你的——屏幕满了,需要翻篇,鹿宝贝正待按键看看是谁,呼机被秦妄拿了去。 “谁发的?”鹿宝贝用凉飕飕的语气问。 “跟你——”本想说无关,对上她凉飕飕的眼,突然想起两人的约法三章—— 就在“巩固”治疗时,秦老师被迫答应了她很多不平等条约。 男人在床上的智商无限接近负数,忽悠他几句就找不到北。 “你自己看。”秦妄把呼机递给她。 第112章 可怕的东方妖术 秦妄递上呼机,一旁的林娜惊得合不拢嘴,差点脱口而出——训兽师?! 那么高冷的秦老师,是怎么被贝儿教育的如此“听话”? 鹿宝贝也不客气,接过呼机,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看着秦妄的眼,理直气壮。 “我只是行使我原配的责任!” “呵,小气包。”秦妄别开眼,不想承认自己“色令智昏”。 没办法,床上答应人家了,她想问什么他都要直说,否则她就拒绝“巩固”治疗。 自诩脱离低级趣味的秦老师当然不是在乎那个把小时的欢愉——他只是不想看她大热天上火罢了。 女人,呵,就是小气。 温热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秦老师的耳垂上,秦妄为之一振,妖精! “有权利就有义务......等我晚上回来......其实,我还有才艺表演,秦老师想不想看呀?”鹿宝贝蛊惑的声音吹到了心猿意马的秦老师耳朵里。 成功的将刚消退的红再次晕染他整个耳根。 “嗯?”鹿宝贝冲他眨眨眼。 才艺......秦妄喉结滚了滚,虽然理智告诉他,她可能又在忽悠他。 毕竟这女人有前科,上次她说刺激,其实是厕所拿电棍,过于刺激了。 但已经数次尝到甜头的身体相当诚实,等他发现时,他的嘴已经自动回答—— “想。” !!!这一定不是他的声音,不是! 鹿宝贝成功安抚到了秦妄,心安理得的看起了消息。 按下翻页键,落款是——爱你的,7爸爸? 秦妄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不着调的口吻,一听就是漆疯子发的。 鹿宝贝却挺意外。 “你爸不是不在了吗?” 哪来个爸爸? 至于爸爸前面的数字,她只当是传呼台打错的。 “.......是个好为人爹的疯子,找我是工作上的事。” 在“才艺展示”的诱惑下,从来不解释的秦妄,解释了。 鹿宝贝看是个男的,便点点头,把呼机还给他。 “谈工作可以,彻夜就不要了吧——毕竟——”眨眼,才艺展示,你懂的。 秦妄喉结滚了又滚,坚决不彻夜!谈完他就回来! 林娜看得瞠目结舌,感觉秦老师像被什么夺舍了.......跟刚见面时给她的印象,完全不同! 等秦妄开车走了,林娜才用崇拜的语气问鹿宝贝。 “你是怎么做到的?” 鹿宝贝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轻轻涂在腰上,顺时针画圈按摩。 “听说过驴车夫驭兽术吗?胡萝卜加大棒。” 棒子打得多疼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胡萝卜要给足。 鹿宝贝揉着腰,看着满脸迷茫的嫡长闺,语重心长。 “等你结婚就都懂了.......” 为了经营好婚姻,她可盐可甜——有条件要上,没条件,抹药膏也要上! ...... “dammit!培养基怎么还没弄好!离心机为什么坏了?dammit!” 鹿宝贝刚靠近实验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狂躁的骂声。 说话的这人汉语不是太好,中英文切换着说,骂人的词汇量丰富到让人啧舌。 “要不咱们改天来吧?”林娜听到里面的动静,头皮都麻。 她自诩脾气已经很火爆了。 里面那位姐,比她还爆。 “起子姐只是嘴上厉害了些,心软着呢。”鹿宝贝一听就知道里面是谁,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能因为流浪猫死了哭三天的小可爱,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林娜只记得里面那个身高180朝上的短发女生脾气火爆,却不知人家叫什么。 “白起——她爸是研究历史的,是战神白起的狂热粉丝。” 白起是战国时的名将,号称战神。 起子姐一直吐槽,就因为她爸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她才会长到182,经常被人误认为是男生。 实验室里,白起正在狂躁,她觉得自己眼中水土不服,那些在国外很顺手的器皿,拿到国内都不好用了——也可能是配给她的助手都太菜了。 “薇龙,A3组的小白鼠状态如何——”白起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想到薇龙不在实验室,心像是被锤子狠砸了一下。 “状态有些奇怪。”陌生的女声加了进来,白起看向说话的鹿宝贝,眉头皱起。 “你什么人,实验室闲杂人等出去!” “我是申教授分给你的新人,起子姐,你过来看下。” 听到是新人,白起就没再说什么,匆匆到鹿宝贝身边,看到笼子里上下翻飞的小白鼠,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 这是喝了二斤咖啡?为什么这么亢奋! 仅剩的三只小白鼠,一只亢奋,一只状态正常,一只蔫巴。 鹿宝贝戴上手套,抓起亢奋的白鼠仔细观察,又熟练的检查白鼠腹部的手术切口。 “该死的,叫老师过来——dammit老师去喝花酒了!”白起急得团团转。 这组小白鼠是最后三只,如果出问题,前面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偏偏申教授这会又不在,出去跟漆疯子喝花酒,呼机也没带,如果薇龙在还能补救一下,偏偏薇龙也不在,怎么办—— 白起转了一大圈,回头一看,惊了。 这个新来的女生,正在给白鼠抽血。 “你干什么!”白起冲过去,心说哪来的新人,这不胡来吗? “马上检查血糖和甲状腺激素水平——把它和另外两只隔离,不要接触其它实验组。”鹿宝贝有条不紊安排工作。 “你——老师让你做的?”白起看她处置的如此熟练,以为是申教授下过指令。 “起子姐,你把原始数据找出来,我要看——娜娜,去,离心机那,把细胞分裂出来。”鹿宝贝一声令下,林娜换上白大褂直奔离心机。 “这个该死的破机器是坏的!”白起提示。 “娜娜会处理。” 鹿宝贝说完,就见林娜从兜里掏出个青苹果,放在离心机前,双手合十,对着离心机拜了又拜。 白起:??? 这是什么可怕的东方邪术? 林娜拜完了,过去摆弄两下,对鹿宝贝摇头,还是不行。 “你们不要在神圣的实验室搞这种迷信活动,我们搞科研的,不信这个——”白起话音未落,就见鹿宝贝走过去。 先是模仿林娜的动作,对着机器拜了两下,然后,零帧起手,对着机器就是一掌。 “不管你是谁,从机器里给我出去!” “......???”白起变成小豆眼,这不胡闹吗? 第113章 我可太爱她了 就在白起想出声呵斥时,机器传来了嗡鸣声——真的修好了? 两个女生用古老的东方“妖术”,给这位自小长在海外的学姐一点点震撼。 “祖上传下来的,别问为什么。”鹿宝贝拍拍白起,问,就是她的前辈们也是这么做的。 其实是设备老化,里面零部件接触不良,拍几下就好了。 传了几代,就演变成了神奇的仪式了。 不过有些神秘的“仪式”的确是解释不清,比如对着机器拜一拜,舞个狮什么的,数据就会跑的很顺利。 鹿宝贝还见过跪着写数据的,反正实验室待久了,精神状态都很美丽就是了。 露了一手后,白起对鹿宝贝和林娜虽然还不熟,但是眼神明显敬畏了许多——谁敢惹会妖术的? 不过,白起很快就发现,新来的两个女生不一般——尤其是笑起来很甜的这个。 能跟白起配合的人并不多,薇龙不在后,白起找不到趁手的搭档,情绪一直很狂躁,她汉语又不是很好,跟实验室其他人沟通很吃力。 但是鹿宝贝能全程跟她英文沟通,并且就跟未卜先知似的,白起刚一抬手,她就知道白起需要什么。 这感觉连薇龙都不曾给过,于是响了三天的骂街声终于停下来了。 一开始鹿宝贝是帮着打辅助,但是等检测结果出来,白起不自觉地就成了鹿宝贝的辅助。 鹿宝贝在专业上的表现,的确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艳,很多白起都无法处理的问题,到她手里就是轻而易举。 “从现有数据看,x4-0512的确是抑制了肿瘤生长,但代价是引发了代谢紊乱,所以小白鼠才会亢奋。”鹿宝贝查了一圈数据后得出结论。 白起眉头紧蹙,虽然失败已经是她们这组的日常了,但还是不免失落。 小半年的成果,又卡住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又拍。 “已经很接近成功了,最起码,你们抑制住了细胞生长,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出是主药的问题还是辅料起了反应就行。” 白起看着满脸阳光的鹿宝贝,她脸上的笑让白起很羡慕。 她刚入行时,也是跟小鹿一样,充满阳光,感觉自己走了一条有益于全人类的大路,结果失败的太多次,看不见前路,总觉得很渺茫。 不知道小鹿脸上的笑还能维持多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申必回来了,看到鹿宝贝和林娜,脸黑漆漆的。 “老师,小鹿帮我们——”白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申必打断。 “实验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现在马上离开!” 这已经是很严厉的话了。 鹿宝贝只是耸耸肩,脱下白大褂,搭在手上往外走。 “老师不欢迎我,我明天再来——起子姐,呼机号留给你了,等老头子明天不在你需要用人发消息给我。” 申必:???老头子?谁?! 白起点头,刚想说好,看到老师难看的脸色,及时住嘴,满心不解。 不是老师让小鹿她们进组的吗?为什么老师满脸愠色? 鹿宝贝带着林娜往外走。 “站住!”申必冷着脸喊住鹿宝贝。 “老师,有什么指示?”鹿宝贝笑呵呵地问。 “你不要以为我的学生出了点意外,你就可以趁虚而入!”申必心烦意乱,看鹿宝贝的眼神充满怀疑。 他觉得鹿宝贝是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知道薇龙出事,想趁虚而入,取而代之。 起子看着人高马大,比男人还像男人,但心思就她最细腻,也就她最心软。 鹿宝贝那么擅长权斗,说不定花言巧语哄骗了他的学生。 他纯粹的实验室里,决不允许这些乌烟瘴气的手段出现! “老师,你说我趁虚而入,这明显用词不准确,我不是破坏你们组,我是加入你们的。” “你用言情剧的台词敷衍我?!”申必气坏了,她怎么总是嬉皮笑脸的?! “看了多少啊,台词你都会背了?”鹿宝贝对他的怒火免疫。 “不是我,是漆疯子——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总之,你不要再来实验室了!” “好的!”鹿宝贝痛快的答应,低头不语。 申必看她这反应,有些后悔——他会不会说话太重了? “我会等老师不在时候再来!我还会封口所有人,让她们不要告诉你~” “!!!” 赶在申必发疯之前,鹿宝贝拽着林娜翩然离去。 申必甚至听到了,她在哼那个狗血言情剧的片尾曲! “你明明~知道我↑容易为情伤心~~~为爱所困~~~” “太嚣张了!”