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第1章 支援西部建设光荣 京城,金鱼胡同九号院。 居委会王主任在院里传达上山下乡的指示,统计九号院符合条件的人。 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我重生了。再也做不了即将毕业回国的海龟(归)。 盯着房顶思考很久,才把脑子里的信息理清。 苦命人李援朝,十五岁,这名字很符合当前六七十年代取名的特征。 纠结了很久我这算重生还是夺舍。好在有了故事主角该有的福利-空间。 听完外面的谈话,李援朝起身下了床。即然如此,也该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王主任,我已经报名参加支援湘黔铁路的建设了,家里没有符合下乡条件的人了。” 李援朝说完把通知单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不敢相信的接过去看了看日期,“你这孩子,咋报名去修铁路啊!” 李援朝慷慨激昂的说道:“支援西部建设,是我辈之荣耀。” “老李,你说这孩子他…哎”王主任把通知单给了老李。 “李叔,你别担心。去修铁路包吃每天还有一块钱工资。” 李援朝说完进屋收拾东西,现在是七零年八月中旬,在过两天就集合出发了。 李梅进屋帮着收拾开口说道:“弟,要不我去下乡吧!” 李援朝乐呵呵的说道:“李梅你可别叫我弟,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以前可没少欺负我。” “下乡就算了,你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你在家把你爹我李叔照顾好就行了。” 李梅伸手就要使出她的绝招-掐扭抓。 李援朝赶紧躲开,他可知道原主没少中招,虽然都不是很用力可也疼啊! 李叔跛着脚进屋拿出个盒子,把一层层花布包裹着的钱拿了出来。 “援朝,爹就这些钱了。” 李援朝看了看,一共三十多块钱。最后拿了差不多十块钱。 “李叔,你怎么就那么想当我爹呢?我拿这些够了,等我发工资了给你寄点。” 李叔笑着说道:“我姓李,你叫李援朝,你说我是不是你爹。” “你娘,命真苦……。” 一九七零年九月,湘黔铁路凯里段。 “援朝到了,快醒醒。” “卫国,别吵我在睡会儿。”李援朝想醒但是累啊!这一路又是火车又是汽车。 下车集合清点人数,李援朝才知道京城来了整整一个民兵团的人。 李援朝和郑卫国分到了一个班,十人为一班,班长陈瑞。 等每个班的工棚分好,各班长带回休息。 也意味着第二天要开始上工,李援朝心里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工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画面是以后在也不会看见的,什么是奉献这就是。 第一天下工回到工棚十个人躺下了九个,只剩陈班长还跟没事人一样。 “快起来,别躺着了一会菜又要没有了。” 陈班长像赶鸭子一样把人赶着往食堂去。 时间过得很快,十多天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也就感觉不到累了。 “班长,我想吃大肥肉片子。” 陈班长过来按着郑卫国屁股就是两巴掌,笑嘻嘻的说:“这大肉片子肥吧!” 郑卫国不满的说道:“班长,不是我要吃。” “算算时间,是该吃肉的日子了。” 听见有人这么说大家拿起饭盆就往食堂跑去。 李援朝冲在最前面跑到食堂就嚷嚷道:“吴师傅,给我多打点大肥肉。” 吴师傅给了满满一大勺,李援朝端回来仔细一看,全是大白萝卜片。 “吴师傅,你给我这么多萝卜片我晚上肯定来食堂偷吃的。” 吴师傅弯腰拿了个白萝卜递给李援朝,还笑眯眯的说道:“拿去,晚上摸黑来别摔了。” 这时又有人玩笑的说道:“哎呀,炒萝卜的肉咋全打我碗里了。” 吃完饭回到工棚,李援朝躺在床上心里叹道:“有空间也没东西种。” 终于熬到月底发工资,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了。 大家都在写信,李援朝看着手里二十八块的工资。 也写起信来,在信封里塞了十五块寄给李叔。 加上剩下的五块,还有十八块。 早晨,大家天未亮便走路去十几公里远的县城赶集。 集市很多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人在卖东西。 李援朝花了一块钱买了几斤花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到空间里种上,嘴里嚼着生花生。 继续在市场里瞎逛,看见卖大米的直摇头叹可惜不能种植。 见没什么可买的,回到集合地点等着众人。 等人陆续到齐后,又往回走。 “陈班长你买啥了。”见大家都两手空空,李援朝问道。 “就买了点烟叶,全是粮食买来没用啊。你们呢?” 大家都摇头,郑卫国说道:“要是在京城哪里能见到这样卖粮食,早被投机倒把办的抓了。” 众人都表示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起码有钱就可以买到粮食。 李援朝想想也是,偏远地区本地粮票的作用真不大。 不知不觉间到七二年春节了,过年过节可以用盆把菜盛回去大家聚在一起。 看见班长拿着盆要去盛菜,李援朝赶紧夺了过来。 拿着肥皂把里里外外洗了个遍,还嘴里骂道:“你们真埋汰,洗脚盆盛菜也不知道洗洗。” 大家反倒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 等李援朝把菜端回工棚,大家拿出了休假时买的烟酒。 李援朝贡献出了一大兜花生,因为空间里的花生食堂里偷的土豆胡萝卜南瓜种植后。 现在堆在空间里好几百斤,不想在种了。 班长说完新年祝福语,大家把酒端起碰了一下。 大家聊着天,小口小口的喝着酒。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说到李援朝不吃青菜上面。 见大都想知道,李援朝在酒精的作用下说了起来。 “我其实不算京城人,是从黔州跟着母亲饥荒年去的京城。” “在逃荒的路上,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吃青草,把草芯嫩芽拔出来像羊一样吃,连呼吸都是草汁的味道。” “所以不是我不吃,而是现在只要嘴里有类似的味道我就反胃。” 大家都沉默了,都在回忆饥荒那三年自己是吃什么度过的。 班长拍了拍李援朝的肩,你是我们全团年龄最小的,说说是怎么想着来修路的。 “包吃有工资拿。” 李援朝赶紧改口道:“支援西部建设光荣。” 哈哈 一九七二年十月,湘黔铁路通车。李援朝也返回京城。 第2章 回京 京城,火车站。 李援朝肩上扛着铺盖卷,站在出站口。 “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将是我奋斗开始的地方,打了个哆嗦快步向金鱼胡同走去。 九号院倒座房,李援朝推门进去看见李梅正在煮饭。 “哎呀,李梅肉都不煮点,这萝卜白菜怎么吃呀?” 李梅见李援朝扛着铺盖卷,帮着把铺盖接下来后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哈哈,李梅呀李梅,你是不是不想我回来,可惜我不能随了你的意。” 李梅不想搭理李援朝,因为每次打嘴炮都没有赢过,动手李援朝又不反抗。 李援朝见李梅不跟自已斗嘴,觉得没意思自己把床铺好躺在床上。 看着瘦弱的李梅,心里有些发酸,要是李叔没有收留我和娘,李梅前几年应该能吃饱吧! 不过没关系,以后会好的。 “我出去转转。” 李梅在后面喊道:“你不吃饭啦?”结果人早没影了。 溜到了鸽子市场,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有肉。 就家里那点肉票都不够塞牙缝的,得想办法多搞点肉,让李叔和李梅补补。 “兄弟,别站路中间,挡着别人了。” 李援朝回过头一看这人就是票贩子,背个绿挎包好像别人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一样。 “我想要肉你有办法搞到吗?” 票贩子想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点,最多就剩猪脚跟下水了。” “两只猪脚多少钱?” 票贩子轻声的说道:“你去边上的胡同口等,我得去看看有没有。” 李援朝蹲在胡同口没十分钟,票贩子拿着个报纸卷过来。 “两个前脚三块钱。” 这下李援朝犯难了,到自己挣钱之前兜里就没有超过五毛钱。 李援朝翻开报纸看了一眼,看着还行掏了三块钱,接过报纸包着的猪脚准备走。 票贩子又说道:“我叫小五,下次想要肥肉早点来。” 点了点头,走到没人的地方拿了一兜土豆花生胡萝卜,摇摇晃晃往家走。 回家发现李叔没在,问李梅才知道李叔回来又出去了。 “你怎么买猪脚啊!买肥肉多好还能存些油。” 李援朝被这话逗乐了开口反问道:“咱家还有几两肉票?够粘锅的吗?” 李梅想了下自己也傻笑起来。 晚上见李叔回来,李援朝叫着开饭开饭,花生闷猪脚满屋全是香气,肚子咕咕抗议好久了。 其实不是饿的,肚子里没有油水闻到荤腥就这样。 “李叔,你这忙啥呢?你那保安…呸…你那保卫工作有这么忙吗?” 李叔慢悠悠的说道:“给你俩托人找工作。” “是蹦爆米花还是摇煤球,你让李梅去她可喜欢吃爆米花了。” 李叔呵呵笑着说道:“我想把梅子找人托到棉纺厂。” 看着李梅期待的眼神,李援朝打趣的说道:“叔,你别安慰李梅,肯定找的是摇煤球的工作。” 李梅狠狠的瞪了一眼,伸手就要掐李援朝胳膊。 李叔看也没看,手里的筷子头就敲在李梅手背。 “哼” 捂着手背李梅把气撒在了啃猪蹄上。 “援朝,你想不想去当兵,当兵肯定没问题。” 李援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赶紧咽下嘴里的肉。 “不去不去,让梅子去吧! 女孩当兵比男孩容易出头,在不让李梅接着读书考个中专。” 李叔沉思了一会问道:“援朝,你的意思是?” “叔,这家你做主,我没意思。” “援朝,咱家就两男人,女人听安排就行了。” “叔,还是让李梅去读书。等高中毕业了就算去厂里也算有文化的,不至于干脏活累活。” “好,开年就让梅子去。” “爹…我” “没你作主的份。” 李叔不给李梅半点商量的机会,就这么决定了。 “爹,李援朝一天像个街溜子,你也给他找个扫大街的工作。” “援朝好手好脚一年青小伙去扫大街,我老李家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吃完饭,坐屋里不知道干嘛。一点娱乐打发时间的事都没有。 李援朝唉声叹气,还不如在工棚的时候,在工棚还能听大家说着大杂院村里小媳妇,寡妇的趣事。 拿了根烟坐在门槛上抽着,“叔,你说咱们院也没人去淘个电视机回来?” “你这小子想啥美事呢,你看咱们院几十户人家谁家够资格能得到电视机票。” 李梅跑到边上说道:“李援朝,你带我去看电影吧!” 李援朝掏出几块钱塞李梅手里,唉声叹气的说道:“你去吧!电影院放的台词我都会背了。” “你给她那么多钱干嘛,看个电影给两毛钱都多了。” “叔,你别管了,给梅子压袋。想买点啥也方便。” 李叔抽了口烟问道:“援朝在工地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战友们见我年纪小都挺照顾我的。” 看着李叔鄙视的眼神愤恨的说了句:“民兵也是兵。” 算了,跟这老解放说这些是自取其辱。 “援朝,要不给你说门亲事?” “叔,你真是亲叔,这种好事也替我想到了,你和李梅快点搬出去吧,这里好给我做婚房。” 看着李叔一口气抽完半根烟,李援朝又说道:“叔,你想不想我儿子也姓李。” “想啊。” “叔,那你还不收拾东西搬出去。” 李梅知道她爹没转过弯来赶紧说道:“爹,李援朝本来就姓李。” 天还灰蒙蒙的,李援朝起来跑着就去了鸽子市场。 李援朝像个街溜子东瞧瞧西看看, “哟,干部穿的皮鞋。” “哟,黑呢子大衣,可惜咱普通人不配穿它。” “哟,小苹果,怎么卖的?” “同志,我这可是西疆阿什么苏大苹果,一块钱一斤可甜了。” 李援朝撇了撇嘴:“那你给我尝尝,甜我就买。” “小同志,你逗了。” “这苹果肯定酸不拉叽的,还没我拳头大。” “小同志你故意来找事的吧!你自己看你的拳头,领导家的都没你拳头大,一边玩去。” “哼,给我来三斤我要挑大个的。” 李援朝挑挑拣拣,把大个的都拿了一称四斤半。 嘴里啃着苹果,手里提着个花布兜子。说真的苹果不是多甜还有点酸味。 “哟,这可是好东西?” 第3章 缺粮 “你这怎么卖的?” “不卖只换。家里人口多换能填饱肚子的就行。” 李援朝想了想问道:“南瓜换吗?我给你三个,怎么着也有二十斤的样子。” “换……换” 听着那人急切的声音,李援朝指了前面胡同说道: “我去里面拿南瓜,你看见我招手就过来。” 李援朝跑着过去,见胡同里没人把提着的苹果收了拿了三个南瓜放地上。 那人见李援朝招手抱着布袋快跑进了胡同。 看见地上的南瓜把布袋直接塞给了李援朝,就怕李援朝反悔。 李援朝提着三四斤的黄豆眼睛笑成一条缝,心里想的全是豆腐怎么吃。 回到金鱼胡同把黄豆在空间里种上,一个月就能收获,到时候在吃豆腐。 拿了几个苹果一个十多斤的大南瓜放布袋进了院。 “援朝,你去哪里买了这么大袋粮食?” “吴婶,今年粮食都欠收了,我上哪买去啊?这不拿东西换了个南瓜。” 吴婶还伸着脖子看了看,觉得不像是粮食。 “你家军呢?知青好不容易回来管他掏粪工,扫马路也让他去呀! 那么大个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的粮可不够吃。” 说完李援朝快步进了屋把门关上,不给吴婶一点反驳的机会。 “哼,全胡同都是我娘的手下败将也敢叫嚣。” “你咋这么损,尽让别人去做掏粪工。” 李梅说着话把碗端到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拿着筷子往玉米糊糊一搅,这也叫糊糊。 “李梅,当年朝廷施粥也就这个样吧?” 一口喝完了碗里的玉米糊糊。 “锅里还有。” 李援朝赶紧说道:“在喝也不顶饱啊?咱家有这么缺粮吗?” “不做事吃点垫着就行了,我给你加点水在煮煮。” “李梅,叔不在你就虐待我吧!” 说完从脚边布袋里摸了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啃了半边。 李梅把布袋里的苹果拿了出来。 “你咋舍得买苹果啊,都能买多少粮食了,哎妈呀…真甜。” 看着李梅又吃又说李援朝也不解释,穷怕了饿怕了都这样。 “李梅你别啃了行吗?苹果胡都没啦!” 李援朝就在那里看着李梅把苹果啃到只剩下小拇指那么点才舍得丢掉。 “我出去走走。” 出了金鱼胡同没十分钟溜达到了故宫,走到售票口总算遇到了新鲜事。 老外给钱买门票,售票员不认识钱也不懂老外说的什么。 “先生需要帮助吗?” 老外听到有人用英语问自己,高兴的说了需要。 “把钱给我,我给你解决。” 男老外给了李援朝五美元,女老外也给了五美元。 李援朝迟疑了一下收了钱,自己掏一块五买了三张门票。 买完票看着上面写的门票五毛,才明白老外给自己这么多是为什么了。 带着老外进去,一路给老外介绍建筑群的名称和用途。 至于建筑结构方面的知识一概不提,主要自己也不知道。 索性给老外讲起了故宫里面的离奇故事,老外听得连连惊讶,欧迈嘎的英文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李援朝心里感慨,大院里没工作的大婶大妈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不,从大院听来的故事全用上了,在加上留学时对老外的了解,加入了老外信奉的内容。 老外还不时问了一些,当初李援朝在大院听大妈们讲故事问的同样问题。 把大妈们给自己的解释添油加醋翻译给老外,老外才彻底信服。 讲了两小时把老外送出去,男老外给了两美元,女老外给了三美元的小费。 李援朝发现当个导游也不错,这一次小费都能有别人一礼拜的工资了。 拍了拍兜里的十五美元,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去售票口蹲了两天一所获,就盼着明天礼拜天。 早晨起来特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其他都还好就是衣服不怎么行,蓝色工人装还洗得掉色不均匀。 还别说,礼拜天的人真多。等到都快没耐心了,总算见着老外了。 这应该是一家四口,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 “哈喽,夫人,需要导游吗?” 男老外问李援朝是哪个旅游公司的,李援朝直接告诉老外是为那些没有导游的外国人服务的。 李援朝看见男老外走到国人女孩面前小声说了什么。 女孩听完就来到李援朝面前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单位的?” 李援朝回答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女孩才说了事情经过。 女孩叫胡悦,国旅的,英文口语让老外听不懂,刚才打电话回单位请求支援。 回来后老外希望李援朝能做他们的导游。 李援朝这时才想明白刚才女孩问自己身份 单位,家庭住地址的原因,这时国家对外国人的态度是真没说的。 胡悦开口说道:“你来当解说员,我跟着练习口语。” 领着老外在故宫游玩解释,去掉了大妈们的恐怖故事,加了些美好的神话故事。 两小老外问了很多神话故事里不懂的,李援朝赖心的解答,把小老外哄满意了。 出了门口,李援朝收了五美元小费,小老外也给了两颗巧克力。 胡悦领着老外一家四口走了,李援朝也很满意今天的收获。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金鱼胡同走去。 回到九号院,今天是礼拜天院子里可算热闹了起来。 刚到大门口,看见院里陈大爷正跟其他院的人下棋,看了两眼开口道: “两个臭棋篓子也敢在门口下棋,就不怕别人耻笑。” 别院那大爷说道:“你行你来给我支两招?” 李援朝还真给支了几招,把本院陈大爷将死了。 “滚…滚…观棋不语真君子”,陈大爷生气的说道。 “哈哈,陈大爷下棋输了骂人滚也不是君子所为。” 李叔听见声音出来问道:“你大早上起来就出去,现在才回来,你干嘛去了?” “今天去海子里开了个会议,也没安排个午饭。哎,”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着。 院里有人调侃让李援朝说说会议内容。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关于粮食欠收,我们要勒紧裤腰带,迎难而上。 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自家缺粮问题,不要给党和国家添麻烦。” 第4章 春节 腊月,李援朝就不在去蹲老外了,太冷了。 看着空间里的黄豆有一千多斤,够换过年用的了找了个麻袋去鸽子市。 才进鸽子市就看见票贩子小五在那里冻得直跺脚。 “你怎么在这里跳上舞了。” 小五一看是李援朝开口问道:“快过年了,不来点好烟好酒?” “面粉怎么卖的?”李援朝小声的问道。 “面粉两毛。” “我用黄豆跟你换,怎么换?”李援朝才站着说几句话也开始跺脚。 “现在可以一换一,春节快到了。你有几斤。” 李援朝靠近小五耳边“我有三百斤,给我换一百斤面粉,猪肉十斤在给我配点烟酒过年用的。” 小五听完说了句真的假的? 李援朝指着后面的一个巷子,“你去推个车来我可扛不动。” 说完去就跑巷子里把一麻袋黄豆放地上。 小五很快推了个独轮车来,两人把麻袋抬上车。 “你推着车跟我走?” 李援朝推着车跟着小五进了个平房,里面出来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把黄豆称了,走进来了个中年男人开口说道:“给你一百斤面粉,十斤肉,一斤水果糖两条红梅烟,两瓶茅台一盘炮仗。” 李援朝估计也差不多,就没在提别的。等东西送来,看东西都对要了条麻袋。 把烟酒别的装麻袋里肩上扛着面粉就走,小五跟在后面还不忘提醒有好东西别忘了找他。 走到没人的地方往巷子走了进去,出来时手上提了个花布袋子。 走在马路上还隔很远,一群骑着自行车穿着军大衣的青年就把铃铛按得当当响。 “臭嘚瑟,你们就不冷吗?” 李援朝骂了句心里想着等天暖和了也搞一辆。 回到家把花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开口对李梅喊到: “快去给我蒸白面馒头,我今天不吃你煮的玉米面加土豆粥了,跟喂猪一样。” 见李梅没动,自己动手往盆里倒面粉,李梅见状赶紧跑来把李援朝顶开,又把盆里的面粉舀了大半起来。 李援朝见李梅要加玉米面开口说道:“你今天要是敢加玉米面,过年的时候肯定不给你买新衣服。” 看李梅没加玉米面才满意的点头说道:“今天表现不错,想要棉袄还是军大衣?” “等我吃饱了大白馒头就去。” 李梅有些忐忑的说道:“买布回来自己做,家里有票。” “你会做吗?” 李援朝看着李梅纠结成一团的脸就知道不会。 “行了,你把馒头蒸上就去买,我给你五十块钱够吗?。 我给你找帮手,给李叔也做一件。” “够了。” 这几天吴婶和院里的婶子们帮忙总算在腊月二十八把衣服做完了。 李援朝把院里闲置很久的石磨洗了出来,被冻的直哆嗦。 看着桶里泡好的豆子,光想着吃豆腐了自己不会做。 “李援朝你干啥呢?石磨有啥好看的。” 吴婶儿子吴军看李援朝大冬天的站院里发呆过来问道。 李援朝发现送上门的拉磨人,赶紧掏出兜里的红梅烟给了军一根。 “军,你忙不忙?” 军接过烟看了一眼说道:“李援朝你可以啊,都抽上红梅了。跟你一样都快成街溜子了。” 李援朝踢了下旁边的桶。 “军,拉磨吧!” 军丢掉手里的烟头不甘的说道:“我就多余来问你。” 两人磨了几个小时才磨完,看着满满一水桶的豆浆。 李援朝唉声叹气的说道:“光想着吃豆腐了,现在都想把这豆浆倒掉了。” 军赶紧说道:“你可别倒,我最近天天萝卜白菜快受不了了。我去找我娘来点豆腐。” 吴婶出来看见一桶豆浆也开始数落李援朝糟蹋粮食,但不妨碍手脚麻利的提着去了李叔家里。 看豆浆开了军去拿碗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还问李援朝怎么不喝。 “天太冷了,喝了晚上上厕所都要带根棍一边撒尿一边敲,我一会吃豆腐脑。” “哎呀,我咋把豆腐脑忘了。”军咬着牙把一大碗豆浆灌肚子里。 “蠢货” 吴婶直接骂儿子都不带半点犹豫。 看李梅、吴婶、军吃着加了糖的豆腐脑很好吃的样子。 李援朝吃了一口不好吃,自己端着碗加了酱油辣椒拌了拌,舀了一大口,就是这个味。 三人看李援朝加酱油辣椒满眼鄙视。 李援朝直接说道:“咸豆腐脑才是最正宗的吃法懂不懂,一群土老冒。” 等把豆腐脑吃完,豆腐也压好了。 李援朝直接切了四五斤那么大块给吴婶。 “援朝多了。”吴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手可没不好意思拿着就回家去了。 “李梅去给帮忙做衣服的几个婶子一家送块豆腐。” 说完切了一块一指厚的放在炉子上慢慢烤着,等几分钟两面金黄了。 拿小刀把中间切开撒了点盐和辣椒,香味一下就上来了。 军看着李援朝吃得香,想吃又不好意思。 “军,要吃自己弄,豆腐还多着呢!” 听李援朝这么说军也去弄了一块吃,越吃越香。 最后李梅也加入进来,三人围着炉子烤着豆腐吃到李叔回来。 “你们三个在炉子上抢啥东西,也不怕烫着。” 军见李叔回来挺着肚子跟李叔打个招呼就走了。 “哎呀,我忘记做饭了。”李梅这时才反应过来抢烤豆腐吃把做饭忘了。 李援朝开口说道:“锅里还有馒头,在拿块豆腐放火炉上一炖,比你李梅做的饭可好吃多了。” 李叔看木盆里豆腐问道:“哪来这么多豆腐?” “我做的第一次没经验,豆子泡多了。” “叔,明天过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啥也别买了。” 李援朝说完把放柜子里的烟酒糖肉拿了出来。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烟酒,还买这么多肉,你的钱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李援朝嘿嘿笑着:“娶媳妇还早着呢?难得今年咱们家经济好点,好好过个年。” “这酒放着求人办事的时候用。”李叔说着又把烟酒放回柜子里了,把糖给了李梅。 年三十,李梅和面包饺子,李援朝把炮仗拿出来打开,原来不是鞭炮,是一盘麻雷子。 李援朝忍不住好奇,点了一个准备丢院子中间最后还是丢在了院子外面。 一声巨响,庆幸没有丢在院子里。 第5章 年味 响声惊动了院里的小孩,一个个跑出来围着李援朝,叫嚷着在放一个。 看着一个个鼻涕虫,李援朝又点了一个丢在了胡同里。 炸了过后几个小鼻涕虫围着炸开的雪堆里用手掏,也不怕冻现在的孩子是真皮实。 “李援朝,给我一个”军叼着烟含混不清的说着。 给军拿了几个后就回屋里,外面冻死个人。 “李梅,你说大过年的叔怎么还不回来?” 李梅手里捏着饺子开心的说道:“要放三天假,厂里事多今天回来得都晚。” “也是,肯定厂里又是大扫除。”李援朝有些无聊拿了个炸丸子吃了起来。 “香,真香。李梅叫声哥,哥给你稀罕东西。” 李援朝手里拿着老外给的几个巧克力和口香糖。 “你想都别想。” 李援朝拿了个口香糖在嘴里嚼了阵,吹了个泡泡。 看见李援朝嘴里吹了个泡泡,李梅问道:“你那是啥,怎么还能吹泡泡。” “口香糖,这个是外国货友谊商店才有卖的。” 李援朝剥了一个口香糖塞李梅嘴里。 “嚼着玩,别吞了。”说完把几颗巧克力也塞李梅兜里。 李梅嚼着口香糖学李援朝吹泡泡,一吹嘴里的口香糖飞了出去。 想了想李梅又去地上捡起来拿水洗了洗继续放嘴里。 看着李梅在地上捡起来重复了好几次,李援朝实在忍不住了。 “你别这么埋汰好不好。” 李梅听见是说自己,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开口说道: “我用水洗了,你以前用手粘地上的白糖都直接放嘴里。” 李援朝用强调的语气说着:“那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我是不会捡地的东西吃了。” “李援朝早上我还见你捡地上的花生没洗就吃了。” 不想跟李梅在说下去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援朝,那麻雷子可真响,整条胡同都能听到。” 军说着手就伸李援朝兜里掏烟,拿出来点了一根又给李援朝还回去。 李援朝真想不出来这时候过年玩什么“军,过年有什么好玩的?” “除了打扑克你还想玩啥?要不明天我带你去什刹海溜冰。” “军,你明天不用去拜年吗?” 军摇了摇头叹气的说道:“没有工作去了别人也不是真心欢迎。” “援朝你过完年做什么?” “哈哈,继续做我的街溜子直到国家给我安排工作。” “你就别想国家给你安排工作了,等着接李叔的班还实际点。” 两人就在门槛上聊着天,等天黑了陆陆续续上班的人才回来。 军回家去了,李援朝等到李叔,进屋先把柜子里的茅台酒打开。 李叔进屋见桌子上打开的茅台酒脸上的心痛一闪而逝。 “叔,快来坐下马上吃饭,饺子已经煮上了,明年过年肯定会比今年更好。” 李援朝拿着酒给李叔倒了一杯,等李梅端着饺子上桌,也倒了一杯。 举着手里的酒杯:“祝李叔、李梅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也祝自己越来越好,干杯。” 李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人。 李援朝收了红包,把李叔的酒满上,年夜饭也正式开始了。 大年初一,李叔带着李梅去拜年了,今天不会回来。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人提着东西出门拜年,等人都走了院子变的异常安静。 “援朝,新年快乐!” “哈哈,军你就算给我磕头我也不给你红包。” “屋里有花生和糖自己去拿。” 军进屋抓了一把花生放衣兜里,手里在拿一把,边吃边说。 “你咱还没吃饭,快吃。我带你去什刹海溜冰。” 军领着李援朝一路朝着什刹海走去,到了溜冰场,清一色的绿色军大衣,只有几个是代表工人阶级的蓝色衣服。 “援朝,快看那几个姐们儿漂亮不。” 顺着军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扎着两条辫儿带着军帽的姑娘。 “穿那么厚啥也看不见,还溜那么快你怎么看出来漂亮的。” 军不服气的说道:“就那范,能不漂亮吗?” “呸”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嫌弃的说道:“一点追求都没有。” “援朝,就那几个谁能做你媳妇,你娘能从土里蹦出来在院里说上三天。” 听军说起了素未蒙面的娘,记忆像开了闸。 这老娘有本事啊,能在别人家堵门骂三天还专挑别人吃饭的时候,可惜不能享你儿子的福了。 “李援朝,你怎么来这儿了?” 一个姑娘的声音打断李援朝的思绪,军用手拐了拐李援朝。 “胡悦,这天下都是人民的,我咋就不能来。” 看胡悦今天这身打扮可不得了,呢子大衣高领羊绒衫。 胡悦不满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像给老外解说的时候。” “胡悦,那叫国际友人懂吗?看你这范像个资产阶级大小姐。” 胡悦呵呵的笑着问李援朝她这身打扮范盛不,手摊开转了个圈。 “比起大都会差点,在这里算蝎子粑粑了。” 这时跟胡悦一起的几个女孩都过来问这土老冒是谁? 胡悦赶紧打断她们问李援朝进来玩不。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我不进去了,我不会溜冰。” 等几个女孩把胡悦拉走后,军才问道:“你还认识这么有范的姑娘,不过你是没希望娶这样的。” 李援朝给了军一根烟点着后想想也是,这年代的人娶老婆首先得挑勤快的,样貌反倒不在首位。 “援朝,快看茬架了。丫的这茬架技术不行啊!” 军自顾自话的说着那谁你躲啊,用脚绊他啊! 李援朝乐呵的看着一群人在冰场打架,心里想着这大冬天个个都穿得跟狗熊似的,纯纯浪费力气。 “走了军,回家做饭。” 掏出兜里的麻雷子,点着就往茬架的人群丢去,转身就跑。 “操”军也开始跑,边跑还边说:“你丫真损。” 哈哈 两人跑回家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嘿嘿的笑着。 “援朝,你应该给我一个的,我们一起丢那才带劲。” 李援朝没理军回屋把锅支上放点豆腐放点肉加上白菜煮。 军进屋看见锅里煮的开口说道:“等我会儿。” 几分钟后拿着一把粉条回来丢锅里,又晃了晃手里的二锅头。 第6章 逮兔子 和军喝完酒,迷迷糊糊就躺床上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躺床上,看了看空间土豆花生还有不少,惊讶的是随手丢进去的苹果胡长成了苹果树。 树上结满了又大又圆的苹果,看着就想咬一口。 拿了一个在手上看了看,这才对嘛! 这才是正宗的阿什么苏苹果,一口咬下去脆甜多汁。 几口啃完,打了个饱嗝。又把胡丢进去栽种。 看着三棵挂满苹果的树,这得有二百斤吧! 全部摘下堆在哪里,等过完春节去鸽子市换点好玩意。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这可比钱有用多了。数了数自己的钱还有一百多块,这年月拿着钱都难花。 天天大鱼大肉先别说从哪里弄,弄到了也不敢天天吃啊。 咱朝阳大妈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家几口人能挣多少钱,供应多少门清。 起床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嚷嚷道:“军,咱今天去哪里玩啊?” 听到李援朝的叫声,院里的鼻涕虫跑来拜年了。 “援朝叔新年好。” 李援朝进屋把花生糖端出来说道: “鼻涕虫们,要叫哥,等哥娶媳妇了才能叫叔,知道吗?自己拿。” 这时候的孩子虽然馋嘴,但每个都不会多拿,小手抓了一把花生,拿两颗糖。 “花生把兜都给我装满,糖就不劝你们了要糖没了李梅回来又得掐哥。” 李援朝喊着快拿,看他们那小兜也装不下几颗,都替他们着急。 看见军走过来,伸手要在自己兜里掏烟,把烟拿出丢了过去。 “全给你,别一会又掏我兜,我衣服就是被你掏烟弄坏的。” “援朝,你咋抽这么好的烟?李叔真惯着你。 要是我爹见我抽这烟,皮带肯定抽上了” “你也不看看咱是什么人,抽红梅我都嫌跌份,哎,钱多得用不完,要是有票我指定抽中华。” “李援朝,你可别吹了,在吹又到海子里开会了。今天去北海公园还是去废窑厂逮兔子。” 李援朝想了想公园没啥意思问道:“废窑厂会有兔子?” 军肯定的回答:“有啊,就是逮不着,图一乐” “等我做把弹弓在去。”说完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 花了两个小时一把输液橡皮管弹弓才做好,拿石子试了试很好,兔子和鸟类肯定没问题。 拿着几个麻雷子装兜里就跟军往废窑厂去。 到废窑厂看见全是枯黄的杂草上还有雪没化,和一排排废弃的砖窑。 “这里能有兔子,你不会骗我的吧?” “把麻雷子给我,你盯着那些窑口。能不能打中就看你的了。”军拿着麻雷子往废窑厂爬了上去。 到了窑口上方点着一个麻雷子就丢了进去。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 窑口还真有兔子窜出来,就是窑口有些多,难判断从哪个口出来。 李援朝把弹弓拉满,示意军丢麻雷子。 又是一声巨响后三个灰影窜了出来,李援朝拉满的弹弓一放,石子打在一只兔子的后腿上。 兔子被打断了腿,匍匐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军看见打中,跑下去在草堆里找,没多久提着一只灰野兔的耳朵一甩一甩的爬上来。 “援朝,神枪手啊!你看多肥得有四五斤。” 李援朝把头上抬下巴扬起,“要是有把冲锋枪,一只也别想跑。走回去烤兔子吃。” 两人一路吹着牛,回到院里看着军提了个兔子都在问哪来的。 军开始表演怎么打兔子的把动作、神态、背景全用上了。 “援朝,你们俩去哪里打得兔子。” 李援朝拿着大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说: “叔,废窑厂,我用弹弓打的。是不是很牛?”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看着军在那里吹,抽了根烟,军还在吹,实在忍不住了。 “军啊,别吹了,赶紧剥皮吧!兔子都不好意思自尽了。” 军听到李援朝说才看了看提着的兔子确实死了。 “这兔子怎么死了,明明到胡同口都还是活着的。” 看见军在剥皮了,李援朝才回屋跟李叔聊天。 “叔,这兔子肉怎么做才好吃?” 李叔在凳子上剥着花生随意的说道:“你们几个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兔子肉没油水,我还不如多吃几颗花生。” “在怎么也是肉,总比李梅施的粥强点。” 李叔哈哈大笑,李梅跑来就开始掐。 “援朝,洗干净了怎么吃?” “找根棍子绑上架火上烤。” 三个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青年,围着炉子烤兔子。 “军,你是怎么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的?”吴婶进来揪着自己儿子的脸。 “他婶过来剥花生,别管他们几个孩子。” 听李叔说完吴婶走到火炉面看了看烤的兔子。 “老娘要不是看过年,平时你们要敢这样糟蹋肉,我不抽得你们满院飞。” “吴婶,我李援朝不服,我们怎么就糟蹋东西了,又没浪费。” 吴婶撇了撇嘴:“这一只兔子都够一家子下三天饭了,你们吃着玩。” “我决定了,我一会啃的骨头留着明天早上熬汤下饭。” 李援朝很是认真的跟吴婶瞎聊着天,两人你来我往很是闹热。 臭棋篓子陈大爷儿子陈涛进来给大人打完招呼,掏了个桔子给李梅。 “涛,我李援朝不配吃桔子吗?” 陈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没有了啊,就李梅一个女孩不给她给谁。” “涛,要是你把臭棋篓子陈大爷的酒偷瓶出来,我就批准你加入。” “援朝,你可别叫我爹臭棋篓子了。那天回去吃饭还在骂你,等我回去拿酒。等我一起来在吃。” 李援朝见涛真去拿酒了,“李梅桔子甜吗?给我尝尝。” 李梅给了李援朝一瓣,李援朝把籽在空间种了下去。 “酸不拉叽的,不甜。” 李梅嫌弃的说道:“李援朝你嘴真挑,一年也吃不上两回,还嫌这嫌那的。” 陈涛拿了一瓶酒来,给李叔倒了一杯,剩下的就跟军分了。 “援朝,你咋不喝点”涛问道。 “叔不让我喝,说我还在长身体。” 涛不明白转头看着李叔,军直接解释 “哪是李叔不让喝,是他自己二两就倒。” 陈涛嘿嘿笑道,你这身体是得长长。 第7章 大家都有车,我的还是凤凰牌 大早上李援朝起来排队上了个厕所,回去在也睡不着了。 出门溜达,不知不觉溜达到了鸽子市。还以为放假没人呢? 原来放假人更多,找个没人的地方扛着一袋苹果就往里挤。 “你扛的啥?” 回头看见票贩子小五正跟在屁股后头。 “你放假都不休息的吗?” “放假休息的是工人阶级,无产阶级还是要劳动的。” 李援朝把肩上的麻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了个苹果给小五。 票贩子小五接过来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急忙说道:“你这苹果给我,你想换啥?” “我也不知道,肉也不敢天天吃啊。大杂院住着,谁家多少钱都能算清楚。 想要的也不敢往回拿,你还是给钱吧!” 李援朝很纠结这个问题,最后才决定要钱。 “票贩子小五扛起麻袋就走。” “小五,麻袋要还我。”说完蹲在墙角抽起烟来思考怎样才能正大光明的享受。 “你想啥呢?给你六十块钱算五毛一斤。” 李援朝接过钱和麻袋看着小五。 “小五,问你个问题,你们家天天吃肉吗?你应该不差那点钱。” 小五摸了下李援朝额头。 “正常没发烧,一礼拜吃一次肉,只是一顿比别人多点。” “我还以为你们天天大鱼大肉呢?” 小五点了根烟也蹲了下来抽了几口才慢慢说道: “市面上的东西每样都买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我也不敢呀!只是家里不缺生活物资就行。” “小五,市场最近有什么稀罕玩意没有?” 小五反问啥是稀罕玩意? “比如说摩托车啊?” 小五直接打断了李援朝说下去。 “你快走吧!那玩意是该私人有的吗?” 李援朝拿着麻袋溜达着出了鸽子市,找个没人的地方收了麻袋,出来时提着一花布口袋面粉回家。 当回家把面粉放好,涛和军前后脚就进了屋。 军和涛展示了自己的弹弓,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李援朝又跟着两人去了废窑厂,两人打弹弓的技术真看不下去。 只得自己亲自出手,打到下午才打到三只野兔。 提着回到小院两人开始吹自己如何了得,百步穿杨。 每人分了一只,好在军剥皮时给李援朝的也剥了。 李梅倒是开心,昨天没吃过瘾看见李援朝提回家,主动的去烤上了。 李援朝把家里装票的盒子翻出来看看都有些什么票。 全是些小东西的票,香皂肥皂…翻到个小本才在里面找到个大件的票。 “李梅,晚上做什么菜?” “青菜” “李梅,你要是敢做青菜以后都别想吃兔子肉了。” 李援朝发现自己处在极度的无聊当中,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还是不知道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早早洗完脚,躺在床上翻小人书看。 等醒来已经是早上了,还得是看书容易睡着。 真羡慕那些有媳妇的,无聊失眠也不怕。 跑去国营理发店两毛钱推了个小平头,回家对着镜子照了照。 “真帅,我也要去赚我的外汇了。” 整理好后去故宫售票窗口下蹲着。 “小子,你这才过完年就来这里蹲着也不怕冷。” “阿姨,都是为人民服务。” 售票窗口里的阿姨呵呵的笑道:“我没见你为人民服务,你都是为老外服务我是看见的。” “阿姨,我是为国际友人服务不是老外。” 售票阿姨笑得更欢了,“你小子,有对象没,阿姨帮你介绍个。” “阿姨你可别忽悠我了,我一个连工作都没的街溜子,你给姑娘咋介绍我?” “还别说阿姨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说你有本事能跟老外对话,但是连个正式工作也没有。” 李援朝和售票阿姨聊得正带劲的时候胡悦跑来了。 “李援朝你还真在,我还准备去你家找你呢?” “李援朝,明天早上九点在这里等着。” “胡悦,咱俩是不有啥误会,你给我开工资了吗?就给我定时间在这里等,我又不是你们单位的人。” 胡悦气鼓鼓的说着:“爱等不等,明天有一大群老外。” 见胡悦说完就走,赶紧喊道:“胡悦,别急着走啊,在唠五毛钱的磕。” “呸,街溜子,和该没有工作。” 李援朝见胡悦走远了转头对售票阿姨说道:“阿姨,你说国家不给我分配工作,咋还成我的错了。” “算了,我回家反省我错在哪儿了。” 说完溜溜达达去了百货商店,花一百五和一张自行车购买票,把凤凰26寸自行车扛出了百货商店。 又去派出所花二块钱上牌,出了门口大声叫道:“我也是有车的人了。” 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跑了一圈,感觉还不错,大家都是自行车,何况我这还是凤凰牌。 一路飙车回到大院门口,还得把车抬进去,也不知道以前建房的人咋想的,都得弄台阶。 “李援朝,谁的自行车啊?” “叫声哥,哥带你去兜风。” 不等李梅回应跑回家把手伸在火炉上烤,双手冻得都快没知觉了。 感觉有车一族也没意思了,再也不大冬天飙车穷嘚瑟了。 “李梅,你要是把我的车铃铛按坏了,我肯定去派出所告你。” 听到李援朝这么说李梅跑进来拉了拉李援朝。 “你咋不买28的,这是女孩子骑的?” 李援朝没理李梅从兜里掏出来两个苹果,给李梅一个,自己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 还别说,火炉边吃冰苹果真带劲。 李梅又拉了拉李援朝衣袖。 李援朝甩开道:“有屁快放。” “教我骑自行车。” 李援朝这下高兴了,哈哈大笑。 “李梅,原来你不会骑自行车。叫声哥,肯定教会你。” 李梅在炉子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 “我去给你找个人教你。” 把手烤暖和了坐在门槛在大声喊: “吴艳,别在家看书了,出来帮我个忙。” 很快军和她书呆子妹妹就来了,一个苹果收买了吴艳教自行车。 晚上李叔回来就问了一句,谁的。知道是李援朝买的什么也没说。 李援朝早晨八点多就蹲在售票窗口,送了一个苹果给阿姨,九点多的时候有车送来了七八个老外。 李援朝全程跟老外英文对话,介绍,没再提大妈们说的故事。 有车接送的李援朝可不敢瞎扯。 等到胡悦领着人走后,李援朝才发现一块小费也没混到。 等第二天去蹲老外时被胡悦拉着衣服就走。 “李援朝有好事,跟我走。” 第8章 好运来好运来 胡悦把李援朝拉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把车推出来让李援朝带着去他们单位。 到了国旅,胡悦领着进了一间办公室。等胡悦主动离开办公室后。 办公室里中年男人才开口说话。 “小同志,请坐。” 李援朝还在纳闷,这男人不就是昨天跟老外一起其中的一个领导吗? 昨天跟老外也没瞎扯啊,这领导就找上自己了。 “领导好,领导好,昨天我跟国际友人可一点没瞎扯。” 哈哈 “你以前跟老外可没少瞎扯,胡悦都说了。” “领导我错了,下次在也不敢跟国际友人瞎说了。”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拿了根烟正准备点上。 李援朝眼疾手快,已经划燃火柴凑到领导面前。 中年男人没有拒绝,等抽了口烟才把桌上的烟丢到李援朝面前开口说道。 “要抽自己拿,你可比胡悦有眼色多了。” 李援朝哪敢拿领导的烟,双手把烟盒轻轻的放回领导桌前。 装着唯唯诺诺的样子,半低着头,眼睛偷瞄领导的脸色。 “你小子,别装了,拿出昨天跟老外侃侃而谈的劲,青年就该这样,从容自信。” 李援朝抬起头看着领导,满脸疑惑。 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了张纸递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看了就是份填身份的空白表格“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填吧,填完了再说。” 领导见李援朝没笔,把自己别在中山装兜里的钢笔给了李援朝。 很快李援朝就填完,领导拿过来看了看,起身出了办公室。 李援朝这下更紧张了,心里想着不会把自己送去农场或者关牛棚吧,自己不算臭老九吧。 等领导回来,丢了个小本在自己面前。 “自己回去把照片贴上。” 李援朝看着小本外皮上的三个字,这工作证是谁的,翻看看了下,写着姓名李援朝 年龄18 工作单位:国家旅行社京城分社 职务:空白 “领导这不会是我的吧!你这就把我收编了也不问问我的意见,职务咋没填。” “要不我给你职务填上干部?”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你就一个街溜子给你份工作还需要你的意见,别人求都求不来。” 李援朝确定是自己的工作证后,赶紧把兜里的烟掏出来给领导敬上。 “领导你总得给我说说工作内容吧,我稀里糊涂就成了你的麾下,咱是攻城略地,还是运送粮草。” 领导哈哈大笑,“你还就适合干解说员的工作。” “领导咱这叫“导游”领导游客游玩。” 领导听完后对李援朝的解释很满意。 “你这小子怎么才混了个初中毕业。”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前几年停课,等现在复课了年龄大了要养家。” “你工作跟胡悦一样,早上必须到单位确定有没有当天工作。” 李援朝迷迷糊糊的出了领导办公室,胡悦过来拍了拍李援朝肩膀。 “李援朝,领导找你什么事?”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保密条例没学过吗?” 胡悦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你一个街溜子知道保密条例有多少条吗?我学的时候你还在和泥搓煤球吧。”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个大苹果塞给胡悦 “拜拜了你呢。” 高高兴兴的跑回家,发现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虫鸣。 心里叹道显摆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哎,忘了问工资多少了? 进屋见吴艳也在开口问道:“艳,李梅还没学会吗?都两天了,可真够笨的。” “李梅会了,就是骑上街有些害怕。” “李梅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骑个自行车都怕,艳还有多久开学?” 吴艳想了想说道:“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李梅也要去吗?” “要去啊,艳你帮她补补课,哥有好东西了也分你点。” 说完从兜里掏了个苹果给吴艳。 吴艳接过苹果高兴的说道: “保证让李梅跟上学习进度,李援朝我跟李梅同年的,你要叫姐姐。 李援朝你哪来这么好的苹果,供销社卖的都没这么大。” “艳,咱们胡同出去几百米故宫门口老外给的。” “李援朝,你能好好说话吗?老外说话你听得懂吗?你不会去当乞丐老外施舍的吧? 你可真丢国人的脸。” 李援朝撇了撇嘴,“艳你就说苹果甜不甜吧!哥能跟女老外无障碍交流,你看不起谁呢。” “李援朝你就吹吧,你跟我哥都是街溜子。” 李援朝见李梅回来嚷嚷道:“李梅,哥要饿死了,快去给哥热饭。” 李梅用筷子给李援朝扎了三个玉米面馒头,拿了一碟酱菜。 “李梅你就给哥吃这个吗?” “你想吃啥,没工作有这吃已经很好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李梅,哥下午火车站大包肯定是扛不动了。” 嘁 李援朝把三个玉米面馒头吃完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艳,你哥还在睡觉啊,吴婶没揍你哥。” “我哥早起来了,和涛一起去打兔子了,来叫你了你没在。”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就你哥和涛那弹弓打得,兔子看了都着急。 跟两人聊到日头正高,李援朝又跑去故宫门口蹲守,全当晒太阳补钙了。 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欣喜的发现目标。 白人老外,穿得很正式,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那种。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微笑着走到老外身旁。 “先生,这座宫殿汇集了中华建筑的精华……” 李援朝领着老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知道这老外是真喜欢,很认真详细的介绍。 老外也很仔细的听李援朝的解说,还问了很多历史问题。 李援朝一一解答,老外还跟李援朝也聊起了自己国家现代化建筑。 李援朝在心里腹诽,你们国家那些建筑顶多算粗粮,咱国家这可是精华。 至此以后都不会在有这样的建筑了,能有这本事的工匠也慢慢消失殆尽。 全世界独一份的建筑,你老外拿啥比。盖了冒了我的老北鼻。 老外也聊开心了,还说这是他来这里聊得最畅快的一次,还夸了李援朝口语很棒。 给李援朝十美元也很郑重,表示从衣服就能看出李援朝生活有些困难,还说礼拜天让李援朝陪他去爬长城。 李援朝心里骂道:“狗东西,就不能委婉点嘛!我穷我光荣。” 算了看在美元的份上原谅你,不叫你老外,称呼你国际友人。 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天早点回家休息,街就不溜了。 第9章 第一天上班 开开心心回到家。 几人正在炉子上烤兔子,李援朝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兔子也是命不好,遇上你们也能送了命,该它命中有此劫。” 军跟涛可不干了,问李援朝什么意思。 “叫你们多读书,你们不听。问你妹去,我叔不让我跟傻子玩。” “妹,援朝说那话什么意思?” “哥你别问了,兔子要熟了。” “援朝,来吃兔子了。” 涛跟军喊着李援朝,四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条兔子腿啃着。 “我不吃,你们自己吃吧!等我有时间去打麻雀来烤,比兔子好吃多了。” 李援朝说着想到以前小的时候在胡同里打麻雀拿回来和李梅烤着吃可香了。 “李援朝,你明天去打麻雀来烤呀,好几年没见你打过了,麻雀烤来好香骨头都能吃。” 李梅也想到了以前烤麻雀吃着香,让李援朝明天就去。 “等天气在暖和暖和,麻雀多了在打,现在都没多少麻雀出来。” 坐在门槛上和几人聊着天,等下班的人回来,院子又热闹了起来。 家家开始做饭炒菜,不同的香气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早晨李援朝起来,李梅已经做好了饭,李叔正吃着,问李援朝今天这么早又要出去溜达。 “叔,我得去上班了。” “援朝,就在咱胡同巡查就行了,别溜达远了。” 李援朝拿着馒头就啃,见李梅端来的粥赶紧用手挡开。 “李梅朝廷已经给我发了赈灾粮,你施的粥不喝也罢。” “爹,你说说李援朝,现在越来越挑食了,以前他可没少喝。” 李援朝嘴里叼着个馒头,手里拿了个就出门了。 进了单位没看见几个人,李援朝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 “李援朝,你这么早来我们单位干嘛?” “上班呗,要不然谁大早晨来这。” 胡悦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一个街溜子能来我们这里上班。你知道多少人想来吗?” “嘁,我准备去招商局的,只是被你们领导骗来了国旅。” 李援朝正跟胡悦瞎扯,脑袋被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第一天上班就瞎扯蛋,你知道招商局门朝哪开嘛?” “领导早上好,我坐哪里该找谁?” 李援朝说着已经把烟给领导敬上点上了。 领导吐了口烟说道:“胡悦给李援朝找个位置,教他工作流程。” 说完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胡悦把李援朝安排到靠窗的空位后盯着李援朝看。 “李援朝,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和林叔好像很熟一样。” 李援朝这才知道领导姓林,淡淡的说道: “凭本事进来的,像我这样年轻有知识有文化的,好多单位都想让我去。” 和胡悦聊了一会,办公室的人都到齐了,全是女的。 三个二十四五的样子,三个二十岁的样子,就李援朝一个男的年龄也最小。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看大家都在翻报纸看,报纸看完就开始聊天了。 胡悦这时候给大家介绍了李援朝,李援朝拿着苹果给每人发了一个。 提着花布袋子敲了敲林总的办公室门,听里面喊进了才进去。 把花布袋里剩下的苹果全摆领导桌子上。 “林总,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你小子就用几个苹果感谢我?” 李援朝可怜的说道:“林总,我是无产阶级能有苹果就是最好的东西了。” “小子,少在这里装可怜。” 李援朝跟林总抽了根烟,回到大办公室,到了午饭的点。 “胡悦,咱们单位食堂在哪里?” “土老冒,咱们单位没食堂,自己解决,要不你请我下馆子?” “咱们单位真拉胯,连个食堂都没得,我出钱你出票,咱就去。” 胡悦开始跟办公室的的同事凑票,几个人都没带多的票,都凑不齐两个肉菜的。 李援朝看着想笑,这年代下个馆子都这么麻烦。 胡悦没办法去了林总办公室,等两人出来,林总说道: “李援朝今天请你们办公室的下馆子,我出票,大家不要客气。” “你小子别装穷,下顿馆子对你来说没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事?” 大家开始看李援朝打扮,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李援朝请,听林总这么说就都放心了。 跟着林总到了东来顺,李援朝还是第一次下馆子,更别说东来顺了。 涮羊肉二块钱一盘对比普通收入已经是很贵了。 李援朝花了不到二十块钱,八个人吃得心满意足。 要说心疼吗?还真有点,李援朝想了下除了买自行车,自己还真没一次花过十块钱。 回到办公室,大家关系好像一下融洽了很多。 聊了一天,下班回到家。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觉得荒诞,这就上完一天班了。 心里突然想到该给自己做身适合上班的衣服,估计工作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 自己都觉得穿的衣服不配现在的工作。 把布票全拿上直奔百货大楼,赶在百货大楼下班前总算买齐了。 早晨穿着中山装出现在李叔面前。 “援朝,你终于开窍了,这是去哪里约会?” “叔,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李叔从头看到脚瘪了瘪嘴,“你等着。” 李叔在自己床下面拖出了个木箱,从里面拿了双黑皮鞋出来。 “援朝,来试试合不合脚。你那反毛鞋简直是侮辱这身衣服。” 李援朝看了脚上黄色的反毛鞋,都油光发亮了。 穿上李叔给的皮鞋跺了跺脚。 “叔,合适,就是脚有点冷。你箱子里还有啥我挑挑。” 李叔没理李援朝锁了箱子又推回了墙角。 李援朝嘴里叼着馒头,身上披了件旧棉衣,就去上班。 “李援朝,今天人模狗样儿的。” “胡悦,不会说话就少说。” 李援朝问了刘姐今天有没有老外需要服务后。 拿着衣服出了单位。 中午林总没看见李援朝问办公室的人,胡悦说李援朝肯定加班去了。 “你胡悦要是有李援朝的劲,肯定前途无量。” 林总说完就回办公室了。 其他人都在问胡悦李援朝在哪里加班? “李援朝肯定去故宫售票口蹲老外去了。” 刘姐问道:“李援朝去蹲老外干嘛?” “刘姐你可不知道李援朝英文说的可溜了,他在故宫蹲老外赚美元。” 林总接了个电话出来跟胡悦说道:“明天早上李援朝来,让他在办公室等着,有安排。” 第10章 青春趣事 “李援朝,林总叫你在办公室等着,有安排。” 李援朝问胡悦什么事,胡悦也不知道。 “林总,你今天来这么早,真是人民的好领导。” “别贫了,今天这打扮没给咱们单位丢脸,今天好好表现。” 还没聊两句,办公室进来了四个人。 李援朝看见上次约他爬长城的老外,心里骂着狗老外不做正事爬什么长城。 老外看见李援朝在,高兴的跑来跟李援朝问好。 李援朝把椅子让给了老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跟老外聊了起来。 跟着老外来的一个中年人跟林总不知道小声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看向李援朝。 “李,我们出发吧!” 李援朝让老外等一下,对林总说道:“国际友人让出发。” 林总安排好后一群人下了楼,到楼下停着一辆红旗轿车一辆吉普,还有一辆别克轿车。 老外让李援朝跟自己坐上了红旗轿车,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别克。 到了长城脚下,两个短发精壮男人在前面带路,李援朝和老外一路聊着,林总和另一个中年全程陪同。 李援朝一路给国际友人介绍长城何时修,各个位置的作用。 最后告诉老外中国有句古话,不到长城非好汉。 老外听了这句在结合长城气势,摊开双臂激情澎湃的演说起来。 李援朝迎合老外捧哏,总算把老外弄的满兴而归。 回到单位,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又在骂狗老外没给小费,就混了瓶可乐。 见林总出来赶紧说道:“林总,我可以提前回家吗?爬了长城还没吃饭呢。” “小子,要是别的单位要你去你去吗?” 李援朝看着林总诚恳的说道:“我肯定不去,这里多好啊,没事的时候我还能出去多熟悉熟悉业务。” 林总听到这话脸上笑了起来,“滚吧!” “林总,咱单位那别克车能送我回去吗?” 林总哈哈大笑道:“你配吗?” “哼,早上红旗轿车我都坐了,一辆资本主义的车有啥了不起。” “快滚快滚。” 拖着发颤的双腿回到家,把皮鞋脱了换上棉鞋,中山服也换成了旧棉袄。 坐在门槛上抽着烟,想到明天是礼拜天不用上班,精神一下饱满了。 这院里怎么这么清静,没多久就看见军和涛拉拉扯扯的进院。 “你俩干啥呢?拉拉扯扯的。” 军给了李援朝一根烟,自己也坐在门槛上抽了起来。 “援朝,明天我们去打兔子吧!一只能卖两块钱。打个十只八只够我们三一个月的花销了。” 明天再说,你们今天打着了几只都买烟了。 “打了两只,这个月烟钱是有了。”涛高兴的说着要是每天都这样该多好。 “涛,你是准备篡夺陈大爷家主之位啊,陈大爷一个月也没六十块工资吧?” “没呢!” 三人聊到大人下班才散场,李梅也回家做饭了。 “李梅,蒸白面馒头,在把过年剩下的肉煮了,我给你个好东西。” “哦” “李梅,你今天咋不反驳?” “今天礼拜六” 李援朝念道:“礼拜六 要吃肉”进屋把衣服里的可乐给了李梅。 “你哪里来的可乐,这种外面都买不到。” 看着李梅高兴的样子。 李援朝感觉这时候的老白姓有些可怜,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连门都进不去。 “有啥高兴的,一瓶可乐,跟汽水有啥区别,还死贵死贵的。” 李梅鄙视的眼神对着李援朝骂道:“土老冒,你啥也不懂。” “李梅,哥的心好痛,可乐还我。” “李援朝,想都别想了给了我就是我的。” “李梅,你巴结巴结我,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东西。” “你街溜子巡街还想发工资,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 “叔,你回来啦,你不在李梅对我又打又骂。” 李叔还没进门就听到李援朝嚷嚷,把李援朝从门槛上提了起来。 “你没事,老坐门槛上干嘛?又不是没凳子。” 嘿嘿,我也不知道。 礼拜天,大早上李援朝又穿着破棉袄到鸽子市溜达了一圈,一块钱买了十多个鸡蛋。 “好久没见你来了,你又倒腾啥去了。” 票贩子小五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小五,能找到榨油的地方吗?” “你找榨油的地方干嘛?” “榨点豆油吃啊,家里油就没够过。倒腾油票又麻烦。你给我找地方榨我只要油,豆粕不要。” 小五考虑了一下又问道:“你真只要油?” “真只要油。” 小五小声的说“你一个小时后把豆子拉城外边小树林,我带人来拉走,明天早上来拿油。” 说完就看见小五从边上胡同骑着自行车跑了。 李援朝慢慢溜达到城外路边小树林,装了两麻袋豆子丢草丛里,开始抽烟。 等了好久地上都丢几个烟头才看见,小五坐着一辆驴车来。 李援朝指了指边上草丛,驴车下来两个人把豆子抬上车就走了。 回到家,李叔见李援朝回来了。 “援朝吃饭,今天咋不穿你的中山装了。” 李援朝呵呵笑:“叔今天又不上班我穿工作服干啥。” “嘁,真当自己是干部了。 “李梅,我一会要去打兔子,想吃不。” 李梅嘴硬的说道不吃。 “援朝,走打兔子去。” 李援朝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就跟着军和涛出了门。 三人走到废窑厂,看见几十个青年在窑厂空地上茬架。 “谁茬架约的在这儿啊?我去他姥姥的,我们还怎么逮兔子。” 看着一群带军冒和另一群带军冒的正在对峙。 李援朝看了一会见还没打起来,把兜里的麻雷子拿了出来。 军直接抢了一个嘿嘿的笑得十分猥琐,又给涛拿了一个。 一、二、三,丢。 丢出去后三人趴在草丛看热闹。 第一巨响本来打不起来的两伙人打了起来。 又是接连两声巨响,茬架的不知谁喊了句:“快卧倒,他们有手榴弹。” 两伙人都怀疑对方,也不卧倒拼命朝出口跑去。 鞋子帽子掉了不少。 “援朝,军,你两真损。” “陈涛,你也丢了。” 走了回去了,今天算白跑了。 三人回到院里,李梅紧张的跑来。 “李援朝,王主任来了。” 第11章 王主任又又又来了 “来就来呗,难不成还要手拿鲜花列队欢迎。” 李援朝进了院门正准备回家,王主任开口喊道:“李援朝过来。” 李援朝听到叫自己,心里就烦,这王主任就没见通知过什么好事。 只要一来院就能说上两小时,还得全院集合听她讲完。 “王主任大礼拜天的不在家休息,跑我们院影响别人休息不好吧!” “李援朝你怎么说话的,我是来传达国家最高指示的。” “这次知青下乡去的地方近,白洋淀,李援朝这次有你,初中毕业,无业符合条件。” 李援朝瘪着嘴听王主任在那里吧啦完,见王主任要走了才开口说道: “王主任,我去当知青下乡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我们单位领导同不同意。” “李援朝你别瞎白话了,你有没有工作我能不清楚嘛!”王主任鄙视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我的工作证还没拿来你就走了。” 李援朝骂骂咧咧的进了屋,见李叔坐在屋里抽着闷烟。 “叔,没事。李梅把我早上买的鸡蛋煎了。” “李援朝,你咋还有心情安排吃的,煎鸡蛋废油,给你蒸吧。” “叔,你看李梅那样儿,我都要上刑场了,想吃煎鸡蛋都不行。我去农村找个媳妇就不回来了。” “梅子,给援朝多煎几个。” 李援朝晚饭心满意足的吃了顿煎鸡蛋,早早就睡觉了。 五点多就起来跑去鸽子市,看见有人卖老母鸡两块钱就搞定。 “你咋来这么早?” “小五,我还得赶回去上班呢!谁跟你一样是个无业游民。” 小五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带着李援朝去了小黑屋。 “油在这里,一桶五十斤小的桶十斤,还有十多斤被我匀了。” 李援朝说了句匀就匀吧,提着桶就走,走到门边案板上看见有个猪头。 “小五,这猪头谁的啊,给我呗。” “你能拿得了吗?” “必须啊,给我拿个袋子装起来。” 李援朝心里想着下班回来做个卤猪头吃,提着小桶油回家把油放下。拿着花布口袋就去上班。 “李援朝,今天来这么晚。” 胡悦见李援朝没搭理自己,还特意跑过来。 “李援朝跟你说话呢?” “胡悦我早饭都没吃,你给我个烤鸭烧鸡我吃饱了,肯定陪你聊开心。” “呸,尽想美事。” 胡悦呸完,心情美丽了,回到自己办公桌看起了报纸。 李援朝埋着头,偷偷吃着炒好的花生。听见同事在偷笑,左右两边看了一下,继续埋头剥着花生。 这时同事们笑得更大声了,李援朝转头问道:“刘姐,你们笑啥呢?吃花生吗?嘎嘎香。” 看见刘姐撸嘴示意看后面,李援朝后头叫了起来。 “哎呀妈呀,林总你咋不吱声站别人背后。” “哼”林总伸手提起李援朝的花布口袋走回办公室。 等从办公室出来把花布袋丢给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娘们唧唧的,用花布口袋。” 李援朝扯下盖在自己头上的口袋,谄媚的说道: “领导教育的是,我虚心接受,认真改正。” “林总,今天没啥事,我去熟悉熟悉业务,更好的为国际友人服务,可好。” “不好,你没事教教他们口语,她们一跟老外,咳咳,一跟国际友人对话就磕磕巴巴。”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几位姐姐们都会教啥啊。” “李援朝,以后你在办公室跟同事说话全程英文,要么憋着不说话。” “yes sir” 林总满意的回办公室嗑花生去了。 等林总走后,胡悦开始大白话故意撩拨,接着同事一起加入。 李援朝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心里想着看你们能说多久。 李援朝低估了办公室女人的调侃能力,实在忍不住了也开始英文和他们侃了起来。 这下舒服多了,李援朝叭叭完,几人还得想想什么意思,怎么回答。 其他语言的同事从这里路过都要好奇的停下来,听一会。 终于要到饭点了,几个女同事拿着饭盒都去暖气片上热饭了。 李援朝心塞,我的呢? 同事见李援朝没带饭,一人分了点,百家饭就是香。 饭后,想着不能离开单位,办公室呆着也不行。 想着跑去其他办公室总行吧!找了间男同志的多的,进去烟敬上很快就聊开了。 聊到差几分钟下班了跑到办公室门口:“姐妹们,我又多活了一天,下班,拜拜了您嘞。” 林总走出来看见李援朝自己跑了,看了看手上表,这小子时间掐得真准。 “你们这么多个女的硬是没说过一半大小子,口语还得练啊。” 胡悦讪讪的说道:“李援朝口语带了那么多俚语,我们学的时候老师都没教过。” “所以才叫你们学啊,你们看李援朝跟国际友人聊天多从容,张口就来。” “明天李援朝来上班,你们不要让他瞎溜达,跟他学,不懂就问,多好的免费老师。” 李援朝溜达着回家,进大门看见几个鼻涕虫正蹲自己家边上喂鸡。 “鼻涕虫,你给鸡喂的啥呀?” 几个鼻涕虫争先恐后的回答虫子,今天还下了一个蛋给你搁家了。 “行吧,哥请你们吃花生。”进屋把花生拿出来让他们把兜装满。 “李梅这鸡咋还没杀呢?” “杀了干嘛,今天还下了蛋,一天一个多好。” 李援朝郁闷了,自言自语你说杀了干嘛?不就是吃肉吗?难道我不配。 想到空间的猪头,还是等自己做吧!让李梅做指定吃不过瘾。 早上起来李叔上班李梅上学,饭也没人做了。 “李援朝,怎么不去填表登记,你想逃避下乡。 公安同志他就是李援朝。” 李援朝听见公安,心中骂到这王主任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两名公安按着带去了派出所。 “公安同志,你们把我抓这来干啥啊?我还要去上班,快迟到了。” “李援朝好好反省反省,天天在故宫瞎溜达就算了,还公然逃避下乡。” 李援朝给气懵了,“同志你听我狡辩,不是。同志你听我解释,我那是工作需要。” 公安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好好待着反省吧!狡辩也没用。” 第12章 我要检举揭发 旅行社办公室林总出来看了几次也没看见李援朝。 “胡悦,你把李援朝给我逮回来,整天就想着蹲故宫门口,像个要饭花子。” 胡悦穿上大衣骑着自行车到了故宫售票口没看见李援朝。 “阿姨,有看见经常蹲这里那小子吗?” “那小子是你对象吗?,我给你说那小子就剩嘴能叭叭了,街溜子一个你可得好好考虑,别被骗了。” 胡悦红着一张脸,这都哪跟哪。没跟售票阿姨再问了,骑着自行车去了金鱼胡同。 到了金鱼胡同也不知道是几号院,就跟坐在胡同晒太阳的大爷大妈打听。 “哎哟,援朝那街溜子让公安逮去派出所了。” “那小子街溜子一个,还穿中山装,装得像个干部,不逮他逮谁。” “援朝那小子还是不错的,你们别瞎说,都没见他在胡同里瞎捣鼓过。” “就李援朝工作也没有,还穿中山装配皮鞋,跟个特务似的,能干嘛好事。” 胡悦听得头大,这些大爷大妈都扯到特务了,关键的一句也没说。 胡悦只得回单位给林总汇报。 “李援朝什么事给逮进派出所去的你没问?” 林叔我问了,可胡同里的大爷大妈说了半天,越扯越离谱,都扯到李援朝是特务了。 哈哈,你歇着吧!我去派出所问问那小子犯啥事了。 金鱼胡同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林总和所长抽着烟喝着茶。 “老林,你今天怎么专程我这里看看。” “老张,你觉得你配我专程来看你吗?我是来问问我们单位职工犯什么事让你们逮了。” “老林你走吧!我是不会给你面子的。除非……” “行行,不就是喝酒嘛,多大点事。” 很快张所长问清了逮进来的李援朝是因为啥。 李援朝被带进了所长办公室,看见林总喝着茶抽着烟。 “所长同志,我要检举居委会王主任,他独断专行,一家住独立小院,他的职务能配独立小院吗。” “还有故意破坏我国旅工作进程,导致不可估量的损失。” 哎哟,老林你在哪里得了这么个毒士,这罗列罪名有一套啊,不愧是耍嘴皮子的单位。 “喂,小子你是那个派的小将。” 李援朝知道所长在打趣自己,哼了一声:“为人民服务派的。” 派出所所长哑言了,这怎么接,为人民服务是谁提出来的他能不清楚吗? 林总哈哈大笑起来。 “李援朝你有工作怎么还被安排下乡,你没告诉他们你有工作吗?” 李援朝也是无奈的叹道:“我给王主任说了我有工作,别人不信。 今天早上起来公安也不听我解释,直接就逮这儿来了。” 林总站起来了对张所长说道:“是现在喝还是下班。” “下班,中午不尽兴。” “好,下班来找你。” 李援朝走了,回单位。 “不是,张所长,当官的让你们抓人你们不问就抓,我们为人民服务的检举揭发,你们就不作为,你这是渎职。” 说完李援朝才满意跟在林总屁股后头出了派出所。 站在派出所门口李援朝问道:“林总,车呢?” 见林总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等等我,我还没上车。” 李援朝一路小跑回了单位,呼哧带喘的进了办公室的。 还没把气喘匀,胡悦就开始询问了。 “李援朝,你又做什么缺德事让公安逮了。”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为人民服务,让小人恶意举报了。” 快到下班,李援朝正准备跑就被林总叫住了。 “李援朝,跟我走。” 李援朝跟在林总屁股后头,嘀嘀咕咕,都下班了才让跟着你去办事。 “李援朝,你自行车呢?” “没钱没票,买不起。单位也不给配。” 林总指了指马路牙子上停着的别克轿车“配给你,你会开吗?” “林总你看不起谁,你敢给我车钥匙吗?这破车,还没开拖拉机难。” 呵呵,我还真不敢给你钥匙。 “林总,咱们去哪儿?” “带你去请张所长喝酒,还人情。” “林总听你这口气,好像是我付钱?” 林总笑呵呵的:“那不然呢。” 李援朝瘪嘴“随意抓人,还要请他吃饭,当官的都这样吗。” “你小子心里指不定多高兴,以后只要不犯错误,金鱼胡同那一片谁都欺负不了你。” 李援朝心里骂骂咧咧,屁大点官还真以为自己行了。 上了酒桌,张所长酒量好开始吹自己多能喝。 李援朝今天被王主任搞了这一下,还得自己花钱请吃饭,错的又不我。 我有空间我怕谁,你张所不是吹多能喝吗?让你见识什么叫酒坛子。 给张所把酒倒满,李援朝自己也倒满。 “张所,今天还得多谢谢你。干了。” 张所也来了兴致,“好,干了。” “张所,第一吃饭喝酒,我干了,你不行就意思一下。” “敢说我不行,干了。” “张所,我斗胆叫你一声张叔,我从小没见过爹,八岁死了娘,以前别人老欺负我,以后张叔可得照看着我不被别人欺负。” 这杯先谢谢张叔的照顾,我干了您随意。 “好,以后你自己不惹事金鱼胡同那片没人能欺负你,干了,好小子好酒量,比我还是要差点。” …… “张叔,你行不行,你这酒量没有你吹牛高啊,来,干了。” 林总在边上看着心里美啊,以后喝酒带着李援朝,会来事,会喝酒。 “张叔,你怎么跑桌子底下去了。” 林总一看,哎呀,张超已经在桌子底下了,心里高兴。 你嘚瑟啊,以后聚会你看我说不说你,喝酒喝到爬桌子底下。 “李援朝,来把张所长扶金鱼胡同派出所去。”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躺在床上很快睡着,睁眼已经天亮了。 风风火火跑到单位还好没迟到。 林总见李援朝跟没事人一样,“李援朝你没事吧,昨天喝那么多白酒。” “没事,我只需略微出手,已是张所长极限,就他那两三斤的量真不行。” “得了,你没事就行,不舒服就回家休息。” 知道了林总,我到了中午在回家。 还没到中午林总就来通知:“李援朝,回家休息,明天收拾利索,按时到单位候命。” “林总,不会又是上次那老外吧?” “注意你的用词,要说国际友人。” 第13章 猪头肉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 李援朝提前下班去供销社买了卤料,回家把猪头卤好。 坐在门槛等着李梅和叔回来。 “李援朝,你什么时候走。” 李梅的问话让李援朝没明白:“我走哪儿去?” “你不是要去下乡吗?” 李援朝这才明白,我明天就走今天特意煮猪头肉给你吃。 早晨起来,把猪头肉花生米装饭盒里又拿饭盒装了两个馒头,提着花布口袋去了单位。 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没什么特别新闻,全是关于粮食的。 办公室的气氛没有昨天好,都怪老外要来,大家都保持认真肃静。 “刘姐,你说老外没事在宾馆待着不好嘛,非得跑别人单位,来就来呗,还提前通知。” 搞得办公室气氛跟参加追悼会一样,死气沉沉的。 刘姐点头表示认可,“援朝你休息都去哪儿玩,不会真当街溜子吧!” “刘姐,你可别听胡悦瞎说,我礼拜天要么打打兔子,要么飙一下车,偶尔也跟鼻涕虫们看蚂蚁搬家。” 刘姐啫啫几声,“援朝,你这说得有点像书上,庄园主的生活。我们可比不了,休息全用来打扫清洁卫生了。” “刘姐,你还自己打扫卫生,家里没勤务员啥的。” “要不休息你去给刘姐当勤务员。” “算了吧,带你去打打兔子还可以,当勤务员给你洗衣服就不了。” “援朝,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打它。” 李援朝心里鄙视,等我改天带只兔子肉来吃,看你还说这话不。 等快到中午才来了一个人进了林总办公室。 “李援朝来我办公室。” 听到林总的声音,李援朝回神跟着进了林总办公室。 这中年男人是上次跟老外来的领导。 “李援朝,需要你出差陪布诺去南方。” “布诺是谁啊?我可以反抗吗?” 中年男人严肃的说道:“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老魏别听那小子瞎白话,听见出差心里指定高兴着,还反抗,天天在办公室都坐不住。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那个。 魏领导看出了李援朝有话想说,可能有什么难处便开口说道: “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是家里需要人照顾抽不开身吗?”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我可能开不了介绍信,居委主任专制独断……” “李援朝,快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援朝立马消失,出了办公室心里想着出差真没意思。 这时候的南方走私货还不多,在等几年要啥有啥,那才有意思。 才坐下就听林总办公室跟魏领导的笑声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总肯定在说我的笑话。 “同志们,你们都不吃饭吗?难道是等林总请你们。” 把自己的饭盒放在了暖气片上,担心起暖气停了用什么热饭。 没一会办公室飘满了卤猪头的香味,还没等吃,林总出了自己办公室。 走到暖气片上闻了闻,“谁的饭?” 全都看着李援朝,林总拿起饭盒看了看,嘿嘿的笑了两声。 “林总,你拿走了我吃啥啊?” “吃你的百家饭去,你小子真会享受。” 李援朝拿着自己只剩下馒头的饭盒,在几间办公室乞讨。 等中午林总送走了魏领导,林总把介绍信给了李援朝。 “明天晚上的火车,有人去家里接你。” 把李援朝饭盒哐当一声丢桌上,“李援朝,猪头肉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 “林总,给我点票吧!我去买件适合南方的衣服,我包也没有。” “跟我来办公室。” 进了林总办公室,林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票,放桌上让李援朝自己挑。 布票拿了就只挑了点好烟好酒票,其他的票没要。 “林总我先去买衣服了,等下班百货商店都关门了。” 李援朝回到自己办公桌,把饭盒收好提前下班。 买了两件白衬衫一条裤子和黑色上海手提包,溜达着回了家。 胡同里冷清,都上班去了,军跟涛像两尊门神,在大院门口坐着。 “援朝,你昨儿干啥事让公安给逮了。” 李援朝心里又把王主任全家问候了一遍,:“没事,公安请我去帮助他们破案。” “援朝,你可别吹了,胡同大爷大妈都传开了,说你是潜伏特务。” 他大爷的,我李援朝一世英名全让胡同大爷大妈毁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王主任你给我等着。” 把东西放屋里,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考虑怎么收拾一下王主任。 嘿嘿,等我出差回来在收拾你。 “援朝,你没什么事吧!” “叔,你下班了啊,我能有什么事,那些事都是人生路上的毛毛雨。” 李叔这才放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叔,我要出差几天。” “哦,记得写信回来。”李叔坐在凳子上抽起了烟,一口接一口。 李援朝心里想着,我就出个差,三五几天就回来了还写信,李叔有些老年痴呆了。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起来收拾东西,拿了十多个苹果和一些花生用花布袋装着。 中午来了一平头年轻人, “李援朝同志,请带上东西跟我走。” 跟着到了胡同口,看见停了一辆吉普车。 “把钥匙给我,我开会呗。” 平头男人没搭理李援朝说的:“请上车。” 李援朝上了车,心里嘀咕,一辆破212有啥了不起的。 车直接开进了站台,李援朝下车后被带到了火车两人卧铺车厢。 起点站,这么早的把我接来干嘛?没多一会魏领导也进来了。 “魏领导,你也要去啊?” “李援朝以后叫我魏科长,我不得去把你盯着吗?”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魏科长,我有啥可盯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魏科长,咱们是去南方哪里啊?” “广州” 李援朝心里想着广州好啊,我喜欢。和魏科长聊着天,火车启动了才发现已经聊了两小时。 和魏科长分了一个苹果吃,想到出差有啥奖励没。 “魏科长,像我这种出差有奖励吗?” 魏科长嘿嘿笑道:“你想要啥奖励。” “摩托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李援朝一下高兴了起来:“真的假的,新的不。” 魏科长认真的道:“你出差完,找你们林总要就是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傻子。” 第14章 坐着火车去广州 敲门声响起,李援朝起身打开了卧铺门。 “嗨,李,好久不见,这次我们可以去海边玩。” “布诺先生请进。” 李援朝请国际友人坐下,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四十多岁带着厚厚眼镜片有些木讷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不算新但是干净,胸前戴着领袖像章别着钢笔,这个时代标准知识分子的造型。 李援朝点头示意了下,把国际友人让到窗前,把花生,苹果拿出来摆上。 跟国际友人聊起了窗外的风景。 布诺很能聊天,也许是在陌生国度语言障碍很少有机会聊闲天的原因。 “李,你休息的时候都做什么?” “布诺先生,有时候去打打兔子改善一下生活,有时候骑着自行车去街上飙车。” 这时候木讷男人给魏科长小声说了什么。 “李援朝,注意用词。” 魏科长小声的提醒李援朝。 “李,别理他们,他们像是七八十岁古板的老头,没有一生情趣。” “布诺先生,他们只是工作认真,而我像个西部牛仔。” 还示范了手牵缰绳,手放腰间牛仔骑马的动作。 “欧,李,你还缺一顶帽子。” 李援朝在心里骂着,狗老外你全家都缺顶帽子,还是绿色的。 一直聊到有人提醒吃饭时间到了,布诺邀请一起去吃晚餐。 李援朝拒绝了,说自己在车厢里吃还把自己饭盒拿出来晃了晃。 老外让人帮他把饭也带来车厢,等老外的饭打开看了看,不怎么样,没开小灶。 李援朝打开自己带的卤猪耳朵,油炸花生米。 “李,你这是什么肉,我可以试试吗?” “布诺先生,你吃猪肉就可以尝尝,中国人的下酒菜。” 老外用手捏起一块尝了尝。 “李,你等我一下。”说完跑了。 等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李,我带了一瓶红酒,我们喝着酒聊着天,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李援朝把猪耳朵和花生米分了一些给魏科长和木讷男。 老外和李援朝开始了品红酒,吃猪耳朵。 “布诺先生,这支红酒真不错,是勃艮第的吗?” 李援朝心里想到,留学时学的这些装十三的东西还是很有用的嘛!海龟也是归。 “李,你真的懂红酒,地名都品出来了,要是有红酒杯就好了。” “哈哈,我们国人喝酒,讲的是对的人,其他都是次要。 就像现在我和布诺先生一样,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调。” “李,你说得对,我和很多人喝过酒,他们都太公式化了,没有你随意又不失礼貌,让人放松。” “谢谢,布诺先生的称赞。” 李援朝拿出烟来给大家分一根,把车窗推了起来。 “李,你们国家的香烟很不错,有纯正的烟草香,还有劲。” 两人吃完饭后,布诺告辞说要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等人走后,李援朝问魏科长。 “魏科长,不会就我一个人陪老外聊天吧?没给老外多找几个陪聊。” 魏科长讪笑道:“你不是跟国际友人聊得挺好嘛,继续努力。” 两天时间,总算到广州了。国际友人被安排在广州涉外宾馆。 李援朝被广州接待老外的安排在了一家招待所。 “广州的同志,你们是不是不拿豆包当干粮。” “百京的同几,你广蔑,干粮。” 李援朝很想用粤语跟他骂两句,想想还算了,学着广普。 “广州同几,冇事啦!” 自己躺在床上,凭什么老外就能住宾馆,我只能住招待所。 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吗?有你们这么对待知识分子的吗? 算了,我还是去街上逛逛睇睇靓女,换上单衣出了招待所。 “表妹我来了哦。” 不对不对,应该是“表哥我来了”哈哈 一阵瞎溜达,到了公园。公园没啥特别,可是公园里的果树特别啊。 这个认识,芒果、这是荔枝没错,香蕉嘛像谁不认识一样非得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地上的坑,溜了溜了。 回到招待所,看见前台就只有一个阿姨和跟自己一样年纪的女孩。 “靓女,能不能叫我一声靓仔。” 前台女孩害羞脸都红了,旁边阿姨呵呵笑道:“靓仔,边豆来嗝。” “我系北佬。” 广州阿姨被逗的哈哈大笑,跟广州阿姨聊到下班也没见有人来找自己。 回到房间,坐着抽了几支烟才想起自己忘了全国粮票都没有找单位要,看着手里的地方粮票直叹气。 魏科长他们不会忘记还有我这个人了吧!只能啃着苹果充饥。 明天自己出去解决,估计他们有重要的事吧。 早晨被饿醒,起来去街上多花三毛钱把肠粉吃到饱。 广州街头可比京城街头颜色鲜艳了许多,女孩们也时尚很多。 太阳出来有些热了,回到招待所问前台有没有人找过自己。 得知没有又跟广州阿姨聊了起来,广州阿姨问京城什么样,天安门跟画上的一样吗? 这可是李援朝的看家本领,跟阿姨讲了天安门多大,不是用数据,而是用当前所处的地方比喻。 广州阿姨这才感受到天安门的雄伟壮观,也惊叹故宫里的离奇故事。 阿姨换班邀请李援朝去家里吃饭,李援朝跑去百货商店说了好多甜言蜜语。 又说自己是京城出差来的没有本地票,才买了两瓶酒一盒饼干。 “衰仔,买什么东西,浪费钱。” 李援朝跟着阿姨去了他家,典型的岭南建筑,阿姨家独门独院,有点小四合院的意思。 “援朝,这是我老公阿忠,我个仔还没回来。” “忠叔打扰了。”给忠叔把烟点上和忠叔聊了起来。 忠叔原来还是这个村的村长,还带着李援朝在村里转了一圈。 “忠叔你们村有没有人跑去香港,我听说有些人游泳过去是真的吗?” “援朝,我们村没有,我们这里生活很好,收成也好,游泳去香港都是宝安那穷地方吃不上饭的。” 跟着忠叔回了家,阿姨见人回来又介绍了他儿子。 “援朝,这是我儿子阿荣。” “阿荣,不会是卖猪肉的吧!” 阿姨笑着说道:“我个仔可不是猪肉荣。” 李援朝也哈哈大笑,“你好,我叫李援朝,北京来这里出差的。” 正和阿姨家吃饭聊得开心,招待所前台带着魏科长来了。 第15章 阿娟还没叫我靓仔 “魏科长你咋找这儿来了。” 李援朝见忠叔急忙起身跟魏科长一起来的人打招呼。 看了一眼,不认识,应该是本地的领导。 魏科长轻声的说道:“李援朝,明天别瞎跑,在招待所等着。” 等魏科长走后,阿姨问李援朝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姨没啥事,让我明天在招待所等着党的召唤。” “援朝你教教阿荣怎么跟领导相处,阿荣上了两年班,估计领导都不知道阿荣名字。” “阿姨让忠叔教,肯定比我厉害。” 忠叔叹了口气,“阿荣就不适合走仕途,连基本的迎合都不愿意。” “忠叔,这不挺好吗?说明阿荣人品好。” 忠叔喝了口酒,“一点都没有当初老子在海上的气概。” 李援朝端着酒跟忠叔碰了一下说道:“忠叔,你都猜不到我的邻居怎么说我的?” 阿荣也来了兴趣问李援朝在邻居眼里是什么样的。 “邻居没人相信我有工作,都说我是街溜子就是你们说的扑街仔,派出所抓我,邻居说我是潜伏特务。” 阿姨一家哈哈大笑,还问不会是真的吧! 李援朝自嘲的说道:“可能邻居觉得,我的工作是扫大街,蹦爆米花才是正常的。” 阿姨我得回去了,一会招待所锁门了。 回到招待所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睡着。 早上起来穿上白衬衫黑西裤,跑到街上把肚子填饱回到招待所前台。 “阿姨早晨,今天是不是会很热。” 阿姨看了外面一眼肯定的说很热。 “援朝,你坐这聊天一会你们领导来了看见不好。” “没事阿姨,我们领导都没来。” 跟阿姨没聊多久,招待所门口来了两辆小轿车。 布诺率先下车跑进了招待所,手扇着风。 “李,今天好热。” “布诺先生,这么热你还出来。” “李,我必须出来换换脑子,他们安排在翻译总是让我自己思考答案。” 李援朝估计可能是翻译没直接翻译,国人说话委婉,翻译也委婉,老外就得自己猜意思。 “布诺先生,我们今天去哪里?” 国际友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李援朝只得问跟着布诺的人。 “魏科长,今天你们怎么安排的,布诺说他不知道去哪儿。” “你好同志,我们是安排布诺先生逛一下古镇就可以了,天气太热,担心时间长了布诺先生身体不适。” 听完当地领导的安排,李援朝对布诺道:“布诺,我们去逛一下古镇。” 布诺表示没问题,到了古镇当地安排介绍古镇的导游很数据化介绍了古镇。 李援朝听了两句没意思,来旅游观光整这么多专业数据有什么用,又不是考察。 来旅游的只需要知道基本的就行了,故事精彩才能让游客记住。 看见有卖冰棍的,买了两根给了一根给老外,两人就蹲在古镇阴凉处嗦冰棍。 嗦完冰棍,布诺开口说道: “李,我要回去工作了,我要早点离开这里,我还是喜欢京城。” “好的布诺先生,等你工作完了我们在一起游玩。” “李,我是想让你也加入到工作中来的,可是他们不同意,我觉得是他们的损失。” “谢谢布诺先生对我的肯定,我服从安排。” 李援朝说完对布诺眨了眨眼睛,布诺明白了原因。 车把李援朝送回了招待所,就坐在招待所门口抽着烟,吹着风。 “李援朝,你还会说外国话。” 听到前台女孩的问话,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服。 “妹仔,洒洒水啦!叫声靓仔,我教你吖。” 女孩和阿姨笑得很开心,李援朝一边打听这个季节有些什么水果和蔬菜。 去市场收集了点西红柿,黄瓜,海鲜买了很多,把身上的钱花完剩下十元生活费。 每天起来就在招待所前台玩,几天没人来找自己。 过了一个礼拜,李援朝都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魏科长突然来叫自己收拾东西,跟着就上了火车。 “魏科长有这么急嘛!前台阿娟都快要叫我靓仔了,我还没跟广州阿姨道别。” 老外来聊了一会天就返回自己车厢了,李援朝看出了老外被谁惹生气了。 “魏科长,谁把老外惹成这样了?党和人民没审判他?” 呵呵,“没你的事,你表现的很好。” 李援朝瘪了瘪嘴“我肯定表现的好,出差单位都没给我全国粮票,当地也不管生活,自费出差,能表现不好吗?” 魏科长不信的说道不会吧,真没管你饭,你出差不带全国粮票? 李援朝发誓不在车上跟魏科长说一句话,到下车也真没说过。 左手提着花布袋,右手上海包,下车回到单位。 “同志们,我李援朝又回来啦!我可是给你们带了特产的。” 胡悦听见特产先问李援朝带了什么。 “靓女,这就是你的特产。” 胡悦抓着头发看着李援朝:“李援朝,特产在哪儿呢?” “靓女就是特产。” “李援朝你找抽是吧?” 林总听见声音也出来了,“李援朝,把东西给大家分分,放你两天假。” “林总,你好意思说分特产吗?我出差单位全国粮票也不给。” 李援朝把花布口袋里的虾干,带鱼分给了几人,自己坐在椅子上想着就气。 “林总,下次还有谁来单位要人,你可得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那些人太不把我们单位当回事了。 “援朝,不会吧!你外语那么好,也不把你当回事儿。” “刘姐,跟本就不是语言的问题。我去了把我丢在招待所,他们住宾馆就算了,饭也没人管。” 林总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还不如人家罐头厂。 对了林总,魏科长还说让我来你这里领出差奖励。 “李援朝,你别在这卖惨了,什么奖励。” “摩托车。” “李援朝,你知道为什么你去了不如罐头厂吗?” 李援朝摇摇头。 “人家罐头厂能给他罐头,你能给他啥?” “哎哟喂,还得是林总你老人家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悟了。” 李援朝一副以后我懂了的表情。 林总笑嘻嘻的说道:“你说说。” “英文好的有真本事的大多在牛棚,就咱们办公室现在在全国算是蓝波万。” “咱得拿出文人风骨,别人没有千金就别想买马骨。” 林总听得眼角直跳,“李援朝快滚回去休息,别在这里瞎扯蛋了。” 第16章 打倒牛鬼蛇神 回到金鱼胡同,晒太阳的大爷大妈看见李援朝都把头聚在一起开始曲曲。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在给我加戏,也不关心关心自己家的米缸,这么关心我干啥。 进了屋,把东西放好,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还是自己的狗窝舒服。 看了看家里的米面油,补充上缺的。这恐怕就是当前普通人的幸福,不缺吃喝。 蒸上一锅白面馒头,在做几个简单的北方菜,坐在门槛上等着李叔李梅回家。 “援朝,你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你了,你不会下乡偷跑回来的吧!” “军,你还在家挺尸呢?也不说出去找个工作。我才从南方出差回来。” 看着军翻着白眼,难怪李援朝小时候不跟你们玩,北方人嘴真损。 我这个李援朝还愿意跟你们玩是你八辈祖宗都求不来的。 “李援朝,公安怎么没给你上辣椒水,老虎凳呢?把你能得,我才从南方出差回来,你咋不说去了男子拉夫。” “军,没文化就别出来当街溜子,街溜子也需要有文化,需要走在时尚前沿。你知道院门口那两石头是干啥的不。” “李援朝我能不知道,拴驴马的呗。你给哥把烟敬上,哥明天带你去拍婆子” “嘁,臭流氓,瞎嘚瑟,我金鱼胡同第一美男子需要去拍婆子吗?” 来军哥烟点上,明儿我们去哪里拍,长得咋样? 我李援朝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有没有,要是有她爹是当官的就更好了。 “呸,不要脸。”军满脸鄙视的挨着李援朝坐在门槛上。 两人相互嫌弃对方,又喜欢凑一起聊天。 涛去哪儿了?怎么没有看见。 上班去了,轧钢厂临时工。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轧钢厂临时工没前途,还不如当街溜子呢。” “我也觉得。” 嘿嘿,两人笑得要多阴险有多阴险。 还是不要忽悠涛了,臭棋篓子陈大爷真会揍死涛的。 军鄙视的说道:“你是怕陈大爷揍死你自己吧!” “军,你不怕你去鼓捣啊?” 哼,我也怕。 李援朝小声的问军:“小将们,最近没出来活动吗?” “有啊,你想干啥?”军一副我知道你要干坏事,你不带我,我就去告密的表情。 李援朝小声的给军说了计划。 军嘿嘿的笑得贼开心,“这事我给你办了,多简单。” “你行不行啊,别把我扯进去,你被发现了到无所谓。” “李援朝你说的是人话吗?” 当当当。 自行车的铃铛声在院门响起,两人都默契的闭嘴没有说话。 吴艳和李梅放学回来了。 “李援朝你咋跑回来了,让知青办的逮着你就惨了。” 李梅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作业写完了吗?英语单词背了吗? “吴艳,快去帮李梅补英语,要是让人知道我家人英语考不及格,我都没脸混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就你俩那英语在怎么学也白费,应付应付考试就得了。 进屋拿了点虾干带鱼给军,让他拿回去尝尝。 李叔回来看见李援朝很高兴,都没问李援朝怎么回来了。 援朝快醒醒,我们去看热闹。 “军大早上,看啥热闹啊?我还想睡觉。” 昨儿那事,你去不去。 拍婆子啊,那你等我画个妆,翻身起床,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对着镜子照了照,我咋这么好看呢? 军已经等不及了,拉着李援朝往西子堂胡同跑去。 才到西子堂胡同门口,就看见小将们堵住了胡同口。 “军,这又是开谁批判的大会。” “看就是了,别说话。” 李援朝跟军就站在边上踮着脚往胡同口瞧,什么也看不见,胡同里全是人头。 只听见批判词一套一套的,小将们热情高涨,斗志昂扬。 “军,小将们又在瞎整谁啊?” “李援朝同志,请注意你的说话态度,什么叫瞎整谁。那是打倒牛鬼蛇神,不懂别瞎逼逼。”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嫌弃的说: “你可真能装,你偷看别人洗澡我都知道,你还给我整这景。” 军处在李援朝耳朵边嘀咕了几句。李援朝马上喊道:“打倒牛鬼蛇神,打倒走资派……” “援朝你可真善变,真无耻,真卑鄙” 李援朝问军不会闹出人命吧!得到肯定回答后就放心了。 把兜里仅有的八块几毛钱给了军。 “拿去给小将们买条烟,买瓶汽水。不能让小将们口渴又流汗。” 闹腾了有两三个小时,小将们出了胡同,一个戴红袖标的笑着朝军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军带着李援朝慢慢悠悠的走进校尉胡同,刚才吹口哨的青年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军,怎么样,满意不,不满意明天早上接着。” 军笑呵呵的说道:“行了行了,本来就没多大的仇,王主任只是老针对我们没工作的。” “浩子,这钱你拿去买烟抽,你知道我没有好烟票。” “得了吧,我能要你的钱。” 两人都在那里推来推去,李援朝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们别推了,找个地方把钱花了不就得了。” 军开口说道:“援朝要不我们去废窑厂吧,还能逮兔子,浩子去不去。” 浩子回答都可以。 军和浩子去供销社买东西,李援朝拐回家拿弹弓。 到了废窑厂,浩子还有些不信弹弓能打兔子。 “弹弓能打倒兔子,我把那棵树啃了。” 军负责惊兔子,李援朝打,没一个小时三只兔子被拿下。 军提着兔子哈哈大笑:“来,浩子把这树啃了,不啃我看不起你丫挺的。” 三人在窑厂里烤着兔子,吹牛喝酒。 “这兔子烤来真香,你们咋来这玩。这里前不久茬架丢手榴弹了,还丢了好几颗。” 浩子越吹越离谱,说丢手榴弹的在京城出了名了。 谁茬架敢直接上来就手榴弹招呼,在京城都没人在敢跟那哥叫嚣了。 军打断了浩子继续吹下去,“你别吹了,那人我认识,不告诉你。” 吃兔子,可香了。 “浩子,你们抄家抄的东西去哪了?不会卖废品了吧!” 浩子淡淡的说道:“有的好像送去上边了,你想要啥我给你搞来。 黄鱼要吗?要我能拿来,但是你要给钱。” “贵吗?” “小鱼三十块钱一个,大鱼一百块,别的看情况。” 李援朝想了想,让浩子有了通知军。 天黑回家,刚走到金鱼胡同路口,:“李援朝,你小子给我站住。” 第17章 休假的快乐 李援朝听见有人叫自己站住,拔腿就想跑,才迈出腿。 后脖领子就让对方给抓住了。 “你放开我,有种我们单挑呀!” 话刚说完就被提着转了一圈,还在纳闷找方向对方嘿嘿的声音响起。 “小子,看这儿,让你先出招。” 李援朝一招下三路的撂阴腿踢了出去,管你是谁。 “哎哟,敢欺负我金鱼胡同李援朝,你算是踩着棉花了。” 呵呵,李援朝你小子没少做亏心事吧? 怎么听着声音有点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等从地上爬起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才看清。 “张所长,你没事不在所里好好工作,跑来跟我逗闷子有意思吗?” “李援朝,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嘿嘿,张叔是不是酒瘾犯了,你请客我肯定把你喝高兴。” 想啥美事呢!我请你你配吗? 李援朝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说:“你们都欺负我无父无母,我咋这么命苦啊。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 停…停,你小子别嚎了,听着:“别在找人瞎捣鼓那些事儿。” “我冤枉啊,政府你可得给我做主,我才出差回来休息一天,谁又在陷害忠良。” 张所长指了指旁边胡同:“真不是你?那些小将不是你捣鼓的?” “张所,我严重怀疑你的政治立场,敢包庇牛鬼蛇神和走资派牵扯不清,还公然质疑小将。” “闭嘴把你,说得我都有些怕了。李援朝你嘴能不能把把门,这些话别瞎说。” 张超让李援朝那张破嘴一阵突突,全忘了专程来提醒李援朝别跟小将们掺合。 “你手里提的啥?” 李援朝赶紧把提着兔子的手背到身后。 “拿来把你。” 哟,野兔呀,今晚值班正好。说完提着兔子走了。 “张所长,你当街抢夺人民财产,党知道吗?” “李援朝你有种来派出所告我呀?嘿嘿” 李援朝无奈,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家走去。 军见公安走了从巷子里出来“援朝,你没事吧?”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你真没义气,要是你也上,我俩肯定能干哭那公安也不至于兔子被抢。” “军,你就躲那里不帮忙,看着我跟公安打得有来有回。” “李援朝别吹了,你一招都没出完就被撂地上了,要是我肯定能过上几招。” 呸,臭不要脸,二人相看两厌回了自己家。 隔天,很早起床就去鸽子市了,在里面转了半天没啥菜可买的。 “你最近都没来,去哪了?” 李援朝回头看见票贩子小五叼着烟在自己后面。 “出了躺差,还有点土豆黄豆,你找车去上次那小树林拉。” 小五高兴的跑去拉车了,李援朝溜达着往小树林走去。 土豆清空,黄豆清空,留点种子就行,看了看空间茁壮成长的西红柿黄瓜在过两天就能采摘了。 水果西瓜还得有半月才成熟,等得有些让人心急,四月初就有西瓜南方水果吃你就说牛不牛吧。 抱着大西瓜去拍婆子,想想都有范。 “你一个人搁这傻笑啥呢?” “我在想拍婆子,不是我在想工作的事,在边上快装吧。” 回到鸽子市院子,把东西称了。三百多块钱,粮食都便宜卖不上价,心里想着水果肯定卖高价。 “小五,给我称点大骨头排骨,要带肉的,光骨头我可不要狗都不啃。” 半扇排骨和一袋子骨头才收五块钱,李援朝觉得赚了,哼着小曲回了家。 把骨头炖上,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抽着烟,听着院子里的虫鸣,有些怕安静。 扯着嗓子喊道:“鼻涕虫们,起床喂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没一会就听鼻涕虫们家里开骂了,让你们尽想着给特务喂鸡。 很快鼻涕虫们拿着自己家的烂菜叶子来报道了。 “鼻涕虫们,叫声帅哥叔叔来听,叫敞亮了请你们啃肉骨头。” “帅哥叔叔……” 军你来干嘛?没义气的玩意。李援朝嫌弃的表情对军没起半点作用。 军直接进了李援朝家,揭开锅盖看了下笑嘻嘻的坐到了门槛上。 “援朝,够兄弟,知道哥们好久没吃肉了” 等聊得差不多了骨头也炖好了,李援朝给鼻涕虫们,一人一个大骨头外加一个玉米饼子。 从大到小一排蹲在房檐下端着碗啃着骨头。 等吃饱喝足,看着一堆碗,在想洗还是不洗,洗碗是不可能洗的,等李梅放学回来洗。 军撑着肚子,“援朝我们出去消消食。” 走军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心里想着小娥我来看你了,小娥不在淮茹也行。 军领着溜达找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才进门就被几位大妈大爷拦住了。 “你俩街溜子,跑这儿干啥来了,想趁上班时间来偷东西是吧?” “大妈,你会聊天吗?我们来找人的,你们院小娥在不在,不在找淮茹也一样。” 李援朝才把话说完,就被大妈推出了大院门。 “我们院没这人,看你俩就不像啥好人。” 哼,大妈你推我干啥?你信不信我躺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讹不死你。 嘭 大门都被大妈关上了,俩人出了南锣鼓巷站在街边不知道干啥? “军,我们去哪?你不是要带我去拍婆子吗?” 那咱去北海公园看看。 李援朝又跟着军到了北海公园,进去一看,全是大爷大妈在晒太阳下棋跳操的。 “军,你告诉我拍谁,啥也不是。” “援朝,你看哪儿不是有吗?还是两老外。” 李援朝顺着军说的地方看过去,嘿,这不是单位同事陶桃吗? “军,走去会会老外。”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给你略阵。” 李援朝溜达着就朝陶桃走了过去。 “嗨,姐们在这玩呢?我请你去老莫喝咖啡。” “臭流氓,滚远点,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吗?” 陶桃边说边转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李援朝,闲的吧!你看我回单位说不说你休息出来拍婆子。” “哈喽,两位美丽的小姐,欢迎来到京城。” 李援朝跟两位老外聊的火热,把陶桃晾在一边。 教老外摆造型,李援朝亲自帮俩老外拍照。 连拍带夸,有点专业摄影师的味道。 把两老外哄的开心又快乐,给了不老少小费外加一个拥抱。 把陶桃看得一愣一愣的,“明天上班你给我等着。” 第18章 大爷大妈们的情报 陶桃带着老外去下一个景点,李援朝潇洒的回到了军的身边。 “军,怎么样。有没有很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放心,求求我,我肯定不会教你。” “援朝可以啊,不会说外国话,用手语也能和老外交流。这个动作是啥意思?” 李援朝看着军摆出两指拿捏远景的拍照动作,心里叹气,将就吧!谁叫自己没朋友呢。 “老外说他对象只有这么短,希望我能满足她们。” 军又比划了一下两指,“李援朝,我觉得你在忽悠二傻子。” “瞎说,我忽悠的是国际友人。呵呵” 李援朝坐在长椅上跟军聊了一下午,太阳落山了才回家。 回到家屁股还没坐上宝座,李梅开始吼道:“李援朝,你吃那么多碗也不洗,放着还让我回来洗。” “李梅,碗我是不可能洗的,我李援朝是做大事的人,怎能被洗碗耽搁。” “你一个街溜子,能做啥大事,当特务吗?” 李援朝心里想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梅锅里给你留了好多肉骨头,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说完就听见李梅去揭锅盖的声音。 “李援朝,晚上我不做菜了,把剩菜吃完,我在一起洗。”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抽着烟,心里想着李梅就剩下嘴硬了,只要有好吃的嘴立马叛变。 早晨,提着装了饭盒的花布口袋走着去了单位,心里想着要不要在买辆自行车。 到了单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报纸,看到报纸日期,叹气明天又是礼拜天。 嘿嘿,想好好上班都不行,明天又放假了。 浪里个浪,正哼着小曲,陶桃端着椅子坐在了一旁。 “陶桃你干什么?我可不跟你处对象,除非你告诉我你爹是啥官。” 办公室的人都笑了起来。 “李援朝,你不是说要请我去老莫吗?” 陶桃说完办公室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等着吃瓜。 “陶桃,你想啥呢!老莫是我该去的吗?我配吗?肯定是不配。” 要不我带你去打兔子,就是那地方草有点深,你懂的。 陶桃可怜巴巴的说道:“你昨天在北海公园还说请我去老莫呢,今天就不认了。” 刘姐已经拿着自己的椅子靠了过来,胡悦已经坐到了李援朝办公桌上。 “陶桃咱们可是同事,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你怎么能污我清白,我以后找不到媳妇你要负责。” 昨天在公园偶然碰见了,说要请你喝咖啡,你还骂我臭流氓。 嘁,办公室的人嘁了口气,失望没有瓜可吃了。 陶桃回去吧,我不做上门女婿。 “李援朝你要去哪里做上门女婿,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林总的声音响起,陶桃也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总,就我李援朝这条件,不说文达于诸侯,做上门女婿起码她爹要是个宰相。” 办公室的又笑了起来,林总给了李援朝个老瓜蹦进自己办公室去了。 陶桃主动跟李援朝说起了英语。 “姐姐们,咱们别说洋码子了好吗?咱们汉语博大精深要多练习。” 在说姐姐们父辈已经努力过了,姐姐不用在努力了,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早上一个个不停的跟李援朝英语对话,好不容易到了饭点,喘了口气。 “姐姐们你们这么努力让我情何以堪。” “李援朝你口语怎么说这么好?” 出去多跟老外说话啊,想到啥说啥,管他对错,先说出口。 要不吃完饭我们去故宫找老外。 “你们没事每天一个跟着李援朝去故宫蹲国际友人聊天,也学学怎么介绍景点怎么讲故事。” 林总说完,站在后面看着李援朝饭盒等他打开。 李援朝打开饭盒还没动筷子,饭盒就被后面的手拿去了,还回来时排骨少了一半。 胡悦和陶桃看见也来分了另一半,给李援朝分了他们的青菜。 李援朝将饭盒盖上啃着馒头。! 吃完饭,骑着陶桃的自行车带着陶桃去故宫。 陶桃坐在后座上可劲的晃动着,还唱着歌。 看见老外李援朝带着陶桃贴了过去,陶桃算是见识了李援朝英文侃大山的本事。 一个接一个离奇故事,让老外不停偶买噶。 也算明白了李援朝为什么没关系能进单位的原因了。 李援朝收了小费美滋滋的请陶桃喝汽水。 “李援朝,你不分我点?” “陶桃你好意思分吗?全程都没说几句,今天这种老外最好对付了。” 陶桃不明白,李援朝给她解释原因,有文化的老外讲专业知识,没什么文化的讲故事,穷鬼老外这时候还没钱出国。 陶桃有些纠结的说自己有些放不开,怕说错词汇让老外笑话。 怕啥啊,多跟老外聊,说错词错就错呗,多错几次就记住了。 你要真想学就得多说,不过你可以不用努力的,我要有你们的家世我也不想努力。 “李援朝,你可别瞎说,我又没靠家势,我是自己努力争取进的单位。” 李援朝认可陶桃的话,也是我们单位特殊,能进单位就凭外话这一条现在这年代也算人中龙凤了。 “你自己回家吧!我家就住金鱼胡同走路一会就到。” 李援朝刚回到院子军就靠上来,“援朝,你不够意,拍婆子不带上我。” 军你别瞎说,我上班去哪里拍婆子? 胡同大爷大妈都看见了,你丫的骑自行车带着个姑娘逛故宫,别以为你这狗特务能瞒过我。 李援朝想到可能是带着陶桃被胡同谁瞧见了,回来瞎传。 “那些大爷大妈真不能让他们吃太饱,一天还有劲编瞎话。” 就该让他们也去下乡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看他们还有精力天天坐胡同里聊闲。 “援朝,我也赞同你的意见,你去提交党中央,就说 我军 已经同意了。” 李援朝呸了一声: “最该让你再下乡,是谁不长眼让你回来的,就该让你一辈子留在西北。” 李援朝你逃避下乡,就该把你押送西北开荒种地。 王主任办事也不给力,让你还能在故宫拍婆子。 公安也不行,抓你去不关笆篱子就把你放了。 军你就是嫉妒我有女孩跟我玩,没带上你,羡慕也没用,就不带上你。 两人像小孩吵架一样,吵完两人又坐在门槛上有说有笑。 李叔高兴兴的进门就问:“援朝,那姑娘那家的,多大了,有工作吗?父母是干啥的。” 第19章 大爷大妈自己加戏 叔,你别听那群吃得太饱的老头老太,他们的情报只能贻误军机。 误伤友军,我这么好的小伙子全让胡同老头老太祸害了,以后讨老婆难了。 “援朝,你对象是哪里的,叫来让婶帮你看看。你们年轻人只知道要好看的。” “吴婶,你觉得我能找到对象吗?” 李援朝的反问也让吴婶有些为难了,仔细打量了一阵。 “我觉得有可能人家姑娘眼瞎了呢。” 吴婶,你快走,你快走。你家军今天偷你钱买烟了。 “啊,那个砍老壳的”吴婶抄起李援朝家的晾衣杆气冲冲的就回家了。 没过三分钟,军的惨叫声就响起了。 李援朝满意的坐在门槛上看着吴婶家,嚷嚷道: “吴婶,军还背地里说你偷偷给艳钱花也不给他,他以后是不会照顾你的。 让你以后搬去跟吴艳住。” 军从屋里逃了出来,“援朝,你王八蛋,有你这么瞎说的吗?李叔你也管管援朝。” 李叔笑呵呵看着军被追着满院子打。 李援朝看得起劲还加油, “吴婶,快把军拉回去打,让胡同大爷大妈知道二十多岁还被他妈打。 以后军肯定讨不到老婆,大爷大妈肯定传你是个恶婆婆。” 吴婶听见李援朝说的好像还很有道理,用竹竿指了指军又指了指自己家。 军懂事的没敢逃了,乖乖的回家去了,军家传出了吴婶大嗓门的教育声。 “吴婶,你还打吗?不打了把晾衣杆还我家。” 吴艳拿着晾衣杆出来还给李叔,“援朝,你真损,我哥又没惹你。” 哈哈,吴艳你作业写完了吗?书背了吗? “艳,回来写作业,别跟街溜子聊闲天,他们时间不值钱。” 吴艳施施然的回家做作业去了。 李援朝见没热闹可看了,回屋陪李叔聊天去了。 “叔,咱们院子好久没有鸡飞狗跳的事了,那些鼻涕虫也不整出点动静出来。” 李叔淡淡的说道你就盼着有人天天打孩子。 “叔,你说他们下班回家不打孩子干啥。” 还能干啥,聊天做饭呗,不就那点事。 对啊,李梅饭好了没我叔饿了,做个饭都磨磨蹭蹭的。 “好了好了,李援朝你回来得早就不知道做饭吗?” 李梅,我做饭能让你心痛半个月。” 饭后,躺在床上看会小人书,这生活健康得不能在健康了。 礼拜一早上起来,又只剩自己一个人,看了看空间西红柿和黄瓜已经成熟。 炒个西红柿炒鸡蛋,拌个黄瓜,就当今天的午餐,提着饭盒去了单位。 “姐姐们,今天谁跟我去故宫值班。” 胡悦积极的喊到我去。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援朝想着等他们吃完了,自己在吃。 刘姐扭着细腰丰臀直接来了李援朝桌上把自己饭盒打开,意思明显。 李援朝只得把饭盒拿出来也摆上。 “援朝,西红柿和黄瓜,你哪儿来的给刘姐也弄点,冬天到现在尽吃萝卜白菜了。” “刘姐别装了,你们还能差菜吃,我这是朋友给的。” 李援朝被几个女人磨着要新鲜西红柿黄瓜。 “我去给你们想办法,明天带来。” 见答应了才放过李援朝,饭后带着胡悦去了故宫。 “李援朝,今天都没人,要不你带我去玩吧?” “去哪儿玩啊?我们在上班呢?”李援朝真不想去玩。 “你不是会打兔子吗?你带我去打兔子玩。” 李援朝回家拿了弹弓,骑着自行车带上胡悦去了废窑厂。 胡悦兴奋的跟着李援朝在草丛里找兔子,看见兔子窜出来高兴的哇哇大叫。 见李援朝用弹弓打到一只兔子兴奋得脸都潮红了。 等李援朝提着兔子耳朵走回来,还接过去玩。 打了两只就带着胡悦离开了废窑厂,胡悦显然还有些没玩够,恋恋不舍的回头望。 给了胡悦一只兔子,高高兴兴的提着回家去了。 把兔子丢到空间里明天给林总。才回到家,军又来传送大爷大妈的情报了。 “李援朝,你迟早要被公安抓,乱搞男女关系。” 又是胡同大爷大妈传的,咋还升级到乱搞男女关系上了。 军,我有得罪过胡同大爷大妈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又换女的了,你真自私。” 李援朝惊了,这些大爷大妈有点本事啊!今天才带着胡悦溜达一圈,就被发现啦。 大爷大妈自己添加剧情新版本的故事就出来了。 李援朝郁闷了大半夜,早上迷迷糊糊的提着一花布口袋西红柿和黄瓜去了单位。 把兔子用报纸包着进了办公室,示意大家分菜。 提着给林总准备的菜和兔子敲了敲林总的门。 “李援朝,你这是在贿赂我。” “林总,不好意思走错办公室了,我这就走。” “把东西放下滚蛋。” 好的,林总。 李援朝乖巧的把西红柿和黄瓜倒在桌子上,把花布口袋抖了抖叠好放进衣服兜里。 瘪着嘴慢慢退出了林总办公室。 “李援朝,走我们去故宫蹲老外。” 刘姐别闹,这才上班,林总说的是中午过后。 没事,我去跟林总说。 刘姐进了林总办公室很快就出来,朝李援朝挥了挥手。 跟着刘姐屁股后头到了放自行车的地方。 “你车呢?” “没” 那你带着我,刘姐把自行车推给了李援朝。 刘姐指挥着李援朝把车骑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等着我,我把菜放着就出来。” 在军区大院门口抽了根烟,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刘姐骑着自行车出来。 李援朝在心里想着军区大院有那么大吗?来回要半小时。 到故宫看到有老外,刘姐大大方方的走过跟老外聊了起来,口语水平跟胡悦他们差不多。 但刘姐比其他人好的是敢说,管他老外听不听得懂,一阵突突。 老外听不懂,自己想去。刘姐才不跟老外慢慢解释。 以前没发现刘姐这么飒,估计也是个大姐头。 那老外被刘姐容貌和身材迷得都快示爱了,刘姐却潇洒的跟老外拜拜。 要是给刘姐配上专业制服,那更没法形容了,李援朝叹道这年月的衣服不修身。 “走李援朝,我们去玩。” 李援朝心里想着怎么这些姐们出来都想去玩,关键这时候没啥可玩的。 骑着自行车带着刘姐,刘姐指挥去哪就去哪。 天黑,双脚发颤的回家躺下直到天蒙蒙亮。 跑去公厕满号,可肚子又不争气。 “喂,爷们能不能快点,我要拉了。” 第20章 大爷大妈给李援朝的剧本 催什么催,知道要拉不知道早点起怪谁等着吧。 李援朝在外面本来就憋得难受,听见里面回话不乐意了。 “喂,爷们,吃饱了就出来,别撑着了。” “去你大爷的,你才吃撑了,等着拉裤兜子吧!” 蹲坑的说完在里面聊起了天,就是不出来。 李援朝气得火大跟里面的骂了起来,但厕所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来。 风风火火的跑回家,把柜子里的麻雷子拿了两个。 又跑到公厕让里面的出来,听见里面人还在。 绕到公厕后面,点着麻雷子就丢进了粪坑排气孔。 跑到前面,麻雷子两声巨响。接着有男有女的尖叫声响起。 李援朝加快速度朝单位跑去,一口气冲进厕所,一阵舒畅后在厕所哈哈大笑。 金鱼胡同公厕,尖叫声叫骂声,惊了很多人,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早上上班的人知道原因后,一边谴责丢炮仗的人,一边笑满身是粪的人。 有人说谁叫你们大早上高峰期搁厕所聊天,活该,就该这样收拾故意霸占厕所的。 很多人表示赞同,大家都遇见过,好话歹话说了,有的人就是故意拖拖拉拉。 军在边上看热闹已经想到是谁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回院看见李援朝家门开着,走了进去。 “李叔,援朝呢。” 李叔看了看里屋,“出去锻炼身体去了,你这么早找他啥事。” “李叔,没啥事,准备叫援朝看热闹,李叔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个缺德玩意他往厕所里丢炮仗,嘣了好几人满身是粪。” 军在李叔面前把丢炮仗的人形容得要多缺德有多缺德。 最后李叔也骂起了丢炮仗的缺德玩意。 军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回家继续补觉。 李援朝回到办公室,看着报纸,脸不自觉的笑。 “李援朝,你大早上遇到啥好事了这么开心。” 刘姐没啥,就是我们胡同出了点好笑的事。 “你们胡同能出啥事能让你笑成这样,说来我们听听。” 李援朝用不知名者把丢炮仗的事说了一遍。 大家在笑,也都在骂丢炮仗的人。 李援朝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们了,这不是自己找骂吗。 今天老外多,办公最后就剩刘姐和李援朝。 “刘姐,你说林总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俩,他们都安排工作了,就我们闲着。” 刘姐没所谓的说自己昨天玩累了,不去正好,至于你属于大将级别,总要给他们锻炼锻炼。 “对,是应该让他们多出去锻炼一下,我和刘姐是压阵的,一般人不配我们出手。” 李援朝在办公室待不住,只能把心思用在空间里,看着红红的桔子也不知道熟没熟。 跑去走廊摘了一偷偷的吃了,味道正好。 把树上的全部摘了有几百斤桔子,感觉好少,想到这还是涛给李梅一个桔子的籽种的又觉得很满足。 在兜里装了几个,溜溜达的回了办公室,在刘姐桌上放了一个回到自己位子接着看报纸。 “援朝,你有门路啊,现在还有这么新鲜的桔子,就是这一个有点少,一个媚眼抛了过来。” 刘姐尝尝鲜儿得了呗,还能当饭吃不成,在给你一个,我给他们一人留一个。 林总就算了,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桔子。 刘姐过来把李援朝的兜都翻了遍,多出来的两个也拿走了。 “刘姐你们女孩子,怎么都喜欢吃水果。” “好吃呀!,要不然吃什么。” 李援朝想想也是,这时候连辣条都没有?刘姐们这样大院子弟都眼馋,何况普通百姓。 林总出办公室看见刘姐在吃桔子,直接拿了一个剥了开始吃。 刘姐幽怨的眼神看着林总 “林总,李援朝说,桔子是女人吃的,林总大老爷们吃什么桔子。” 林总把桔子吃完,“这桔子不酸,李援朝,你去故宫看看陶桃他们几个工作怎么样。 明天上班我要看见办公室同志们一人最少能分一斤桔子,钱你先垫着。去吧,好好工作。” 李援朝表情难受,心里美,这不明摆着让自己提前下班去买桔子。 进了金鱼胡同,老远就看见金鱼胡同情报组织在集会,悄悄的靠近,打枪的不要。 就想听听大爷大妈们到底在聊什么大事。 “我跟你们说,那李援朝昨又换了一姑娘。” 一位大爷不信,大妈开始解说: “昨换那女的可比李援朝大不少,得有二十五六了,那脸蛋漂亮,身材…”大妈还在胸,腰,屁股比了一下。 又一大爷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我不信,那狗东西,哪样的女人能看上他。” 大妈不服气说道“我还能看错不成,我还特意走近了看的,那女人走路屁股扭得跟水蛇似的。” “你们说李援朝那狗东西,有啥可以吸引女孩的连女人也吸引。” 李援朝蹲在墙角听到大爷的不服,本想出去问问大爷迎风敢尿尿不。 突然又一大妈兴奋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昨天黑我看见李援朝那街溜子回家的时候,双脚都在打颤。 那脚抖得都扶墙走路了。”大妈说完还挤眉弄眼给别的人看,意思你们懂的。 呵呵 李援朝觉得大爷大妈笑得真猥琐,大爷还是他大爷。 “李援朝那街溜子,肯定甜言蜜语哄女孩,辛勤耕地骗女人,要不然工作都没有能穿那么板正。” 一大妈叹了口气说道: “李援朝那街溜子没关系没工作,只能出卖自己养活自个,也是命苦。” 一大爷小声说道“你们知道李援朝用什么补的身体吗,每天那么累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 李援朝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也不想打扰大爷大妈的雅兴了,偷偷溜回了九号院。 回家把桔子放点在柜子里给李梅吃。独自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我得把工作隐瞒好,等找着机会让大爷大妈们惊得大小便失禁。 李援朝独自想着大爷大妈们知道自己实力后,后悔没把自己孙女介绍给自己的表情。 “李援朝,我早上听人汇报说你一天换一个不同的婆子,你有什么向组织申诉的吗?” “没有,事实就是如此。”李援朝平淡的回答让军很生气。 “李援朝,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报告给组织,组织会为你分担。” 李援朝鄙视的眼神,“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军狠狠的说道:“别逼我把你丢炮仗在粪坑的事说出来。” 李援朝手里拿着桔子“你说是谁。” 军抢过桔子,反正我不知道是谁,爱谁谁。 第21章 谁赞成谁反对 早晨李援朝扛着一花布口袋桔子进了办公室,受到了同志们热烈欢迎。 “特别感谢李援朝同志为大家谋福利,大家呱唧呱唧。” 李援朝听着热烈的掌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一只手背着一只手举向大家挥了挥。 咳了咳“同志们辛苦啦!” 啪,脑袋被拍了掌,“滚一边去大早上别挡门口。” 李援朝转头看见是林总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林总教育得对,马上就滚。” 回到自己的位置,认真的读起了报纸。 等上班的人到齐,全挤到英语组办公室分桔子。 看这一个一个的数着桔子,有点小孩分东西的意思,就差你一个我一个。 分完桔子大家都肯定了李援朝的功劳,等其它办公室人都走李援朝谄媚的说道: “林总,咱们办公室是不是少点啥?” 这话把林总也问懵了,林总扫了一下办公室问道少了什么。 “咱们办公室,是不是少了个办公室主任。” 林总歪着头看了看李援朝又看向大家,微笑的说道: “选李援朝为办公室主任,谁赞成谁反对。” 林总说完见大家都没说话,“既然大家都同意李援朝当办公室主任” 李援朝没等林总把话说完,猛的站起来把椅子都弄倒了。 正准备发表上任感言,林总说道:“我不反对,但是我不同意。” 办公室刘姐最先笑开了花,接着大家明白为什么也笑得贼开心。 “傻子,林总办公室就在里面,还有必要有办公室主任吗?” 刘姐得话也让李援朝明白为什么办公室没有主任,小声的说道: “林总,你还是搬出我们办公室吧,我们姐妹不欢迎你。” 大家又笑了起来,林总踢了李援朝屁股一脚,笑呵呵的提着桔子回了自己办公室。 李援朝拍了拍屁股上得灰,“姐妹还需努力,早日把林总赶出办公室。” “援朝过来。” 李援朝走到刘姐桌前,“大姐头,有什么事吩咐,能办的不能办的姐们都不给你办。” 刘姐给了李援朝一张票,李援朝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自行车。 “刘姐给我的?”李援朝有些纠结的问道。 “你没自行车自己拿去买辆上下班也方便,不就自行车票吗有什么为难的。” 李援朝想到胡同情报小组看见自己有了新自行车,又不知道要在胡同谎报什么军情。 “哎,谢谢刘姐。” “李援朝,你叹什么气啊?” 刘姐我是在为我们胡同大妈大爷们叹气,国家应该给他们供应减半,吃得太饱不好。 “姐妹们,你们去给林总说说把单位的小汽车给我开着上下班,礼拜天我就带大家去郊游。” “援朝妹妹,还是骑自行车吧,锻炼身体。” 大家又笑了起来,都掐着嗓子开始叫李援朝-援朝妹妹了。 李援朝坐回椅子,心里想着欠了刘姐人情怎么还,自行车现在可是大件。 就算是票普通百姓也不好搞,这还是不要工业券的。 中午混了顿百家饭,坐着休息了会。 “赵楠妹妹,走哥哥带你去故宫面圣。” 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带着赵楠在外面溜达了两小时,各回各家。 回到家看见军那货蹲自家门口,逗老母鸡玩。 “呵呵,军,你这逗你对象玩呢?” 军高兴的跳起来“援朝你回来啦,快给我支烟抽。” 李援朝把烟丢给了军,“你咋烟都抽不上了,没去偷你娘的钱买。” 军失望的说他娘换地方了,还在原来包钱的布袋里放了纸钱。 “喔草,我吴婶真是狠人,军你可能是吴婶从垃圾桶里捡的,吴艳才是亲生的。 军,有没有可能你亲生父母是大官,当年因为特殊情况交给吴叔抚养,让你长大了在去找他们。” 李援朝给军灌输了一套很狗血的剧本,落魄少年寻找到自己父母,从此飞黄腾达的大戏。 军很认真的听进去了,也觉得这才是他真实的身份,要不然现在这娘怎么会防着自己拿钱买烟。 傍晚,院里响起了军的惨叫声,吴叔的真牛皮,皮带快乐的唱着歌啪啪抽在军身上。 吴叔抽着烟也抽着军,“来,老子告诉你亲爹是谁,啪啪,老子告诉你你亲娘是谁啪啪。” 李援朝听着这节奏可以啊,赶紧上去劝, “吴叔别嚷嚷了,明天胡同全知道军像个傻子,以后怎么讨老婆。” 吴叔觉得李援朝说得对,牙齿咬着烟,啪啪啪的抽着军,一点别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援朝见差不多了,把吴叔的皮带夺了下来劝慰吴叔。 见吴叔火气消了,去看了看军,戳了戳军屁股,疼得军龇牙咧嘴。 “李援朝,你不是人,禽兽不如…” 军乱骂,李援朝把吴叔的皮带递给了吴婶,吴婶秒懂啪啪,军闭嘴了。 哼,看你还敢不敢在李叔那里说丢炮仗在厕所的人多坏。 害得李叔吃饭的时候还在骂丢炮仗的人生儿子没屁眼。 满意的回家,坐在门槛上听军的痛苦之声。 “李援朝,你哪来的桔子,你哪个对象给你的。” “李梅吃都堵不上你嘴,不吃就放着,管那么多干嘛?考试考了多少分?配吃桔子吗?” 李梅听见考试的问题立马就闭嘴回屋看书去了。 李叔抽着烟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斗嘴,谁也不帮。 第二天上班,带着李援朝觉得最美的同事外出。 唐冰雪这位姐姐跟刘姐差不多都已婚,腿长直,头发黝黑披在肩。 就是性格跟名字一样,有点冷,工作内容外不怎么闲聊。 李援朝带着唐姐骑得很快,突然感觉有手抓住了腰间的衣服。 “李援朝骑慢点。” 听见唐姐声音放慢了车速,绕着故宫走了一圈没看见老外。 “回家吧!都没有人。” 停了车,把车还给了唐冰雪。 唐冰雪骑着车就走了,李援朝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骂道“忒没礼貌了,再见都不说一声。” 李援朝边走边骂,这么远让自己走回去,你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走了大半个小时,回到胡同已经是满头大汗。 看见军龇着嘴站在院门口盯着自己回家的方向。 “李援朝你丫挺的不是人。” 看着晒太阳的情报组织人员好奇的看着军。 快步跑上前给军嘴里塞了根烟点上,军惬意的吐出一口浓烟。 “援朝我有你的最新情报。” 第22章 李援朝的故事每天不重样 李援朝把军拉回院子里,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 “军,你坐着说,啥最新情报?” 军准备坐下去又站了起来,“站着说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 “你丫的到底拍了几个婆子,礼拜一到礼拜五你换了五个不同的了,组织已经查清楚了,每次你都带去故宫。” 你是给老佛爷选侍女还是给皇上选妃子,你这李公公够忠心的。 大爷大妈说你被宫里冤魂找上了,现在是给清东陵办差呢? 李援朝听到这儿,“他奶奶的个腿,又给我加戏了,那群大爷大妈想复辟咋的。 整上宫廷剧了,大清早就亡了,得让大爷大妈去学学怎么跟封建残余思想做斗争。” 昨儿大爷还想要自己护肾秘方,肯定是嫉妒我,得不到迎风尿尿的秘方,就说我是李公公。 那群大爷就该拉去修长城,大妈送去浣衣局,儿子送去服徭役,女儿送去教私坊。 旁听的都该流放三千里。 李援朝还好你就是个街溜子,要不然我还不得午门问斩。 喔呸,你配得上午门问斩吗?拉去菜市口剁吧剁吧都是高配了。 “李援朝那低配能咋样?” 呵呵,就像昨天吴叔那样,把你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 “李援朝,你心可够歹毒的,还好你就是蛤蟆打哈气。” 军你也不是啥好玩意,以后少给我叔瞎咧咧。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既奸诈又猥琐。 军明天礼拜天我休息,早上早点来叫我带你挣烟钱去。 “那可说好了,我肯定早早就来。” 礼拜天早晨天还没亮,军就来了。 李援朝带着军去了城外,让军看着路上有人来了就吹口哨。 找了个草丛放了两麻袋桔子,把军叫回来看着在去找票贩子。 真够麻烦的,想给别人钱花还得自己出主意。 走到鸽子市干脆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抽起烟来,小五自己会冒出来。 一支烟抽完,小五也蹲在身边了。 “你来了咋不逛逛,就蹲这抽烟。” 你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城外面,有好东西。 小五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援朝出城,车停在了军身边。 “小五自己看草丛里,不要我找别人。” 小五看完就让李援朝帮忙搬,李援朝指使军干。 等在自行车上捆好,看着小五歪歪扭扭的骑着车走,心里想着要是小五摔了会不会哭。 带着军溜达回鸽子市,小五已经称完了。 “要钱还是要别的。” 李援朝想想没啥要的就要了钱,三百一十多块。 把零头的十多块给了军,现在有了六百块钱,可怎么花得完啊? 李援朝把自己逗笑了。 “援朝,我什么也没帮你分钱给我不好吧,你上家不会说你吧!” “军,原来你不是傻子啊!以前是我误会了。” “李公公,差办完了干啥。” 哈哈,小军子跟咋家去逮几只兔子回去下酒。 两人玩到中午饿了才回家,军提着三只兔子走路都有些嚣张。 “军你好好走路,上次我就被抢了只兔子你忘记了。” 军提着兔子就跑,“援朝,我回家等你。” 李援朝一个人不急不慢的走回去。 哈哈,陈大爷你这个臭棋篓子还敢在院门口下棋。 “滚蛋,也不知道去找个工作,一天就知道到处拍婆子。” 哟,陈大爷够时尚的,拍婆子这么时尚的词都知道。 在厂里没少跟寡妇瞎咧咧吧!我告诉大妈去。 “快滚,下棋的思路都被你打乱了。” 李援朝在院子里大声喊, “涛,你在厂里可看着点陈大爷,厂里那些寡妇可厉害着玩得可花了,陈大爷可经不折腾。” “李援朝,你李公公大名都传遍周围胡同了,还敢瞎咧咧。” 涛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都是那些个大爷跟我比谁尿得远,结果他们鞋子面打湿了不服气报复我的。 院里这下闹热了,都问咋比的。 李援朝站在院里像说书的一样“那日,金鱼胡同大爷约战李大关人,迎风尿尿。 比赛开始,李大关人气势如虹一尿千里,大爷们气息不稳一漏千里,没飞过裤裆打湿了鞋面。” 大爷心有不甘,想要一尿千里秘方不得,便心生不满,恶意抹黑李大关人。 当日,李大关人只是略微出手已是大爷们的极限。 各位看官老爷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替李大关人正名。 今日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知谁起哄要接着讲。李援朝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大家。 “在下要回家喝酒吃肉了,你们今天买到肉了吗? 礼拜天要是不吃点肉喝点酒实在可惜。” 李援朝进屋见两只兔子烤得差不多了,给李叔倒了一杯就一只兔腿。 李梅吴艳分半只,剩下的剁成小块把小桌子摆到了院里。 李援朝和军涛三人喝着酒,啃着兔肉,看见鼻涕虫们也来了,一人给一坨。 吴叔走过来一口喝掉了军的酒,拿起一块兔子肉慢慢嚼起来。 “吴叔,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点。” “你们自己玩,兔子肉烤得不错,不算糟蹋东西。” 三人喝到天黑各自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就只剩自己一人。 把剩下的一只兔子剁了调料配好在锅里翻炒几下用搪瓷盆装好放在空间。 刚进办公室就被胡悦抓住了。 “李援朝,你给我的兔子昨天死了。” 然后呢? “我爹把它红烧了。” “你吃了吗?好吃吗?” 胡悦高兴的回答吃了很好吃,什么时在送一只给她养。 李援朝心里想着我为什么还要送你,最后憋出一句。 “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它。” 胡悦已经都笑了,还恬不知耻的说真的很好吃,她还想养一只。 “李援朝,来我办公室。” 李援朝进了林总办公室,立马给林总把烟点上。 “林总有什么事?是要搬办公室吗?” 啪,拿着快滚。 李援朝拿起桌子上的钱装进兜里,慢吞吞的离开。 林总看见李援朝离开也是叹了口气。 胡悦见李援朝出来赶紧说道:“李援朝,今天我跟你出去。” “胡悦,今天出去啥啊,你没看天吗?” 胡悦跑出去看了回来,“怎么今天这么多沙尘。” 熬到下班,趁大家没注意“刘姐,我在边上胡同等你。” 第23章 还人情 李援朝说完跑去胡同把搪瓷盆拿了出来,等了好一会才看见刘姐来。 刘姐笑嘻嘻的靠在自行车上,“援朝,你把我叫这儿来,不会是想要跟我谈对象吧?” “原来你还喜欢我们这种结了婚的,你是不是也要送我小兔兔呀?” 李援朝赶紧把搪瓷盆塞给刘姐,“刘姐,你可别逗我了。” “这是兔子肉回家炖上就可以吃了,谢谢你自行车票,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感谢你。” 刘姐接开搪瓷盆露出一条缝隙闻了闻,“好香呀!你怎么还没去买自行车?” “我等发工资在去买,走吧,没别的事了。” “李援朝,要不要姐姐我捎你一段。” 刘姐赶紧回家去吧!今儿天黑的早。 看着刘姐骑自行车走后才出了胡同,大姐头就是不一样,都不顺路还说捎我一段。 可比同事冰山美人有意思多了。 用手捂着口鼻快跑回家,今天肯定没什么情报,沙尘太大。 回到家果然军没出现汇报情况,大爷大妈们不敬业啊,小小沙尘就不交换情报工作了,扣除当月供给。 哈哈,自己在家自娱自乐,也开始自己加戏。 看着空间里螃蟹和虾还新鲜着,差点都忘记了,今天吃海鲜。 胡同里的闻着海鲜味会不会又给我加戏啊,要台词的那种。 等李叔李梅回来吃饭的时候看着海鲜诧异。 “李援朝,这又是你那个对象送的,带回来我看看。” “李梅,吃你的吧!我要真结婚了你估计得哭死,哪里找我这么好欺负又能给你好吃的人。” 李援朝想着李梅以后结婚了被欺负了来找自己的场面就开心。 “李梅,你以后嫁人了,被欺负可别哭哭啼啼来找我去给你帮忙。” “叔,你说李梅以后来找我,我帮还是不帮啊。” 李援朝你以后有孩子了,我肯定经常揍你小孩。 呵呵,李梅我肯定不会揍你小孩,我会对他非常好,让你的孩子跟我这个冒牌舅舅亲。 我还会跟你小孩说你对我的不好,让你孩子恨你。 哼,两人同时哼完埋头吃饭。 早上起来,看着天灰蒙蒙的,真不想去上班,装了满满一饭盒白灼虾,一兜花生,找了个罐头瓶子。 捂着口鼻跑去了单位,见办公室只有刘姐在,把装满虾的饭盒放在了她桌子上。 刘姐看了一下就拿报纸把饭盒包上放进了抽屉里。 李援朝看到放在桌子下的搪瓷盆,已经洗干净了,装进了花布口袋里。 拿着罐头瓶子去洗干净,装上开水放到桌子右上角。 靠在椅子上看着报纸,这才是上班的标配。 等人都到齐了,也没什么事,这鬼天气啥也干不了。 胡悦走到桌前,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你有时间给我逮只兔子好吗?,我就喜欢养兔子。” 李援朝瘪了瘪嘴喝了口水,你哪是喜欢养兔子,你是馋兔子的身子。 几个人都在笑,胡悦也在笑,陶桃那对兔子笑得一跳一跳的。 李援朝看得直咽口水,厉害了我陶桃。 随然胡悦也漂亮但是陶桃更好,皮肤跟桃子一般白里透出粉红,肉肉的感觉。 胡悦典型的小女孩性格,虽然外表一点也看不出,但接触时间长点就知道。 李援朝把花生倒桌上,胡悦吃着花生就忘记了要兔子的事。 要不然他能说到你答应为止,虽然逮兔子对自己很容易,为什么要轻易给别人。 “姐妹们,来吃花生,别客气,一会胡悦一个人就磕完了。” 听见李援朝叫大家才来拿花生回去吃。 “陶桃,休息的时候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你去把单位的车借来。” 陶桃皱了皱鼻子,“你就是个骗子,说请我去老莫都没请。” “陶桃,老莫有啥好的,全是一群不务正业的臭流氓,在里面装。” 等改天去我家里,我给你准备烛光晚餐,比在老莫有格调多了。 “李援朝,你就是个街溜子,还懂什么格调。你肯定对我不怀好意。” 哈哈,陶桃,你就不知好歹吧!胡悦想让我带她玩,我都不愿意。 胡悦把头凑在陶桃耳边嘀嘀咕咕。 陶桃开口说道:“李援朝,你带我跟胡悦去捉兔子吧?” “不去,我哪有时间玩,回家做完家务还得学习,我是个有追求的男人,才不跟小女生玩。” 李援朝说的差点自己都相信自己努力上进,有梦想有追求。 这年月出个门都要介绍信,追求啥,做个米虫挺好。 “李援朝,你就是个骗子,你等着有机会看我不收拾你”陶桃气嘟嘟的说着。 陶姐你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经不起你收拾。 一连几天的沙尘,全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终于混到礼拜六,明天又要放假了。 “李援朝,今天发工资了,快去领。” 李援朝跑到会计那里签字领了工资,66.53有零有整,那3分钱是怎么算出的。 李援朝开心的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数着工资,感觉好多,第一是修路的时候28块。 这工资比院里大多数人都强了吧! “援朝,你多少工资?” “刘姐我领了66.53,嘿嘿” 李援朝看刘姐脸色好像不对,又看了看大家,也没在意。 可能是今天刘姐身体不舒服吧! 开心的数了两遍,装进兜里。今天回家值得庆祝。 终于下班,急急忙忙的赶回家,把老母鸡杀了炖上。 坐在门槛上美美的想着怎么花,买个收音机,不行,有了李梅肯定会分心。 买个手电筒,也用不上啊。 在买辆自行车,还是算了吧,低调低调。 哎,钱真难花。 最后也没想出什么来,也没有领工资到回家的激动了。 晚上吃饭陪李叔喝了几杯,早早睡下。 醒来天气大好,军和涛早就等着去逮兔子了。 三人走到废窑厂,看见有人在草丛里找兔子。 “喔草,还有比我们更早的。”军率先发言。 “这些是哪个军区大院的吧!” 李援朝听涛说也觉得是,军衣军帽海魂衫军区大院子弟的标配。 “今天这儿我们包圆了,赶紧滚蛋。” 听见一个小子对这三人说,军准备动手,李援朝赶紧拉住。 “军、涛,我们走,别必要较真,不值得。” 李援朝带着两人转身就走,后面传来 “土鳖,敢跟爷乍刺,削你丫的。滚蛋吧你。” 第24章 小事两三件 “你丫的说话放干净点,谁的裤链没拉好把你露出来了。” 李援朝转头骂完,那小子已经冲了过来,冲到面前面挥着皮带朝李援朝头上抽来。 李援朝向前跑了两步,跳起来一个高边腿,打在对方脸上,嘭的一声对方倒在地上。 军和涛可不管对方睡没睡着,直接就用脚踩。 其他小子见打了起来,一个个兴奋的叫着冲了过。 “军,涛,找揍的来了。” 李援朝说完也冲了出去,一个顶肘对着一人胸膛撞了过去。 那人急忙双手护住胸前,李援朝将人撞飞了出去。 军对着冲来的人一个摆拳,冲来的人右脸被击中瞬间晕了过去。 李援朝看见军这拳打得相当有力,一拳撩倒一个。 涛这小子好阴险,拿着弹弓啪啪就打。 没两分钟,哀嚎声一片,十几个小子全失去了战斗力。 三人都拿着弹弓,谁乍次叫嚣啪就是一下。 “走了,没有一合之将,我打不过张超打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呸,啥也不是。” 李援朝带着军和涛去鸽子市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没。 逛了一圈也就那样,找票贩子小五买了一袋骨头。 回到家坐在门槛上吹牛,李援朝感慨,“我一直以为大院出来的都很能战,今天见识了才知道,传言有多夸张。” “援朝,你们几个今天出去打架了。” 听见李叔问话李援朝撇了撇嘴: “打啥架啊,那些小子自己往拳头上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叔,你就不关心关心我,万一我让人揍了咋办。 李叔呵呵笑,“你自己揍不过人家,又不知道跑,那就活该被揍。” 军和涛笑得咯咯的,军鄙视的说, “那些大院的人多数时候都占人多,又喜欢乍刺,还不扛揍。” 李援朝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俩小心点吧,估计那些人都不服。” 军和涛都表示没事,很无所谓的样子。 李援朝知道这两个也不是啥好人,以前估计没少打架。 回屋把桔子拿来给两人吃,鼻涕虫们闻着味也来了。 “帅哥叔叔,你咋把鸡杀了,我们都没啥玩的了。” 李援朝给每人一个桔子,“那我改天去抓只兔子回来你们帮我喂。” 鼻涕虫们高兴,保证把兔子喂好。 早上去单位上班,坐在椅子上感觉好无聊。 这时候的报纸对李援朝来说真没什么可看的,连个故事广告也没有。 除了政治问题,就剩下表扬先进集体。 看了看空间,水果熟了,高兴又不怎么高兴。 换钱也没什么可花的,只能给李梅和李叔多尝尝。 假装从兜里掏了个西红柿啃了起来。 “援朝,今天谁和你出去?” 李援朝摇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不知道刘姐,谁都行。” “那我今天和你一起出去。” 饭后跟刘姐一起去故宫,借了刘姐的自行车说回家给她拿点东西。 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拿布袋子装了个西瓜放在车兜里。 返回故宫看见刘姐和老外在聊天,就没去打扰。 “你在这发什么呆?” 李援朝回神过来,想事呢??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不多聊会。 “没什么可聊的?” 刘姐车兜的东西是给你的,别去单位里说。 “知道,什么东西。” “没什么,老南瓜。回家吧!”我也想早点回家,李援朝把车还给刘姐往家走去。 李援朝走到胡同口偷偷的靠近大爷大妈想听听他们又在聊什么。 一大爷气愤的说:“李援朝那混账,说我们这些大爷找他比尿尿,他是怎么想出这么不要脸的内容的。” “你小声点,要是传到李公公耳朵里,晚上来接你去东陵。” 李援朝听到这里,什么时候我又有鬼差的能力了。 这大爷大妈又改剧本啦! 听不下去了,回家。到家看见军和浩子蹲在自己门口。 “你俩是想偷我家啥东西?” 李援朝把门打开,坐在门槛上。 “援朝进来,有事找你?” 进了屋,浩子把报纸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画你要不要十块钱一个,你自己挑。” 李援朝打开报纸,拿着一幅画打开看着挺老的,画了个古代女人。 用手抓了下头,“这女人也不漂亮啊” 浩子当场就懵了,“援朝你不懂画?” “不懂啊,但是我能看出来这女人不漂亮,有点胖。你懂?” 浩子抠了抠鼻子,“我也不懂,援朝你不懂这些还在废窑厂问有没有。” 李援朝想着十块买来放着,十年后就算假的一百块钱也不会亏吧。 “我全要了,管他漂亮不。” 浩子听了高兴,快给钱十副—百块,我还要跟婆子去老莫,一会拍不到了。 李援朝假装在旧衣服里翻找,把钱拿给了浩子。 浩子拿着钱数都数就跑了。 军也是懵的这破玩意能卖一百块: “援朝,你给我说说这画,到底为什么值一百块钱。” “哦,军,你认真听,你看这画上的女人是不是还没有海报上的好看,这叫艺术,说了你也不懂。” “李援朝,你丫这次装不下了吧!你接着吹啊。还艺术,你懂鸟的个艺术。” 军鄙视的看着李援朝,“李援朝我告诉你这叫仕女图,是国画,” 李援朝认真的听军讲,结果就开了个头,“然后呢?军你说呀,这是谁画的,哪个时候画的。” 军哼了一声,笑呵呵说“我也不懂。” 李援朝把画一卷报纸一裹丢在床上,“军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等军走后,把床上的画丢到空间里。 早上到单位,人都到齐了林总也在,李援朝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总开口说道: “开会,这次出差三个人,李援朝占一个,你们几个自己商量两个名额,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 “林总,我愿意去”胡悦主动报名。 让李援朝意外的是唐冰雪也自愿参加。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次出差可能待遇很差,看林总面色就知道了。 “李援朝,胡悦,唐冰雪,你们三人明天早上九点前到单位,带上自己出差用的。” 今天中午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处理好自己的事,出差时间不确定。 “林总全国粮票在哪里领。”李援朝轻声的问道。 “明天早上来我这儿领,散会。” 第25章 狗都不的吃饭吃得很香 晚上吃饭的时候,给李叔说要去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援朝,出门在外保命最重要,见事不对就溜别瞎讲义气,家里你不用担心。” “知道了叔,出卖同志也要保全自己。” 李叔给了李援朝头上一巴掌,“我是那意思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心想叔还以为我在外面瞎捣鼓,不过是真关心我。 到了单位,刘姐悄悄的把手伸进了李援朝衣兜,很快又拿了出来。 李援朝还在想刘姐这是干啥呢?我兜里今天可没放吃的。 林总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票,“你们三人每人十斤粮票。” “出去不比在单位,自己机灵点。” 李援朝听完林总讲话,心里嘀咕这像是在提醒我们这次出去摆烂就可以了,都不提为单位争光。 坐上单位的车,三人被拉到火车站由人领着上了火车,仨人被安排在一个四人卧铺车厢。 就胡悦没心没肺的,还很高兴能坐火车出去玩。 扫了唐冰雪一眼还是那么冷,李援朝心里郁闷,一个像孩子,一个像大领导。 这次出差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让自己一个人来,要是陶桃和刘姐来就好玩了。 “胡悦知道我们去哪儿吗?” “知道啊,东北。” 李援朝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去东北干啥?不应该让隔壁办公室说乌拉的同事去吗。 “唐姐,知道我们这次的工作内容吗?” 不知道,继续看着自己带的书。 胡悦坐到李援朝旁边,“李援朝,东北有什么特产?” “傻狍子。” “李援朝,我觉得你是在骂我。”胡悦有些纠结,是不是在骂自己。 这时进来一个老女人,一副高傲的神态“你们单位就是专门负责陪玩的吧?别乱跑到下车的时候我会来叫你们。” 然后眼神带着鄙视看了看,嫌弃的出了平厢。 李援朝在心里骂老女人不会说话,什么叫专门陪玩的,好像还真是。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着,实在太无聊了,去餐车里看了看,没什么好吃的。 摸了摸兜,把兜里的东西拿出一看怎么多了几十斤全国粮票。 想想应该这是刘姐在办公室偷偷伸兜里时放的。 买了瓶酒回到车厢,“你们不去吃饭吗?一会人多。” “没人给咱们送来吗?” 胡悦这问题还真把李援朝问住了,有还是没有,希望有,但是现在已经明白借用单位心里根本就看不起国旅。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援朝淡淡的说完躺在了床上。 唐冰雪把书放下带着胡悦去了,毕竟年龄在哪,可比胡悦明白多了。 见两人走后,把猪头肉花生米黄瓜拿出来,在拿出两个馒头,小酒杯摆上。 一口小酒一块猪头肉,在来两颗花生米,最后啃上一口黄瓜,美滴很。 还没享受舒服,胡悦和唐姐就回来了,门还没打开就听见胡悦的声音了。 “煮的什么饭菜,给狗,狗都不吃。” 李援朝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下,急忙放下。 “胡悦,别瞎说,出门在外尤其是女孩子。” 胡悦闭嘴走进来看着李援朝和桌子上摆的东西。 “啊,李援朝你真不是个东西。” 胡悦我不是个东西,我是人。李援朝讪讪的说道。 唐姐万年不变的脸也笑了起来,真好看,值得庆祝。 滋滋的喝完小杯里的酒,丢两颗花生米在嘴里嚼着,给自己把酒满上。 胡悦拿过李援朝倒满的酒一口闷掉,哈了口气,拿起一块猪头肉就塞嘴里。 拿起酒瓶把酒倒满,递给唐姐。 “唐姐,来喝一个,有下酒菜可香了。” 唐姐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也一口闷了,拿着李援朝吃过的黄瓜掰断啃了起来。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一口肉一口酒,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就喝我的吃我的,这瓶酒我准备喝到下车的。” 赶紧假装在包里翻找,拿了一个酒杯出来就被胡悦夺过去。 “你还有酒杯不早点拿出来。” 李援朝低头又在包里翻出一杯子,“胡悦给我满上。” 胡悦晃了晃酒瓶瘪着嘴很不情愿的倒了半杯。 李援朝自己真实酒量还是知道的,也不介意,喝完,开始吃馒头。 靠在车厢上看着两女人对饮,很快两人就把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看两人分了七八两酒显然没尽兴。 唐姐白皙的脸蛋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些和胡悦聊了起来。 李援朝又看了看胡悦没什么变化,这两人酒量估计不小。 后两天狗都不吃的饭,胡悦照样吃得很香。 “陪玩的,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老女人讨厌的声音响起。 三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就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清点人数,一起来的人不少,分成了三波,一波老女人一起的应该是主导。 一波看样子应该是老知识分子。 最后三人算一波,陪玩的。 大巴车把老知识分子和李援朝们三人拉到了招待所。 两人一间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知识分子跟李援朝一间房。 相互介绍才知道老知识分子是以前教大学英语,现在停课赋闲在家。 负责接待的同志说明天早上要去开会,今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等接待的人走后,“丁叔,我们也出去转转,看看东北的风土人情。” “你自己去吧!我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李援朝自己跑出去溜达一圈,着急忙慌的回了房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援朝尴尬的笑笑,“我没带厚衣服,谁知道东北都四月了还冷。” 丁叔呵呵的笑“我这里多带了一件外衣,你不介意拿去穿吧。” 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件黑色风衣,欧美风格的。 李援朝接过来,“不介意不介意,丁叔你可以啊,这衣服国外货,有范。” 把衣服穿上,很合身,把兜里的烟丢给丁叔。 “你自己抽烟玩,我得去看看能不能遇见毛妹儿。” 丁叔接住抛来的烟,迫不及待的点了根,深深的吸了两口一根烟就见底了。 然后躺平在床上很舒服很享受的样子。 李援朝看见这样,这得多久没抽过烟了啊,至于吗? 跟瘾君子一样,有那么舒服吗? 出了招待所,李援朝感到有些震惊,这里这么富吗? 这苏式风格的小洋楼,大街风格也完全不一样。 第26章 有胡萝卜那么大的人参吗 “京城来的同志集合了,下楼上车。” 早上听到喊声,都积极的下楼。李援朝默默的数了数,九人,老知识分子那边还有两个老阿姨。 上了中巴车,被拉到了一个苏式建筑的院子,接待的把人领进了一间会议室。 里面中间的会议桌坐满了人,讨厌的老女人正在端茶倒水。 “你们坐边上”讨厌的女人把九人安排在会议室靠墙的长椅上。 九人坐下后就开始开会,水也不倒一杯,李援朝在心里把中间所有人问候了一遍。 他娘的,果然还是嫡系部队好,又是烟又是茶。 咱们这九人早饭还没吃呢。管他们讲什么一概不听。 自己掏出烟来给老同志们散了一根,自己先点上抽了起来。 见老同志们没点,“都点上,精神粮食还是要吃的。” 老同志们也陆陆续续的点上,大家都明白自己连替补都算不上。 开了两个小时会,主持会议的领导开口问大家意见。 “边上的同志有意见也可以提?” 李援朝心里骂道,我提你大爷,什么叫边上同志也可以提。 “领导,我们来这儿你们管饭还是我们自己解决。” 主持会议的领导皱了皱眉,“小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领导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们边上的同志都还没吃早饭。” 要是不管饭,我们也好自己安排,免得饿着肚子耽误工作。 领导问了问负责接待的人,最后淡淡的说道: “你们边上的同志自己解决生活,我们会给你们粮票肉票。” “小同志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了,谢谢领导的关怀,坚决支持领导的决议。” 李援朝说完坐了下去,主持会议的领导看着李援朝笑了笑。 “没意见,就先这么办,散会。” 散会后九人被送回招待所,接待的人给每人发了十斤本地粮票一斤肉票。 李援朝本想拉着大家一起去吃饭想了想还是算了,麻烦,谁吃多吃少会有意见。 “丁叔,咱们俩去吃饭?” 李援朝领着丁叔去国营餐馆。 “同志点菜,同志点菜。” 服务员继续嗑着瓜子,过了饭点了不卖了。 “我们吃饭还得按你们时间安排?” 服务员嫌弃的说“土鳖,滚蛋,我们要午休了,要吃饭五点再来。” 李援朝听见服务员都骂人瞬间火大,“你她妈的才是土鳖,你全家都是土鳖,你出过东北嘛,你个泥腿子,你脚上的泥巴干了吗? 在这里装啥城里人,你家能吃饱饭吗?你家三转一响齐了,你瞅啥,信不信我削你。” 服务员被李援朝一连串输出,给骂懵了,哪见过真敢在饭店叫板的,正准备叫后厨的人。 李援朝拉着丁叔走出了饭店,还在门口大喊:“这家饭店大中午的就在里面乱搞男女关系。” 等里面的厨师提着菜刀出来,人早没影了,对着看热闹的挥了挥菜刀。 “别听那人瞎说,没有的事。” 李援朝找了家供销社,拿一斤粮票当酒票买了两瓶酒。 “走了丁叔,回家喝酒,我包里还有好东西,嘿嘿。” 回到房门把门关上,从包里翻出两个饭盒,一个满满的猪头肉花生米,一个饭盒塞了三个馒头。 怎么样,不比饭店差吧!拿出酒杯倒上两杯酒。 “来丁叔相识就是缘,干一个。” 一个酒喝下去,丁叔也不再不好意思了,拿了一块猪头肉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香,真香,你咱出差还带这些。” 哈哈,丁叔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咱家土八路出差自己不带,难道看着嫡系部队享受。 李援朝拿了个馒头夹着肉吃完了,喝了口酒,“丁叔你自己慢慢喝,我酒量不行。” 坐在边上抽着烟,想着明天去哪儿,至于来这里的工作李援朝算是看透了。 不是不想努力,而是别人不想让你努力。 李援朝去了前台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东北特产。 “你想买啥?” “鹿茸人参乌拉草,狍子熊掌嗷嗷叫”李援朝哪知道要买啥,把知道的全说了。 前台大婶嫌弃的看了看李援朝裤裆,明天早上外面马路直走左拐有集市。 “大婶你那什么眼神,老往我裆瞅啥,你老爷们知道了肯定揍你。” 大婶还嘿嘿的笑李援朝, “就你那小玩意儿有啥可瞅的,都在想着买鹿茸嗷嗷叫了,肯定快废了。” 大婶你坏我名声,我以后谈不到对象,你得把你闺女赔我。 李援朝跟大婶打听清楚聊了会闲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回房睡觉。 早上很早就爬起来,按照大婶说的方向找去。 “大叔,这是什么肉啊?多少钱一斤?” “狍子呗,一块钱一斤” 大叔你可真缺德,大肥肉也不过一块钱一斤,你这傻狍子卖一块。 “胸玩意,你说谁傻狍子呢?” 大叔咱能不闹磕吗?说狍子肉呢? 七毛 “哦,七毛那给我来个后腿。” 二十块钱买了个傻狍子后腿,提着找没人的地方收了起来。 “大爷,你这角怎么卖的?” “这是鹿茸,不是鹿角。” 李援朝突然觉得好心累,这么教真干嘛,差不多就行了。 “大爷,说吧,这一对多少钱,贵了当我没问。” “三十块钱。” “有点贵,这玩意除了好看没啥用。” 大爷听到说鹿茸没用声音大了起来,“怎么没用,你吃了能让你一柱擎天到天明。” “大爷咋能小声点吗?你这样说全都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李援朝无辜的说完看着边上的几个猴头菇。 “大爷三十块钱我买了但是你的把那几个菌给我。” “那是猴头菇,不是菌。” 李援朝好不容易才让大爷把猴头菇给送了。 “大爷哪里有人参卖?” 大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援朝,眼神示意了边上树皮包着的苔藓。 李援朝揭开树皮看见一个还带着籽的人参,比筷子头粗不了多少。 “大爷有点小啊,有没有像胡萝卜大的那种。” 大爷算是真看出来了,今天遇见了一个棒槌买棒槌的。 “白萝卜,那么大的你要吗?” 大爷你是不是当我傻,有白萝卜那么大的人参吗? 第27章 谁是背锅侠 大爷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见过胡萝卜那么大的人参。” 李援朝开始给大爷吹起了牛, “大爷我真见过,装在一尺长的锦盒里,那须像老头的胡子一样,那参长得像个小人,在芦头上系了根红绳,说不系红绳它就能跑。” 大爷有些信了,“那人没说多少年的吗?你咋不买下来。” “大爷,那人说最少是八百年,有可能一千年,能生死人肉白骨。我哪买的起哟,那东西我不配拥有。” 大爷呸了李援朝一声,“你小子,就是拿我老头子寻开心的,滚一边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嘿嘿,大爷这颗人参我要了,多少钱? 大爷想了想“你小子要真想要给八十块钱得了,三十年的人参刚采不久。” 