申必咬牙,又小声吐槽了句,“唱跑调了!”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看到了迷你版的老漆?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风格,真的很像! 与此同时,申必心里突然产生了个奇特的想法,好像这些天赋很高的人做事都是这样的,看似不着调,但每次出手都是稳如泰山,从没失手过。 那些他需要很努力才能取得的成绩,在这些看似不着调的人手里,谈笑风生间就被解决了,重如千斤,到这些混球手里轻得像是羽毛...... 申必对这类人,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妈的,嫉妒! 但很快,他摇头,抹掉自己这奇怪的联想,那丫头才多大,在业界还没展露头角,虽然目前看是有些小聪明,但现在就判定她是天才,为时尚早。 对,小聪明而已,上不得台面!申必正想着,白起从实验室里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叠文稿。 申必接过文稿看了一圈,大为赞叹。 “今天的进展神速啊。” 就这个工作量,搁在往日,至少要半个月,徒弟出息了啊! “是小鹿帮忙弄的——师父,您到底从哪儿找到这么个宝贝蛋啊,我可太爱她了!” 申必僵住,又是她?! 不行,他的原则不能破,尽管这丫头的确有那么一点......很多点聪明吧,但是想趁虚而入,那就是人品不行,人品不行,坚决不要! “你干嘛要唱歌气他啊?”走的很远了,林娜才问。 她感觉贝儿把申教授气得不轻啊。 “老东西嘴硬而已,早晚他会爱我死去活来,我就是他的顶门大弟子!”鹿宝贝自信的很,她根本不担心师父不要她。 突然,鹿宝贝的呼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脸色大变。 出事了。 第114章 要有心理准备 秦家出事了。 肖兰出车祸,人昏迷不醒,现在人在医院。 消息是她后老伴儿发过来的,鹿宝贝接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秦妄跟她是前后脚到的,两人也顾不上多说,汇合后直奔抢救室。 抢救室外回荡着后老伴惊天动地的干嚎声。 “兰兰啊!没你我可怎么活啊!哎呦喂!!!” “闭嘴!”鹿宝贝呵斥,拿眼角余光看了眼秦妄,秦妄阴沉的脸色因为后老伴的表演更难看。 后老伴尬哭暂停,被一个晚辈呵斥,他觉得非常没面子。 短暂的阴沉后,又变成伤心的样子,对着秦妄告状。 “秦妄,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是她,是她撞了你妈!” “她是谁?”鹿宝贝问。 “秦语,是她!我看到了,是她开的车。”后老伴抹着眼角强行挤出来的泪控诉。 “当时,我和你妈正想着给你买些礼物——” “是你们自己逛街买东西吧?”鹿宝贝打断,肖兰那么自私的人,眼里只有她挚爱的大宝贝后老伴儿,哪有秦妄这个便宜儿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我说话?”后老伴的儒雅已经要维持不下去了,看鹿宝贝咬牙。 “他二大爷,我们来不是看你表演的,你的深情对解决问题一毛钱作用都没有,你就直接陈述事实。”鹿宝贝现在心情不好,没心思怼人。 倒不是她多喜欢肖兰。 是她很在乎秦妄,秦妄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此时难过的心情。 那毕竟是他亲妈......亲妈生死未卜,谁有心思看一个老头虚情假意。 后老伴看了眼秦妄,发现他没制止鹿宝贝,知道自己再装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简单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午后,他跟肖兰逛街,买完东西,肖兰突然来了兴致,说今年的丁香花开得格外好,想要步行看看。 于是两人就沿着主路一路赏花,到了条人很少的路,突然窜出来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把肖兰撞飞了。 “我看的清楚,就是秦语开的车——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再怎样,她都是兰兰的亲生骨肉,怎么能这么对待亲妈?” 鹿宝贝稍微有些惊讶——小语是秦妄的亲妹妹? 虽然之前也知道是亲戚,没想到这么亲。 这也跟她前世带来的记忆有关。 前世她怎么从没听过,秦妄有妹妹? 正因如此,她从没想过这个秦语会是他亲妹妹。 只有一种可能,前世她跟秦妄熟悉那会,这个秦语已经下线了...... 鹿宝贝短暂的惊讶后,又觉得一切都合理起来。 也只有亲妹妹遇害,才会刺激的秦妄看到妹妹惨状后留有那么重的后遗症,到现在眼睛都看不全颜色。 那是他的至亲,他一定很难过,没有第一时间救下妹妹...... 鹿宝贝想到这,又开始心疼起他来了,也有些自责,自责她对他的刻板印象。 她刚重生回来那会,总觉得秦妄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前世的记忆让她理所当然,可一个冷漠的人,怎么会因为妹妹的不幸自责到严重心理阴影? 即便他对外人是很漠然,但他心里还是有个很柔软的角落留给家人,只是她从没想走到他心里去,直到她嫁给了他—— 鹿宝贝深吸一口气,压回即将决堤的泪。 后老伴儿还在絮叨一些案发时的细节,什么肖兰说过什么话,穿过什么衣服之类的。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鹿宝贝陷入深思,会是小语干的吗? 她之前就推测过,小语闯到她家,拿走了婆婆的镯子,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婆婆。 如果真是她做的,似乎也合乎逻辑,但—— “不可能是小语做的。”秦妄果断开口。 “知道你心疼你妹妹,她有那种遭遇也是怪让人心疼的——可这也不妨碍她是个精神病吧?精神病发病想要害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后老伴反驳秦妄。 秦妄双唇紧抿,不悦道:“我知道小语的为人。” 后老伴见无法说服秦妄,就把目标对准鹿宝贝。 虽然不待见鹿宝贝,但他知道,这个鹿宝贝是个狠角色,兰兰那么精明的女人在鹿宝贝手里一点便宜没占到,屡次败下阵来。 所以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鹿宝贝是一定拎得清的,跟她说准没错。 “小鹿啊,你男人现在关心则乱失去理智了,你得拿个主意,人命关天,咱们得报警,把那个精神病抓起来!” 后老伴手握成拳咬牙切齿:“我要给兰兰报仇!” “我听秦妄的。”鹿宝贝看向秦妄,秦妄似乎有些惊讶她的反应。 按照鹿宝贝嫉恶如仇的性格,她应该会同意报警,而且之前她也提出过要抓秦语进精神病院的要求。 但她却说,听他的? “你既然对我没有保留,我就相信你的判断——秦妄,我相信你,不仅是相信你的人品,我更相信你的智商。” 相信他,不会因为包庇妹妹而陷自己于危险不顾。 秦妄的心被她狠狠的暖了下,第一次感受到了,夫妻这个词的重量。 “他不正常,你也不正常?”后老伴瞠目结舌,“出这么大事,不报警?就算你们不在乎兰兰死活,那你们自己就不怕危险?” 鹿宝贝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二大爷,你别哔哔了,说什么都不好使。 她只听秦妄的。 “两个疯子!”后老伴儿骂了句,视线从鹿宝贝和秦妄身上挪到急诊室门上,从他的口型不难看出,他在无声骂。 骂得非常难听。 但没人在意。 鹿宝贝的注意力都在秦妄身上,而秦妄则是化身雕像,一动不动的看着急诊室。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老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门外只剩下秦妄和鹿宝贝。 许久后,门终于开了。 “肖兰家属在吗?” 秦妄马上走过去。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仍在昏迷中——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撞到头了。” “什么意思?”鹿宝贝追问,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握紧她的美强惨老公。 第115章 这事,造孽啊 “患者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如果三天内醒不过来,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鹿宝贝察觉到她握着的手一僵,忙用了用力,示意他不要紧张。 “即便是醒来了,也不排除会有后遗症——总之,我们先观察,后续出现了状况我们逐一解决。”医生说完就进去了。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秦妄和鹿宝贝两人。 秦妄靠在医院绿白相间的卫生墙上,平淡地说。 “我没事。” “嗯。”鹿宝贝点头。 “她不是个好母亲。”秦妄机械地说。 “我知道。”鹿宝贝对肖兰有很多“客观”评价,比他说的要难听多了。 但这会显然不是评价的好时机,毕竟人才刚脱离危险。 “我爸......是被她气死的。她把人领家来了,她以为我爸不在家,就在卧室跟那个男人——然后我爸就气病了。” 很快人就没了。 “......”鹿宝贝心疼的拍拍他,“别说了。” 她根本不关心肖兰多没底线,她只心疼自己男人。 这些陈年旧事,每提一次,都是在他伤口撒盐,那么骄傲的秦妄,自尊心那么强的秦妄,肖兰怎么敢的啊! “你不是一直很想让我多说吗,我现在说给你,你又让我不要说。”秦妄双目冰冷的看着她。 鹿宝贝知道,这份冷不是针对她。 于是将自己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肩上。 “那你说吧,只要你能舒服一些,你想怎样都行。” 这世界上的破事烂事那么多,她也不是有精力去共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但只要这件事跟她心爱之人有关,那么再烂的人和事,对她来说都是有意义,值得聆听的。 “我爸头七那天,她又把人带回来了,她的奸夫还把小语捆起来关在了柜子里让他看......” “擦!”鹿宝贝忍不住骂了出来。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觉得肖兰这种女人,被车撞都是报应。 “那你还管她干嘛?踢出去吧,就让她跟她爱的人共度一生好了。” 这种有了异性就不要幼崽的货,不配拥有秦妄这么有责任感的儿子。 鹿宝贝没有做过母亲,但她一直很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在她看来,孩子不仅是家长情感的寄托,更是个人对集体的责任,养育合格的下一代,是责任也是义务。 