李援朝爽快的掏了钱,把参包好收起来。 大爷还有啥好玩意没拿出来我开开眼。 “你想要啥,好玩意?” 哇哇叫是什么样的,拿出来开开眼。 大爷哈哈大笑,“哇哇叫是啥,你说的是嗷嗷叫吧?” 大爷在边上摊位,抓了一把像厥类的给李援朝,拿去哇哇叫吧,送你了。 扭头跟旁边摊位聊起了哇哇叫,摊主听听完贼拉开心,也抓了把给李援朝。 “小子拿回去泡水喝,哇哇叫。” 李援朝收了起来,“哼,你两个老不正经的,就知道欺负小辈儿。” “小子,你哪里来的?” 李援朝也顺坡下驴,靠在大爷身边把烟敬上也给旁边摊主敬上。 “大爷,京城来的,还有什么可以吃的没?” 旁边摊主指了指“榛蘑,买回去小鸡炖蘑菇,嘎嘎香。” “要了,李援朝接过布袋。多少钱?” “你给五块钱。” 李援朝给了钱,跟大爷聊了很久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 提着几个馒头回了招待所。 大婶见李援朝就提了几个馒头,又从头到尾看了遍。 “大婶,你看啥呢?” “你不是去买鹿茸嗷嗷叫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谁说我要买鹿茸和嗷嗷叫了,我只是去见识一下什么样的,我又不需要。” 在大婶不信的目光下回到了房间。 “援朝,你这么早就出去玩了啊?” 丁叔,吃馒头,去这里的早市逛了逛,比京城有意思多了。 好像百姓也比较富有。 “援朝,东北是我国的重工业基地,工作岗位多,黑土地肥沃粮食作物丰产。” 李援朝躺在床上,“丁叔,我出去咋没看见毛妹呢?老毛子倒是见着了。” 丁叔淡淡的说道毛妹有啥好看的,也就那样。 哈哈,看来丁叔年轻的时候深有体会啊。 丁叔笑了笑,“援朝,你好像对工作一点都不关心。” 李援朝嘿嘿的笑,“我关心啥啊,这又不是我的工作,干好干坏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群人还看不上我们,我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招待所住了一个月都没有事也没有人来找。 李援朝一点没有出差是为了工作的意思,也不担心。 自己玩自己的,天天早上起来就去附近的集市瞎逛。 半夜房门被敲响了,迷迷糊糊的被拉去开会。 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等老女人方队的发完言,每人领了一份责任书让签字。 看完就放在了椅子边,继续抽着烟看九人都没签字。 李援朝在心里咒骂,这字签了可能以后要当背锅侠。 挪到胡悦旁边,“胡悦你能给你家里打电话吗?” “是不是签字的事?” 李援朝点了点头,你们能联系到林总更好。 “可是现在去哪里打电话?”胡悦现在也烦恼了,签字故意半夜来,肯定不是啥好事。 “领导,我可以说话吗?” 主持会议的领导,示意李援朝可以说。 “领导,我们需要打电话回去给我单位领导汇报工作,现在可以用你们电话吗?” “小同志,可以我让人带你们去。” 李援朝示意唐冰雪和胡悦一起去打电话。 讨厌的老女人发话了,“你们把字签了,在去汇报。” 半夜被叫来开会也没什么,但是半夜被叫来背锅就很不爽。 火气一下就来了,“我签你大爷,我严重怀疑你们是敌人派来搞破坏的,我们为什么要签字。” 先把大帽子扣下来,李援朝知道这个时代只要有怀疑就会调查。 主持会议的领导,听见敌人派来搞破坏的这句话,也重视了起来。 “小同志,请你把话说清楚,这里谁是敌人派来的。” 领导问话的同时,已经有人出去叫人了。 三分钟不到楼道已经被封锁了,谁也出不去。 李援朝看这情况,也放心了,怎么也能通知到单位了。 只要最后胡悦唐冰雪他俩敢签字,自己也敢签。 领导走到了李援朝面前,“小同志,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 “领导,为什么要半夜来签字,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 为什么要签责任书。 领导疑惑的说道:“不是你们一同参与…” 李援朝赶紧打断,“领导别说,我不想知道,我们也没参与,就在招待所里住了一个月” 领导也明白了,这几个就是专门用来背锅的。 胡悦唐冰雪也回来了,“李援朝,林总说不用理他们,不签字,不表态。” “知道了唐姐。你们家里有反应吗,可得照着我点。” 胡悦鄙视的说道“李援朝,你不要这么胆小,丢不丢人。” 领导听完李援朝几人的对话,好像明白了, “这件事,他管不了,肯定会有人来查,到底是谁当背锅侠还犹未可知。” 看了看李援朝,心里想着这小子真聪明那大帽子扣得,没事也要查三分。 很快又有人进来通知领导去接电话,领导接完电话回来时带着人把李援朝九人带到单独的会议室。 门外依然有持枪警卫把守。 李援朝给大家发了烟,让大家抽根烟缓解紧张情绪。 “胡悦,你家能派直升飞机来接咱不,咱可是好姐妹。” 李援朝跟胡悦开起了玩笑,其实自己也紧张得要死。 怎么会那么勇敢不畏强权,这不像自己的风格。 自己应该运筹帷幄,背后指挥,怎么冲锋陷阵了。 不行得改,都怪那讨厌的老女人,见面就说自己是陪玩的。 要是在后世别人听见还以为是哪家包房少爷出柜了。 第28章 第一个下岗工人 “李援朝,你不紧张吗?我刚才脚都在发抖。” 能不紧张吗?我完全是被那老女人弄得情绪失控。 在怎么说咱们工作的也是国家单位,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老女人说国家单位是陪玩的就是对国家的不尊重。 那老女人有严重的资本主义作风,我们是为人民服务,他却看不起我们。 等调查的人来了我肯定要反应,不能让那样的人破坏新中国的建设。 李援朝心里想着,等调查的人来了我们一起参他一本,我这么暗示就看你们的了。 天亮之后九人被送回了招待所,但还是不能外出,这次是真管饭了。 三天后,来人开始问话了,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问话完,第二天九人被送上火车返回京城。 坐在卧铺上,看着窗外回想了两次出差,工作一样没有,但是为自己收集了不少东西。 “胡悦,去买酒,我们喝两杯。” 听见李援朝叫买酒,胡悦高兴的去买了两瓶。 李援朝把手伸花布口袋里把杯子拿出来,饭盒打开惊呆了胡悦和唐姐。 “你哪来的海鲜,这螃蟹和虾你哪来的?” 李援朝很平静的说道“东北买的呗。” 胡悦疑惑的问道:“东北哪来的海?” 李援朝不想跟胡悦多说了,把酒倒满先啜了一口,拿着螃蟹腿慢慢的品了起来。 嗦一嗦蟹腿,啜一口酒,美滴狠。 唐姐拿着虾吃了起来,还帮胡悦剥,就是没剥给李援朝。 唐姐你就不能给我剥一个虾吗,我才是最小的。 胡悦给李援朝剥了一个,“李援朝,我给剥虾,回去你带我去抓兔子。” “好” 喝了几杯,李援朝就不喝了感觉已经够了。 等睡醒,看着两人还在睡又看了酒瓶都空了。 还不如两个女人的酒量,李援朝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回到单位,等林总来安排。 “援朝,出差好玩吗?” 刘姐的问话,李援朝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好玩吧!自己玩得挺开心。 “刘姐,你问她俩吧,我觉得还行。” 胡悦性格开朗,开始抢答说了他们去玩的经过。 林总进来后,让胡悦和唐冰雪休息一天在来上班。 “李援朝,跟我来办公室。” 跟着进了办公室,林总点了一根烟,一直没说话。 李援朝也疑惑,能有什么事是林总不好开口说的?。 “林总有什么就说吧?” “李援朝单位决定对你解聘,你去会计那里结清工资。” 林总说完,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李援朝出了林总办公室跑去会计那里领了工资,一共八十多块钱,出差补贴一天一元。 回到办公室在自己位置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东西就一个罐头瓶子。 “同志们,拜拜了。” 回到家,把傻狍子肉炖上坐在门槛上,想以后干嘛。 “援朝,你最近去哪里了?” “出差去了。” 你丫工作都没有,还出差。不会被公安抓去教育了一个月吧? 军我又没工作了,被单位开除了,但绝对不是我的原因。 你丫少吹牛逼,单位能开除人,除非你违法犯罪被关起来了,否则单位是不可能开除人的。 你丫要多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要不然你拍婆子会露馅。 李援朝听军这么说也觉得奇怪,林总给我说的是解聘。 难道我一直都是个临时工?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想要个工作也只是为了不下乡。 “军,我这次出差回来带了好东西?” 李援朝拿出一把草来晃了晃,看军没反应解释道: “这是哇哇叫,专治尿不到坑的那种。” 军你给点反应啊,你难道不想要点。 “滚你丫的李援朝,我又不尿裤子你说我拿来干啥。” 李援朝这才反应过来,这哇哇叫给大爷大妈是不可能的,只能给李叔也必须给。 军,最近大爷大妈没拍新节目吗? “李公公都没在家能有什么新节目。不过你回来很快就有了。” 李援朝回屋假装在柜子里拿东西,抱了个西瓜切成两半。 拿着一半在军面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援朝兄弟你真乃义溥云天及时雨。” 军你有见过现在你不要脸的样子吗? 李叔回家看见李援朝在家,很高兴晚饭还多喝了两杯。 李援朝献宝似的把哇哇叫拿出来给李叔。 “援朝,你自己留着以后能用得上。” “叔,这哇哇叫就适合你们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叔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援朝晚上睡得特别香,早上看到窗户外面大亮。 急急忙忙的起床穿衣洗漱,忙完才想到已经不用上班了。 独自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军上完厕所回来看见李援朝还在家:“李公公你丫挺的今天没去锻炼,不用去黄宫办差了吗?” 军的声音打断了李援朝的思绪,没工作我也可以去蹲老外啊,只是回到了原点,有什么好失落的。 “办你大爷的差,大清早的来找骂。” 李援朝骂完了军心情瞬间通透了,笑呵呵的看着军。 好兄弟啊,大清早就来给我解除烦恼,高低得感谢下。! “军,来我给你个好吃的。” 李援朝把空间里的荔枝拿了一把出来,自己先吃了一颗。 军迫不及待的接过去,剥了一颗放嘴里,“甜,呸,啥玩意啊,甜是甜怎么全是烂红薯味。” “你丫自己吃吧,把荔枝还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惊呆了,“军,荔枝怎么在你嘴里就成烂红薯味了,你野猪吃不了细糠。” 又拿了两个芒果出来,你吃吃这是啥味。 军拿过来,剥了皮啃了起来,几口吃完一个伸手又要拿。 李援朝拍开伸来的手,你还没说是啥味? “刚才太快没吃出来。” 李援朝疑惑的把手里的递了过去,“军,你慢点吃把味尝出来。” 看着军吃完,把手洗了也没说什么味。 “军,说到底是啥味?” “李援朝味你大爷,芒果味,你个大傻叉。” 你吃过啊?我还以为你个土鳖没见过呢? 军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丫忘了这是啥地方了吧! 有啥稀罕玩意没进贡过我天朝上国。 改天带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李公公开开眼。 “军,别改天了,就今天让我开开眼。” 第29章 胡悦也爱茬架 现在去人家早回家睡觉了。 军你说的不会是鬼街吧?哪里开什么眼界,鬼街的人都是吃饱撑的。 深更半夜不睡觉起来摆摊,天亮了回家睡觉。 “李援朝,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逛逛。” 不去,黑灯瞎火的能有啥好玩的。 军鄙视的声音响起“李援朝,你丫真是个土鳖,老京城人谁不去逛逛鬼街。” “军,你说鬼街跟琉璃厂有啥区别?” 军想了想,“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李援朝哈哈大笑,“军,你真他娘是个天才。说得一点没错。” “李援朝,你在家吗?” 军听见有女孩声音问李援朝在家吗?赶紧答道:“在家。” 胡悦笑呵呵的进了大院,“李援朝,今天你带我去抓兔子,我这次肯定好好养。” 李援朝给胡悦拿了跟凳子让她坐在门边上,顺手把军口中烤红薯味荔枝给了胡悦。 “哇,李援朝,你家里还有荔枝。” 胡悦边说边开剥荔枝,话说完刚好把剥好的荔枝塞嘴里。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问“胡悦,荔枝啥味,好吃吗?” “荔枝真甜,甜味呗,还能啥味。” “胡悦,你咋跑我家里来了?” “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说了有时间带我去抓兔子的?我今天就有时间。” 李援朝小声的说,“我说的是我有时间,又不是你有时间。” 胡悦听见可不干了,“李援朝你说你今天有什么事,我跟着你看看,不就是拍婆子吗?改天再去。” 军在边上哈哈大笑,还给胡悦比大拇指。 “姐们儿,李公公今天没事,他就是不想带去了。” 李援朝赶紧捂住军的嘴,可还是被胡悦听了去。 还看了看李援朝裤裆,同情的问道,“李公公,是真的吗?” “假的,别听他们瞎说,我们马上就去还踢了军屁股一脚,还不快回去拿弹弓。 三人有说有笑的到了废窑厂,胡悦激动的手都开始抖了,小心翼翼跟在两人身后。 即盼着兔子的突然出现,又担心自己走路大声惊跑了兔子。 “胡悦,活的难逮,要不咱们吃兔肉吧,烤兔子的调料我都带了。” 李援朝是不想逮活的,主要是活的太难逮,跟狗似的跑着撵兔子,累得慌。 “哎呀,李援朝你给我逮一活的嘛!”胡悦拉着李援朝的胳膊撒起娇来。 李援朝受不了胡悦撒娇,让军帮胡悦找兔子,自己用弹弓打。 没一会李援朝就打了两只,让胡悦提着。 胡悦一点也不矫情,两只手提着兔子耳朵感觉自己还很威风。 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兔子窝,里面有一窝的兔子七八只。 这下可把胡悦高兴坏了,脸蛋潮红。 李援朝害怕胡悦激动过度嗝屁了,赶紧让军编个笼子带走。 “胡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一激动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军用软树枝编了个笼子,里面垫上草把小兔子放进去。 “嘿,小崽仔,可让逮着你们的机会了。” 李援朝听声音看去,是上次那群大院子弟。 十多个已经围了过来,“胡悦,他们不打女孩别怕。” 说完拉满弹弓就打了出去,啪啪啪,一连三发三个被打的哇哇叫。 回头准备看胡悦怎么样,就听见军大声叫,“姐们儿,你可真猛。” 李援朝回头看见胡悦兴奋的拎起兔子朝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脸上抽了过去。 啪嗒一声男孩脸被抽中蹲了下去,胡悦兴奋的嗷嗷叫,不知道嘴里快速的念叨着什么。 李援朝准备拉弹弓的时候,感觉有东西朝自己方向飞来。 等躲过去,才知道对方有备而来,每人都拿着一把弹弓,朝自己追来。 李援朝跑到胡悦身边把她一把扛在了肩上,对着军喊“军,快跑他们也带弹弓了。” 胡悦被扛着反倒更兴奋了,“嗷嗷的叫着,你们来打我噻,双手还挥舞着兔子。” “胡悦别叫嚣了,他们有弹弓,一会被打中别哭鼻子。” 胡悦根本就不理李援朝说的,还叫嚣让对方礼拜天在这里茬架,谁不来谁是孙子。 关键对方还同意了。 李援朝扛着胡悦绕出了废窑厂,把胡悦放了下来,在路边等着军。 军很快赶了上来,“姐们儿,够牛掰的,小兔子我可没丢,以后经常来玩啊。” 胡悦也跟着李援朝叫吴军,军儿。 “军,礼拜天还这儿我们跟他们茬架,别像李援朝那怂包,只知道跑。” 军什么人啊,无业游民,一天就闲得没事的人关键胡悦是真敢茬架的。 李援朝觉得两人臭味相投,不想搭理两人。 把胡悦手里的兔子接过来,闷头走在前面,听两人商量礼拜天茬架的事。 回到院子,军开始剥兔子,胡悦看着自己小兔子。 “你还不回家,天不早了。” 胡悦转头看着李援朝,“你什么意思,要赶我走是吧!” “李公公,你怎么回事,胡姐还没吃兔子肉你就要赶人,丫的忒不是东西了。” 军,你看你谄媚的样,比公公还太监。 晚上吃饭,李叔笑眯眯的,有点自家养的猪终于知道拱白菜的意思。 李梅跟胡悦也聊得起劲,吴婶吴艳也能聊。 就李援朝和胡悦没啥可聊的,吃完饭也不走,跟着李梅吃够了水果才肯回家。 等把胡悦送出胡同回家,“李梅,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李援朝,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话。” “李援朝,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 把被子蒙在头上,终于听不到李梅的唠叨声了。 早晨还没出院子门,就听见胡同大爷大妈又在说自己了。 “李公公昨天回胡同了。”大妈八卦的声音打断了李援朝迈出院的脚步。 “我知道我知道,李援朝那街溜子不知道从哪里骗回来个女人。” “老李头,我听说李援朝的秘方叫什么哇哇叫,说是吃了很厉害,站着可以尿过头顶。” “狗屁的秘方,李援朝能有哪种好东西?” “老李头,你别不服气,李公公是给宫里办差的,说不定是皇上投梦赏赐的。” 你们今天有谁见过李公公吗?要不我们去故宫边上看看。 以前这个时候李公公都在故宫门口。 李援朝退回到家里,去蹲老外也不行了大爷大妈都闲得监视自己了。 第30章 创业打发光阴 坐在门槛想着干点什么打发这几年的光阴。 看了看空间又收了两茬的黄豆,要不弄点豆腐,拌黄瓜,豆皮猪头肉去扎钢厂门口卖。 想好了就干,把豆子泡上奔着鸽子市跑去。 等把东西买齐已经过了中午,扛着大堆东西回家。 “军,快来帮忙。” 等军帮忙把东西都弄好疑惑的问题“援朝,你是要结婚在院里办两桌?” 去把石磨洗出来把豆浆磨出来,我还有别的事。 在回来时,军一下窜了上来,“李援朝,你在哪里来的大永久。” “买的呗,难道还有人会送我不成。” 军笑得很猥琐的说道,那可不一定,胡同男同志都羡慕你的本事。 李援朝没空搭理军,把院里闲置的木板都给拿了,把三轮车做了出来。 拿着八十块钱买的两自行车轮子,在做好的板车一阵比划。 啊,没有横轴,我上哪儿去买呀?失望的一屁股坐地上,啊啊啊,的叫。 军停下自行车,“李援朝,你丫发什么疯,还在院里耍赖。” “军,你来看看,我马上就要把三轮车做好,结果发现没有横轴。” 军奸笑的说道:“你丫真是个大傻子,找涛从厂里给你搞一根。” 李援朝也好气的骂“你才像个傻子,涛那水平能做出来吗?他指定给你拿根铁棒就回来。” 军想想也是就涛临时工的水平,也不敢让他弄。 “你找我爹给你做吧,就你丫的人品估计只有我家老爷子不嫌弃你。” 听完军的话,提着轮子朝设备制造厂跑去。 “大爷,我找你们厂吴德勇,麻烦让他出来一下。” 给了大爷一根烟就看大爷去找人了,蹲在墙角等吴叔。 很快大爷就带着吴叔来了厂门口,李援朝赶紧迎上去给吴叔把烟敬上。 给吴叔说明了来意和要求,吴叔鄙视的说道:“知道了,下班给你带回去。” “谢谢,吴叔,晚上回来请你喝酒。” 事情办完心情也不烦躁了,路过供销社买冰棍时,把林总那里拿的酒票全买了。 看着十多瓶茅台,想到以后价格,嘿嘿的笑,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多买酒就行。 叼着冰棍手里拿着瓶汾酒回了院,坐在门槛上想着明天的菜。 “军,你盯着我干嘛?” “李援朝,你买冰棍没给我买。” “哦,军我把你忘了。” 军生气的端着做好的豆腐就要往地上摔,李援朝看见赶忙去劝。 “军,你要是把豆腐摔了,明天我不带你去挣钱了。” 军听见挣钱,假装在给手里的豆腐沥水,“援朝还有什么事要做的吗?” 听军问才想到猪头还没洗呢?“军把猪头洗了。” 说完不等军发表意见,一盒大前门塞他兜里。 坐在门槛上看军认真的清洗猪头肉,小样还治不了你。 傍晚,吴叔手里拿着一根轴进了院子,“援朝,东西做好了,酒买了吗?” “买了”拿着轴比划一下,尺寸标准,把自行车推来拿着扳手下后轮。 “李援朝,你滚开,新大永久你这么祸害。” 吴叔把李援朝拉开,动手给板车做了个架子钩在自行车后座上。 用的时候钩在自行车上变三轮,不用板车自行车也可以单独骑。 “可以啊,吴叔,你这手艺,今天必把猪头肉安排上。” 吴叔听李援朝说自己手艺好开始漂了,“援朝,还缺啥,吴叔厂里都能做出来。” “吴叔,你在厂里给我做把枪吧,我可不要小手枪,要长枪。” “李援朝,你看我这皮带是不牛皮的。” 李援朝撇了撇嘴,你自己说的想要啥都给我做,现在又用皮带威胁。 等李叔回家,把汾酒拿出来摆上,猪头肉,红烧豆腐,拌黄瓜摆上桌。 吴叔不好意思“援朝,这酒留着吧!我回家拿二锅头。” “喝吧,我专门给我叔买来尝尝的,你要感谢也谢我叔。” 李叔把吴叔拉了坐下来,“别管他们,我们只管吃。” 李援朝切了一块猪头肉和豆腐让军送家去给吴婶和艳尝尝。 军拿了东西嘴还喊着“你们等着我,别把酒喝完了。” 早上李援朝早早的就起来把猪头肉切成了薄片。 熬了一盆油辣子,要想味道好,味精少不了。 抓了一把味精放盆里开始拌豆腐皮,放上各种调料,在加点大烟壳子熬的卤汤。 小味一下就上来了,直冲天灵盖。 把菜都弄好了,看着搪瓷盆里猪头肉,猪耳朵,红烧豆腐,拌黄瓜,拌豆皮。 四个菜,看着就好吃,这是要赚钱的节奏啊。 “军,给你三分钟洗漱,过了时间我自己去挣钱了。” 听见挣钱军只用了两分半就洗漱完,拖着鞋就跑来报到。 把板车抬出院子,装上自行车,把一个个搪瓷盆盖着放三轮车上。 晒太阳的大爷大妈好奇的围过,“援朝小子,你这是要干啥,搬家?” “大爷大妈让让,我要出摊挣生活费了,大爷要不要买点?” 说着还把猪头肉的盖子揭开,卤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援朝小子,大爷帮你尝尝差什么没放的。” 哐当,李援朝一下把盆盖上,大爷伸来的手指头戳在搪瓷盆盖子上。 当,的一声大爷捂着指头跺脚。 哈哈,大爷你这是要请神上身啊,这小脚跺得贼有劲,敢问请的哪路神仙。 大爷捂着手指,“小子,我就帮你尝尝,小气吧啦的,肯定不好吃。”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大爷,“大爷你撒尿经常尿手上,手在裤子上擦一下就当洗手了。” 我可不敢让你碰,在说这猪头肉这么油腻你吃了不消化,回家吃你的萝卜片利尿。 走了援朝,甭跟衣食无忧的老头老太费话。 轧钢厂大门口,军前面蹬着车,李援朝坐在三轮车沿上。 赶到轧钢厂大门口,正是下班吃午饭的时候。 李援朝看见已经有人出大门了,赶紧把折叠桌摆上,菜盆盖揭开。 下班拿着饭盒的工人闻着味过来看看是啥,这么香。 到跟前看着盆里的菜,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菜不香了。 “你这猪头肉怎么卖的,要肉票吗?” 李援朝看见是个年轻人,赶紧说道“一块钱一斤,不要肉票。” 年轻人有些纠结,“有点贵。” “工人同志,贵啥贵啊,肉都一块钱一斤了还要票,我这才卖一块钱还不要票。” 年轻人想想也是,有钱没票也吃不到肉,“可以称半斤吗?够下午饭了。” 当然可以。 第31章 鬼市新气象 半斤五毛钱,在送你点拌黄瓜,你是第一个顾客,吃了提提意见,我好改正。 现在的人哪遇见过这么好的服务,从心里觉得李援朝不错。 “同志,你这豆腐怎么卖的?” 素菜一毛钱一勺,买上两勺一顿饭就够了。 “哦,可以三种一样来一勺吗?三毛钱” 当然可以啦,李援朝收了三毛钱打了三勺菜,让买菜的两人坐边上的长凳上。 “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啊,够味。比厂里食堂可好吃多了。” 哈哈,不是我李援朝吹牛,你们厂里现在能吃到黄瓜吗? 买的人不是很多,主要是好多人已经在厂里买了菜。 这时候的人都节约,只能吃了明天再来买。 “这菜下啤酒肯定舒爽,兄弟咋不弄点啤酒一起。” 李援朝呵呵笑,我怕我自己先喝上,你们来了我都不搭理。 大伙听见都哈哈笑,很快就没人了。都吃完饭回厂里去了。 走回家,到家李援朝和军才吃中午饭,还不错,卖了十多块钱。 猪头肉才卖两斤,厂里的工人节约还是舍不得吃肉。 “军,京城哪里的人有钱又舍得吃喝。” “鬼市呗,全是些没工作又有钱的。随便买个东西都十块八块的。”军随口就说了自己的观点。 李援朝想想军说的很对,都是些爱逗猫溜狗的,买个蝈蝈几十上百块也不心疼。 “军,休息,天黑我们去鬼市,这肉在厂门口工人消费不起。” 李援朝,又跑去买了三张折叠桌和搪瓷盘子筷子杯子包装糖的塑料袋,自己回家钉了几条长凳。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军,你咋不叫我,天都黑了,快走。” “这么早去,都没有人,天黑了在去。”军谈起了鬼市什么时候人多。 和军聊到九点,院里的人都睡觉了,两人轻轻的把平抬到胡同里。 家里很久没用过的风灯也翻了出来提着。 “援朝,你丫见过谁去鬼市,提风灯的,这么亮还叫鬼市吗?” “滚一边去,我们是去干嘛的你能有点逼数行吗?” 军不服气的哼了声:“你丫真是的土得掉渣,忒有范的事粘上你都跟烂狗屎一样了。” 两人一路骂到鬼市,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把桌子凳子摆上,菜盆打开,香味顺着夜风飘散在鬼市的空气中。 “他娘的,那个狗东西不干人事晚上故意在这儿吃猪头肉,才吃的饭又饿了。” 鬼市里的人闻着味,开始骂骂咧咧的,李援朝边上摆摊的也被味道吸引。 好奇的过来看,这一看就开始咽口水了,他娘的,全是下酒菜。 “喂,小兄弟,你知道这是啥地儿不?” 李援朝嫌弃的说着:“什么地儿,一群装神弄鬼的地,革命小将们就该来这打倒牛鬼蛇神。” “你小子够狂的,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啥规矩,谁定的?” 旁边的摊主也是一愣,还真不知道鬼市的规矩是谁定的? “小兄弟,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你在鬼市卖下酒菜还真让我小刀拉屁股,这在全国你算开山鼻祖了。” 李援朝向边上看闹热的人拱了拱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就问你们,鬼市的人要不要吃饭。” 旁边的人抢答道,当然要吃饭又不是真的鬼。 李援朝微笑着说“那不就得了,又没谁规定鬼市不让喝酒吃肉?” “同志,要不要坐下来喝上两杯在去逛,逛累了不想早回家也可以来喝两杯。” 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意动,这么早也没什么逛的。拉着自己朋友坐了下来。 “小兄弟,你这菜怎么个卖法?” 李援朝见人坐下来,拌了点猪头肉加点猪耳朵,有半斤的样子,端过来给两人看。 “拌猪头肉一盘一块钱,油炸花生米五毛,其他素菜都五毛,不要票,酒只有二锅头五毛钱一个瓶,以后就不卖酒请自带。”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能接受,让把肉放下又叫了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军,灯点上。” 把风灯点亮,两人看清楚红油拌的猪头肉看着就很有食欲。 两人开始还觉得在鬼市喝酒有些奇怪,喝了几杯,就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喂,小老板,在给我们来盘黄瓜,这黄瓜真脆,全京城的饭馆这季节可没得吃。” 还是你有眼力见,这都让你发现了。 旁边摊位的老哥就看着,李援朝用肩碰了对方一下:“不来点?” 老哥咽了咽口水,“我还能开张呢?” 李援朝笑呵呵的,“老哥,等你开张都够吃一个月的了。 老哥又不缺那几块钱,坐那儿喝着酒,有人来就应,没人来爱谁谁。” 一点也不影响喝酒吃肉。 老哥也被说动了:“给我买盘猪头肉,一瓶酒,能给我拼一盘素菜吗?” “老哥,必须可以啊?咱可不是国营饭店。你坐我这还是给你送过去。” 老哥笑呵呵的给了钱,这服务可是在国营饭店花一百块钱都没有的。 “我就坐你这,一眼就能看见。” 东西很快上齐,老哥喝着酒看着自己的摊位,很是惬意。 后半夜附近的摊主们都饿了,人也多起来,闻着味更饿了。 “卖吃的小老板,可以给我送过来吗?” 李援朝听见哈哈的笑着说道:“必须送到啊,你点菜?” 军开始给附近的老板送酒送菜,鬼市这头今晚最热闹了,也不像以前说话都不会大声。 喝酒看热闹,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大起来,跟白天的早市一样。 时不时逛鬼市的人还能听见,来盘花生米,来盘黄瓜的声音,都好奇的走过来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什么时候鬼市有卖吃的摊位了。 关键还能喝酒,这感觉好奇妙。 离天亮还有几小时就把东西卖完了,收拾好东西,回家。 “军,回家睡觉,快中午来就行,我们去厂门口卖一个小时,回来补觉。” 两人夜出早归,干劲十足。 “援朝,今天礼拜天,我们是不是也放假。”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你可以休息,扣一天的工钱三块就行。 军瘪了瘪嘴,那还是算了吧,三块钱,你知道三块钱是多少吗? “对了军,我开你多少钱你可别说,自己知道就行了。” 军笑嘻嘻的,“我爹妈我都不会告诉的,我也得有自己的小金库,免得没工作被人看不起。” “李援朝,军,你们都在等我是吧?走,茬那帮小子去” 第32章 鬼市斗嘴 李援朝和军瞪大了眼睛,军是真没想到胡悦真跑来要去茬架。 “胡悦,你要茬架自己去呗?又不我们约的。” 胡悦嫌弃的表情骂道:“李援朝你个怂货,我鄙视你。” “军,走咱们自己去?” 军笑眯眯的问道:“大姐头,你的人呢?不会就咱俩去吧?” 看见胡悦没回答,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姐头,我还有事就不去了,祝你大杀四方。” 胡悦从凳子上跳起来,“你俩都没义气,以后出门肯定会被那帮小子笑话的。” 李梅听见胡悦的声音也跑出看什么事,就看见胡悦生气的骂人,赶紧把胡悦拉进家里。 在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正开心,还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李援朝嫌弃的转过头,“胡悦你约的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我怎么不记得了。”胡悦啃着西瓜哪那里还管茬架的事。 “李援朝,你最近在做什么,怎么不去蹲老外了。” “都没几个老外有什么可蹲的,想去就去,又没多远。” 胡悦对着军蛊惑道:“军,我们出去玩,去逮兔子来吃,上次我都没吃够。” 李梅又给胡悦拿了一个芒果,胡悦更高兴了,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李援朝想着水果不能白吃,“胡悦,你帮李梅补补英语吧。” 胡悦听完瞪着眼睛,“你说我,让我帮李梅补英语,李援朝你干嘛的?” “我水平太高了,教李梅我会忍不住发火。” 胡悦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李梅又看了看李援朝,“他有多差?比陶桃还差?” 李援朝差点被噎住,“陶桃差吗?我觉得陶桃比你还强点?” 嘁,李援朝我知道你对陶桃有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 胡悦,就别拿李梅和你们单位上的人比,没有可比性。 “你只要能让李梅口语提高了,到时候我给你香蕉吃。” 还没等胡悦说话,李梅进屋给胡悦拿了一根香蕉。 李援朝忍着愤怒,“李梅,给你点好东西给就都给外人吧,就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我每天都给你洗衣服做饭,你还想怎么对你好,都是我爹惯的你。” 李梅说完拉着胡悦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胡悦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下李援朝,脸上的表情每次回头都不一样。 晚上胡悦把饭吃了才走,李援朝和军又开始弄晚上的菜了。 等弄完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慢慢骑着三轮车到了鬼市。 摆好摊,就来了两人,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把自己带的酒拿出来摆上,“小子,你丫住哪儿的啊?这鬼市的气氛全让你破坏了。” “老棺材瓤子,找茬是吧?就问了扛不扛揍。” 边上的老哥脸都笑烂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 两老头也不生气,“你这小子,要搁以前,敢给爷吱声抄了你家流放宁古塔。” 李援朝听口气知道肯定是遗老遗少,“你两老头是前朝余孽吧,大清早就亡了, 你看你们这些蛮子,把我汉人山河弄成啥样了。 旁边喝酒的也哈哈大笑,表示赞同。 “小子,眼尖嘴利,当年我祖上踏马中原的时候,你敢这样说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要不是吴三桂那狗贼放你祖上进关,你祖上还穿着兽皮在草原跳蹦嚓嚓。” 好,旁边的人跟看戏一样。 又一老头坐在了遗老遗少的桌子上,“你俩今儿遇着对手了吧!” “喂,小子你家住哪里?” 金鱼胡同。 俩遗老遗少戏谑道:“你祖上拉车的吧!” 你俩要这么说,你祖两祖上还是放牛马的呢? 好,又是一群人叫道。 桌子上坐满了人,有的自己搭了个板子当桌子,喝着酒听这里调侃。 两遗老开始吹祖上康乾盛市何等荣耀。” 李援朝赶紧打断了两老头, “你两可别吹了,乾隆皇帝糟蹋了多少书画,啥也不懂就知道在传世名作上瞎盖章,写的诗吧,就一首传世了。” 周围都是些玩古玩的,也赞同李援朝说的,排除乾隆皇帝身份,谁敢在名作上那样瞎盖章,肯定被后世责骂。 你说说乾隆皇帝是什么诗传世了。 李援朝对着大家,“你们都不知道吗?就是那首,《飞雪》呀,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有人念起了词,多数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都呵呵的笑了起来,两老头站起来还没说话。 李援朝先开口了,“你俩要干啥,你们说不过就要动手是吧!来往这儿打,一拳八十。” 又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都说李援朝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李援朝端了一盘黄瓜送给了两老头,“请你们的,虽然你们没说过我,但看在你们上了岁数,我们汉人还是懂尊老爱幼的。” 边上的老头喊道,“来盘猪头肉,和花生米,豆腐,给了两块钱。” “得了马上就来,你稍等。” 等上了菜让军看着自己也去逛逛鬼市,看看都有些啥。 才逛出没多远就听见有人叫,“猪头老板,来我这看看。” 李援朝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你们别瞎给我取外号。” “好的猪头老板。” 认识李援朝的都统一回答。 李援朝走到摊位前看着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就认识一个。 “你这破钥匙咋卖的?” 摊位的半老头子疑惑,“猪头老板,我这没钥匙啊?” 李援朝指了指一串像钥匙的东西。 “猪头老板,这是刀币懂吗?不是破钥匙。” 李援朝撅着嘴,“你是想忽悠我吧,这明明就是一串破钥匙,开我家那没了钥匙的大铜锁的。” “这是西汉新朝的钱币,不是开你家大铜锁,不懂别瞎鸡乱说。” 李援朝蹲下来拿了起来看了看真假还真不知道。 “我拿盘猪头肉跟你换?” 摊位老头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说的是真的?” 李援朝高兴还以为捡漏了,“我还给你加盘花生米。” 老头子实在忍不住了,“换你大爷,你丫就一生瓜蛋子,还想捡漏。” 旁边认识李援朝的都忍不住笑了。 李援朝也不在意别人笑,本来就不懂,反正在鬼市都是你互弄我我互弄你。 “老头,你那羊肉涮锅怎么少了半拉。” 第33章 夜壶跟钥匙串 “猪头肉老板,我这还有个夜壶,你看看合不合你意?” 边上摆摊的老板拿着一个青铜器给李援朝晃了晃。 李援朝蹲了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青铜器上表纹路很多,圆形有盖,三足,还真有一壶嘴。 “看着还行,就是夜壶嘴有点小,我的大鸟放不进去,两盘猪头肉换了。” “猪头肉老板你别给我开玩笑了。” 夜壶老板是你先给我开玩笑的。你说吧多少钱? “三千。” “冥币?”李援朝说完看着摊主。 夜壶老板嘴直抽抽,边上的人没搭话,但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嘴就不该这么欠”夜壶老板扇了自己嘴一下。 李援朝鄙视的笑着,“你还知道你嘴欠啊,三千你也不想想,能拿出三千块的人有几个。” 两百块钱我要了,你这夜壶字都没一个? 夜壶老板揭开盖子,让李援朝看看里面的铭文。 李援朝看了眼,还真有铭文,根据几十年后网络传播所说,字越多越值钱。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一壶能让子女败三代。 用手掂了掂有一二十斤重,就算是假的以后卖铜也能回本。 “夜壶老板,两百块钱我要了。” 夜壶老板纠结,“这要搁民国最少能卖一万大洋。” 李援朝看着别的东西随意的说道:“你都说是民国了,现在我觉得它就值两百块。” 卖钥匙的老板,你那串钥匙卖不卖? 老板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是刀币,卖。五块钱一个。” 李援朝拿起口中的钥匙串看了看,有两个一刀平五千,其他都是平五百。 真假还是不知道,全是以前网上有段时间炒得火热才知道。 数了数,刚好十个,给了五十块钱。 拿着把裤子上的钥匙扣套上,挂在了裤子上。 边上看热闹的人哄的一下笑了起来,这猪头肉老板真当钥匙挂上了。 “夜壶老板,你卖不卖,给句爽快话?” 老板纠结了半天,狠狠的说:“卖,谁叫家里快断顿了,哎,我他娘的就是个败家子。” 李援朝给了钱,抱着不知道叫啥名字的青铜器回了摊位。 很快李援朝的猪头老板外号传遍了鬼市,同时传遍的还有,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 军看着李援朝抱着东西回来看一下,“李援朝,你丫出去买个夜壶回来做什么?” 听见军的声音,喝酒的人都看向李援朝手里抱着的东西。 “小子,把你的夜壶拿过来我帮你长长眼。” 李援朝看见是那遗老遗少,走过去放在了三老头桌子上。 一个老头看了看,你小子眼光不错,买这夜壶很好,真的。 李援朝从裤带上取下钥匙,帮我看看这串钥匙怎么样,没假的就成。 三老头看李援朝这骚操作,眼睛瞪得溜圆。 没跟李援朝斗嘴的老头疑惑问道:“你真不懂就花钱买?” “不懂,看着顺眼就买了,那夜壶花了二百块值不值。” 三老头老头肯定回答值,这年月前提是你要有二百块舍得花,那就肯定值。 要是家里困难还是买粮食,起码一年不担心饿着肚子。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只要真的就成,要是敢卖我假货,下次来吃猪头肉看我不给他拌耗子药。 李援朝把东西放回板车,拿了一盘猪耳朵放三老头桌子上。 “你小子还真是个讲究人。” 必须的,你也不打听打听,四九城谁不认识我。 “你们仨老头是王爷还是贝勒爷,你们什么把你们的海东青提溜出来我开开眼。” 仨老头对视一眼,自顾自的喝酒不搭理李援朝。 “你三老头不会没有吧!我鄙视你们,连个雀儿都没有。” 你丫快去切你猪头肉吧,嘴比天桥上说书的还能白话。 李援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了下去。 “你们几位家里有没有好玩意,卖我几件。” “你丫买不起。” 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你是不知道小爷的实力,我想买的你们估计没有。 “你说说,你想买啥?” 李援朝抓了抓腚,心里想着这三老头不缺钱花,我多余问他们。 要是说了他家真有的买不起,以后还怎么在鬼市混。 脑子回忆以前听过的,“富春山居图”你三估计是没有。 要不你们拿,“清明上河图”也行。 三老头一口酒喷了出来,两人伸手把李援朝推下了桌子。 “快雪时晴贴 总有吧?” “小子快走吧,继续挂着你的钥匙串去别处逛逛。 有时间多读读书,在鬼市混没文化可不行。” 老头看不起谁,敢说我没文化,英格利西懂吗? 三老头相继摇摇头,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 “三老头,有大洋也可以卖我,黄花梨桌椅板凳我也收。” 说完回到自己摊位凳子上,想着要不要学学这方面的知识。 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努力干嘛,说不定以后家里出个败家玩意,不值得。 等天快亮了,收摊回家路过粮店看着排了长长的队伍。 “军,这些大爷大妈大清早的跑粮店门口排队做什么,粮店免费发鸡蛋?” 蹬着车的军回头鄙视的说,“李援朝,真该把你丫的送去农村教育教育,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说能干嘛。” 哦,原来是缺粮啊,看了看空间里长二茬的稻谷,和堆成小山的东北大米。 空间有粮,心里不慌。嘿嘿,浪里个浪。 走进金鱼胡同一群大爷大妈拦住了俩人,“你俩买到多少粮,还用板车拉。” 大爷大妈快去粮店吧,今儿说是免费发鸡蛋,去晚了可就领不到了。 听见免费发鸡蛋,大爷大妈一窝蜂的跑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李援朝,你真损,老头老太也骗,你良心不会痛吗?” 军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你的底细我清楚得很。 你偷看寡妇洗澡,往老头老太鞋里丢沙子,别以为没人知道。 “李援朝,你就瞎咧咧,我会干那样的事儿。 你敢说没在后院里看小芳阿姨洗过澡。” 嘿嘿,小芳阿姨右胸有颗芝麻大小的痣。 “李援朝,是在左胸。” 军你还说没有干过那样的事,呸,臭流氓。 第34章 和仨老头的交易 回到院里把东西卸了,把粥煮上,让军看着火,又骑着自行车往鸽子市奔去。 快到鸽子市自行车上多了两麻袋大米,好重骑着好费劲。 “小五快来帮忙。” 票贩子小五听见是叫自己,看见是李援朝买票的人也不管了。 “你驮的啥?你每天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还多一副下水要不要。” 李援朝毫不犹豫,“要,快拉去上称,赶时间。” 等从鸽子市出来时,自行车上一边挂了个猪头,一边挂了副下水。 别提多羡慕人了,一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回家快速洗了粉肠,切点猪肝一起滚煮,叔和李梅起来时粥已经好了。 “下水洗干净了吗?洗干净了来吃饭。” 军丢下正在洗的大肠,“李援朝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洗干净了来吃。” 李援朝舀了一碗猪杂粥放上姜丝,倒了一碟酱油,在门口吃的倍香。 吃完粥,看见军还在洗大肠,回屋拿了一碗面粉。 “李援朝,你要干啥?” 把面粉放里面洗得干净又快。 军赶紧挡住,“你就会糟蹋粮食,拿回去,我自己慢慢洗,一碗面粉都够吃一顿面条了。” 李援朝把面粉放回去,“你自己慢慢洗,我睡觉了。” 等在睁眼已经快到工厂下班时间了,洗漱完,看了锅里的卤的大肠和猪头猪肝。 到了轧钢厂刚好听见工厂下工的铃声,快速把摊摆好。 “李援朝,我们一个胡同的,你给我多打点菜。” 李援朝心里鄙视,你们多要菜的时候就会说好话,回了胡同又继续编我的故事。 手上的勺子还是满满给了一勺,手一点没抖。 “李援朝,你请我,给你介绍咱们厂的姑娘。” 听见妇女说赶紧说道,“婶,你们厂的姑娘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们厂的姑娘。” “你还看不上我们厂的姑娘,你有工作吗?我们厂的姑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婶,福气就不要了,给钱就行,两毛。谢谢。 妇女给了钱,嫌弃的哼了声,但是一点也没影响她吃李援朝做的菜。 李援朝和军在厂门口忙了半小时,又风风火火的收摊回家补觉。 晚上骑着车去鬼市军突然说道: “援朝,我娘问你给我多少钱,你就说三十,不不,三十都多了,你说十块。” 不是军,这样我李援朝还怎么混江湖,说十块是不是少了点。 军赶紧分析道:“不少了,你看我都没在家里吃饭,这算包吃十块钱也不少了。” 李援朝想想包吃十块钱比扫大街的强了不少。 “军,三十你娘最多拿你十块吧!有必要吗?” 有必要,我太清楚我娘的脾气了,三十她能拿走二十五,给我留五块她都嫌多了。 要是说十块,她最多拿五块。 军淡淡的说道,“援朝还是你好,李叔又不管你怎么花钱,没钱还能给你花,李梅还给你洗衣服,我妹袜子都没给我洗过。” 你丫说得真可怜,要不找个对象结婚。不过叔和李梅对我那是没得说的。 军听到找对象结婚头摇得跟打摆子似的, “算了好不容易才能挣点钱,又找个人来管着,我得多想不通啊。” 到了鬼市,把摊摆上,那三老头又是第一位到的。 李援朝没管几个老头,从板车里抱了个西瓜出来分两半准备和军用勺子挖着吃。 喜欢和李援朝斗嘴的老头,一下过来抢了一半。 “老头,敢抢小爷的西瓜,今儿不把你打出翔来算我输。 你知道西瓜现在多矜贵吗?都够让你蹲天牢的了。” 老头抱着西瓜听李援朝这么一说,在身上摸了摸没啥东西,从腰带上扯了个东西丢给了李援朝。 “小子,多的算也赏你的。” 李援朝接过来一看,哟呵是块玉,还是不知道好坏,只要是玉就不亏。 马上换了表情,“多谢爷赏,有什么您只管吩咐,能办的有赏就办,没赏当我没听见。” “小子,快把刀拿过来,没点眼力见。” 李援朝把刀送了过去,坐边上听三老头聊天。 “你小子路子挺野的,这季节能弄到西瓜,好本事。” 李援朝拱了拱手也装了起来,承让承上,从兜里掏了把荔枝丢桌上。 一老头打着手电筒照了照,用手拿起一颗剥了放嘴里,嗯,真的。 “这荔枝味道好,好多年没见着了。” 嘿嘿,老头认识这是啥不?李援朝又从兜里掏了个芒果拿在手上。 “哎哟喂,今儿鬼市见稀罕玩意了,我老头子算开眼了,芒果你也有。” 哈哈,你这老头眼力见不错,赏你了。 老头小心翼翼的接过去,闻了闻,谢谢了您呢。 我得带回去给我孙子,我孙子快十岁了还没见过,得让我孙子尝尝鲜儿。 另两老头直勾勾的看着李援朝,意思是你懂不懂得起。 李援朝又掏了两个出来,拿去拿去,以后有看不上不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小子给我搞点水果,给家里小辈尝尝?” 李援朝在心里琢磨,要钱没意思,要古董几人肯定有,但是水果肯定换不了。 要不要点大洋,这玩意现在没用,一个换一估计能成。 “老头,家里有大洋吗?拿来我跟你换。” 老头诧异,“你要大洋干啥,现在又使不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那你拿别的东西来换也成,只要是老玩意。” “明儿,我给你带对虫来。” 老头我可不要蛐蛐,蝈蝈,那玩意我有空自己去地坛捉就是,要是有隼,鹰看着霸气的雀儿也成。 “我看你小子才损,现在吃肉都困难谁还养那玩意。”老头鄙视的说道。 爱斗嘴的老头说话了,“说定了,明儿你带过来,我给你拿大洋。” 成,你想要点啥水果,我先给你说说有些啥。 苹果,香蕉,荔枝,桂圆,西瓜,桔子 三老头听愣住了,“你丫不会开玩笑的吧!” 老头你刚才不是吃了荔枝了吗?我在多几样水果有啥稀奇的。 “不是,这季节哪来的香蕉、苹果、桔子。” 李援朝终于逮到鄙视几人的机会了,“你们还让我多读读书,看来你们也不行啊?”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季节就不该有这水果。” 第35章 大西瓜换银锭 你们仨老头要把格局打开,世界这么大别拘于眼前的苟且。 “小子,你直接说,我们上了年纪绕不过你。” 嘿嘿,国内没有不代表国外没有呀,是吧? “嘿,还真是,我看书上说,咱这白天国外有的还是夜晚,季节也有差别。” 李援朝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 “你小子有本事,能从洋人那里搞来水果。” 另一老头不确定的说道: “这小子估计是从二道贩子那里搞的,那些洋文他一个不学无术的能会。” 老头我可告诉你们,“西瓜可贵了,没十个二十个大洋别想要一个西瓜。” “你小子看不上谁,当年咱们家里哪家不是用马车拉银子。” 李援朝一听这话怎么把银锭忘记了,“几位,银锭也可以交换,要官腚带字的那种,碎银子几位留打赏下人吧。” 跟几个老头谈好了,让军看着,又去看看鬼市有什么顺眼的? “猪头老板,来我这看看” “猪头老板,我这有好玩意” …… 一路走下去,认识李援朝的人还真不少,你们还不去我摊上吃东西,今天有卤大肠和卤肝。 喜欢大肠和卤肝下酒的,听见立马就去了。 钥匙串老板,你那涮羊肉锅子还没凑齐呢? 呵呵,“猎头老板,我这里还有适合挂钥匙上的要吗?” “给我看看,顺眼就要。” 李援朝坐在了老板旁边,给了老板一根烟,自己点着叼嘴里,看老板拿出的古币。 有像小刀一样,像铲子一的,很多样式形容不出来的古钱币。 “钥匙串老板这破烂玩意,看着不咋样啊?好多都快锈没了。” “猪头老板,这一兜子五十块钱你拿去我知道你是爽快人。” 李援朝拿手翻了翻一兜子古钱,能有几百个,有些品相确实不好。 想着五十块钱真不贵,把兜子放在了自己裆下,给了钱和老板聊了起来。 “钥匙串老板,怎么没见有漂亮的瓷器啊,好看的画也没见有多少?” “你说瓷器啊,好的确实少,都搁家里藏起来了。 这年月谁拿出,拿出的都是落难了急换钱的,不好遇上。” 书画不容易保存,一般有点名气的都见不到,就算要卖也不可能来这摆摊,让人随意翻看。 “猪头老板我这里有一套宫里流出来的春宫图,那上面的小人画得可好了,你想不想要。” 李援朝看对方一眼,原来是个老色批,“能有多好,我不是那样的人,走了。” 起身提着一兜子古币,“钥匙串老板,下次记得带来让我看看。” 然后快步离开,背后响起的笑声好魔性,全当没听见。 回到摊位,军看见李援朝提了个兜子接过去看了看。 “李援朝,你丫啥都不懂买这些做什么?” “你说我挣钱来不花留着干嘛?我不买这些买什么,车我有了还是大永久。” 军想了想,“你买块手表啊?买收音机也可以。” “那又能花多少花?” 军现在才看明白,“你丫装吧!显得你钱花不完是吧!臭嘚瑟。 给我我帮你花,全聚德我没去过,陶然居,老莫……” 李援朝打断了军,“我也没去过,等冬天我们都去一遍。” 为什么要冬天去,现在这时候去正适合拍婆子,穿布拉吉的贼带劲。 这天气适合挣钱,冬天那么冷我肯定是不会来这里摆摊的。 军想明白后,嘿嘿的笑。 收摊回家睡觉,天都快亮了,今天早上咱们吃什么,包子,油条,还是回家自己做。 晚上,板车上放了四个大西瓜,几样水果放了十多斤用布盖着到了鬼市。 车还没停稳,仨老头就围了过来。 “小子,我们还以为你吹牛跑路了。” 为几个破水果我需要跑路吗?看看这是啥? 李援朝把盖着的布扯开了一部分,露出了水果,一个个水淋淋的。 喜欢斗嘴的老头嘭的一下拍了一个银锭在板车上,“爷不差钱,让爷先挑。” 李援朝拿过银锭看了看,带字的像个斗一样。 你们仨老头自己挑吧!我相信你们不会坑我的,你们随意。 仨老头把准备的袋子拿出来,一人先抱了一个西瓜先放进去,然后开始装别的水果。 “你们几个老头,缺不缺粮,正宗东北大米,嘎嘎香。” “小子别吹牛逼,你有精粮,苞米面我可不吃,咯牙。” 李援朝听老头说完,“你就该饿着肚子,嫌苞米面咯牙,你咋不上天,饿着吧!” 几个老头把东西装好,又把多的一个西瓜杀了啃了起来。 李援朝给喝酒的人一人分了一块尝尝鲜,拿了四分之一去了钥匙串老板摊位。 “书带来了吗?我可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钥匙串老板惊喜接过西瓜没吃,放在了自己的篮子里用布还好。 淫 荡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精装的册子,“猪头老板,这可是好东西,以前专教后宫女人的。” 李援朝接过来翻了两页,不错不错,画的很逼真,虽然彩色有些单一,但看着舒服。 “东西没收了,你个老邦菜不配拥有它,等我看腻了在还你。” 钥匙串老板猥琐的笑着,“不用还了,送你,我还有别的版本。” 哼,一看你就不啥好人,什么时候送我别的版本。 把册子装进裤兜里,笑嘻嘻的回了摊位。 两老头一人给了李援朝一袋银圆,一袋得有四五十个,哗哗的声音听着很悦耳。 仨老头把李援朝拉到一边,“小子你真能弄到大米。” “你们仨老头想好拿什么换了吗?” 你不是喜欢银锭吗?今儿给你的这种五十两,一个换五十斤大米。 “行吧,你们谁告诉我地址,我早晨收摊回家给你们送去,来鬼市我要摆摊放不下。” 爱斗嘴的老头给了李援朝地址。 李援朝想了一下估计几个老头商量好了的,挑了比较近的国子监老头家。 早晨,回到家把板车抬进院,又骑着自行车驮着一麻袋大米去了国子监老头家。 敲了敲老头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位老阿姨。 “我找你们家老头子,就说鬼市来送大米的。” 妇人没让进院,关上了门。很快门又打开,老头跑着来开的门。 “你小子挺诚信的,这么早就来了。” 李援朝扛着大米进了院就丢在院里,看了看院子真不小,三进大院。 “老头,凭啥你,你家人能住三进大院,我只能住倒座房还只有两间。” 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就凭我给国家捐了几十套院子。” 得,你牛逼行了吧!我走了,你们自己解决,东西什么时候给都成。 回到家发现来了客人,李叔的丈母娘来了。 第36章 李叔丈母娘的风彩 李援朝向屋里看了看,李叔和丈母娘正说着什么。 只看说话表情就知道李叔这丈母娘不好惹,果断的没有进屋。 拿了两条长凳拼在一起,在大院门后睡了起来。 “李忠你个没良心的,你能养个野种就不能给老娘弄几百斤粮食。没粮食我们家可怎么活呀……” 李援朝被骂声吵醒了,听了会,是来要粮的,还是要几百斤。 李叔丈母娘厉害啊,这年月敢要几百斤粮食。 也不知道咋想的,城里谁家能有几百斤粮。 这丈母娘心够黑的,李叔你准备卖肾吧!虽然老婆没了,但丈母娘还在。 李援朝乐呵呵的去了军家里,今天只能在军家做菜了。 “援朝,你不回去收拾那老太婆,不像你小人做事的风格呀?” 吴军你就是见不得我李援朝过舒坦日子,我敢去招惹李叔丈母娘吗? 其实我也理解李叔丈母娘的心情,一家人断了顿,饿着肚子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 不禁想起了李援朝这身体的娘,当初带着小小的李援朝一路逃荒。 也偷别人家菜地里的东西给自己儿子填饱肚子,被人骂过追着打过。 也撒泼打滚只为求一口吃的,李援朝反倒没觉得有这样的娘是耻辱,而是一种幸福。 “援朝你在想啥?” 在想我娘带着我逃荒的日子,偷别人家的一棵大白菜被追着跑了好远。 最后在路边煮着大白菜吃得很满足,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白菜的甘甜。 军见李援朝有些伤感劝慰道, “大娘带着你逃荒偷口吃的,你别觉得是耻辱。大娘也是为了活下去。” 军你不懂,“那不是我的耻辱,而是我来时的路。” 我也不会觉得有个偷吃的娘而羞愧,她只是想让自己和儿子活下去。 只是为了能活下去,却从没有偷过别人家的鸡鸭鹅,只是偷些红薯白菜。 “援朝,你不去帮帮李叔。” 军我很理解李叔丈母娘为了家人能不饿肚子,来找李叔要粮。 但我不会帮李叔的丈母娘的,这年月敢张口要几百斤粮。 这已经不是亲人做的事了,这是想把人往死里逼迫。 在说我李援朝又不什么圣人,听见那老太婆骂我野种,还帮他家吃饱肚子,可能吗? “那你不管李叔啦,李叔对你那么好。”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我叔是不会饿着的李梅也不会。 至于叔自己的工资要是被老太婆收刮去那也跟我没关系。 李叔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都行。” 李援朝相信只要李叔不愿意给,老太婆一毛也别想拿到。 两人把做好的菜端出来放板车上准备去工厂门口。 老太婆见李援朝也在,从屋里跑了出来揭开搪瓷盆盖子,看见是猪头肉伸手就要抓。 “啪” 一巴掌抽在了老太婆手背上,老太婆捂着被抽红的手背。 啊……啊 “你这个野杂种敢打老娘,看我不抓烂你的脸。” 双手向着李援朝的脸抓了上来,李援朝手一撇搅动着的红油辣子,从勺子飞出浇在老太婆眼睛上。 “啊……杀人啦……我不活啦……野种杀人啦……我眼睛好痛……” 老太婆的尖叫声引来了胡同里的大爷大妈。 大妈进院看见老太婆捂着眼睛手还在滴着红油,赶忙拉着老太婆去水龙头冲洗。 等把菜收拾好,看着老太婆一双眼睛血红,站在远处给大爷大妈哭述自己的遭遇。 见到李援朝还笑呵呵的抬着板车,又开始嘶吼起来, “野杂种,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叫我两儿子来揍死你。” 李援朝只当没听见,骑着三轮车往轧钢厂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小妹妹想情郎啊,越想越心慌……” “李援朝你这狗特务对老太婆也上辣椒水,良心大大的坏。” 军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培养,对待坏人要像麻雷子炸厕所般,让他难逃一屎。 对待漂亮的单身少妇,要如春天般温暖。 对待纯情少女,要如夏天般火热。 对待背叛你的女人,要如寒冬般凛冽。 哈哈,李援朝你丫就是胸前别钢笔,冒充文化人,还整上四六不像的诗了。 你知道锄禾日当午的下一句是啥吗? “寡妇好辛苦。” 李援朝成功把军带偏,忘记了原文。军越念前两句越想不起来。 “援朝,那后面还有两句是什么来着?” “谁知寡妇苦,还得问当午。” 军默默的念了几遍,最后鄙视的对李援朝说道: “当年你放弃学业,我和李叔也是极力反对的。” 哈哈,军你居然能接住我这招,证明你还是有文化的。 请听题,“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快回答后面的两句。 军高兴的说道这个我会,“举头望小芳,低头看裤裆。” 哎呀,军公子大才,你爹的皮带知道吗? 忙忙碌碌在轧钢厂忙了一个小时又回家。 回到家准备做饭吃,一看家里把李援朝惊呆了。 喔草,粮食拿走就算了,连盐也不放过,这是多活不起了啊。 这下完犊子了,跟搬家似的,锅碗瓢盆被褥全拿走了。 要不要报警?还是让李叔自己处理吧! “军,哥们要去当知青,要去学习贫下中农如何洗劫京城工人阶级。” 军跑来进屋一看,“喔草 喔草 喔草 ”连着三个喔草才表达完对老太婆的敬仰之情。 “李援朝,你这下你算是站起来了,估计李叔要把房子给你了,你正好收拾收拾找个婆子布置当新家。” 军我怎么看你笑得这么开心,看着我家被搬空你很开心是吧? “援朝,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难过的不是你,是李叔。” 也是,我李叔的命真是好,老婆都没了多少年了,丈母娘还没忘记他是女婿。 “走,去你家,这个家是不能呆了。” 军奸笑着开口,“援朝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好人家,你看后院小芳阿姨家如何。 她家就只有她和一个小鼻涕虫,三间房,宽敞又明亮。” 李援朝想想还不错,“军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援朝兄弟我没这本事,你自己解决吧!”军说完跑回家把门也关上了。 李援朝快把军家门拍烂了也没见军骂两句。 无奈向着后院走去,走到后院有两在家带孩子的大妈看着李援朝。 “李公公,你怎么来我们后院了?” “大妈咋的,我不能来后院。” 两位大妈没搭理李援朝,把头碰在一起交流起了情报。 李援朝撇了撇嘴,知道两位情报人员又在瞎编,敲了敲小芳阿姨家的门。 门打开,是小鼻涕虫,“援朝叔,有啥事?” 第37章 先给自己找个窝 “鼻涕虫,你娘没在家吧?把你床给我睡会觉?” “李公公,你怎么跑小芳家睡觉?” 哎哟喂,大妈你还不知道呢?你自己去我家看看吧? 两大妈跑着去了前院,鼻涕虫也跟着去了。 李援朝坐在大妈家门口的板凳上抽着烟,打着哈欠。 两位大妈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大妈还没开口,小芳阿姨的鼻涕虫先开口了。 “援朝叔,你家遭土匪啦!去睡我床,但是别尿床。” 李援朝满脸坏笑,“好咧,我保证不尿床,我已经到了能自由掌握尿多远的程度了,你放心你娘的床湿不了。” 两大妈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援朝你去睡会吧!我给你看着小芳回来我给她说。”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几个桔子分给大妈和小鼻涕虫。 大妈立马眉开眼笑,还保证没人说三道四。 鼻涕虫领着李援朝去了他屋,屋比李援朝的大多了。 李叔收留母子二人后,把李梅的房间用木板隔了两间。 看了看鼻涕虫的床,很干净比自己的都干净,难怪鼻涕虫让自己不要尿床。 又给了鼻涕虫一把荔枝,脱了鞋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等醒来时天都要黑了,赶紧起床去看军菜弄完没有。 “哟,李援朝你咋睡我屋里了,让别人看见我可怎么活啊,我们孤儿寡母的。” 小芳阿姨,我睡的鼻涕虫的屋,你甭想讹人,在说我还是个孩子能懂啥。 小芳阿姨一脸戏谑的笑,“有一米八的孩子吗?还这么强壮,过来给阿姨抱抱。” 李援朝赶紧跑,这些结过婚的嘴里啥都能说,自己斗不过,关键女人还可以不讲礼。 跑到自己家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又去军家。 “援朝,李梅在我家。” 吴婶麻烦你家了,军菜弄了吗? “弄了,我娘下班回来帮忙弄的,马上吃饭了。” 李梅这时候从吴艳的房间出来了,“我爹说,你自己解决生活,他最近住工厂值班室。” 行吧,你呢?就在吴婶家搭伙还是去外面吃,没钱给我说,哥不差钱。 李梅淡淡的说道,“还有钱,先在吴婶家搭伙,你把粮交了就成。” 家被自己姥姥洗劫一空的李梅好像没太大情绪变化,李援朝放心了不少。 李援朝想到了什么快速跑回家打开柜子,自己给李叔买的还有一瓶茅台酒也被拿着了。 回到军家坐在椅子上,吴叔看李援朝风风火火的问他怎么了。 “那老太婆把我买给李叔的茅台酒也拿走了,最好他家今年粮食绝收,饿死他家。” 吴叔听见是茅台,“那老太婆也太不是东西了,茅台酒也拿。 她就不配喝茅台酒,活该饿饭。” “援朝,快去把你弄的菜弄点来,我这里的二锅头已经急不可耐了。” 李援朝让吴婶别做菜了,就自己弄这么多菜不差菜吃。 等把菜每样装一盘,桌上就摆了六个菜了。 吴叔取出自己的二锅头,给李援朝倒上,干了一个。 军拿着空杯子用力的放在了桌上,看着自己爹。 吴叔顺手一巴掌抽在军后脑上,“看什么看,你配老子给你倒酒吗?” 军这才醒悟过来,把酒杯扣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被吴叔劝酒,李援朝迷迷糊糊去了鬼市,坐在摊位上还没清醒。 三老头又是第一个客人,“你小子今天怎么蔫了,喝了多少把喝成肾亏了一样。” 军鄙视的说道,“他今天没超过三两。” 三老头嘲笑李援朝,一人拿出一腚银子给了大米的钱。 看见银腚李援朝一下来了精神,把东西收了起来。 “还是你们三老头好,有这么多东西可以败家的,我就不行了,连个窝都快没了。” 三老头也是叹气,表示败不了两代人了。 李援朝听得咬牙切齿,什么叫败不了两代人。 就那爱斗嘴老头的院子等过几十年都够几代人吃喝的了,还不说藏起来的东西。 这大银锭家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拿的时候一点没见心疼过。 老头你们谁家有多的房子赏小的一套住住呗。 “国家没给你家分配房子?”斗嘴老头问道。 李援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老头,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还真没房子。” “小子,想不想买房子,有个小院子就在你们胡同。” 李援朝听老头这么说也来了精神,“分配的我可不敢要。” “不是国家分配的,是国家发还的,很小的一个房子,大概六七间房,还有个巴掌大的院子。” 老头,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也叫小房子,算了,你这老头也不懂民间疾苦。 买了能确定是我的吗?别什么时候又要回去了。 老头小声的说道,“这都不是事,买了我都能帮你登记成你的名字,就是对钱有要求。” “说说看,房主想要多少钱? 李援朝对钱还是有信心的,老头说的六七间房最多几千块钱而已。 “房主不要新国家的钱,他要去外边要金条。具体要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老头说完李援朝明白了,估计是要出国,这时候能跑出国都是有门路的,带上黄金才是全球货币。 “那你帮我引荐一下,看看什么情况,也好筹钱。” 老头看了看李援朝,见说的认真,才打趣道:“你小子有前途,我看好你。” “老头那你帮我把金条给了吧!等我以后飞黄腾达了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边上两老头笑的开心,“小子,你还不如去他家做上门女婿。” 老头你们三家只要给套院子我名下,上门女婿也不是不行,机会你们可要把握住。 “算了,你还是做你猪头老板,我们几个老头虽然不复当年,起码也要找读书人。” 李援朝鄙视三老头,“你们不知道读书人多是负心汉,你们等着后悔吧!” 我这样的青年才俊你们都没发现,难怪祖宗江山都保不住。 “就你除了青年,才俊一点没发现,琴棋书画你会那一样,弓马骑射会那一样。” 李援朝气揭,这些还真没一样会的,就棋也只能在大杂院对付那些臭棋篓子。 心里嘀咕你们三老头射肯定没我厉害,咱当年出国留洋,也不是没深造过。 “老头天亮咱去看看院子,反正你们也没啥事。” 第38章 准备买房 天亮,三老头跟着去了金鱼胡同,把车抬进院,让军处理菜的事。 跟着三老头走在胡同,三十八号就是这里。 老头上去把门拍的梆梆响,这嚣张跋扈的气质够纨绔的,还是个老纨绔。 等门打开,估计是想骂人看见三老头后,立马换成了笑脸。 “那爷、叶爷、郑爷,你三位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蓬荜生辉啊。” 四人进了院子,房主赶忙招呼去了中堂,泡茶送水。 等把三个老头安排坐下后,准备来请李援朝坐,看清楚是李援朝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 “李公公,能来此地,可是有什么旨意传达。” 李援朝在心里把这房主老头全家问候了个遍,“嘁,你们家配有旨意传达吗?” “都要卖祖宅了,还嘚瑟啥。” 三老头笑不活了,还不停看向李援朝的裤裆,爱斗嘴的那老头开口说道: “今儿,我们就是带李公公来看你破房子的,你给李公公说多少钱吧?这房也没啥可介绍的。” 房主知道了来意,但是看不起李援朝啊,他李援朝什么人金鱼胡都传遍了。 “李援朝我这房子不卖钱?大黄鱼你肯定是没有。” 李援朝有些不耐烦了,“你直接说多少大黄鱼,有没有是我的事。” “三根大黄鱼,你拿得出来立马可以交易。” 听房主报完价,大概估算一下差不四千块钱的样子。 “行吧!三根大黄鱼,我得筹几天,估计你一时半会也卖不掉。” 房主听李援朝这么说还真是,也没想到名声不好的李援朝办事还挺爽快。 “好,以前还真小看了你。” 李援朝瘪了瘪嘴,“仨老头,走了。有什么好笑的,都是传言。” 仨老头起身跟着李援朝出了三十八号,在后面嘀嘀咕咕。 “你们仨老头自己玩去吧,等我筹到了钱在找你们帮忙。” 说完直接走了,也不管仨老头了,回了院子。 看见军在清洗今天要用的东西,赶紧过去帮忙。 “军,浩子你能找到吗?我找他有点事。” 找那丫的还不简单,洗完了带你去,一找一个准。 两人加快速度,洗完,军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援朝去天安门溜了一圈没看见。 又朝什刹海去,才到就看见一群小将在集合不知道要去哪里捣鼓。 军把车停不远处,按了几下铃铛,浩子看见是军走了过来。 “你找事是吧!信不信我一声令下把你丢海里。” 军嫌弃的说道:“臭嘚瑟,你是封了将军还是封了大帅,连个小汽车都没配。” “有什么赶紧汇报,我忙着呢?”浩子一脸正气的说道。 “援朝找你?我看见你就烦。” 李援朝把烟拿出来给了两人,“浩子帮我弄点大黄鱼,我有用。” “就这事,我傍晚去找你们,我还有事要去办,先走了。” 等浩子走了,两人又骑着车回家,到家军直接回家把门锁了。 “军,你真不是个东西,兄弟有难你拒我于门外。” 李援朝站在外面骂了一会还是没开门,只得往后院走去。 走到小芳阿姨家,鼻涕虫坐在门口玩,看见李援朝来了,拿脖子上的钥匙把房门打开。 “援朝叔,你自己去睡觉吧,我就在院里玩。” 李援朝揉了揉鼻涕虫的头,从兜里掏了个苹果给他。 “一会早上要下班了的时候来叫我。” 鼻涕虫拿着苹果,“知道了知道了,就是饭点呗。” 李援朝躺下直到感觉有人推自己,看是鼻涕虫。 “到饭点了啊?这么快?” 李援朝起床,让鼻涕虫拿个碗跟自己走。 到前院军已经开始装车了,给鼻涕虫每样菜都盛了点。 “自己回家吃,我要去做事了。” 鼻涕虫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着,还时不时闻一闻菜的香味。 等李援朝去轧钢厂回来,看见鼻涕虫坐门口等自己。 “你怎么不去玩”从兜里掏了把桂圆给鼻涕虫。 “援朝叔,这是啥?” “桂圆,就像昨天我教的荔枝一样的吃法,我去睡觉了。” 顺手在小芳阿姨家碗柜里放了几个苹果。 等李援朝睁开眼睛,看见天已经黑了。起床看见小芳阿姨站门口对自己笑。 “援朝,苹果是你放的。”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嗯,给鼻涕虫吃的,睡他床算交换了。” “那你明天睡我的床,我也想吃苹果。” 李援朝笑嘻嘻的,“好啊,好啊,小芳阿姨你真好。” “鼻涕虫拿着碗跟我走。” 带着鼻涕虫到军家,给他把猪头肉装碗下面上面放的是素菜。 “慢慢走,别摔了。” “知道了援朝叔,你比我妈还唠叨。” 李援朝在吴叔旁边,“叔,今天咋不喝酒了。 哦我知道了,你说军也是也不知道给他亲爹买点酒。” “我叔的酒就没断过,我省下抽烟的钱也必须保证我叔不缺酒喝。” 吴叔听到这儿想想也是,自己儿子别说买酒给老子喝,不偷他老子就喝酒算尽孝了。 拿起吴婶纳的鞋底,啪啪就是给军两下。 “爹,你没喝酒就醉啦,打我干啥?我又没招你。” 军不明所以的挨了两下,连原因也不知道,吃饭都防着吴叔给他来两下。 等吃完饭,要出发了浩子才来,背着个斜军包,看样子还挺沉的。 看见李援朝和军抬着个板车,“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我们一会还有事,浩子跟我去我家。” 浩子进了李援朝军也是吓了一跳,“你家被抄家了啊?” “没有,我叔亲戚搬的,东西带来了吗?” 浩子从书包里拿出五根金条放在桌上,李援朝拿起来看了半斤多的样子。 开始还以为大黄鱼像后世那种一尺多长,原来还没巴掌大。 给了五百块钱,“浩子不会有事吧!你们这么便宜就卖了。” 浩子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反正也没数,又没人要,我们又不敢正大光明的去卖,卖点自己人花,上面又不给我们发工资。” 浩子先出去后将金条收进了空间,出了大院往鬼市去。 等追上军,浩子正坐板车上偷猪头肉吃。 军,浩子在后面偷肉吃。 蹬着三轮车的军回头看见浩子还在吃,“你到地吃成吗?天黑了你回家去吧?” 浩子嚼着猪头肉,“这肉香,我去看看你们干嘛?” 第39章 恭喜李援朝不用按揭买房 到了鬼市,等浩子帮忙把东西卸完,看着菜盆打开。 一直不停的咽口水,李援朝让浩子自己找个坐,给他一样来了一份。 浩子坐下吃了两口,“军,给我来瓶酒。” “来你大爷,没有,喝酒自带。连规矩都不懂,也配来鬼市天蓬摊位。” 听军说完,浩子瞪着眼看着军又转头看了看李援朝。 “啥意思,天蓬摊位是个啥?” 军得意的笑着,“浩子,土老冒了吧!你去鬼市打听打听,谁不认识咱俩。” 还故意站在李援朝旁边,抱着双手。 “军看把你飘的,你信不信我明就带人来鬼市溜达溜达。” 切,浩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丫真要是带人来搞事能站着回去,我以后见你面都得叫声爷。 浩子想想,还真有可能躺着出去,鬼市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心黑手毒。 浩子耍起了无赖,“军,我不管,这么好的菜没有酒有什么意思。 军哥,你在鬼市混的开,去帮我搞瓶酒,我给钱。” 一声军哥很受用,军屁颠屁颠的去敲斜对面的门。 开门的人见是猪头摊的军,还笑呵呵的让进了屋。 没过五分钟,军提着瓶酒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回来。 把酒放桌子上,“喝完早点滚蛋吧你,别占着桌,我就不稀罕看见你。” 浩子拿过酒打开倒了杯,闷掉后对着军笑嘻嘻的。 “军哥说的是,我今儿早点喝完早点回去,明儿我自己带酒来。” “你丫就是个臭无赖,真不要脸。”军说完嫌弃的转身回去守摊了。 李援朝坐边上看着浩子自斟自饮,丫的酒量真好,一瓶白酒一个小时就喝完了,人还一点事没有。 拿着空瓶看了看,又嗅了嗅,是酒。 浩子嘿嘿的笑道:“援朝,我这酒量还行吧?纵横江湖无敌手。” 李援朝现在是看明白了,京城人只要有机会就会吹牛逼。 别的地方都是吹我有个朋友咋滴咋滴。京城人不一样,都是自己咋滴咋滴。 “也就那样吧!”李援朝淡淡的说完。 浩子转头对着军喊,“军快来,援朝说咱酒量也就那样的。” 军跑来还以为是别的顾客,一看说的是李援朝,顿时嫌弃话都不说,回到摊位上去了。 李援朝撇撇嘴,丫的都看不起我,有机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千杯嘴不带酒味。 “把你书包给我,我给你装点吃的。” 拿着浩子的书包去板车装水果,后面还传来浩子的声音, “别装太多猪头肉,差不多满就行了。” 李援朝一个趔趄,没一个好东西,尽想美事,给浩子装了一书包水果。 “快走吧,认识军和涛两个臭不要脸的就够了,现在发现你也是。” 浩子接过书包看着是水果,脸都笑起了褶子,抓了苹果啃了起来。 “我走了,明儿再来,我自己带酒来,哈哈。” 等浩子走了坐到仨老头的边上小声的说, “仨位,钱我搞到了,就是没经历怎么买房,还得仨位帮忙处理办手续。” 哟,有点本事,这么快就搞定了,天亮就去。 你走开,别打扰我们聊天,有你在聊不了几句就跑偏了。 李援朝离开,去鬼市逛了一圈,东西是多,自己喜欢的没见着。 别的虽然能在以后赚钱,但是又不想搞那么多小东西,要买就要买以后上新闻那种。 天气热了起来,夜晚也能感觉得到夏天在慢慢靠近了。 天亮,把摊收了送回院,跟着仨老头去了三十八号。 那老头梆梆的又是一阵敲门,里面传来悦耳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欠揍是吧,有你这么敲门的吗?” 房主打开大门张嘴的话硬咽了回去,谄媚的笑了起来。 “那爷,小的不知道是你,我自己撑嘴。” 看着比三老头小不了多少的房主还真结结实实扇了自己两嘴巴。 “叶爷,郑爷快请进。” “李公……公子,快请进。” 李援朝挺佩服这老头,脑子转得真快。 等把茶端上桌,那老头先开了口,“笔墨伺候。” 看着那老头一气呵成把契约写好,李援朝把身上的三根金条摆在桌子上。 “来吧,签字画押。” 房主把金条拿起来用牙咬了一下,用手掂了掂重量押了自己的印。 李援朝也签上了自己名字,按了手模。 那老头拿起契约又看了看,叠好,“小子,我帮你去房管所换名字,晌午自个来拿。” 你俩自己商量什么时候交房,我们先走了。 等把仨老头送出门,房主把李援朝安排坐下。 “李援朝,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把钥匙给你送过去,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带走。” 房主老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子,摸了桌椅又拍了拍屋檐的柱子,叹了口气。 “这以后就在是我家了。” 李援朝也知道上了年纪的人都念旧,尤其是祖宅,好坏都是自己的家。 不想听这些伤感的话,告辞离开。 回了九号院又跑家里看看了,还是老样子,看来李叔是要躲到秋收了。 走到军家推了推门,“军你丫真不是个东西,我要扣你工资。” 只得向后院走去,在厚着脸皮在小芳阿姨家睡两天吧! “鼻涕虫,吃早餐了没给你个芒果吃着玩。” “援朝叔吃了,吃的鸡蛋羹,可好吃了,你去睡觉吧,我不进屋吵你。” 李援朝进屋躺在床上,想着其实这时候的人挺淳朴的,真有难处了是真帮忙。 但是帮忙归帮忙,一点不影响在背后编排你。 一觉醒来又得出摊了,带上鼻涕虫去前院。 等中午忙完回来,把该弄的菜弄完,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那老头家了。 想着给老头家带点啥,老头非亲非故帮了自己。 他家也不缺钱啊?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拿得出手的。 看了看空间,鹿茸,算了老头虚不受补。 人参就一根三十年的在空间里一年顶十年,舍不得,别的人参还在发芽。 在过十年老子拿一根人参卖了都够花十年八年的,再过二十年,老子一根人参够花一辈子。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那老头你丫就吃点,西红柿,黄瓜,土豆,老南瓜得了。 吃了一辈子山珍海味,老了吃点清淡的健康。 我李援朝对老年人真是关爱有加的,提着一花布口袋菜出门。 第40章 投胎也是门学问 走到国子监那老头家门口,看没人又拿了个大南瓜扛肩上。 用脚踢了门,开门的还是上次的老阿姨,也不知道是老头的第几个人生伴侣。 “阿姨,我找你们家老头子。” 老阿姨捂嘴笑了笑,“进来吧,老爷说过你要来的。” 李援朝提着布袋,扛着南瓜进了门就把南瓜放在地上,菜也倒在地上堆成一堆。 “哎呀,你怎么把这么好的果蔬随意倒地上,现在可矜贵着呢,有钱也买不到。” 老阿姨心疼的,赶紧去看有没有摔坏。 “夫人,快去拿东西装起来。”那老头说着话走了出来。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给我送膳房去。” 那老头从这到你家厨房要走半个时辰不,还膳房。 喔呸,看把你嘚瑟得。你家膳房有西红柿吗?有老南瓜吗? 老阿姨拿了菜篮子跑了过来,提了一下老南瓜没提起来。 李援朝一看,又是个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十来斤的老南瓜都提不起。 “哎呀,夫人你别提南瓜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一会让孩子们弄,你把西红柿和黄瓜收好,别让孩子们吃完了给我留点。” 李援朝在院里转悠,这房子不能说漂亮,应该叫气派,彰显身份。 “那老头,带我去你家花园看看。” 老头领着李援朝去了花园,假山,鱼池廊桥。 李援朝在心里嫉妒羡慕,投胎也是门学问啊,但是嘴肯定是不服的。 听见那老头问怎么样? “那老头,你家也不怎么样,这池子都不能划船。” “我也觉得小,我家还有个大的,放楼船都没问题。” 李援朝还真不相信,“那老头,你忽悠不了我,全京城就没有那么个地儿。”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你丫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是打进来的还是逃荒来的?” 什刹海以前不就算我家的吗?你就说能不能放楼船吧! “那老头你可真不要脸,那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呢?” 李援朝说完自己也很满意,以后这些遗老遗少,民国望族只要吹嘘就用这招。 “小子,接班你的肯定没机会了,连工作都不给你。 你最多算社会主义的边角料,废报纸一类的,需要的时候用一下。 不需要的时候都嫌占地方,连厕筹都不如。” 那老头你怎么竟说大实话,下次委婉点,这样很伤人的。 哎,不看了不看了,不过就是吃饭睡觉的地方,大又能大过天地吗? 能遮风避雨就成,亭台楼阁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老头拿出买房契约还给了李援朝,房子名字换成你的了。 李援朝接过去装进兜里,总算有自己的家了,还是京城独院,虽然只能算三合院但己经很好了。 “那老头我走了,以后没事可以找我玩,有事就别找我,哈哈。” 那老头带李援朝出了花园,送到门口,李援朝小跑回家,直奔鼻涕虫家睡觉。 睡到自然醒真舒服,起来叫上鼻涕虫准备去前院。 “李援朝,你还是别带小宝去拿菜回来了,别人说闲话。” 李援朝还是现在才知道小芳阿姨的儿子叫小宝,“鼻涕虫小宝,你怕别人说闲话吗?” 小宝肯定的回答:“不怕,说闲话的肯定没吃到,嫉妒我。 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他们又没给我东西。” 李援朝很高兴,“有前途,不要脸才不会饿着自己,我很看好你哦,有你援朝叔的一丝神韵了。” “小芳阿姨,你看小宝都不怕,你一个寡妇怕什么,我都不怕落入你的虎口。” “小宝去吧去吧,以后别跟李援朝学,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了小宝拿上碗,别听娘们瞎捣鼓,咱爷们得有自己想法。 小芳在家门口听见李援朝的话,真想上去把李援朝的破嘴缝上,大声喊道: “我儿子要是跟你学坏了,看老娘不腌了你。” 哈哈,小宝你看娘们就会瞎叫唤,都不敢真动手。 晚上两人骑着三轮车,沿着昏暗的路灯往鬼市去。 “叮铃” 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军,后面跟着那孙子有毛病吧! 这么宽的路我们又没挡道,瞎按什么铃,显摆他有自行车。 咱这还四个轮子,跟小汽车一样多也没显摆。” 军回头看了一眼,转头骑了一会又回头盯着看了一会, “援朝,我们揍他丫的一顿,肯定有人皮子痒了。” 停下车,站路中间,后面跟着的自行车也停了。 “浩子你丫有种就过来,看我不把你打成死耗子。” 听见军喊浩子,李援朝回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根本就看不清。 “军,应该不是浩子吧?” 军点了根烟,“就是那死浩子,准没错。” 骑着车继续往鬼市去,很快后面的自行车骑了上来。 “哟,真巧,您二位这是去哪里啊?我护送你们一程。”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我们去公安局报案,有个不要脸的拦路抢劫。” “浩子你吃饱了没事赶紧回家,我还以为是上次茬架我们没去找来了呢。” 喔草,你们能干出这种事?够不要脸的了还好意思说出来。 你们俩估计已经成为茬架界的笑话了,什么人把你们吓得不敢应战。 重新约过,我带人过来给你们帮忙,敢把我们军哥吓怂了的,我也想见识见识。 李援朝嘲讽道:“你行不行,部队大院的你行吗?” 不就是部队大院的吗?好像谁没住过一样。 行,你们都厉害,就我一个人是无根浮萍,李援朝还真没想到听浩子的说法以前也是住在部队大院。 浩子一边骑车一边急切的说明天就去约,下午就干一架。 李援朝真不理解这时候的年轻人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打架。 难道打在自己身上不痛吗? “不约,没意思,打赢了没钱,打输了身上痛。” 李援朝很肯定的说道,打架没好处。 浩子急切的说道:“你们俩也算金鱼胡同年轻一辈的领袖吧! 要是让人知道你们还有脸在金鱼胡同住。” 军哈哈大笑,我想起来了,援朝才是领袖,上到九十九下到十八九谁敢说不认识李援朝。 浩子不相信的问军,“你吹的吧!援朝有这么出名。” 军开心的说“浩子,只要报出援朝的封号,附近几条胡同就没不认识的,小孩都认识。” “军,李援朝的江湖浑号是啥这么牛?” 军鄙视的说,“浩子你看不起谁呢!李援朝是封号,不是自己取得浑号,你啥也不懂。” 第41章 爱书之人赠书 浩子好奇心被勾起,军又故意吊着不说。 最后浩子拿出包里的茅台答应军一起喝才愿意说,军一通乱吹,还真有人信。 反正李援朝是不信,坐在车上不发表任何意见。 到鬼市把摊摆上,两个臭味相投的年轻人又凑在一起喝着酒继续吹牛逼。 李援朝守着摊,看见钥匙串老板淫荡的笑着跑来。 “猪头老板,给我拌个猪耳朵,在拼上一盘素菜,送我摊,我有好东西和你分享。” 放下两块钱就走了。李援朝拌好猪耳朵,一手端着两盘子去了钥匙串老板摊位。 钥匙串老板见李援朝来了,把板凳让了起来放菜。 倒了一杯酒闷了,放一块猪耳朵在嘴里嚼巴嚼巴。 “舒坦”转头对李援朝笑着从篮子里拿出两本书。 “猪头老板,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个爱书之人,特为你分享好书”那小眼睛眨得溜快。 李援朝在心里骂道老色批,还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接过来翻了两页,喔草,这个我喜欢,这姿势摆得,为欧古德。 现在不适合多看,又看了看另一本。 “钥匙串老板,这本药书没什么好看的,全是字。” “猪头老板,你也是爱书懂书之人,仔细观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李援朝认真的看了,全是药方,看到药方的功效,算是明白了。 “行吧,我回去慢慢研究,多少钱?” 猪头老板你太看不起我了,送你,谁叫咱们都是爱书之人呢。 李援朝也奸笑着,“既然咱们都是爱书之人,谈钱就俗了,一会你送盘子过来,我给你几个水果拿回家给小孩吃。” “这就没问题了?那秘方做的药有点猛,你别一次吃多了。嘻嘻” 李援朝听完,这钥匙串老板真做出来吃了,真乃性情中人。 转头看着旁边摊位,“夜壶老板,有啥好玩意没。” 猪头老板,你说的好玩意是啥? 李援朝霸气的开口,“我看着顺眼的都是好玩意,看着不顺眼的再好也不好。” 夜壶老板也霸气的说道:“你自己看,那个顺眼那个就是好玩意。” 李援朝看了看全是卖的青铜器,“夜壶老板,你这些烂锅破碗,都锈得掉渣了,还拿出来卖。” 夜壶老板微笑着开口,“要是不知道你就这水平,我指定跟你干一架。 什么叫掉渣,这是岁月的痕迹。” 李援朝表示赞同,“你就没有传世的那种,这些才刨出来的谁要啊,总不能天天抱着盘包浆吧。” 猪头老板,说你不懂吧!时不时又能整出几个专业名词出来。 说你懂吧!好像你又连器物名都说不出来,尽说些酒杯,餐盘,猪食槽。 猪头老板你到底懂不懂? 李援朝相信脑子可以不懂,但是嘴一定要懂。 “你就说你摊位上那三只腿的器物是不是酒杯吧!” “是,是酒杯,它叫三足爵杯,虽然也是酒杯,和普通人用的不一样,它代表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要不要,十块钱拿走。” 李援朝没想买但是听到十块钱又意动了,“给我看看花纹还在不,漏不漏酒。” 夜壶老板随手递了过来,接过来看了看还好,看着锈得掉渣,上手没渣还很厚实。 成吧,给了十块钱。 哎,你说我出来送两块钱的东西,花了十块钱,到底谁赚了钱。 钥匙串老板美滋滋的喝了口酒,嘿嘿,“我才花两块钱。” 走了就不能和夜壶老板说话,每次一说话,都要花钱。 回到自己的酒菜摊,军和浩子还在吹。又去了仨老头的桌子,还没坐下又被赶走了。 “猪头老板来我们这儿,我们不嫌弃你,哈哈。” 李援朝坐了下去,都是天天来的也都知道猪头老板挺好玩的,啥都能叨两句。 “猪头老板,你啥时候换别的菜啊,天天都是这几样。” 李援朝啫啫的声音响起,“看把你喝得,还嫌弃上就这几个菜。 你最近有点飘了,就这几个菜全京城有几个能吃上。” 那你给我提点建议,我该换什么菜? 听见的都在思考,换什么菜,一群人愣是没想出来一个菜。 叫换菜的叹了口气,“想不出来,我家还没这吃得好呢?” 李援朝鄙视道:“你丫不知道打包回去给老婆孩子吃啊,我鄙视你。” “我总不能,出门带几个碗吧。” 你就没看见我盘子上套的是啥?李援朝说完大家才注意到盘子上套的白糖塑料袋。 “猪头老板,跟这有什么关系。” 李援朝突然觉得跟这些不下厨不管生活的人说话很累。 “你想带啥回家,给钱,其他别管了。” 每样一份,掏了三块钱放在桌上。 李援朝收了钱,起身离开去把菜装白糖袋来,在把口系上。 拿着包装好的几个菜放到桌子上了,回家怎么吃不用我教你吧? 哈哈…… 你们好意思笑别人,都不是啥好人,也不知道带你们老婆来我这里坐坐。 “猪头老板要不你现在去我家,反正我也不在家。” 哈哈,你们尽想美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 老婆能好到哪里去,还想吃我的嫩黄瓜你们想都别想。 “小子,快去给我们每人打包一份菜,一会肯定不够。” 听三老头子这么说,其他人也开始效仿。 忙了一阵还以为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结果把菜打包了还坐那聊天。 清晨回到家,军负责清洗,李援朝又奔向鸽子市。 找到小五,“老样子,有没有骨头带肉的,给我搞点。” “没问题,你那有新鲜的东西没有?”小五眼神期待的问道。 “你去给我准备吧,我一会给你个绝对现在稀罕的。” 小五走后,跑去巷子深处见没人抱了个西瓜回到巷子口等小五。 “东西齐了,就是骨头没多少,你给我的好东西呢?” 地上那么大个你看不见啊? “乖乖,这玩意咋来的呀?瓜保熟吗?” 李援朝一个趔趄,把东西放上自行车,“让让,我要走了,你自己蹲地慢慢看吧?” “你别走啊?这是好东西还有多少,高价收。” 小五知足吧!这是我好哥们出差坐火车又是汽车背回来的,送你一个。 以后有好东西想着点我。 骑着车发现今天礼拜天,小芳阿姨不上班。 第42章 老太婆带着两儿子来了 自行车骑到胡同口,让人给拦住了。 “野种,今天看老娘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 李援朝看清说话的是顶着两个红眼袋的老太婆,李叔丈母娘。 “老不死的骂谁呢?” “老不死的骂你,野杂种” 旁边的庄稼汉子急忙拉住老太婆,“娘,就是这个杂种用辣椒泼你眼睛的?” “大山,小山,就是这个杂种,给老娘狠狠的教训一下这野种。” 李援朝立马下车把车停好,今儿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两步上前一招踢裆顶肘,不知道是叫大山还小山的。 捂着裆跪在了地上,满脸充血眼睛跟牛一样瞪大,牙齿咬紧。 嘭,旁边的汉子一脚踹在李援朝后腰,一下匍在了地上。 只觉双手臂火辣辣的疼,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背上又被跺了一脚。 急忙翻身躺在地上,看着又跺下来的脚,双手接住用全部力量一绞。 庄稼汉子离地转了个圈摔在地上,看老太婆要冲上来抓自己。 薅起墙角的杂草带着泥巴,一下砸在老太婆脸上。 老太婆脸被砸中,眼里进了泥停下脚步揉着眼睛。 见状,翻身而起对着被摔懵的汉子,脸上一脚跺了下去。 “叫你欺负我,我弄不死你。”一脚一脚的照着脸跺。 直到看见鼻子塌了嘴也有鲜血才停下来,走到裆被踢中的汉子身边。 一个边腿将跪在地上的汉子,抽飞,准备还想上去接着揍,看人已经晕了。 他娘的,真不经揍,白吃那么多粮食还长那么壮。 火气还没消,看了一下只有老太婆可以揍了。 解下皮带对着老太婆披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抽。 “杀人啦!救命啊……野杂种连老太婆也打,……救命啊……呜呜” 胡同里的人早就看见了,加上是礼拜天很快跑出来很多人。 李援朝可不在乎你是不是老太婆还是妇女,皮带啪啪的打在李叔丈母娘身上。 “李援朝,差不多了,老太婆可经不起你这么抽。” 听见大爷大妈的的声音,停下了抽老太婆。 又对着两汉子抽了起来,还没抽几下就被一个大爷给抱住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大气性呢,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你也落不下好。” 行了大爷,我不抽了,你放开我,我挣扎怕把你弄散架了。 大爷放开了李援朝,“你小子,吹牛逼,被两个蠢汉就揍地上狗吃屎,还敢跟我过招。” 李援朝听大爷说的话,看了看大爷身材是比别的大爷结实,肉皮都没下缀。 边上有大妈开口,“要不要送医院去?” “你去送啊?傻娘们,敢来咱们胡同揍人活该,让他们躺这,睡一觉就好了。” 李援朝听大爷这么说,也是把大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援朝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都散了吧!没啥可看的了。” 回到九号院,把自行车停军家门口,洗了洗手,感觉胳膊肘疼,一看衣袖都在地上擦烂了。 双肘全是擦伤,腰也痛了背也痛了。 拍了拍身上,我睡哪里啊?哎,全是该死的老太婆闹的,受累得却是我。 “援朝叔,你咋还在这站着呢?还不去睡觉。” “小宝,你娘在家没?” “在家,咋滴,你害怕我娘,我娘又不凶你。” 李援朝被小宝拉着往后院去,心里叹了口气,再不要脸两天吧! “小宝,我跟你说你娘可凶了,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 小宝歪着头,“援朝叔,我没觉得我娘像狼和老虎啊。” 小宝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现在还体会不到女人的恐怖。 李援朝低着头正跟小宝说女人似老虎,头就被拍了一巴掌。 “李援朝,别瞎教小宝。” 抬头看见是小芳阿姨,赶紧把嘴闭上了,低头看了一眼才有自己胸高的小芳阿姨。 “没瞎教,我和小宝聊天呢。我要去睡觉了。 小宝,把你家跌打损伤的药拿来给我用用,今儿你援朝叔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受伤了。” 李援朝进小宝的屋,小宝飞快的去找自家的药酒。 脱了衣服爬在床上等着小宝,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来了。 “小宝,看我背上哪里颜色不一样擦哪里。” 斯…… 疼得吸了一口气,“小宝,轻点疼。” 背上揉着的力道小了点,“舒服,小宝,你这手艺没少去上钟吧!” 李援朝的瞌睡让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感觉背上按着舒服,眼睛想闭上。 翻身躺平,梦里正在某会所享受星级服务。 抓着按摩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摸摸,看哥哥的胸大不大,你这小手有些干巴巴的,要多保养啊,” 小芳阿姨此时满身红温,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没抽出来。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发现李援朝这坏小子抓着自己的手紧紧握着不放。 嘴里还念叨着,“这白萝卜真嫩”脸上还挂着坏笑。 小芳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自觉的夹紧,想要挣脱被握住的手离开。 “嗯……唔……” 李援朝在美梦中舒服的叫了出来,“这大白萝卜炖羊肉最好吃了”。 小芳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脸不知道怎么的就贴在了李援朝胸膛上。 感受着胸膛的温度,听着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 嘴微微张开,发出急促的呼吸,气息喷吐在李援朝胸膛。 小芳早已经忘记了一切,沉浸在大脑反馈的美好中。 李援朝在梦里得意的笑着,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大白萝卜。 小芳疼了一下,大脑清醒了过来,吓得坐了起来。 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来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在房间平复了好久,拿着凳子出门坐在门口,眼睛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援朝梦中的美好消失不见,瘪着嘴,“加钟。” 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死了过去。 等感觉有人推自己,睁开眼睛看见是小宝。 “援朝叔该起来做菜了,都快中午了。” 李援朝坐了起来想了一下,“小宝今儿礼拜天,中午不做,我在睡会。” 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睡到自然醒,起床走出门口看见小芳阿姨坐门口看天。 “小芳阿姨,天上有啥看得这么入神。” 小芳被声音打断,看见是李援朝脸一下红了起来。 第43章 鬼市路上被堵 李援朝看着小芳阿姨白皙的脸红红的,这啥情况,感冒发烧了? “小芳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红,要不要我骑车送你去医院。” 没生病不用去医院,中午太阳大晒的。小宝中午没吃上你的菜,现在正在前院跟着军屁股后面。 你去把他叫回来,小宝听你的。 “回来干嘛,跟着军还能混点好吃的。” 小芳阿姨严肃的说道:“你们喜欢给小宝好吃的我感谢你们,可是别的孩子没吃上会乱说小宝。”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小芳阿姨,院里的小孩只要像小宝一样拉得下脸,我一样会给。 又想吃,又拉不下脸就活该眼馋,难不成我还要亲自叫他们,做小孩都那么要脸,长大了怎么活。” 李援朝你快走吧,我说不过你。 哈哈,这点我是继承我娘的优秀基因,嘴就没服过谁。 溜达到前院,看见军正和小宝坐房檐下探讨人生。 “哟,军除了我你就没别的朋友,都混到跟四岁的小宝玩了。” 军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丫真的坏到骨子里了,老太婆都让你揍了。” 胡同都传开了,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不管男女老幼,没你李援朝不敢揍的。 兄弟我吴军佩服,敢问哥哥何时能上梁山? 李援朝拱了拱手,吴军兄弟承让了,等梁山有了祝英台,再去也不迟。 李梅听见声音跑了出来,“李援朝你没事吧?” “多谢李梅同志的关心,你应该去看看你舅舅和姥姥有没有事。” 李梅围着李援朝转了一圈看是真没事,“我舅舅和姥姥和该,不过你看着吧,要不了两天还有人来找你,你小心点。” 不是吧!我就奇了怪了,你姥姥家找我麻烦干啥? 要找也应该找李叔去,最好别来招惹我,我可没那么多道德观念。 “援朝,你还是不要动手好。” 吴婶,我也不想啊,我被欺负了可没有亲戚帮我。 就是想要欺负我的人知道,我李援朝可不要善男信女,别想着欺负我。 吴叔也从屋走了出来,“对,男人就要这样,咱不欺负别人不代表可以让人欺负。” 李援朝上去跟吴叔把烟点上,“还是大老爷们做事敞亮,女人在强也是娘们。” 吴婶听见跑来,揪着李援朝耳朵,你在再说你一遍。 “吴婶轻点,吴叔拿出你当家人的威严,让你婆娘知道谁是当家做主的。” 吴叔笑呵呵的吐出一口浓烟,“我们家,你吴婶当家做主。” “吴叔,我看不起你,哎哟,吴婶我错了。” 吴婶松开了李援朝,“你就是欠收拾。” 吃完晚饭,坐着吹牛到时间差不多,跟军骑着自行车往鬼市去。 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有几个人跟着,又没骑自行车。 难道是老太婆叫回来人? “军,有麻烦了,这里没什么人,估计是堵我们的。” 说完前面也出现了几个人。 “军,把车停在边上。” 等军把车停好,李援朝从板车下面拿出来两根木棍。 丢了一根给军,提着一米长的木棍冲了过去。 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从背后拿出了根子。 李援朝冲到跟前,一棍朝着对方头顶打去,木棍挥出的呜呜声吓了对方一跳。 没见过这么手毒的,他们来只是教训一下李援朝,可李援朝却跟他们拼命。 见李援朝要命的棍子朝头顶来,只能偏头躲过。 李援朝见对方偏头,把手上的棍子斜着打,一棍打在了对方脸上。 没管被打中的,瞬间蹲下朝边上赶来的人,脚弯快速打了一棍。 打完向前滚了出去,这时人已经赶来四五个举着棍子噼里啪啦的抽了下来。 李援朝只感觉浑身嘭嘭嘭的响,已经感觉不到疼,红着眼。 胡乱挥舞着棍子,有多大力用多大力,突然感觉脑袋有一股暖流到了脸上。 用手抹了一下被遮住的眼睛,黏黏糊糊的,还很滑,一看是血。 都够狠的了,李援朝被激起了凶性,有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双手握棍,像打棒球一样侧挥了个半圆,一下打出了个缺口。 跑出包围圈,双手握棍专打手脚,也不管打没打中,只听不时有哀嚎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见没有能站着的了,急忙往军那里跑去。 军还好,没见着流血,李援朝放心不少,拿着棍子嘭嘭就打。 本来和军打的人都收着力,还以为李援朝和军一样。 结果身上手脚挨了棍子一下就失去反抗的力量,只觉得挨棍处钻心的疼。 等把人都打躺下,李援朝看着手脚还能动的抬手就是一棍。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哀嚎声响成一片。 “叮铃” “喔草,是我别打。” 李援朝听声音看是浩子收了棍子,“你怎么来,快滚,今天的事估计有点大了。” “把军带走,顺便帮我去派出所报案,说京城进了暴乱分,正袭击无辜路人。” 李援朝走到军旁边,“军记住被逮住就往我身上推,还有这些人你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是谁。” “那你怎么办?” 李援朝小声的在军耳朵旁边说了什么。 看着浩子和军离开,李援朝也脱力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睛不自主的要闭上,感觉有人在掰自己的手。 斜着眼看见是穿公安制服的一下松了握在手里的木棍,在也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等清醒后发现已经躺在医院了,躺在病床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开始想怎么回答公安问话。 护士来检查的时候,李援朝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有哪里疼吗?” 李援朝痛苦的表情,咽了咽口水,“我头疼的厉害,眩晕,好想吐。” “你忍着,我去给你叫医生来。” 看见护士出了病房,活动了一下手脚,听见有脚步声又僵直在病床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生走到李援朝旁边,“你有哪里不舒服?” “我头好痛,感觉脑子里面好重,好晕,想呕吐,我手脚动不了。” 医生听完,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跳,又用手捏了捏李援朝的手脚。 “你先休息吧”看着李援朝说话的眼睛好像在笑。 医生出了病房,李援朝听见外面的声音“脑子被打得有点严重,影响神经,四肢现在失去感知。 什么人对一个孩子下这么毒的手,在京城都能被打成这样,公安也太无能了。” 李援朝听完,这医生是在帮我? 第44章 医院里的问话 没一会,进来两个公安。 “我们有话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艰难的开口,“好的,公安同志。” 等把李援朝的姓名家庭地位问清楚才能到了关键的问题。 “你认识和你打架的人吗?” 李援朝装得很虚弱,“什么叫跟我打架的人?” 这时病房门打开,医生和张所长走了进来。 公安又说道,“就是昨天晚上在马路上和你打架的,你们因为什么打架?” 咳咳,李援朝故意自己憋着脸,来达到看上去愤怒的状态, “我严重怀疑你们和暴乱分子牵扯不清,医生帮我打电话给京城市局。 在市局人没到之前我不想跟你们说,为了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医生我希望有其他人在病房,我现在并不是很相信他们。” 医生听完去外面叫了一个护士进来。 “李援朝,你要把事闹这么大吗?”张超开口说道。 李援朝在想这话的意思,一开始故意不进来,现在又这样说,肯定不可能是在帮自己。 既然如此,先把事闹大,就是自己进了监狱也不缺吃喝,慢慢玩呗。 “原来是张所长啊,这次我可没东西让你抢了。” 护士听完李援朝的话诧异的看着几个公安,然后转为鄙视的表情。 张所长没想到李援朝会这样说,一张脸尴尬了一下,又瞬间淡定。 “护士姐姐,能给我喂点水吗?” 护士来到李援朝床边倒了点开水,“现在还有点烫,等凉一会在喂你。” 谢谢护士姐姐,你们才是最可爱的人,真正做到了为人民服务。 护士得到认可,也觉得无比光荣。“你家人怎么没来照顾你?” 李援朝落寞的说道:“我是孤儿,收留我的叔叔腿脚不方便,我不想让他担心。” 等了一个小时,病房被推开进来了几个人,四个穿着公安衣服,二个穿四个兜的。 “小同志,就是你让医生打电话的。” 李援朝艰难的说道:“我叫李援朝,18岁是孤儿,国家没有给我安排工作。 昨晚在挣生活费的路上,遭到了暴乱份子的袭击。 今天这几位穿着公安衣服的人却来问我和别人打架原因?” 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开口:“李援朝,你认识李忠吗?” “认识,就是李叔收留的我。” 中年男人问清楚了当晚的情况,又转头问金鱼胡同片区的公安。 “袭击他的那伙人在哪里,我们也不可能相信单方面的证词。” 金鱼胡同片区的公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张所长想拉着中年男人去外面说被拒绝了。 穿四个兜的中年男人,走到李援朝床前, “小同志,你很勇敢,只身就敢和不法分子搏斗,这件事我们会认真处理。” 李援朝听这话知道这位领导已经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谢谢,领导的肯定,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怎么可能允许坏人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就算身死又如何。” 小同志说得好,人人当如此。你好好养伤,坏人会被惩罚的。 等人走完后,李援朝一个人在病房里想是谁堵自己。 “老太婆家,可能性最大,他家能有这样的关系吗? 张超和我认识都一下就当不认识,兔子还不如拿去喂狗。 等小爷好了找到机会弄不死你,还真以为片区破所长多了不起一样。” 病房门被推开,弯腰进来两人。 “你俩空着手就来看病人了呀,也不知道去买点水果,罐头带来。” “援朝,你没事吧?” 没事了军,你可以回家了生意还得去啊,昨天晚上那么多菜,亏死我了。 军和浩子听见没事,笑得开心又猥琐。 “援朝,医生怎么样,我打招呼特别照顾你的。” 浩子摆明是在邀功请赏啊? 李援朝想想,这浩子还真有本事,医院医生都能搭上话。 “浩子,我可没啥东西给你,我还医院躺着呢!” 浩子摆摆手,你到时候给医生整袋水果就行,我可以不吃的,你也不要管我会不会生气。 李援朝心里鄙视浩子说得好像自己真不要一样, “知道了,浩子帮我去搞两面锦旗,一面送市公安一面送市领导。” “回去别告诉李叔和李梅,免得他们担心,你们俩也走吧。” 等俩人走后,下床活动了一下,全身上下都疼,全是棍子打的淤血,头破了两处。 包裹得像电影里的重伤员。 晚上李叔带着李梅提着罐头来了病房,“援朝,你咋包成这样了。” “李叔,我伤得重啊?李梅你赶紧把眼泪收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笑。” 李梅真收了眼泪,“李援朝,你还痛不痛?” “哎,全身都痛,估计要瘫痪在床了,李梅你可得给我端屎端尿。” 李梅一脸嫌弃,李叔开口说话了,“援朝,大海都告诉我了。” 李援朝不知道大海是谁?正疑惑李叔开口了。 “王大海就是市局的公安局长,我战友,他去单位找的我,你当初户口还是他给你办的。” 李援朝这才知道,李叔还有这些关系。 “叔啊,你看你战友都局长了,你咋就混成工厂保安,不是工厂保卫了。 你要是努力努力,我就不用努力了。” 李叔往李援朝腿上拍了一巴掌,“援朝这事大海和市里领导处理就行了,你也别去报复了。” 你也没吃亏,老婆子鼓捣来的人被你和军打断那么多手脚,今年是别想种地了。 来的人都得饿饭,到时候肯定要去老婆子家闹。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只要他们别又来找我就行,找你还是可以的,哈哈。” 又挨了李叔一巴掌,李援朝这才不笑了。 “叔,你们回去吧?我今天就这儿睡觉,明天在回去。” “李援朝,我留下来照顾你,你头都破了。” 虽然李梅的嘴和李援朝一样硬,但心里真把李援朝当弟弟。 给李援朝洗衣服做饭像个老妈子一样,但嘴上就是嫌弃。 李叔带着李梅走了,李援朝靠在床上开了一罐头美美的吃了起来。 护士进来查房,看见李援朝正吃的欢。 李援朝拿了一罐头塞给护士,拿去吃,这破罐头放这么多糖,甜的发腻。 “我们不能要病人的东西?”护士姐姐小声的说道。 “吃吧,难道要我喂你,来护士姐姐张嘴……啊” 护士姐姐笑着白了李援朝一眼,拿着罐头高高兴兴的走了。 早晨,一个人出院,才走到金鱼胡同就听见 “李援朝,我正找你呢?” 第45章 大爷也想哇哇叫 李援朝吓得一跳,差点就把手里提着的罐头丢出去砸人。 “你个死老头子,以后别在背后突然说话。” 三十八号房主落寞的说道“李援朝没有以后了,你再也见不着我了。” 估计百年以后也是埋骨他乡,这是钥匙。 “哈哈” “老头子,你也别难过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就又见到我了。 不过,过不了百年你就埋骨他乡了” “哼。怎么没让人揍死你。你这张破嘴死后肯定也是要下拔舌地狱。” 李援朝接过钥匙,转身走了两步挥了挥手, “老头子,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在回来时,我肯定不会让你进屋参观。” 走到九号院看见鼻涕虫小宝骑在门当上,“小宝骑门当,小心长大了烂裤裆。” “援朝叔,你咋了?谁打的你,我们去揍他丫的。” 李援朝看见小宝要哭的样子心里也是暖暖的。 故意从胡同的另一头走进来就没一个关心问候的。 “小宝给你一个罐头,揍人的事咱爷们以后慢慢商量。” 李援朝进了院,回家看了看,没一点变化。 看了看九号院好清静,军也在睡觉就剩小宝跟在屁股后面。 也学着小宝骑在门当上,看着胡同偶尔经过的人。 “援朝小子,你这是爬谁家墙头让人家男人揍的吧?” 这些破嘴大爷真的是啥都能说,李援朝深吸了一口气。 “大爷你休要坏我名声,我需要爬墙头吗? 就我这大体格子,跑马的汉子威武雄壮,都是开中门迎我进去。” 大爷碎了一口,“援朝,大爷教你个乖,以后要爬也要爬寡妇的墙头。” 起码不会挨揍,说不定还真能混上炕,趁天没亮必须离开。 李援朝给自己点了根烟,大爷也过来坐在台阶上。 递了根烟给大爷,“大爷你去爬寡妇墙头大妈知道吗?” “这种事保密最重要,就算被逮住了,只要穿着裤子,打死也不能承认。” 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我要去告诉大妈你出去鬼混了,大爷你几号院的? 大爷双手扶了下头发,“人不风流枉少年,莫等白了下面头。” 李援朝斜着嘴,这些大爷都不是等闲之辈啊!开起车来没年轻人什么事了。 “大爷,你是不是对诗里的风流有啥误解?你上过学吗?” “援朝小子,你看不起你大爷,大爷当年也是上的新式学堂,要不是打仗了哎……” 嘿嘿,大爷看不出来呀!你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不敢可不敢,大爷还配不上那几个字,这点自知之明的觉悟还是有的。 “援朝小子,听说你有个秘方,吃了哇哇叫,是不是真的,给大爷来点,让人生伴侣也重返青春浪一把。” 李援朝心里骂骂咧咧,难怪今天这大爷主动找我聊天,原来是为了要东西。 “大爷别听其他人瞎说,根本就没有的事,世上真有那样的东西吗?” 大爷想了想,也觉得没有。 确定李援朝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后,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大爷在聊两毛钱的呗,别急着走,回家吃饭还早着呢?” 大爷头都没回一下,脚步也没犹豫半步。 “小宝,这大爷真无情,自己满足了就不管别人。” “援朝叔,大爷肯定要东西没要着,不想理你了。” 李援朝肯定的说道:“对,糟老头子肯定赶时间去爬大妈墙头了。” 军穿着双拖鞋出来看了看李援朝,又嫌弃的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 军没有搭理回话,在水龙头清洗要用的菜。 李援朝下了门当也去帮忙洗,军开口说话了。 “歇着吧,我自己弄就成。” “军,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去给我炖只老母鸡补补。” “李援朝,你是生了几胞胎,要吃老母鸡补身体?喝碗糖开水就得了。” 吴军,咱俩绝交,以后你摆你是摊,我收我的钱。 军嘿嘿的笑,“援朝,你知道资产阶级是怎样被打倒的吗?” “头又开始晕了,小宝去开门,叔要睡觉休息,吃饭的时候来这里给我把饭带回去。” 知道了,援朝叔。 说完小宝把钥匙给了李援朝,自己跟在军屁股后面。 李援朝一觉睡到天黑,醒来看见小芳阿姨坐在床边。 吓得一激灵,揭开毯子看了看裤子,还好。 “小芳阿姨,你要做什么,我还受着伤,经不起折腾。” 小芳红着脸走了,心里想着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坏了,说的都是什么话。 李援朝起床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九点了,这一觉睡的时间真长。 “小宝你给我带的饭呢?” “军叔说你受伤了不能吃饭,喝点糖开水就行了。” 小芳阿姨,你看看这是谁家傻儿子。 小宝还小哪里懂那么多,军也不是个好玩意,小孩也忽悠。 李援朝我给煮碗面吧!吴婶可能都睡觉了。 “好啊,我就喜欢吃小芳阿姨下面,是下的面,说快了。” 小芳阿姨白了李援朝一眼,去厨房煮面去了。 没多久端了一碗鸡蛋面出来,“你快吃吧,吃了快走,我可不敢留你过夜。” 李援朝很快吃完,出了九号院朝三十八号走去。 开了门,找了半天才把电灯开关找到,看了看每个房间。 什么都没拿走,房主老头就拿了自己的衣服,被褥都还在。 躺上去试试,房主老头真会享受,这凉席不会是牛角编织的吧? 一个半老头子敢睡凉席,火气够旺的。还好我李援朝心善买了这房子,要不然迟早中风。 无聊在院里巡视自己的家,右边两间房加一厨房,左边两间,中堂后面两间。 天井也有三十平的样子,全部加一起估计有两百平。 逛了一圈又一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坐在院子里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 回屋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开始看空间里的东西。 古董也有好多了,都是些李援朝认为顺眼买的,钱币有了一堆。 青铜器最大的就一个长方形盘子,四个角都带龙形,盘子外面都是纹路。 画有十幅没看过,就知道一幅画了个仕女,看着白白胖胖的,胸大腰圆。 书三本,一本密传药方,两本教人如何勾住男人的。 认真读书半小时后,鼻子有些温热呼吸有些粗重。 妖书,不看了没意思,一点也不静心,反倒让时间过得更慢了。 第46章 刘姐的关心 天亮在胡同口拦住了李梅,把三十八号院的钥匙给了他一把。 “李援朝,这钥匙是哪里的?”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你哥我的房子钥匙,第一时间就给你了,有没有很感动。” “哪个弟媳把房子都给你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走吧,金鱼胡同三十八号院,有时间就来看看哥。 李梅骑着自行车带着吴艳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站在胡同口,看着上班上学的人来来往往,都没人恭喜我乔迁新居。 李梅不应该高兴吗?李叔不用把房子给我了。 她可以继承了,最少可以少奋斗十年,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还着急上什么学,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房子对人生的重要性。 跟着大爷大妈后面在大马路上晨练遛弯,一路溜到天安门在到故宫。 “小伙子,你还不去上班吗?跟着我们这群老家伙晨练。” “退休了,闲着没事,跟着看看你们吃饱了都干嘛,有没有对得起国家给你们的工资。”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完,也照着老头老太们的动作学了起来。 “嘿,小子你是找揍来的吧!” 一群老头老太开始对李援朝口诛笔伐,似要让李援朝知道大爷还是你大爷,大妈还是你大妈。 “别理那小子,肯定就是一街溜子,好吃懒做。” 大妈你怎么说话的,我吃你家大米了吗?我领国家工资了吗? 你们这群老头老太,一天吃饱了就知道溜弯消食,对得起领的工资吗? 遛弯消食还不如义务去扫大街呢?起码也算做了贡献。 比你们现在白白浪费粮食好,你们知道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 …… 老头老太越听越气,这小子把他们形容得连粪坑里的蛆都不如。 还说什么蛆都能为农民沤粪作贡献,他们只能吃饱了溜街,一点贡献没有。 开始有老头老太推李援朝,一看这些老头老太不讲武德,文斗不过就武斗。 李援朝顺势躺在地上大声喊了起来:“退休老头老太打人啦!哎哟,救命啊……” 老头老太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年轻人,老头老太愣了两秒。 两秒后围着李援朝的人全跑没影了,“你们别跑,明儿我还来我可认识你们的。” “有种别跑啊,跟我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讹光你们退休工资。” 突然有人蹲在自己旁边,一看嘿嘿,“刘姐,你咋来了?” 刘姐伸手拉了李援朝一把,“快起来吧,躺这像什么样子,都多大人了还躺地上。” 李援朝站了起来,刘姐帮忙把后面的灰给拍了。 “刘姐你是不知道,那帮老头老太不讲武德,说不过就动手。” 你还没说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怕认识我丢脸。 刘姐无所谓的说道:“有啥可丢脸的,你也是闲的跟老头老太逗着玩了。” “援朝不请我去你家吃点啥?” 李援朝心里很开心,刘姐并没有因为自己不在单位上班了而忘记自己。 “走啊,就在金鱼胡同。” 刘姐跟着去了金鱼胡同三十八号院,把刘姐安排坐下后。 跑去厨房找了个篮子,把水果盛了出来,又杀了个西瓜抱着半边插上勺子。 “刘姐先吃水果,我一会给你炖傻狍子肉吃。” 吃西瓜就用勺子挖着吃,我去把肉炖上。 刘楠看着西瓜眼睛笑眯了像只狐狸一样,又看了看别的水果不知道该吃什么好了。 “援朝,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 李援朝去厨房做饭了,刘楠挖了一勺西瓜,从没有这样吃过西瓜好满足。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一边啫啫嘴,一边看着书上小人变换不停的姿势。 这姿势难度有点大,有这么舒服吗? 李援朝从厨房出来后,看见刘姐戏谑的盯着自己看。 “刘姐,你这个是什么表情?” 刘楠把书丢给了李援朝,少看点这些书,连个对象都没看了有屁用。 李援朝接住丢过来的书,一看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 “刘姐你别误会,可能是前房主留下的,我是不会看这书的。” 把书装进了自己裤兜里。 “援朝,你家里别的人呢?” 刘姐,我就一个人,我是孤儿,收留我的李叔住九号院。 这房子是我才买的,你是第一个来的客人。 刘楠很温柔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没事刘姐,我真不介意这些?金鱼胡同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刘姐你喜欢吃水果就吃呀,吃不完一会带回家吃。 “李援朝,你说的我可以带走,我走的时候带走,现在就不吃了,参观一下你的家。” 刘姐在每间屋看了看,又在院里参观了一下,“这房子很不错,以后你结婚有小孩都够了。”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有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说我院子巴掌大。” 哈哈,说你老头没被你躺地上讹? 李援朝失落的说道:“关键说我的老头,和他家比我这院子真就巴掌大。” “援朝,你怎么把头也弄伤了,什么事闹的。” 没事刘姐,我算无妄之灾,晚上让一群人堵了。 刘楠走到李援朝跟前,踮着脚看不到头顶,拍了一下“蹲下,长这么高干啥。” 李援朝坐在了凳子上,刘姐掰着李援朝的头看了看,“还好,没多大事。” 从背后肩膀伸手摸着李援朝的下巴,“你一个人别出去瞎惹事,又没亲人帮你。” 李援朝感受到刘姐光滑细腻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头自然的靠在了刘姐身上。 头像是枕在两大团棉花上,柔软又富有弹性。 刘姐见李援朝没回答双手捏着李援朝耳朵问道, “听见没有?以后遇见难处可以来找我,也许我能帮上忙。” “知道了刘姐,我去厨房看看傻狍子肉好了没。” 吃过饭,刘姐要回家了,尽管有些不舍。 李援朝今天很满足了,有人能陪着自己乔迁庆祝。 提着一篮子水果把刘姐送到故宫放自行车的地方,帮忙把水果放好。 看着刘姐骑自行车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家。 同样都是姐姐辈儿的,李梅咋差那么多呢?一句关心的话都说得不感人。 原谅你了,李梅,谁让你是李梅呢! 第47章 感谢帮助过自己的人 回到九号院看见浩子一个人坐在军家门口。 手里拿着两面锦旗在那里自己表演接受锦旗的戏码。 一脸正义严肃,还对着空气握手发表演讲。 “浩子,你丫真不要脸。军也没让你进屋啊。” 看见是李援朝,浩子也是愤怒的开始骂人。 “军那狗东西,没义气,不让我进屋,说自己需要休息,除非给他带个婆子来。 我要跟他绝交,原本想给他介绍婆子的现在介绍给你了。” 李援朝嫌弃的表情说道:“我也不要,你介绍的能看的不能用,能用的不能看。 说不好还有菜花,我身体弱扛不住。” 拿过浩子手里的锦旗看了看,很满意,卷了起来背着手出了院子。 回到三十八号院才开门,浩子先穿了进去。 李援朝把门关上,走到中堂灌了一大口凉茶。 浩子在院子里看了一阵跟了进来,看见桌上盖着罩子揭开看见是剩菜。 “援朝,这是谁家?” “我家。” 听见李援朝说自己家,浩子一点都没嫌弃剩下的饭菜。 拿手试了试味道,“你家厨房在哪里?” 李援朝用手指了指厨房位置,就见浩子真跟耗子一样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从厨房出来时,舀了一大碗饭拿着筷子坐桌子上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肉啊?以前没吃过。” “傻狍子肉,你丫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李援朝看见浩子吃饭像自己当年逃荒的时候一个样。 “浩子一会你吃完饭把碗洗了,我们在去感谢帮忙的医生。” 东西准备好了吗? 李援朝去后面的房间提了一个篮子出来,把盖着的布拿开。 怎么样,一个大西瓜周围全是几种不同的水果,满满登登的。 “要不你给我吧!我去送就行了,我熟。”浩子看着一篮子水果眼睛咕噜的转。 李援朝一看浩子眼睛和说的就知道他想贪污。 “给你大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要吃自己去拿。 但是别拿出去瞎嘚瑟,招了麻烦我可帮不了你。” 浩子飞快吃完饭,把碗全部收去洗了。回来灌了一大口茶,盘腿坐在在圈椅上抽着烟。 李援朝心里高兴,总算遇见个爱洗碗的了。 等浩子休息好,提着一篮子水果往医院去。 等浩子把医生叫了出来,李援朝才知道医生容貌,三十多岁,五官长得小巧玲珑。 李援朝双手把果篮递上,“谢谢你的帮助,只有这些略表心意。” 女医生伸手去接没想到那么重,李援朝赶紧托住。 “浩子你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帮白衣天使提进去吗?” 浩子笑呵呵的看着女医生,“小姨,怎么样忙没白帮吧!里面全是好水果。 全京城没几个人有这么齐的,要不我提回家吧?” 女医生赶紧松了手,“浩子提回家提回家,我提不动。” 李援朝又跟着浩子给女医生送家去。 “浩子你早说是你小姨,我就不用跑这么一趟了,热死我了,好想来坨冰块。” 浩子鄙视道,“你丫自己要来的,我说我送你还不让。” “走走,我去给你搞冰块。” 浩子带着李援朝去了一家不知道啥单位,让李援朝在门口等着。 十多分钟,骑着一辆自行车出来,后面还绑了个泡沫箱。 等回到三十八号院,揭开盖子看了看,还冒着凉气。 “浩子今天必须啤酒烧烤小龙虾。” 李援朝想了一下,有些激动了,都实现不了。 “走浩子咱们去摸田螺,今天让你开开眼。” 拿着个篮子骑着自行车往城外去,在田里水渠边摸起了田螺。 “你俩小子干啥呢?” 两人抬头看见一人戴着草帽端着枪正对准两人。 应该是看庄稼的民兵,“你把枪挪开,小心走火,我们摸点田螺就走,不去田里。” 民兵往蓝子里看了看,确实是田螺,把枪收了背在肩上。 “田螺没多少肉,还费油,还不如去逮青蛙。”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我们不会逮青蛙。” 民兵听完嫌弃的转身就走了,看民兵走了两人又接着摸。 摸了一菜篮子,骑着自行车回家,拿了个大盆放水养着。 “浩子去搞点啤酒汽水回来”拿出二十块钱放桌上。 拿了个小马扎在大盆边开始洗田螺,一个个用刀在板凳上砍田螺尾。 觉得够了起身,活动一下腰,自己动手太废腰了。 进屋看见堆在墙边的啤酒汽水,“你丫不会把钱全买了吧!你票真多。” 浩子没搭理李援朝,喝着汽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人书。 去厨房把田螺煲上,小火慢慢炖入味。拿了一个搪瓷杯放了坨冰块倒上一瓶啤酒。 “浩子你还不回家吃饭?”李援朝很不要脸的说道。 “李援朝,你丫让我跟着你跑了一天,你让我自己回家吃饭合适吗?” “这年月走亲戚都还要自带粮食,我也没有余粮招待你。 能让你进屋喝口自来水已经是天大恩情了,比军哥不知强了多少。” 浩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比军更坏,军只是讨厌,你是真不要脸。” 李援朝拿着加了冰块的啤酒灌了一大口,猛吸了一口气。 嗝…… 爽,透心凉。 浩子看了看李援朝的搪瓷杯,又看了看墙角桶里冰着的啤酒。 李援朝顺着目光看过去,“浩子,这冰块可以吃吧?你别告诉我这是工业用的。” “你觉得呢?” 浩子说完跑去厨房也学李援朝用搪瓷杯装了冰块倒上啤酒。 李援朝正要讽刺浩子两句,院门被推开了,探出个头来。 “李梅,你来了啊,我这正缺个老妈子打扫卫生,看你无家可归就留下吧。” 听见李援朝的声音,李梅把自行车提了进来,打量着房子。 能看得出来她很欣喜,但是一直强忍着不表露出来。 “李梅,左手边两间房随便选,叔肯定不会来住,他要守着九号院的房子,不然肯定被别人霸占。 你要在这里住就快点去买床上用品,等会供销社下班了。” 听李援朝说完李梅推着自行车着急忙慌的出了院。 浩子端着杯子猛喝了一口,冻得直跳脚。 “喔草,这么冰的啤酒还是第一次喝到。” 李援朝随口送了浩子一句,“土老冒,都掉渣了。” 哼,怎么和军认识的都不好人。 浩子我李援朝赞同,两人对视笑得十分猥琐。 第48章 送给为人民服务的锦旗 等李梅回来,把早上的剩菜和田螺端了出来。 给李梅也倒上加了冰的汽水,一顿不算丰盛却又超过多数家庭的饭菜开吃。 学着李援朝吃田螺的浩子喝了一口啤酒。 “援朝,田螺的味道好是好吃,就是肉太少了不过瘾。” 你就只配吃玉米面窝窝头,管饱又有嚼头。 “田螺配酒,越吃越有,夜啤酒的最佳伴侣。” 李援朝拍了拍自己脑呆,不能跟你们土老冒多说话,会把自己也变蠢。 给你们说这些话,你们也体会不了,吃饱就是你们最大的幸福了。 吃完饭,李梅收拾好去厨房洗碗了,浩子吃撑了坐天井沿上靠着柱子。 “援朝,你家有山楂没有,给我泡点水,吃得太撑了。” 浩子你啥家庭啊,这年月吃撑了敢吃山楂,撑撑就好了,别人想撑都没机会。 听李援朝这么说,浩子想想也是,点了根烟换了个让肚子舒服的姿势。 隔天大清早,李援朝早早起来就去了鸽子市买完了能看见的全部鸡蛋。 回家把多的鸡蛋放家里,提着三十个鸡蛋靠近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吃了没?帮我个忙呗,每人发仨鸡蛋。” “援朝说说啥事?大妈可不是为了鸡蛋才帮你的忙。” 李援朝表面装着感动的样子, “大爷大妈,我不是前天晚上被暴徒袭击受伤了吗? 这片管咱们的公安也不知道咋回事,硬说我是和别人打架斗殴。 我就想不明白我李援朝有那么蠢吗?一个人和十多个打架斗殴。 也不知道管咱这片公安是不是人民的公安。 好在市局的公安和市里领导为我主持了公道。 就想着让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知道,人民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大爷大妈,我做了两面锦旗想请几位敲锣打鼓的送去,表示咱们的心意。” 援朝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们瞎捣鼓。 李援朝把两面锦旗拿出来打开,大爷大妈没骗你们吧! “大爷大妈,咱凑十个人,每人仨鸡蛋,鸡蛋都在这儿。” 胡同里的大妈很快就把人凑齐,也带上锣鼓,李援朝先把鸡蛋发给了大家。 又提着一袋子桔子,跟着大爷大妈出了胡同。 “大爷知道报社在哪里吗?咱先去请报社的同志,也好宣传宣传,让广大人民群众都知道。” 大爷抽着李援朝给的烟,拍着胸脯,报社我知道在哪。 到了报社,报社看见来了一群大爷大妈,赶紧去把领导请了出来。 “小同志,你带着一群大爷大妈来报社有什么事?” 李援朝提着桔子进了大门,把桔子放在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领导看着李援朝的动作,见口袋露出的是桔子也放下心来。 看了看李援朝的表情明白了这是送给他的。 “领导你好,我们没别的事,就是想请位记者报道一下我们送锦旗。 李援朝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领导当即叫了一位记者跟着去。 记者带着照相机,拿着小本跟在李援朝身边听李援朝讲事情的经过。 每句都提公安的正义为民,又不时提起管片公安的不作为,还不停拿桔子往记者包里塞。 到了市局,大爷大妈们也是会来事的,锣鼓喧天,惊动了办公楼里的人。 “同志你们这是?” 李援朝拿桔子皮偷偷的滋了一下双眼,眼睛红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王大海也跑到楼下,看见是李援朝拉了一下,“你小子搞什么?” “领导请把上次的市局领导也请来,我是送锦旗表示感谢。” 王大海给旁边的青年公安耳语了几句,青年飞快的上去把人请了下来。 李援朝打开锦旗,“人民公安多辛劳,铲除危害为人民,赠给为人民的好公安。” 双手送给了王大海拿着,记者也开始照相。 打开另一面锦旗给上次去医院的市局领导,“人民好公仆,为人民服务,赠给为百姓服务的好同志。” 李援朝当初想提名送两人的,但想到现在集体荣誉大过个人荣誉。 也不显的突兀,让两位领导在同事面前更有面,其他人也不会嫉妒。 等记者采访完,两位领导对视淡淡一笑,李援朝知道两位领导很满意。 后面赶来的大领导邀请大家进去喝水,李援朝当着记者的面拒绝了。 “领导同志,我们就不打扰大家为人民服务了,感谢领导为百姓不辞辛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谢谢,给鞠了个躬。 领导急忙扶起李援朝,不用鞠躬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大家解决难处。 听完领导的演讲,带着大爷大妈离开,心里想着领导们讲话真艺术。 什么叫以后有困难,现在的困难就自己解决呗。 回到胡同,大爷大妈们也很高兴,今天白得仨鸡蛋可以加盘菜。 李援朝也高兴解决了风头过后有人翻旧账的机会。 跟大爷大妈聊到饭点,大家才散会回家做饭。 去了九号院,军正在做菜,看了看有了自己七八分真传。 “军,不错,有点样子了,不愧是我的大弟子。 为师在教你一招鲜,舀了一勺子味精放进菜里。” 哟,我们的伤员同志来啦,昨天又带伤去哪里拍婆子了。 听说那婆子的腰只有巴掌大真的假的,能撑得起上面那两灯笼吗? 夸张了夸张了,没那么大,也就柚子一般大小。 “李援朝你真不要脸,少妇也不放过。给哥说说在哪里勾搭上的,那地儿还有同样的吗?” 呸,军你臭流氓,那是我朋友别瞎说。 “真是你朋友,你有朋友吗?除了我和涛不嫌弃你跟你做朋友,那女的是不是眼神不好。” 李援朝想了想自己的朋友,算上浩子也才五个,真悲催。 “浩子也算我朋友,军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只是不喜欢跟男的做朋友,交的都是女朋友。” 军嫌弃的表情说道:“你和浩子最多算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援朝,我也喜欢跟女的做朋友,你花多少钱交上的朋友,我最近存的钱够交朋友吗?” 军我觉得吴叔的皮带已经又饥渴难耐了。 “军快点弄,马上到工厂吃饭时间了。” 军一脸便秘的说道:“援朝,你别弄了,歇着吧!有人来弄。” 谁这么好心? 看着军难以开口的样子肯定不是好心人。 “一会你自己看吧!” 第49章 原来你不是我洪家兄弟 过了没多久,涛往院里看了看没别的人,才大步的走了进来。 “你不会说的是这货吧?” 军没开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李援朝转头,“涛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涛嬉皮笑脸的掏出烟来给李援朝嘴上插了一根,划着火柴凑到烟上。 “吸” 李援朝懵逼的听着声音,吸了一口。 “咳……咳” “援朝,我辞工了,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听清楚涛说的,一瞬间把烟吐在地上。 李援朝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往这货身上想。 “涛,我草你大爷,臭棋篓子知道还不得废了我呀! 你赶紧回去上班,趁陈大爷还没发现。” 涛无所谓的说道:“我就是个学徒临时工,工资只有十八块五,又苦又累又热,还没多大可能转正。 我辞工了我爹应该不会打死我吧?我怎么也是他唯一的亲儿子。 打死我,他就成孤寡老人了,应该会手下留情的。” 李援朝心里挺佩服涛辞工的勇气的,这时代人们把工作看得比较重。 “你大爷的,陈大爷会打死我的,不行,我要躲躲。 我在哪里,我是谁,我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我怎么想不起事来了。” 转身往大门跑去,腿被涛一把抱住不让走。 “援朝,你看这事……” 涛你放手,我脑子被打傻了,忘了好多事儿。 涛耍起了无赖,抱着李援朝的腿坐在地上,“援朝,你在仔细想想。” 李援朝实在想不出对付这货的办法,“我想起来了,我把摊位的决定权都交给了大徒弟。 军,以后摊位的事,你全权负责,我伤了脑子要休养一阵。 涛,你去找你大师兄,我头好痛要去医院。” 趁涛去找军的时候,有多快跑多快,一口气跑出了胡同。 金鱼胡同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在马路上瞎溜达起来。 走到帽儿胡同,想起来郑卫国家是住这儿,趁现在无处可去,找战友叙叙旧。 提着袋水果找到郑卫国家院子,也是个大杂院。 进了门,站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郑卫国,速速前来迎接你亲爱的战友李援朝。” 喊了几遍才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就是个病秧子。 衣服披在肩上一边咳嗽一边还抽着烟,又是敢和阎王爷赛跑的男人。 “你是郑卫国啥战友啊?” “大叔,说了你也不懂,告诉我他家在哪里,我自己去。” 中年男人咳嗽了两声,“郑卫国还在部队上没回来,才去一年,你小子不会是逃兵吧?” 大叔你这样说话容易挨揍,看你身体也不抗揍,看见我这砂锅大的拳头了吗? 一拳能把你送上山,以后跟我说话注意点。 只见大叔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肩一抖披着的衣服震了出去,蔑视的眼神看着。 “嘿,小子,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回你妈肚子里,敢给我扎刺。” 李援朝看大叔摆好了架势往后退了几步,今儿遇上老流氓了。 把水果放地上跳到边上双手抱拳张口就来,“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大叔被李援朝这作派给整不会了,“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瘪了瘪嘴,原来不是我洪家兄弟。 “病秧子,你以前是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吧,没拜过香堂插过旗吧! 连江湖规矩都不懂,鄙视你。” 大叔很生气,“你个小瘪三,老子好歹也去三八线上浪过一回,拿我跟流氓比,老子的刺刀呢?” 李援朝站边上赶紧递了根烟,“大叔,抽口缓缓,刺刀咱就不比了,我是来找人的。” 大叔抽了口烟缓了缓咳嗽,“你丫快滚吧!我家卫国咋认识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哎哟喂,有眼不识泰山呐,原来你就卫国他爹。 既然郑卫国不在这水果便宜你了,下次看见我别咋咋呼呼的了。 要不你请我进屋喝两杯,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大叔转身去拿院子里放着晾衣服的棍子,李援朝见状赶紧跑了。 跑出大院又探出头来,“大叔,写信的时候告诉卫国他老子惹到我了,以后见着我李援朝避着点。” 大叔提着水果想一下给李援朝砸去,想了一下没搭理李援朝往家走去。 李援朝坐在郑卫国家大院门口,不知道去哪里,只得悄悄的返回金鱼胡同三十八号。 决定最近都消失在胡同众人眼中,防止陈大爷找上门来。 坐在院里洗田螺打发时间,一颗颗的洗,洗得贼拉干净。 “嘎……滋” 李援朝吓得手一抖,看着开门探头的是浩子。 “你丫又来干嘛,跟军认识的都没一个好东西。” 浩子进院把门关上开口询问,“军,那货又干啥事惹到你了,连我都受株连。” 哎,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个家里就成。 胡同里的人问就说我在医院,脑子被打傻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浩子坐在旁边,“有这么严重吗?” 李援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军那货鼓捣涛辞工跟着去摆摊了,给多少钱都是小事。 关键是涛家里知道了肯定找我麻烦,好好的学徒不当摆什么摊。” 浩子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丫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有人帮你挣钱,在家就有收入。” “对了,你又来干嘛?军说咱俩蛇鼠一窝,我不想你坏了我的名声。” 你在金鱼胡同有名声吗?只有我不嫌弃你名声臭,愿意搭理你,军不是也嫌弃你不找你了。 浩子自认为很有理,最后还说军的坏话。 “得了,浩子不说了你们都没一个是好人,我一孤儿你们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啥叫对你好点?” 比如说浩子你送我十坨八坨金鱼啥的,嫌重你送点书画也是可以的。 李援朝要不我带你去仓库挑,你喜欢什么拿什么。 “真的可以吗?” 浩子平淡的回答,当然可以,级别够了全拉走也没事。 “原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李援朝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你想想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咋不让我给你送辆汽车过来。” 浩子有汽车也别送来,都是些破汽车我看不上。 要是有国外高级点的可以送来我开开。 浩子也不说话了,坐在屋檐下看着自己包里带来的小人书。 “浩子别不说话啊?你还没说来我家干嘛呢?” 第50章 鬼市的消息 来你家吃饭,我没地方吃饭。 “你好意思空着手去别人家玩,还要在别人家吃饭,你觉得合适吗?” 浩子想了一下,“那我给你粮票。” 李援朝看着浩子问道,我这么明显你都不懂什么意思。 看浩子摇头不像装傻,“我不要票,你给我找点好玩的东西来。” 浩子从包里拿了一套小人书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来,“这就是你们认为好玩的,算了,是我对你们要求太高了。” 翻了翻小人书,还是整套的,不像平时看的都不完整。 一个礼拜都没有出门,全靠浩子带来的小人书打发时间。 感觉应该臭棋篓子陈大爷处理好涛了,出门去了九号院。 才走到院门口,就被陈大爷拉住了。 “小子,可让我逮着你了。说你是怎么给涛灌迷魂汤不去上班的。” 李援朝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忘记今天是礼拜天了。 “大爷,你是谁啊?你知道我家在哪吗?我找不到家了,大爷你送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陈大爷拉着李援朝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李援朝额头。 “不烫啊?你小子别给我装傻充愣,你信不信我真揍你。” 李援朝把眼睛伪装成痴呆的模样,大声喊叫 “大爷,你别揍我,我不认识你,看见去爬寡妇墙头的也不是你。” 大院里休息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援朝,你什么时候看见你陈叔去爬寡妇墙头了。” 李援朝装着委屈双手摆动,“没有没有,我看见的不是这位大爷,只是有点像。” 院里的人开始起哄,说前几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老陈才从外面回来,是不是去爬墙了。 涛的母亲这时候跑来,揪着陈大爷耳朵,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半夜去上厕所,一去就是两小时,给我回家交代清楚。” 陈大爷赶紧按着媳妇揪耳朵的手,“半夜我是去看涛在干啥?” 涛那么大的人干什么他自己知道,你自己干什么去了可没人清楚。 陈大爷被揪着耳朵回家接受审问去了,李援朝也恢复了自由。 回家看了一下,李叔又回来住了。 “叔,你吃饭了吗?以后吃饭去我那里,你别开火了,没几步路。” 李叔点了点头,“你怎么让涛把工资辞了,跟你们卖菜,找份工作多不容易。” 叔,跟我没关系,都是军跟涛两个臭不要脸的自己决定的。 跟我真没关系,涛跟着卖菜起码比当临时工工资高。 “涛前几天让他爹在院子里拿皮带好一顿揍,涛也是个犟种,不管怎么打就不去厂里上班。 还放话给他爹,打死他可以,去工厂上班不行,除非他爹能给他安排正式工。” 李援朝嘿嘿的笑,“叔,涛就是活该,不过选择是对的,以后比臭棋篓子有前途多了。” 和李叔聊了会,又去了军家,看了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军。 “吴叔,休息都不喝点?” 哎,儿子又不孝敬老子,你吴婶又掌握着财政大权。 哈哈,你别说了,在说下去变诉苦大会了,你去把我叔叫来,我去给你们买酒。 回家拿了两瓶浩子放的酒,回到九号院看见小宝在院里顺手给了个苹果。 “援朝叔,你最近去哪里了咋不去我家睡觉了。” 哈哈,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那你得回家问问你娘让不让去。 小宝摇头,“不去问,问了我娘能唠叨好久。” 把酒送到军家里后,跑到大门口,骑在门当上,看着胡同跑上跑下的孩子。 等时间差不多回家做饭,今天叔要去家里吃饭得做几个好菜。 回到家把空间里的大虾和螃蟹拿出来给李叔炒个香辣虾蟹,在配上冰啤酒。 等把菜做好在院里又看见来蹭饭的了, “你丫又来蹭吃蹭喝了,去搞点冰块回来。” 浩子把小人书收了起来,指了墙角的泡沫箱。 “不错,比军那货有眼力见,我看好你哦,以后多搬点值钱的回来。” 让李梅去叫李叔,和浩子两人把桌子抬到了天井,吃饭凉快。 一顿饭吃完李叔看了看李援朝的家,别提多高兴了,终于不用担心猪拱了白菜没地方住了。 把李叔送回家,跟着军和涛去了鬼市。 三人把摊摆好,三位老头又是第一位顾客。 “小子,听说你拍婆子被揍了?” 李援朝转头看向军,肯定是这货造了谣言,遇人不淑啊。 “你们别听谣言,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老头点点头,“拍婆子这小子不行,估计是被有妇之夫揍的。 一看这小子就有孟德之好。” 边上的都嘿嘿嘿笑起来,问李援朝真的假的。 李援朝听不懂他们说的,独自去逛鬼市看看收集点小东西。 以后老了无聊的时候就出来也摆个摆,跟人砍砍价,钱不钱的无所谓。 “猪头老板最近去哪里了,听说你去爬寡妇墙头,被竞争对手捶了。 猪头老板,我这里有把宝剑买去砍了对手,独享孟德之乐。” 李援朝不敢在逛下去了全是问候他各种被捶的事,版本之多。 退回到钥匙串老板摊位,从兜里掏出两苹果递了过去。 “钥匙串老板,你告诉我谁瞎编我的故事的?” 猪头老板,请坐,我们都是读书人不要跟那些粗鄙不堪的抠脚大汉计较。 我们从书本学到的姿势,粗人是体会不了其中的乐趣。 你用了几招降服了红杏之人,让对手对你下如此毒手。 只要根还在,我给你的药方都能治愈,你回去好好研读仔细配药。 一定能重振雄风。 “钥匙串老板,你说是不是军那狗东西乱说的?” 不是,猪仔没乱说,那爷他们仨也没乱说李公公。 李援朝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原来是三个老头。 风风火火的跑回摊位,坐在仨老头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仨老头。 “仨老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就是你们三位老不休传的谣言。 没有千八百两白银,我指定住你们家赖着不走。” “小子天明儿,你带上蔬果粮食去我家,咱聊天喝酒打屁,做忘年交。” 那老头数你最坏,还想我自己带干粮美的你。 天亮我就先去你家,看我讹不死您。 那老头用折扇敲了敲头,“小子,前阵皇城根墙下躺地上讹晨练老头老太的就是你吧?” 我还在打听是哪位不要脸的年轻人,嫩是把那帮老头老太逼的不敢在那一片晨练了。 李援朝脸上也挂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啥。” 起身离开,跑到边上着抽烟,突然竖起了耳朵,仔细听旁边的人讨论有人在江湖上买凶的事。 听完陷入了沉思。 第51章 买把剑人老板的宝剑防身 李援朝心里想着都新社会了,不会真还有绿林刀手敢出来接单吧。 怎样越听越像有人要对付自己,李叔丈母娘肯定没这本事。 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买凶? 给讨论的每人发了一根烟,小声的说道:“几位讨论的是哪本书上的故事,我熟读七侠五仪没见着有这段啊?” “猪头老板,不是书上的,就是前段时间大马路上打架被打断手脚的人在一起捣鼓的。” 不是吧!现在都社会主义了还有人敢这么做? 猪头老板你还是太年轻了,甭管他什么社会都有好人坏人。 就连死了去阴间都还分三六九等,有的下油锅,有的拔舌。 李援朝打了个激灵,“你们丫的别在鬼市说这些,慎得慌。 你们说那买凶的事从哪儿传出来的,也太不严谨了。” 几个相视一笑,看了看李援朝。 “猪头老板,送盘花生米,我们就告诉你。” 李援朝起身拿了盘花生回来又坐下,你们说呀? “猪头老板,你在鬼市这么久怎么还不明白,鬼市就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哦,原来就是这里,你们真厉害,这都能骗到一盘花生米。 回到摊位摩擦着下巴,想着要不要做点准备,万一真有人找上自己怎么办。 “援朝,你以后别瞎说我爹爬墙头,我娘小心眼听不得这些。” 李援朝被涛的话打断了思绪,“滚蛋,看见你们就烦。 又不是我让你辞工的,凭什么让我背锅。” 涛恬不知耻的给李援朝捏着肩,“兄弟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关键时候兄弟最好用。” 不想搭理两个臭不要脸的,起身又去鬼市逛了起来。 “老板,你说的宝剑呢?” 猪头老板在这儿呢?说着把布袋里面的宝剑露了出来。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做工精细,“这剑多少钱?” “五十块钱您拿去,要是别人必须给一百。” 剑人你敢跟我要高价,下次你的菜里巴豆是少不了了。 猪头老板,你别瞎取外号,被你叫过的都在鬼市出名了。 “我这宝剑可是当年义和团从洋人那里夺回来的,鲨鱼皮剑鞘,你看这剑格都是黄金的。 李援朝看了看剑鞘剑柄的金属部分是有点像黄金,还算顺眼。 给了钱,“剑人老板,下次有古书上的宝刀宝剑给我留着。” 老板把钱收了,扭过头不在搭理李援朝,边上的摊位已经开始传播这位老板的外号了。 李援朝一路搜刮小件古玩,不管铜铃铛,玉佩,古钱币,笔筒一些叫不出名字的。 花不了多少钱,看着顺眼就买,想着老了在去批发一堆假货混在一起。 来鬼市或者琉璃厂摆个摊,一堆假货放一个真的,高价卖在编上一套故事。 到时候,来买的年轻才知道,你李大爷还是你大爷,哈哈。 还有还有,趁现在便宜钱没地花,在去搞上一堆木头,等光头大汉戴手串时候。 李大爷肯定高价卖给你们。 提着东西回到摊位,两个臭不要脸的开始数落李援朝乱花钱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不如请他们去吃饭喝酒。 “天蓬,八戒,为师困了要回家休息去了。” 李援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肩上扛着剑,手里提着花布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亮被尿憋醒了,出了屋站院里,我就觉得这个家少了点什么? 现在终于知道少了啥,原来是没厕所。急忙跑去公厕放松完。 围着公厕转了几圈,距离有点远排到这里是不可能了。 “李公公,你吃了吗?” 还没吃,你进去吃饱了吗? “吃饱了,…小子你什么意思,找揍是吧?” “大爷,吃饱了就回家,搁这囔囔啥,要不我给你来点热乎的。” 小子,你别走给我把话说清楚。 李援朝没空搭理闲的慌的大爷,回到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就只有下水道能用了。 等李梅去上学后,开始在胡同里瞎溜达,看看哪里有倒塌的房子,好去弄点砖头。 附近几个胡同逛了一下才在一处房顶都坍塌的大宅院里,拆了点好砖头。 回家从空间里拿出来用水冲洗了下,开始想便槽怎么解决管子去哪里弄,洋灰去哪里偷。 “李援朝你弄这么多砖头要干嘛?” 浩子你去给我弄几根排水管来呗,我想在家修个厕所。 “在家修厕所多臭啊,去公厕多好拉完就走。” 李援朝也耍起了无赖,“浩子你天天来我家蹭饭,我不管你反正去给我把管子和洋灰搞来。” “可是我去哪里弄啊?” “浩子你去找人要,要不到就偷,偷不到你就去抢,反正我今天要看见东西。”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去找别的东西了。 骑着浩子的自行车往旧货市场去,到了旧货市场商店。 看着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穿过的旗袍,资本家使用过的新式家具。 喔草,这丝袜你们也拿出摆着卖,还是穿过的。 哟,这不会是窑姐穿过的吧,还有这高跟鞋都起褶子了,也不怕有传染病。 喂,戴眼镜那老头这怀表怎么卖? 戴眼镜的老头推了一个眼镜,从头到脚扫了李援朝一眼,又低下了头。 又被瞧不起了,跑到老头柜台前,看老头在看啥? “老头,你身体受得了吗?还看洋妞画片,给我看看是哪个国家的,都穿着衣服有啥好看的。” 老头拿报纸盖住了民国时候的杂志,“你要买啥?” 合着刚才问你,你没听,你个老色胚。就知道望梅止渴,洋女人没啥搞头。 给你也是牙签倒石臼,无边无际。 “小子,你是来找死的吧?” 你们这里怎么也跟国营店一个样,动不动就要揍人。 “我们这儿也是国营旧货商店。” 李援朝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把这茬忘了,现在就没有私营。 “这块怀表多少钱,走字准吗?” 老头把李援朝指着的怀表从柜台里拿了出来。 “一百五十块钱,黄金的。”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听了听声音,“一百块我要了。” “小子看你诚心要一百二十块,这可是欧米茄,瑞士货。” 掏出来一大叠钱,数了一百二十张一块的给了老头。 拿着怀表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蓝色的确良配不上金灿灿的东西。 老头见李援朝还有钱,笑容灿烂的问道:“这儿还有好东西你要吗?” 第52章 风波又起 拿出来我开开眼,啥好东西。 眼镜老头跑去里面衣柜里取了一套白西服,拿了一双起了褶子白皮鞋。 “小子,你穿上这一身,婆子都不用你去拍,她主动的就贴上来。” 李援朝看得呲牙咧嘴,都不知道是不是从死人身上趴下来的。 手在衣服上翻找起来,西服前胸后背,马甲也翻了半天。 “小子怎么样,做工精细没了一点走线,你找啥呢?” 我看枪眼在什么地方,没枪眼估计是被脱光了枪毙的。 “小子你开什么玩笑?” 你丫先开玩笑的,你满大街看看老外都没这么穿,你想干啥。 看我比你年轻比你帅,心里不平衡想要我早点上路,还是牛棚里住着舒服。 李援朝说完出了旧货商店,妈的这些糟老头子坏的很,就该断子绝孙。 这是什么年月,还忽悠人打扮成资本家,一点良心都没有。 最后只得在旧货市场淘了两个破了沿的大花瓶。 买了把锯子夹钳回家,自己改装便槽,为了冬天早晨不用受冻排队上厕所拼了。 回到家看见地上放着一根排水生铁管,和两袋水泥。 人嘛,逼一逼总是会有办法的,早知道便槽也让浩子去弄了。 去九号院把工具找来,画好线让浩子把坑刨出来。 “浩子好好干,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李援朝把花瓶里面装满泥,在花瓶上敲出个小口,在用钳子一点一点的掰。 等弄好,看着自己一点点改造出来的厕所,很满意,等明天干了就能用了。 吃饭的时候,浩子双眼瞪着“援朝,鸡腿呢?” 大热天的吃什么鸡腿,吃点拍黄瓜就行,夏天要清淡饮食。 冬天我在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李援朝,我又是给你找材料还帮你砌砖,刨地埋管子,全部都是我干的。 你就拿这菜考验干部的? 浩子你说你想吃啥,去厨房自己做不就得了,我家你比我还熟。 “援朝啊,两天没吃肉了。” 李援朝也学着浩子的口吻,“浩子兄弟啊,不是哥哥不给你肉吃啊,实在是买不到肉啊。” 你少忽悠我,你会买不到肉,全国人民都不会相信。 真买不到,现在这季节人都没吃的,猪也没吃的,等过年在买肉吃,乖吃西饭好消化。 “噗嗤” 李梅好好吃饭别打标枪,我也觉得太哪个了,李梅你好歹蒸点肉包子也行。 “你们两真不知好歹,有这吃还管饱就行,别天天尽想着吃肉。” 浩子把碗放下,“哎,不吃了,难得跑厕所,李梅煮的粥吃的时候都不用筷子吃完都可以不用洗碗。” 李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锅里的粥又用勺子搅拌了一下。 “我今天就多加两瓢水,下次我多放点南瓜进去。” “噗……” 李援朝一下没忍住喷了出来,心里叹道,李梅还没改变他施粥的做法。 “浩子,晚上我带你去鬼市喝酒。” 听到晚上去鬼市,浩子又拿起碗舀了满满一碗吃了起来。 “援朝我们晚上自己带啤酒去喝,白酒这天气喝了不舒服。” 晚上浩子用自行车推着一箱啤酒跟着李援朝去鬼市。 “你有没觉得有人跟着我们,李援朝又往后面看了看。” 浩子也回头看了看,“没有,都没人。” 直觉告诉李援朝是有人跟着,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出门后总感觉心神不宁的,到了鬼市感觉又消失不见。 到了鬼市,浩子把啤酒拿下来就囔囔道“军,一样来一盘记李援朝帐上。” 军看向李援朝,见李援朝点了头才给浩子上。 “援朝,你看见了吧!军他丫的每次都收我钱,还一分不少,有时还喝我的酒。 当初也是遇人不淑啊,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顾客。” 拿出自己带的两个大搪瓷杯倒上啤酒,放上冰块。 递给李援朝一个,“来,我们先喝一个,一会两个不要脸的肯定要来抢。” “李公公,你真会享受还有冰块,不愧是给先皇办差的。” 你们三老头少阴阳怪气的,想要自己来拿。 那老头笑眯眯的跑去找了三个大碗,倒上啤酒加上冰。 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爽,要是葡萄酒就更爽了。” “你们仨老头少喝点冰的吧!小心串稀。” 跟三老头掏心掏肺了一阵,谁也不服谁,军和涛忙完了过来抢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李援朝让两人看着点别光顾着喝酒了,让了位置,去逛鬼市了。 走到钥匙串和夜壶老板中间坐了下来,看两人做生意。 两人那牛逼吹得,李援朝听着都倒牙。 等两边的生意都做完了才开口:“你俩编故事能不能靠点谱,我听着都想揭穿你们。” 猪头老板,你就不懂了吧!故事越不靠谱越让人相信。 “何解,两位请赐教。” “猪头老板,你想啊,以前的皇帝老儿,为啥能相信服丹药长生不老。” 舍不得皇位呗,还能为什么? “不不不,猪头老板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万一成了呢?” 李援朝悟了开口说道:“道爷我成了。” “也就是说顾客看了东西本来就要买,听了不靠谱的故事也不影响,万一故事是真的就赚大了。” 猪头老板,这鬼市以后必有你一席之地。 各位抬爱了,在下才疏学浅卖点猪头肉为大家服务算不上席位。 “猪头老板,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在鬼市要是没有你取得雅号,是很没面儿的。” 那剑人老板,得了你叫的雅号开始还不乐意。 后来发现好多人就是冲剑人老板这几个字去看看是什么人。 看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有人看上摊上的物件,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李援朝真没想那么多,当初也只是好区分摊位,免得叫错名字,鬼市也忌讳问姓名。 “你二位也不少挣,都祝大家生意兴隆,有了钱才能去我那里喝酒吃肉。” 跟鬼市熟悉的老板聊得差不多了,回自己摊位,看几人把酒喝完了。 “浩子走回家了。” 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带着浩子往回走,一群不知道在哪里喝酒的青年吹着口哨从身边擦过。 差点把李援朝和浩子带翻,正准备骂几句,突然旁边走出一个男人。 正准备重新骑自行车走的李援朝,急忙下车。 “浩子有麻烦了,你丫没喝多吧!要是喝多了,我得赶紧跑。” 第53章 悲哀的绿林刀手 “我一个人肯定干不过,两人可以试试。” “李援朝怕个蛋,干他丫的。” 浩子我听你这口气,好像喝得有点多呀。 多什么多,三个老头都被我喝服了。 今天又要栽了,估计这次不是去医院躺几天那么简单。 李援朝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男人问道: “兄弟,哪条道上的,我出双倍价格买雇主。” 男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五倍。” 话刚说完,男人就被挤到了一边。 “嗨,你这怂货可让咱们遇见了,约架放鸽子你算头一份了。” 李援朝心里想着他们不会合起伙来一起揍我吧,我一米八的小体格子可扛不住。 “兄弟,你酒喝多了,眼睛花了,认错人了,赶紧回家吧!” “兄弟们,你们说有没有认错人。” “没有” 一群人很整齐的吼道。 就是这丫的破坏了茬架的规矩,用远程武器攻击。 对,上次就是他带的婆子,用兔子抽的我,害我被笑话了好久。 兄弟们小心点,这丫就是个缺德玩意,专打下三路。 男人听见说个没完不想在等了,趁人不注意举着手中的棍子向李援朝头顶砸来。 李援朝时刻关注着男人的举动,见棍子砸向自己,往后退了几步把自行车拉到面前。 “当……” 喔草,铁的,铁棍打在自行车横杠上发出当的声,还带着声音慢慢消失的震动声。 “是他丫的动手偷袭,干他丫挺的兄弟们。” 喝得五迷三道的大院子弟没分清人,以为是李援朝的人先动手。 一群人围着男人就开始拳打脚踢,李援朝拉着浩子想要跑。 看了一眼自行车横杠被一棍打折了,这是要干死我的节奏呀。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李援朝看去,有一人头被男人开了瓢,一人手估计断了。 同伴把两个受伤的拉了出来,继续围着男人,用自行车挡打来的铁棍。 男人开始被围着又打又踢,现在挣脱开又被一群用自行车阻挡。 “浩子找家伙啊,别光看着。” 浩子听见回过神来,在马路边找可以用的家伙。 李援朝眼睛时刻注意男人的举动,看男人一直拼命往自己这边靠。 跑到前面拉过来一个人,“快去派出所报案,给你们家里也打电话,这人不是善茬。” “他不是跟你一伙的吗?” “伙你大爷,你还不快去,你们估计得死几个在这里。” 听李援朝说完看了一眼围着的男人,转身骑着自行车跑去报案了。 看着浩子提着两块板砖过来,手里捏着准备好的洋灰。 靠近男人走了几步,男人见李援朝上来不管不顾,向李援朝冲来。 左手一把洋灰洒了出去,男人脸上被洋灰包裹,右手又是一把直接洒在眼睛上。 男人眼睛被迷住,手中的铁棍胡乱挥舞,铁棍不断打在自行车上发出当当声。 “啊……” “啊,操你妈的,我手动不了了,他下死手了大家小心。” 李援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群大院子弟勇猛是勇猛,就是脑子好像不灵光。 “浩子板砖给我。” 拿着板砖,“你们退开,一群蠢货,迷了眼睛都拿不下。” 有人听见李援朝的吼声让了个身位出来, “这男人厉害,我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我要跟他刺刀见红,杀啊。” “杀你大爷,这个时候酒还没醒,活着算你命大。” 说完见男人铁棍向后面挥去,跳起来一板砖拍在男人脑袋上。 “啪” 板石砖断成两节,李援朝落地毫不犹豫向后退去。 男人甩了甩被拍晕的脑子,凶性大发,脚步蹒跚的向着一个方向冲杀。 浩子见男人往一个方向冲,也学着李援朝,跳起来就是一板砖。 “嘭” 板砖拍在男人后脑,男人感觉到有些眩晕,用铁棍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浩子落地见男人拄着铁棍,准备上去肉搏。 李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回来。 “你丫别作死。” 浩子叫嚣着“都这样了还不去干丫的,等会都没出招机会了。” 大院子弟看男人没了刚才的勇猛,胆大的放下自行车,上前肉搏。 等走到男人面前挥出拳头,一根铁棍打在小臂上,咔嚓。 “喔草,真他娘的刺激,还好不是我上去,这兄弟真勇猛,不知道是谁的部下。” 大院子弟这下酒全醒了,也不敢冲锋陷阵,只敢偶尔偷袭一下。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一个还伤了好几个,还好意思跟我约架。” 捡起地上的半截板砖,照着男人脚弯砸了出去。 “嘭……啊” 男人半跪在地上,拄着铁棍警惕的盯着众人。 李援朝又捡起一节板砖,在手里抛着,“是谁花钱雇你的。” 男人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李援朝。 趁男人不注意,啪一下砖头打在男人拄着铁棍的手上。 “当” 铁棍掉在地上,男人手指被砸断,疼痛让手掌不停颤抖。 李援朝抓住机会快跑上前向着男人下巴向上踢去。 男人用另一只手护住下巴,但巨大的踢踹力,也让男人向后仰去。 趁男人没反应过来,一脚跺在男人的手掌上。 啊…… 被砸断的手指又被跺了一脚,让男人痛入骨髓,发出了惨叫声。 李援朝抓起地上的铁棍,对着男人的膝盖嘭嘭两棍。 又对着手腕猛砸,估计废了才停手。 李援朝心里没有太大波动,都来要自己的命了,废了四肢已经很仁慈了。 当街杀人是不可能,但是也别给自己留下后患。 拿着铁棍丢在大院子弟面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别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群大院子弟,应该像他们的父辈,不会对失去反抗的人动手。 结果一群人围着男人乒乒乓乓的揍了起来,一直打到男人不吭声才完事。 李援朝和浩子在边上抽着烟看着,“他们一点武德都不讲,失去反抗力了还打。” 浩子耻笑着说道也“我也觉得,丢了军队大院的脸,不过你也不是啥好鸟。” 咱俩配合的多好,十多个没拿下的人,我们分分钟拿捏。” “兄弟我们也算一同战斗过了,给根烟抽。”穿着海魂衫的少年向李援朝开口说道。 李援朝把手里的烟丢了过去,“你们家里都有关系,可以好好查查这个男人。 说不定你们还能立功,再不即也不会被父辈惩罚。” “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援朝把人叫过来给大院子上了生动的一课。 大院子弟变成了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李援朝和浩子变成了被打劫路人。 “兄弟,就这么说定了,大家肯定按计划进行。” 受伤的同志别叫了,公安同志来了。 第54章 流放领南 张超带着公安赶来,把伤者送医院其他人带回派出所。 金鱼胡同片区派出所,一群年轻人在墙角蹲成一排被关了起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个公安进来问话,李援朝明白这是故意的。 估计要被关一晚上,等早上犯困的时候才问话。 李援朝盘腿坐在地上,从空间往兜里放了点吃的,看着墙打起瞌睡来。 半夜被聊天声吵醒,看了一眼牛皮吹得漫天飞的大院子弟。 从兜里掏了个苹果偷摸啃了起来,看着几人吹得口干舌燥,舔着发干的嘴唇。 “援朝你丫嘴里嚼巴啥呢?睡觉磨牙可不是好习惯,以后婆子都嫌弃。” 听见声音看是靠墙坐着的浩子,“你丫不饿吗?还有力气说话。” 说完偷偷塞了个苹果给浩子,“偷摸的吃,别让人发现了。” 浩子接过苹果把头埋在膝盖上大口就吃了起来。 “我怎么闻到苹果的味道了?” 几个大院子弟像警犬一样嗅了起来。 “喔草,你变态,在我身上闻什么,起开点。” 浩子嫌弃的把凑过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人推开,忘记手里还拿着苹果。 “就是你,太他妈不讲义气了,都落了难自己吃独食。” 夺过浩子没啃完的苹果啃了一小口,“兄弟们都过来,一人一口。” 李援朝看着大院子弟一人一小口的啃着浩子吃过的苹果,心里膈应。 你们也太不讲卫生了也不知道在衣服上擦擦。 看着浩子满眼无辜的看着自己,又塞了把花生给他。 浩子嘴还没嚼巴几下,又被发现。几人围着浩子全身上下翻了个遍,有人还在裤裆捏了一把。 确定没有藏着的东西后,一人一颗的分着花生。 分到李援朝的时候,看见地上墙角一堆花生壳。 “原来是你这江湖败类,社会风气都让你带坏了。”说完还用手扒了扒吃过的花生皮。 这一扒发现下面埋着的果皮,大院子弟全部围了上来。 把李援朝按地上,把裤兜都掏出来了。 “大家都是兄弟,别这样,轻点别把我裤兜扯坏了,谁他妈翻我裤衩子。” 等洗劫完李援朝,大家都看着摆在地上的东西,花生得有一斤,香烟两包,桔子两个,火柴一盒。 “你裤兜里怎么来的这些东西,坦白交代。” 李援朝咳了咳,“同志们是我喝酒的时候装兜里准备带回家的。” “你丫真不讲究,茬架不讲究,喝酒也不讲究。” 你们讲究把东西还我呀! “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大家都互相介绍一下自己。” 一群年轻人互相介绍完,盘腿围坐成一圈,中间摆着花生香烟。 一人发了一支香烟美美的抽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还被派出所关着。 最后一支香烟,轮流每人抽了一口,天也亮了。 李援朝被带到一间审讯室。 “没让坐你坐在椅子上,蹲地上回话,嘿嘿。” 李援朝看清问话的公安,原来是医院跟张超一起的两个。 “李援朝你为什么把人打成重伤?” 面对公安这样的问话,李援朝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说。 “李援朝,你是想对抗到底呀,这次准备好去劳改吧。” 公安各种手段用尽了李援朝始终保持沉默,就差要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了。 就这样僵持了两个小时,李援朝被送到了小黑屋单独关押。 在小黑屋里,吃饱喝足呼呼大睡起来。 派出所大门口,浩子没见到李援朝,开始担心起来。 “你们见到李援朝出来了吗?” “那个江湖败类,会不会出来自己走了,真没义气丢下自己兄弟。” 浩子急忙跑去金鱼胡同找,发现没人,估计李援朝还被关着,先等等看晚点会不会放出来。 一直等到晚上,还没看见李援朝回来,赶紧跑去告诉李叔。 李叔听完浩子说完事情经过,着急忙慌跑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公安同志,李援朝是不是还关在你们派出所呢?什么时候放人呢?” “大叔你回去吧!李援朝明天要被送去劳改了。” 李叔听见明天就要送去劳改有些不明白,怎么就要送去劳改还这么快。 出了派出所大门,浩子等李叔出来急忙问道“李叔,李援朝什么时候放。” “公安说明天李援朝就要送去劳改了。” 浩子也是惊讶,“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就他一个被劳改,是有人要收拾援朝。” “李叔先回家吧!等明天早上我们都找关系问问怎么回事。” 大早上李叔就去市局堵住了战友王大海,“大海帮我打听一下李援朝为什么被送去劳改。” 王大海也是诧异,“你回去吧,中午给你消息。” 李忠坐在工厂门口保卫值班室终于熬到中午,看着王大海骑着自行车来。 “大海,李援朝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只是被强制送去下乡人已经走了,宝安县。” 李忠听到被送去下乡,悬着的心里也放松了,叹了口气。 “他就是个孤儿,户口也是独立的为什么老是有人针对他,三番五次要送去下乡。” 王大海安慰李忠说道:“老战友,这些事谁又能扯得清,李援朝那小子会来事,人也机灵吃不了亏,你放心。” 懵逼的李援朝被送上了火车,跟着一起被送上车的还有几十个。 “呜……呜……哐当哐当。” 火车启动,在铁轨上奔驰起来,李援朝没明白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喂,兄弟我们这是被送去哪儿?你们是犯了什么罪?” 边上的人都苦着一张脸,也被李援朝的问话搞懵逼了。 “我们都是被强制送去下乡的,你难道不是?” 李援朝一下跳了起来, “下他妈屁的乡,老子被人打劫进派出所关了一天,还要把老子送去下乡。 兄弟我们被送去什么地方下乡?” 有人讥讽的说道:“广东,宝安打鱼。” “喔草,与歹徒搏斗还不奖励就算了,还被流放岭南。 谁他妈这么乱来,这是官逼民反啊!” 小同志注意你的说话用词,你们这群青年本来可以光荣当知青。 结果花样百出的逃避,这下全给你们送去打鱼,让你们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李援朝瘪着嘴,“听你的口气是押送我们的官差,给点吃的一天没吃饭了。” “没有,还没到吃饭时间。” 第55章 捕鱼佬李援朝 李援朝心里有团火,这张超也太不是人了,这样搞自己。 都不让亲人来见一面,也不说清楚直接就送火车上。 都没有机会给李叔道别,只到地方在给家里写封信,让家里放心。 火车下了换汽车,终于到了宝安县,来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等交接完,四十个不算知青,不算劳改犯的青年。 被背着枪的民兵带上了两辆拖拉机,半夜才赶回到下放的地点。 李援朝感受到湿热的空气中带着大海的味道,不会真要做打鱼佬吧? 村长把人带到一座石头房子,用夹杂着广东口音的话告诉大家,这就是你们四十人的家了。 进屋一看,木头靠墙搭的床,中间是通道,床上就铺了粗凉席。 李援朝也没管那么多,又累又困,先占个对着门的位置。 “兄弟们,我先睡了记得别关门。” 说完躺在凉席上闭上眼睛,海风带着热气不停吹在皮肤上。 全身闷湿黏黏糊糊,让人在困也睡不踏实。 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不停翻转身体的声音。 如烧烤架上的食物,不断翻转流汗贴着凉席的身体,左边的汗晾干了换右边。 凌晨四五点,吹来的海风终于带着凉爽的气息,大家总算安稳的睡着。 等被吵醒,起床站在房子外的空地上才看清对面就是大海。 村长按人头每人发了三十斤粗粮一些菜叶干鱼,划了一块菜地,开口说道: “明天早晨,五点集合会有人来带你们去码头,登船出海捕鱼。 不用出海捕鱼的时候,就自己在家种地或者去海边赶海……” 等村长说完带着民兵离开,李援朝才明白这里和劳改农场没多大区别。 甚至还不如去劳改农场,起码有个期限,送到这里的只能等通知。 也许等到通知已经是几十年后了。 大家都饿着肚子,有了粮食开始做饭,至于粮食够不够吃一个月都不关心。 李援朝也看出了这群人都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一顿饭吃完,都各自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抽烟。 晚上闷热到无法入睡,等空气变凉又被叫起来集合去了码头。 十人一组上了捕鱼船,柴油发动机哒哒的声音吵的让人焦躁不安。 到了捕鱼地点开始下网,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后背疼。 等鱼船拖着网跑了两小时,开始拉网起鱼。 把鱼倒在甲板开始往一个个筐里分拣不同的鱼种。 腥臭的味道让人作呕,一起来的人再也坚持不住了,趴在船边呕吐不止。 直到胃里空无一物,眼泪鼻涕被海风吹得满脸都是。 晕船加上没有吃早饭,让身体疲惫不堪,好在鱼获都不多很快分完。 下完网到收网就是休息时间,李援朝站在船上看着远处的城市,那应该就是香江。 想要立马跳下海游过去,这鬼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 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这距离自己肯定游不到对岸就被淹死,要好好计划。 鱼船在中午回了岸,把捕的鱼抬上岸边的拖拉机,才通知可以回家了。 听到可以回家,几人急着往家跑去,李援朝独自在后面吃着水果补充能量。 到了家找了个桶,拿着去了水井边,一桶井水浇在身上,身体舒服不少。 把衣服裤子在水井边洗了洗,看了看裤衩子,脱下来洗了又穿上。 拿着洗好的衣服,提了一桶井水回到家。 “你怎么穿着湿裤衩就回来了?” 李援朝尴尬的笑着说:“你们谁有新裤衩送一条给我好吗?” “喔草,你够不要脸的,裤衩也要别人的。” “我有新的送你一条。” 等李援朝穿着新裤衩从屋里出来,把衣服晾在绳子上。 “裤衩给你了,你倒是把裤子穿上啊。” “兄弟我叫李援朝,你怎么称呼?” “周睿” 李援朝舔着脸,兄弟要不你在送我条裤子和衣服。 “你就这样空着手出来的?” “兄弟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出生的时穿了衣服一样。” “哈哈” 听见的人都哈哈大笑,说就没见过敢空手下乡的。 周睿无奈的说道:“你还是就这样吧!挺好的。” “兄弟你借我穿穿,家里实在太穷了就这一身衣服,我爹还在家光着屁股呢?” 不是不借你,你这身高我的你穿不上。 李援朝这才仔细看了周睿的身高,一米七多点,瘦不拉几的。 又看了看其他几人,都跟周睿差不多。 好在太阳大,衣服两三个小时就干了,穿上衣服李援朝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人。 下午有人来通知,让大家早点休息凌晨出海。 大家都叫苦连天。 李援朝反倒觉得凌晨出海要比早上好,起码早上回来凉爽可以好好睡觉。 晚上每人拿着两个玉米面窝窝头又去出海捕鱼。 晚上捕鱼休息的时候李援朝突然发现周睿眼睛一直看着香江方向。 用手拐了拐周睿,“你丫这小豆芽菜游不过去的,别看了。” 周睿回神警惕的看着李援朝,“你别瞎说。” “叫声朝哥,哥带你从尖沙嘴砍到铜锣湾。” 周睿看了看李援朝,啃着手里的玉米面窝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援朝蛊惑道:“要不你去鼓捣他们,绑了船上其他人,我们直接开船过去。” 看周睿真的在思考,赶紧劝导。 “你可别真去,要是被谁举报了你就等着枪毙吧!” 周睿思考了一下,转头说道,“要不我去举报你,是不是能立功送回去。” “咱们都穿一条裤衩了,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李援朝说完还小鸟依人般把头靠在了周睿肩上。 周睿被吓得跳了起来,跑到一边。“你丫连男人都不放过。”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种白白嫩嫩的书生,比女人皮肤还嫩。 这下真把周睿吓唬住了,分不清李援朝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 早晨靠岸回家,周睿走路都夹着屁股。被人发现问他原因。 周睿把李援朝对他说的和动作示范了一遍,其他人都开始避着李援朝。 李援朝没想到大家会相信这些,但也没解释,因为自己睡觉的地方更宽敞了。 左右两边的青年都主动让出了很多位置,睡觉也只敢躺着,再热也没敢侧身。 李援朝没事就开始在码头上瞎溜达,看见修拖拉机的在换内胎。 趁人不注意收进了空间,等师傅发现少内胎时还主动帮忙寻找。 等修车师傅怀疑可能在路上掉了才溜溜达达离开。 李援朝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第56章 没裤子的李援朝 李援朝手里拿着个桔子一边走一边吃,看见周睿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嘛。 走上去抬手就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撅着屁股给谁看呢?” “哈哈” 大家的笑声荡漾,让周睿满脸通红。 “李援朝,你别老是跟我开这种玩笑,这样不好,我以后还怎么娶老婆。” 要得,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乖,吃桔子不给他们吃,专门给你留的。 周睿想吃又不好意思,手伸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援朝塞在他手里,就你最小跟我当年差不多,但是油腻程度差太远了。 “李援朝,你那里来的桔子给我们也尝尝鲜啊。” 各位对不住了,去码头顺手牵羊就顺了一个,就周睿岁数小给他了。 不过,嘿嘿。 “我顺了点花生,”说着从裤兜里抓了两把出来。 一人也分不了两颗,但大家都觉得这样的花生格外好吃。 有人开始骂了起来,“他妈的,真不把我们当人了,不给工钱就算了,连票都不发。” 李援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家,他也改变不了。 只能偶尔掏点小东西让大家觉得,生活还有盼头。 “李援朝,你有本事能顺点猪肉回来吗?一个月没吃过猪肉了,我们每人凑点钱也行。” 这个估计有点难,顺肯定是顺不了,花钱让人带点应该可以。 有人提议每人凑二毛五,凑成十块钱哪怕只能买五斤肉,剁成馅做成肉糊糊。 一人一勺也算打打牙祭,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让李援朝去完成。 凌晨出海打鱼,休息的时候李援朝也开始了打量着到香江的距离。 “你看着那里在想到了什么?” 李援朝听见周睿问话,回头看了一眼周睿,“你说我要从这里游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有危险啊?这是大海,太危险了你游不过去的。” 李援朝点点头,“我也觉得游不过去,你家谁在香江。” “我姑姑…我家没有人在那里。” 呵呵,原来是姑姑呀!要是你去了她不管你咋办啊? 周睿不自信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只要帮我一两个月我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李援朝撇撇嘴,“要不你拜我做大佬,我带你去做浩南哥,嘻嘻。” “大佬是什么意思,浩南哥是谁?” “这都不知道,你还要去香江,码头扛包都未必轮到你。” 周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是有文化的。” 这话把李援朝逗得哈哈大笑, “就你读哪点书也敢说有文化,我都不敢说自己有文化,小屁孩。” “都别睡了,起网。” 听到起网的叫喊声,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 等网收起来,船开始返航,路上刚好可以分拣完鱼获。 船靠岸,在码头卸鱼的空档李援朝走到了还算熟悉的运货驾驶员旁边。 “靓仔,来把烟搞起。” 李援朝把烟插在收购站驾驶员嘴上,又帮他点上。 “帮我个忙呗。” 青年准备把嘴里的烟吐掉,被李援朝一下用手托住了下巴。 “丢你个扑街,你至于吗?我传授你宫廷御女术的时候你怎么听得那么认真。” “冚家铲,什么事? 帮我买的猪肉,没有票能买多少算多少。 说完把十块钱递给了驾驶员。 驾驶员收了钱,“就这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为师怎么可能让徒弟去做危险的事,要是徒弟有心也是可以报答师傅的。” 明天早上给你带来,晚上有台风你们也正好可以加餐。 驾驶员说完开着拖拉机哒哒的走了。 回到下放点,把买肉的事给大家说了,就等明天捕鱼回来看结果。 一觉睡到晚上出海时间,拿着两个窝窝头上了鱼船。 等渔船返回时船的人都有些紧张,好怕没买到肉,实在太馋了。 看把鱼获装完车,船老大通知今晚不用出海了。 李援朝跑到驾驶员身边,“肉呢?你别让我看不起你这个八大员。” 驾驶员把一个泡沫箱子给了李援朝,“那瓶酒是我送你的。” 李援朝迫不及待的打开,“徒弟讲究啊,还放了冰块。” 拿着酒瓶看了看,“你什么意思?拿瓶料酒打发我是吧?衰仔。” “这酒没有尿。” 李援朝一拍脑子又岔道了,“你看看这酒多少度?” “酒不都是一样的吗?” “衰仔,以后没有上五十度的别拿来送我,这酒只配拿来做菜。” 驾驶员吐了一口,“癫佬,你只配食屎啦!我们这里都不饮烈酒。”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肩膀,“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等等” “癫佬,你又做咩野啊?” 李援朝从裤兜里一边掏了一个苹果出塞在驾驶员胸前。 抱着泡沫箱子回知青点,等到院子大家看见抱着的箱子高兴得像个孩子。 接过李援朝的箱子看见里面一大块猪肉,赶紧开始剁肉馅。 “要不我们炒肉片吃吧!” 李援朝你滚一边去,肉片一人才能吃几片,尽出馊主意,我们难道不知道肉片好吃吗? “要不咱们把肥肉熬成油也成啊。” 算了还是不熬油了,熬的哪点油每天看着更馋。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们真可怜,把我的酒还我,还有冰块用水洗洗,我要饮冰镇红米酒,哈哈。” 我滴个乖乖,还有酒,我现在就去把冰块洗干净,一会咱俩好好喝一杯。 李援朝嫌弃的推开凑过来的人,“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这么无耻的话也说得出来。” 哈哈 大家高兴的围在做饭的地方,李援朝提着桶去水井边冲凉。 冲完凉回去时桶里多了两斤黄豆,叹息道:“兄弟们别怪我,多了我也解释不出来。” 在水井边坐着抽了两支烟,提着泡水黄豆回了下放点。 “兄弟们,又要到饭了。” 大家听到李援朝的声音回头望去,只看见李援朝穿着个大裤衩,提着桶,拿着洗好的衣服。 “李援朝,你能不能别老是穿着个裤衩子到处晃悠。”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村长不给我开介绍信,村里供销社没布票不卖给我,我只能光着。 你们就不能匀一条裤子给我吗?我们还是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谁给我条裤子,我就和他有难同当,有福自己享。 桶里的宝贝儿也只给他一个人看。 第57章 苦中作乐 “李援朝,你真不是个东西,酒都有人送了,就不能让人帮你带条裤子。 整天穿个大裤衩子,挂条焉黄瓜在我们面前晃。” “我怎么也把这茬忘了,这桶里的东西便宜你们了。” 大家听到桶里有东西还以为是鱼虾,没太在意,每天闻鱼腥味都闻够了。 对于吃海鲜都是迫不得已,要是有得选真没人愿意在吃。 当有人发现是黄豆后,尖叫起来。 “啊……啊…是黄豆,做成豆腐多好啊。” 李援朝被吓了一跳,“至于吗?不就是黄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豆腐肯定是做不成,这地方就没见着石磨,放锅里和肉沫一起煮。” 大家都很失望,这里的人处理鱼货是一把好手,别的都不怎么样。 晚上,台风来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屋顶,大风灌进房屋的缝隙发出呜呜声。 像是在为这群看不到希望的青年哭泣,只因为这个时代的错误而浪费青春。 李援朝坐在门缝边感受着久违的凉爽,屋里的闷热还在继续。 “要不咱们把门打开让台风进来吹吹,还是太闷热了。” “还是不要了,开了门估计都关不上了 他娘的终于体会到了狂风席卷着乌云,就是不知道海燕能不能扛住。” 李援朝嘿嘿的笑,“海燕肯定是扛不住你这样狂风暴雨般的蹂躏。” 哈哈,咱们四十个抠脚大汉都让民兵海燕像对待敌人一样。 “你去把他蹂躏了,我们给你凑身新衣服。” 李援朝猛的站起来把烟屁股丢地上,“我不敢,上次就跟她说了句笑话,她丫的就拿刺刀戳我屁股。” 真担心她以后能不能找着婆家,一点女人样都没有,白长那么好看的外表了。 你们说为啥这里的人好像晒不怎么黑,你看看咱们,四十个黑煤球了。 天亮,李援朝把人全部叫了起来,“同志们,赶海去,今天咱们必须吃海鲜大餐。” 等到了海边看见好多村民在赶海,冲啊,别让他们抢了咱们的海鲜大餐。 一群年轻小伙,开始接收大自然的馈赠。 周睿跟我一起把桶提上,李援朝带着周睿专捡八爪鱼,螃蟹和螺。 捡到涨潮,提着一桶海货回了家。 “周睿给我占口锅,等我回来在弄,我去村里小卖铺…呸,嘴又瓢了,供销社买点东西。” “你哪来的票?” 周睿没有等到回答,李援朝的大长腿早跑没影了。 跑到村口,让海燕给拦住了。 “你跑村里来干嘛,好好在山上待着不准乱走。” “颠婆,行开,关你咩事。” 李援朝说完就朝供销社跑去,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海燕同志。 “你会广白话?” 海艳说完才发现人早跑了,骂了几句也背着枪离开。 李援朝用白糖袋打了一斤酱油,用三个苹果换了半斤水果糖。 路过村民家看见只有小孩在,用水果糖诱惑一头大蒜一颗糖,换了五头大蒜一板姜。 回到家提着一袋大米,“你们快把昨天的酒瓶子还我。” 等把酱油装进酒瓶,等海鲜出锅,拍了大蒜倒上酱油。 “来个人把米淘了煮粥,不准加玉米面,谁放玉米面死全家。” 李援朝你丫用不着这么歹毒吧?加玉米面能多吃两顿。 “去你大爷的,上月就是你们天天憨吃憨胀,月初都饿肚子,现在知道节约晚了。 不对,你们他妈都不要脸,这大米是我才换的,又不是大家的,能让你们吃你们还多事。” 等螃蟹海鲜粥熬好放上姜丝,蒸的海鲜也好了。 李援朝端着一碗粥,抓了一堆蒸好的鱼虾,拿着酱油蒜末沾着吃。 “你们谁藏了酒,给我倒一杯。” 没人搭理李援朝,都专心吹着碗里的粥想快点吃。 “土老帽,这么好的海鲜给你吃糟蹋了,吃海鲜都不会,就知道老莫的冒牌西餐。” 李援朝你丫连裤子都穿不上,还说老莫不正宗,你吃过西餐吗? “哼,崇洋媚外,把你们送这里改造一点也不冤枉。 不过我还真没去过老莫,主要是我太忙了没时间去。 哎,当初真该请陶桃去老莫吃一顿的,还是太年轻,不够丝滑。” “陶桃是谁,你对象?现在估计是别人对象了,还是忘了她吧,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同志们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区委指示我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大海斗其乐无穷。” 李援朝怎么好好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咋就变了味? “有吗?是你们思想作风有问题,以后我就是你们政委,让你们人人成为老师机。” 一顿海鲜大餐,让大家吃得无比满足,聊些不着四六的话,算是苦中作乐。 李援朝吃完饭闲的无聊又溜达去了码头,除了检查修补船只的人就没别的人了。 “你在码头做什么,不出海别来码头,好好在山上反省。” 李援朝听见村长这老王八蛋又故意耍官威,真想把他丢海里去。 “呵呵,村长我代表党和人民监督你,看你们有没有走私。” 村长愕然,“民兵把他赶走,以后别让他来码头。” 李援朝被民兵赶走,又去村里供销社里看看有什么可买的。 “靓女,衣服裤子不要布票可不可以?” 售货员爱搭不理的说道:“衰仔,我打你得唔得。” “靓女,这么凶做什么,我就想买条裤子穿而己。” 给了售货员一个桔子,售货员拿出了一卷布。 “瑕疵布,不要布票。” 李援朝花三块钱买下了一大卷灰色瑕疵布,抱着布料在村里找妇女帮自己做衣服。 看见一群妇女在晒早上赶海的鱼虾,凑了过去。 “阿姨好,忙着呢?” “靓仔,你吃什么长这么高个子?” “阿姨,大馒头,一顿八个大馒头就长这么高了,就是因为长这么高才经常饿肚子。 阿姨,你会做衣服吗?” 阿姨惊讶,“一顿八个馒头,还真养不起,会做家里就有缝纫机。” 李援朝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阿姨能帮我做一身衣服裤子吗?我没钱可以帮你家干活。” 一起的妇女说起了当地话,让阿姨收了高佬做女婿,还有妇人让阿姨自己试试这样的身体有本地男人强没。 阿姨听完还看了看李援朝,然后哈哈的笑。 李援朝感觉阿姨好危险,拿着布料就要走。 “靓仔,你不做裤子了吗?” 第58章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李援朝有些尴尬要是听不懂当地话多好。 “要做。” 阿姨拿着自己的篮子,“走去我家里,给你把尺寸量了。” 李援朝跟在阿姨身后去了她家,到家让李援朝等着,自己进屋翻找东西去了。 等出来拿了纸笔尺子,先给李援朝把裤子尺寸量了。 李援朝总感觉阿姨的手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腰上瞎摸。 等量衣服尺寸阿姨有些够不到肩了,搬了跟凳子站上去。 “你这身材真废布料。” 李援朝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问,阿姨我买的这些够做衣服裤子吗? 阿姨打开布料仔细量了一下,“够了还能剩下半条裤子的布料。” “那就多做半条裤子。” 阿姨没明白啥意思,“靓仔,半条裤子怎么穿,是把屁股露外面还是前边。” 李援朝给阿姨比划了一下半条裤子是什么样子的。 阿姨一下醒悟过来,“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做短裤,尽想着你膀大腰圆了。” 李援朝起身跑出了屋,“阿姨,我过两天在来拿,谢谢了。” “靓仔,你跑什么,阿姨又不吃人,哈哈。” 李援朝一路小跑回家,这些女人一天就惦记着我的身体,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回到家,看大家都闲得没事做,自己也无聊,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你们有没有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周睿,起来向组织坦白你犯的错误。” 没人搭理李援朝,都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李援朝也失去了和大家聊天解闷的兴趣,也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台风停了,海面又恢复了看上去的平静,出海捕鱼的通知也下达了。 等大家出海集合时,见李援朝没起来跑来又是摸额头又是问哪里不舒服。 “你们别摸了,村长让我别去码头,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等半夜李援朝被吵醒,出来看见是村长又送人来了。 李援朝看见十多个清一色的女同志,背着手去看了看,太黑真看不清楚脸。 村长看有人像个领导似的,拿手电筒照着李援朝的脸。 “扑街仔,你怎么没出海捕鱼?” “不是你下的命令不让我去码头,只能在山上待着吗?。” 村长懵逼的问旁边的民兵,“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吗?” 民兵点了点头,“是你说过的不让他去码头。” 村长啪的给民兵头上一巴掌,“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我说的意思是,不出海捕鱼的时候不让他去码头上,不是让他不出海劳动。” 村长指着李援朝“你叫什么名字?扣你一天的工分。” “报告村长大人,我叫李援朝,是不是以后出海捕一天鱼才有一天的工分?” 村长拿出小本记下了李援朝的名字,“对,出海捕鱼一天才有一天的工分,月底才能换粮食。 还有你们新送来的女同志,跟着村里人赶海,码头分拣鱼获换工分。” 李援朝,你给他们说说规矩,只要不捣乱,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是,村长大人,保证完成任务。村长你什么时候给我开介绍信,我去县城一趟。” “你等着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县城想干啥,你们过不去的。” 村长说完带着民兵走了,李援朝假模假式的把每个女孩的名字年龄都问清楚了。 “女同志们,这里没规矩别听村长老头吓唬人。 只要吃得下海鲜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你们也没什么太累的活,你们自己收拾休息吧。” 李援朝看了看还有空着的房子,不会还要来人吧!这可真够闹热的了。 等黑煤球们捕鱼回来,看见有女同志,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李援朝,女同志们什么地方来的?” “你们想不想知道女同志的年龄,姓名,籍贯,这些我都清楚,只要你们有东西交换。” 呸…呸…呸 一群人睡觉去了,李援朝出租去菜地里看了一下,全让台风祸害了,没被祸害的也没希望。 就这破地,纯属于浪费力气,种啥都长不大,怪不得村里都没人在这里居住。 村长也不是个好东西,给我开个介绍信怎么啦,我又不跑。 十月出海,捕的都是大鱼,鱼获丰收每天累个半死。 对李援朝来说还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上金枪鱼大虾多的时候偷偷摸摸往空间放。 “村长,李援朝三天两头不去上工。”记分员向村长汇报上工情况。 “别管他,按工分发口粮就行,他要能不饿肚子是他的本事。” 记分员点了点头,“那小子和码头水产公司的人都混得熟,那些人都愿意帮他带东西。 一口广东话也说得好,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当地人。” 村长抽了口烟,“那扑街仔,早晚要跑,就是不知道走陆路还是水路。” “那你不管管,跑了你也不好交代吧!” 村长不以为意的说道:“管什么管,都是后生仔,又不是什么敌人。 能跑掉是他们本事,死在海上或被抓住打靶是命不好。 我们土生土长都难养活自己,何况一群北佬。 哎,也不知道这文化革命要闹到什么时候。” 记分员也叹了口气,“我们村跑出去的走水路都能被淹死,他们就更不行了。” “我们村跑出去的被淹死活该,海里长大的人那么点距离都游不过去,我现在一个猛子就能到对岸。 “村长你别吹水了,这里没外人你能尿多远我都知道。” 下放点,李援朝真跟几个上海妹子聊的火热。 “侬们桑海姑娘就丝闻揉。” “小瘪三,别烦我们,一天好吃懒做。” “小娘皮,你敢骂我,本政委带着黑煤球让你们明年全当娘。” 几个上海女孩败下阵来,红着脸回了屋,屋外还能听见姑娘们骂人的声音。 凌晨,李援朝休息了两天又跟着出海去了。 “哟,李援朝,今天怎么想着出海了,我跟你说今天风浪可有点大。” 记分员调侃的对着李援朝提醒。 “记分员同志,李援朝今天想吃生鱼了所以才出海。” 李援朝听着有人帮自己找借口也是一乐,“好同志,本政委记你一功。” 又转头对记分员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只知道风浪越大越容易掉海里,一个浪头就没了。” 计分员说完合上本子回去补觉了。 第59章 你们这些土包子进过城吗 登上渔船出发,躺在甲板上看着漫天星星。 等风浪来了,鱼群也来了,一夜颠簸摇晃,李援朝自认为身体好都有些受不了了。 早晨船靠岸,把一筐筐大鱼抬下船,上海来的女孩和村里妇女已经开始分拣。 看着皮肤白白嫩嫩的上海女孩,心里有些心痛,是谁舍得让这样青春年华的女孩来干这些。 在过二三十年有人巴不得全弄家里去,也有可能派人来谈条件。 “女同志们,你们辛苦啦!本政委回家睡觉去了。” “高佬,阿姨家里有重活你去帮着干了吧?” “阿姨,我叔没在家吗?我晚上在去。” 哈哈 妇女们鼓励李援朝去,还说去了给他撬生蚝补身体。 李援朝看见驾驶员还在走过去,“徒弟,为师教你的招式好不好用。” 驾驶员俺藏不住的笑容,“扑街仔,广咩胡话。” 然后给李援朝递了一支烟,“你说的药你有没有。” 李援朝听完盯着驾驶员的裤裆撇着嘴,你这么快就不行了呀! “唔系我,是我一个朋友,我看他好可怜,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援朝点点头,“我知,我知,无中生友嘛。” 驾驶员拉着李援朝的手臂小声的说道:“师傅,赐徒弟一颗十全大补丸吧!我老婆仔体验过后天天都要,我开车都无力啦。” 李援朝看了看驾驶员好像是有点虚了,“我出不去买不到中药,村长不给我开介绍信。” “你身上没有带着药吗?” “我身体又不虚,带着干嘛?你要不多吃点生蚝,海参鲍鱼,看有没有用。” 驾驶员不好意思的说:“我老婆天天给我做这些吃。” “喔草,你两公婆真会玩,一个要老公的命,一个要老婆的身体。 为师怎么有你这样的徒弟,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要不我去给你找村长开介绍信,你去买药,下午跟我一起回来。”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的肩,“你要是能拿来介绍信,我可以让你打败你家老婆仔。” 驾驶员跑去村长那里开介绍信,还别说没一会就拿着信回来了。 “师傅,你还不快去换衣服。” “等我,为师去去就来。” 李援朝一口气跑到家里,提着水桶就去水井冲凉。 再穿上自己的新衣服新裤子,跑着去了码头。 站在拖拉机连接桥上,兴奋的进了城。 “给我点你们当地的票,粮票不要其他的都可以。” 驾驶员把李援朝送到中药店,他回去公司交货。 李援朝买齐了中药,鹿茸没在中药铺买,主要是太贵了,自己在东北买的还没用。 等驾驶员骑着自行车来带着李援朝买了好多生活用品。 去猪肉铺,把不要票的全买了。 “师傅,你买这些骨头下水做什么。” 李援朝真想揍死他,苦着脸倾诉“孽徒不知山中苦,只知求师为大补。” 你都不知道偶尔给师傅带块肉,还好意思问。 驾驶员小声的说道:“下次一定,我觉得你过得比我好多了,经常都在啃苹果。” 下午回到码头,李援朝扛着一个大袋子下了拖拉机,往山上去。 快到的时候又拿出一袋装着土豆黄瓜西红柿提着。 进了屋把买的床上用品丢在床上,拿着一根黄瓜往周睿嘴里插。 周睿被吓醒,哭丧着脸,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惊醒了很多人,都在问他为什么哭。 周睿指着李援朝,“他用东西捅我嘴,哇……啊” 大家都看着李援朝,看他今天怎么解释。 李援朝掏出一根黄瓜丢给周睿,自己拿了一根啃了起来。 “周睿,哥哥看你小悄悄给你黄瓜吃,你居然哭,是感动的吗? 可是你惊动了大家,估计你是吃不成了,要被拿来做菜。” 周睿抓起面前的黄瓜啃了一口,“哎妈呀,真好吃,哇…你就不能别老逗我吗。” 旁边的人可不管周睿边哭边吃,从他手里掰了半截啃了一口,“哎妈呀,美味。”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口把手里的吃了。 李援朝看着几人挣抢黄瓜吃,“你们真埋汰,最起码也要在裤子上擦擦别人的口水吧。” “李援朝,你去哪个阿姨家顺的?政委你为了我们被阿姨蹂躏,请下命令吧!” 李援朝理了理衣领,“同志们,起床洗漱,生火做饭,咱们今天炖肉。” “政委,你说儿豁?” “川耗子,一边去,本政委今天进了趟城,你们这些土包子进过城吗? 知道城里女孩穿着布拉吉,露出的手臂和小腿有多白吗。” “李援朝,我们只关心有没有带肉回来,女人等我们吃饱了在讨论。” “援朝哥,带肉了吗?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周睿你跟着他们学坏了,想吃肉就舍得叫哥,我对你的爱已经消失了。 同志们炖肉吧!今天我可是把老婆本都花了,买了好多肉。 几十个黑煤球,一下来了精神,跳下床去灶台检查买的肉。 “啊……啊……政委” “政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你说呀?你为什么不买大肥肉,你买骨头浪费钱啊! 李援朝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点了根烟,“小鬼们,你们到是给我肉票呀!没肉票我可买不来大肥肉。” “屎肠子,给我洗干净咯,要是让我吃到里面带馅,你们以后只能吃咸鱼配窝窝头。” 政委同志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援朝抽着烟离开,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还有,黄瓜,土豆,西红柿数清楚防止有人偷吃。 也不要一次就全做完了,要吸取教训。” 政委同志,把你的专用酱油贡献出来还有你藏起来的香料也一起为人民贡献了吧。 李援朝捂着头,你们没偷吃我的水果糖吧!跑回去拿出罐头瓶子。 心里骂骂咧咧,故意给你们偷都不偷活该饿饭。 剥了一颗放嘴里,嘬了一下,这糖怎么不甜。 吐在糖纸上。 “啊,你们畜牲啊,偷糖吃就算了,还换成石子。” 李援朝一颗颗的剥开,全是石子,个别的还是鱼苦胆。 跑到厨房一个个的看,没一个敢对视的。 上海女孩们上工回来了,全围着洗下水的看,还咽口水。 不是说上海女人都精致吗?怎么看洗下水还咽口水。 看来精不精致,取决于饿不饿肚子。 “小赤佬,你们哪里弄来的肉?” “小娘皮,给你们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第60章 一顿刻骨铭心的饭 “靓仔…靓仔…” “停,停,你们来了这么久就学会这一句,别的呢?快夸夸我。” “衰仔…扑街仔…马搂……” 李援朝很失望,难怪这群上海女生经常菜都吃不上。 “你们去把下水洗干净,把自己的口粮送厨房去,一会好了跟我们一起吃。” 上海女孩几个帮忙做饭,几个帮忙洗下水,李援朝亲自下厨做的土豆烧大肠。 玉米面混合大米蒸煮的包谷饭,上面盖上一勺红烧土豆大肠,一人一块骨头。 大伙蹲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没有人说话,都仔细的嚼着感受肉和猪油的香味。 吃着吃着,上海女孩有人开始抽泣,接着其他女孩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用手抹一下眼泪,又往嘴里刨一口饭。 李援朝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周睿,“你咋没哭,这么直击心灵的画面,你还吃这香。” 周睿咽下嘴里的饭,“哭啥?我已经是男人了。” “我都还在练童子功,你就男人了,你备皮了吗?” 周睿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哥,啥是备皮?” 旁边有懂的已经忍着笑,努力拍着胸脯,把噎在食道里的东西拍下去。 李援朝叹了口气,这小子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啥也不懂,有时候又觉得很成熟。 “没事,你把它当成肥肠就行了。” “哥,那备皮有肥肠好吃吗?” “噗嗤” 旁边被周睿的话弄的一口喷了出去,“李援朝你就损吧,都怪你,赔我一块肥肠,都喷地上了。” 李援朝夹了一块肥肠赔了人,接着看见惊人的一幕。 那人又去把地上嚼过的肥肠捡起来,拿水冲了冲,又放碗里裹一下汤汁,塞嘴里。 李援朝忍不住了,“花大姐,咱别这样好吗?我都不知道该咋形容了,别…别这么节约好吗?” 花大姐看着李援朝没明白啥意思,“大家都要节约,浪费可耻。” 饭后大家开始各忙各的,其实也没啥正事,吃了顿好的都开始吹起牛皮。 李援朝把药按书上的配方,碾碎熬煮,最后刮锅底。 一团浓缩粘稠的药液精华,被李援朝用手搓成了绿豆大小的小丸。 这宫廷秘方简易版金枪不倒丹是完成了,蜂蜜是不可能加的,自己都没得吃。 又熬了一锅药液,做了十全大补丸,看着拇指大小的丸子,想着给驾驶员几颗。 按药方功效严重者,一日一丸七日可补足元气,自己这乞丐版十全大补丸药效应该也不差,起码没有少药少份量。 给驾驶员十颗,要不是为了让驾驶员带东西真不愿意给。 就驾驶员的工资还真不配吃这么名贵的药材补身体,这些药花了自己两百多块钱。 驾驶员就给了一些生活用品的票,钱是一分没花。 剩下的几十颗用罐头瓶子装起来放空间,小药丸也单独用瓶子装起来贴上标签也放进去。 李援朝真不敢把这些东西放外面,这群男人只要能吃,啥都敢往嘴里塞。 用他们的原话就是,只要不死人,不上吐下泄,万物皆可入肚子。 “政委,你熬的药是做什么的?” “嘿嘿,补身体的。” 政委,我们身体需要补一下,每人一发一颗,看有没有山楂内消丸好吃。 李援朝嫌弃的走开了,“蛐蛐,滚一边去,别厚脸皮在我耳边唠叨,啥都想吃啥都敢吃。” “同志们,要不咱们把这像养猪场的房子隔成小房间,大家也都有点私密空间。” 政委算了吧,隔成小房间多热,这样挺好要啥私密。 你以前没穿裤子瞎溜达私密早没了。 政委要是你想要私密空间我们可以帮你,你看给你隔一个单间,靠着窗户怎么样。 李援朝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勇,这事就交给你办了,现任命大勇为一班班长,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是,大勇一定不辜负政委的栽培。” 吹了一会牛见没人动手,“一班长,怎么还不动手,以后还想不想吃肉了。” 大勇无辜的眼神看着李援朝,“政委,你不会玩真的吧!你要脱离人民群众。” “大勇同志,我也是为了更好的为大家服务,下次进城我给大家带挂猪油,在买点面粉,咱们包饺子做面条都可以。” 一群人听见饺子面条是真动心了,最后用多的木板。 给李援朝围着窗户隔了两边,算是一个独立的房间。 李援朝很满意了,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同志们面粉会有的,牛奶肯定是不会有的。” 哈哈,以后找政委记得敲门喊报告。 李援朝背着手,“这位同志说的不错,大家呱唧呱唧。” “政委今儿你晚上上船巡视海域吗?不去也没关系,你能搞来那么多东西,我们养着你。” 李援朝喷了说话的人一口烟,“不应该是我养着你们吗? 我也要发扬不怕吃苦的优良作风,与同志们一起战天斗地。 掌声响起来,让政委带你们去巡视祖国辽阔的海域。” 李援朝提示完等着大家热烈的掌声,结果没一个人表示。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受,就像潘金莲跟武大郎在房里裤子都脱了,结果武松闯了进来。 你们说说金莲看着威武强壮的武松,还有兴趣和大郎进行下去吗?” 周睿插嘴道,“不应该是西门大关人闯进去吗?二郎怎么会去大嫂屋。” 李援朝给周睿头上一巴掌,“都怪你太年轻,年少不知嫂嫂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周睿不服气的嘀咕,“少女那么可爱,嫂嫂有啥好的。” 李援朝挽着周睿的肩膀,“你看过西游记应该知道,孙大圣和平天大圣是拜把子的兄弟,可孙大圣为什么遇上铁扇公主偏要跑她肚子里去?” “那是因为……” 旁边的人推开李援朝,“周睿别听政委瞎扯,他看的和你看的就不是一回事儿。” “怎么可能,西游记里写得明明白白,难道我看的少了几页,还是印错了。” 大家看周睿明白不了意思,都哈哈大笑。 “周睿别想了,长大自然就懂了。” 李援朝把自己的新衣服脱下来,换上被海水腐蚀成迷彩的蓝色工人装。 “集合,同志们出海。” 第61章 养小鸭子 船上,李援朝靠在船仓抽着烟吃着荔枝,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心里想着香江电影界的女神们有的还没出生吧! 起网的喊声打断了李援朝的计划安排,回到现实,拿起筐子装起鱼虾。 这鱿鱼不错收了,螃蟹不要吃腻了,这虾也不错收了。 等忙完最后一网,瘫坐在甲板上,这鱼是一天也不想捕了。 “我要种地当农民,不要当捕鱼佬了,李梅你施的粥现在我觉得味道很好。 加了玉米面蒸的馒头也好吃,在也不嫌弃了。 现在只能吃点水果补充营养,李梅你是不是也很久没吃过水果了,真可怜。 金枪鱼没吃过吧!小八爪鱼鱿鱼你都没吃过吧! 你弟弟苦啊,只能顿顿吃海鲜。 李梅信你应该收到了,信也是这么写的,希望你体会我的痛苦。 “靠岸了,卸货。” 声音打断了李援朝的幻想,谁让你说话这么大声的,信不信我以后都不出海了。 “扑街仔,不出海等着食屎把你。” “哟呵,船老大上了岸你还敢给我炸毛,还我苹果。” “苹果,什么苹果你给我了吗?我不记得了,忘塞了。” 李援朝走到驾驶员身边,“徒弟,有没有想念为师。” “师傅药做好了吗?我感觉快要不行了。” “哦,为师也这么觉得,你要是下午来带上几十只小鸭子,药下午就能做好。” “师傅你的药有没效果,我老婆给我买的药吃了没反应,感觉还是很虚。” 李援朝拿了一颗药让驾驶员吃了,“记住别吃别的药了,估计中午你就会考虑拿不拿鸭子来换了。” 下午,驾驶员提着一筐小鸭子拍醒了熟睡中的李援朝。 “师傅药呢?小鸭子我带来了一筐子,那药好劲,我感觉我又行了。” 李援朝听见带小鸭子来的,立马起床,跑到院子看了看筐子里的鸭子。 不错挺精神的,应该好养活。 回屋拿了个罐头瓶子,“徒弟,这里有九颗十全大补丸,你这种情况吃不了几颗就好了。 每天一丸,三五几天别搞搞震。” 驾驶员抱着瓶子就走,李援朝赶紧喊住:“你把瓶子还我,我没瓶子用。” “师傅明天我给你买罐头。” 李援朝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微笑的看着一群小鸭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数一数,一共三十鸭。” 李援朝拿着烧锅的树枝,给小鸭子搭了一个圈,把鸭子放了出来。 小鸭子嘎嘎嘎的叫得欢,李援朝进屋拿了个不知道是谁的搪瓷盆。 去菜地里拔了些永远长不大的蔬菜,剁碎了加上水玉米面,放鸭圈里。 哎,真麻烦早知道就不养了,为了几十个年轻人操碎了心。 鸭子太小够不着盆里,又换了装菜的大搪瓷盘。 “你哪儿来的小鸭子啊,好可爱。” 李援朝回头看见上海来的姑娘们要去码头上工, “女同志们,你们去码头和赶海多捡些不要的鱼货回来,剁碎喂鸭子,长大了也有你们的一份。” 女孩们很愿意,顺手的事,还专门提着桶去上工。 李援朝搬了个石头坐在旁边陪着小鸭子,看哪只被同类欺负了就去帮忙。 为小鸭子添水,加食物,忙得不亦乐乎。 “政委,哪来的这么多小鸭子啊?也太小了怎么吃呀?” 李援朝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一群黑煤球,“告诉你们,谁敢宰鸭子吃肉,被我知道拉出去直接喂鲨鱼。 我还等着鸭子传宗接代,呸,等着鸭子下蛋。” “政委你放心,我们不吃小鸭子,我们也想吃鸭蛋。” “吃你大爷的鸭蛋,鸭蛋要用来孵小鸭子的,以后鸭下蛋,蛋孵鸭,源源不断。 暂时小鸭子的吃食从你们口粮里扣。” 政委要不得,为啥子就要从我们口粮里扣哦,我们去捡烂鱼臭虾一定把它们养大成人。 “川耗子,值得表扬,以后鸭子少了就找你,任命你为鸭排长。” “政委,找我个锤子,关我鸡儿相干,我又不是他们老汉儿。” 李援朝语重心长的对川耗子说,“等以后有了百十只鸭子,你就是鸭连长。 要是有一万只就任命你做鸭司令,过年的时候奖励你一个大鸭腿。” 川耗子听见过年奖励大鸭腿,妥协接受了鸭排长的职务,闲的时候负责鸭子。 等女孩们下工回来,提了半桶压坏的鱼虾,围着问怎么喂。 李援朝教会他们怎么喂后,也自由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养。 只是以前在书上看见过相关的知识,希望小鸭子的命跟嘴一样。 每天跟着出海捕鱼,回来先数一遍鸭子少了没。 十月中旬又送来了一家六口人,李援朝看着送来的人肯定不简单。 五十岁的大叔大婶,二十多岁的小两口,三五岁的两个小萝卜头。 村长把人送来先看了看鸭圈,“李援朝鸭子养的不错,十多天一个没少,可以去海边放了。” 又对着刚送来的大叔说道:“你们有不知道的问李政委,有事也找政委。” 村长说完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带着民兵潇洒的离去。 “李政委,我们一家住哪里?” “哈哈” 大家都在笑,把大叔一家搞懵了。 “哎哟喂,大叔你可别叫我政委,别听村长老头瞎咧咧。 我这个政委自己封的,闹着玩的,你们住边上的空房子,反正就只有哪里有空房可以住了。” “你们一家需要劳动挣口粮吗?” 大叔微笑的看着李援朝,“政委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啊,不用劳动就发口粮就别去上工,晒晒太阳吹吹风把时间混满就行。 大婶有些担心的说道:“两个孩子需要,我们俩老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大哥跟着我们出海,嫂子跟着女孩们就成。 大叔也可以找找关系,把大哥安排在码头,出海捕鱼又累又危险。” “政委难道你安排在码头不行吗?” 大叔你别闹了,我自己都还要出海捕鱼,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父亲,我能照顾好自己没事。” 看大叔还有些担心安慰道:“大叔放心上了船大家都是兄弟,大家伙会照顾的,等适应了就好了。” “政委,我们先收拾一下房子。” 大婶带着儿媳去收拾屋子去了,大哥走到李援朝身边给了李援朝一根烟。 “我叫余家康,以后还请政委多多关照。” 第62章 好政委和好村长 “我叫李援朝,关照不敢当,互相帮助。” 余家康听李援朝这么说也放心不少,起码现在还不难相处,比原来的地方好多了。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李援朝指了指一群黑煤球,“京城送来的,那些女孩子上海送来的。” 余家康有些高兴的说道:“我们还是老乡,我们也是京城人,被送去别的地方待了几年,突然又被送到了这里。” “那肯定有人在帮你们一家。” “政委,你可别瞎说,别人躲还来不及,现在哪有人敢帮我们一家。” 李援朝看余家康还是小心翼翼,也没说什么。 只是李援朝觉得他们的身份能送到这里,要没有人帮忙怎么可能来这三不管地方。 反正李援朝觉得这地方除了出海捕鱼危险点,地里不长庄稼其他都还好。 李援朝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大叔走到身边。 “政委,你们是知青?” “不算吧,我们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没有看守的劳改人员。” 大叔是真不懂了,“你是犯啥事来的?” “我要说我被人抢劫,打了一架第二天就被送上来这儿的火车你信吗?” 大叔表情奇怪的看了看李援朝转身回去看自己的新家。 喔草,大叔那表情不会以为是我抢劫人家吧! 傍晚的时候,看见有的鸭子好像有些拉肚子。 急忙跑去村里的卫生室,“医生给我一瓶土霉素,有好几个人都拉肚子了。” 赤脚医生看着李援朝,“你们全部都拉肚子了?” “没有,就几个人,给一瓶就够了。” 赤脚医生温柔的说“那我给包点土霉素就可以了。” 李援朝有些担心鸭子,好不容易长大点急切的说道:“你给我一瓶立马就能吃完,包那点够干啥?” “嘭” 赤脚医生放了一个褐色瓶子在桌子上,“来,你给我马上把它吃完。” “你这是什么,就要我马上吃完,我可还没落魄到喝酒精的地步。” “这是你要是土霉素,一千片吃了它。” 李援朝笑嘻嘻的,“医生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哪有这么大瓶装药的,不都是这么小的吗?” 还用手比了一下自己认知里的大小。 赤脚医生打开瓶子摊开一张废纸,拿起一个长柄小勺,在瓶子里舀了几勺。 包好丢给李援朝,“快拿着滚,一会拉肚子的都拉虚脱了。” 李援朝伸手接住丢来的纸包,看了看架子上摆的瓶子,那些不会都是装的药吧? 那么大一瓶吃到过期都吃不完,多浪费也不知道使用小瓶子包装。 医生姐姐有没有葡萄糖,我感觉最近身体又累又乏,走路还腰酸背痛,头还晕。 给我来药瓶那么大的一瓶葡萄糖,估计喝两瓶就好了。 “十块钱。” 李援朝尖叫,“什么,十块钱,这土霉素要钱吗?” “土霉素不收你钱。” “凭什么葡萄糖就要十块钱,你知道十块钱能买多少大米吗?” 赤脚医生微笑的对着李援朝, “就凭你要的葡萄糖我还要单独去县城买,给你买药我总不能自己贴生活费和车费吧!” “医生姐姐,那你给我拿点不要钱的葡萄糖。” “扑街仔,真系唔要脸。冇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长那么漂亮一点都不温柔。 李援朝拿着土霉素跑回家,碾碎一颗放鸭子喝的水里。 早晨出海回来,找了根竹竿在一头系上红色烂布条子。 把鸭子赶着去海边,这些鸭子放出来后一直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 嘎嘎嘎嘎 李援朝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一串鸭子,一直到了滩涂。 鸭子开始在滩涂上找小虾虫子吃起来,李援朝躺在大石头上吹着海风一会就睡着了。 等着被太阳晒醒,掏出金灿灿的怀表,都十一点了。 起来数了一下鸭子,很乖很听话没有乱跑,费了好大劲才把鸭子赶回了家。 鸭子第一次出去玩,有点不想回家李援朝很理解。 赶回鸭圈把水盆里的淡水补满,拿着桶去水井洗漱。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睡觉,等吃饭的时候才起来,拿着玉米面窝窝头。 “同志们,这窝窝头咯牙,就没其他吃的吗?” 大勇挤到李援朝身边,“报告政委,我我们好久没开荤了。” “哥,我想吃肉了。” “政委,我想吃嘎嘎。” “川耗子,你想吃政委的鸭子,你就不怕被喂鲨鱼吗?” “你们说些啥子哦,我说嘎嘎,是猪肉,鸭子那么可爱怎么可能吃它。” 这群人都馋肉了,各种诉苦,李援朝也在想办法解决。 “行了赶紧吃饭,我想想用什么办法去城里。” 吃完饭李援朝溜达去村长家里,“村长大人在吃饭呢?吃的什么好吃的。” “你跑来什么事,说完快走,我还要吃饭。” 李援朝靠在村长家门框上搓着脚尖,“客人来了也不说请进去共进晚餐。” 村长不耐烦的推了推李援朝没推动,“没事你赶紧回去睡觉,晚上还要出海。” “村长咱们村有地主吗?” “你要做什么?”村长警惕的看着李援朝。 “这不我们来村里也有一段时间了,都没看见村里有过啥活动。 咱们联合起来把地主拉出来游街,审问批斗,给地主戴上尖尖帽。 让他在村里游上一圈,接受咱们人民群众的批判。 让地主时刻谨记剥削农民的后果。” 村长瞪着眼严肃的说道:“李援朝,我告诉你别瞎搞事,斗什么地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后生仔可不要乱来。” 李援朝用手抓了抓屁股低着头,“我明天想跟着拖拉机进城买点补给,村长你方便开个介绍信吗?” 村长一下就放心了,“行行行,明天早上去下午跟着车再回来。” 李援朝高兴的抬起头,“谢谢村长大人,你真是我们几十口子的大救星。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村长的,你家缺上门女婿吗? 虽然你官小了点,但是我现在也不介意了。 以后你把村长让给我当就行。” “李援朝你马上消失在我眼前,要不然我天天让你出海。” 李援朝跑了两步又退回来,“村长,以后我们出海的,一组少去一个人,你让记分的还是记十个人,每人少记一分。 这样你们也好交代,我们也能干点别的,也不至于饿肚子,你看怎么样。” 村长想了一下,“你先回去,我先想想,在给大家说说,免得有的人搬弄是非。” 好咧,你真是人民的好领导。 第63章 总有麻烦找上门 李援朝出了村长家,在码头上躺着睡觉,睡得很舒服。 海风凉爽但是岸堤很硬,忽然感觉有什么在戳自己。 “那个不长眼的化骨龙,敢戳我,看我不去找你娘戳回来。” 睁开双眼,一队女民兵背着枪正捂着嘴巴偷笑。 看见海燕正拿着刺刀往枪上装,“海燕同志,你听我狡辩。 海燕拿着装好刺刀的枪,“死扑街,我让你还狡辩。” 刺刀一下朝李援朝屁股戳来。 李援朝吓得往地上滚,“海燕同志快收了你的神通,你敢对劳苦大众动手。” 死扑街,就你还劳苦大众,好吃懒做经常不去上工。 今天就代表党和国家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改掉一身坏毛病。 刺刀一下戳在了屁股上,李援朝赶紧跑,摸了摸被戳中的地方。 已经有血流出来了,瞬间火气也上来了刚想上去报仇想到枪里肯定有子弹。 这时候可没那么多规范,有可能还上了膛。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代表得了党和国家吗? 真不要脸,你知道中南海的门往哪个方向开的吗?” 海燕生气的提着枪跑了几步,一个冲刺,刺刀又向李援朝刺去。 李援朝捂着屁股往村里卫生室跑,结果门锁着也不知道医生家住哪儿。 跑到村长家拍了拍门,“村长我被海燕打了你管不管?” “不管。” 李援朝要的就是这句话,跑去海燕家拍门。 嘭 嘭 嘭 “谁呀?” 门被打开,李援朝直接走了进去就往房间进。 “你要做什么,我叫人了。” 李援朝找到海燕的房间,直接趴在床上也不理她父母。 “衰仔,你给我滚起来。”说完海燕父亲伸手就来抓李援朝。 “布…”身上被海水腐蚀衣服一下被扯坏,李援朝这下心里更高兴了。 海燕着实有些让人讨厌,每次见着山上的人都要训斥两句,正义过了头。 很快海燕母亲叫来了隔壁邻居,海燕父亲见邻居来了几个男人。 胆气也足了,“死扑街,今天非得打死你。”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皱着眉头, “来呀,我肯定不还手,把我打死然后用船拖到海上一丢,没人会发现的。” 海燕父亲见李援朝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吓得停住了脚步。 这时海燕的哥哥也来了,挤进人群站在李援朝面前。 “你什么意思?” 海燕嫂子也跟了进来,看是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 “衰仔,你想娶海燕也用不着这样吧!” 其他赶来的邻居进来看见是李援朝都诧异,李援朝给他们印象很好,人又高大。 村里小孩也喜欢李援朝,只要看见李援朝在吃东西,走上去说两句肯定能分点。 给李援朝做衣服的阿姨也来了,看见李援朝衣服扯烂了。 “衰仔,你衣服怎么又弄坏了,这次我可不给你补了。” 阿姨这次不用麻烦你补了,衣服是被海燕父亲弄坏的。 海燕哥哥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说出才能解决。” 李援朝觉得海燕的哥哥还满讲理的,“你们家海燕用刺刀扎我,李援朝把捂着屁股的手拿了出来,满手是血。 手拿开后屁股被刺的口子,血又开始流了出来,血流在海燕的床上李援朝当着没看见。” 经常说笑的人看见李援朝满手是血,让小孩赶紧去叫医生。 “为什么拿刀扎你,你对海燕做了什么?” 海燕他大哥你也别做出这副嘴脸,吓不了我, “我在岸堤上睡觉,海燕用枪戳我,我原本以为是村里小孩,就开玩笑说要找他娘戳回来。” 结果海燕直接上刺刀就扎,躲了几下还是被扎中了。 去找村长他不管,只有来你家,出海肯定是出不了了。 村里赤脚医生背着药箱进来, “原来是你啊,给我看看,小孩说你让恶婆娘拿刀捅了屁股。” 海燕一家听医生这么说脸上也挂不住,“海清别听小孩乱说,是海燕闹着玩不小心把他扎破点皮。” 李援朝主动趴在床上,“医生姐姐,你缝针的时候记得用酒精都给器械消毒啊?” 医生看着伤口,“还真要缝两针,你是被什么刀扎的这么深。” “医生姐姐我是被刺刀扎的,我第一去找你医务室门锁了,找村长又不管。 村长也被人叫了起来,走进来看见正在缝针,皱着眉跟旁边的人问怎么回事。 问清楚又让人把巡逻的一队民兵叫了回来,“你们说说当时的情况。” 海燕先开口,“村长,我看见有人在岸堤以为是敌人,劳改人员不接受我的教育,还骂人。” 李援朝听海燕这么说心里火又起来了,原本想着上她家闹一下能让她收敛些别老是针对山上的人。 码头上工的人听见李援朝被人拿刀扎了也不上工了全部集合到了海燕家。 海燕见几十个人来,取下背上的枪端在手里, “谁让你们来的,滚回去上工,好好接受改造,别一天跟着李援朝乱来。” 几十个青年还真没把海燕当回事,在京城的时候武斗文斗都参加过。 平时懒得跟女人计较,并不真怕了海燕,现在真有事了谁还让着你。 周睿直接上去推开海燕对着大伙的枪,“你把枪口对准人民群众,准备屠杀百姓吗?” 川耗子见周睿说完接着说道:“她就是反动派,我们连夜去县里革委会,反应村里的问题。” 大勇拿出红宝书贴在胸口,“伟大的无产阶级专政万岁。” “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反动派!” “文攻武卫,还我战友!” 山上的上海女孩也拿着红宝手走了进来,“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我们向英雄的红卫兵欢呼!” “向我们的红卫兵致敬!” “向革命的青少年致敬!” 等大家喊完口号村长走到大家面前,我就是本村革委会主任。 这件事我们革委会 会给革命青年一个满意的交代。 “把海燕的枪下了。” 几个民兵女孩没动,海燕瞪着眼“村长你竟然帮外人,还是不是我们村的人,想让我们民兵缴枪你说了可不算。” 村长看了看海燕家里人,呵呵的笑了起来走到床边,“李援朝同志,你也看见了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村长同志,我已经看见了。” 心里却骂村长不是个东西,这种时候都要利用一下我们。 第64章 解决麻烦 李援朝知道村长想利用这次机会收拾不听他指挥的。 考虑了一下得失还是帮村长,以后起码大家日子好过点,现在连一个村子都有派系斗争。 几个船老大等不到人也赶了过来,“村长出海捕鱼的人怎么还不去上船。” “船老大,你们的人都在这里,有人被迫害,罢工了。” 李援朝缝完针慢慢站了起来,“周睿,大勇扶我去革委会,我们的人跟我走,保持队列。” 革委会办公室里,村长,计分员,几个船老大抽着烟交流情况。 “你们不上工就少一天的口粮,这事闹几天你们下月都得饿肚子。” 船老大好心提醒李援朝,让李援朝早早解决,至于船老大不能出海几人都无所谓。 “船长,原来我们是你们的人呀?你以前就忍心看着我被村里人欺负。” “我们就是个开船的,你应该找村长。” 李援朝叹了口气,船长打电话回去吧,就说我们罢工了。 村长也通知县革委,等人都齐了看这事怎么解决。 打完电话,等了两个小时,先来的是革委会的人,直接来了几十个人。 县革委的一下车,拿着红宝书贴在心口,“向伟大的革命青少年致敬!” 大家喊完口号,县革委主任进了办公室。 李援朝拖着屁股的疼,大步迎上去,伸出手握住了县革委主任的手。 “感谢主任不辞辛劳半夜赶来为我们革命青少年奔走,您辛苦啦!请坐。” 听到这样的话主任觉得很舒服,看李援朝扶着屁股开口关切的问道。 “革命小同志你怎么了?” 李援朝委屈的开始诉说山上几十人的问题。 “小同志,等水产公司的人到了我们共同协商解决你们的问题。” 水产公司的人一到,李援朝忍痛立马迎上去握手。 等把县水产公司的负责人安排坐下,给每人发了一根烟。 “带领大家罢工的就是你?” “领导,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们和水产公司没有任何矛盾,你可以问问几位船长。” 水产公司负责人转头看了看几位船老大,见船老大都点头。 “那你说说罢工的理由,罢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苦着脸, “领导是以前我们经常被村里一些人欺负,今天还对我动了刀枪。” 我被扎伤引起大家积怨已久的情绪,这件事在村里没得到解决,所以大家才拒绝上工。 我们五十多人都是给你们水产公司上工,也算你们的人,希望领导能合理解决。 水产公司的人听完和县革委的交流起来,和县革委谈完,扭头打量着李援朝。 “这件事县革委会妥善处理,你好好养伤,让大家好好上工。” 李援朝纠结要不要开口帮大家谋福利,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领导,我能代表大家提点小小的要求吗?” 说说看你们的小小要求是什么? “我们希望水产公司每月给大家一点生活所需要的票据,和一些蔬菜,我们的地无法种植。” 水产公司负责人思考了一下又跟村长交流了下。 “你们提的要求我代表县水产公司答应了,但是你们要好好上工。” 谢谢领导对我们的关怀,我们一定好好劳动。 县革委的对李援朝问道:“你带大家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援朝扶着屁股出了办公室,“同志们集合,保持队列回家休息,来两人扶着我。” 在回去的路上,“同志们告诉大一个好消息,以后会有票据和蔬菜发了。” “啊……真的吗?” 你们扶着我点,是我用屁股给你们换来的,最近照顾我就看你们的了。 爬在床上睡到天亮,太难受了起来看大家都出海捕鱼去了。 出门看看鸭子怎么样,结果没见到鸭子,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被人偷了。 “政委鸭子被我家老伴给赶出去放了,你没事吧!听说你给刺刀扎了。” 婶子没事扎的口子不大,就是有点深缝了几针,养养就好。 哎,那些人也真是的又没仇没怨就拿刀扎人,心咋那么黑呢? 哈哈,婶子在别人眼里可能都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师傅,我来看你了,给你买了罐头,现在我觉得我强的可怕。” 婶子见有人来回了屋,李援朝接过罐头,“你去对你老婆说这话。” 那不行,等我在恢复几天在狠狠收拾老婆仔。 “徒弟,明天早上来码头给我带点面粉和猪肉。” 驾驶员苦着脸,“我多少没粮票,只能去黑市买。” 李援朝掏了三十块钱给驾驶员,“二十块钱面粉,十块钱猪肉,能买多少是多少。” 驾驶员收了钱,“到时候觉得少了,别埋怨我。” 等人走了没多久,村长扛着一袋子东西来了。 李援朝没等村长说话先开口, “恭喜村长成功排除异己,以后可要多照顾一下大家,大家可都是为你当了回刀。” “政委,这是海燕家赔偿给你的三十斤大米。你说的出海捕鱼留人的方法水产公司也同意了。” 村长想了一下又说道,“海燕和几个经常教育你们的民兵也被取消民兵资格了,作为男人你们也大度点,别在记仇。” 李援朝很认真严肃的说道:“民兵没权利对我们说三道四,我们也没主动招谁惹谁。 我们忍让不是我们懦弱,而是不愿意计较,平时对我们奚落都无所谓,这次动了刀子伤了人大家才反抗。” 村长要是换成你,你会让她家留下几口人。 哎,这大海每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用你们渔民的话,在海上讨生活就是在搏命。 这里的四十条命上了船就不在是自己命,大海才能作主。 有命下了船还要被欺负,你说会不会跟人拼命。 村长皱着眉头,“我会约束好村民,希望你们也能约束好自己。” “村长,我们来这里这么久没偷过村里的一根菜,也没去村里瞎逛。” 所以你放心,我们不会惹事生非。 村长和李援朝算代表大家达成共识,大家各自管好自己的人,相安无事。 看见余大叔带着孙女孙子赶着鸭子回来,赶紧打开鸭圈门。 看鸭子摇摇摆摆的进了圈,仔细数了两遍,没少。 “政委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识数。” 第65章 两个小萝卜头 “谁知道呢?” 你还看不起我了,我孙女都比你有文化。 李援朝没搭理余叔,跑到两小小萝卜头面前,“你们谁是余遇,谁是余与?” 叔叔我是余遇,我弟弟是余与。 “余遇,余与你们只要说你们爷爷没文化不识数,叔叔给你们桔子吃。” “桔子是什么?” 余遇,桔子是一种水果可好吃了,可怜的娃,桔子都没吃过,以后别跟你爷爷混了没前途。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桔子剥了皮,给两个小萝卜头一人塞了一瓣。 “怎么样,甜不甜好吃吗?” “叔叔好吃,没吃过,爷爷没文法不识猪”余与还太小说话句子长了勉强能听懂。 给了余与一个桔子,手里拿着一个诱惑余遇。 等余遇说完,余大叔被气回了家,关门前还威胁孙女孙子。 “余遇,余与,你们就跟着叔叔别回来了,爷爷不要你们了。” 两个小萝卜头根本听不懂这些话,吃着桔子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 跟两个小萝卜头瞎咧咧到中午捕鱼的回来了,一个个被晒得都打蔫了。 “政委,过两天有台风,你有啥子安排没得嘛,你懂我的意思塞。” 川耗子,你别老是说四川话行不行,要不给你煎咸鱼,你自己买酒。 “政委……” 李援朝赶紧打断,“你们早点做饭吃完好休息,晚上还要出海。” 还真有个好消息,以后每条船上出海少去一个人,你们自己排位置。 “政委,我们想听别的消息?” 明天早上回来记得在码头把面粉和猪肉带回来。 “政委,我们就是想听这个消息,明天吃饺子吗?” 李援朝瘪瘪嘴,“可能吃饺子有点困难,吃面条比较容易。” 大家都高兴的去洗漱准备睡觉,李援朝在院子里站着跟余遇讨论鸭子什么时候才长大。 “叔叔,你怎么不坐,我去给你拿凳子。” 别拿了,叔叔让人在屁股扎了一刀,现在还不能坐凳子了。 “叔叔,我吹就不痛” 余与,你吹啥吹都没我屁股高。 晚上两小萝卜头被叫回了家,李援朝进屋被吓了一跳。 “你们起来把灯点上,黑漆漆的就看见几口白牙,渗人。” 等把灯点亮,李援朝挥挥手示意给自己让个位置。 趴在床上唉声叹气,“村长也不知道给咱们把电扯上,我要是摔了肯定讹他。” 嘿嘿,政委,要不早上回来我们顺条大鱼回来包饺子。 李援朝突然想到了和村长达成的共识还是要说给他家知道。 想想还是等明天叫上所有人一起说。 早晨李援朝被饿醒,吃了两个苹果,出门看见余叔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去放鸭子。 余叔还专门给两小萝卜头做了两个赶鸭子的杆子,三人扛着杆子后面跟着一队鸭子。 “余遇,余与,早点回来今天有好吃的。” 听见有好吃的两小萝卜头背叛了自己的爷爷,扛着杆子往回跑。 哈哈 李援朝在门口开心的大笑。 婶子出来看见两小萝卜头回来,“你们俩咋回来了,不是天没亮就吵着去放鸭子吗?” “叔叔说让我们早点回来,有好吃的。” 余遇说完余与急忙说道:“政委叔叔让早回的。” 你俩二傻子,政委叔叔说的是让你们马上回来吗? 奶奶我们才不是二傻了,爷爷才是不识数。 李援朝靠在门框上笑得贼开心,“你俩饿不饿。” 两人都点头,余遇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脚尖没抬头。 余与可不知道啥是害羞,跑过来拉着李援朝裤子。 “吃桔子。” 李援朝扒拉了余与一下,“别拽我裤子,早上吃啥桔子。” 回屋转了一圈拿着三个苹果出来,“余与自己抱着,一人发一个。” 余与抱着三苹果,还没走两步就被他奶奶抓住。 “政委给他们分一块就行,多了多了。” “婶子没事你们吃吧,一个苹果而已。” 李援朝看着婶子好不容易才说服俩萝卜头分一个,多的留着明天吃。 嘎嘎嘎嘎 政委,我们把东西圆满带回来了,请指示。 李援朝背着手看了一下,有五六十斤面粉,也不知道够不够大伙吃一顿。 “婶子,快来快来。” 政委什么事,喊这么急? 婶子这些面粉够院子里所有的人吃顿面条吗? “你们这些败家玩意,一顿吃了你们以后吃啥?” 大勇提着一块猪肉出来在婶子面前晃了晃,“婶子我们这些败家玩意还要把这块肉全剁了放面里。” 啪 婶子一巴掌拍在大勇背上,“你就臭嘚瑟,饿的时候你咋不这么嚣张。” 李援朝拉着婶子,“今天肉沫臊子面,管饱,婶子你来做。” “政委你想累死我,这要揉面到时候,还有这么多肉,多浪费。” “哎哟喂,婶子累死你做什么你家又没皇位让我继承” 用手指着一群黑煤球,“婶子你看这么多抠脚大汉你不使唤,还有你儿子不拿来当牛做马用,你以后怎么享福。” 婶子一拍脑门糊涂了,尽想着肉跟面粉的事了。 “家康你给老娘滚出来,你们也去把手用肥皂洗干净了,我检查了才开始揉面。” “婶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啪,川耗子也挨了一巴掌才消停,一排皮肤黝黑的汉子蹲在门口,挑着手指甲缝的脏东西。 余叔赶鸭子回来看见一排孩子等着自己老伴看手。 “老伴,你收拾这些孩子干嘛?他们可虎着呢,你别招惹他们。” “鸭子的水喂了吗?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你把家康叫起来,老娘叫不动他了,你这当爹的去试试。” 余叔赶紧去把鸭子的水加满,又回屋去叫余家康。 “爹,你老糊涂了吧!你没事拿皮带抽我干啥?” 大家听见余家康的声音,都憋着笑,一下心里平衡多了。 余家康被他爹提溜到众人面前,“老伴,废物已带到。” “余家康,老娘叫你装听不见是吧!还是政委说得好,儿子就该拿来当牛做马,不然到死也享不了一天福。” 今天全院吃肉沫臊子面,都动手,你好意思一个人吃现成的吗? “娘,那肯定不能,为什么不做饺子呢?” 婶子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搬到这里我才发现你有多蠢。” “政委,今天不喝点酒对不起这么好的伙食吧。” 余叔你只要给我票,我马上派人去买。 第66章 一顿肉沫臊子面的生日 余叔你就没珍藏点好酒? 婶子过来给余叔后背也是一巴掌,“就他,你给他瓶酒精都能兑水喝上两口。”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余叔,“婶子你得管管,酒精是给人喝的吗?啥都敢往嘴里灌,也不嫌埋汰。” 余叔咧着嘴看着李援朝,“政委,听说你才来的时候裤衩子都是穿别人的,现在洋盘上了。” “没有的事,别听他们瞎说,你也是老同志了,对敌人蓄意破坏团结的言论要坚决抵制。 你这政治觉悟不高啊,连累婶子跟着你受苦,还好意思喝酒,去厕所好好反省。” 婶子笑呵呵的看着老伴,“老余,听见没,提高觉悟才能走去困境。” 院里黑煤球们被婶子指挥着开始清洗自己的洗脸盆。 李援朝也觉得该好好洗洗包括自己都是一个盆洗脸又洗脚,偶尔还拿来盛菜。 女孩们上工回来,提着给鸭子带的烂鱼看见大家在洗脸盆。 知道今天又有好吃的,开心得像麻雀唧唧喳喳说个没完。 咳……咳 大家听我说两句,正经事关乎每一个人,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我私自代表大家跟村长达成共识,村长会管好村里人。 我们这几十人没有管理者,只能自我约束,尽量不要和村里人发生冲突。 你们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会认真听,但是不会给你们办。 嘿嘿,要办你们让上边给你们弄个真政委来,我只是个打鱼佬。”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快点揉面我要等不及了,吃顿面条都这么磨叽。 过年饺子我看就算了。 “政委,不要啊,我们肯定听你指挥,你说吃肉我们绝不夹菜。” 哈哈 大伙蹲在地上使劲的揉着面团,女孩们手里拿着刀等着切面条。 “政委,你辛苦了啦!你现在去换药回来刚好到吃面条的时间。” 余叔我不急,吃完面条在去。 “政委你现在也可以去,把医生那里的消毒药水拿回来我帮你换,免得走下去伤口崩裂了。” 李援朝看着余叔迫切的眼神轻轻挠了挠屁股的伤口,“好,我马上就去医生那里拿瓶碘伏回来,你喝吗?” “碘伏谁敢喝,酒精还差不多。” 嘿嘿,余叔我还以为你啥都敢喝呢?叔啊,你以前应该也是有点级别的人。 就没几个忠心的狗腿子,老部下,老领导啥的,给你送一车生活物资。 我还想跟着你沾光呢!你居然还想打我消毒药水的主意,婶子知道吗? “哼,你这政委也不行呀,一瓶酒精都搞不来,做指导员都够呛。” 李援朝沮丧着脸大声喊叫,“婶子,你快来呀,余叔威胁我,让我现在去给他偷酒精,我伤口还没好啊,婶子你要给我做主啊。” 婶子提着锅铲出来,指着老伴,“你信不信,今天让你饿肚子,你咋这么缺德,让政委带伤去给你偷酒精。” 余叔吓了一跳,没想到李援朝一米八的大个会装可怜告状急忙解释, “老伴,是刚才政委听错了,我让他去拿碘伏回来,不用每天跑去换药。” 婶子转头问李援朝是这样吗? 李援朝扶着屁股可怜巴巴的走到婶子身边,低着头, “嗯,余叔说碘伏他不敢喝,但是酒精没问题,还让多偷几瓶。” 婶子拿着锅铲就要去打余叔被李援朝拉住,“婶子,咱们先吃面,你吃饱饭闲着在揍余叔。” 跟着婶子回了厨房看着锅里的臊子,“婶子,这臊子是不有点少啊,感觉不够吃面。” “够了够了,意思意思就行,我在加点水多加点盐,让大家慢慢吃把肉味吃出来。。” 李援朝看这怎么行,“周睿,看看咱们还有多少胡萝卜,西红柿切醉了加里面,把胡萝卜全切了,那玩意没肉没油不好吃。” 周睿提了半袋子出来,这么多全切了? “给婶子把,她说切多少就多少,周睿你们要多吃胡萝卜补充维生素。” “李援朝,你咋不多吃,没油炒怎么吃,我们都当零食嚼着玩。” “需要我的是时候就是哥,不用的时候就叫全名,好在现在有余遇,余与跟我玩。 你起开,我不带你玩了,我找小萝卜头玩去。” 周睿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洗了三根小胡萝卜去找小孩玩,“婶子你说李援朝咋长那么大个,还老是跟小孩玩。” 婶子掐了周睿一把,“你不也是个小孩,快去洗胡萝卜,西红柿少洗几个你们自己留着。” 李援朝拿着洗好的胡萝卜,“余遇,余与,咱们一人一根。” 余遇接过啃了一口,瘪了瘪嘴“政委叔叔,没苹果好吃。” 嗯,比你爷爷有品味多了。 “面条下锅了,快去拿碗排队。” 焦急等待的大家被婶子的吆喝声惊动了,纷纷跑去拿着自己的碗排着队。 婶子握住手里的大勺子,等着装满面条的人走到自己面前。 给一勺混合着很多胡萝卜的肉沫,给一勺汤汁。 “婶子,给我多舀点……” “婶子,你手别抖呀…都没舀满。” …… 婶子被叫得烦了,“快滚,后面的一会吃啥,面坨了你就等着大伙收拾吧!” 不管婶子怎么骂,每个人都嬉皮笑脸的叫一句,“婶子,多给点。” 李援朝领着两个小萝卜头拿着碗插队“婶子,给俩小的多点,我少点,多了也不好吃。” 两小萝卜头学着大伙蹲在地上端着碗吃得呼嗞呼嗞像小猪一样。 女孩们吃着吃着又开始抽泣了,李援朝端着碗走过去。 敲了敲自己的碗沿,“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吃点好吃的,就都要哭两嗓子,咱们不是在参加丧礼。” 噗嗤 “政委,人家忍不住嘛,今天我生日。” 哦,倩倩祝你生日快乐,你们还是自己在家吃玉米糊糊吧! 女孩们端着碗围着李援朝,“不要,不要,说过没完没了。” 李援朝心里叹道,要是单听声音还以为在某会所拯救无知少女。 “行了行了,你们口水全喷我碗里了,这剩下的汤估计有一半是你们的唾液。 上海囡囡真烦人,还是沪上阿姨好。” 李援朝一口喝完面汤,打了个饱嗝。 “男同志们,台风不用出海咱们也不能在家当米虫。” “政委,我下个月也过生日,咱还吃面吗?” “我下下个月。” “我下下下个月,二十岁寿辰。” 第67章 自谋财路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 估计你们能把十二月都排出来,咱们没有那么多家底来败。 但是咱们可以自己创造,吃饱休息好都给我去砍树,别砍太大的,省得有人来找麻烦。 “政委砍树干嘛,柴火够烧。” 你们是男人别总盯着灶台,要有理想有抱负,眼光要长远。 先在房子边上的那块地里盖个结实的大棚子,现在鸭子也大了。 放院里埋汰不说,鸭子圈也住不下了,等过完年,多弄些鸭子养。 “政委,养那么多鸭子做什么,还得每天照顾,多麻烦。” 李援朝阴恻恻的笑着说道:“那没关系,不愿意劳动咱们就分家。” 愿意劳动的咱们一起努力,以后挣了钱咱喝酒吃肉,跟别人没关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后想吃好的咱们凑钱买,我是没钱了老婆本都花完了。 要怎么样你们商量好想清楚,“上海囡囡,你们要跟着援朝哥哥混吗?” 上海女孩商量了一会,“政委,我们愿意听你指挥,可是我们没力气砍不了树更别说把树弄回来。” 哈哈,本政委也是懂怜香惜玉的,“重活有男人,你们不用出海,鸭子的口粮有一部分要靠你们,赶海和捡不要的鱼虾。” 女孩们这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政委,那我们没问题。” 黑煤球们,想好了就去砍树,每人两棵估计就够了。 “余叔你闲着没事盯着他们,我怕他们毛毛躁躁把自己弄伤了。” “政委,你余叔他不行,我给你盯着,没人敢瞎胡闹。” 李援朝笑嘻嘻的对着余叔,“这可不怨我,本来还想伤好了给你去城里弄点酒做为报酬,被婶子抢了。” 咳咳,“老伴,那些小伙子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去,你在家享福就行了。” 婶子哼了一声,“家康,拿着斧子去砍树,你挣那点口粮自己都够呛。” “娘,我也要去啊,咱们家口粮不是够吃吗?你和我爹又吃不了多少。” 婶子看着自己老伴,“老余,家康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头先着地。” 嫂子跑到自己婆婆面前,“娘,正常生小孩不都是头先出来吗?家康头先出来不对吗?” 李援朝看着婶子的脸真是忍不住了,哈哈的笑起来。 婶子听见李援朝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了,“呵呵,你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后谁也不会嫌弃谁。” “老余,你们老余家真出人才,以后孙子也一样就好玩了,呵呵。” 余叔走到李援朝身边,“你就不怕出事,还让他们都去干。”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都走在死路上了,谁还管那些,爱谁谁。 上工给的那点粮食都吃不饱,又没工钱,不靠自己早晚掉海里淹死。” 大都去了,没人愿意分家,即使现在不是真心愿意,慢慢也会改变的。 李援朝相信到收获的时候,大家都会为付出的努力而自豪。 回到房间里爬在大通铺上唉声叹气太无聊了,两小萝卜头也脱鞋爬上来,坐在边上看着。 “余遇看叔叔给你变个魔术。” 李援朝手在旁边拿过一张枕巾,盖在手上,“余与吹口童子气。” 等余与明白啥意思往枕巾鼓着脸吹了一口气,“余遇你说里面有没有好吃的?” 余遇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肯定希望有好吃的,可是没看见有东西啊? “没有,政委叔叔肯定骗小孩的?” 李援朝假模假样的念了几句咒话,“好吃的快来,余遇揭开就有好吃的了。” 余遇伸出小手扯开了枕巾看见下面出现了一堆花生。 “啊……啊……” 余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尖叫,反正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也跟大声尖叫起来。 “快闭嘴,别把好吃狗招来了。” 两小人赶紧捂着自己的小嘴,还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好吃狗后。 “政委叔叔,你是神仙吗?” 哈哈,“低调低调,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叔叔会被坏人抓走。” 两小人开始剥花生吃,还不时投喂李援朝。 “余与,我不吃你喂的,我嫌弃你,花生壳都是用牙咬开的。” 但是余与一点不嫌弃李援朝,骑在李援朝脖子上一边摇一边投喂。 “哎哟,小萝卜头,你咱骑咱们政委头上了,不过我喜欢,要是能撒泼尿,政委就更喜欢你了。” 李援朝歪着头,“你们要是鼓捣真给我尿头上,你们就等着给我洗干净吧!” “你们谁跑得快,去村里看有没有扑克买一副回来咱们玩呀。” “政委,我想打麻将。” 川耗子打你二姨的屁麻将,就你了去村里搞副扑克来。 本政委教你们斗地主。 快去,半个小时看不见牌,你就别回来了,自己跟鸭子住一起。 川耗子跑了出去,没过一刻钟就回来了把牌放在了李援朝面前。 “不错不错,下次有好东西先给你尝尝”说着话已经把手里的牌拆开了。 两指一拉白色的布片被拉了出来,看清楚是啥东西后一下丢在川耗子头上。 “你他妈的,故意的是不是,月经袋和扑克都分不清。” 川耗子扯下头上的布条,丢给其他人。 其他人赶紧散开,“你丫有病,这东西乱丢。” “新鲜的,又没用过。”川耗了还在无力的狡辩。 “你在重新去买,别杵在这儿了。” “政委,你让别人去吧!我说怎样售货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 李援朝理了理,“你的意思是说,你没问就买的。” “这还用问吗?一看就知道是牌多余问。” “你一看就知道还能买成这玩意回来,你们谁在去一趟,川耗子这废物估计不敢去了。” 等有人跑去把真的牌买回来后,“快给我把头上的萝卜拔下来,我要和你们大战到天黑。” 教会大家斗地主的规则后开始,李援朝想了想要有点惩罚才行。 “输的罚跪,换人,我要把你们全打跪下。” 很快一把就结束,李援朝当地主把两农民打赢,两农民跪在了旁边。 “哎呀,出错了,该出这个的。”打牌的人被两跪着的人弄烦了,胡乱出牌。 “你们都跪着了就闭嘴,要不是你俩瞎叫唤,我俩肯定能赢,就差那么一点点。” 结果跪着的四人又开始给新换的人指挥,很快跪了一排人在那当指挥。 李援朝想着差不多了,自己也站累了。 第68章 闲着完牌罚跪 “你们谁来,我休息会站了两小时没一个对手。” “我来,看我把剩下的全收拾了。” 大勇接过李援朝的位置,开始战斗,没两把就去跪着了。 余叔进来找孙子,结果看了会,把找孙子的事全忘了,开始指点江山。 “该我了,让我来会会你们这群臭牌篓子。” 大家都劝余叔看着就行,输了要受惩罚,跟小年青跪在一起不好看。 余叔嗤之以鼻,“你看不起谁,愿赌服输,只要你们能赢。” 大伙劝不住,余叔上场赢了两把开始猖狂叫嚣。 “你们年轻人也太不中用了,连个老头都赢不了,都给我跪好了,哈哈哈。” 还没嚣张多久,拿了一把牌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就结束。 大家都嘿嘿的看着余叔笑,一户侯开口说道:“余叔请,我边上还有位置正好咱俩讨论战术。” “这把牌是手气不好不是技术不行,跪就跪,教你个乖男人打死不能说技术不行。” 等婶子进来看见余叔跟年轻人跪在一起,还凑在一起给别人当指挥。 哈哈的大笑问怎么回事,知道缘由后还耻笑了自己老伴连几个小年轻都收拾不了。 余叔不以为意,“我那是手气不好,不是技术不行,你把孙子带回去,我自己玩,你别在这叨叨。” 婶子把孙子带走,有人觉得人多难等,主动去买了两副牌。 这下更闹热了,分成三波在床上打牌,一直打到天黑才散场。 余叔下床穿上鞋子活动了一下跪麻的膝盖,“明天忙完我们在接着战斗,谁也别怂。” 半夜台风来了,不是很强烈,可能风团还没到附近海域。 也让大家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看见天亮起来跑去看了看鸭子平安无事。 喂了些吃的,看着灰褐色的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大雨。 余与起来在门口尿尿,看见李援朝在厨房里,瞌睡一下就醒。 跑来跟在屁股后面,看李援朝做饭,等把海鲜粥煮好。 两人先吃饱,等余遇起来看见俩人在吃东西,没叫他,突然感觉好委屈。 “哇……” “政委叔叔,你们偷偷吃好吃的不叫我,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李援朝向她招了招手,屁颠屁颠的就跑来,给了她一碗粥。 小嘴吹了一下,喝了一口,哇,比我妈妈煮的好吃。 “我妈妈煮的粥给猪,猪都不吃。” 李援朝看见嫂子过来蛊惑“余遇,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政委叔叔,我爸经常说我妈煮的粥,给猪猪都不吃。” 嫂子揪着余遇的耳朵,“你这猪也没少吃,你们怎么又到别人家蹭饭,丢不丢人。” 李援朝背过身端着碗专心吃着粥,余与也学着李援朝背过身专心吃自己的。 至于唠叨余遇的嫂子,两人都当没看见。 等吃完,大家伙才起来。 “同志们粥在锅里,够不够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吃饱了。” 几人进去看了看,加了半桶水继续煮,“没事,多加点水,又不用出海,清点也事。” 昨天那一顿真管饱,挺到今天下午也没问题,还有粥喝很好了。 哈哈,你们都不像第一个月那样顿顿干的管饱了吗? 政委你别说笑话了,我们知道吃苦耐劳的重要性了。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本来就是个笑话,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你们别想着吃苦,往往叫你们吃苦的,他自己不用吃苦。 为什么不吃苦的人反而生活得比吃苦的好。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自己出海捕鱼却连饭都吃不饱,农民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交给不吃苦的人吃饱,自己肚子却饿着。 没多久大风呼呼的刮了起来,大雨也伴着大风一起袭来。 回屋回屋,把门关好。 嘭嘭嘭 “我还没进来,你们怎么就把门关了?” 余叔谁知道你要进来呀,这么大风大雨不搁家待着,跑我们这里来干嘛? “昨天就约好的,打牌打牌,这天气不打牌能做什么。” 脱了鞋,先爬上床占了个靠柱子的位置,把自己的罐头瓶茶杯拿出来摆上,烟火柴也放在了一边。 李援朝看这架势有点退休老头去公园打牌的意思了, “余叔要不搬我们这里住得了,跑上跑下的多麻烦。” 呵呵,我是没意见,可我老伴不让,你不打牌边上去,没空和你扯闲。 李援朝撇撇嘴,这还嫌弃上我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电闪雷鸣。 看了看空间,偷偷藏了不少鱼,大米黄豆玉米最少也有几千斤了,人参还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 水果也堆成了小山,西瓜想给大家尝尝也只能等伤好了去城里一趟才能解释。 酒有十多瓶全是茅台,舍不得喝。 这天气不做个烤鱼喝上两杯确实浪费了,人这么多解释不清只能放弃。 等屁股好了,我要自己烤酒,过年就不愁没酒喝了。 至于自己烤的好不好喝,应该没人嫌弃,有喝的就不错了。 等雨小了看见有人在窗户外面捂着手往里面看,推开窗户看见是余家康。 “你看啥呢?你媳妇没在这里。” “快去给我开门,我敲了好久,没一个听见的,你们没打牌吗。” 跑去把门打开,余家康进来快速的脱了鞋,爬上去看打牌。 李援朝真想把余家康和他爹凑一桌,儿子赢了老子那不就有戏了吗? 挪到余叔旁边,“你们谁给家康大哥让个位置,他要和他爹决战。” 余家康在床上爬了过来,谁让我试试,我也学习学习怎么斗地主。 余叔拿着牌被打断思路看是余家康,“滚去其他地方玩,别跟我一桌。” “父亲,赌场无父子,只要你能赢我不必手下留情。” 余叔歪着头,“去告诉你婶子,我能确定家康出生的时候是头先着地。” “好呢!” 李援朝慢慢腾腾的真跑去余叔家了,“婶子快开门。” 门被打开,两个小萝卜头先出来扯着李援朝裤子。 “政委啥事?” “婶子快去看,家康要和余叔决战,看到底谁跪在谁面前。” 婶子听完,“两人想要干啥?” “打牌” 婶子带着儿媳妇也去了,李援朝被两小萝卜头缠着变魔术。 “余遇,余与,叔法力用完了,过几天才能变。” 我们先去看你爹厉害还是你爷爷厉害。 扯着李援朝裤子的两小萝卜头被带进了屋,正好看见有人给余家康让了位置。 父子俩都抓着牌认真思考该出啥。 第69章 余与给你一户侯叔叔也抓个鸡吃 余叔拿着牌不知道该出什么,“老伴儿,你别叨叨,我今天要让家康知道,他爹永远是他爹。” 余家康拿着牌还在教他媳妇斗地主的规则,“媳妇这把牌爹跪定了。” “让我来,让我来,老公你给说出啥就成。” 李援朝看着这家康媳妇胆子真不小,还敢亲自玩,又看了看婶子表情没变化。 这一家可够和谐的,就是不知道婶子以后会不会收拾自己儿媳妇。 “政委叔叔,变好吃的。” 李援朝被两个小萝卜头扯着裤子,使劲拽嚷嚷变好吃的。 把余遇,余与两姐弟提溜到自己房间,给他们变了一点花生。 装着虚弱的倒在床上,“余遇,叔叔真变不出来了,等我好了在变水果好吗?” “好吧,政委叔叔明天在变。” 李援朝把花生给俩小萝卜头装在裤子的小兜里领着出来看见余家康父子二人都跪在床上。 “哈哈,余叔咋一会没见都跪下了。” 余叔喝了口罐头瓶子里的茶嚼巴了两下嘴里的茶叶沫子。 “哼,都怪家康那蠢货,两个人一起都没斗过地主,下次不跟他一家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站在旁边,“原来你们两农民先内斗起来了。 婶子嫂子咱还帮他们补上衣服了,让他们自己干,连个衣服破了都不会补,和该。 十多个上海女孩也不知道下手,一天就知道吃,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估计他们都要打光棍一辈子。” 嫂子缝着衣服,“政委有看上的没,嫂子去给你说媒。” 嘿嘿,嫂子我不急,我还是个孩子。 婶子撇了撇嘴,“有你这么大个的孩子吗?等婶子好好给你看看,给你找个漂亮又持家的。” “婶子咱可说好了,等你以后回去了给我找个她爹是大官的,我可不想努力了。” 余叔插话说道:“给你找个瞎子还差不多,谁家当大官的闺女会看上你,除非眼瞎。” 哈哈,大家听见都在笑。 “余叔,咱政委多好,要身高有模样,要模样有身高,一般人可配不上咱政委。” “你就是他们叫的花大姐吧!娘们唧唧的,说话都不敞亮。” 花大姐看着手里牌,“我就是嗓门没你们大,那里娘们了,扛上枪照样敢跟美帝拼命。 要不是看你岁数跟我爹一样,单挑能把你打出屎来。” 哈哈 “就你,要不出去练练,看谁被打出屎来,就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挑仨。” 余叔说完撕了点废报纸倒上烟丝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 “当年还没你们这般大跑去参军打鬼子,那时候穷新兵就发几颗子弹,打完等冲锋。 老子提着枪冲最前边,一刀一个,一战成名,花大姐要是当时你能不哆嗦,我都佩服你。” 几个爱听战斗故事的把余叔手里的烟换成卷烟,翻出藏着的茶叶给余叔把罐头瓶子里的沫子茶换成了片状,让余叔接着讲。 余叔叹了口气,“要是有点酒配上猪头肉就更好了。” “叔,你授的啥衔,发的大衣给我穿穿成吗?” 余叔上下打量着李援朝眼睛不停的转动咳了咳,“也不是不行……” “政委就就别想了,我父亲当宝贝藏着,连我想试一下都不成。” 啪,余叔给了家康一巴掌,“就你话多,早晚把你臭嘴缝上。 政委你给我弄点酒弄几个肉菜,喝高兴了肯定给你穿。” 李援朝知道余叔打的什么主意,喝高兴,那要是喝不高兴呢? “余叔你还是好好珍藏着,我配不上,穿的确良挺好,晚上还能火花带闪电。” “政委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 余叔咱这是在南方,又不坐月子用不着穿那么厚,要是没女同志,衣服我都不想穿。 你还是给家康大哥穿吧!他体寒。 “父亲,给我穿,我确实感觉今天比昨天更冷了。” 余叔嫌弃的看着自己儿子问老伴,“你怀家康的时候是不是吃鹅了。” “我呸,怀家康的时候你老余家锅都揭不开,你老余家有过鹅吗? 你老余家一年也吃不上一回肉,还有脸说,丈夫儿子都指望不上了,只有看孙子孙女以后让我享福不。” “老伴,那咱家康为什么呆头呆脑的?” “还是随你,都搁那跪着也不知道害臊。” 李援朝找了个位置爬着,一直站着也累爬着更难受。 听见有人敲门歪着头看了看,“余遇去开门,算了还是自己去,你都没门删高。” 慢慢悠悠的开了门,看见是隔壁上海女孩。 “政委,你们在家做什么,这么热闹?” 在给你们找对象,有没有看上我们这群北方汉子。 “你们都黑的跟煤球一样了,嗓门又大还凶巴巴的,谁敢跟你们处对象。” 那成,大家都单着吧!反正男人三十一支花,你们再过几年全是牛屎粑。 进来玩,余叔一家都在。 茜茜脸红着说道“你让他们把衣服裤子都穿上。” 姑娘你是茜茜还是倩倩我分不清你们俩长得跟双胞胎一样,你俩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吧! 呵呵,政委你猜我是茜茜还是倩倩。 不猜,快进来婶子和嫂子也在,你真笨说了余叔一家也在还问穿没穿衣服。 你娘怀你的时候肯定也吃了鹅。 “政委你什么意思?” 快进来,自己问婶子去。 李援朝让人进来后又去爬着,跟两小萝卜头聊天比上海女孩还有意思。 “快来,政委叔叔,我们给你占了好大一个地方。” 哈哈,还是你俩知道心疼人,东西没白给。 才爬下,余与立马骑在了李援朝脖子上。 “余与,你下次骑我脖子能不能穿裤子,你那小鸡鸡直接贴我肉上不尴尬吗?” 余与根本听不懂说的什么,在自己鸡鸡上抓了一把,“政委叔叔,吃个鸡儿。” “你丫跟谁学的,你自己吃,还没麻雀大,我嫌你埋汰。” 哈哈,余与对你多好,鸡都给你吃还不领情。 “一户侯,我怀疑就是你教的,只有你会这些下三路的。” “政委你冤枉我了,我也是第一次见。” 婶子哈哈大笑,“政委我们原来住的地方逗小孩都这样,只要你问,给叔抓个鸡吃,小孩都会这样给。” 原来是这样啊,冤枉你了,为了赔偿你的精神损失,本政委决定。 “余与给一户侯叔叔也抓个鸡吃。” 第70章 几个女孩可能要对我表白 余与听话的起来跑过去给一户侯抓了个鸡喂嘴里。 一户侯假装在嘴里嚼了几下,“余与,鸡不够吃在给叔几颗花生。” 这下余与不干了,穿着开裆裤转身就走。 “婶子,政委让我问你,说你知道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吃没吃过鹅?” 这下大家都笑了,嫂子哈哈大笑,“茜茜,我都知道你妈妈吃没吃鹅。” 茜茜疑惑的眼神看着嫂子,“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们都知道。” 一群人的回答让茜茜彻底懵了,“你们用什么方法知道的,教教我。” “你们男的别笑了,就知道欺负人家小姑娘不懂事。” 嫂子说完挽着茜茜的肩膀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半天。 茜茜听完用她那双大杏眼瞪着爬在床上跟小孩玩的李援朝。 “政委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以前都不穿裤子的,小赤佬,坏滴很。” 大家都忍住笑,听上海女孩骂人什么样的。 结果就听见,小赤佬,小瘪三,小流氓这个几词循环播放,主要语气还弱弱的。 就这水平都赶不上京城胡同里的哑巴骂架,阿巴,阿巴,就能赢。 茜茜过来给本政委捏捏肩,你想吃啥,等我伤好了去城里给你买。 “小赤佬,想都别想,我才不会要你的东西。” “政委叔叔给我买,我给你捏捏肩。” 余遇一下把自己弟弟从李援朝脖子上提了下来,坐在背上,用小手捏着李援朝的肩。 尽管余遇捏得还没自己挠痒痒重,但就是舒服。 “茜茜,看见了吧,你都没机会了,还没小孩识时务。” “哼,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没多久其他女孩也找来了,这下叽叽喳喳更闹热了。 嫂子帮忙补完衣服开始鼓捣自己婆婆去要牌来女的自己玩。 婶子可能以前待的地方没有这么轻松过,加上台风天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抢了自己老伴一伙的牌,把人赶到一边十多个女人自己玩了起来。 余叔正在兴头上,“你们谁还有牌赶快拿出来,还没过瘾呢?” 别说昨天买牌的人还真留了一手能忍住这么长时间宁愿排队也不另立山头。 几个女孩坐到了李援朝面前,几人都互相推搡。 李援朝心里美啊,这几个女孩要向自己表达爱慕之情。 要不要拒绝,拒绝这样会不会太残忍让女孩没失去对爱情的期待。 可是我又不想谈对象,还是几个。难道他们商量好了,大家共同拥有我。 咳咳 “姑娘们,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不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对方知道。” “政委,你念的是谁写的诗,这么直白,一点韵味没有。” 李援朝半张着嘴,脑袋里晴天霹雳,想好的对白用不上了。 一个叫田卫红的女孩鼓起勇气,小声的说道:“政委,我们几个家庭都很困难,我们下月买生活用品的钱都快没了。” 李援朝爬着换了个歪头方向,“你们就没别的想对我说,只是借钱。” “政委,我们还有别的没说。” 怎么办,还是来了,该死的魅力,让这些姑娘想出这种办法来靠近我,太为难他们了。 “姑娘们,大胆的说出来,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也别气馁,阳光总在风雨后。” “政委,我们不借钱,借了也没法还,你能不能帮我们想个办法挣点钱,我们不怕吃苦,够解决我们买生活用品的就可以。” 李援朝歪过头看了看几个女孩,不像瞎说的,难道真是我误会了。 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你们说的是真的?” “政委,我们怎么可能用这种事闹着玩,我们几个家里都很特殊,我们帮不上家里,家里也帮不上我们。” 李援朝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来速成的办法帮助她们又不能让她们失去希望。 要不让我先想想,办法到是有很多,得先让我好好计划。 “我们就知道政委有办法,不急好好想,我们几个以后帮你洗衣服。” 这可是你们自愿的没人强迫你们,虽然本政委的衣服多达两身半,但非必要情况下还真不愿意自己洗。 几个女孩都点头表示自愿的。 李援朝又把头换了个方向,“你们玩牌去吧,等我屁股好了再说,过几天就好了。” “政委,我们都不会玩牌。” “抽烟会吗?” 几个女孩都摇头。 “喝酒会吗?” “会一点点,没怎么喝过。” 李援朝瘪着嘴,“抽烟喝酒打牌你们都不会,那你们的人生用来干嘛?” “我们不想把人生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姑娘们,青春就是用来浪费的,别等老了才发现自己年轻时都没有浪过。” 李援朝爬着说话太累了,“姑娘们帮我翻个身,侧着,余遇快下来了。” 几个女孩把李援朝推侧了身体,“政委,你像个乌龟一样自己还不能翻身。” 侧着身子屈着腿,前两天怎么没发现侧着身子舒服多了,害我趴着睡觉站着玩。 “余遇都怪你,让你捏捏肩,你尽坐我背上玩了。” “政委叔叔,才没有,我手都捏酸了。” “那你说想吃什么?” 余遇歪着小脑袋咬着手指,小眼睛不停得眨呀眨。 李援朝看了半天,“余遇别想了,你跟着你爷爷也没见过啥世面,等着安排就行。” “政委说谁没见过世面,咱啥没吃过小日本子的老美的苏联的。 罐头饼干香烟酒,巧克力你见过啥样吗?” 李援朝撇撇嘴,“你说巧克力啊,不爱吃,吃了嘴牙齿跟屁股没擦似的。 饼干跟砖头一样硬也只有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才吃。” 至于酒,小日本子的寡淡无味,苏联的跟酒精一个样,美帝的还马马虎虎勉强能入口。 烟就不用多说了,跟汉烟差不多,女孩闻着有多远跑多远。 “哟呵,小子可以啊,门儿清。你爹干啥的,啥级别。”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爹级别可高了,说出来有些吓人。” 余叔看着李援朝歪着头看了半天,“不应该啊!姓李的就那么几个也没多吓人。 不对,要是那几个人的子女,不会被弄这,难道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余叔,“叔,猜到了,我请你喝茅台或者汾酒任选。” 大家都停下看着李援朝,期待的眼神,等着李援朝公布答案。 第71章 我爹级别说出来很吓人的 你们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真的说出来很吓人的。 余叔转头看着京城来的孩子们,“你们有听到京城最近一两年发生过轰动一时的大事吗?” 周睿举手说道,“叔,京城轰动一时的大事我知道,有一个不要脸的茬架丢手榴弹。还有两人和一群人斗殴,十多个断手断脚。” 余叔想了一下问道:“丢手榴弹炸死几个?” “叔,炸死几个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丢了三颗手榴弹。” 余叔突然一下转头盯着李援朝,看李援朝脸上没有变化,还是笑嘻嘻的。 又转问其他人知道的所谓大事。 李援朝心里想哈哈大笑,当初丢三个麻雷子被越传越邪乎了。 那群大院子弟也太废物了,自己的丑事还敢添油加醋说出来。 现在估计说是丢的炮仗也没人相信,要是有人相信那群茬架的能让人笑话一辈子。” 余叔问了半天也没发现和自己想象相符的事件,起身走到李援朝身边。 “你把酒拿出来,我保证能猜到。” 李援朝侧着身子给余叔抖了一根烟在面前,自己也拿了一根叼嘴上给余叔点上然后自己点上。 吐出一口浓烟,“叔啊,你看我像出生时头先着地的吗?” 哈哈,嘻嘻 “你就说把酒放在哪里,看了就说答案。” 李援朝侧着身体用手撑着头,“供销社。” 余叔想喝酒的心气一下就没了,“供销社的是你的吗?真会为人。” “叔,咋就不能是我的,供销社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我是不是人民。” 余叔抽完烟把烟头丢地上,走回了自己位置,“别搭理政委我们接着打牌,改天我们大家伙凑钱喝一顿。” 其他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几个跑上来给李援朝嘴里塞烟,捏肩揉腿。 “政委,给我们说说到底有多吓人。” 李援朝清了清喉咙,“我这么给你们说,我爹的级别高到我都没见过。” 政委,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到底什么高到你没见过。 “你们走开,玩牌去打听那么清楚干嘛。” 婶子过来把人全赶跑了。 “婶子你知道啦?”李援朝有些诧异 婶子这么厉害吗? “一个个听话都听不明白,能聚在一起真是缘分。” 婶子你说说看,我不介意这些。 “你没有爹。” “哈哈,婶子没爹我不跟你孙子捏的泥巴小人一样。” 婶子揪着李援朝耳朵你故意是吧,欠收拾。 “同志们,以后少跟余叔玩会变笨的,猜那么久都猜不到。 告诉你们以后别欺负我,我爹是火葬场级别的,他要出来你们都得吓尿。” “政委,你爹在火葬场烧尸体,那他来还真没几个人敢炸刺,把叔惹毛了直接推炉子里。” 大勇有没有可能我爹才是被推进的那个? “啊,政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冒犯了。” 李援朝很平淡的说道:“没关系,我都记不起我爹啥样子,生死都不知道。” “政委你这种情况,怎样会被弄到跟我们一起。” 李援朝摇了摇头,“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吧?直接就被送上了火车拉到这里了。 不过也还好就当旅游了,我比你们去过的地方多多了,土包子们,广州,东北,湖南,广西我都去过。” 余叔没骗到酒找到机会插话“吹牛逼,你能去过东北?” “好好跪着余叔,听我给你吹,以前我也是每天坐办公室看看报纸,礼拜天休息的人。” “要是有工作你也不能来这儿吧?吹牛都吹不明白,还想当政委。” 李援朝正义凛然的说道:“都是为了社会主义的建设,你不也一样到这了吗?有什么可奇怪的,这年月奇怪事多了去。” 余叔沉思了一会才开口,“看不穿你,勤快的时候也有,好吃懒做也有,为人也爽快,地痞无赖也有。” 婶子你赶快去教训余叔一下,我这么好的大小伙子给叔说成了什么,以后还怎么讨媳妇。 “没事,以后婶子肯定帮你挑个老丈人是大官的。” 李援朝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同志们,如果有天分开后记得去找我玩,金鱼胡同随便拉个老头老太都知道我家。” 隔天,李援朝看天气还行叫上大勇扶着去了村卫生室。 “海清姐姐,我来看你了,你快看看我伤口好痒,给我开点葡萄糖。” “你以为葡萄糖是糖果呢?还想吃着玩。” 李援朝听医生说完愣住了,直到海清啪的一巴掌拍在背上才回神。 哎哟,李援朝一下爬在了检查台上,“海清姐姐没有一包葡萄糖,说啥也起不来了。 海清被李援朝的无赖逗笑了,“你说你这么大个,还讹人会有人信吗?你躺车前边,驾驶员能直接轧过去。” 李援朝吓了一跳,不会海清也是重生的吧,对碰瓷这么清楚。 “海清姐姐,宫廷玉液酒。” 医生海清皱着眉,“你还想喝酒?” 李援朝摸着下巴,得想个耳熟能详的问。 “你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我一路前行。” 医生拿着剪刀,“爬滴,细路仔,冇在乱广野。” 李援朝哈哈大笑,“自己吓自己。” 拆线的时候,李援朝疼得吱哇乱叫,那种能清晰感受到线从肉里抽出来的感觉,让全身汗毛颤栗。 等拆完线清理了一下伤口和针眼,好像感觉痊愈了,正准备跳两下看有没有伤到神经。 海清医生开口说道,“你不要想剧烈运动,伤口还没长好,一周后才能出海。” “海清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根本没想急着出海,哈哈。”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个苹果出来,“海清姐姐,给你吃可甜了。” 海清接过苹果,“你哪来的苹果啊,这么大?” “别人看我可怜给我的,舍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海清把苹果放抽屉里,回头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你什么意思,把苹果还我,后悔给你了,你伤了我火红的心。” 海清挡住抽屉,不是苹果的事,我想问的是,“你这么高大一男的,怎样做到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不尴尬的。” “我不尴尬,你尴尬吗?” 海清想了想,“我点尴尬,感觉你随时能一拳把我打飞。” 李援朝瘪了瘪嘴,“我连海燕都打不过,哪敢打你。” “你别岔开话题,好好回答。” “海清姐姐,人家刚满十八岁。” 海清气得到处找扫帚,“你别跑,还没回答怎么做到不尴尬的。” 第72章 手工面粉糖的诞生 大勇咱们去供销社逛逛。 “政委是懂得人情世故的,知道我扶你辛苦了,这是要带我去供销社请客吗?” 大勇你在想屁吃呢?请客请什么客,你是客吗?现在一个个都是二脸皮。 到了供销社,看见是卖给自己瑕疵布的售货员。 李援朝微笑着打个招呼,“售货员姐姐早上好,还有瑕疵布吗?卖我点,我衣服又破了。” 售货员一看原来是高佬,“没有了,下次有了我给你留着,你可真废衣服,长成高佬也不一定就好。”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每天都为吃饭穿衣发愁。 李援朝话才说完大勇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插嘴,“政委,请我吃颗糖,我都忘记糖是啥味了。” “售货员姐姐给我五毛钱糖精。” 接过一袋糖精,挽着大勇的脖子,“小乖乖,咱们回家了,回去给你冲糖精水喝。” 政委糖精水不好喝,甜得发苦。 “大勇乖别闹了,回去给你做个桔子味的甜水。” 李援朝用力的夹着大勇的脖子出了供销社,后面传来售货员哈哈的大笑声。 大勇听见后面的笑声也觉得太丢人了,任由政委夹着脖子快速往回走。 回到家,看大伙都在忙着斗地主,自己去了厨房。 在厨房翻找起来,一点面粉也没找到,又把空间找了个遍,总算找出了一斤面粉。 “政委叔叔变魔术。” 俩个小萝卜头知道李援朝回来后开始到处找,在厨房找到拽着裤子就不撒手。 李援朝被俩个小家伙缠着不放手,没法做实验。 “婶子你快来啊,两小人快把我裤子扯掉了。” 婶子听见叫声拿着扫帚飞奔而来,“你俩是不是欠揍了。” 两小萝卜头抱着李援朝的腿躲在后面还咯咯的笑,“奶奶你打不着,你来打我噻。” 李援朝伸手拦住了婶子的扫帚,“婶子会做炒面吗?” 婶子撇嘴,“炒面不好吃,还不如蒸俩馒头。” “婶子你把这点面粉炒熟,但是别炒变色,尽量保持面粉的颜色。” “这还不简单,小火慢慢炒勤翻多花点时间就行,你咋想吃这玩意了。” 李援朝没有回答,一手抱着一个小人出了厨房,到院子里找到了吃桔子剩下的皮。 都晒干了,让余遇拿了一个桔子皮,回到厨房把两人放了下来。 “你俩现在别跟着我,我要弄开水。” 余遇很听话拉着余与在边上看着,没靠近装开水的大碗。 李援朝又拿出糖精放在泡着桔皮的水里,用筷子搅拌等糖精化开。 舔了舔筷子,纯甜还有些微微发苦。 “政委,面粉炒好了。” 李援朝往锅里看了看,还行现在的面粉本来就不是很白。 “婶子把桔子皮泡的糖精水加炒面里揉成面团,搓成小拇指粗细,用刀切成手指一样大小。” 等婶子做好,看着一颗颗跟供销社卖的面粉糖一样,等晾干尝尝味道怎么样。 余遇看出了是糖,叫嚷着要吃,余与也跟着叫。 “政委叔叔快给我糖吃。” “还有我,还有我。” “你俩别叫了,还没干现在不能吃。” 哼,政委叔叔我不跟你好了,有糖都不给我先吃。 李援朝把余遇拉过来,挠着嘎子窝,“让你不跟我好,让你嘴馋。” 哈哈……哈,不了政委叔叔我跟你又好了,我肚子都笑痛了。 李援朝跟两小萝卜头闹了一阵,看放在锅上格子里的面粉糖差不多了。 “婶子,有没有一百多颗,应该还有一斤吧?” “婶子用布包起来掂了掂,没多大损耗,一百一十颗的样子,你做这糖干嘛。” 李援朝拿了一颗塞嘴里,含了一会很甜还带有点桔子味。 又给余遇和余与一人塞了颗,“吃了告诉叔叔味道怎么样,有没有供销社的好吃。” 余与在嘴里把糖嚼得咯吱咯吱的,伸出小手,“叔叔,没了,还要。” 婶子拉过余与,“有你这样吃糖的吗?跟山猪一样吃不了细糠。” “婶子,上海来的有几个女孩子家庭困难,下个月生活用品的钱都快没了。 我想着给大家找个能挣点零花钱的办法,就是做这个面粉糖。 在过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咱们手工做一批面粉糖卖,不用票又便宜。 肯定能让大家都赚些零花钱,我准备卖一块钱一斤,算下来一颗糖一分钱不到。 婶子你觉得怎么样?” 婶子考虑了好久,“政委就是卖的时候有风险,给逮住了就麻烦了。” 李援朝自信的说道:“婶子卖我包了,就是做的时候你要看好他们。 大家嘴都馋要是不管着,他们能当饭吃又毛毛躁躁的,一锅面粉炒糊了一天就白辛苦了。” “政委什么时候开始,敢瞎胡闹看我怎么收拾这群馋嘴猫。” 李援朝想了想,“等台风天过了,驾驶员来拉鱼的时候我进城,去黑市买面粉在想办法弄些糖纸,就这样肯定没多少人买。” 婶子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你这自封的政委,不比任命的差。” 哈哈,谢谢婶子的夸奖,力所能及的事我还是很愿意为大家奉献的。 婶子拍了李援朝一巴掌,“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李援朝一把抱起两个小人,“别吃了,这破玩意有啥可吃的,咱们去开瓶罐头庆祝一下。” “政委,可不敢给他俩开罐头,别太惯着他们了,以后还不得天天缠着你。” 余遇和余与在李援朝身上挣扎,“不要跟你好,我们要吃糖。” 咱们之间的这点矛盾要是一瓶罐头解决不了,咱就开两瓶。 强行抱着两人回了屋,打开一瓶驾驶员送的黄桃罐头,一人给了一块。 “余遇,余与,咱们现在是不是又和好了,你俩尿尿和泥玩带不带我。” 余遇嫌弃的小眼神看着李援朝,“我们才不是用的尿,都是用口水。” 余与嘴里包着黄桃,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也不是用的尿。 李援朝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黄桃突然就不香了,看了看手里的黄桃大声喊道:“大勇。” 大勇跑到门口,其实就根本就没有门,看见有好吃的,立马立正。 “报告长官你有什么吩咐,大勇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援朝把吃过一口的黄桃递给大勇,“这是组织给你的嘉奖,你要戒骄戒躁…” 第73章 面粉糖大有可为 “他奶奶个凶,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吃完了,你尝出味了吗?” “我奶奶不凶。” “没你俩什么事好好吃东西别说话。” 李援朝又从瓶子里拿了一块给大勇,“吃啥啥不剩,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大勇笑嘻嘻的接过黄桃,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李援朝看着大勇那样儿,“你爱咋吃咋吃吧,就现在这样更膈应人。” 大勇一口全塞嘴里嚼巴两下就没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罐头瓶子。 余遇看见大勇还直勾勾的看着罐头,拿着盖子把瓶子盖上,“黑炭叔叔,你快走吧!没啦,这是给伤员吃的。” 李援朝看着余遇的样子好笑,“大勇去厨房婶子那里有糖给大家一人一颗甜甜嘴。” 大勇听清楚有糖,头也不回的跑了。 给两人把罐头瓶里的最后两块黄桃分了,带着小萝卜头去看大家打牌。 李援朝走到床边,“同志们炊事员安排好了吗?你们想饿死本政委继承我的位置吗?” “政委忍忍吧!等晚上一起吃节约点粮食,外面下雨了,又不劳动吃啥饭。” 李援朝舔了舔嘴角,还有甜味,“也好,不然过几天出海捕鱼没吃的。” 婶子拿着面粉糖来给每人发了一颗,有人咔咔两下嚼着吃完了伸手又要。 婶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片,啪啪打在伸手人的手心, “要不全给你得了,山猪吃不了细糠,谁教你这么吃糖的。” “好婶子在给一颗我一定慢慢吃,把味儿尝出来。” 婶子拿着竹片乐呵呵的,“一分钱一个,要几个?” 掏了掏裤兜,半天才摸出一个貮分硬币,“婶子貮分钱三个我就买。” 余叔看见自己老伴过来,“老伴给我抓几个放这儿,今天他们茶叶都没人拿出来。” 婶子没搭理余叔,提着布袋转身要走。 “等等,我这有个一分的,买一颗,才吃出点桔子味糖就没了。” “婶子伍分钱多给一个行不行?” 见没人买了,婶子提着去了女孩那边,等回来时糖都没了,高兴的坐在床沿上数着钱。 哈哈,政委有四毛七分钱回本了,把数好的钱递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来装进了兜里,“婶子这要是算上糖纸,一斤能挣五毛钱。” 咱们闲的时候辛苦点,到过年先挣他一千个一块钱,哈哈。 呵呵,政委你可真敢想,起码要做两千斤面粉,估计能把他们做哭。 李援朝嘿嘿的笑,“他们哭着也要做完,否则过年别想喝酒吃肉。” 台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下午太阳出来。大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凌晨集合出海捕鱼,李援朝还有些诧异,这大海难道不跟陆地的江河湖泊一样下了雨都会有洪水吗? 天亮早早的就去了村长那里把介绍信开好,等在码头上。 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声音靠近,李援朝回头看了看,是驾驶员那个衰仔。 驾驶员停好车,“扑街仔,在码头做什么,你又不用出海。” “衰仔,你老婆仔有没有对你求饶。” “痴线,我又不打老婆。” 李援朝给了驾驶员一根烟,“我一会坐你车去城里,你把我带去黑市。” “没问题,我现在开车很稳的啦,脚也不抖腰也好,小汽车都赛不过我。” “冚家铲,作死别算上我,破拖拉机能跑过汽车。” “这里到县城路口,小汽车只能吃我后面的黑烟。” 懂了,你也只能在烂路上才能找到存在感。 “衰仔,能不能帮我弄到包糖的纸。” “洒洒水啦,分分钟搞定,你不会混到抽烟叶了吧!就你做药的本事,我给你宣传一下,要什么有什么。”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你还是很有眼光的,不过成本就要十元一颗,几个人吃的起,我还有更劲的,嘿嘿。” “师傅,有多劲?” 李援朝自己都不知道金枪不倒丸的药效持续多久,“衰仔,我有吃了最少能战斗半小时不换档的药,你说劲不劲。” “师傅,真的假的,半个小时而已,喘口气就过去了,有什么劲的。” 李援朝没回答驾驶员,钩子先放出去,站上拖拉机连接桥上,出发。 驾驶员把李援朝放在离黑市不远的地方,指了指黑市位置。 “帮我搞十块钱的糖纸,中午路口等你。” 李援朝说完朝黑市走去,等到了一看,这能叫黑市吗? 都正大光明的有店铺了,虽然没有招牌,这掩耳盗铃真不错,我喜欢。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用麻袋装了七八个西瓜,十多斤一个装多了太重费力气。 差不多小一百斤换二百面粉应该很容易。 扛着麻袋先找个地头蛇-票贩子。 看见一个小年轻,脖子挂了个包鬼鬼祟祟的。 他娘的,全国票贩子都这个叼样,就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扛着麻袋走到旁边,把麻袋轻轻放地上,“靓仔,先看看我的东西。” 李援朝把麻袋口子打开,小靓仔往麻袋里看了一眼。 “老赛,你想要什么票。” “不要票,换面粉,一换二,你在给我找点小东西,以后我都找你。” 票贩子想了一下,“你先说找的东西?” “你别紧张,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酒曲知道吧,然后在搞点柠檬酸。” 票贩子松了一口气就怕遇见要违禁品的,“柠檬酸是什么东西?” “你认识汽水厂或做食品厂的就知道了,弄个半斤就行,东西很便宜。” 票贩子想了想,“我先领你去店里,就算今天没找到,下次你来一定有。” 李援朝点了点头,跟着票贩子进了一家店,里面就一张桌子几条凳子。 看了看原来有后门,估计东西都在后面。 票贩子果然进了后门叫了一个大叔出来,“我先看看西瓜,这可不好遇见。” 李援朝松了捏住的麻袋口,示意大叔随意检查。 大叔把西瓜一个个抱出来拍了拍,“好西瓜,大个都熟了的。” “高佬,没问题你跟我去后院称重。” 李援朝跟着去了后院,称重一百零五斤,让人搬了两袋面粉。 “高佬,我这里不拆散货,剩的十斤面粉我给你拿十盒烟,怎么样?” “可以,让你的人帮忙把面粉送到黑市路口,我现在不能扛这么重。” “没问题,下次有好东西可以找阿文。” 李援朝小声嘀咕:“果然叫阿文的都臭屁。” 第74章 饺子该蘸什么 “高佬,你可以去逛逛,你要的东西阿文可能要去慢慢找。” “好吧,我去逛逛再来。” 李援朝在黑市一条街逛着,看见了不少好东西。 这完全就是倒卖一条街,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摆着卖,成衣也不少。 主要还是生活用品居多,还有一些走私过来的收音机自行车和内地外观都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后花了几块钱买了个三十公分铝锅,抱着铝锅拿着锅盖哐哐的敲着回了交易地方。 阿文已经回来了,见李援朝进来。 “你快来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我尝了尝,丢它老母法嗨,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所以他才叫柠檬酸呀! “酒曲也拿来了,够酿几百斤粮食的了。” 把酒曲和柠檬酸装锅里跟着送货的人出了黑市。 站在路口边上,心里算着账,面粉糖加点柠檬酸一斤多卖五毛不过份吧! 第一次做实验的都太大颗了,一个小拇指长的在分成三份,在加点花生碎味道更好。 趁没人又用布袋装了一袋花生放地上,计划改良后的糖果批发给黑市一斤最少二百到三百颗。 小贩在卖给小孩一分钱二个,比自己赚得多,自己不算黑心商人吧,嘿嘿。 驾驶员开着拖拉机停在了旁边,“师傅,糖纸买到了,都是印花了的,你裹烟能抽到九十九。” 把面粉和东西搬上车看了看糖纸,印花了没关系。 这那是抽到九十九,分明是人走纸还有。 把糖纸包装成糖卖完,个人肯定能成万元户。 这算不算盗卖国家资产,肯定不算,我们是为人民解决生活物资短缺,应该表扬。 到了码头,女孩子们见李援朝也从车上下来,都围了过来。 “政委,买的什么呀?” “你们帮忙把东西卸下来,把东西看好别让人顺了,我找人来搬。” “呵呵,政委你不顺人家东西就不错了。” 李援朝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正撞见几个女孩在翻花生袋子,赶紧提着回家。 一群馋嘴猫让他们看能吃的不知道要少多少,有本事面粉也吃生吃。 回到家,叫醒几个黑煤球,“你们下去把码头的面粉搬回来。” 几人一听是面粉瞬间清醒了,跳下床风风火火的去就搬面粉。 李援朝心里笑得开心,“丫的,肯定以为面粉是给他们加餐的,尽想美事,还是要让你们多接受社会的毒打。” 李援朝特意坐在门口,等几个黑煤球从天堂掉地狱。 “政委,面粉我们扛回来了,两百斤都够吃几天面条了。 我马上叫他们起床揉面,咱们今天吃杂酱还是海鲜面。”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喝了口黄桃罐头剩下的汤,大声喊道。 “婶子,黑煤球们要吃杂酱面,你快来啊。” 几个黑煤球更开心了,婶子做的可比他们做的好吃多了。 也跟着喊起来,“婶子,杂酱,海鲜今天都弄,我们一样吃一碗,美滴很。” 两个小萝卜头被吵醒,在窗户边看见政委叔叔也在,叫着不睡觉了要找政委叔叔玩。 婶子把两小人弄下床穿上鞋子,提着竹片开门冲了出来, “让你瞎叫唤,还想吃海鲜面,杂酱面,我让你们先吃竹板面。” 啪…啪…啪 几个黑煤球在院子里被追着打,“两小萝卜头还开心的给自己奶奶加油。” 一阵鸡飞狗跳消停下来,黑煤球跑到李援朝身边。 “政委,你说吃啥面。” 李援朝看着几人,我有说过要吃面吗? 哦,那肯定今儿包饺子,啥馅的,要是韭菜猪肉馅的就完美了。 屁,韭菜猪肉馅给狗,狗都不吃,要我说还是,猪肉香葱馅这才是最正宗的饺子。 你懂个牙刷儿,鲜肉饺子才是最正宗的沾上红油辣子,味道简直不摆咯。 滚蛋,饺子蘸醋才是最正宗的吃法。 要我说,海鲜馅的也不错,再用海带或者紫菜吊汤。 李援朝听他们说的饺子吃法,自己都没吃全过,还真想试试。 这群狗逼玩意看来以前生活过得不错啊,他娘的以后不能让你们过得太好。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像玻璃碎片的心,等你们出海捕鱼,我自己在家做烤鱼修补破碎的心。 李援朝一边腿上坐着一个小人歪着头看几人的表演。 里面睡觉的被吵醒,纷纷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有两百斤面粉。 也开始加入吃什么的计划中。 一户侯抖了抖衣领,“要不咱们做点皮子像吃京城烤鸭那样,虽然鸭子还小,但是可以裹鱼,沾上酱料一口一个。” 李援朝越听越觉得黑煤球们就该天天啃玉米面窝窝头,还咯牙吃不饱那种。 我一个故事的主角都没吃过烤鸭,你们凭什么,还是不能让你们吃太饱。 吃太饱杂念就多了,不知道军和涛有没有吃过烤鸭,现在估计也没做生意了吧。 改天写信给军让他看着把钱和涛分了,自己不需要,估计不乱花够娶媳妇的了。 李援朝回头看着婶子呵呵的笑,“婶子,你说他们一会知道只能吃窝窝头,会不会疯。” “就该让他们知道锅儿是铁铸的。尽想美事,有多少家庭敢像他们说的那样吃。 只知道顾眼目前,一个个没出息的。” “哟呵,政委知道我放鸭子辛苦啦,这是准备包饺子还是做面条,做水馍馍也不错,你们肯定没吃过。” 李援朝看见余叔也来凑热闹就想笑,心里想着家康怎么还不来啊? 李援朝在布袋里掏了一把花生出来,两小人看见手里的花生更开心了。 吃着两小萝卜头投喂的花生看着面前的大戏。 婶子实在忍不住了,主要是自己老伴的加入,还尽出些不靠谱的主意。 什么烤锅盔方便带上船,出海捕鱼饿的时候方便吃。 什么卷饼,裹上大葱蘸酱一吃一个嘎嘣脆。 站在中间,“小同志们辛苦了,饿了吧!饿了还不去做玉米面窝窝头。” “婶子,玉米面窝窝咯牙,还不如蒸馒头。” 婶子没忍住让几人说笑了,拿着竹片啪啪打人屁股, “玉米面窝窝头还闲咯牙,你咋不说猪肉没有牛肉香。” 余叔站了出来,“老伴,要我说还是羊肉香,牛肉差点意思。” 婶子被余叔气得拍大腿,“我得天老爷,你咋越老越不懂事。 啥地方啥环境,还鼓捣他们胡吃海塞。 是闲日子过得太好想作妖了是吧! 快去喂鸭子,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第75章 咱们要喝最烈的酒…… 余叔唯唯诺诺的看着自己老伴儿,“咱们才是相濡以沫一起生活的人。 他们年轻人就应该放飞自我,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余叔,咱们是不是应该一天三顿小烧烤,大金链子小手表,啤酒白酒还管饱。” 余叔听见说话带了酒字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还是咱们政委有见的,我们什么时候喝起。” 婶子实在看不下去自个老伴馋酒的模样了,用竹片指着老伴。 “你快去把鸭圈打扫干净,一会我来检查。” 余叔悻悻的去给鸭子打扫宿舍,留下一群偷笑的黑煤球。 婶子看着大家伙,“今儿没有好吃的,这面粉不是用来吃的,你们赶紧自个儿做饭。” “啊……婶子,不要这样我们不吃饺子了,改馒头可以了吧?” 李援朝咳了咳吐出嘴里的花生皮,“你们想吃就把钱凑出来,一百斤五十块钱。” “喔草,政委你这个资本家,剥削阶级,劳动人民要你开仓放粮。 否则让你头戴尖尖帽,口含牛屎粑,脖子挂上罪示牌,就问你怕不怕。 你想好了吗?咋今天吃啥?嘿嘿…嘿。” 李援朝自知喊口号不是他们的对手笑嘻嘻的大声说:“同志们,今儿咱们吃忆苦思甜饭。 婶子给大家伙熬玉米面糊糊往里多加点沙子,鸭子屎也是可以的。” “政委同志,我们年轻力壮,自己会做饭,让婶子歇着,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享过一天福。 家康也真是的,讨个老婆还要自己父母做饭给他吃。” 黑煤球们真怕吃忆苦饭自己跑去做窝窝头。 “婶子这里有一袋子糖纸,把看着洋盘的挑起来,到时候用来包装贵的。 等女孩们回来先把糖纸挑了,我在给大伙说说,怎么干。” “哎妈呀,政委就是厉害这么快糖纸都搞到带回来了。” 嘿嘿,可惜这里没有山楂要是有就好了,熬点山楂水做出来的糖又是一种口味。 咱们加点花生碎做面粉糖,和桔子酸甜口味的。 婶子花生炒好后可要看住了,他们太凶残了,转眼就能嚯嚯完。 “政委放心炒好凉了就全部碾碎放面粉里,不会给馋嘴猫机会偷吃。 你俩也别吃了,现在也开始嫌弃上了玉米糊糊。” 两个小萝卜头听见不让吃都瘪着嘴,扯着李援朝衣领小眼睛含泪看着。 李援朝看着两小人嘿嘿的坏笑,“我懂你俩的意思,不忍心吃再吃。 留着做花生糖,你俩可比黑煤球们懂事多了。” 余遇翻着小白眼,“哼…叔叔,我们不和你玩泥巴搓小人了,不教你做泥巴小动物。” 等女孩们回来,李援朝把大家伙叫到了一起,一场洗脑营销开始了。 “同志们,你们想成功吗?” 想成功就跟着我喊:“想成功先发疯!” 大声喊出来,“想成功,先发疯。” 李援朝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咱们没有工资,只有口粮还不够,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咱们要自己赚钱。 我们先定个小目标,到过年先挣它一个一千圆。 过年咱们吃饺子,包不同的馅蘸不同的料。 过年咱们大肥肉炖上,加上粉条白菜。 过年咱们白酒啤酒香槟轮着喝,管够。 这些你们都想拥有吗?” “想……想” “政委,我们要喝最烈的酒,吃最肥的肉。” 李援朝面带激情,慷慨激昂的说道:“想就加入我们手工制糖,你们想要的很快就能实现。 到时候我们喝着酒唱着歌数钱,你们想买啥买啥。” “呜…呜呜…政委我们加入,我们不怕吃苦,我们需要钱。” 这几位女同志,我看好你们,加油! 下面有请婶子给大家说两句,以后婶子就是制糖总指挥。 婶子站到中间,“小伙子,姑娘们,做糖是为咱们自己,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咱们要自食其力,共同努力,共同富裕。” 李援朝看着婶子给大家讲如何做糖,如何分工,有多少利润都说了。 当大家听到利润后都有了干劲,也是真心想努力一下看看结果。 李援朝心里嘀咕,不管什么年代利益永远是最实用的,再好的洗脑词都是在强调利益有多大。 等大家都吃完饭,婶子开始教几个困难女孩炒面粉,五口大锅一锅十斤,其余的人分拣糖纸。 等面粉炒好,婶子亲自炒的花生,去皮碾碎,加在炒面粉里面才放心。 李援朝用桶兑了一桶齁甜的糖精水一片桔子皮去味增香。 黑煤球们开始揉面,喊起了号子。 “使劲揉哦,才能吃肉……” 等把揉好的面搓成细长条,女孩们拿着竹片做的尺子,一排排的切成小段。 李援朝洒了点面粉在案板上,“大家该用的还得用,别心疼那点防沾的面粉。” 等第一板晾干的糖要开始包装的时候,李援朝又检查了一遍,一颗颗很干很甜很酥脆。 尝了一口,还行,有花生的香糖精的甜,要是在加点猪油就更好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有糖吃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小孩没那么挑食。 嘿嘿,吃我手工糖的小孩们长大别骂我是黑心商家就成,没用脚揉面本就很良心了。 “可以包装了,婶子看好偷嘴的,发现了记下来,算五分钱一颗。” 还想趁人不注意偷吃的人都叹了口气。 “哟呵,你们想偷吃的不少嘛,等好的包装完,碎渣你们分着尝尝就行。 都大人了吃啥糖,还不如两小萝卜头。” 说完转头看见两小萝卜正偷偷往自己兜里装。 “余遇,余与取消你俩进入糖厂的机会,以后做糖的时候不准进来。” 余遇瘪着嘴准备给李援朝来一出哭戏,结果还在酝酿。 李援朝跟老六的叫了起来,“婶子快来,有人偷糖。” 婶子提着竹片冲了过来,“你俩把兜里的掏出来,不听话以后我让政委叔叔不给你们好吃的。” 两小萝卜头瘪着嘴把糖从兜里一把一把的掏出来。 婶子拿着竹片往案板上一拍,“你俩小贼还不少偷,滚墙角面壁思过去。” 余遇拉着余与找了个墙角,开始面壁思过。 李援朝故意走了过去,“花生糖好香,哟,这么甜,好腻。” 余遇生气的转头看着李援朝,“叔你讨厌,你走开,快点……我们以后装着不认识。” 哈哈,大家都被逗笑了。 李援朝装着可怜,“余遇,咱们的革命情谊就这么没啦!你奶奶做的糖衣炮弹果然厉害。” “同志们,把这五十斤包装完,明天我去城里把他全卖了。” 突然想到还有别的重要事没做。 第76章 酿点小酒 火急火燎的跑去厨房把大家的口粮,玉米面。 舀了十多斤,洒上水放在蒸格里蒸。 等大家忙完,看见李援朝还在厨房里捣鼓,都跑来看。 “政委,还有那么多窝窝头你吃就行了,还自己蒸满口窜吃。” 李援朝嘿嘿的笑,你们该休息休息晚上还要出海,不出海的几人明天照顾好鸭子和做饭。 出海的人走了,玉米面也蒸好了,肚子也饿了。 做了一锅麻辣香锅,大鱼,大虾螃蟹搞里头,焖上。 把蒸好的玉米面兑上水,把酒曲碾碎拌上,倒掉一口小水缸。 把拌好酒曲的玉米面装缸,抱了一下没抱动。 “他娘的,这破水缸早晚碎了你,长这么重,全国人民都健身,就你一个水缸长这么胖合适吗?” 叫两人帮忙抬回了屋里,把自己买的新毛毯盖上系好。 “政委,你这是干啥呢?藏冬粮也不用蒸熟还加水。” 滚一边去,你丫才藏冬粮,告诉其他人别好奇打开,给我弄坏了收拾你们。 都去厨房吃宵夜,今儿本政委耐心好亲自下厨做了大餐,便宜你们几个了。 五人围着锅台,吃着麻辣香锅,啃着窝窝头。 “政委这味道绝了,要是有酒就好了,窝窝头配不上麻辣香锅。” 李援朝看着几人被辣的一边吸气还不停往嘴里塞。 哈哈,我也觉得窝窝头配不上政委的身份,要不以后大米给我留着,你们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吃窝窝头。 几人翻着白眼,啃着螃蟹,没空搭理李援朝。 一夜无话,等出海捕鱼的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揭开锅。 瞬间又热闹了起来,“政委,你们偷偷做好吃的良心不会痛吗,我们要苟富贵勿相忘。” 李援朝也起来洗漱,看着大家往锅里又加了些喂鸭子压坏的鱼。 “政委还好我今天早上顺手提了这个被鱼咬了就剩头的鱼,你看看比我身子还粗。 鸭子就先不喂了,放锅里用你们吃剩下的麻辣香锅一起焖上,又是一道大菜。” “你不是说咱们革命情谊没了咋还吃我剩下的菜,你不嫌弃呀!” 说完提着糖果去码头。 “扑街仔,你又要去城里?” “嗨呀,衰仔一会把车开飞起来,咱们俩师徒一会就是这条路最靓的仔。” 徒弟有没有不用的轮胎气门嘴,给我一个。 驾驶员去座位下面翻了一个出来,“师傅,你买烟斗不行吗?叼着气门嘴有损咱们靓仔形象。” 李援朝坐在驾驶座上,“我又不是暴烟老头,才不做那么跌份的事。” 到了黑市路灯杆子下找到了阿文,看见正在做交易就在旁边等了一会。 等交易做完阿文看见李援朝,先拿出梳子梳了梳头,迈着骚气的步伐。 李援朝看着阿文那狗舔过一样的中分汉奸头,二十年后鬼火少年的抖步。 嘴角直抽抽,这丫要是给他整个小脚裤豆豆鞋就齐活啦! “高佬,有什么好东西?” “糖果要吗?不要给我介绍个买家。”说完丢了一盒甲天下给阿文。 阿文接过来点了一根又还了回来,伸手抓了几颗糖,吃了一颗。 “高佬,花生糖呀,花生有点少。” 李援朝撇撇嘴,“一块五一斤不要票你还想吃啥糖?” 阿文嚼着糖,“也是,能买着都不容易,也没那么多人挑剔。 你跟我去店里,这些事我说了不算。” 到了店里,李援朝让阿文先帮自己买几米小铜管。 “高佬,又来了啊,你先饮茶,我看看你这次带的什么?” 大叔打开布袋看全是糖果,伸手往下面掏了一把出来,吃了一颗。 “高佬,想怎样卖?” 李援朝喝了一口茶,不是很喜欢红茶的味道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霉味。 “阿叔,一块五一斤。” 大叔去后院拿了个小称称了一斤,数了数有多少颗,计算了一下。 “高佬,小小贵了点。” 李援朝考虑了一下,“阿叔,面粉多少钱一斤?” “现在要四毛五啦,涨了。” “阿叔,要不这样,面粉我买算五毛,糖你就别讲价,大家一起赚线。” 大叔笑呵呵看着李援朝,“后生仔,胆大敢做生意,讲价也犀利,成交。” “后生仔,下次给我多带点西瓜,那可是送人的好东西,稀缺资源,哈哈。” “阿叔,我想办法给你弄,苹果也想办法弄点。” “好耶好耶,还是换面粉吗?” 李援朝算了下能换多少面粉,“阿叔,一百斤面粉,还有五十斤你也不拆就先存这里,下次在一起算。” 等阿文回来拿了几圈铜管,给了五元钱。 “高佬多少,要不了这么多,我找你钱。” 李援朝扛着面粉,“多的算你跑腿费,我不能总让你白跑腿。 对了阿文,给我留意一下哪里有瑕疵布,下次我再来买。” 等驾驶员来看见李援朝又弄了一袋面粉,“扑街仔,你们北佬吃面粉也不嫌麻烦,大米多方便。” “衰仔,速度开起来,让我们一起摇摆。” 回到家,婶子看李援朝扛了一袋面粉回来,高兴的跑出来。 “政委这是换的?” 哈哈,婶子还有半袋存在店里,人家不卖散货。 婶子高兴的拍着腿,卖这么多呢?以后都有着落了,只要勤快点大白馒头三天一顿也不怕了。 啊呜,余遇,余与咱们的革命情谊昨天晚上已经断了,所以我没给你们带好吃的。 是不是很伤心,想哭就哭吧,我肯定会笑话你的。 嘭 余遇拉回余与把门关上,透着门大声喊道:“不让我爷爷帮你们放鸭子了。” 李援朝学着小孩的语气,“不放就不放,多的是黑炭叔叔放,下午不准你看我们做糖。” “政委叔叔又不是看你,我们看的是我奶奶做糖,让我奶奶也不跟你们做糖了。” 跟两小萝卜头吵了一会架,回屋找了小本记录做糖的花销和利润。 记录完,抽了根烟,想着怎么才能做高端点的,要是有点巧克力香精就好了。 让大家提前享受添加剂,不能想了,感觉自己不符合现在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品德。 等放鸭子的回来,进了屋又要准备打牌,余叔鼻子不停的嗅。 “怎么有股子奇怪的味道,你们换下来的衣服立马就要洗,不然一样会馊。 邋里邋遢,以后怎么讨老婆,谁给我根烟,压压味。” 蛐蛐看着一户侯张嘴说道。 第77章 同志们看我肩上是什么 一户侯是不是你的臭袜子又塞哪里忘记了。 “蛐蛐你别瞎咧咧,我来这里就没穿过袜子。” 呵呵,那肯定是你的大裤衩子,丫的上次塞枕头底下,这次不知道又藏哪儿了。 余叔接过一户侯递过来的烟,划燃火柴美美的吸了一口,“你们书都白上了,取歪号这么废。” “余叔你不懂年轻人的浪漫,一户侯多霸气,证明茬架的时候也是一员将领。” 余叔弹了弹丢在裤子上的烟灰,“也是在怎么也是侯,比你蛐蛐强多了,还不如叫蝈蝈。” 一户侯听到余叔的评价一下抖了起来,“跪着的平身吧!” “蛐蛐快去给本侯爷跪着,洗牌洗牌,今天让你们都给跪着请安。” 余叔不服气,“猖狂,看我不打碎你小小一户侯的封建残余思想。” 李援朝看着几人玩得挺开心的,也凑了过去,“你们谁要我给他当当指导员。” “你走开,那凉快哪待着去,不稀罕跟你玩。” 哟呵,你一户侯还没本政委管的人多,也嫌弃上了,余叔你一对王不炸他留着下酒啊? “滚滚滚” 哼,不跟我玩,我找余遇和余与去,可比你们有意思多了。 到院子里,看两小萝卜头正在帮着婶子剥花生。 背着手走了过去,“你们俩姐弟表现不错,等你们剥完花生没偷吃,奖励你们吃香蕉。” 余遇转头看着李援朝声音叫得可甜了,“政委叔叔,我们保证不偷吃,你可给我们留着,别让黑炭叔叔们偷吃了。” “放心他们找不到我藏在什么地方。婶子,咱们一天做五十斤会不会太累了。 我担心出海的人太累了,上工出危险。” 婶子撇撇嘴,“累啥?你信不信,让他们起来打牌,一个个觉都可以不睡。 要是天天做五十斤卖完到过年的时候还真能像你说的喝酒吃肉,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让人向往。” 哈哈,婶子这都不算什么,咱们祖国会越来越繁荣富强的。 到时候人人开着小汽车,天天有肉吃,兜里有钱想买啥买啥。 婶子愣了愣神,不敢想不敢想,你说的跟资本主义一样了。 李援朝蹲在地上帮忙剥花生,余与急忙把自己的凳子让了出来。 揉了一下余与的头,“小伙子,有眼力见,我看好你哦,等你长大了叔带你抽烟喝酒烫头。 婶子看不出来你还知道资本主义国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余叔配不上你,哈哈。” “哼,你婶子当年可是剪的最流行的上海学生头戴着时髦的发夹,穿着校服小皮鞋,也是一名进步女青年。 遇见你余叔的时候看着他一身军装,可板正了,又俊俏。 哎,现在你余叔就像个街溜子,当初我就没发现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就会愿意嫁给你余叔,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你余叔家一样都没,还好自己有文化有知识能工作,要是个文盲可就惨了。 哈哈,婶子没文化大不了在家种地,余叔难道敢不要你。 婶子撇撇嘴,你以为呢?见过太多了,男人出来闯荡有了成就,抛弃糟糠之妻又不稀奇。 婶子小声的说,“事业的成就,和抛妻弃子并不冲突,我们的同志也有不少这样的,扯什么包办婚姻,狗屁,吃不上饭的时候半点不提……” 李援朝点点头,“对婶子,我也觉得,就该把那样的拉出来批斗。” “政委叔叔,花生剥好了,你看…你说……” 小同志啊!你看…你说……是什么意思?政委读书少,才学到乌鸦喝水。 余遇撅着嘴:“大骗子,我把你捏成小人和小猪关一起。” “小同志,不要把我关牛圈,我这就去给你拿。” 李援朝跑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挂香蕉,扛在肩上。 出了自己的板房,“一户侯,你前边说我啥来着?你重新说一遍。 还有你们几个,把你们赞美的词给我走上一遍,看见我肩上的是什么了吗?” 你们想明抢是吧。 “同志们,醒醒有人想抢本政委的香蕉。” “什么焦,喔草,你吗香蕉。” “政委你哪棵树上顺的,就没见过这样的。” 李援朝把一挂香蕉拄地上,掰了五把放在通铺上,一人一根都别抢。 说完把香蕉又扛肩上走到院里,“余遇,余与,看看叔叔是不是村里最靓的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政委叔叔你就是村里最靓的仔,我爹都得靠边站。” 这话我喜欢听,掰了一把香蕉给余遇。 余与看见姐姐得了一把香蕉急切的说道:“政委……叔叔…嗯…那个……咱们抽烟喝酒烫头。” 哈哈…哈哈……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掰了一把香蕉给余与。 “啊…啊啊……” 几个上完工才回到院子的上海女孩激动得上海话就说了出来:“侬在啥地方来滴香脚” 李援朝扛着香蕉在上海女孩身边走了一圈,“用上海话叫声援朝哥哥,给你们蕉吃。” 上海女孩笑嘻嘻的叫完,李援朝听得骨头都舒了,细粮就是不一样,说话就是好听。 北方粗粮只适合出去干仗的时候带上,搁家的时候让她干活就成,别聊天。 给上海女孩掰了两把,让他们自己分。 “政委我们还想吃,两根不够塞牙缝的。” “援朝哥,我还想吃点,给我一把好不?” 周睿做为男人,怎么能为一根香蕉就妥协叫哥了呢? “援朝哥,不是一根是一把。” 李援朝看了看估计一人还能分一根,“婶子,你收着,等今天糖做完了一人发一根。” “周睿,不是哥哥不爱你呀,可是我是农村的,?贵的香蕉实在吃不起,只能给你西红柿。 从裤兜里掏了个西红柿给周睿,哥也不能让你白叫。 周睿接过西红柿在手上搓了搓,一口咬得汁水横飞。 “李援朝,这西红柿水真多。” 推开了周睿,“丫的,还不如喂狗,没东西了立马连名带姓。” “哥哥,我们也要吃西红柿。” 听着一群皮肤黝黑的北方汉子捏着嗓子叫自己哥哥。 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援朝大声吼道,你们别叫了没有了,你们好好说话,你们这样我牙酸。 两小萝卜头瘪着嘴坐在凳子上,一人手里拿了根棍子在地上画圈圈。 不用问也知道,又被自己奶奶没收一天只能吃一根。 第78章 大家都不啥好玩意 同志们快做饭,吃完做糖,咱们做的糖好吃不贵,继续保持下个礼拜包饺子吃。 “政委,你说儿豁。” “政委饺子差点意思,咱们吃包子,猪肉大葱馅的,嘎嘎香一吃一个不吱声。” “喔呸,包子要吃那啥莲蓉馅的才正宗,那才叫盖了帽,上次船老大给了我一个咱京城没有那味儿。” “一户侯,你丫真善变,才来南方多久就被收买了,咱北方吃法才是最正宗的,其他都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鄙视眼神的一户侯淡淡给蛐蛐回了句:“你丫有本事喝京城豆汁啊!” 蛐蛐耷拉着脸挖着鼻孔,“豆汁是你们前朝余孽吃的,咱汉家子弟只喝甜豆浆。” 李援朝看着大家伙边做窝窝头边讨论好吃的,在想吃饭的时候窝窝头还能吃得下吗? 等吃饭的时候看大家手里端着碗青菜,手里拿着窝窝头吃的格外香。 “政委,我给你舀点青菜下窝窝头,你这样干吃窝窝头,拉屎都费劲。” 李援朝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喝了口水,“花大姐,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吃饭的时候别说膈应人的玩意。” 花大姐撇撇嘴,“政委你真矫情,等你有了孩子,洗尿布的时候你还能活吗?” 李援朝放下手里的窝窝头,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开始说好吃的现在又聊下三路的东西。 早晚让这群熊玩意整崩溃,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不吃了,中午去城里吃了一只烧鸭一点不饿。” “那油汪汪的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多汁,带些许回甘,美味,下次去还吃烧鸭。 配上大白米饭浇上广味特有的酱汁,比猪油酱油拌饭还香。” 李援朝说完还故意吸了一下口水,留下看着手里青菜窝窝头的众人。 回了房间盘腿坐在床上点了根烟嘿嘿嘿的笑着,都不做人是吧,反正晚上我要加餐。 等大家把饭都吃完,把锅洗了又洗才开始炒面。 看炒面的人已经熟悉了,只要细心不把面炒糊,都可以不用守着了。 “田卫红,你们几个女孩炒面可得细心点,一锅面糊了就全废了。 等下次卖糖回来先给你们发一块钱够你们一个月买生活用品的了。” “政委,谢谢你,要不要有你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李援朝挥手打断了煽情的话,自己真听不了, “这没什么,等以后老了你们都来找我跳广场舞就行,我要让别的老头老太羡慕嫉妒恨。” “政委广场舞是什么舞?” 李援朝阴险的笑着,“没啥,要不等我有时间教你们跳交际舞?” “嘁,政委你这样笑好坏,我们上海女孩都会。” “那你们肯定不会跳莎莎舞,嘿嘿。” 几个上海女孩说起了上海话,手也没停下翻炒面粉。 “上海囡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阿拉也会上海话。” 婶子拿着竹片开始巡视了,只要看见有人往嘴里塞先给打一竹片在说。 啪 “哎哟,婶子我没偷吃,不信你看…啊……我都不喜欢吃甜的。” 婶子笑呵呵的,“哼,大勇我是看你背上有蚊子帮你拍了。 李援朝想到柠檬酸还没用,“婶子给大伙留一团面粉做几颗糖解解馋。 我去给你拿点好东西加里面。” 跑去把一袋柠檬酸拿来,“婶子跟糖精使用方法一样的。” 婶把竹片递给李援朝,“拿着,他们手和嘴可快了,我马上就回来。” 没三分钟婶子就拿着碗提着保温瓶回来了,果然够快。 碗里放上一勺柠檬酸,兑上一碗温水,两小萝卜头冲到面前。 “政委叔叔,先给我喝一口看甜不甜。” 李援朝开心的给余遇用勺子舀了一点,滴了几滴在她嘴里。 余遇瘪着嘴刚想说多来点,结果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吐着小舌头。 把余遇拉过来在她耳朵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余遇听完笑得咯咯咯的。 拿着勺子舀了半勺酸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黑煤球身边。 “一户侯叔叔喝糖水吗?” “不喝,糖精水有啥可喝的,我以前在府里都是喝蜂蜜水,小侍女快拿走。” “余遇,我喝我喝。” 大勇急切的喊着自己要喝,余遇捏着勺子小心的走着就怕酸水洒了。 看见余遇去喂大勇了,一户侯又觉得吃了亏,“余遇你应该劝劝叔叔我,你的面子我肯定会给的。” 余遇没搭理其他要喝的,就认准了大勇,走到大勇旁边。 大勇已经张着嘴在等了。 “黑炭叔叔你低点,我够不着。” 等大勇把头低下来,余遇一勺全灌大勇嘴里,拿着勺子迈着小短腿撒丫子就跑。 大勇高兴的咽了下去,瞬间闭上嘴,双手捏着拳头,四肢绷直,眼睛眯着不停的抖动。 大家看大勇的表情,都奇怪,“大勇有那么好吃吗?糖精水能好吃到抽抽,跟吃老鼠药似的。” 余遇拿着勺子跑回到李援朝身边背靠在李援朝身上笑得贼拉开心。 “黑炭叔叔,你咋还哭了,是感动的吗?哈哈哈哈。” 大勇用手指着余遇,张嘴刚想说话,柠檬酸的味道直冲脑门又赶紧把嘴闭上。 风风火火的跑去厨房灌了两瓢水,漱着口,跑回来抹了把眼泪。 “小丫头片子,你就坏吧!跟着李援朝瞎学整人的办法。” 一户侯开心的笑着,“还是本侯爷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糖精水兑不好是苦的。” 大勇不服气的说道,“你丫就知道瞎咧咧,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眼珠子一转,“一户侯,你要是能不皱眉头喝一勺,下过月的烟,我给你包了,敢吗?” 切,这有啥不敢的,大勇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输了明儿我给你买盒大前门,你亲自来,糖水伺候。 大勇也开心的笑起来了,一户侯你自己说的,别怂,输了不会耍赖吧? “不会,咱丢不起那人,大小也是位侯爷。” 大勇高兴的跑来拿过余遇手里的勺子满满的舀了一勺。 走到一户侯跟前,“大王请满饮此杯。” 一勺灌进了一户侯嘴里。 “喔草……” 一户侯满脸笑容的脸皱成了一团,急忙闭上说了两字的嘴。 身体僵硬捏着拳头抖动,等缓了一下快跑去厨房漱口。 回来指着大家,“你们谁接着挑战,一盒,不,十盒中华烟的钱,我出。” 李援朝没在起哄拿着铜管开始捣鼓酿酒设备。 第79章 自制玉米小烧酒 捣鼓了一阵不行,没工具等天明去村里找找。 “政委你做啥呢?是不是捣鼓烟斗,给我们一人做一个,每次抽一口吐一口烟沫子我也烦了,还戒不掉这败家玩意。” 要不要在给你梳个分头,做身亮黑色褂子,腰上别个盒子炮,在配上二八大杠自行车。 一户侯哈哈大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造型,咱要的是外滩少爷手里拿的那种。 “不得了,不得了,让我看看你背心中间那么大个奖字是那个单位发的。 看不清了都掉色了,你裤腿在挽高点都可以下田了,脚上的轮胎皮凉鞋传给你儿子都穿不坏。 你这造型戴上草帽,拿上长烟杆往村里大树下一坐,小孩见了得喊一声大爷吃了没。” 哈哈,大伙都笑得贼开心。 余叔坐过来用嘴舔了舔手里裹的烟卷,“你们都不逞多让,难怪讨不到老婆。 那像我每天穿得板板正正的,我像你们这年纪的时候,来看我的姑娘能排出二里地。”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余叔嫌弃的说道,“来看你家窝棚塌了没,是吧!” 上海女孩们开始问婶子咋跟余叔好上的,有没有余叔说的那么厉害。 婶子用眼睛瞪了余叔一眼,“就他家那条件,去上门别人还不愿意,当初我也是个睁眼瞎。” 等糖果包装完,该出海的出海捕鱼,该休息的都休息了。 盘腿坐在床上,边上摆着金枪鱼片一小碟酱油。 好想把酒拿出来满上,四个休息的狗鼻子太灵了,拿出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哎,随便对付两口得了,好想要住单间关着门吃着火锅唱着歌。 早上起来,一溜烟跑村长家。 村长正在家吃着鱼片粥配一盘橄榄菜看见是李援朝急忙下筷子。 “靓仔,有什么事?” “村长我吃过饭了,玉米糊糊一喝就到肚子里了,都不用嚼。 你上了年纪少吃点海鲜,小心痛风。” 村长翻着白眼当着没听见,“不要东拉西扯的,有事快说。” “没啥事,给我张买塑料桶的票,要是有扳手也借我用用。” 村长进屋找了个夹钳,找了张票递给李援朝,“别啥事都往我家里跑,下次有事去办公的地方。”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着村长,“你家是不是有闺女怕被我拐跑了,还藏着叫出来看看是谁,村里大姑娘小媳妇我都见过。” 村长进屋把大门关上,只听见嘎吱嘎吱嚼橄榄菜的声音。 “哈哈,村长大人你自己在家偷偷啃猪蹄呢?下次炖熟了,上了年纪要保护好牙齿。” 李援朝开心的去供销社买了只塑料桶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售货员一个桔子。 “记得有瑕疵布全给我留着,有好东西我也给你留点。” 售货员高兴的拿着桔子,“高佬,放心有了全给你留着,不过我们这儿很少会有。” “售货员姐姐,没有也没关系,拜拜了您嘞。” 回到家,看见黑煤球们还没睡觉,只能等他们睡了在弄,他们知道又不睡觉了。 “婶子,两小萝卜头呢?” “他俩起床就找你,没找见跟着去放鸭子了。” “余叔把休息的四个都叫去了呀?” 婶子笑着叹气,“他们肯定把鸭子赶到滩涂就找地方打牌了。” “那没事,总比一天闲着瞎想强。两小人也不怕滩涂蚊子咬。” 和婶子聊了会儿天,黑煤球们也都睡觉了。 把铝锅铜管气门拿出来开始组装蒸馏酒的锅。 “政委你又在败家,好好的锅盖你把它拆了装铜把,烫手。” 拿着夹钳把气门装在锅盖上,这是排蒸汽的在连接铜管到水桶里冷却。 塑料桶要打个铜管一样大小的洞,想了想把屋里的油灯拿来点上给铜管加热烫出个洞。 “你个败家玩意,新桶你给他烫个洞干嘛,洗澡的不是这样弄的。” 嘿嘿,婶子我可不是弄来洗澡用的,一会你就知道了。 婶子心痛的看着李援朝用铜管把桶烫出一个小洞。 把铜管一圈圈绕在水桶里再从小洞里穿出来。 装水试了下,没水跟着铜管漏出来。李援朝开心的转头给婶子分享。 “婶子知道这是干嘛的嘛?你肯定猜不出来,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啪” “瞎说脏话抽死你,以后我得管管你们,别把我孙子带坏了。” 嘿嘿,婶子我是不会告诉你等你孙子长大了,我要带他去抽烟喝酒烫头泡妞的。 拿到厨房组装上,拿着一个盆和水瓢去屋里,揭开发酵的缸子。 就是这个味道,扑鼻的酒糟酸味挥发了出来。 铝锅买小了,这玉米面加水发酵汤汤水水起码要蒸三锅。 装了一盆酒糟端到厨房,装了半铝锅,盖上盖子,又去找自己上次被抓坏的衣服洗干净围在铝锅沿上。 点了根烟东南西北灶台拜了拜,点火。 嘿嘿,把烟叼在嘴上看着火,还没等锅烧开,跑出了厨房。 谁嘴欠谁自己弄,太他妈的热了,三四十度的天气,我还烧火玩。 坐在门口,估计柴火烧得差不多了在去加,等了半个小时。 滴答 滴答 李援朝转头看着铜管出口处有水滴流了出来,现在这头酒不能喝拿碗接着。 接了一小碗,用手在铜管处接了一下用嘴舔舔。 相当耐撕。 用大碗接着酒,接了快一碗看没怎么有酒流出来了,把火退了。 看着大碗里的酒,大概有两斤,出酒率不高,汤汤水水十多斤出了两斤酒。 自己做试验的十多斤玉米面能酿出五六斤酒,还不错自给自足,不嫌弃。 这多好,经济实惠又不要票,酿过酒的玉米还可以喂鸭子。 赶快跑去拿个罐头瓶子装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酌一杯,嘿嘿。 等在屋里把酒装好收进空间到厨房一看吓了一跳。 喔草,余叔你干啥?那不能喝,给我留点,我还有用。 “用你大爷”说完余叔一口干了。 李援朝既想笑又担心,这要喝出个好歹咋办。 反正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的,是余叔自己酒瘾犯了,用耗子药兑水喝的。 余叔咂吧了下嘴,这酒够劲起码六十多度,快赶上酒精了。 把碗伸到李援朝面前,“在给我倒点,没尝出味儿。” 李援朝瘪着嘴,哪还有啊,让你给我留点你一口就干了,我准备用来擦一下伤口的。 甭废话赶紧给我满上,磨磨唧唧小气扒拉的。 第80章 还没喝就有人飘了 余叔你飘了,真没有了,要喝自己酿。 转身去了屋里,把放鸭子回来的几人叫进了厨房。 花大姐把铝锅里的酒糟倒出来,放着喂鸭子,慢点别把连接的铜管弄坏了。 “政委真能酿出酒来,你不会诓我们的吧!” 余叔急切的催促道:“政委真烤出酒来了,刚才我还喝了起码六十多度。” 你们几个去把屋里的缸子抬出来,声音小点,别把睡觉的吵醒了。 余叔拉着几人就去把屋里的缸子抬进了厨房,看着里面发酵好酒糟。 “这么多,今儿能喝个饱了。” 等教会几人怎么把酒烤出来后,李援朝热得满头大汗。 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昏昏欲睡,一户侯起来撒尿一脚拌在李援朝腿上。 迷迷糊糊的吼道:“丫的好狗不挡道,找揍是吧。” 李援朝被拌了一下差点摔地上,瞌睡一下就没了。 “你丫黄狗撒尿专找墙角是吧!院子那么宽你不走,非得走房檐边上。” “政委,别说话。” 一户侯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你丫挺的偷偷喝酒了,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掰着李援朝头闻了闻,“不对呀,你没喝,可咋还有酒味呢?” 跟着酒味嗅到了厨房,看见花大姐余叔五个满头大汗的盯着水桶下大碗。 “你们看啥呢?” 余叔反应最快这可是又多一个跟自己抢酒喝的。 咳咳 “一户侯没啥事,你回去好好睡觉晚上还要出海捕鱼。” 余叔掰过一户侯的身子往厨房外面推。 嘿嘿,余叔我都闻见了,你们在弄酒喝,要是不让我加入,我把人全叫起来。 余叔放开推一户侯的手,这你都能闻见,便宜你了。 几个人忙活了两小时把酒全酿完了,两大碗,有四斤多,酒头一点没浪费全兑里面。 李援朝在门边歪着头看着直冒汗,“你们把酒头全兑里面也不怕中毒。” 一户侯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丫闲着蛋疼是吧,都是管子里流出来的,哪来的毒,你就是羡慕嫉妒我们。” 余叔讪讪的也说道:“政委,以前不知道偷偷弄了几回,今儿被我发现还说用来擦屁股伤口的,还想故意恶心人。” 花大姐也愤愤的说道:“政委太不是东西了,大家都是兄弟酿酒都不告诉我们。”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几人:“既然大家都是兄弟,我去把人都叫起来。” 一户侯跑来一把拉住了李援朝,“兄弟们最近都挺辛苦的,捕鱼又做糖,让他们多睡会。 这点小事咱哥几个自己就能摆平,就不劳烦众弟兄了。” 李援朝故意挣扎,“说好的苟富贵这么快就忘是吧!” “不弄几个下酒菜多没意思,我出珍藏已久的黄瓜。” 李援朝说完看着几人,你们不表示表示。 一户侯反应贼拉快,跑去上海女孩们中午带回来喂鸭子的桶里挑了一大碗小鱼。 “我出香煎小鱼干一碗,余叔你回家翻翻老底,其他几人就算了他们裤衩子几条我都知道。” 说完几人打理起喂鸭子的小鱼,还嘻嘻哈哈讨论自己多海量。 李援朝回屋转了一圈拿着五六条新鲜黄瓜出来。 余叔回家不知道捣鼓啥去了。 “政委你又在村里那个小媳妇家顺的,还这么水灵灵的。” 李援朝一脸坦然,“花大姐,村长闺女给的,我不要非塞我怀里。 哎,村长官太小了,要是大点我就接受他闺女了。” 呸,臭不要脸的。 一户侯笑嘻嘻的骂道:“你要真是政委可能村长闺女还能考虑一下。 你是没见着村长闺女多洋盘,不知道在什么单位,烫了头发穿着皮鞋,一身白色碎花布拉吉,皮肤又白皙。 我见着过一次,在码头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像电影海报上的女主演。”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侃侃而谈,丫的又是跟钥匙串老板是一路货色。 余叔抱着一团报纸冲出门,后面婶子提着扫帚没打着,又一下砸了出去。 两小萝卜头哈哈的笑着,还喊奶奶加油,等看见李援朝在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政委叔叔,我们今天早上出去放鸭子了。” 李援朝咋能不懂意思,要不然以后和两小人怎么愉快的玩耍。 “叔叔今儿没进城,就去了村里。”让花大姐递了根黄瓜,掰成两半。 你俩今天将就吃黄瓜,等改天去城里看有啥,弄点给你们。 “政委叔叔,黄瓜也好吃,嘎嘣脆。” 婶子走了过来看见孙子孙女在吃黄瓜,“你俩孩子真是的,黄瓜是叔叔们下饭的菜,你俩好意思吃着玩吗?” 余遇纠结的小脸挤了挤咬了一口,伸手递给李援朝, “政委叔叔你们做菜吃,我们不吃了。” 哈哈,你们俩吃吧!不差这一根。 “政委,你们干啥呢?你余叔把别人送两孙子的肉干都偷了出来,这俩小的也是都偷你们肉干了还笑。” “奶奶那肉干不好吃,又腥又硬,还没黄瓜好吃。” 没弄啥,在凑下酒菜呢,一会婶子也喝点咱们自己酿的酒。 婶子撇撇嘴,“你们能自己酿酒,不会你今天去村里卫生室偷的酒精吧!” 一户侯端着小桌子出来,“婶子咱们是有文化有知识的青年,喝酒精那么跌份的事我们可不干。 咱自己酿造的玉米小烧,味道好极啦!” 把桌子摆上,一盘黄瓜,一盘没用油的香煎小鱼,摆上桌。 李援朝看见自己碗里有二两了赶紧喊好。 “我可不敢多喝,总得留个人给你们收尸,说了酒头有毒就是不听,我也算舍命陪君子了。” 余叔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今天我特别讨厌你。” 一户侯也表示赞同,“这么好的雅兴全让你祸祸了。” 花大姐呸了李援朝一口,“白长那么大个,要是当年鬼子进村带路的肯定是你,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几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余叔打开报纸抱着的肉干,一股骚味飘了出来。 “爷爷,你还是把它拿去丢了,没人吃这么臭的东西。” 几个人捏着鼻子,“余叔快收起来,这比臭脚丫子还有味。 我心咋跳真么快。” 余叔呵呵的笑又把报纸包了起来,“告诉你们这可是好东西,熊肉,补身体的。 你们土老冒享受不了,真男人才配吃熊肉。” 一户侯捏着鼻子,“余叔,你可拉倒吧!当年要是把这个丢小鬼子军营,都不用浪费子弹,全跪地求饶。” 同志们,咱们…… “政委,你也闭嘴,今天你就没说过让大家满意的言语。” 哼,要不了两天你们又得求我。 第81章 小人物也需要发泄 李援朝把两小人拉到自己身边小声的说,“咱们才是坚不可破革命同志,他们都是臭酒鬼。” 给两小人一人塞了一条小鱼,自己也吃了一条。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要是加点野山椒就更完美了。 小小的喝了一口酒,酒水化着火线从嘴直到胃里,够劲。 两小人眼巴巴看着李援朝,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李援朝扭过头,“你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于心不忍可又无能为力。” “政委叔叔,小鱼吃。” 余与拉扯着李援朝衣服要吃小鱼,从桌上的碗里拿了一些放在两人面前。 看两人吃小鱼后没在眼巴巴看自己了,知道误会了,还以为是要饮料喝呢? 吓死我了,那玩意我可真弄不出来。 “你们几个晚上要出海捕鱼,少喝点安全第一。” 一户侯吱了一口酒身体抖了两下,“政委不是跟你吹,白酒两斤半,啤酒随便灌。” 花大姐也叫嚣起来,“你们没一个能喝的,论喝酒我谁都不服。” 余叔听见可不答应了,“小样儿,你今天要把我喝服,我跟你姓。” 李援朝扯着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可以了吧,喝酒的时候谁都不服,喝完酒都扶墙。” 转头看见婶子没收拾余叔心里不得劲,“婶子余叔都要改姓了,你收拾他。” 呵呵,你余叔这辈子就剩嘴硬了。 李援朝把自己的碗给婶子,“婶子喝,喝了好收拾一户候那损色。” 婶子喝了口酒,脸不红心不跳淡淡的说道:“收拾一户侯那玩意干啥?” “听见他说的了吗?啤酒随便灌,他咋想的有人这么请客的吗? 白酒两斤半还不掉海里,多危险啊!婶子揍他,揪他耳朵。” 婶子乐呵呵的看着李援朝,“你也不是个好玩意,都是一路货色。” 哼,婶子原来爱是会转移的,我的心好痛。 “余遇余与咱们去搓泥巴小人,把他们全跟小猪关一起。” 李援朝跟俩小人真在院子里搓起了泥巴,三人在院子里搓了一排又一排小人。 “余遇咱搓这么多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余遇歪着小脑袋,“这堆是黑炭叔叔们,这堆是姐姐们。 跟小猪关一起的是一户侯叔叔和瓢虫叔叔。” 哈哈 李援朝心里感叹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把院子里的泥巴小人拍下来。 洗成照片,标上每个人的名字,三十年后匿名寄给大家,他们会不会哭的稀里哗啦。 上海女孩们上工回来看见李援朝跟小萝卜头在玩泥巴,都笑得花枝乱颤。 “政委,你也真好意思玩泥巴。” 李援朝叼着烟歪着头看见是茜茜在笑话自己指着茜茜。 “余遇把这个茜茜也跟小猪关一起。” 余遇看了一眼茜茜在泥巴小人堆里把茜茜关了进去。 这不对呀!余遇不是随便拿的,难道她真能分辨出来。 “政委,你过来扶我去睡觉,这房子老是在我面前晃悠。” 李援朝转头一看,好家伙,地上躺了两,余叔挽着花大姐肩膀称兄道弟。 一户侯一手扶墙一手保持平衡,还囔囔房子别晃悠了,让他进去。 李援朝撇着嘴嘿嘿的笑着跑过去在一户侯脸上用泥手一边画了三条胡须。 又在额头画了一个王,开心的跑回屋里。 声泪俱下的喊道:“同志们都醒醒,大事不好了,快出去看看。” 被惊醒的众人一下坐了起来,纷纷揉着双眼。 “政委啥事,敌人打来啦?” 李援朝满脸愤恨的说道:“你们都出去看看吧!有几个背叛了咱们同甘共苦的誓言。” 众人穿上鞋跑出屋子看见扶着墙跟着节奏一起摇摆的一户侯。 哈哈,他们这是吃蘑菇中毒啦? 有人大声喊道:“我滴个乖乖,这一户侯要占山为王,就是屁股咋扭得这么骚气呢?” 大勇走上去,“立定,稍息,向左向右看齐。” 听见大勇浑厚的口令声,余叔反应激烈放开挽着花大姐肩膀的手,立正站好。 “报告首…喔草……大勇你欠收拾了吧!” 一户侯也立正站好靠着墙还小声的跟墙说话。 “你丫站好咯,别晃悠首长马上就来了,跟着我大声喊,为人民服务。” 这下大家更开心了有人也学着大勇,“一户侯” “到” “说说为什么喝酒,哪里来的?” “报告首长同志,今儿开心,酒在厨房里拿的,我们还煎了小鱼下酒,没有干喝。” 李援朝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先把地上两孽障抬屋里放床上,就这德行还学人喝酒。” “政委让他们就睡那儿,对抛弃战友独自享受的人就应该让他们睡鸭棚子。” 李援朝劝慰大家,地上湿气大,以后会得风湿病,咱都是风雨同舟的兄弟。 等酒醒了让几人给咱们做深刻检讨。 几人把地上躺着的抬回了屋,看着其余两人又笑又气。 看着谁都不扶,只扶墙的一户侯。几人要上去抬,一户侯不乐意了。 “余叔,花大姐,政委快…呸……政委那小酒囊别来,咱仨把这房子抬边上去,放这小风一吹直晃悠。” 大家伙就看着仨人肩挽着肩喊着号子,“依儿呀……嘿儿呀……哟嚯…” 李援朝把手洗了走到婶子身边,“婶子你就不想唱歌跳舞?” 婶子扭头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就你碗里头那点酒,我跳的起来吗?” 得又被嫌弃了,“那你也管管余叔呀!我去给你拿家法,余叔太跌份了。” “就你多事,让他们放松放松也好,玩你的泥巴去,我看着他们也开心。” 李援朝瘪着嘴,“婶子你变了,我那是玩泥巴吗?往大了说是培养他们的艺术细胞,小了说是帮你带孙子。” 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阴凉的地方,“余遇,余与快去把手洗干净,咱们玩别的。” 周睿走到身旁,“哥,我今天休息你们喝酒咋不叫我,我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吗?” 李援朝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丫跟谁学的,这么无耻,咱的纯情小处男被玷污了。” 周睿脸微微红了一点,“哥哥,我馋,晚上给我做点好吃的吧,他们说休息的人都有加餐。” “你丫学坏了,变得油腻腻的,不过这样很好以后凭嘴也不怕饿肚子了,这年月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让我想想,要不晚上咱们加餐不吃窝窝头,喝玉米糊糊。 嘿嘿,给你煮个我姐姐经常给我做的味道,也让你这个跟我一样的弟弟品尝一下。” 第1章 支援西部建设光荣 京城,金鱼胡同九号院。 居委会王主任在院里传达上山下乡的指示,统计九号院符合条件的人。 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我重生了。再也做不了即将毕业回国的海龟(归)。 盯着房顶思考很久,才把脑子里的信息理清。 苦命人李援朝,十五岁,这名字很符合当前六七十年代取名的特征。 纠结了很久我这算重生还是夺舍。好在有了故事主角该有的福利-空间。 听完外面的谈话,李援朝起身下了床。即然如此,也该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王主任,我已经报名参加支援湘黔铁路的建设了,家里没有符合下乡条件的人了。” 李援朝说完把通知单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不敢相信的接过去看了看日期,“你这孩子,咋报名去修铁路啊!” 李援朝慷慨激昂的说道:“支援西部建设,是我辈之荣耀。” “老李,你说这孩子他…哎”王主任把通知单给了老李。 “李叔,你别担心。去修铁路包吃每天还有一块钱工资。” 李援朝说完进屋收拾东西,现在是七零年八月中旬,在过两天就集合出发了。 李梅进屋帮着收拾开口说道:“弟,要不我去下乡吧!” 李援朝乐呵呵的说道:“李梅你可别叫我弟,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以前可没少欺负我。” “下乡就算了,你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你在家把你爹我李叔照顾好就行了。” 李梅伸手就要使出她的绝招-掐扭抓。 李援朝赶紧躲开,他可知道原主没少中招,虽然都不是很用力可也疼啊! 李叔跛着脚进屋拿出个盒子,把一层层花布包裹着的钱拿了出来。 “援朝,爹就这些钱了。” 李援朝看了看,一共三十多块钱。最后拿了差不多十块钱。 “李叔,你怎么就那么想当我爹呢?我拿这些够了,等我发工资了给你寄点。” 李叔笑着说道:“我姓李,你叫李援朝,你说我是不是你爹。” “你娘,命真苦……。” 一九七零年九月,湘黔铁路凯里段。 “援朝到了,快醒醒。” “卫国,别吵我在睡会儿。”李援朝想醒但是累啊!这一路又是火车又是汽车。 下车集合清点人数,李援朝才知道京城来了整整一个民兵团的人。 李援朝和郑卫国分到了一个班,十人为一班,班长陈瑞。 等每个班的工棚分好,各班长带回休息。 也意味着第二天要开始上工,李援朝心里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工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画面是以后在也不会看见的,什么是奉献这就是。 第一天下工回到工棚十个人躺下了九个,只剩陈班长还跟没事人一样。 “快起来,别躺着了一会菜又要没有了。” 陈班长像赶鸭子一样把人赶着往食堂去。 时间过得很快,十多天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也就感觉不到累了。 “班长,我想吃大肥肉片子。” 陈班长过来按着郑卫国屁股就是两巴掌,笑嘻嘻的说:“这大肉片子肥吧!” 郑卫国不满的说道:“班长,不是我要吃。” “算算时间,是该吃肉的日子了。” 听见有人这么说大家拿起饭盆就往食堂跑去。 李援朝冲在最前面跑到食堂就嚷嚷道:“吴师傅,给我多打点大肥肉。” 吴师傅给了满满一大勺,李援朝端回来仔细一看,全是大白萝卜片。 “吴师傅,你给我这么多萝卜片我晚上肯定来食堂偷吃的。” 吴师傅弯腰拿了个白萝卜递给李援朝,还笑眯眯的说道:“拿去,晚上摸黑来别摔了。” 这时又有人玩笑的说道:“哎呀,炒萝卜的肉咋全打我碗里了。” 吃完饭回到工棚,李援朝躺在床上心里叹道:“有空间也没东西种。” 终于熬到月底发工资,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了。 大家都在写信,李援朝看着手里二十八块的工资。 也写起信来,在信封里塞了十五块寄给李叔。 加上剩下的五块,还有十八块。 早晨,大家天未亮便走路去十几公里远的县城赶集。 集市很多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人在卖东西。 李援朝花了一块钱买了几斤花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到空间里种上,嘴里嚼着生花生。 继续在市场里瞎逛,看见卖大米的直摇头叹可惜不能种植。 见没什么可买的,回到集合地点等着众人。 等人陆续到齐后,又往回走。 “陈班长你买啥了。”见大家都两手空空,李援朝问道。 “就买了点烟叶,全是粮食买来没用啊。你们呢?” 大家都摇头,郑卫国说道:“要是在京城哪里能见到这样卖粮食,早被投机倒把办的抓了。” 众人都表示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起码有钱就可以买到粮食。 李援朝想想也是,偏远地区本地粮票的作用真不大。 不知不觉间到七二年春节了,过年过节可以用盆把菜盛回去大家聚在一起。 看见班长拿着盆要去盛菜,李援朝赶紧夺了过来。 拿着肥皂把里里外外洗了个遍,还嘴里骂道:“你们真埋汰,洗脚盆盛菜也不知道洗洗。” 大家反倒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 等李援朝把菜端回工棚,大家拿出了休假时买的烟酒。 李援朝贡献出了一大兜花生,因为空间里的花生食堂里偷的土豆胡萝卜南瓜种植后。 现在堆在空间里好几百斤,不想在种了。 班长说完新年祝福语,大家把酒端起碰了一下。 大家聊着天,小口小口的喝着酒。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说到李援朝不吃青菜上面。 见大都想知道,李援朝在酒精的作用下说了起来。 “我其实不算京城人,是从黔州跟着母亲饥荒年去的京城。” “在逃荒的路上,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吃青草,把草芯嫩芽拔出来像羊一样吃,连呼吸都是草汁的味道。” “所以不是我不吃,而是现在只要嘴里有类似的味道我就反胃。” 大家都沉默了,都在回忆饥荒那三年自己是吃什么度过的。 班长拍了拍李援朝的肩,你是我们全团年龄最小的,说说是怎么想着来修路的。 “包吃有工资拿。” 李援朝赶紧改口道:“支援西部建设光荣。” 哈哈 一九七二年十月,湘黔铁路通车。李援朝也返回京城。 第2章 回京 京城,火车站。 李援朝肩上扛着铺盖卷,站在出站口。 “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将是我奋斗开始的地方,打了个哆嗦快步向金鱼胡同走去。 九号院倒座房,李援朝推门进去看见李梅正在煮饭。 “哎呀,李梅肉都不煮点,这萝卜白菜怎么吃呀?” 李梅见李援朝扛着铺盖卷,帮着把铺盖接下来后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哈哈,李梅呀李梅,你是不是不想我回来,可惜我不能随了你的意。” 李梅不想搭理李援朝,因为每次打嘴炮都没有赢过,动手李援朝又不反抗。 李援朝见李梅不跟自已斗嘴,觉得没意思自己把床铺好躺在床上。 看着瘦弱的李梅,心里有些发酸,要是李叔没有收留我和娘,李梅前几年应该能吃饱吧! 不过没关系,以后会好的。 “我出去转转。” 李梅在后面喊道:“你不吃饭啦?”结果人早没影了。 溜到了鸽子市场,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有肉。 就家里那点肉票都不够塞牙缝的,得想办法多搞点肉,让李叔和李梅补补。 “兄弟,别站路中间,挡着别人了。” 李援朝回过头一看这人就是票贩子,背个绿挎包好像别人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一样。 “我想要肉你有办法搞到吗?” 票贩子想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点,最多就剩猪脚跟下水了。” “两只猪脚多少钱?” 票贩子轻声的说道:“你去边上的胡同口等,我得去看看有没有。” 李援朝蹲在胡同口没十分钟,票贩子拿着个报纸卷过来。 “两个前脚三块钱。” 这下李援朝犯难了,到自己挣钱之前兜里就没有超过五毛钱。 李援朝翻开报纸看了一眼,看着还行掏了三块钱,接过报纸包着的猪脚准备走。 票贩子又说道:“我叫小五,下次想要肥肉早点来。” 点了点头,走到没人的地方拿了一兜土豆花生胡萝卜,摇摇晃晃往家走。 回家发现李叔没在,问李梅才知道李叔回来又出去了。 “你怎么买猪脚啊!买肥肉多好还能存些油。” 李援朝被这话逗乐了开口反问道:“咱家还有几两肉票?够粘锅的吗?” 李梅想了下自己也傻笑起来。 晚上见李叔回来,李援朝叫着开饭开饭,花生闷猪脚满屋全是香气,肚子咕咕抗议好久了。 其实不是饿的,肚子里没有油水闻到荤腥就这样。 “李叔,你这忙啥呢?你那保安…呸…你那保卫工作有这么忙吗?” 李叔慢悠悠的说道:“给你俩托人找工作。” “是蹦爆米花还是摇煤球,你让李梅去她可喜欢吃爆米花了。” 李叔呵呵笑着说道:“我想把梅子找人托到棉纺厂。” 看着李梅期待的眼神,李援朝打趣的说道:“叔,你别安慰李梅,肯定找的是摇煤球的工作。” 李梅狠狠的瞪了一眼,伸手就要掐李援朝胳膊。 李叔看也没看,手里的筷子头就敲在李梅手背。 “哼” 捂着手背李梅把气撒在了啃猪蹄上。 “援朝,你想不想去当兵,当兵肯定没问题。” 李援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赶紧咽下嘴里的肉。 “不去不去,让梅子去吧! 女孩当兵比男孩容易出头,在不让李梅接着读书考个中专。” 李叔沉思了一会问道:“援朝,你的意思是?” “叔,这家你做主,我没意思。” “援朝,咱家就两男人,女人听安排就行了。” “叔,还是让李梅去读书。等高中毕业了就算去厂里也算有文化的,不至于干脏活累活。” “好,开年就让梅子去。” “爹…我” “没你作主的份。” 李叔不给李梅半点商量的机会,就这么决定了。 “爹,李援朝一天像个街溜子,你也给他找个扫大街的工作。” “援朝好手好脚一年青小伙去扫大街,我老李家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吃完饭,坐屋里不知道干嘛。一点娱乐打发时间的事都没有。 李援朝唉声叹气,还不如在工棚的时候,在工棚还能听大家说着大杂院村里小媳妇,寡妇的趣事。 拿了根烟坐在门槛上抽着,“叔,你说咱们院也没人去淘个电视机回来?” “你这小子想啥美事呢,你看咱们院几十户人家谁家够资格能得到电视机票。” 李梅跑到边上说道:“李援朝,你带我去看电影吧!” 李援朝掏出几块钱塞李梅手里,唉声叹气的说道:“你去吧!电影院放的台词我都会背了。” “你给她那么多钱干嘛,看个电影给两毛钱都多了。” “叔,你别管了,给梅子压袋。想买点啥也方便。” 李叔抽了口烟问道:“援朝在工地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战友们见我年纪小都挺照顾我的。” 看着李叔鄙视的眼神愤恨的说了句:“民兵也是兵。” 算了,跟这老解放说这些是自取其辱。 “援朝,要不给你说门亲事?” “叔,你真是亲叔,这种好事也替我想到了,你和李梅快点搬出去吧,这里好给我做婚房。” 看着李叔一口气抽完半根烟,李援朝又说道:“叔,你想不想我儿子也姓李。” “想啊。” “叔,那你还不收拾东西搬出去。” 李梅知道她爹没转过弯来赶紧说道:“爹,李援朝本来就姓李。” 天还灰蒙蒙的,李援朝起来跑着就去了鸽子市场。 李援朝像个街溜子东瞧瞧西看看, “哟,干部穿的皮鞋。” “哟,黑呢子大衣,可惜咱普通人不配穿它。” “哟,小苹果,怎么卖的?” “同志,我这可是西疆阿什么苏大苹果,一块钱一斤可甜了。” 李援朝撇了撇嘴:“那你给我尝尝,甜我就买。” “小同志,你逗了。” “这苹果肯定酸不拉叽的,还没我拳头大。” “小同志你故意来找事的吧!你自己看你的拳头,领导家的都没你拳头大,一边玩去。” “哼,给我来三斤我要挑大个的。” 李援朝挑挑拣拣,把大个的都拿了一称四斤半。 嘴里啃着苹果,手里提着个花布兜子。说真的苹果不是多甜还有点酸味。 “哟,这可是好东西?” 第3章 缺粮 “你这怎么卖的?” “不卖只换。家里人口多换能填饱肚子的就行。” 李援朝想了想问道:“南瓜换吗?我给你三个,怎么着也有二十斤的样子。” “换……换” 听着那人急切的声音,李援朝指了前面胡同说道: “我去里面拿南瓜,你看见我招手就过来。” 李援朝跑着过去,见胡同里没人把提着的苹果收了拿了三个南瓜放地上。 那人见李援朝招手抱着布袋快跑进了胡同。 看见地上的南瓜把布袋直接塞给了李援朝,就怕李援朝反悔。 李援朝提着三四斤的黄豆眼睛笑成一条缝,心里想的全是豆腐怎么吃。 回到金鱼胡同把黄豆在空间里种上,一个月就能收获,到时候在吃豆腐。 拿了几个苹果一个十多斤的大南瓜放布袋进了院。 “援朝,你去哪里买了这么大袋粮食?” “吴婶,今年粮食都欠收了,我上哪买去啊?这不拿东西换了个南瓜。” 吴婶还伸着脖子看了看,觉得不像是粮食。 “你家军呢?知青好不容易回来管他掏粪工,扫马路也让他去呀! 那么大个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的粮可不够吃。” 说完李援朝快步进了屋把门关上,不给吴婶一点反驳的机会。 “哼,全胡同都是我娘的手下败将也敢叫嚣。” “你咋这么损,尽让别人去做掏粪工。” 李梅说着话把碗端到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拿着筷子往玉米糊糊一搅,这也叫糊糊。 “李梅,当年朝廷施粥也就这个样吧?” 一口喝完了碗里的玉米糊糊。 “锅里还有。” 李援朝赶紧说道:“在喝也不顶饱啊?咱家有这么缺粮吗?” “不做事吃点垫着就行了,我给你加点水在煮煮。” “李梅,叔不在你就虐待我吧!” 说完从脚边布袋里摸了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啃了半边。 李梅把布袋里的苹果拿了出来。 “你咋舍得买苹果啊,都能买多少粮食了,哎妈呀…真甜。” 看着李梅又吃又说李援朝也不解释,穷怕了饿怕了都这样。 “李梅你别啃了行吗?苹果胡都没啦!” 李援朝就在那里看着李梅把苹果啃到只剩下小拇指那么点才舍得丢掉。 “我出去走走。” 出了金鱼胡同没十分钟溜达到了故宫,走到售票口总算遇到了新鲜事。 老外给钱买门票,售票员不认识钱也不懂老外说的什么。 “先生需要帮助吗?” 老外听到有人用英语问自己,高兴的说了需要。 “把钱给我,我给你解决。” 男老外给了李援朝五美元,女老外也给了五美元。 李援朝迟疑了一下收了钱,自己掏一块五买了三张门票。 买完票看着上面写的门票五毛,才明白老外给自己这么多是为什么了。 带着老外进去,一路给老外介绍建筑群的名称和用途。 至于建筑结构方面的知识一概不提,主要自己也不知道。 索性给老外讲起了故宫里面的离奇故事,老外听得连连惊讶,欧迈嘎的英文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李援朝心里感慨,大院里没工作的大婶大妈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不,从大院听来的故事全用上了,在加上留学时对老外的了解,加入了老外信奉的内容。 老外还不时问了一些,当初李援朝在大院听大妈们讲故事问的同样问题。 把大妈们给自己的解释添油加醋翻译给老外,老外才彻底信服。 讲了两小时把老外送出去,男老外给了两美元,女老外给了三美元的小费。 李援朝发现当个导游也不错,这一次小费都能有别人一礼拜的工资了。 拍了拍兜里的十五美元,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去售票口蹲了两天一所获,就盼着明天礼拜天。 早晨起来特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其他都还好就是衣服不怎么行,蓝色工人装还洗得掉色不均匀。 还别说,礼拜天的人真多。等到都快没耐心了,总算见着老外了。 这应该是一家四口,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 “哈喽,夫人,需要导游吗?” 男老外问李援朝是哪个旅游公司的,李援朝直接告诉老外是为那些没有导游的外国人服务的。 李援朝看见男老外走到国人女孩面前小声说了什么。 女孩听完就来到李援朝面前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单位的?” 李援朝回答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女孩才说了事情经过。 女孩叫胡悦,国旅的,英文口语让老外听不懂,刚才打电话回单位请求支援。 回来后老外希望李援朝能做他们的导游。 李援朝这时才想明白刚才女孩问自己身份 单位,家庭住地址的原因,这时国家对外国人的态度是真没说的。 胡悦开口说道:“你来当解说员,我跟着练习口语。” 领着老外在故宫游玩解释,去掉了大妈们的恐怖故事,加了些美好的神话故事。 两小老外问了很多神话故事里不懂的,李援朝赖心的解答,把小老外哄满意了。 出了门口,李援朝收了五美元小费,小老外也给了两颗巧克力。 胡悦领着老外一家四口走了,李援朝也很满意今天的收获。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金鱼胡同走去。 回到九号院,今天是礼拜天院子里可算热闹了起来。 刚到大门口,看见院里陈大爷正跟其他院的人下棋,看了两眼开口道: “两个臭棋篓子也敢在门口下棋,就不怕别人耻笑。” 别院那大爷说道:“你行你来给我支两招?” 李援朝还真给支了几招,把本院陈大爷将死了。 “滚…滚…观棋不语真君子”,陈大爷生气的说道。 “哈哈,陈大爷下棋输了骂人滚也不是君子所为。” 李叔听见声音出来问道:“你大早上起来就出去,现在才回来,你干嘛去了?” “今天去海子里开了个会议,也没安排个午饭。哎,”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着。 院里有人调侃让李援朝说说会议内容。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关于粮食欠收,我们要勒紧裤腰带,迎难而上。 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自家缺粮问题,不要给党和国家添麻烦。” 第4章 春节 腊月,李援朝就不在去蹲老外了,太冷了。 看着空间里的黄豆有一千多斤,够换过年用的了找了个麻袋去鸽子市。 才进鸽子市就看见票贩子小五在那里冻得直跺脚。 “你怎么在这里跳上舞了。” 小五一看是李援朝开口问道:“快过年了,不来点好烟好酒?” “面粉怎么卖的?”李援朝小声的问道。 “面粉两毛。” “我用黄豆跟你换,怎么换?”李援朝才站着说几句话也开始跺脚。 “现在可以一换一,春节快到了。你有几斤。” 李援朝靠近小五耳边“我有三百斤,给我换一百斤面粉,猪肉十斤在给我配点烟酒过年用的。” 小五听完说了句真的假的? 李援朝指着后面的一个巷子,“你去推个车来我可扛不动。” 说完去就跑巷子里把一麻袋黄豆放地上。 小五很快推了个独轮车来,两人把麻袋抬上车。 “你推着车跟我走?” 李援朝推着车跟着小五进了个平房,里面出来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把黄豆称了,走进来了个中年男人开口说道:“给你一百斤面粉,十斤肉,一斤水果糖两条红梅烟,两瓶茅台一盘炮仗。” 李援朝估计也差不多,就没在提别的。等东西送来,看东西都对要了条麻袋。 把烟酒别的装麻袋里肩上扛着面粉就走,小五跟在后面还不忘提醒有好东西别忘了找他。 走到没人的地方往巷子走了进去,出来时手上提了个花布袋子。 走在马路上还隔很远,一群骑着自行车穿着军大衣的青年就把铃铛按得当当响。 “臭嘚瑟,你们就不冷吗?” 李援朝骂了句心里想着等天暖和了也搞一辆。 回到家把花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开口对李梅喊到: “快去给我蒸白面馒头,我今天不吃你煮的玉米面加土豆粥了,跟喂猪一样。” 见李梅没动,自己动手往盆里倒面粉,李梅见状赶紧跑来把李援朝顶开,又把盆里的面粉舀了大半起来。 李援朝见李梅要加玉米面开口说道:“你今天要是敢加玉米面,过年的时候肯定不给你买新衣服。” 看李梅没加玉米面才满意的点头说道:“今天表现不错,想要棉袄还是军大衣?” “等我吃饱了大白馒头就去。” 李梅有些忐忑的说道:“买布回来自己做,家里有票。” “你会做吗?” 李援朝看着李梅纠结成一团的脸就知道不会。 “行了,你把馒头蒸上就去买,我给你五十块钱够吗?。 我给你找帮手,给李叔也做一件。” “够了。” 这几天吴婶和院里的婶子们帮忙总算在腊月二十八把衣服做完了。 李援朝把院里闲置很久的石磨洗了出来,被冻的直哆嗦。 看着桶里泡好的豆子,光想着吃豆腐了自己不会做。 “李援朝你干啥呢?石磨有啥好看的。” 吴婶儿子吴军看李援朝大冬天的站院里发呆过来问道。 李援朝发现送上门的拉磨人,赶紧掏出兜里的红梅烟给了军一根。 “军,你忙不忙?” 军接过烟看了一眼说道:“李援朝你可以啊,都抽上红梅了。跟你一样都快成街溜子了。” 李援朝踢了下旁边的桶。 “军,拉磨吧!” 军丢掉手里的烟头不甘的说道:“我就多余来问你。” 两人磨了几个小时才磨完,看着满满一水桶的豆浆。 李援朝唉声叹气的说道:“光想着吃豆腐了,现在都想把这豆浆倒掉了。” 军赶紧说道:“你可别倒,我最近天天萝卜白菜快受不了了。我去找我娘来点豆腐。” 吴婶出来看见一桶豆浆也开始数落李援朝糟蹋粮食,但不妨碍手脚麻利的提着去了李叔家里。 看豆浆开了军去拿碗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还问李援朝怎么不喝。 “天太冷了,喝了晚上上厕所都要带根棍一边撒尿一边敲,我一会吃豆腐脑。” “哎呀,我咋把豆腐脑忘了。”军咬着牙把一大碗豆浆灌肚子里。 “蠢货” 吴婶直接骂儿子都不带半点犹豫。 看李梅、吴婶、军吃着加了糖的豆腐脑很好吃的样子。 李援朝吃了一口不好吃,自己端着碗加了酱油辣椒拌了拌,舀了一大口,就是这个味。 三人看李援朝加酱油辣椒满眼鄙视。 李援朝直接说道:“咸豆腐脑才是最正宗的吃法懂不懂,一群土老冒。” 等把豆腐脑吃完,豆腐也压好了。 李援朝直接切了四五斤那么大块给吴婶。 “援朝多了。”吴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手可没不好意思拿着就回家去了。 “李梅去给帮忙做衣服的几个婶子一家送块豆腐。” 说完切了一块一指厚的放在炉子上慢慢烤着,等几分钟两面金黄了。 拿小刀把中间切开撒了点盐和辣椒,香味一下就上来了。 军看着李援朝吃得香,想吃又不好意思。 “军,要吃自己弄,豆腐还多着呢!” 听李援朝这么说军也去弄了一块吃,越吃越香。 最后李梅也加入进来,三人围着炉子烤着豆腐吃到李叔回来。 “你们三个在炉子上抢啥东西,也不怕烫着。” 军见李叔回来挺着肚子跟李叔打个招呼就走了。 “哎呀,我忘记做饭了。”李梅这时才反应过来抢烤豆腐吃把做饭忘了。 李援朝开口说道:“锅里还有馒头,在拿块豆腐放火炉上一炖,比你李梅做的饭可好吃多了。” 李叔看木盆里豆腐问道:“哪来这么多豆腐?” “我做的第一次没经验,豆子泡多了。” “叔,明天过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啥也别买了。” 李援朝说完把放柜子里的烟酒糖肉拿了出来。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烟酒,还买这么多肉,你的钱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李援朝嘿嘿笑着:“娶媳妇还早着呢?难得今年咱们家经济好点,好好过个年。” “这酒放着求人办事的时候用。”李叔说着又把烟酒放回柜子里了,把糖给了李梅。 年三十,李梅和面包饺子,李援朝把炮仗拿出来打开,原来不是鞭炮,是一盘麻雷子。 李援朝忍不住好奇,点了一个准备丢院子中间最后还是丢在了院子外面。 一声巨响,庆幸没有丢在院子里。 第5章 年味 响声惊动了院里的小孩,一个个跑出来围着李援朝,叫嚷着在放一个。 看着一个个鼻涕虫,李援朝又点了一个丢在了胡同里。 炸了过后几个小鼻涕虫围着炸开的雪堆里用手掏,也不怕冻现在的孩子是真皮实。 “李援朝,给我一个”军叼着烟含混不清的说着。 给军拿了几个后就回屋里,外面冻死个人。 “李梅,你说大过年的叔怎么还不回来?” 李梅手里捏着饺子开心的说道:“要放三天假,厂里事多今天回来得都晚。” “也是,肯定厂里又是大扫除。”李援朝有些无聊拿了个炸丸子吃了起来。 “香,真香。李梅叫声哥,哥给你稀罕东西。” 李援朝手里拿着老外给的几个巧克力和口香糖。 “你想都别想。” 李援朝拿了个口香糖在嘴里嚼了阵,吹了个泡泡。 看见李援朝嘴里吹了个泡泡,李梅问道:“你那是啥,怎么还能吹泡泡。” “口香糖,这个是外国货友谊商店才有卖的。” 李援朝剥了一个口香糖塞李梅嘴里。 “嚼着玩,别吞了。”说完把几颗巧克力也塞李梅兜里。 李梅嚼着口香糖学李援朝吹泡泡,一吹嘴里的口香糖飞了出去。 想了想李梅又去地上捡起来拿水洗了洗继续放嘴里。 看着李梅在地上捡起来重复了好几次,李援朝实在忍不住了。 “你别这么埋汰好不好。” 李梅听见是说自己,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开口说道: “我用水洗了,你以前用手粘地上的白糖都直接放嘴里。” 李援朝用强调的语气说着:“那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我是不会捡地的东西吃了。” “李援朝早上我还见你捡地上的花生没洗就吃了。” 不想跟李梅在说下去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援朝,那麻雷子可真响,整条胡同都能听到。” 军说着手就伸李援朝兜里掏烟,拿出来点了一根又给李援朝还回去。 李援朝真想不出来这时候过年玩什么“军,过年有什么好玩的?” “除了打扑克你还想玩啥?要不明天我带你去什刹海溜冰。” “军,你明天不用去拜年吗?” 军摇了摇头叹气的说道:“没有工作去了别人也不是真心欢迎。” “援朝你过完年做什么?” “哈哈,继续做我的街溜子直到国家给我安排工作。” “你就别想国家给你安排工作了,等着接李叔的班还实际点。” 两人就在门槛上聊着天,等天黑了陆陆续续上班的人才回来。 军回家去了,李援朝等到李叔,进屋先把柜子里的茅台酒打开。 李叔进屋见桌子上打开的茅台酒脸上的心痛一闪而逝。 “叔,快来坐下马上吃饭,饺子已经煮上了,明年过年肯定会比今年更好。” 李援朝拿着酒给李叔倒了一杯,等李梅端着饺子上桌,也倒了一杯。 举着手里的酒杯:“祝李叔、李梅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也祝自己越来越好,干杯。” 李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人。 李援朝收了红包,把李叔的酒满上,年夜饭也正式开始了。 大年初一,李叔带着李梅去拜年了,今天不会回来。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人提着东西出门拜年,等人都走了院子变的异常安静。 “援朝,新年快乐!” “哈哈,军你就算给我磕头我也不给你红包。” “屋里有花生和糖自己去拿。” 军进屋抓了一把花生放衣兜里,手里在拿一把,边吃边说。 “你咱还没吃饭,快吃。我带你去什刹海溜冰。” 军领着李援朝一路朝着什刹海走去,到了溜冰场,清一色的绿色军大衣,只有几个是代表工人阶级的蓝色衣服。 “援朝,快看那几个姐们儿漂亮不。” 顺着军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扎着两条辫儿带着军帽的姑娘。 “穿那么厚啥也看不见,还溜那么快你怎么看出来漂亮的。” 军不服气的说道:“就那范,能不漂亮吗?” “呸”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嫌弃的说道:“一点追求都没有。” “援朝,就那几个谁能做你媳妇,你娘能从土里蹦出来在院里说上三天。” 听军说起了素未蒙面的娘,记忆像开了闸。 这老娘有本事啊,能在别人家堵门骂三天还专挑别人吃饭的时候,可惜不能享你儿子的福了。 “李援朝,你怎么来这儿了?” 一个姑娘的声音打断李援朝的思绪,军用手拐了拐李援朝。 “胡悦,这天下都是人民的,我咋就不能来。” 看胡悦今天这身打扮可不得了,呢子大衣高领羊绒衫。 胡悦不满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像给老外解说的时候。” “胡悦,那叫国际友人懂吗?看你这范像个资产阶级大小姐。” 胡悦呵呵的笑着问李援朝她这身打扮范盛不,手摊开转了个圈。 “比起大都会差点,在这里算蝎子粑粑了。” 这时跟胡悦一起的几个女孩都过来问这土老冒是谁? 胡悦赶紧打断她们问李援朝进来玩不。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我不进去了,我不会溜冰。” 等几个女孩把胡悦拉走后,军才问道:“你还认识这么有范的姑娘,不过你是没希望娶这样的。” 李援朝给了军一根烟点着后想想也是,这年代的人娶老婆首先得挑勤快的,样貌反倒不在首位。 “援朝,快看茬架了。丫的这茬架技术不行啊!” 军自顾自话的说着那谁你躲啊,用脚绊他啊! 李援朝乐呵的看着一群人在冰场打架,心里想着这大冬天个个都穿得跟狗熊似的,纯纯浪费力气。 “走了军,回家做饭。” 掏出兜里的麻雷子,点着就往茬架的人群丢去,转身就跑。 “操”军也开始跑,边跑还边说:“你丫真损。” 哈哈 两人跑回家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嘿嘿的笑着。 “援朝,你应该给我一个的,我们一起丢那才带劲。” 李援朝没理军回屋把锅支上放点豆腐放点肉加上白菜煮。 军进屋看见锅里煮的开口说道:“等我会儿。” 几分钟后拿着一把粉条回来丢锅里,又晃了晃手里的二锅头。 第6章 逮兔子 和军喝完酒,迷迷糊糊就躺床上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躺床上,看了看空间土豆花生还有不少,惊讶的是随手丢进去的苹果胡长成了苹果树。 树上结满了又大又圆的苹果,看着就想咬一口。 拿了一个在手上看了看,这才对嘛! 这才是正宗的阿什么苏苹果,一口咬下去脆甜多汁。 几口啃完,打了个饱嗝。又把胡丢进去栽种。 看着三棵挂满苹果的树,这得有二百斤吧! 全部摘下堆在哪里,等过完春节去鸽子市换点好玩意。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这可比钱有用多了。数了数自己的钱还有一百多块,这年月拿着钱都难花。 天天大鱼大肉先别说从哪里弄,弄到了也不敢天天吃啊。 咱朝阳大妈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家几口人能挣多少钱,供应多少门清。 起床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嚷嚷道:“军,咱今天去哪里玩啊?” 听到李援朝的叫声,院里的鼻涕虫跑来拜年了。 “援朝叔新年好。” 李援朝进屋把花生糖端出来说道: “鼻涕虫们,要叫哥,等哥娶媳妇了才能叫叔,知道吗?自己拿。” 这时候的孩子虽然馋嘴,但每个都不会多拿,小手抓了一把花生,拿两颗糖。 “花生把兜都给我装满,糖就不劝你们了要糖没了李梅回来又得掐哥。” 李援朝喊着快拿,看他们那小兜也装不下几颗,都替他们着急。 看见军走过来,伸手要在自己兜里掏烟,把烟拿出丢了过去。 “全给你,别一会又掏我兜,我衣服就是被你掏烟弄坏的。” “援朝,你咋抽这么好的烟?李叔真惯着你。 要是我爹见我抽这烟,皮带肯定抽上了” “你也不看看咱是什么人,抽红梅我都嫌跌份,哎,钱多得用不完,要是有票我指定抽中华。” “李援朝,你可别吹了,在吹又到海子里开会了。今天去北海公园还是去废窑厂逮兔子。” 李援朝想了想公园没啥意思问道:“废窑厂会有兔子?” 军肯定的回答:“有啊,就是逮不着,图一乐” “等我做把弹弓在去。”说完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 花了两个小时一把输液橡皮管弹弓才做好,拿石子试了试很好,兔子和鸟类肯定没问题。 拿着几个麻雷子装兜里就跟军往废窑厂去。 到废窑厂看见全是枯黄的杂草上还有雪没化,和一排排废弃的砖窑。 “这里能有兔子,你不会骗我的吧?” “把麻雷子给我,你盯着那些窑口。能不能打中就看你的了。”军拿着麻雷子往废窑厂爬了上去。 到了窑口上方点着一个麻雷子就丢了进去。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 窑口还真有兔子窜出来,就是窑口有些多,难判断从哪个口出来。 李援朝把弹弓拉满,示意军丢麻雷子。 又是一声巨响后三个灰影窜了出来,李援朝拉满的弹弓一放,石子打在一只兔子的后腿上。 兔子被打断了腿,匍匐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军看见打中,跑下去在草堆里找,没多久提着一只灰野兔的耳朵一甩一甩的爬上来。 “援朝,神枪手啊!你看多肥得有四五斤。” 李援朝把头上抬下巴扬起,“要是有把冲锋枪,一只也别想跑。走回去烤兔子吃。” 两人一路吹着牛,回到院里看着军提了个兔子都在问哪来的。 军开始表演怎么打兔子的把动作、神态、背景全用上了。 “援朝,你们俩去哪里打得兔子。” 李援朝拿着大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说: “叔,废窑厂,我用弹弓打的。是不是很牛?”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看着军在那里吹,抽了根烟,军还在吹,实在忍不住了。 “军啊,别吹了,赶紧剥皮吧!兔子都不好意思自尽了。” 军听到李援朝说才看了看提着的兔子确实死了。 “这兔子怎么死了,明明到胡同口都还是活着的。” 看见军在剥皮了,李援朝才回屋跟李叔聊天。 “叔,这兔子肉怎么做才好吃?” 李叔在凳子上剥着花生随意的说道:“你们几个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兔子肉没油水,我还不如多吃几颗花生。” “在怎么也是肉,总比李梅施的粥强点。” 李叔哈哈大笑,李梅跑来就开始掐。 “援朝,洗干净了怎么吃?” “找根棍子绑上架火上烤。” 三个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青年,围着炉子烤兔子。 “军,你是怎么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的?”吴婶进来揪着自己儿子的脸。 “他婶过来剥花生,别管他们几个孩子。” 听李叔说完吴婶走到火炉面看了看烤的兔子。 “老娘要不是看过年,平时你们要敢这样糟蹋肉,我不抽得你们满院飞。” “吴婶,我李援朝不服,我们怎么就糟蹋东西了,又没浪费。” 吴婶撇了撇嘴:“这一只兔子都够一家子下三天饭了,你们吃着玩。” “我决定了,我一会啃的骨头留着明天早上熬汤下饭。” 李援朝很是认真的跟吴婶瞎聊着天,两人你来我往很是闹热。 臭棋篓子陈大爷儿子陈涛进来给大人打完招呼,掏了个桔子给李梅。 “涛,我李援朝不配吃桔子吗?” 陈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没有了啊,就李梅一个女孩不给她给谁。” “涛,要是你把臭棋篓子陈大爷的酒偷瓶出来,我就批准你加入。” “援朝,你可别叫我爹臭棋篓子了。那天回去吃饭还在骂你,等我回去拿酒。等我一起来在吃。” 李援朝见涛真去拿酒了,“李梅桔子甜吗?给我尝尝。” 李梅给了李援朝一瓣,李援朝把籽在空间种了下去。 “酸不拉叽的,不甜。” 李梅嫌弃的说道:“李援朝你嘴真挑,一年也吃不上两回,还嫌这嫌那的。” 陈涛拿了一瓶酒来,给李叔倒了一杯,剩下的就跟军分了。 “援朝,你咋不喝点”涛问道。 “叔不让我喝,说我还在长身体。” 涛不明白转头看着李叔,军直接解释 “哪是李叔不让喝,是他自己二两就倒。” 陈涛嘿嘿笑道,你这身体是得长长。 第7章 大家都有车,我的还是凤凰牌 大早上李援朝起来排队上了个厕所,回去在也睡不着了。 出门溜达,不知不觉溜达到了鸽子市。还以为放假没人呢? 原来放假人更多,找个没人的地方扛着一袋苹果就往里挤。 “你扛的啥?” 回头看见票贩子小五正跟在屁股后头。 “你放假都不休息的吗?” “放假休息的是工人阶级,无产阶级还是要劳动的。” 李援朝把肩上的麻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了个苹果给小五。 票贩子小五接过来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急忙说道:“你这苹果给我,你想换啥?” “我也不知道,肉也不敢天天吃啊。大杂院住着,谁家多少钱都能算清楚。 想要的也不敢往回拿,你还是给钱吧!” 李援朝很纠结这个问题,最后才决定要钱。 “票贩子小五扛起麻袋就走。” “小五,麻袋要还我。”说完蹲在墙角抽起烟来思考怎样才能正大光明的享受。 “你想啥呢?给你六十块钱算五毛一斤。” 李援朝接过钱和麻袋看着小五。 “小五,问你个问题,你们家天天吃肉吗?你应该不差那点钱。” 小五摸了下李援朝额头。 “正常没发烧,一礼拜吃一次肉,只是一顿比别人多点。” “我还以为你们天天大鱼大肉呢?” 小五点了根烟也蹲了下来抽了几口才慢慢说道: “市面上的东西每样都买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我也不敢呀!只是家里不缺生活物资就行。” “小五,市场最近有什么稀罕玩意没有?” 小五反问啥是稀罕玩意? “比如说摩托车啊?” 小五直接打断了李援朝说下去。 “你快走吧!那玩意是该私人有的吗?” 李援朝拿着麻袋溜达着出了鸽子市,找个没人的地方收了麻袋,出来时提着一花布口袋面粉回家。 当回家把面粉放好,涛和军前后脚就进了屋。 军和涛展示了自己的弹弓,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李援朝又跟着两人去了废窑厂,两人打弹弓的技术真看不下去。 只得自己亲自出手,打到下午才打到三只野兔。 提着回到小院两人开始吹自己如何了得,百步穿杨。 每人分了一只,好在军剥皮时给李援朝的也剥了。 李梅倒是开心,昨天没吃过瘾看见李援朝提回家,主动的去烤上了。 李援朝把家里装票的盒子翻出来看看都有些什么票。 全是些小东西的票,香皂肥皂…翻到个小本才在里面找到个大件的票。 “李梅,晚上做什么菜?” “青菜” “李梅,你要是敢做青菜以后都别想吃兔子肉了。” 李援朝发现自己处在极度的无聊当中,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还是不知道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早早洗完脚,躺在床上翻小人书看。 等醒来已经是早上了,还得是看书容易睡着。 真羡慕那些有媳妇的,无聊失眠也不怕。 跑去国营理发店两毛钱推了个小平头,回家对着镜子照了照。 “真帅,我也要去赚我的外汇了。” 整理好后去故宫售票窗口下蹲着。 “小子,你这才过完年就来这里蹲着也不怕冷。” “阿姨,都是为人民服务。” 售票窗口里的阿姨呵呵的笑道:“我没见你为人民服务,你都是为老外服务我是看见的。” “阿姨,我是为国际友人服务不是老外。” 售票阿姨笑得更欢了,“你小子,有对象没,阿姨帮你介绍个。” “阿姨你可别忽悠我了,我一个连工作都没的街溜子,你给姑娘咋介绍我?” “还别说阿姨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说你有本事能跟老外对话,但是连个正式工作也没有。” 李援朝和售票阿姨聊得正带劲的时候胡悦跑来了。 “李援朝你还真在,我还准备去你家找你呢?” “李援朝,明天早上九点在这里等着。” “胡悦,咱俩是不有啥误会,你给我开工资了吗?就给我定时间在这里等,我又不是你们单位的人。” 胡悦气鼓鼓的说着:“爱等不等,明天有一大群老外。” 见胡悦说完就走,赶紧喊道:“胡悦,别急着走啊,在唠五毛钱的磕。” “呸,街溜子,和该没有工作。” 李援朝见胡悦走远了转头对售票阿姨说道:“阿姨,你说国家不给我分配工作,咋还成我的错了。” “算了,我回家反省我错在哪儿了。” 说完溜溜达达去了百货商店,花一百五和一张自行车购买票,把凤凰26寸自行车扛出了百货商店。 又去派出所花二块钱上牌,出了门口大声叫道:“我也是有车的人了。” 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跑了一圈,感觉还不错,大家都是自行车,何况我这还是凤凰牌。 一路飙车回到大院门口,还得把车抬进去,也不知道以前建房的人咋想的,都得弄台阶。 “李援朝,谁的自行车啊?” “叫声哥,哥带你去兜风。” 不等李梅回应跑回家把手伸在火炉上烤,双手冻得都快没知觉了。 感觉有车一族也没意思了,再也不大冬天飙车穷嘚瑟了。 “李梅,你要是把我的车铃铛按坏了,我肯定去派出所告你。” 听到李援朝这么说李梅跑进来拉了拉李援朝。 “你咋不买28的,这是女孩子骑的?” 李援朝没理李梅从兜里掏出来两个苹果,给李梅一个,自己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 还别说,火炉边吃冰苹果真带劲。 李梅又拉了拉李援朝衣袖。 李援朝甩开道:“有屁快放。” “教我骑自行车。” 李援朝这下高兴了,哈哈大笑。 “李梅,原来你不会骑自行车。叫声哥,肯定教会你。” 李梅在炉子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 “我去给你找个人教你。” 把手烤暖和了坐在门槛在大声喊: “吴艳,别在家看书了,出来帮我个忙。” 很快军和她书呆子妹妹就来了,一个苹果收买了吴艳教自行车。 晚上李叔回来就问了一句,谁的。知道是李援朝买的什么也没说。 李援朝早晨八点多就蹲在售票窗口,送了一个苹果给阿姨,九点多的时候有车送来了七八个老外。 李援朝全程跟老外英文对话,介绍,没再提大妈们说的故事。 有车接送的李援朝可不敢瞎扯。 等到胡悦领着人走后,李援朝才发现一块小费也没混到。 等第二天去蹲老外时被胡悦拉着衣服就走。 “李援朝有好事,跟我走。” 第8章 好运来好运来 胡悦把李援朝拉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把车推出来让李援朝带着去他们单位。 到了国旅,胡悦领着进了一间办公室。等胡悦主动离开办公室后。 办公室里中年男人才开口说话。 “小同志,请坐。” 李援朝还在纳闷,这男人不就是昨天跟老外一起其中的一个领导吗? 昨天跟老外也没瞎扯啊,这领导就找上自己了。 “领导好,领导好,昨天我跟国际友人可一点没瞎扯。” 哈哈 “你以前跟老外可没少瞎扯,胡悦都说了。” “领导我错了,下次在也不敢跟国际友人瞎说了。”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拿了根烟正准备点上。 李援朝眼疾手快,已经划燃火柴凑到领导面前。 中年男人没有拒绝,等抽了口烟才把桌上的烟丢到李援朝面前开口说道。 “要抽自己拿,你可比胡悦有眼色多了。” 李援朝哪敢拿领导的烟,双手把烟盒轻轻的放回领导桌前。 装着唯唯诺诺的样子,半低着头,眼睛偷瞄领导的脸色。 “你小子,别装了,拿出昨天跟老外侃侃而谈的劲,青年就该这样,从容自信。” 李援朝抬起头看着领导,满脸疑惑。 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了张纸递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看了就是份填身份的空白表格“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填吧,填完了再说。” 领导见李援朝没笔,把自己别在中山装兜里的钢笔给了李援朝。 很快李援朝就填完,领导拿过来看了看,起身出了办公室。 李援朝这下更紧张了,心里想着不会把自己送去农场或者关牛棚吧,自己不算臭老九吧。 等领导回来,丢了个小本在自己面前。 “自己回去把照片贴上。” 李援朝看着小本外皮上的三个字,这工作证是谁的,翻看看了下,写着姓名李援朝 年龄18 工作单位:国家旅行社京城分社 职务:空白 “领导这不会是我的吧!你这就把我收编了也不问问我的意见,职务咋没填。” “要不我给你职务填上干部?”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你就一个街溜子给你份工作还需要你的意见,别人求都求不来。” 李援朝确定是自己的工作证后,赶紧把兜里的烟掏出来给领导敬上。 “领导你总得给我说说工作内容吧,我稀里糊涂就成了你的麾下,咱是攻城略地,还是运送粮草。” 领导哈哈大笑,“你还就适合干解说员的工作。” “领导咱这叫“导游”领导游客游玩。” 领导听完后对李援朝的解释很满意。 “你这小子怎么才混了个初中毕业。”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前几年停课,等现在复课了年龄大了要养家。” “你工作跟胡悦一样,早上必须到单位确定有没有当天工作。” 李援朝迷迷糊糊的出了领导办公室,胡悦过来拍了拍李援朝肩膀。 “李援朝,领导找你什么事?”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保密条例没学过吗?” 胡悦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你一个街溜子知道保密条例有多少条吗?我学的时候你还在和泥搓煤球吧。”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个大苹果塞给胡悦 “拜拜了你呢。” 高高兴兴的跑回家,发现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虫鸣。 心里叹道显摆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哎,忘了问工资多少了? 进屋见吴艳也在开口问道:“艳,李梅还没学会吗?都两天了,可真够笨的。” “李梅会了,就是骑上街有些害怕。” “李梅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骑个自行车都怕,艳还有多久开学?” 吴艳想了想说道:“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李梅也要去吗?” “要去啊,艳你帮她补补课,哥有好东西了也分你点。” 说完从兜里掏了个苹果给吴艳。 吴艳接过苹果高兴的说道: “保证让李梅跟上学习进度,李援朝我跟李梅同年的,你要叫姐姐。 李援朝你哪来这么好的苹果,供销社卖的都没这么大。” “艳,咱们胡同出去几百米故宫门口老外给的。” “李援朝,你能好好说话吗?老外说话你听得懂吗?你不会去当乞丐老外施舍的吧? 你可真丢国人的脸。” 李援朝撇了撇嘴,“艳你就说苹果甜不甜吧!哥能跟女老外无障碍交流,你看不起谁呢。” “李援朝你就吹吧,你跟我哥都是街溜子。” 李援朝见李梅回来嚷嚷道:“李梅,哥要饿死了,快去给哥热饭。” 李梅用筷子给李援朝扎了三个玉米面馒头,拿了一碟酱菜。 “李梅你就给哥吃这个吗?” “你想吃啥,没工作有这吃已经很好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李梅,哥下午火车站大包肯定是扛不动了。” 嘁 李援朝把三个玉米面馒头吃完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艳,你哥还在睡觉啊,吴婶没揍你哥。” “我哥早起来了,和涛一起去打兔子了,来叫你了你没在。”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就你哥和涛那弹弓打得,兔子看了都着急。 跟两人聊到日头正高,李援朝又跑去故宫门口蹲守,全当晒太阳补钙了。 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欣喜的发现目标。 白人老外,穿得很正式,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那种。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微笑着走到老外身旁。 “先生,这座宫殿汇集了中华建筑的精华……” 李援朝领着老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知道这老外是真喜欢,很认真详细的介绍。 老外也很仔细的听李援朝的解说,还问了很多历史问题。 李援朝一一解答,老外还跟李援朝也聊起了自己国家现代化建筑。 李援朝在心里腹诽,你们国家那些建筑顶多算粗粮,咱国家这可是精华。 至此以后都不会在有这样的建筑了,能有这本事的工匠也慢慢消失殆尽。 全世界独一份的建筑,你老外拿啥比。盖了冒了我的老北鼻。 老外也聊开心了,还说这是他来这里聊得最畅快的一次,还夸了李援朝口语很棒。 给李援朝十美元也很郑重,表示从衣服就能看出李援朝生活有些困难,还说礼拜天让李援朝陪他去爬长城。 李援朝心里骂道:“狗东西,就不能委婉点嘛!我穷我光荣。” 算了看在美元的份上原谅你,不叫你老外,称呼你国际友人。 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天早点回家休息,街就不溜了。 第9章 第一天上班 开开心心回到家。 几人正在炉子上烤兔子,李援朝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兔子也是命不好,遇上你们也能送了命,该它命中有此劫。” 军跟涛可不干了,问李援朝什么意思。 “叫你们多读书,你们不听。问你妹去,我叔不让我跟傻子玩。” “妹,援朝说那话什么意思?” “哥你别问了,兔子要熟了。” “援朝,来吃兔子了。” 涛跟军喊着李援朝,四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条兔子腿啃着。 “我不吃,你们自己吃吧!等我有时间去打麻雀来烤,比兔子好吃多了。” 李援朝说着想到以前小的时候在胡同里打麻雀拿回来和李梅烤着吃可香了。 “李援朝,你明天去打麻雀来烤呀,好几年没见你打过了,麻雀烤来好香骨头都能吃。” 李梅也想到了以前烤麻雀吃着香,让李援朝明天就去。 “等天气在暖和暖和,麻雀多了在打,现在都没多少麻雀出来。” 坐在门槛上和几人聊着天,等下班的人回来,院子又热闹了起来。 家家开始做饭炒菜,不同的香气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早晨李援朝起来,李梅已经做好了饭,李叔正吃着,问李援朝今天这么早又要出去溜达。 “叔,我得去上班了。” “援朝,就在咱胡同巡查就行了,别溜达远了。” 李援朝拿着馒头就啃,见李梅端来的粥赶紧用手挡开。 “李梅朝廷已经给我发了赈灾粮,你施的粥不喝也罢。” “爹,你说说李援朝,现在越来越挑食了,以前他可没少喝。” 李援朝嘴里叼着个馒头,手里拿了个就出门了。 进了单位没看见几个人,李援朝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 “李援朝,你这么早来我们单位干嘛?” “上班呗,要不然谁大早晨来这。” 胡悦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一个街溜子能来我们这里上班。你知道多少人想来吗?” “嘁,我准备去招商局的,只是被你们领导骗来了国旅。” 李援朝正跟胡悦瞎扯,脑袋被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第一天上班就瞎扯蛋,你知道招商局门朝哪开嘛?” “领导早上好,我坐哪里该找谁?” 李援朝说着已经把烟给领导敬上点上了。 领导吐了口烟说道:“胡悦给李援朝找个位置,教他工作流程。” 说完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胡悦把李援朝安排到靠窗的空位后盯着李援朝看。 “李援朝,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和林叔好像很熟一样。” 李援朝这才知道领导姓林,淡淡的说道: “凭本事进来的,像我这样年轻有知识有文化的,好多单位都想让我去。” 和胡悦聊了一会,办公室的人都到齐了,全是女的。 三个二十四五的样子,三个二十岁的样子,就李援朝一个男的年龄也最小。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看大家都在翻报纸看,报纸看完就开始聊天了。 胡悦这时候给大家介绍了李援朝,李援朝拿着苹果给每人发了一个。 提着花布袋子敲了敲林总的办公室门,听里面喊进了才进去。 把花布袋里剩下的苹果全摆领导桌子上。 “林总,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你小子就用几个苹果感谢我?” 李援朝可怜的说道:“林总,我是无产阶级能有苹果就是最好的东西了。” “小子,少在这里装可怜。” 李援朝跟林总抽了根烟,回到大办公室,到了午饭的点。 “胡悦,咱们单位食堂在哪里?” “土老冒,咱们单位没食堂,自己解决,要不你请我下馆子?” “咱们单位真拉胯,连个食堂都没得,我出钱你出票,咱就去。” 胡悦开始跟办公室的的同事凑票,几个人都没带多的票,都凑不齐两个肉菜的。 李援朝看着想笑,这年代下个馆子都这么麻烦。 胡悦没办法去了林总办公室,等两人出来,林总说道: “李援朝今天请你们办公室的下馆子,我出票,大家不要客气。” “你小子别装穷,下顿馆子对你来说没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事?” 大家开始看李援朝打扮,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李援朝请,听林总这么说就都放心了。 跟着林总到了东来顺,李援朝还是第一次下馆子,更别说东来顺了。 涮羊肉二块钱一盘对比普通收入已经是很贵了。 李援朝花了不到二十块钱,八个人吃得心满意足。 要说心疼吗?还真有点,李援朝想了下除了买自行车,自己还真没一次花过十块钱。 回到办公室,大家关系好像一下融洽了很多。 聊了一天,下班回到家。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觉得荒诞,这就上完一天班了。 心里突然想到该给自己做身适合上班的衣服,估计工作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 自己都觉得穿的衣服不配现在的工作。 把布票全拿上直奔百货大楼,赶在百货大楼下班前总算买齐了。 早晨穿着中山装出现在李叔面前。 “援朝,你终于开窍了,这是去哪里约会?” “叔,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李叔从头看到脚瘪了瘪嘴,“你等着。” 李叔在自己床下面拖出了个木箱,从里面拿了双黑皮鞋出来。 “援朝,来试试合不合脚。你那反毛鞋简直是侮辱这身衣服。” 李援朝看了脚上黄色的反毛鞋,都油光发亮了。 穿上李叔给的皮鞋跺了跺脚。 “叔,合适,就是脚有点冷。你箱子里还有啥我挑挑。” 李叔没理李援朝锁了箱子又推回了墙角。 李援朝嘴里叼着馒头,身上披了件旧棉衣,就去上班。 “李援朝,今天人模狗样儿的。” “胡悦,不会说话就少说。” 李援朝问了刘姐今天有没有老外需要服务后。 拿着衣服出了单位。 中午林总没看见李援朝问办公室的人,胡悦说李援朝肯定加班去了。 “你胡悦要是有李援朝的劲,肯定前途无量。” 林总说完就回办公室了。 其他人都在问胡悦李援朝在哪里加班? “李援朝肯定去故宫售票口蹲老外去了。” 刘姐问道:“李援朝去蹲老外干嘛?” “刘姐你可不知道李援朝英文说的可溜了,他在故宫蹲老外赚美元。” 林总接了个电话出来跟胡悦说道:“明天早上李援朝来,让他在办公室等着,有安排。” 第10章 青春趣事 “李援朝,林总叫你在办公室等着,有安排。” 李援朝问胡悦什么事,胡悦也不知道。 “林总,你今天来这么早,真是人民的好领导。” “别贫了,今天这打扮没给咱们单位丢脸,今天好好表现。” 还没聊两句,办公室进来了四个人。 李援朝看见上次约他爬长城的老外,心里骂着狗老外不做正事爬什么长城。 老外看见李援朝在,高兴的跑来跟李援朝问好。 李援朝把椅子让给了老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跟老外聊了起来。 跟着老外来的一个中年人跟林总不知道小声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看向李援朝。 “李,我们出发吧!” 李援朝让老外等一下,对林总说道:“国际友人让出发。” 林总安排好后一群人下了楼,到楼下停着一辆红旗轿车一辆吉普,还有一辆别克轿车。 老外让李援朝跟自己坐上了红旗轿车,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别克。 到了长城脚下,两个短发精壮男人在前面带路,李援朝和老外一路聊着,林总和另一个中年全程陪同。 李援朝一路给国际友人介绍长城何时修,各个位置的作用。 最后告诉老外中国有句古话,不到长城非好汉。 老外听了这句在结合长城气势,摊开双臂激情澎湃的演说起来。 李援朝迎合老外捧哏,总算把老外弄的满兴而归。 回到单位,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又在骂狗老外没给小费,就混了瓶可乐。 见林总出来赶紧说道:“林总,我可以提前回家吗?爬了长城还没吃饭呢。” “小子,要是别的单位要你去你去吗?” 李援朝看着林总诚恳的说道:“我肯定不去,这里多好啊,没事的时候我还能出去多熟悉熟悉业务。” 林总听到这话脸上笑了起来,“滚吧!” “林总,咱单位那别克车能送我回去吗?” 林总哈哈大笑道:“你配吗?” “哼,早上红旗轿车我都坐了,一辆资本主义的车有啥了不起。” “快滚快滚。” 拖着发颤的双腿回到家,把皮鞋脱了换上棉鞋,中山服也换成了旧棉袄。 坐在门槛上抽着烟,想到明天是礼拜天不用上班,精神一下饱满了。 这院里怎么这么清静,没多久就看见军和涛拉拉扯扯的进院。 “你俩干啥呢?拉拉扯扯的。” 军给了李援朝一根烟,自己也坐在门槛上抽了起来。 “援朝,明天我们去打兔子吧!一只能卖两块钱。打个十只八只够我们三一个月的花销了。” 明天再说,你们今天打着了几只都买烟了。 “打了两只,这个月烟钱是有了。”涛高兴的说着要是每天都这样该多好。 “涛,你是准备篡夺陈大爷家主之位啊,陈大爷一个月也没六十块工资吧?” “没呢!” 三人聊到大人下班才散场,李梅也回家做饭了。 “李梅,蒸白面馒头,在把过年剩下的肉煮了,我给你个好东西。” “哦” “李梅,你今天咋不反驳?” “今天礼拜六” 李援朝念道:“礼拜六 要吃肉”进屋把衣服里的可乐给了李梅。 “你哪里来的可乐,这种外面都买不到。” 看着李梅高兴的样子。 李援朝感觉这时候的老白姓有些可怜,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连门都进不去。 “有啥高兴的,一瓶可乐,跟汽水有啥区别,还死贵死贵的。” 李梅鄙视的眼神对着李援朝骂道:“土老冒,你啥也不懂。” “李梅,哥的心好痛,可乐还我。” “李援朝,想都别想了给了我就是我的。” “李梅,你巴结巴结我,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东西。” “你街溜子巡街还想发工资,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 “叔,你回来啦,你不在李梅对我又打又骂。” 李叔还没进门就听到李援朝嚷嚷,把李援朝从门槛上提了起来。 “你没事,老坐门槛上干嘛?又不是没凳子。” 嘿嘿,我也不知道。 礼拜天,大早上李援朝又穿着破棉袄到鸽子市溜达了一圈,一块钱买了十多个鸡蛋。 “好久没见你来了,你又倒腾啥去了。” 票贩子小五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小五,能找到榨油的地方吗?” “你找榨油的地方干嘛?” “榨点豆油吃啊,家里油就没够过。倒腾油票又麻烦。你给我找地方榨我只要油,豆粕不要。” 小五考虑了一下又问道:“你真只要油?” “真只要油。” 小五小声的说“你一个小时后把豆子拉城外边小树林,我带人来拉走,明天早上来拿油。” 说完就看见小五从边上胡同骑着自行车跑了。 李援朝慢慢溜达到城外路边小树林,装了两麻袋豆子丢草丛里,开始抽烟。 等了好久地上都丢几个烟头才看见,小五坐着一辆驴车来。 李援朝指了指边上草丛,驴车下来两个人把豆子抬上车就走了。 回到家,李叔见李援朝回来了。 “援朝吃饭,今天咋不穿你的中山装了。” 李援朝呵呵笑:“叔今天又不上班我穿工作服干啥。” “嘁,真当自己是干部了。 “李梅,我一会要去打兔子,想吃不。” 李梅嘴硬的说道不吃。 “援朝,走打兔子去。” 李援朝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就跟着军和涛出了门。 三人走到废窑厂,看见几十个青年在窑厂空地上茬架。 “谁茬架约的在这儿啊?我去他姥姥的,我们还怎么逮兔子。” 看着一群带军冒和另一群带军冒的正在对峙。 李援朝看了一会见还没打起来,把兜里的麻雷子拿了出来。 军直接抢了一个嘿嘿的笑得十分猥琐,又给涛拿了一个。 一、二、三,丢。 丢出去后三人趴在草丛看热闹。 第一巨响本来打不起来的两伙人打了起来。 又是接连两声巨响,茬架的不知谁喊了句:“快卧倒,他们有手榴弹。” 两伙人都怀疑对方,也不卧倒拼命朝出口跑去。 鞋子帽子掉了不少。 “援朝,军,你两真损。” “陈涛,你也丢了。” 走了回去了,今天算白跑了。 三人回到院里,李梅紧张的跑来。 “李援朝,王主任来了。” 第11章 王主任又又又来了 “来就来呗,难不成还要手拿鲜花列队欢迎。” 李援朝进了院门正准备回家,王主任开口喊道:“李援朝过来。” 李援朝听到叫自己,心里就烦,这王主任就没见通知过什么好事。 