如果承担不了这份责任,就不要创造新生命——肖兰显然就不适合做家长。 让鹿宝贝不能理解的是,秦妄怎么会对肖兰有如此大的包容感,这不该是他的性格。 “我爸临死前,让我对着小语发誓,要善待她。” “???” 鹿宝贝眼里浮现很多个问号,秦老师的爸妈,是一对纯爱战神吗? 他爱她,她爱它,它爱不爱她暂且未知——他临死前又把他爱的女人托付给秦老师,导致了秦老师每天都要对着它和她....... 这个爹,造孽啊! 那么爱,干嘛不把她一起带走,带到地下爱去?逼着儿子发誓算什么本事! 怪不得秦妄的心理阴影那么重,积年累月看着恶心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不扭曲才怪! “我答应他,会照顾好他爱的女人。” 所以,在肖兰闯下大祸气死丈夫后,她还能继承秦氏,甚至把姘头带回来结婚,然后厚着脸皮喊秦奶奶一声妈—— “咱奶是怎么咽下这口气的?”鹿宝贝觉得,即便是秦老师为了遵守父亲遗愿忍了这口气,奶奶那么精明,是不会同意她这么嚣张的吧? “小语出事的时候,她出来找小语,为了保护小语,被坏人用砖头砸了头。” 尽管肖兰晕过去了,还是没有阻止惨案发生。 但这件事被老太太知道后,一向赏罚分明的老太太肯定了她的功劳,也给了肖兰一定的自由。 “咱奶不知道,咱爸是被她和姘头气死的吧?”鹿宝贝抓重点。 秦妄点头,是不知道。 老太太只知道他爸是心脏不好病逝的,并不知道加重病情的原因。 “嗯,等她脱离危险了,我去找奶奶喝喝茶吧。”鹿宝贝摩拳擦掌。 喝喝茶,然后顺便“无意”透露一些消息。 “小宝——”秦妄想说话,鹿宝贝用手抵着他的唇。 “你对咱爸发过誓,我没有呀~” 她才不管什么绿的发光的遗嘱呢,她就认一个死理,谁也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刺激她孩子的爹。 一切膈应秦老师,加重秦老师病情的不安定因素,都给她滚粗! 鹿宝贝甚至在几秒内想好了如何下手,却在抬头的瞬间,捕捉到秦妄镜片下不一样的光。 这样的眼神,鹿宝贝很少从他眼里看到过,像是——愧疚? 鹿宝贝不太确定,还想仔细看,秦妄却直接摘了眼镜,闭上眼。 每次他摘眼镜无一例外的情绪爆发,但这一次,鹿宝贝感受到了不一样。 他情绪很稳定,但似乎在酝酿什么大的计划。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啊....... 鹿宝贝在医院待到很晚,肖兰一直没醒,身边离不开人,秦妄把鹿宝贝撵回家睡觉,他自己在医院守了一晚上。 隔天一早,鹿宝贝做了早饭送到医院,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秦妄拿着毛巾在给肖兰擦脸。 想到这对母子复杂的关系,鹿宝贝觉得如果时间就这样定格,也未尝不是好事....... “我做了蔬菜粥,来吃。”鹿宝贝看了眼肖兰。 肖兰还在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秦妄看起来精神状态还行,不过眼睛有些充血,应该是没休息好。 “白天我来看着,你回去补个觉。”鹿宝贝把粥盛出来递给秦妄。 秦妄接过粥,轻啜一口。 温热香醇,缓解了彻夜的疲惫。 “你去学校,这里有我就够了。”他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你都熬了一宿了。”鹿宝贝不赞同的蹙眉。 “她醒来如果看不到我会不安。” 鹿宝贝双唇紧抿,虽然无法说服他,但并不妨碍她不爽。 自从她知道肖兰“纯爱的那些年为爱痴狂”的“光辉史”后,她对肖兰这个人就毫无半点怜悯。 不过这既然是秦妄的选择,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吃了早餐,鹿宝贝收拾了餐具离开,路过医生办公室停下,她想问问肖兰的情况,听到里面的对话,鹿宝贝眯眼—— 这是?! 第116章 就你啊…… 住院部值班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对话从里面传来。 “那就是漆教授?看着也太年轻了,真是世界级心理权威吗?” “没错啊,是他,没看到院长亲自接待的吗,他好有魅力啊......” 鹿宝贝的耳朵动了动,漆教授,心理权威——二鬼子? 她可没忘,这家伙让她偷老师的科研成果来着。 当时隔着邮件骂了他一通,还遗憾,这二鬼子远在海外,揍不到他—— 既然还敢来?鹿宝贝眼睛都亮了。 到她的地盘上了,还能让这个二鬼子好了? 想到这,鹿宝贝敲敲门进办公室,先是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肖兰的病情,然后丝滑切话题。 “我听说咱们院来了个大权威是吗?真不愧是示范医院,各位姐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被她拍的医生笑中透着一丝丝骄傲。 “那是,我们院有8个国家临床重点学科,这样的世界级权威,偶尔也是能见到的。” 鹿宝贝又顺势夸了一波,把人拍得通体舒畅后,这才继续问。 “各位姐姐,我学制药的,也算医疗口的人,我也想目睹下大权威的风采,不知道哪儿能见到这位权威啊?” “他好像是受私人邀请过来的——”说话的这位医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住嘴。 刚还吹是医院厉害才吸引的权威,其实人家是受私人邀请来的。 见鹿宝贝没什么反应,这医生才继续说。 “他这会应该跟领导们在一起吧——要不你去停车场等着吧,他开了辆白色宝马,很好认。” 鹿宝贝连连道谢,满脸都是“我是无知小天真”的表情,出了门,无知小天真一秒变脸。 “白色宝马是吧,挺好——”鹿宝贝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这不巧了吗,她随身带着刀。 被精神病盯着,随身带把刀防身,这很合理吧? 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一辆豪车停在那,莫名其妙多几道划痕,这也很合理吧? 十分钟后,鹿宝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嗯,甚好甚好。 白色的车身被画了个小王八,上面还写了几个大字:精忠报国 不愧是她,字写的真好看——不过她很快又蹙眉,觉得哪儿不太合适。 提刀刷刷又补了几个字,卖国者就是这个→箭头指向小王八。 嗯,完美了。 收刀,转身,僵住。 “老,老师?” 身后,申必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伸出手哆嗦着指着她。 鹿宝贝头皮都麻了,老师从哪儿个地缝里钻出来的? 她作案之前,明明踩过点,确定没有人才下手的啊? “你,你在做什么?!”申必不敢置信的看着面目全非的车。 “看着我的眼睛,嗯,你现在其实是梦游,很好,你被催眠了。”鹿宝贝伸出一根手,在申必面前晃啊晃。 申必愣了两秒,她瞅准机会嗖地跑了。 “回来!”申必的呼唤在停车场内回荡。 鹿宝贝才不管那个呢,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嗖嗖跑。 不跑等着被那个二鬼子漆教授抓现行呢? 她鹿宝贝是个有原则的人,老师怎么罚她,那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让她给二鬼子道歉赔钱,不!可!能! “老申,你跟这站着干嘛呢?我大妄侄子还等着咱呢,他那脾气又不好,你让他等久了他摘眼镜——我靠!谁把我车弄成这样!!!” 漆教授看着面目全非的爱车,整个人都炸毛了。 “呃,我,我也没看到。”申必吞吞吐吐。 虽然他不能理解那个女孩子的行为,也不赞同她权斗的手段,但是他很担心那女孩会赔不起。 老漆的这辆车是从国外弄过来的,国内一共都没几辆,普通家庭根本赔不起....... 回学校再找那孩子谈话,眼下先糊弄过去。 “重新喷一下就是了。” “你说的容易!整车喷要运到海外,来回多久?我在国内还有好几个患者等着我,离开车你让我怎么办?” 漆教授突然眯眼,看着明显心虚的申必。 老友是不擅长撒谎的,就这种老实人,甚至都不需要他催眠,只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他的心事—— 再仔细看他车上的字,漆教授乐了。 “是她啊,鹿宝贝!” “不,不是她!”申必快速否认,手还跟着摆啊摆。 “你在心理权威面前撒谎?”漆教授挑眉。 见瞒不过去了,申必才把刚刚看到的讲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很富裕的,她还骑自行车上下学呢,你修车的费用我来出吧。” “你是说,她被你抓了个现行后,伸出手试图催眠你?哈哈哈!”漆教授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皮......”申教授想到鹿宝贝的反应,啼笑皆非。 这孩子,真是他回国以来印象最深刻的,如果不是见过她斗人的手段多厉害,他还真有点欣赏—— “哈哈哈,可爱,怪不得能治好我大侄子。” “你认识她?”申必被他奇怪的反应弄的摸不着头脑。 “我记得,你手里有个绝密项目正准备启动是吧?”老漆问。 申必点头。 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个项目。 新型抗癌药的研发,如果能成,国家未来在制药领域就不会受制于人,项目属于绝密,级别非常高。 “招她进组吧,实力有,人品好,爱国——”老漆看着车上的小王八,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是真爱国...... 红的都要冒烟了,这不就是老申一直渴望的,梦中才有的爱徒? “除了上述优点,我认为这孩子特别适合做你徒弟还有个重要原因。” “什么?”申必还没反应过来呢,车被人家划了,他还使劲推荐? “有底线,更有手段,善良的人我见的多,但是善良又有手段的真没几个——尤其适合你,你身边有这么个人,我就不用担心你在国内被人欺负了。” 漆教授不能在国内常驻,总觉得老友跟个老天真似的,性格单纯,除了学术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偏偏他收徒弟全都是跟他一个类型的。 一窝傻白甜...... 想要成窝端他们,太容易了。 漆教授想到鹿宝贝那“八国联骂”,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拍着老友欣慰:“一窝小白兔里,总算是出了个带钢牙的战斗兔,你们这个项目啊,一定能成。” 第117章 哎,你相信光吗 “她的学术水平的确超出我的预期,老练的不像是学生,可是她似乎太过有心机——” 申必想到从白起那听到的,打从心里认同鹿宝贝的学术水平。 如果让她做个普通学生,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让她做关门弟子,进这种绝密级别的项目——申必还是很犹豫。 这个项目未来会面对什么困难和挑战,他心里是知道的。 这就是和平年代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是战场,就少不了谍战,甚至是流血牺牲。 那孩子真的能担当重任吗? “老友啊,你的认知是有偏差的,谁告诉你善良和手段是不能并存的?你拜过佛吗?去过寺庙的人都知道,菩萨在正殿,两旁的偏殿是什么?金刚护法。” 漆教授的视线飘向远方,为了他的女儿,他这个无神论者,也曾拜过佛。 “没有护法镇着,多少大鬼小鬼要闯过来?” 没有金刚手腕,菩萨心肠那就不是善良,那叫软弱可欺,而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软弱可欺还自诩善良的人。 一旦给了他们选择权,什么善良啊老实,都会灰飞烟灭。 反倒是鹿宝贝和秦妄这种有手段也有底线的,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会为外界的诱惑迷失自我。 申必陷入了深思,漆教授拍拍他。 “真正的善良,是见过黑暗后依然相信光——哎,你相信光吗?” 比了个奥特曼手势。 申必嘴角抽了抽,老漆总是这样正经不过三秒......好像鹿宝贝啊! “小鹿真不是你那个失踪的女儿吗?她性格跟你很像啊。” “我女儿比她小了十多岁呢,可能这就是缘吧。” “画小王八的缘?” “......”王八的事儿,能不提吗?! 他的爱车┭┮﹏┭┮ “她为什么会在你车上画这个呢?”申必问。 漆教授这才把他发邮件逗鹿宝贝的事讲述一遍,听完之后,申必大喜过望。 “原来那封匿名信,是她发给我的——真是个好孩子。”申必感动不已。 他收到过一封匿名信,提醒他小心漆雨轩。 她明明可以不匿名,利用这个情报换取自己的信任,以此用来进组。 但她没有,选择了匿名,宁愿让自己误会她,也要用实力慢慢证明自己。 想明白这些,就觉得鹿宝贝实在是难得可贵,就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喊一声,爱徒! “老友,你要不要收敛下,看到你牙床子了。”漆教授笑呵呵提醒。 “我要早知道这孩子这么有原则,我就不该对她有成见——你也是活该。” 开这种无聊玩笑,被人家八语连骂,车上画王八,这不纯自找的吗?没苦硬吃! “不过话说,老友,你来国内,不就是想找这个匿名信骂你的姑娘吗,你既然知道是她,怎么不去看看她?”申必问。 老漆这个小心眼的,说一定要让写匿名信说他抠脚大汉的那个姑娘见识下他的潘安风度。 漆教授摸着下巴叹气。 “本来是想吓唬她一下的......但是她男人太护犊子了,算了吧。” “她男人?” “我大侄子,请我来这里的人——老友,你刚见到了我侄媳妇冒牌的催眠是吧,那你想不想看看,货真价实的,催眠?” 漆教授眼里闪着狡黠之光,秦妄邀请他来,就是为这个。 鹿宝贝离开了医院直奔学校,她不是空着手去的。 带了一兜子烤玉米,还有些学校附近的小吃。 东西没多贵,但成功收服了申教授从国外带回来的团队,人情世故拿捏的妥妥的。 白起吃的小嘴巴子雀黑,满脸意犹未尽,对着空苞米棒子唉声叹息。 “咋了姐妹?”鹿宝贝已经跟人家混到勾肩搭背称姐道妹的地步了。 “老师对你似乎有偏见——你到底做了什么,给他气成那样?” 白起好喜欢鹿宝贝,希望她能快点进组——业务水平过硬,亲和力超强,这种同伙,呃,同伴,谁不想要? 鹿宝贝觉得烤苞米都不香了。 已经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了,今天画小王八又被发现了,按照老师那个圣父体质,估计更讨厌她了。 “看来我进组时间又要拖后了,我晚进来倒也无妨,进度不能落后——得让薇龙快点回来。”鹿宝贝掂量一圈,做出决断。 这话说到白起心里去了。 她也希望薇龙快点回来,鹿宝贝和林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组,薇龙又在闹抑郁,白起一个人撑不住。 “我昨天劝了她一晚上,死心眼哦,就是哭,闹腾着水土不服她要回去跟爸妈养牛——这不胡扯吗?”白起叹了口气。 也不怪薇龙情绪这么大,那么要面子的小姑娘,被人家指指点点说是第三者,老师帮忙澄清,又被传谣说老师跟薇龙可能存在不正当关系。 现在薇龙寻死觅活的,白起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劝不动。 被人造了黄谣,怎么自证都无法澄清。 “事情的全过程讲给我。”鹿宝贝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肖兰出车祸,秦妄不让她插手,家里的事她帮不上忙,那实验室,她总要抓一抓吧。 “薇龙在国外时,交了个笔友——就是很单纯的笔友。” 跨国笔友风潮是今年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算是非常时髦的新鲜事物,跟后世网络动机不纯的交友不一样,这年代的笔友真的很单纯。 都是通过国际笔友组织联系的,国内都是些外语专业的大学生参加的比较多,往海外寄信时间很长,邮资也不便宜,一封信要6块钱。 薇龙上半年就决心跟老师回国,想着提前适应国内风土人情,就通过媒介认识了个笔友,锻炼下汉语。 刚回国,那个笔友就打电话到学校找她见面,薇龙太忙没时间推辞了。 结果隔天,有个中年妇女领着七大姑八大姨找上门来了,说薇龙破坏她夫妻感情,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把薇龙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不说,一群人又是大字报又是找教务处。 申教授出面也没解决问题。 “小鹿,你有什么办法证明薇龙的清白吗?”白起问。 鹿宝贝把剩下的苞米快速啃光。 “证明?证明个球!我鹿宝贝不从自证!我们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了,让我们自证清白?跟我开玩笑呢,抄家伙!都跟我走!” “哈?” 第118章 可大可小那还是大吧 鹿宝贝一声令下,组里的几个人都被她煽动走了。 白起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想跟老师申请下,鹿宝贝直接按下了。 “这件事我来负责,出了事都算我的,我现在还不是你们组的人,你们都是被我胁迫的,怪不到你们头上。” 白起被她的义气感动的热血上头,这姐妹能处啊。 有问题鹿宝贝是真上。 当她推开教务处的门时,正在喝茶的主任吓得呛到了。 “你们是哪个院的——你不是鹿宝贝吗?!” 鹿宝贝上次在领导们面前战斗李教授,给主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见她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小伙——也可能是小姑娘。 扛着拖把、扫帚、水桶......这是来打群架的?! 主任还在想这是什么个情况,鹿宝贝一挥手,几个人冲进来。 擦地的擦地,擦玻璃的擦玻璃。 “主任,我们给您收拾下卫生!”鹿宝贝笑嘻嘻。 “......用不着,我们这有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蒙了。 “你有事就直说,不用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那我就说了啊——”鹿宝贝清清嗓子,“我师姐在学校里让校外进来的不法份子殴打了,我来跟进下处理结果——警方怎么说?” “师姐,不法分子.......警方?”主任被她这一连串输出整懵了,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 “哎哎哎!可不好乱讲话的!什么叫生活作风问题?你调查过了?”鹿宝贝打断她。 其他人拎着拖把的,拎着扫帚的,耳朵都竖着呢。 鹿宝贝看了眼身后的林娜,给林娜一个眼色,林娜马上从包里掏出老演员随身听。 “主任您高风亮节办事公道的,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录音取证——千万别误会哈,我们可不是针对您,我们也是为了跟进案情,一会还要去警察局——” “你们去警局干嘛?!”主任的音量拔高,意识到有录音,又降低。 “平白无故被打了,报警这不是很正常的处理吗——您该不会没报警吧?” “这种个人情感纠葛引发的冲突,没必要——”本想说没必要报警,眼睛落在录音机上,又斟酌一番“学校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已经在查了。” “什么时候能查出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师姐因为受伤严重,现在已经没办法进行科研了,我们这个组乃至我们院儿,人心惶惶......试想,你在校园吃着盒饭唱着歌,突然闯进来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把你按在地上胖揍一顿——天啊,还有王法吗?” 鹿宝贝振臂一呼,她带过来的人齐刷刷的回应:“没有!” “这位同学,你们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调查是需要走流程,需要时间的,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清白,学校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的!”主任耐心用完了,已经想撵人了。 “如果她没有个人作风问题,为什么那伙人不盯着别人,非要针对她——啊!”主任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林娜手疾眼快地按下暂停键,她跟鹿宝贝配合太多次了,知道什么能录,什么不能录。 鹿宝贝夺过距离她最近的白起手里的拖把,对着主任就劈过去了。 主任惊险躲过,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敢跑到老师办公室,空手抡墩布砸老师的! “鹿宝贝!你要干什么!” “主任,按照您刚的逻辑,如果您没问题,我干嘛不冲别的领导办公室,非要冲你?被打的受害者要自证清白,到哪儿也没有这个理吧?主任您这么好个人儿,都能被我这么不讲理的欺负,更何况我师姐?” “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了——” “现在也有很多人看着啊——同学们,你们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众人齐刷刷喊。 鹿宝贝摊手,所以喽。 “我师姐被揍时,那些所谓的证人都是闹事者带过来的,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明白你是冤枉的,他们说的话,可信吗?” 白起激动出一身鸡皮疙瘩,小鹿真帅! 主任窝了一肚子火,使劲拍了下桌子。 “这里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出去!” “好的呢——你们先出去吧,把门给我关上,主任要单独批评教育我,我愿意接受批评。” 鹿宝贝冲白起眨眨眼,白起有些担心她,不太想走,林娜拖着她出去。 “贝儿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出去就是了。” 众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鹿宝贝和主任。 几分钟过去了,门终于开了。 众人围了上来,就见鹿宝贝笑呵呵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和颜悦色的主任。 “主任!对不起!”鹿宝贝鞠躬,当着所有人道歉,给足了主任面子。 “我们过于担心师姐,导致做出了冲动行为,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主任笑呵呵的摆摆手。 “算了,你们担心自己的同门,稍微冲动些也可以理解,只是下次不要这样冲动了。” “是!谢谢主任宽宏大量!”鹿宝贝又是一鞠躬。 “等你那边调查有结果了,学校会开会讲这件事,澄清你师姐被冤枉的事。 刚好也趁机抓一下校园安全问题,你们提的意见很有用。”主任顺着鹿宝贝递过来的台阶美美下来,也不忘给鹿宝贝一个面子。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伯牙遇子期,都是知己。 出了行政楼,鹿宝贝单手叉腰。 “搞定了。”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白起等人看鹿宝贝的眼神都冒光了,这感觉就像鹿宝贝昨天单手劈好机器一样。 太神奇了。 “咱们学校是讲道理的地方,道理跟他说清楚了,主任自然是愿意帮咱们主持公道的。” “就,就这么简单?” 之前还说是个人情感纠葛呢,今儿就变卦说薇龙是被冤枉的了?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只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只能是这么简单。 这里面涉及到复杂的人际关系,鹿宝贝知道主任在乎什么,也知道他是谁的人。 一个学生的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可是如果这个学生跟主任个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第119章 锁定目标 鹿宝贝说服主任的方法也挺简单,就问了句,我戚伯伯让我给你带个好。 这个戚伯伯,是上次秦老爷子过寿时见过的,奶奶特意介绍过。 刚好是管主任的,主任脸色一变,马上恭敬起来,问了下关系,鹿宝贝非常低调,是长辈。 天子脚下最不缺格格阿哥,话也不用说太详细,点到为止。 就怕这种身份不明还喜欢打抱不平的,主任也要权衡一二。 这件事,不上称,比鹅毛都轻,遇到鹿宝贝这种喜欢打抱不平的,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不如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把调查权交给鹿宝贝,让她代表学校组织个调查组,查明白也好还薇龙个清白。 这样鹿宝贝的诉求能满足,主任还有kpi,花花轿子大家抬,谁都不吃亏。 授权给了鹿宝贝,鹿宝贝再查可就不是“自证清白”,她这叫奉旨调查。 一样的事,因为动机不一样,带来的结果也全然不同。 主任之前不想查,就是贪图省事。 如果不是鹿宝贝抬出更有价值的人物,这事儿就被糊弄过去了。 鹿宝贝得了授权直接去薇龙宿舍,薇龙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刚回国就遇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整个人心灰意冷。 白起看她这样,急的推鹿宝贝,想让鹿宝贝劝劝。 鹿宝贝也不废话,上来直奔主题。 “我明天就带人把打你的那群人干番。” “哈?”薇龙懵了,肿着两眼茫然的看着鹿宝贝。 这......谁啊? “没有人可以在咱们的地盘上打了咱们的人还能逍遥法外的,你放心,咱们组的战斗力不行,我去咱院篮球队摇人。” “打,打群架不好吧?”薇龙被鹿宝贝的大姐大气势震慑了,对搞科研的来说,这种不废话直接撸袖子干的风格,的确太罕见了。 “什么叫打群架?注意措辞,咱这是‘正当防卫’。把他留给你的地址告诉我。” 薇龙把她收到的信拿出来,递给鹿宝贝。 从年初到现在,一共就两封信,跨国信邮寄时间特别长,有时候需要一个多月。 鹿宝贝记住信封上的地址,把信又递了回去。 “你不看信件内容吗?”薇龙问。 “不用看,对你有信心——咱们组的人还不至于蠢到对不曾见面的人暗送秋波,咱们搞科研的只是比较忙,又不是瞎!” 真正的人格魅力从来不需要长篇大论,一句话,一个眼神足够。 薇龙几乎是瞬间喜欢上鹿宝贝,不过她也有些担心。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下午我先打探情报,等核实清楚找对人,咱明天就上去给你讨公道。” 鹿宝贝是个行动派,风风火火的交代完,又风风火火的去。 只用了不到半下午,就锁定了目标。 她的方法也挺简单,按照信纸上的地址找过去,留的是市里某局的地址,名字是个化名,查无此人。 薇龙不是没想过把对方喊出来解释清楚,结果到了地方就被门卫拦下了。 那地方不对外开放,普通人没有接到邀请根本进不去。 难不住鹿宝贝,肖兰住院不在家,她撬开了肖兰存放烟酒的储藏室,从里面挑了一盒软华子。 华子这会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普通商店没有,得到了一定级别的才有资格买,肖兰这都是特殊渠道弄的,留着送礼。 鹿宝贝拿着这玩意出去,绝对的硬通货,好使。 揣着华子直奔目标单位,找到门卫室,先给门卫递了根过去。 门卫看她拿这么好的烟,虽然很心动但非常警惕,问她有什么目的。 鹿宝贝就说她姐跟车队司机搞对象,但是分手了,对方不愿意见她姐,她想过来帮她姐说说好话,请司机带她去车队。 司机一听不是拖关系办事,只是见见车队的人,这倒不违反规定。 保媒拉纤这是功德——更何况还有华子呢。 犹豫的功夫,鹿宝贝又递过来一根,两根华子,成功撬开了门。 门卫领着她来到停车场边上的小平房,比了比。 “车队的人都在这,你自己进去吧,别说是我放你进来的。” “明白,谢谢大哥了。”鹿宝贝对人家比了个谢谢的手势,径直地走向小平房。 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窗前观察。 屋里三个人正在斗地主,鹿宝贝的视线落在最年轻的那个司机身上。 敲敲窗户,三人同时看过来。 鹿宝贝指着最年轻的那个,“你,出来!” 年轻司机放下手里的牌,小跑着出来。 “同志,您是哪个部门的?” 这里面很多科室,好几百号人,司机看她年轻又是个新面孔,以为是新来的。 压根没想过,这是个冒牌货,毕竟这里外人进不来。 鹿宝贝单手叉腰,一副很拽的样子。 “我是秘书室的,我们领导让我问你,四天前八点到十二点,谁用车了?” “您稍等一会,我查查。”司机跑进屋,拿起挂在墙上的本又跑出来。 “小王,怎么回事?”年纪最大的司机从屋里走出来。 “队长,秘书室的妹妹要看用车记录。” “你是秘书室的?怎么没见过你?”车队队长上下扫视着鹿宝贝。 鹿宝贝从兜里掏出华子熟练递上。 “今天刚来的,初来乍到的也不懂规矩,请各位哥哥多关照。” 队长看到华子,再看鹿宝贝,眼神明显恭敬了许多。 先敬罗衣再敬人,拿着这种烟,家里背景肯定不简单,这种有后台的甭管什么职位,都得对人客气点。 “领导怎么突然要看用车记录?”队长问。 鹿宝贝露出憨憨地笑。 “我也不知道,二伯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哎呀,忘记了,我爸说了,在外不能叫二伯。”她一捂嘴,做出个说错话的表情。 队长不敢再问了,果然是下来历练的格格! “找到了,是会计室的赵主任,签的是他的名。” “不是他吧,是他爱人吧?二伯说,他爱人脾气可不好......”鹿宝贝试探的起头。 “可不吗?牛逼拉式的瞧不起人,说话颐指气使的,那天她就直接招过来指着我,那谁,车给我用用。” 队长为了讨好“格格”,什么都招了。 鹿宝贝勾起嘴角,很好,锁定目标。 第120章 没有技巧全是情绪 打听出了具体人名职位,接下来就好办了。 鹿宝贝雇了两辆面包车,拉上热血男大女大们,人手一个油漆桶。 目标家属院近在眼前,鹿宝贝给众人讲解注意事项。 “一会我带大家进去,咱们是有素质受过高等教育的,到了地方——” “不动人家一针一线?”有人顺口接话。 鹿宝贝慢条斯理地看了那人一眼。 “没错,东西我们是一点不动,动人家东西这属于抢,性质恶劣,我们只泼油漆,挑着他家贵的家电家具泼,男生身强体健,负责拦着不让她家人捣乱。” 女生心思细腻,最适合做泼油漆的活儿。 “她家不会报警吗?”有人问。 “报警?好啊,我巴不得她报警,有种她报,我敬她是个娘们!” 鹿宝贝笃定对方不会报警。 对方隐瞒身份又用了假名字,像臭水沟里的死老鼠似的见不得光。 真要是报警了,上面一查,跟境外势力勾搭,这事就大了。 所以只能吃个哑巴亏。 不过对方如果胆儿大点,坚持要报警,鹿宝贝她们也要担责,至少也得赔礼道歉,把被泼的家具恢复原样。 真追究起来,大概率是证据不足,毕竟也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但对做贼心虚的人来说,肯定不敢冒险,鹿宝贝就是抓住了对方胆小怕事的心理。 干架这种事,爽了胆儿大的,吓死胆小的。 “不用跟对方讲道理,咱们来也不是讲道理的,咱就是来出气的——薇龙,一会怎么爽怎么来,你这口气不出,药研界就没有未来!” 薇龙倒吸一口气,这么严重的吗? “情绪影响工作效率,你这口气一天不顺,咱的进度就拖后一天,全球每天有1.6万人死于癌症,平均每5.4秒就有一个人因此丧命,多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好家伙,众人肃然起敬。 突然就燃了起来....... 这么想来,为了天下苍生,这一架是必须打了。 到了家属院,鹿宝贝摇下车窗主动找门卫搭话。 “会计科的赵主任家怎么走?我们是她们家找的油漆工,刷墙的。” 门卫往车里看了眼,的确不少桶油漆,于是很痛快地给她指了方向。 “2号楼3单元403,用我打电话叫他爱人下来接你们吗?” “不用,我们自己找过去,谢谢你了。” 鹿宝贝顺利过关,这一套娴熟的操作看呆了车上诸位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师妹,你这也太强了吧?”白起是鹿宝贝头号拥护者,感觉鹿宝贝搞科研都屈才了。 这姐妹如此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放在战时,妥妥的特工苗子啊。 “小意思,练出来了。” 她前世为了拉投资,用尽各种手段找那些大企业负责人,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手段都是当时练出来的。 虽然当时找了那么多人也没啥用,最后还是她亲亲老公给拿的钱。 鹿宝贝突然有点想秦妄了,也不知道他在医院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想到秦妄,那干起活可就有动力了,大点干早点散,这边早点弄利索了,她就可以去医院陪着他。 按照门卫说的地址找过去,敲了门,里面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谁啊?” “是她吗?”鹿宝贝问薇龙,她知道,薇龙的记忆力极好。 薇龙点头,对,就是这个声音,她绝对不会忘! “收电费的!”鹿宝贝回道。 女主人开门,鹿宝贝指着她问薇龙:“就是这张待银恨的脸吗?” 薇龙她爸妈祖籍都是海蛎子市的,鹿宝贝也学了两句方言。 薇龙点头,这张待恨脸,她一辈子都记得。 “上!”鹿宝贝一声令下,上来两彪形小伙把待银恨的女主人架起来了。 “你们干什么的——是你!”女主人认出是薇龙后,满脸惊悚,刚想喊人,来不及了。 嘴被堵住了,鹿宝贝特意吩咐热血小伙,去男生宿舍找个有汗脚的袜子。 必须是穿过的...... 女主人差点恶心吐了,但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喊不出来,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鹿宝贝带着人进屋。 “呦,收拾的真干净——有洁癖?这不巧了,我老公也爱干净。” 鹿宝贝伸出一根手指,摸了下电视机顶,一尘不染。 “我就喜欢对这些一尘不染的地方下手,给我泼!” 一声令下,数桶齐发,女人眼看着干净的家瞬间变得缤纷多彩,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鹿宝贝去厕所接了桶水,过来把人泼醒。 “呜呜呜!”堵着嘴的女人发出绝望的呼救声,鹿宝贝伸手拍拍她的脸。 “不管你背后是哪股境外势力,回去告诉你主子,别他妈盯着我们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敢动我们组的人,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听她说“境外”,吓得腿一软,如果不是两小伙架着,直接跪了。 “松开她。”鹿宝贝挥挥手,马上有人拿掉女人嘴里的袜子。 鹿宝贝挥挥手,示意大家出去等她,她有话要单独跟着女的说。 “你们这样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大姐,你知道通话记录是可以查的吗?”鹿宝贝拍拍座机,一句就把女人吓的不敢说话了。 “你,你,你想怎样?”女人颤抖着声音问。 “你男人的工作,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鹿宝贝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若有所指的勾起嘴角。 “勾结境外势力.......啧啧啧,这已经不是丢工作的问题了,会进去吧?” “我们不知道那是境外!真的!就是我二伯让我帮点小忙,我也没想那么多。” “你二伯?干什么的?”鹿宝贝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诈出有价值的信息了,顺势问下去。 “他在国外制药企业工作——真的,我求你了,我家有癌症的儿子,他才不到30,我也是缺钱没办法。” “癌症?”鹿宝贝蹙眉。 女人以为自己卖惨成功,赶紧跑到抽屉那拿出病例递给鹿宝贝。 鹿宝贝一目十行的看完,气更大了,一个巴掌甩过去。 第121章 还有天理还有法律吗 鹿宝贝不看病例还好,看了直接气到抽女人一嘴巴子,是真的气。 “你家有病人,你还这么搞?糊涂!你知不知道我们组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我们的终极愿景又是什么?” 女人捂着被打的脸,傻傻的看着鹿宝贝。 “我们是研发抗癌药的!如果我们成功了,未来癌症患者的治疗费将会大幅度下降,现在好多药都是进口的,专利都在国外,你家里有病人,你应该很清楚!” “我,我不知道......我就想弄点钱......”女人也傻了。 “你那二伯就是妥妥的二鬼子,他为什么这么怕我们研发成功?因为我们一旦成功了,他们就没办法卡我们脖子了,你可倒好,为了一己之力,全然不顾同胞死活!” “我,我真不知道,我错了......”女人吓哭了。 “嘴上认错没什么意义——你要是良心未泯,就配合我做点事——就当是给你儿子积德。” “我儿子还有救吗?你们的药能成功吗?”女人问。 “只要你们这种贪小利无大义的人少点,我们的药一定会成功,至于你儿子,就看他能不能撑到我们成功那天了。” “好!我帮你!你让我怎么配合都行!”女人一听儿子有希望,毫不犹豫就倒戈了。 “具体怎么配合等我通知,我会再来找你的。” 鹿宝贝从这女人家离开后直奔医院,比较意外的是,肖兰醒了。 头上还缠着纱布,一脸天真的看着鹿宝贝,张嘴就是—— “你是谁呀?” “???”鹿宝贝指着天真版的肖兰问一旁的秦妄。“什么情况?” “她的记忆出了点问题——妈,这是我媳妇鹿宝贝,你出车祸前,最喜欢她。” 肖兰的两眼空洞的看向鹿宝贝,脑子里仿佛出现一个轻轻的男声在对她说,记住,你最喜欢鹿宝贝,什么珠宝首饰全都要给她。 “是我最喜欢的宝贝来了,来,妈的这个戒指给你。”肖兰一边说,一边把手指头上的宝石戒指撸下来。 “妈耶!”鹿宝贝吓得退后两步,这突然起来的好,差点闪到她的腰啊! 婆婆这是被鬼上身了还是怎样? “儿子,她不要,宝贝是不是克婆婆——咦?”肖兰捂着嘴,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她想说的是,宝贝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为什么克婆婆这三个字,说得是如此的顺畅,就好像在脑中存在了很久似的。 “她很喜欢你——给你就收着。”秦妄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鹿宝贝。 鹿宝贝被迫接下,是颗高调的红宝石,肖兰看她收还不满意,非要看着她戴上才心满意足。 鹿宝贝还在惊诧这神奇的变化,后老伴儿来了,秦妄发消息告诉他肖兰醒了,他这才赶过来。 人还没进病房,哭声先传进来。 “兰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耶~~~~” 肖兰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面露困惑,见到冲进来的男人,脑子就像是炸开一般。 “人还活着呢,你嚎什么玩意!”鹿宝贝被后老伴哭得脑瓜仁疼。 “兰兰,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后老伴儿冲过来,伸手就要握肖兰的手。 “我不认识你!你离我远点!”肖兰缩到被窝里,用被子盖着头。 后老伴儿大受打击,问秦妄。 “你母亲怎么了?” “记忆出了一些问题。”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记得——你为什么戴着兰兰的戒指?”后老伴儿的视线落在鹿宝贝手上的戒指,眼睛都红了。 “呃,这是你买的吗?”鹿宝贝问。 “不是,是我爸生前留的原石。”秦妄代替后老伴回答,言下之意,宝石是他秦家的东西,爱给谁给谁。 “哦,那就感谢公公了——二大爷,我公公留的石头,你这么激动干嘛?咦,你手上也有一颗,该不会也是用我公公留的石头吧?” 鹿宝贝看到后老伴儿也戴了个男款的,搞得跟情侣款似的,好恶心,伸手就要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 秦妄拦着她,转头对着后老伴冷冷道:“宝石还我。” “这是你妈送我的!”后老伴气的涨红了脸。 “哦,吃软饭啊?”鹿宝贝精准概括。 后老伴赶紧向肖兰求助。 “兰兰,你倒是说句话啊!” “让他走远点!我怕!我不要看到他啊!” 肖兰脑中的那道男声又响起了,所有叫你兰兰的都是要害你的,害你的....... “啊!!!”肖兰崩溃尖叫。 “你也看到了,我母亲现在非常讨厌你,请你离开,在她彻底恢复好之前,我家你就别来了。” 秦妄下逐客令。 后老伴双拳紧握,隐忍多年,就被这个狼崽子一句话撵出去了,他不甘心....... “秦妄,这是你逼我的!走着瞧,还指不定是谁搬出去呢!” 说罢转身就走,鹿宝贝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撂狠话时的表情。 孤注一掷的感觉,让人心生不安。 “他该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吧?我怎么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鹿宝贝问秦妄。 “嗯。”秦妄摸摸她的脸,眼里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愧疚一闪而过。 肖兰又在医院住了一天,除了想不起来一些事,其他指标都正常了。 期间交警来过一次,他们按照后老伴提供的线索,并没有查到肇事司机,那个路段平日里人非常少,截止到目前也没找到目击者。 看样子大概率是要不了了之了。 毕竟人没有大事,不可能浪费大量的警力在这事上。 秦妄表示了理解,当天下午就给肖兰办了出院。 鹿宝贝陪着秦妄接肖兰出院,傍晚时回到家,还没到院,就看到院外围了一群人。 大部分是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还有一些膀大腰圆的工人,还有两个穿警服的。 后老伴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的一尘不染,头发打了发胶搞了个大背头,一副不差钱精英人士的打扮。 看到秦妄回来了,他勾起嘴角,提高音量对众人说道: “大家伙评评理!这家人欠了我钱还赖在我的房子不走!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第122章 这是人住的? 霸占他的房子?鹿宝贝听到后老伴叫嚣的话,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喝了多少假白酒,开始说胡话了? 距离秦妄医院撵人,已经过去一天了,鹿宝贝猜到后老伴可能会作妖,但没想到,人家作了个大的。 “你可别胡说,这是秦家的房子,秦妄打小就住在这,你一个入赘的,说这个可不合适!” 站出来说话的,竟然是沈广平他妈。 虽然贪婪,但肖兰到底是她小姨,从亲戚的角度还是要说句公道话的。 “你懂个屁!肖兰做生意欠了好多钱,都是我帮她借钱周转的,她早就把这套房子抵押我了,你们看,这是借条,这是房屋转让证明!” 后老伴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鹿宝贝看都没看一眼。 “伪造借据和转让证明是违法的,你别以为我婆婆现在身体不适就能趁机钻漏洞!” 她才不信肖兰会把全部身家都转过去呢。 早不说,晚不说,非要挑着肖兰失忆的时候说,摆明了有猫腻。 “白纸黑字还能有假?秦妄,你母亲的字,你应该认识吧?”后老伴儿得意洋洋地把借据展示给秦妄看。 秦妄扫了眼,的确是他母亲的字,但是不是本人写的,存疑。 “事情已经很清晰了,这四合院现在是我的了,给你们一晚上时间,马上搬出去!”后老伴颐指气使。 “我要是不搬呢?”鹿宝贝叉腰,摆明了要杠到底。 后老伴一挥手,他带过来的民工围了上来,伸手要抓鹿宝贝,秦妄挡在她的身前,一脚踢飞一个。 边上的警察忙上前制止。 “你们双方都冷静下,我建议你们坐下来协商,我们不负责经济纠纷,具体的你们可以去法院起诉,但如果要发生冲突,那就要请你们去局里谈谈了。” 意思很明确,他们只负责维持现场稳定,管不了彼此的经济纠纷。 现在是双方各执一词,后老伴执意说房产归属权是他的,鹿宝贝认为字据都是假的不认。 鹿宝贝和秦妄都是高知,情绪比较稳定,这件事疑点还比较多,两人都没真着急。 可急坏了边上看热闹的沈广平他妈。 沈母眼见着自己富贵的小姨突然落魄了,秦家传了几代的大院子要归了外人,急得冲上前拽着躲在车里不下来的肖兰。 “小姨,你倒是说句话啊!借条到底是不是你写的,啊?” 她儿子的工作,还要指望小姨帮衬呢,怎么突然就穷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肖兰发出尖叫,抱着头喊。 她一看到后老伴儿就心悸,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干扰她,很害怕。 “我母亲情绪现在不稳定,我们的事明天再谈。”秦妄见状让鹿宝贝带着肖兰上车,他进屋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拎着个行李箱出来了。 鹿宝贝想去婆婆卧室收拾下婆婆的首饰,秦妄冲她摇头。 不用麻烦,肯定早就被转移走了,去了也是白费。 “你们这些不孝顺的孩子,竟然趁着兰兰住院,把她所有的首饰都挪走了,保险箱都搬空了!”后老伴咬牙切齿。 听在鹿宝贝耳朵里,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抄起从医院带回来的香瓜对准后老伴的脑袋砸过去。 香瓜应声而裂。 后老伴被激怒了,他的那些手下又要冲,秦妄把鹿宝贝推上车,关好车门,几腿放倒好几个。 警察再次过来拉架,场面一度混乱。 “哎呦,这可怎么办啊!急死我了呦喂!”沈母看乱成这样,急的直跺脚。 张盼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外圈看了好一会热闹,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 秦家可真是“靓丽的风景线”啊,真希望他们能一直“靓丽”下去。 “妈,你回来!”张盼儿拽着沈母的胳膊,不让她去。 “你小舅都让人撵出去了,家产都让人夺了!”沈母对别人家的财产有着莫名的占有欲。 仿佛被抢家产的不是秦妄,而是她。 “那也是活该——有些人啊,命里带克,有福嫁没福享,活该被撵出去。”张盼儿提高音量。 鹿宝贝已经坐在车里了,听到这句抓起剩下那个香瓜,有心想扔,又有点舍不得。 咔嚓,咬了一口。 不甜...... 开车窗,对准目标,砸! “啊!”张盼儿一声惨叫。 咬过一口的香瓜碎得更丝滑了,瓜子弄了一脸。 鹿宝贝舒坦了。 “鹿宝贝!你得意什么!以后有你哭的!”张盼儿冲着车喊。 鹿宝贝摇上车窗,听不到,啦啦啦。 “接下来怎么办?”鹿宝贝问开车的秦妄。 “我在市内还有个房子,可以先凑合几天——不过条件有些艰苦。” 说到条件艰苦时,秦妄明显犹豫了下,显然,他是不想这么做的。 “有个地方住就行,我没什么要求。”鹿宝贝宿舍都住这么多年了,她觉得再苦也不会比大学宿舍还破吧? “我不要住破房子,我要住大房子。”肖兰拧着手指,委屈地说。 虽然她记忆出了问题,但是骨子里的习惯还是改不掉的。 “没有大房子。”秦妄平静地说。 “那我要去住酒店,我去你爷爷家——对,你爷爷家很有钱,我知道的。”肖兰在混乱的记忆里找到了一点点印象。 “咦,还没完全傻?”鹿宝贝看她这反应,忙问,“那软饭男手里的借条是你写的吗?” “借条......钱,很多钱......”肖兰捂着头,记忆又开始乱了起来。 看样子也问不出个123来,鹿宝贝放弃从她身上找线索,把希望寄托在秦妄身上。 “老公,你怎么看?” “需要收集证据,证明借条真假需要时间。”秦妄言简意赅。 鹿宝贝觉得他似乎不太愿意说这个话题,但看他的反应,也不像是心里没底的样子。 “那在查明真相前离开那个院子也好。” 鹿宝贝并不在意搬家,虽然挺舍不得秦妄设计的宋风婚房,但一家人在一起,也不拘住在哪儿。 主要是后老伴现在整这一出,摆明了要鱼死网破拼一把大的,住在一起也不安全——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鹿宝贝是愿意跟秦妄一起过苦日子,肖兰却不行。 车一路开往秦妄所谓的“新家”,巨大的“刺激”等着肖兰。 第123章 突然就穷了 秦妄把车开到一套市中心的四合院门前。 鹿宝贝记得张盼儿说过一嘴,她定的四合院就在这一片。 肖兰看到四合院,满意的点头。 “地理位置还是可以的,这边的房价不便宜呢。” “你这记忆到底丢没丢?”鹿宝贝狐疑的看着她。 爱的死去活来的后老伴她不记得,写没写借条不记得,却记得房价高? 这是什么奇葩的失忆行为,还带选择的? “我要看看房间,我想要一个朝阳的大房子,有F国进口的席梦思床垫,地毯我要铺波斯手工的,还要一个大大的梳妆台。”肖兰扭着腰下车。 只听秦妄在她身后低沉道:“你说的那些,都没有。” 肖兰根本没留意他说什么,迈步进院,本想直奔主屋,看到一院子的人,愣住。 “为什么这么多人?!” 拿着大铁皮洗衣盆蹲在井边洗衣服的,边上还有个拿冷水冲脚丫子的,几个大婶并排坐在小马扎上,边摘菜边聊天。 人声鼎沸,瞅着跟菜市场差不多。 秦家的院子空地很多,可以种花,布置景观,车能直接开到院里停着。 而这个院子,挤满了人不说,四处拉着晾衣绳,上面晒满了衣服。 深吸一口气,到处是人味儿。 “因为我的钱不够买整套,我们只有——”秦妄指着最边上一间小小的门。 “这个。” 肖兰不敢置信,这是人住的? 她家杂物间也比这个大吧? 鹿宝贝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个位置,这个大小—— “跟沈家现在住的地方好像哦。” “嗯。”秦妄愧疚的看了她一眼,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让她这么辛苦。 “还不太一样,我们的窗户大一圈,这样阳光就能进来了。” 秦妄拿出钥匙想要开门,结果门锁锈住了,打了半天也没开。 肖兰在边上逐渐狂躁,嘴里反复念叨着是人住的地方吗。 这样嚣张的表现,已经引来几个邻居不满的侧目。 鹿宝贝趁着秦妄开门的功夫,轻车熟路的过去,蹲在摘菜大姨边上,跟人家打听情报。 “咱这哪儿有市场啊?” “你家还有小轿车呢,怎么跑我们这地方住着?”大姨酸溜溜地说。 肖兰一口一个不是人住的,很是拉仇恨。 “嗨,都是工薪阶层,谁瞧不起谁啊?我老公是司机,车是公家的,那是我婆婆——”鹿宝贝突然压低声音,比了比自己的脑子。 “她出车祸撞到头,精神有些不正常,说话口无遮拦的,大家伙别往心里去哈。” 听她这么说,众人的态度才好起来。 鹿宝贝只用了几句话功夫,就跟众人打成一片,把附近哪儿的小菜便宜谁家焦圈正宗都问了个遍。 秦妄终于把门打开了,肖兰进屋就土拨鼠尖叫。 “就一张床,怎么睡?” “我可以搭个临时床。”秦妄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 肖兰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住,说如果让她在这种鬼地方委屈,她就跳护城河死了得了。 鉴于肖兰不肯跟儿子共同吃苦且态度坚决,秦妄只能把她送到公司,让她住在公司。 至于住在公司会不会遇到那个让她心悸害怕的后老伴,那秦妄就管不到了。 毕竟肖兰话都说出去了,她宁愿在富贵里瑟瑟发抖,也不要在小破屋里一家团聚。 她走了,鹿宝贝乐得轻松。 屋子本就不大,多一口人空间就更窄了,现在这样也好,她刚好可以跟秦老师共度二人世界。 秦妄送他妈的功夫,鹿宝贝把房间擦了一圈,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就一张床一个桌,吃饭的椅子都没有。 地上厚厚一层灰,墙也全都是蜘蛛网。 收拾利索,把床单换成秦妄带来的,看似房间不大,实则忙了两个多小时。 累得腰酸,躺在床上,本想休息下,一抬眼,棚顶的蜘蛛网对着她狰狞扭曲....... 鹿宝贝认命地爬起来,找邻居借了个鸡毛掸子,又找了个大手帕系在头上做防尘。 秦妄回来时,就见得他的爱妻站在椅子上,手持鸡毛掸子努力扫灰。 “咦,怎么没听到车声?”鹿宝贝从椅子上跳下来,头上的帕子跟着闪呼,连带着秦妄的心也刺了下。 小宝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被收走了。” “啊?” 肖兰的公司早就有银行催债人员日夜蹲守,说她的贷款逾期,不仅她自己的奔驰被收走,秦妄的车也被收走了。 “这合规矩吗?走流程了吗?”鹿宝贝虽然不懂经商,但也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透着诡异。 她家从九十年代住独立四合院的富户,瞬间沦为一无所谓,这下滑的速度快了点吧? “我明天找奶奶去。”瘦死的骆驼怎么也该比马大吧,鹿宝贝觉得一场车祸不至于带来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吧。 后老伴使坏是一方面,但她总觉得似乎背后有推手。 “她那种激进的运营方式,出事是早晚的事,她本就不适合经商,目光短浅又缺乏战略眼光,用人混乱,后宫干政——” “噗——”鹿宝贝本还在认真听他分析,听到后宫干政,没绷住。 “不好意思......你让我笑几秒。”她这狗屎一样的笑点啊,但是后宫这两个字从面无表情的秦妄嘴里说出来,真的很好笑。 秦氏在秦妄父亲手里时规模比现在大得多,运行也很稳定。 肖兰接手后,盲目扩张,账目混乱,公司几乎被后老伴的人渗透成了筛子。 她看似强势,实则外强中干,偏偏又十分固执,善待她的人给的谏言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偏偏对后老伴的话言听计从。 “公司的会计、出纳、采购,都是野男人的亲戚,所以她失忆后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我一点不意外。” 秦妄的分析让鹿宝贝的眉头紧皱,怪不得人家能弄一堆债务证明呢,关键岗都是人家的人。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阻止她——行吧,我不该问这种白痴的问题。” 鹿宝贝很快就想到了,秦妄跟他母亲感情并没有好到可以相互提意见的地步,更何况就婆婆那个巨型恋爱脑,他说她也得听得进去才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鹿宝贝问。 难道就任由那个老头子把她全家踢出门? 第124章 才艺展示环节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找到证据,一切如初,如果不顺利——” 秦妄没有说下去,双目直视着鹿宝贝,那句你愿不愿意陪着我穷,怎么也问不出口。 “不顺利那就住这也挺好,我觉得比宿舍强,房子是小,但厨房不用公用的,我打听了,附近有澡堂。” 鹿宝贝认真权衡了下住宿条件,这里比学校宿舍方便一些,住宿舍虽然上班方便,通勤省时间,但秦家现在这么乱,住宿舍少不得被人蛐蛐凝视。 秦老师还是个要面子的体面人,这些能避免最好避免。 “委屈你了......” 她在鹿家再怎样也不会住大杂院,跟着他却要受这种苦。 “不委屈啊,多少人想要一套这样的房子还没有呢。我做过一个梦,就这小屋,你放三十年,没几百万买不下来。” 这倒是实话,这地脚后世有钱都买不到。 她就像是把野草种子,撒在哪儿都能爆发出勃勃生机,努力向上。 见秦妄还是心事重重难以释怀的样子,鹿宝贝凑过去,贴着他耳朵小声说。 “你想不想看我的才艺啊?” “!!!” 秦妄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之前她就说要给他看看她的“才艺表演”,可是因为肖兰的车祸耽搁了。 原本是没抱有太大希望的,但是逼仄的空间里,突然凑过来整这么一句,的确挺刺激....... 但秦妄还是没忘记,厕所时,她也是引导他想很多,然后突然拿出个电棍来。 所以警惕还是比期待多,就担心她又搞个什么反转出来。 就见鹿宝贝调整了下头顶的帕子,又顺了顺报纸做的围裙,突然弯腰九十度。 “ご主人様お帰りなさい!” 声音突然变成日漫里的御姐音。 秦妄瞳孔地震,还,还有这花样? 虽然有前车之鉴吃过她的亏,虽然也知道色令智昏,但这一刻,他还是沉浸了....... 脑子里瞬间想到很多画面。 “傻愣着干嘛呢?”鹿宝贝扫了他一眼,提醒他要按着剧本走。 “这就是你的......才艺?”秦妄调整了下领口,他觉得领口有些过紧了。 “对啊,不行吗?这是我看小本子的片学到的,我这学习能力还不够强?还是你喜欢欧美系的‘沉浸式剧本杀’体验?”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剧本杀,但是这个沉浸式体验,秦老师还是非常喜欢的。 鹿宝贝其实原本是想弄一个正经点的围裙,就那种带飞边的,头顶绑个带子,再搞个500字的剧本台词啥的。 不过现在条件有限,报纸做的围裙是简陋了点,但是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你还傻愣着干嘛?来啊~” “什么?”秦妄还没反应过来。 “抗日啊.......” 砰! 一颗蘑菇蛋在秦老师的大脑里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榨干了他所有的理智。 隔天,鹿宝贝扶着腰起来,埋怨地拍拍床板。 这床太破了,铬腰。 她得弄一个海绵床垫才行,设备简陋,太影响她才艺发挥了。 地上一堆碎报纸屑,一地狼藉,足可见战况激烈,看来秦老师对她的才艺还是挺满意的。 秦妄从外面拎着油条进来,这是他刚买的,胡同口就有早点摊。 “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浓啊,一股人间烟火味,油条都比咱原来吃的那家脆。”鹿宝贝一边吃一边点评。 别人眼里的绝处,她却能找到其中的优点。 抛开房子小不说,这片地脚她还是真喜欢—— 鹿宝贝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 “什么动静?谁家一大早装修呢?”鹿宝贝刚说完,窗户那浮现一颗欠扁的头,是张盼儿。 “呦,吃平民食品呢?我刚看到像是小舅骑着自行车,就过来看看——咋样啊,小舅,小舅妈,小破房子住的还满意吗?” 张盼儿神采奕奕,整个人容光焕发。 “你吃饱了撑得爬人家窗户?”鹿宝贝心虚地将地上还来不及扫的纸团踢到床下。 哎呀呀,战况激烈,战场还来不及打扫呢,太羞耻了。 “我没跟你说吗?呐!看到前面的大四合院了吗?我家!” 张盼儿指着前面的大四合院,满脸骄傲。 “我现在呀,就让工人开始装修了,过一个月我就能入住了——小鹿啊,你说这是不是命啊?” “哦。”鹿宝贝压根不想搭理她。 张盼儿自顾自地说。 “虽然呢,结婚时,你住大四合院,我住大杂院,可是现在都反过来了。住大杂院的变成了你,我马上就有大四合院了——其实算起来,也是我比你好。” “哦。”鹿宝贝咬油条,顺便喝豆浆,嗯,真好喝。 “你嫁人时住的大四合院,有一半是你婆婆的,而我搬的这家,是我一个人的,哦呵呵~~~” 张盼儿捂着嘴开心的笑出声,她在脑中已经幻想无数次这样的剧情了。 她把鹿宝贝、鹿院士,踩在脚下了! 还顺便踩了秦妄一脚,这两个后世牛逼闪闪的大人物,组合在一起,光环相互抵消,落了个啥也不是的结局。 而她,则平步青云,哦呵呵~~~ “小舅啊,你要不要找个人算算?你家找的批八字的,不准吧?不是说小鹿旺夫旺子旺自己还旺国运吗?怎么你跟她结婚不到一个月,家破人亡——哦,还没亡,只是出车祸?” 张盼儿鄙夷的看了眼鹿宝贝,呵,什么旺夫运,克夫还差不多。 “滚。”秦妄言简意赅,这女的跟个大苍蝇一样,耽误他才艺双绝的夫人吃饭了。 张盼儿瑟缩了下,她对秦妄还是有心理阴影的,尽管大佬此时落魄了,但是气场还在那。 “张盼儿,你凑齐买房子的钱了?”鹿宝贝虽然不太关心这个大苍蝇,但还是有些好奇。 沈广平的专利好像吹了吧,那专利前世能弄出来也是因为鹿宝贝,现在鹿宝贝不帮忙,他专利没弄出来。 哪来的钱? “我旺夫啊,我运气旺!我发了笔横财——总之呀,你是不要管了。”张盼儿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捂着嘴笑个不停。 她这个重生者,可算是要大展身手,大发横财了! 第125章 办大事的宝儿 张盼儿笑声过于刺耳,给鹿宝贝都听出一身鸡皮疙瘩,秦妄见状站起身,抓起水盆开窗就要泼。 张盼儿嗖嗖跑,边跑边回头。 “小鹿,你认命吧,你就是克夫!” 她觉得自己跑得够远,秦妄泼不到她了,结果秦妄直接来了个飞盆,连盆带水砸出去。 张盼儿被砸出个铁桶僵尸的造型,怕秦妄继续揍她,丢下盆跑回她的院子。 “哎呀,可惜了咱家盆!”鹿宝贝是个会过日子的,赶紧翻窗出去捡盆。 “你们认识啊?”院子口摘菜大姨目睹了全过程,好奇地问。 鹿宝贝捡了盆回来,很自然的跟大姨聊了起来。 “那是我家亲戚,脑子有些不好。” “你家亲戚怎么这么多脑子不好的?”大姨记得昨天来的那个,也是脑子不好。 “嗨,要不说我和我男人命苦呢。” “你这亲戚干啥的,够有钱的啊,咱这胡同就两套四合院闲着,这套她说买就买了,十几家住的大院子,她就自己住啊。” “她交的全款吗?”鹿宝贝纳闷。 她之前听张盼儿说,交了定金。 尾款一直没戏,不交尾款,房主怎么会同意她装修的? 鹿宝贝的视线落在前面,工人正在用小推车往外推土,已经开始砸墙了。 “好像没有吧,房主跟我是一个单位的,几十年的交情,我听了一嘴,她提的要求是先装修再给钱,好像是几天后就给吧。” 胡同大姨的情报最是厉害,鹿宝贝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情报打听清楚了。 “小宝!”秦妄出来找她进屋吃饭。 鹿宝贝回屋,一边嘬豆浆,一边纳闷。 “张盼儿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四合院?” 她这句话想表达的是,对张盼儿装修违和行为的惊讶。 但是秦妄听的重点却是——这么好的四合院。 “你喜欢这里的房子?” “喜欢啊。”鹿宝贝随口回了句。 她压根没多想,至于张盼儿上门炫富挑衅啥的,她也只当乐子。 她没多想,秦妄可是没少想。 小宝喜欢...... 刚摘菜大姨的话,秦妄也听到了。 这里还剩两套,一套让张盼儿嚯嚯了,还剩一套...... 秦妄内心丰富的活动,体现在行动里,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实则心里早就火山爆发。 恨不得现在就买一套送给她,她喜欢啊。 不过还不到时机,还要等...... 鹿宝贝没想那么多,吃了饭,坐上秦妄骑回来的自行车,两人赶赴学校。 她现在连个座机都没有,没办法联系起子姐和薇龙,只能先去实验室转转,看看老师在不在。 如果老师不在,她今天就混到实验室帮忙。 如果老师在,她就溜走,不膈应老师。 运气不错,申教授没来。 薇龙经过昨天的出气行动后,终于焕发了精神,来实验室了,看到鹿宝贝来,全组都高兴。 鹿宝贝也没跟大家寒暄太久,聊了两句换了白大褂就开始投入工作。 前天的那只亢奋的小白鼠已经挂了,还剩下两只,她今天的工作重点就是带着大家分析这两只的指标。 一上午的时间嗖地过去了,鹿宝贝肚子咕咕叫,正想着约几位同门吃个饭,一抬头看到申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手里的实验记录本,眉头紧蹙。 “我去!打过来了!” 鹿宝贝吓了一跳。 “......”申必的嘴角抽了抽,什么破比喻? “老师,您看,天花板有个变异老鼠用了qS-28药后长翅膀飞上去了。”鹿宝贝伸手一指。 这流畅的术语说的跟真事儿似的,申必抬头看,鹿宝贝丢下本就跑。 “站住!”申必喊她。 鹿宝贝头也不回玩命跑。 “你发誓不骂我我才回来!” 申必倒是想说话,可是她根本没给人家机会,说话间,人已经跑出实验楼了。 申必气乐了,转头看正蹑手蹑脚准备跟着跑的林娜。 林娜用本挡着脸,心里无声叨咕:“你看不到我......” “站住!”申必喊住林娜,林娜忙站好。 “教授,我们没捣乱,我们是帮忙的,真的。” “对对对,老师,小鹿和娜娜可好了,因为她们我们的进展特别顺利。”薇龙忙站出来说话。 “你不回去了?”申必看到她有点意外,他还想着今天找她过来开导一下。 如果这孩子继续钻牛角尖,他甚至想让老漆这个心理专家跟她谈谈,现在看来,她精神状态很好啊。 “小鹿治好她了啊,昨天小鹿带着我们上门泼油漆,薇龙出了气就来了,老师,你别跟小鹿生气了好不好?我们都喜欢小鹿。”白起站出来替鹿宝贝说话。 薇龙使劲的给她使眼色,说什么泼油漆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泼油漆?”申必眉头都要打结了。 “没有,你听错了,反正小鹿就是好。”薇龙使劲替鹿宝贝圆。 “她——算了。”申必本想说,她顽皮你们也不拦着,但想到老漆说的,他们这个组,或许需要一个有这样手段的孩子。 看薇龙的状态,的确是比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太多。 老漆是对的.......对付烂人,就得有鹿宝贝的手段。 “你们都喜欢她吗?”申必问。 “喜欢!” 众人齐刷刷回答,经昨天泼油漆事件后,她们都被鹿宝贝的个人魅力折服了。 “你要不收她,我就回去跟我爸妈养牛。”薇龙发表个人看法,没鹿宝贝就没她。 “你要不收她,我就不给你打饭了。”白起也表示,没小鹿她的日子过不下去。 “老师,鹿师妹真的特别好!” 一人一句,搞得跟大合唱似的,申必气乐了。 “我有说不收她吗?她给我机会说话了吗?跑得跟兔子似的,她不是搞科研,她是长跑运动员吧?你——” 申必指着林娜,被点名的林娜立正站好。 “你有她联系方式吧?通知她,明天正式报道,你跟她一起来,档案不用管了,教务处已经转到我这来了。” “啊?”林娜满脸惊讶,老师这是——同意了? 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林娜唯恐申教授反悔,跑出去找鹿宝贝想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过没找到,鹿宝贝办大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