只要一来院就能说上两小时,还得全院集合听她讲完。 “王主任大礼拜天的不在家休息,跑我们院影响别人休息不好吧!” “李援朝你怎么说话的,我是来传达国家最高指示的。” “这次知青下乡去的地方近,白洋淀,李援朝这次有你,初中毕业,无业符合条件。” 李援朝瘪着嘴听王主任在那里吧啦完,见王主任要走了才开口说道: “王主任,我去当知青下乡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我们单位领导同不同意。” “李援朝你别瞎白话了,你有没有工作我能不清楚嘛!”王主任鄙视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我的工作证还没拿来你就走了。” 李援朝骂骂咧咧的进了屋,见李叔坐在屋里抽着闷烟。 “叔,没事。李梅把我早上买的鸡蛋煎了。” “李援朝,你咋还有心情安排吃的,煎鸡蛋废油,给你蒸吧。” “叔,你看李梅那样儿,我都要上刑场了,想吃煎鸡蛋都不行。我去农村找个媳妇就不回来了。” “梅子,给援朝多煎几个。” 李援朝晚饭心满意足的吃了顿煎鸡蛋,早早就睡觉了。 五点多就起来跑去鸽子市,看见有人卖老母鸡两块钱就搞定。 “你咋来这么早?” “小五,我还得赶回去上班呢!谁跟你一样是个无业游民。” 小五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带着李援朝去了小黑屋。 “油在这里,一桶五十斤小的桶十斤,还有十多斤被我匀了。” 李援朝说了句匀就匀吧,提着桶就走,走到门边案板上看见有个猪头。 “小五,这猪头谁的啊,给我呗。” “你能拿得了吗?” “必须啊,给我拿个袋子装起来。” 李援朝心里想着下班回来做个卤猪头吃,提着小桶油回家把油放下。拿着花布口袋就去上班。 “李援朝,今天来这么晚。” 胡悦见李援朝没搭理自己,还特意跑过来。 “李援朝跟你说话呢?” “胡悦我早饭都没吃,你给我个烤鸭烧鸡我吃饱了,肯定陪你聊开心。” “呸,尽想美事。” 胡悦呸完,心情美丽了,回到自己办公桌看起了报纸。 李援朝埋着头,偷偷吃着炒好的花生。听见同事在偷笑,左右两边看了一下,继续埋头剥着花生。 这时同事们笑得更大声了,李援朝转头问道:“刘姐,你们笑啥呢?吃花生吗?嘎嘎香。” 看见刘姐撸嘴示意看后面,李援朝后头叫了起来。 “哎呀妈呀,林总你咋不吱声站别人背后。” “哼”林总伸手提起李援朝的花布口袋走回办公室。 等从办公室出来把花布袋丢给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娘们唧唧的,用花布口袋。” 李援朝扯下盖在自己头上的口袋,谄媚的说道: “领导教育的是,我虚心接受,认真改正。” “林总,今天没啥事,我去熟悉熟悉业务,更好的为国际友人服务,可好。” “不好,你没事教教他们口语,她们一跟老外,咳咳,一跟国际友人对话就磕磕巴巴。”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几位姐姐们都会教啥啊。” “李援朝,以后你在办公室跟同事说话全程英文,要么憋着不说话。” “yes sir” 林总满意的回办公室嗑花生去了。 等林总走后,胡悦开始大白话故意撩拨,接着同事一起加入。 李援朝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心里想着看你们能说多久。 李援朝低估了办公室女人的调侃能力,实在忍不住了也开始英文和他们侃了起来。 这下舒服多了,李援朝叭叭完,几人还得想想什么意思,怎么回答。 其他语言的同事从这里路过都要好奇的停下来,听一会。 终于要到饭点了,几个女同事拿着饭盒都去暖气片上热饭了。 李援朝心塞,我的呢? 同事见李援朝没带饭,一人分了点,百家饭就是香。 饭后,想着不能离开单位,办公室呆着也不行。 想着跑去其他办公室总行吧!找了间男同志的多的,进去烟敬上很快就聊开了。 聊到差几分钟下班了跑到办公室门口:“姐妹们,我又多活了一天,下班,拜拜了您嘞。” 林总走出来看见李援朝自己跑了,看了看手上表,这小子时间掐得真准。 “你们这么多个女的硬是没说过一半大小子,口语还得练啊。” 胡悦讪讪的说道:“李援朝口语带了那么多俚语,我们学的时候老师都没教过。” “所以才叫你们学啊,你们看李援朝跟国际友人聊天多从容,张口就来。” “明天李援朝来上班,你们不要让他瞎溜达,跟他学,不懂就问,多好的免费老师。” 李援朝溜达着回家,进大门看见几个鼻涕虫正蹲自己家边上喂鸡。 “鼻涕虫,你给鸡喂的啥呀?” 几个鼻涕虫争先恐后的回答虫子,今天还下了一个蛋给你搁家了。 “行吧,哥请你们吃花生。”进屋把花生拿出来让他们把兜装满。 “李梅这鸡咋还没杀呢?” “杀了干嘛,今天还下了蛋,一天一个多好。” 李援朝郁闷了,自言自语你说杀了干嘛?不就是吃肉吗?难道我不配。 想到空间的猪头,还是等自己做吧!让李梅做指定吃不过瘾。 早上起来李叔上班李梅上学,饭也没人做了。 “李援朝,怎么不去填表登记,你想逃避下乡。 公安同志他就是李援朝。” 李援朝听见公安,心中骂到这王主任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两名公安按着带去了派出所。 “公安同志,你们把我抓这来干啥啊?我还要去上班,快迟到了。” “李援朝好好反省反省,天天在故宫瞎溜达就算了,还公然逃避下乡。” 李援朝给气懵了,“同志你听我狡辩,不是。同志你听我解释,我那是工作需要。” 公安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好好待着反省吧!狡辩也没用。” 第12章 我要检举揭发 旅行社办公室林总出来看了几次也没看见李援朝。 “胡悦,你把李援朝给我逮回来,整天就想着蹲故宫门口,像个要饭花子。” 胡悦穿上大衣骑着自行车到了故宫售票口没看见李援朝。 “阿姨,有看见经常蹲这里那小子吗?” “那小子是你对象吗?,我给你说那小子就剩嘴能叭叭了,街溜子一个你可得好好考虑,别被骗了。” 胡悦红着一张脸,这都哪跟哪。没跟售票阿姨再问了,骑着自行车去了金鱼胡同。 到了金鱼胡同也不知道是几号院,就跟坐在胡同晒太阳的大爷大妈打听。 “哎哟,援朝那街溜子让公安逮去派出所了。” “那小子街溜子一个,还穿中山装,装得像个干部,不逮他逮谁。” “援朝那小子还是不错的,你们别瞎说,都没见他在胡同里瞎捣鼓过。” “就李援朝工作也没有,还穿中山装配皮鞋,跟个特务似的,能干嘛好事。” 胡悦听得头大,这些大爷大妈都扯到特务了,关键的一句也没说。 胡悦只得回单位给林总汇报。 “李援朝什么事给逮进派出所去的你没问?” 林叔我问了,可胡同里的大爷大妈说了半天,越扯越离谱,都扯到李援朝是特务了。 哈哈,你歇着吧!我去派出所问问那小子犯啥事了。 金鱼胡同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林总和所长抽着烟喝着茶。 “老林,你今天怎么专程我这里看看。” “老张,你觉得你配我专程来看你吗?我是来问问我们单位职工犯什么事让你们逮了。” “老林你走吧!我是不会给你面子的。除非……” “行行,不就是喝酒嘛,多大点事。” 很快张所长问清了逮进来的李援朝是因为啥。 李援朝被带进了所长办公室,看见林总喝着茶抽着烟。 “所长同志,我要检举居委会王主任,他独断专行,一家住独立小院,他的职务能配独立小院吗。” “还有故意破坏我国旅工作进程,导致不可估量的损失。” 哎哟,老林你在哪里得了这么个毒士,这罗列罪名有一套啊,不愧是耍嘴皮子的单位。 “喂,小子你是那个派的小将。” 李援朝知道所长在打趣自己,哼了一声:“为人民服务派的。” 派出所所长哑言了,这怎么接,为人民服务是谁提出来的他能不清楚吗? 林总哈哈大笑起来。 “李援朝你有工作怎么还被安排下乡,你没告诉他们你有工作吗?” 李援朝也是无奈的叹道:“我给王主任说了我有工作,别人不信。 今天早上起来公安也不听我解释,直接就逮这儿来了。” 林总站起来了对张所长说道:“是现在喝还是下班。” “下班,中午不尽兴。” “好,下班来找你。” 李援朝走了,回单位。 “不是,张所长,当官的让你们抓人你们不问就抓,我们为人民服务的检举揭发,你们就不作为,你这是渎职。” 说完李援朝才满意跟在林总屁股后头出了派出所。 站在派出所门口李援朝问道:“林总,车呢?” 见林总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等等我,我还没上车。” 李援朝一路小跑回了单位,呼哧带喘的进了办公室的。 还没把气喘匀,胡悦就开始询问了。 “李援朝,你又做什么缺德事让公安逮了。”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为人民服务,让小人恶意举报了。” 快到下班,李援朝正准备跑就被林总叫住了。 “李援朝,跟我走。” 李援朝跟在林总屁股后头,嘀嘀咕咕,都下班了才让跟着你去办事。 “李援朝,你自行车呢?” “没钱没票,买不起。单位也不给配。” 林总指了指马路牙子上停着的别克轿车“配给你,你会开吗?” “林总你看不起谁,你敢给我车钥匙吗?这破车,还没开拖拉机难。” 呵呵,我还真不敢给你钥匙。 “林总,咱们去哪儿?” “带你去请张所长喝酒,还人情。” “林总听你这口气,好像是我付钱?” 林总笑呵呵的:“那不然呢。” 李援朝瘪嘴“随意抓人,还要请他吃饭,当官的都这样吗。” “你小子心里指不定多高兴,以后只要不犯错误,金鱼胡同那一片谁都欺负不了你。” 李援朝心里骂骂咧咧,屁大点官还真以为自己行了。 上了酒桌,张所长酒量好开始吹自己多能喝。 李援朝今天被王主任搞了这一下,还得自己花钱请吃饭,错的又不我。 我有空间我怕谁,你张所不是吹多能喝吗?让你见识什么叫酒坛子。 给张所把酒倒满,李援朝自己也倒满。 “张所,今天还得多谢谢你。干了。” 张所也来了兴致,“好,干了。” “张所,第一吃饭喝酒,我干了,你不行就意思一下。” “敢说我不行,干了。” “张所,我斗胆叫你一声张叔,我从小没见过爹,八岁死了娘,以前别人老欺负我,以后张叔可得照看着我不被别人欺负。” 这杯先谢谢张叔的照顾,我干了您随意。 “好,以后你自己不惹事金鱼胡同那片没人能欺负你,干了,好小子好酒量,比我还是要差点。” …… “张叔,你行不行,你这酒量没有你吹牛高啊,来,干了。” 林总在边上看着心里美啊,以后喝酒带着李援朝,会来事,会喝酒。 “张叔,你怎么跑桌子底下去了。” 林总一看,哎呀,张超已经在桌子底下了,心里高兴。 你嘚瑟啊,以后聚会你看我说不说你,喝酒喝到爬桌子底下。 “李援朝,来把张所长扶金鱼胡同派出所去。”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躺在床上很快睡着,睁眼已经天亮了。 风风火火跑到单位还好没迟到。 林总见李援朝跟没事人一样,“李援朝你没事吧,昨天喝那么多白酒。” “没事,我只需略微出手,已是张所长极限,就他那两三斤的量真不行。” “得了,你没事就行,不舒服就回家休息。” 知道了林总,我到了中午在回家。 还没到中午林总就来通知:“李援朝,回家休息,明天收拾利索,按时到单位候命。” “林总,不会又是上次那老外吧?” “注意你的用词,要说国际友人。” 第13章 猪头肉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 李援朝提前下班去供销社买了卤料,回家把猪头卤好。 坐在门槛等着李梅和叔回来。 “李援朝,你什么时候走。” 李梅的问话让李援朝没明白:“我走哪儿去?” “你不是要去下乡吗?” 李援朝这才明白,我明天就走今天特意煮猪头肉给你吃。 早晨起来,把猪头肉花生米装饭盒里又拿饭盒装了两个馒头,提着花布口袋去了单位。 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没什么特别新闻,全是关于粮食的。 办公室的气氛没有昨天好,都怪老外要来,大家都保持认真肃静。 “刘姐,你说老外没事在宾馆待着不好嘛,非得跑别人单位,来就来呗,还提前通知。” 搞得办公室气氛跟参加追悼会一样,死气沉沉的。 刘姐点头表示认可,“援朝你休息都去哪儿玩,不会真当街溜子吧!” “刘姐,你可别听胡悦瞎说,我礼拜天要么打打兔子,要么飙一下车,偶尔也跟鼻涕虫们看蚂蚁搬家。” 刘姐啫啫几声,“援朝,你这说得有点像书上,庄园主的生活。我们可比不了,休息全用来打扫清洁卫生了。” “刘姐,你还自己打扫卫生,家里没勤务员啥的。” “要不休息你去给刘姐当勤务员。” “算了吧,带你去打打兔子还可以,当勤务员给你洗衣服就不了。” “援朝,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打它。” 李援朝心里鄙视,等我改天带只兔子肉来吃,看你还说这话不。 等快到中午才来了一个人进了林总办公室。 “李援朝来我办公室。” 听到林总的声音,李援朝回神跟着进了林总办公室。 这中年男人是上次跟老外来的领导。 “李援朝,需要你出差陪布诺去南方。” “布诺是谁啊?我可以反抗吗?” 中年男人严肃的说道:“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老魏别听那小子瞎白话,听见出差心里指定高兴着,还反抗,天天在办公室都坐不住。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那个。 魏领导看出了李援朝有话想说,可能有什么难处便开口说道: “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是家里需要人照顾抽不开身吗?”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我可能开不了介绍信,居委主任专制独断……” “李援朝,快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援朝立马消失,出了办公室心里想着出差真没意思。 这时候的南方走私货还不多,在等几年要啥有啥,那才有意思。 才坐下就听林总办公室跟魏领导的笑声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总肯定在说我的笑话。 “同志们,你们都不吃饭吗?难道是等林总请你们。” 把自己的饭盒放在了暖气片上,担心起暖气停了用什么热饭。 没一会办公室飘满了卤猪头的香味,还没等吃,林总出了自己办公室。 走到暖气片上闻了闻,“谁的饭?” 全都看着李援朝,林总拿起饭盒看了看,嘿嘿的笑了两声。 “林总,你拿走了我吃啥啊?” “吃你的百家饭去,你小子真会享受。” 李援朝拿着自己只剩下馒头的饭盒,在几间办公室乞讨。 等中午林总送走了魏领导,林总把介绍信给了李援朝。 “明天晚上的火车,有人去家里接你。” 把李援朝饭盒哐当一声丢桌上,“李援朝,猪头肉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 “林总,给我点票吧!我去买件适合南方的衣服,我包也没有。” “跟我来办公室。” 进了林总办公室,林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票,放桌上让李援朝自己挑。 布票拿了就只挑了点好烟好酒票,其他的票没要。 “林总我先去买衣服了,等下班百货商店都关门了。” 李援朝回到自己办公桌,把饭盒收好提前下班。 买了两件白衬衫一条裤子和黑色上海手提包,溜达着回了家。 胡同里冷清,都上班去了,军跟涛像两尊门神,在大院门口坐着。 “援朝,你昨儿干啥事让公安给逮了。” 李援朝心里又把王主任全家问候了一遍,:“没事,公安请我去帮助他们破案。” “援朝,你可别吹了,胡同大爷大妈都传开了,说你是潜伏特务。” 他大爷的,我李援朝一世英名全让胡同大爷大妈毁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王主任你给我等着。” 把东西放屋里,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考虑怎么收拾一下王主任。 嘿嘿,等我出差回来在收拾你。 “援朝,你没什么事吧!” “叔,你下班了啊,我能有什么事,那些事都是人生路上的毛毛雨。” 李叔这才放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叔,我要出差几天。” “哦,记得写信回来。”李叔坐在凳子上抽起了烟,一口接一口。 李援朝心里想着,我就出个差,三五几天就回来了还写信,李叔有些老年痴呆了。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起来收拾东西,拿了十多个苹果和一些花生用花布袋装着。 中午来了一平头年轻人, “李援朝同志,请带上东西跟我走。” 跟着到了胡同口,看见停了一辆吉普车。 “把钥匙给我,我开会呗。” 平头男人没搭理李援朝说的:“请上车。” 李援朝上了车,心里嘀咕,一辆破212有啥了不起的。 车直接开进了站台,李援朝下车后被带到了火车两人卧铺车厢。 起点站,这么早的把我接来干嘛?没多一会魏领导也进来了。 “魏领导,你也要去啊?” “李援朝以后叫我魏科长,我不得去把你盯着吗?”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魏科长,我有啥可盯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魏科长,咱们是去南方哪里啊?” “广州” 李援朝心里想着广州好啊,我喜欢。和魏科长聊着天,火车启动了才发现已经聊了两小时。 和魏科长分了一个苹果吃,想到出差有啥奖励没。 “魏科长,像我这种出差有奖励吗?” 魏科长嘿嘿笑道:“你想要啥奖励。” “摩托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李援朝一下高兴了起来:“真的假的,新的不。” 魏科长认真的道:“你出差完,找你们林总要就是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傻子。” 第14章 坐着火车去广州 敲门声响起,李援朝起身打开了卧铺门。 “嗨,李,好久不见,这次我们可以去海边玩。” “布诺先生请进。” 李援朝请国际友人坐下,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四十多岁带着厚厚眼镜片有些木讷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不算新但是干净,胸前戴着领袖像章别着钢笔,这个时代标准知识分子的造型。 李援朝点头示意了下,把国际友人让到窗前,把花生,苹果拿出来摆上。 跟国际友人聊起了窗外的风景。 布诺很能聊天,也许是在陌生国度语言障碍很少有机会聊闲天的原因。 “李,你休息的时候都做什么?” “布诺先生,有时候去打打兔子改善一下生活,有时候骑着自行车去街上飙车。” 这时候木讷男人给魏科长小声说了什么。 “李援朝,注意用词。” 魏科长小声的提醒李援朝。 “李,别理他们,他们像是七八十岁古板的老头,没有一生情趣。” “布诺先生,他们只是工作认真,而我像个西部牛仔。” 还示范了手牵缰绳,手放腰间牛仔骑马的动作。 “欧,李,你还缺一顶帽子。” 李援朝在心里骂着,狗老外你全家都缺顶帽子,还是绿色的。 一直聊到有人提醒吃饭时间到了,布诺邀请一起去吃晚餐。 李援朝拒绝了,说自己在车厢里吃还把自己饭盒拿出来晃了晃。 老外让人帮他把饭也带来车厢,等老外的饭打开看了看,不怎么样,没开小灶。 李援朝打开自己带的卤猪耳朵,油炸花生米。 “李,你这是什么肉,我可以试试吗?” “布诺先生,你吃猪肉就可以尝尝,中国人的下酒菜。” 老外用手捏起一块尝了尝。 “李,你等我一下。”说完跑了。 等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李,我带了一瓶红酒,我们喝着酒聊着天,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李援朝把猪耳朵和花生米分了一些给魏科长和木讷男。 老外和李援朝开始了品红酒,吃猪耳朵。 “布诺先生,这支红酒真不错,是勃艮第的吗?” 李援朝心里想到,留学时学的这些装十三的东西还是很有用的嘛!海龟也是归。 “李,你真的懂红酒,地名都品出来了,要是有红酒杯就好了。” “哈哈,我们国人喝酒,讲的是对的人,其他都是次要。 就像现在我和布诺先生一样,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调。” “李,你说得对,我和很多人喝过酒,他们都太公式化了,没有你随意又不失礼貌,让人放松。” “谢谢,布诺先生的称赞。” 李援朝拿出烟来给大家分一根,把车窗推了起来。 “李,你们国家的香烟很不错,有纯正的烟草香,还有劲。” 两人吃完饭后,布诺告辞说要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等人走后,李援朝问魏科长。 “魏科长,不会就我一个人陪老外聊天吧?没给老外多找几个陪聊。” 魏科长讪笑道:“你不是跟国际友人聊得挺好嘛,继续努力。” 两天时间,总算到广州了。国际友人被安排在广州涉外宾馆。 李援朝被广州接待老外的安排在了一家招待所。 “广州的同志,你们是不是不拿豆包当干粮。” “百京的同几,你广蔑,干粮。” 李援朝很想用粤语跟他骂两句,想想还算了,学着广普。 “广州同几,冇事啦!” 自己躺在床上,凭什么老外就能住宾馆,我只能住招待所。 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吗?有你们这么对待知识分子的吗? 算了,我还是去街上逛逛睇睇靓女,换上单衣出了招待所。 “表妹我来了哦。” 不对不对,应该是“表哥我来了”哈哈 一阵瞎溜达,到了公园。公园没啥特别,可是公园里的果树特别啊。 这个认识,芒果、这是荔枝没错,香蕉嘛像谁不认识一样非得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地上的坑,溜了溜了。 回到招待所,看见前台就只有一个阿姨和跟自己一样年纪的女孩。 “靓女,能不能叫我一声靓仔。” 前台女孩害羞脸都红了,旁边阿姨呵呵笑道:“靓仔,边豆来嗝。” “我系北佬。” 广州阿姨被逗的哈哈大笑,跟广州阿姨聊到下班也没见有人来找自己。 回到房间,坐着抽了几支烟才想起自己忘了全国粮票都没有找单位要,看着手里的地方粮票直叹气。 魏科长他们不会忘记还有我这个人了吧!只能啃着苹果充饥。 明天自己出去解决,估计他们有重要的事吧。 早晨被饿醒,起来去街上多花三毛钱把肠粉吃到饱。 广州街头可比京城街头颜色鲜艳了许多,女孩们也时尚很多。 太阳出来有些热了,回到招待所问前台有没有人找过自己。 得知没有又跟广州阿姨聊了起来,广州阿姨问京城什么样,天安门跟画上的一样吗? 这可是李援朝的看家本领,跟阿姨讲了天安门多大,不是用数据,而是用当前所处的地方比喻。 广州阿姨这才感受到天安门的雄伟壮观,也惊叹故宫里的离奇故事。 阿姨换班邀请李援朝去家里吃饭,李援朝跑去百货商店说了好多甜言蜜语。 又说自己是京城出差来的没有本地票,才买了两瓶酒一盒饼干。 “衰仔,买什么东西,浪费钱。” 李援朝跟着阿姨去了他家,典型的岭南建筑,阿姨家独门独院,有点小四合院的意思。 “援朝,这是我老公阿忠,我个仔还没回来。” “忠叔打扰了。”给忠叔把烟点上和忠叔聊了起来。 忠叔原来还是这个村的村长,还带着李援朝在村里转了一圈。 “忠叔你们村有没有人跑去香港,我听说有些人游泳过去是真的吗?” “援朝,我们村没有,我们这里生活很好,收成也好,游泳去香港都是宝安那穷地方吃不上饭的。” 跟着忠叔回了家,阿姨见人回来又介绍了他儿子。 “援朝,这是我儿子阿荣。” “阿荣,不会是卖猪肉的吧!” 阿姨笑着说道:“我个仔可不是猪肉荣。” 李援朝也哈哈大笑,“你好,我叫李援朝,北京来这里出差的。” 正和阿姨家吃饭聊得开心,招待所前台带着魏科长来了。 第15章 阿娟还没叫我靓仔 “魏科长你咋找这儿来了。” 李援朝见忠叔急忙起身跟魏科长一起来的人打招呼。 看了一眼,不认识,应该是本地的领导。 魏科长轻声的说道:“李援朝,明天别瞎跑,在招待所等着。” 等魏科长走后,阿姨问李援朝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姨没啥事,让我明天在招待所等着党的召唤。” “援朝你教教阿荣怎么跟领导相处,阿荣上了两年班,估计领导都不知道阿荣名字。” “阿姨让忠叔教,肯定比我厉害。” 忠叔叹了口气,“阿荣就不适合走仕途,连基本的迎合都不愿意。” “忠叔,这不挺好吗?说明阿荣人品好。” 忠叔喝了口酒,“一点都没有当初老子在海上的气概。” 李援朝端着酒跟忠叔碰了一下说道:“忠叔,你都猜不到我的邻居怎么说我的?” 阿荣也来了兴趣问李援朝在邻居眼里是什么样的。 “邻居没人相信我有工作,都说我是街溜子就是你们说的扑街仔,派出所抓我,邻居说我是潜伏特务。” 阿姨一家哈哈大笑,还问不会是真的吧! 李援朝自嘲的说道:“可能邻居觉得,我的工作是扫大街,蹦爆米花才是正常的。” 阿姨我得回去了,一会招待所锁门了。 回到招待所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睡着。 早上起来穿上白衬衫黑西裤,跑到街上把肚子填饱回到招待所前台。 “阿姨早晨,今天是不是会很热。” 阿姨看了外面一眼肯定的说很热。 “援朝,你坐这聊天一会你们领导来了看见不好。” “没事阿姨,我们领导都没来。” 跟阿姨没聊多久,招待所门口来了两辆小轿车。 布诺率先下车跑进了招待所,手扇着风。 “李,今天好热。” “布诺先生,这么热你还出来。” “李,我必须出来换换脑子,他们安排在翻译总是让我自己思考答案。” 李援朝估计可能是翻译没直接翻译,国人说话委婉,翻译也委婉,老外就得自己猜意思。 “布诺先生,我们今天去哪里?” 国际友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李援朝只得问跟着布诺的人。 “魏科长,今天你们怎么安排的,布诺说他不知道去哪儿。” “你好同志,我们是安排布诺先生逛一下古镇就可以了,天气太热,担心时间长了布诺先生身体不适。” 听完当地领导的安排,李援朝对布诺道:“布诺,我们去逛一下古镇。” 布诺表示没问题,到了古镇当地安排介绍古镇的导游很数据化介绍了古镇。 李援朝听了两句没意思,来旅游观光整这么多专业数据有什么用,又不是考察。 来旅游的只需要知道基本的就行了,故事精彩才能让游客记住。 看见有卖冰棍的,买了两根给了一根给老外,两人就蹲在古镇阴凉处嗦冰棍。 嗦完冰棍,布诺开口说道: “李,我要回去工作了,我要早点离开这里,我还是喜欢京城。” “好的布诺先生,等你工作完了我们在一起游玩。” “李,我是想让你也加入到工作中来的,可是他们不同意,我觉得是他们的损失。” “谢谢布诺先生对我的肯定,我服从安排。” 李援朝说完对布诺眨了眨眼睛,布诺明白了原因。 车把李援朝送回了招待所,就坐在招待所门口抽着烟,吹着风。 “李援朝,你还会说外国话。” 听到前台女孩的问话,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服。 “妹仔,洒洒水啦!叫声靓仔,我教你吖。” 女孩和阿姨笑得很开心,李援朝一边打听这个季节有些什么水果和蔬菜。 去市场收集了点西红柿,黄瓜,海鲜买了很多,把身上的钱花完剩下十元生活费。 每天起来就在招待所前台玩,几天没人来找自己。 过了一个礼拜,李援朝都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魏科长突然来叫自己收拾东西,跟着就上了火车。 “魏科长有这么急嘛!前台阿娟都快要叫我靓仔了,我还没跟广州阿姨道别。” 老外来聊了一会天就返回自己车厢了,李援朝看出了老外被谁惹生气了。 “魏科长,谁把老外惹成这样了?党和人民没审判他?” 呵呵,“没你的事,你表现的很好。” 李援朝瘪了瘪嘴“我肯定表现的好,出差单位都没给我全国粮票,当地也不管生活,自费出差,能表现不好吗?” 魏科长不信的说道不会吧,真没管你饭,你出差不带全国粮票? 李援朝发誓不在车上跟魏科长说一句话,到下车也真没说过。 左手提着花布袋,右手上海包,下车回到单位。 “同志们,我李援朝又回来啦!我可是给你们带了特产的。” 胡悦听见特产先问李援朝带了什么。 “靓女,这就是你的特产。” 胡悦抓着头发看着李援朝:“李援朝,特产在哪儿呢?” “靓女就是特产。” “李援朝你找抽是吧?” 林总听见声音也出来了,“李援朝,把东西给大家分分,放你两天假。” “林总,你好意思说分特产吗?我出差单位全国粮票也不给。” 李援朝把花布口袋里的虾干,带鱼分给了几人,自己坐在椅子上想着就气。 “林总,下次还有谁来单位要人,你可得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那些人太不把我们单位当回事了。 “援朝,不会吧!你外语那么好,也不把你当回事儿。” “刘姐,跟本就不是语言的问题。我去了把我丢在招待所,他们住宾馆就算了,饭也没人管。” 林总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还不如人家罐头厂。 对了林总,魏科长还说让我来你这里领出差奖励。 “李援朝,你别在这卖惨了,什么奖励。” “摩托车。” “李援朝,你知道为什么你去了不如罐头厂吗?” 李援朝摇摇头。 “人家罐头厂能给他罐头,你能给他啥?” “哎哟喂,还得是林总你老人家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悟了。” 李援朝一副以后我懂了的表情。 林总笑嘻嘻的说道:“你说说。” “英文好的有真本事的大多在牛棚,就咱们办公室现在在全国算是蓝波万。” “咱得拿出文人风骨,别人没有千金就别想买马骨。” 林总听得眼角直跳,“李援朝快滚回去休息,别在这里瞎扯蛋了。” 第16章 打倒牛鬼蛇神 回到金鱼胡同,晒太阳的大爷大妈看见李援朝都把头聚在一起开始曲曲。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在给我加戏,也不关心关心自己家的米缸,这么关心我干啥。 进了屋,把东西放好,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还是自己的狗窝舒服。 看了看家里的米面油,补充上缺的。这恐怕就是当前普通人的幸福,不缺吃喝。 蒸上一锅白面馒头,在做几个简单的北方菜,坐在门槛上等着李叔李梅回家。 “援朝,你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你了,你不会下乡偷跑回来的吧!” “军,你还在家挺尸呢?也不说出去找个工作。我才从南方出差回来。” 看着军翻着白眼,难怪李援朝小时候不跟你们玩,北方人嘴真损。 我这个李援朝还愿意跟你们玩是你八辈祖宗都求不来的。 “李援朝,公安怎么没给你上辣椒水,老虎凳呢?把你能得,我才从南方出差回来,你咋不说去了男子拉夫。” “军,没文化就别出来当街溜子,街溜子也需要有文化,需要走在时尚前沿。你知道院门口那两石头是干啥的不。” “李援朝我能不知道,拴驴马的呗。你给哥把烟敬上,哥明天带你去拍婆子” “嘁,臭流氓,瞎嘚瑟,我金鱼胡同第一美男子需要去拍婆子吗?” 来军哥烟点上,明儿我们去哪里拍,长得咋样? 我李援朝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有没有,要是有她爹是当官的就更好了。 “呸,不要脸。”军满脸鄙视的挨着李援朝坐在门槛上。 两人相互嫌弃对方,又喜欢凑一起聊天。 涛去哪儿了?怎么没有看见。 上班去了,轧钢厂临时工。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轧钢厂临时工没前途,还不如当街溜子呢。” “我也觉得。” 嘿嘿,两人笑得要多阴险有多阴险。 还是不要忽悠涛了,臭棋篓子陈大爷真会揍死涛的。 军鄙视的说道:“你是怕陈大爷揍死你自己吧!” “军,你不怕你去鼓捣啊?” 哼,我也怕。 李援朝小声的问军:“小将们,最近没出来活动吗?” “有啊,你想干啥?”军一副我知道你要干坏事,你不带我,我就去告密的表情。 李援朝小声的给军说了计划。 军嘿嘿的笑得贼开心,“这事我给你办了,多简单。” “你行不行啊,别把我扯进去,你被发现了到无所谓。” “李援朝你说的是人话吗?” 当当当。 自行车的铃铛声在院门响起,两人都默契的闭嘴没有说话。 吴艳和李梅放学回来了。 “李援朝你咋跑回来了,让知青办的逮着你就惨了。” 李梅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作业写完了吗?英语单词背了吗? “吴艳,快去帮李梅补英语,要是让人知道我家人英语考不及格,我都没脸混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就你俩那英语在怎么学也白费,应付应付考试就得了。 进屋拿了点虾干带鱼给军,让他拿回去尝尝。 李叔回来看见李援朝很高兴,都没问李援朝怎么回来了。 援朝快醒醒,我们去看热闹。 “军大早上,看啥热闹啊?我还想睡觉。” 昨儿那事,你去不去。 拍婆子啊,那你等我画个妆,翻身起床,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对着镜子照了照,我咋这么好看呢? 军已经等不及了,拉着李援朝往西子堂胡同跑去。 才到西子堂胡同门口,就看见小将们堵住了胡同口。 “军,这又是开谁批判的大会。” “看就是了,别说话。” 李援朝跟军就站在边上踮着脚往胡同口瞧,什么也看不见,胡同里全是人头。 只听见批判词一套一套的,小将们热情高涨,斗志昂扬。 “军,小将们又在瞎整谁啊?” “李援朝同志,请注意你的说话态度,什么叫瞎整谁。那是打倒牛鬼蛇神,不懂别瞎逼逼。”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嫌弃的说: “你可真能装,你偷看别人洗澡我都知道,你还给我整这景。” 军处在李援朝耳朵边嘀咕了几句。李援朝马上喊道:“打倒牛鬼蛇神,打倒走资派……” “援朝你可真善变,真无耻,真卑鄙” 李援朝问军不会闹出人命吧!得到肯定回答后就放心了。 把兜里仅有的八块几毛钱给了军。 “拿去给小将们买条烟,买瓶汽水。不能让小将们口渴又流汗。” 闹腾了有两三个小时,小将们出了胡同,一个戴红袖标的笑着朝军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军带着李援朝慢慢悠悠的走进校尉胡同,刚才吹口哨的青年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军,怎么样,满意不,不满意明天早上接着。” 军笑呵呵的说道:“行了行了,本来就没多大的仇,王主任只是老针对我们没工作的。” “浩子,这钱你拿去买烟抽,你知道我没有好烟票。” “得了吧,我能要你的钱。” 两人都在那里推来推去,李援朝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们别推了,找个地方把钱花了不就得了。” 军开口说道:“援朝要不我们去废窑厂吧,还能逮兔子,浩子去不去。” 浩子回答都可以。 军和浩子去供销社买东西,李援朝拐回家拿弹弓。 到了废窑厂,浩子还有些不信弹弓能打兔子。 “弹弓能打倒兔子,我把那棵树啃了。” 军负责惊兔子,李援朝打,没一个小时三只兔子被拿下。 军提着兔子哈哈大笑:“来,浩子把这树啃了,不啃我看不起你丫挺的。” 三人在窑厂里烤着兔子,吹牛喝酒。 “这兔子烤来真香,你们咋来这玩。这里前不久茬架丢手榴弹了,还丢了好几颗。” 浩子越吹越离谱,说丢手榴弹的在京城出了名了。 谁茬架敢直接上来就手榴弹招呼,在京城都没人在敢跟那哥叫嚣了。 军打断了浩子继续吹下去,“你别吹了,那人我认识,不告诉你。” 吃兔子,可香了。 “浩子,你们抄家抄的东西去哪了?不会卖废品了吧!” 浩子淡淡的说道:“有的好像送去上边了,你想要啥我给你搞来。 黄鱼要吗?要我能拿来,但是你要给钱。” “贵吗?” “小鱼三十块钱一个,大鱼一百块,别的看情况。” 李援朝想了想,让浩子有了通知军。 天黑回家,刚走到金鱼胡同路口,:“李援朝,你小子给我站住。” 第17章 休假的快乐 李援朝听见有人叫自己站住,拔腿就想跑,才迈出腿。 后脖领子就让对方给抓住了。 “你放开我,有种我们单挑呀!” 话刚说完就被提着转了一圈,还在纳闷找方向对方嘿嘿的声音响起。 “小子,看这儿,让你先出招。” 李援朝一招下三路的撂阴腿踢了出去,管你是谁。 “哎哟,敢欺负我金鱼胡同李援朝,你算是踩着棉花了。” 呵呵,李援朝你小子没少做亏心事吧? 怎么听着声音有点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等从地上爬起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才看清。 “张所长,你没事不在所里好好工作,跑来跟我逗闷子有意思吗?” “李援朝,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嘿嘿,张叔是不是酒瘾犯了,你请客我肯定把你喝高兴。” 想啥美事呢!我请你你配吗? 李援朝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说:“你们都欺负我无父无母,我咋这么命苦啊。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 停…停,你小子别嚎了,听着:“别在找人瞎捣鼓那些事儿。” “我冤枉啊,政府你可得给我做主,我才出差回来休息一天,谁又在陷害忠良。” 张所长指了指旁边胡同:“真不是你?那些小将不是你捣鼓的?” “张所,我严重怀疑你的政治立场,敢包庇牛鬼蛇神和走资派牵扯不清,还公然质疑小将。” “闭嘴把你,说得我都有些怕了。李援朝你嘴能不能把把门,这些话别瞎说。” 张超让李援朝那张破嘴一阵突突,全忘了专程来提醒李援朝别跟小将们掺合。 “你手里提的啥?” 李援朝赶紧把提着兔子的手背到身后。 “拿来把你。” 哟,野兔呀,今晚值班正好。说完提着兔子走了。 “张所长,你当街抢夺人民财产,党知道吗?” “李援朝你有种来派出所告我呀?嘿嘿” 李援朝无奈,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家走去。 军见公安走了从巷子里出来“援朝,你没事吧?”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你真没义气,要是你也上,我俩肯定能干哭那公安也不至于兔子被抢。” “军,你就躲那里不帮忙,看着我跟公安打得有来有回。” “李援朝别吹了,你一招都没出完就被撂地上了,要是我肯定能过上几招。” 呸,臭不要脸,二人相看两厌回了自己家。 隔天,很早起床就去鸽子市了,在里面转了半天没啥菜可买的。 “你最近都没来,去哪了?” 李援朝回头看见票贩子小五叼着烟在自己后面。 “出了躺差,还有点土豆黄豆,你找车去上次那小树林拉。” 小五高兴的跑去拉车了,李援朝溜达着往小树林走去。 土豆清空,黄豆清空,留点种子就行,看了看空间茁壮成长的西红柿黄瓜在过两天就能采摘了。 水果西瓜还得有半月才成熟,等得有些让人心急,四月初就有西瓜南方水果吃你就说牛不牛吧。 抱着大西瓜去拍婆子,想想都有范。 “你一个人搁这傻笑啥呢?” “我在想拍婆子,不是我在想工作的事,在边上快装吧。” 回到鸽子市院子,把东西称了。三百多块钱,粮食都便宜卖不上价,心里想着水果肯定卖高价。 “小五,给我称点大骨头排骨,要带肉的,光骨头我可不要狗都不啃。” 半扇排骨和一袋子骨头才收五块钱,李援朝觉得赚了,哼着小曲回了家。 把骨头炖上,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抽着烟,听着院子里的虫鸣,有些怕安静。 扯着嗓子喊道:“鼻涕虫们,起床喂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没一会就听鼻涕虫们家里开骂了,让你们尽想着给特务喂鸡。 很快鼻涕虫们拿着自己家的烂菜叶子来报道了。 “鼻涕虫们,叫声帅哥叔叔来听,叫敞亮了请你们啃肉骨头。” “帅哥叔叔……” 军你来干嘛?没义气的玩意。李援朝嫌弃的表情对军没起半点作用。 军直接进了李援朝家,揭开锅盖看了下笑嘻嘻的坐到了门槛上。 “援朝,够兄弟,知道哥们好久没吃肉了” 等聊得差不多了骨头也炖好了,李援朝给鼻涕虫们,一人一个大骨头外加一个玉米饼子。 从大到小一排蹲在房檐下端着碗啃着骨头。 等吃饱喝足,看着一堆碗,在想洗还是不洗,洗碗是不可能洗的,等李梅放学回来洗。 军撑着肚子,“援朝我们出去消消食。” 走军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心里想着小娥我来看你了,小娥不在淮茹也行。 军领着溜达找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才进门就被几位大妈大爷拦住了。 “你俩街溜子,跑这儿干啥来了,想趁上班时间来偷东西是吧?” “大妈,你会聊天吗?我们来找人的,你们院小娥在不在,不在找淮茹也一样。” 李援朝才把话说完,就被大妈推出了大院门。 “我们院没这人,看你俩就不像啥好人。” 哼,大妈你推我干啥?你信不信我躺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讹不死你。 嘭 大门都被大妈关上了,俩人出了南锣鼓巷站在街边不知道干啥? “军,我们去哪?你不是要带我去拍婆子吗?” 那咱去北海公园看看。 李援朝又跟着军到了北海公园,进去一看,全是大爷大妈在晒太阳下棋跳操的。 “军,你告诉我拍谁,啥也不是。” “援朝,你看哪儿不是有吗?还是两老外。” 李援朝顺着军说的地方看过去,嘿,这不是单位同事陶桃吗? “军,走去会会老外。”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给你略阵。” 李援朝溜达着就朝陶桃走了过去。 “嗨,姐们在这玩呢?我请你去老莫喝咖啡。” “臭流氓,滚远点,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吗?” 陶桃边说边转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李援朝,闲的吧!你看我回单位说不说你休息出来拍婆子。” “哈喽,两位美丽的小姐,欢迎来到京城。” 李援朝跟两位老外聊的火热,把陶桃晾在一边。 教老外摆造型,李援朝亲自帮俩老外拍照。 连拍带夸,有点专业摄影师的味道。 把两老外哄的开心又快乐,给了不老少小费外加一个拥抱。 把陶桃看得一愣一愣的,“明天上班你给我等着。” 第18章 大爷大妈们的情报 陶桃带着老外去下一个景点,李援朝潇洒的回到了军的身边。 “军,怎么样。有没有很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放心,求求我,我肯定不会教你。” “援朝可以啊,不会说外国话,用手语也能和老外交流。这个动作是啥意思?” 李援朝看着军摆出两指拿捏远景的拍照动作,心里叹气,将就吧!谁叫自己没朋友呢。 “老外说他对象只有这么短,希望我能满足她们。” 军又比划了一下两指,“李援朝,我觉得你在忽悠二傻子。” “瞎说,我忽悠的是国际友人。呵呵” 李援朝坐在长椅上跟军聊了一下午,太阳落山了才回家。 回到家屁股还没坐上宝座,李梅开始吼道:“李援朝,你吃那么多碗也不洗,放着还让我回来洗。” “李梅,碗我是不可能洗的,我李援朝是做大事的人,怎能被洗碗耽搁。” “你一个街溜子,能做啥大事,当特务吗?” 李援朝心里想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梅锅里给你留了好多肉骨头,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说完就听见李梅去揭锅盖的声音。 “李援朝,晚上我不做菜了,把剩菜吃完,我在一起洗。”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抽着烟,心里想着李梅就剩下嘴硬了,只要有好吃的嘴立马叛变。 早晨,提着装了饭盒的花布口袋走着去了单位,心里想着要不要在买辆自行车。 到了单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报纸,看到报纸日期,叹气明天又是礼拜天。 嘿嘿,想好好上班都不行,明天又放假了。 浪里个浪,正哼着小曲,陶桃端着椅子坐在了一旁。 “陶桃你干什么?我可不跟你处对象,除非你告诉我你爹是啥官。” 办公室的人都笑了起来。 “李援朝,你不是说要请我去老莫吗?” 陶桃说完办公室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等着吃瓜。 “陶桃,你想啥呢!老莫是我该去的吗?我配吗?肯定是不配。” 要不我带你去打兔子,就是那地方草有点深,你懂的。 陶桃可怜巴巴的说道:“你昨天在北海公园还说请我去老莫呢,今天就不认了。” 刘姐已经拿着自己的椅子靠了过来,胡悦已经坐到了李援朝办公桌上。 “陶桃咱们可是同事,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你怎么能污我清白,我以后找不到媳妇你要负责。” 昨天在公园偶然碰见了,说要请你喝咖啡,你还骂我臭流氓。 嘁,办公室的人嘁了口气,失望没有瓜可吃了。 陶桃回去吧,我不做上门女婿。 “李援朝你要去哪里做上门女婿,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林总的声音响起,陶桃也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总,就我李援朝这条件,不说文达于诸侯,做上门女婿起码她爹要是个宰相。” 办公室的又笑了起来,林总给了李援朝个老瓜蹦进自己办公室去了。 陶桃主动跟李援朝说起了英语。 “姐姐们,咱们别说洋码子了好吗?咱们汉语博大精深要多练习。” 在说姐姐们父辈已经努力过了,姐姐不用在努力了,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早上一个个不停的跟李援朝英语对话,好不容易到了饭点,喘了口气。 “姐姐们你们这么努力让我情何以堪。” “李援朝你口语怎么说这么好?” 出去多跟老外说话啊,想到啥说啥,管他对错,先说出口。 要不吃完饭我们去故宫找老外。 “你们没事每天一个跟着李援朝去故宫蹲国际友人聊天,也学学怎么介绍景点怎么讲故事。” 林总说完,站在后面看着李援朝饭盒等他打开。 李援朝打开饭盒还没动筷子,饭盒就被后面的手拿去了,还回来时排骨少了一半。 胡悦和陶桃看见也来分了另一半,给李援朝分了他们的青菜。 李援朝将饭盒盖上啃着馒头。! 吃完饭,骑着陶桃的自行车带着陶桃去故宫。 陶桃坐在后座上可劲的晃动着,还唱着歌。 看见老外李援朝带着陶桃贴了过去,陶桃算是见识了李援朝英文侃大山的本事。 一个接一个离奇故事,让老外不停偶买噶。 也算明白了李援朝为什么没关系能进单位的原因了。 李援朝收了小费美滋滋的请陶桃喝汽水。 “李援朝,你不分我点?” “陶桃你好意思分吗?全程都没说几句,今天这种老外最好对付了。” 陶桃不明白,李援朝给她解释原因,有文化的老外讲专业知识,没什么文化的讲故事,穷鬼老外这时候还没钱出国。 陶桃有些纠结的说自己有些放不开,怕说错词汇让老外笑话。 怕啥啊,多跟老外聊,说错词错就错呗,多错几次就记住了。 你要真想学就得多说,不过你可以不用努力的,我要有你们的家世我也不想努力。 “李援朝,你可别瞎说,我又没靠家势,我是自己努力争取进的单位。” 李援朝认可陶桃的话,也是我们单位特殊,能进单位就凭外话这一条现在这年代也算人中龙凤了。 “你自己回家吧!我家就住金鱼胡同走路一会就到。” 李援朝刚回到院子军就靠上来,“援朝,你不够意,拍婆子不带上我。” 军你别瞎说,我上班去哪里拍婆子? 胡同大爷大妈都看见了,你丫的骑自行车带着个姑娘逛故宫,别以为你这狗特务能瞒过我。 李援朝想到可能是带着陶桃被胡同谁瞧见了,回来瞎传。 “那些大爷大妈真不能让他们吃太饱,一天还有劲编瞎话。” 就该让他们也去下乡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看他们还有精力天天坐胡同里聊闲。 “援朝,我也赞同你的意见,你去提交党中央,就说 我军 已经同意了。” 李援朝呸了一声: “最该让你再下乡,是谁不长眼让你回来的,就该让你一辈子留在西北。” 李援朝你逃避下乡,就该把你押送西北开荒种地。 王主任办事也不给力,让你还能在故宫拍婆子。 公安也不行,抓你去不关笆篱子就把你放了。 军你就是嫉妒我有女孩跟我玩,没带上你,羡慕也没用,就不带上你。 两人像小孩吵架一样,吵完两人又坐在门槛上有说有笑。 李叔高兴兴的进门就问:“援朝,那姑娘那家的,多大了,有工作吗?父母是干啥的。” 第19章 大爷大妈自己加戏 叔,你别听那群吃得太饱的老头老太,他们的情报只能贻误军机。 误伤友军,我这么好的小伙子全让胡同老头老太祸害了,以后讨老婆难了。 “援朝,你对象是哪里的,叫来让婶帮你看看。你们年轻人只知道要好看的。” “吴婶,你觉得我能找到对象吗?” 李援朝的反问也让吴婶有些为难了,仔细打量了一阵。 “我觉得有可能人家姑娘眼瞎了呢。” 吴婶,你快走,你快走。你家军今天偷你钱买烟了。 “啊,那个砍老壳的”吴婶抄起李援朝家的晾衣杆气冲冲的就回家了。 没过三分钟,军的惨叫声就响起了。 李援朝满意的坐在门槛上看着吴婶家,嚷嚷道: “吴婶,军还背地里说你偷偷给艳钱花也不给他,他以后是不会照顾你的。 让你以后搬去跟吴艳住。” 军从屋里逃了出来,“援朝,你王八蛋,有你这么瞎说的吗?李叔你也管管援朝。” 李叔笑呵呵看着军被追着满院子打。 李援朝看得起劲还加油, “吴婶,快把军拉回去打,让胡同大爷大妈知道二十多岁还被他妈打。 以后军肯定讨不到老婆,大爷大妈肯定传你是个恶婆婆。” 吴婶听见李援朝说的好像还很有道理,用竹竿指了指军又指了指自己家。 军懂事的没敢逃了,乖乖的回家去了,军家传出了吴婶大嗓门的教育声。 “吴婶,你还打吗?不打了把晾衣杆还我家。” 吴艳拿着晾衣杆出来还给李叔,“援朝,你真损,我哥又没惹你。” 哈哈,吴艳你作业写完了吗?书背了吗? “艳,回来写作业,别跟街溜子聊闲天,他们时间不值钱。” 吴艳施施然的回家做作业去了。 李援朝见没热闹可看了,回屋陪李叔聊天去了。 “叔,咱们院子好久没有鸡飞狗跳的事了,那些鼻涕虫也不整出点动静出来。” 李叔淡淡的说道你就盼着有人天天打孩子。 “叔,你说他们下班回家不打孩子干啥。” 还能干啥,聊天做饭呗,不就那点事。 对啊,李梅饭好了没我叔饿了,做个饭都磨磨蹭蹭的。 “好了好了,李援朝你回来得早就不知道做饭吗?” 李梅,我做饭能让你心痛半个月。” 饭后,躺在床上看会小人书,这生活健康得不能在健康了。 礼拜一早上起来,又只剩自己一个人,看了看空间西红柿和黄瓜已经成熟。 炒个西红柿炒鸡蛋,拌个黄瓜,就当今天的午餐,提着饭盒去了单位。 “姐姐们,今天谁跟我去故宫值班。” 胡悦积极的喊到我去。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援朝想着等他们吃完了,自己在吃。 刘姐扭着细腰丰臀直接来了李援朝桌上把自己饭盒打开,意思明显。 李援朝只得把饭盒拿出来也摆上。 “援朝,西红柿和黄瓜,你哪儿来的给刘姐也弄点,冬天到现在尽吃萝卜白菜了。” “刘姐别装了,你们还能差菜吃,我这是朋友给的。” 李援朝被几个女人磨着要新鲜西红柿黄瓜。 “我去给你们想办法,明天带来。” 见答应了才放过李援朝,饭后带着胡悦去了故宫。 “李援朝,今天都没人,要不你带我去玩吧?” “去哪儿玩啊?我们在上班呢?”李援朝真不想去玩。 “你不是会打兔子吗?你带我去打兔子玩。” 李援朝回家拿了弹弓,骑着自行车带上胡悦去了废窑厂。 胡悦兴奋的跟着李援朝在草丛里找兔子,看见兔子窜出来高兴的哇哇大叫。 见李援朝用弹弓打到一只兔子兴奋得脸都潮红了。 等李援朝提着兔子耳朵走回来,还接过去玩。 打了两只就带着胡悦离开了废窑厂,胡悦显然还有些没玩够,恋恋不舍的回头望。 给了胡悦一只兔子,高高兴兴的提着回家去了。 把兔子丢到空间里明天给林总。才回到家,军又来传送大爷大妈的情报了。 “李援朝,你迟早要被公安抓,乱搞男女关系。” 又是胡同大爷大妈传的,咋还升级到乱搞男女关系上了。 军,我有得罪过胡同大爷大妈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又换女的了,你真自私。” 李援朝惊了,这些大爷大妈有点本事啊!今天才带着胡悦溜达一圈,就被发现啦。 大爷大妈自己添加剧情新版本的故事就出来了。 李援朝郁闷了大半夜,早上迷迷糊糊的提着一花布口袋西红柿和黄瓜去了单位。 把兔子用报纸包着进了办公室,示意大家分菜。 提着给林总准备的菜和兔子敲了敲林总的门。 “李援朝,你这是在贿赂我。” “林总,不好意思走错办公室了,我这就走。” “把东西放下滚蛋。” 好的,林总。 李援朝乖巧的把西红柿和黄瓜倒在桌子上,把花布口袋抖了抖叠好放进衣服兜里。 瘪着嘴慢慢退出了林总办公室。 “李援朝,走我们去故宫蹲老外。” 刘姐别闹,这才上班,林总说的是中午过后。 没事,我去跟林总说。 刘姐进了林总办公室很快就出来,朝李援朝挥了挥手。 跟着刘姐屁股后头到了放自行车的地方。 “你车呢?” “没” 那你带着我,刘姐把自行车推给了李援朝。 刘姐指挥着李援朝把车骑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等着我,我把菜放着就出来。” 在军区大院门口抽了根烟,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刘姐骑着自行车出来。 李援朝在心里想着军区大院有那么大吗?来回要半小时。 到故宫看到有老外,刘姐大大方方的走过跟老外聊了起来,口语水平跟胡悦他们差不多。 但刘姐比其他人好的是敢说,管他老外听不听得懂,一阵突突。 老外听不懂,自己想去。刘姐才不跟老外慢慢解释。 以前没发现刘姐这么飒,估计也是个大姐头。 那老外被刘姐容貌和身材迷得都快示爱了,刘姐却潇洒的跟老外拜拜。 要是给刘姐配上专业制服,那更没法形容了,李援朝叹道这年月的衣服不修身。 “走李援朝,我们去玩。” 李援朝心里想着怎么这些姐们出来都想去玩,关键这时候没啥可玩的。 骑着自行车带着刘姐,刘姐指挥去哪就去哪。 天黑,双脚发颤的回家躺下直到天蒙蒙亮。 跑去公厕满号,可肚子又不争气。 “喂,爷们能不能快点,我要拉了。” 第20章 大爷大妈给李援朝的剧本 催什么催,知道要拉不知道早点起怪谁等着吧。 李援朝在外面本来就憋得难受,听见里面回话不乐意了。 “喂,爷们,吃饱了就出来,别撑着了。” “去你大爷的,你才吃撑了,等着拉裤兜子吧!” 蹲坑的说完在里面聊起了天,就是不出来。 李援朝气得火大跟里面的骂了起来,但厕所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来。 风风火火的跑回家,把柜子里的麻雷子拿了两个。 又跑到公厕让里面的出来,听见里面人还在。 绕到公厕后面,点着麻雷子就丢进了粪坑排气孔。 跑到前面,麻雷子两声巨响。接着有男有女的尖叫声响起。 李援朝加快速度朝单位跑去,一口气冲进厕所,一阵舒畅后在厕所哈哈大笑。 金鱼胡同公厕,尖叫声叫骂声,惊了很多人,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早上上班的人知道原因后,一边谴责丢炮仗的人,一边笑满身是粪的人。 有人说谁叫你们大早上高峰期搁厕所聊天,活该,就该这样收拾故意霸占厕所的。 很多人表示赞同,大家都遇见过,好话歹话说了,有的人就是故意拖拖拉拉。 军在边上看热闹已经想到是谁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回院看见李援朝家门开着,走了进去。 “李叔,援朝呢。” 李叔看了看里屋,“出去锻炼身体去了,你这么早找他啥事。” “李叔,没啥事,准备叫援朝看热闹,李叔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个缺德玩意他往厕所里丢炮仗,嘣了好几人满身是粪。” 军在李叔面前把丢炮仗的人形容得要多缺德有多缺德。 最后李叔也骂起了丢炮仗的缺德玩意。 军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回家继续补觉。 李援朝回到办公室,看着报纸,脸不自觉的笑。 “李援朝,你大早上遇到啥好事了这么开心。” 刘姐没啥,就是我们胡同出了点好笑的事。 “你们胡同能出啥事能让你笑成这样,说来我们听听。” 李援朝用不知名者把丢炮仗的事说了一遍。 大家在笑,也都在骂丢炮仗的人。 李援朝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们了,这不是自己找骂吗。 今天老外多,办公最后就剩刘姐和李援朝。 “刘姐,你说林总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俩,他们都安排工作了,就我们闲着。” 刘姐没所谓的说自己昨天玩累了,不去正好,至于你属于大将级别,总要给他们锻炼锻炼。 “对,是应该让他们多出去锻炼一下,我和刘姐是压阵的,一般人不配我们出手。” 李援朝在办公室待不住,只能把心思用在空间里,看着红红的桔子也不知道熟没熟。 跑去走廊摘了一偷偷的吃了,味道正好。 把树上的全部摘了有几百斤桔子,感觉好少,想到这还是涛给李梅一个桔子的籽种的又觉得很满足。 在兜里装了几个,溜溜达的回了办公室,在刘姐桌上放了一个回到自己位子接着看报纸。 “援朝,你有门路啊,现在还有这么新鲜的桔子,就是这一个有点少,一个媚眼抛了过来。” 刘姐尝尝鲜儿得了呗,还能当饭吃不成,在给你一个,我给他们一人留一个。 林总就算了,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桔子。 刘姐过来把李援朝的兜都翻了遍,多出来的两个也拿走了。 “刘姐你们女孩子,怎么都喜欢吃水果。” “好吃呀!,要不然吃什么。” 李援朝想想也是,这时候连辣条都没有?刘姐们这样大院子弟都眼馋,何况普通百姓。 林总出办公室看见刘姐在吃桔子,直接拿了一个剥了开始吃。 刘姐幽怨的眼神看着林总 “林总,李援朝说,桔子是女人吃的,林总大老爷们吃什么桔子。” 林总把桔子吃完,“这桔子不酸,李援朝,你去故宫看看陶桃他们几个工作怎么样。 明天上班我要看见办公室同志们一人最少能分一斤桔子,钱你先垫着。去吧,好好工作。” 李援朝表情难受,心里美,这不明摆着让自己提前下班去买桔子。 进了金鱼胡同,老远就看见金鱼胡同情报组织在集会,悄悄的靠近,打枪的不要。 就想听听大爷大妈们到底在聊什么大事。 “我跟你们说,那李援朝昨又换了一姑娘。” 一位大爷不信,大妈开始解说: “昨换那女的可比李援朝大不少,得有二十五六了,那脸蛋漂亮,身材…”大妈还在胸,腰,屁股比了一下。 又一大爷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我不信,那狗东西,哪样的女人能看上他。” 大妈不服气说道“我还能看错不成,我还特意走近了看的,那女人走路屁股扭得跟水蛇似的。” “你们说李援朝那狗东西,有啥可以吸引女孩的连女人也吸引。” 李援朝蹲在墙角听到大爷的不服,本想出去问问大爷迎风敢尿尿不。 突然又一大妈兴奋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昨天黑我看见李援朝那街溜子回家的时候,双脚都在打颤。 那脚抖得都扶墙走路了。”大妈说完还挤眉弄眼给别的人看,意思你们懂的。 呵呵 李援朝觉得大爷大妈笑得真猥琐,大爷还是他大爷。 “李援朝那街溜子,肯定甜言蜜语哄女孩,辛勤耕地骗女人,要不然工作都没有能穿那么板正。” 一大妈叹了口气说道: “李援朝那街溜子没关系没工作,只能出卖自己养活自个,也是命苦。” 一大爷小声说道“你们知道李援朝用什么补的身体吗,每天那么累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 李援朝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也不想打扰大爷大妈的雅兴了,偷偷溜回了九号院。 回家把桔子放点在柜子里给李梅吃。独自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我得把工作隐瞒好,等找着机会让大爷大妈们惊得大小便失禁。 李援朝独自想着大爷大妈们知道自己实力后,后悔没把自己孙女介绍给自己的表情。 “李援朝,我早上听人汇报说你一天换一个不同的婆子,你有什么向组织申诉的吗?” “没有,事实就是如此。”李援朝平淡的回答让军很生气。 “李援朝,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报告给组织,组织会为你分担。” 李援朝鄙视的眼神,“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军狠狠的说道:“别逼我把你丢炮仗在粪坑的事说出来。” 李援朝手里拿着桔子“你说是谁。” 军抢过桔子,反正我不知道是谁,爱谁谁。 第21章 谁赞成谁反对 早晨李援朝扛着一花布口袋桔子进了办公室,受到了同志们热烈欢迎。 “特别感谢李援朝同志为大家谋福利,大家呱唧呱唧。” 李援朝听着热烈的掌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一只手背着一只手举向大家挥了挥。 咳了咳“同志们辛苦啦!” 啪,脑袋被拍了掌,“滚一边去大早上别挡门口。” 李援朝转头看见是林总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林总教育得对,马上就滚。” 回到自己的位置,认真的读起了报纸。 等上班的人到齐,全挤到英语组办公室分桔子。 看这一个一个的数着桔子,有点小孩分东西的意思,就差你一个我一个。 分完桔子大家都肯定了李援朝的功劳,等其它办公室人都走李援朝谄媚的说道: “林总,咱们办公室是不是少点啥?” 这话把林总也问懵了,林总扫了一下办公室问道少了什么。 “咱们办公室,是不是少了个办公室主任。” 林总歪着头看了看李援朝又看向大家,微笑的说道: “选李援朝为办公室主任,谁赞成谁反对。” 林总说完见大家都没说话,“既然大家都同意李援朝当办公室主任” 李援朝没等林总把话说完,猛的站起来把椅子都弄倒了。 正准备发表上任感言,林总说道:“我不反对,但是我不同意。” 办公室刘姐最先笑开了花,接着大家明白为什么也笑得贼开心。 “傻子,林总办公室就在里面,还有必要有办公室主任吗?” 刘姐得话也让李援朝明白为什么办公室没有主任,小声的说道: “林总,你还是搬出我们办公室吧,我们姐妹不欢迎你。” 大家又笑了起来,林总踢了李援朝屁股一脚,笑呵呵的提着桔子回了自己办公室。 李援朝拍了拍屁股上得灰,“姐妹还需努力,早日把林总赶出办公室。” “援朝过来。” 李援朝走到刘姐桌前,“大姐头,有什么事吩咐,能办的不能办的姐们都不给你办。” 刘姐给了李援朝一张票,李援朝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自行车。 “刘姐给我的?”李援朝有些纠结的问道。 “你没自行车自己拿去买辆上下班也方便,不就自行车票吗有什么为难的。” 李援朝想到胡同情报小组看见自己有了新自行车,又不知道要在胡同谎报什么军情。 “哎,谢谢刘姐。” “李援朝,你叹什么气啊?” 刘姐我是在为我们胡同大妈大爷们叹气,国家应该给他们供应减半,吃得太饱不好。 “姐妹们,你们去给林总说说把单位的小汽车给我开着上下班,礼拜天我就带大家去郊游。” “援朝妹妹,还是骑自行车吧,锻炼身体。” 大家又笑了起来,都掐着嗓子开始叫李援朝-援朝妹妹了。 李援朝坐回椅子,心里想着欠了刘姐人情怎么还,自行车现在可是大件。 就算是票普通百姓也不好搞,这还是不要工业券的。 中午混了顿百家饭,坐着休息了会。 “赵楠妹妹,走哥哥带你去故宫面圣。” 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带着赵楠在外面溜达了两小时,各回各家。 回到家看见军那货蹲自家门口,逗老母鸡玩。 “呵呵,军,你这逗你对象玩呢?” 军高兴的跳起来“援朝你回来啦,快给我支烟抽。” 李援朝把烟丢给了军,“你咋烟都抽不上了,没去偷你娘的钱买。” 军失望的说他娘换地方了,还在原来包钱的布袋里放了纸钱。 “喔草,我吴婶真是狠人,军你可能是吴婶从垃圾桶里捡的,吴艳才是亲生的。 军,有没有可能你亲生父母是大官,当年因为特殊情况交给吴叔抚养,让你长大了在去找他们。” 李援朝给军灌输了一套很狗血的剧本,落魄少年寻找到自己父母,从此飞黄腾达的大戏。 军很认真的听进去了,也觉得这才是他真实的身份,要不然现在这娘怎么会防着自己拿钱买烟。 傍晚,院里响起了军的惨叫声,吴叔的真牛皮,皮带快乐的唱着歌啪啪抽在军身上。 吴叔抽着烟也抽着军,“来,老子告诉你亲爹是谁,啪啪,老子告诉你你亲娘是谁啪啪。” 李援朝听着这节奏可以啊,赶紧上去劝, “吴叔别嚷嚷了,明天胡同全知道军像个傻子,以后怎么讨老婆。” 吴叔觉得李援朝说得对,牙齿咬着烟,啪啪啪的抽着军,一点别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援朝见差不多了,把吴叔的皮带夺了下来劝慰吴叔。 见吴叔火气消了,去看了看军,戳了戳军屁股,疼得军龇牙咧嘴。 “李援朝,你不是人,禽兽不如…” 军乱骂,李援朝把吴叔的皮带递给了吴婶,吴婶秒懂啪啪,军闭嘴了。 哼,看你还敢不敢在李叔那里说丢炮仗在厕所的人多坏。 害得李叔吃饭的时候还在骂丢炮仗的人生儿子没屁眼。 满意的回家,坐在门槛上听军的痛苦之声。 “李援朝,你哪来的桔子,你哪个对象给你的。” “李梅吃都堵不上你嘴,不吃就放着,管那么多干嘛?考试考了多少分?配吃桔子吗?” 李梅听见考试的问题立马就闭嘴回屋看书去了。 李叔抽着烟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斗嘴,谁也不帮。 第二天上班,带着李援朝觉得最美的同事外出。 唐冰雪这位姐姐跟刘姐差不多都已婚,腿长直,头发黝黑披在肩。 就是性格跟名字一样,有点冷,工作内容外不怎么闲聊。 李援朝带着唐姐骑得很快,突然感觉有手抓住了腰间的衣服。 “李援朝骑慢点。” 听见唐姐声音放慢了车速,绕着故宫走了一圈没看见老外。 “回家吧!都没有人。” 停了车,把车还给了唐冰雪。 唐冰雪骑着车就走了,李援朝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骂道“忒没礼貌了,再见都不说一声。” 李援朝边走边骂,这么远让自己走回去,你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走了大半个小时,回到胡同已经是满头大汗。 看见军龇着嘴站在院门口盯着自己回家的方向。 “李援朝你丫挺的不是人。” 看着晒太阳的情报组织人员好奇的看着军。 快步跑上前给军嘴里塞了根烟点上,军惬意的吐出一口浓烟。 “援朝我有你的最新情报。” 第22章 李援朝的故事每天不重样 李援朝把军拉回院子里,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 “军,你坐着说,啥最新情报?” 军准备坐下去又站了起来,“站着说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 “你丫的到底拍了几个婆子,礼拜一到礼拜五你换了五个不同的了,组织已经查清楚了,每次你都带去故宫。” 你是给老佛爷选侍女还是给皇上选妃子,你这李公公够忠心的。 大爷大妈说你被宫里冤魂找上了,现在是给清东陵办差呢? 李援朝听到这儿,“他奶奶的个腿,又给我加戏了,那群大爷大妈想复辟咋的。 整上宫廷剧了,大清早就亡了,得让大爷大妈去学学怎么跟封建残余思想做斗争。” 昨儿大爷还想要自己护肾秘方,肯定是嫉妒我,得不到迎风尿尿的秘方,就说我是李公公。 那群大爷就该拉去修长城,大妈送去浣衣局,儿子送去服徭役,女儿送去教私坊。 旁听的都该流放三千里。 李援朝还好你就是个街溜子,要不然我还不得午门问斩。 喔呸,你配得上午门问斩吗?拉去菜市口剁吧剁吧都是高配了。 “李援朝那低配能咋样?” 呵呵,就像昨天吴叔那样,把你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 “李援朝,你心可够歹毒的,还好你就是蛤蟆打哈气。” 军你也不是啥好玩意,以后少给我叔瞎咧咧。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既奸诈又猥琐。 军明天礼拜天我休息,早上早点来叫我带你挣烟钱去。 “那可说好了,我肯定早早就来。” 礼拜天早晨天还没亮,军就来了。 李援朝带着军去了城外,让军看着路上有人来了就吹口哨。 找了个草丛放了两麻袋桔子,把军叫回来看着在去找票贩子。 真够麻烦的,想给别人钱花还得自己出主意。 走到鸽子市干脆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抽起烟来,小五自己会冒出来。 一支烟抽完,小五也蹲在身边了。 “你来了咋不逛逛,就蹲这抽烟。” 你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城外面,有好东西。 小五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援朝出城,车停在了军身边。 “小五自己看草丛里,不要我找别人。” 小五看完就让李援朝帮忙搬,李援朝指使军干。 等在自行车上捆好,看着小五歪歪扭扭的骑着车走,心里想着要是小五摔了会不会哭。 带着军溜达回鸽子市,小五已经称完了。 “要钱还是要别的。” 李援朝想想没啥要的就要了钱,三百一十多块。 把零头的十多块给了军,现在有了六百块钱,可怎么花得完啊? 李援朝把自己逗笑了。 “援朝,我什么也没帮你分钱给我不好吧,你上家不会说你吧!” “军,原来你不是傻子啊!以前是我误会了。” “李公公,差办完了干啥。” 哈哈,小军子跟咋家去逮几只兔子回去下酒。 两人玩到中午饿了才回家,军提着三只兔子走路都有些嚣张。 “军你好好走路,上次我就被抢了只兔子你忘记了。” 军提着兔子就跑,“援朝,我回家等你。” 李援朝一个人不急不慢的走回去。 哈哈,陈大爷你这个臭棋篓子还敢在院门口下棋。 “滚蛋,也不知道去找个工作,一天就知道到处拍婆子。” 哟,陈大爷够时尚的,拍婆子这么时尚的词都知道。 在厂里没少跟寡妇瞎咧咧吧!我告诉大妈去。 “快滚,下棋的思路都被你打乱了。” 李援朝在院子里大声喊, “涛,你在厂里可看着点陈大爷,厂里那些寡妇可厉害着玩得可花了,陈大爷可经不折腾。” “李援朝,你李公公大名都传遍周围胡同了,还敢瞎咧咧。” 涛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都是那些个大爷跟我比谁尿得远,结果他们鞋子面打湿了不服气报复我的。 院里这下闹热了,都问咋比的。 李援朝站在院里像说书的一样“那日,金鱼胡同大爷约战李大关人,迎风尿尿。 比赛开始,李大关人气势如虹一尿千里,大爷们气息不稳一漏千里,没飞过裤裆打湿了鞋面。” 大爷心有不甘,想要一尿千里秘方不得,便心生不满,恶意抹黑李大关人。 当日,李大关人只是略微出手已是大爷们的极限。 各位看官老爷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替李大关人正名。 今日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知谁起哄要接着讲。李援朝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大家。 “在下要回家喝酒吃肉了,你们今天买到肉了吗? 礼拜天要是不吃点肉喝点酒实在可惜。” 李援朝进屋见两只兔子烤得差不多了,给李叔倒了一杯就一只兔腿。 李梅吴艳分半只,剩下的剁成小块把小桌子摆到了院里。 李援朝和军涛三人喝着酒,啃着兔肉,看见鼻涕虫们也来了,一人给一坨。 吴叔走过来一口喝掉了军的酒,拿起一块兔子肉慢慢嚼起来。 “吴叔,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点。” “你们自己玩,兔子肉烤得不错,不算糟蹋东西。” 三人喝到天黑各自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就只剩自己一人。 把剩下的一只兔子剁了调料配好在锅里翻炒几下用搪瓷盆装好放在空间。 刚进办公室就被胡悦抓住了。 “李援朝,你给我的兔子昨天死了。” 然后呢? “我爹把它红烧了。” “你吃了吗?好吃吗?” 胡悦高兴的回答吃了很好吃,什么时在送一只给她养。 李援朝心里想着我为什么还要送你,最后憋出一句。 “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它。” 胡悦已经都笑了,还恬不知耻的说真的很好吃,她还想养一只。 “李援朝,来我办公室。” 李援朝进了林总办公室,立马给林总把烟点上。 “林总有什么事?是要搬办公室吗?” 啪,拿着快滚。 李援朝拿起桌子上的钱装进兜里,慢吞吞的离开。 林总看见李援朝离开也是叹了口气。 胡悦见李援朝出来赶紧说道:“李援朝,今天我跟你出去。” “胡悦,今天出去啥啊,你没看天吗?” 胡悦跑出去看了回来,“怎么今天这么多沙尘。” 熬到下班,趁大家没注意“刘姐,我在边上胡同等你。” 第23章 还人情 李援朝说完跑去胡同把搪瓷盆拿了出来,等了好一会才看见刘姐来。 刘姐笑嘻嘻的靠在自行车上,“援朝,你把我叫这儿来,不会是想要跟我谈对象吧?” “原来你还喜欢我们这种结了婚的,你是不是也要送我小兔兔呀?” 李援朝赶紧把搪瓷盆塞给刘姐,“刘姐,你可别逗我了。” “这是兔子肉回家炖上就可以吃了,谢谢你自行车票,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感谢你。” 刘姐接开搪瓷盆露出一条缝隙闻了闻,“好香呀!你怎么还没去买自行车?” “我等发工资在去买,走吧,没别的事了。” “李援朝,要不要姐姐我捎你一段。” 刘姐赶紧回家去吧!今儿天黑的早。 看着刘姐骑自行车走后才出了胡同,大姐头就是不一样,都不顺路还说捎我一段。 可比同事冰山美人有意思多了。 用手捂着口鼻快跑回家,今天肯定没什么情报,沙尘太大。 回到家果然军没出现汇报情况,大爷大妈们不敬业啊,小小沙尘就不交换情报工作了,扣除当月供给。 哈哈,自己在家自娱自乐,也开始自己加戏。 看着空间里螃蟹和虾还新鲜着,差点都忘记了,今天吃海鲜。 胡同里的闻着海鲜味会不会又给我加戏啊,要台词的那种。 等李叔李梅回来吃饭的时候看着海鲜诧异。 “李援朝,这又是你那个对象送的,带回来我看看。” “李梅,吃你的吧!我要真结婚了你估计得哭死,哪里找我这么好欺负又能给你好吃的人。” 李援朝想着李梅以后结婚了被欺负了来找自己的场面就开心。 “李梅,你以后嫁人了,被欺负可别哭哭啼啼来找我去给你帮忙。” “叔,你说李梅以后来找我,我帮还是不帮啊。” 李援朝你以后有孩子了,我肯定经常揍你小孩。 呵呵,李梅我肯定不会揍你小孩,我会对他非常好,让你的孩子跟我这个冒牌舅舅亲。 我还会跟你小孩说你对我的不好,让你孩子恨你。 哼,两人同时哼完埋头吃饭。 早上起来,看着天灰蒙蒙的,真不想去上班,装了满满一饭盒白灼虾,一兜花生,找了个罐头瓶子。 捂着口鼻跑去了单位,见办公室只有刘姐在,把装满虾的饭盒放在了她桌子上。 刘姐看了一下就拿报纸把饭盒包上放进了抽屉里。 李援朝看到放在桌子下的搪瓷盆,已经洗干净了,装进了花布口袋里。 拿着罐头瓶子去洗干净,装上开水放到桌子右上角。 靠在椅子上看着报纸,这才是上班的标配。 等人都到齐了,也没什么事,这鬼天气啥也干不了。 胡悦走到桌前,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你有时间给我逮只兔子好吗?,我就喜欢养兔子。” 李援朝瘪了瘪嘴喝了口水,你哪是喜欢养兔子,你是馋兔子的身子。 几个人都在笑,胡悦也在笑,陶桃那对兔子笑得一跳一跳的。 李援朝看得直咽口水,厉害了我陶桃。 随然胡悦也漂亮但是陶桃更好,皮肤跟桃子一般白里透出粉红,肉肉的感觉。 胡悦典型的小女孩性格,虽然外表一点也看不出,但接触时间长点就知道。 李援朝把花生倒桌上,胡悦吃着花生就忘记了要兔子的事。 要不然他能说到你答应为止,虽然逮兔子对自己很容易,为什么要轻易给别人。 “姐妹们,来吃花生,别客气,一会胡悦一个人就磕完了。” 听见李援朝叫大家才来拿花生回去吃。 “陶桃,休息的时候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你去把单位的车借来。” 陶桃皱了皱鼻子,“你就是个骗子,说请我去老莫都没请。” “陶桃,老莫有啥好的,全是一群不务正业的臭流氓,在里面装。” 等改天去我家里,我给你准备烛光晚餐,比在老莫有格调多了。 “李援朝,你就是个街溜子,还懂什么格调。你肯定对我不怀好意。” 哈哈,陶桃,你就不知好歹吧!胡悦想让我带她玩,我都不愿意。 胡悦把头凑在陶桃耳边嘀嘀咕咕。 陶桃开口说道:“李援朝,你带我跟胡悦去捉兔子吧?” “不去,我哪有时间玩,回家做完家务还得学习,我是个有追求的男人,才不跟小女生玩。” 李援朝说的差点自己都相信自己努力上进,有梦想有追求。 这年月出个门都要介绍信,追求啥,做个米虫挺好。 “李援朝,你就是个骗子,你等着有机会看我不收拾你”陶桃气嘟嘟的说着。 陶姐你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经不起你收拾。 一连几天的沙尘,全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终于混到礼拜六,明天又要放假了。 “李援朝,今天发工资了,快去领。” 李援朝跑到会计那里签字领了工资,66.53有零有整,那3分钱是怎么算出的。 李援朝开心的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数着工资,感觉好多,第一是修路的时候28块。 这工资比院里大多数人都强了吧! “援朝,你多少工资?” “刘姐我领了66.53,嘿嘿” 李援朝看刘姐脸色好像不对,又看了看大家,也没在意。 可能是今天刘姐身体不舒服吧! 开心的数了两遍,装进兜里。今天回家值得庆祝。 终于下班,急急忙忙的赶回家,把老母鸡杀了炖上。 坐在门槛上美美的想着怎么花,买个收音机,不行,有了李梅肯定会分心。 买个手电筒,也用不上啊。 在买辆自行车,还是算了吧,低调低调。 哎,钱真难花。 最后也没想出什么来,也没有领工资到回家的激动了。 晚上吃饭陪李叔喝了几杯,早早睡下。 醒来天气大好,军和涛早就等着去逮兔子了。 三人走到废窑厂,看见有人在草丛里找兔子。 “喔草,还有比我们更早的。”军率先发言。 “这些是哪个军区大院的吧!” 李援朝听涛说也觉得是,军衣军帽海魂衫军区大院子弟的标配。 “今天这儿我们包圆了,赶紧滚蛋。” 听见一个小子对这三人说,军准备动手,李援朝赶紧拉住。 “军、涛,我们走,别必要较真,不值得。” 李援朝带着两人转身就走,后面传来 “土鳖,敢跟爷乍刺,削你丫的。滚蛋吧你。” 第24章 小事两三件 “你丫的说话放干净点,谁的裤链没拉好把你露出来了。” 李援朝转头骂完,那小子已经冲了过来,冲到面前面挥着皮带朝李援朝头上抽来。 李援朝向前跑了两步,跳起来一个高边腿,打在对方脸上,嘭的一声对方倒在地上。 军和涛可不管对方睡没睡着,直接就用脚踩。 其他小子见打了起来,一个个兴奋的叫着冲了过。 “军,涛,找揍的来了。” 李援朝说完也冲了出去,一个顶肘对着一人胸膛撞了过去。 那人急忙双手护住胸前,李援朝将人撞飞了出去。 军对着冲来的人一个摆拳,冲来的人右脸被击中瞬间晕了过去。 李援朝看见军这拳打得相当有力,一拳撩倒一个。 涛这小子好阴险,拿着弹弓啪啪就打。 没两分钟,哀嚎声一片,十几个小子全失去了战斗力。 三人都拿着弹弓,谁乍次叫嚣啪就是一下。 “走了,没有一合之将,我打不过张超打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呸,啥也不是。” 李援朝带着军和涛去鸽子市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没。 逛了一圈也就那样,找票贩子小五买了一袋骨头。 回到家坐在门槛上吹牛,李援朝感慨,“我一直以为大院出来的都很能战,今天见识了才知道,传言有多夸张。” “援朝,你们几个今天出去打架了。” 听见李叔问话李援朝撇了撇嘴: “打啥架啊,那些小子自己往拳头上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叔,你就不关心关心我,万一我让人揍了咋办。 李叔呵呵笑,“你自己揍不过人家,又不知道跑,那就活该被揍。” 军和涛笑得咯咯的,军鄙视的说, “那些大院的人多数时候都占人多,又喜欢乍刺,还不扛揍。” 李援朝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俩小心点吧,估计那些人都不服。” 军和涛都表示没事,很无所谓的样子。 李援朝知道这两个也不是啥好人,以前估计没少打架。 回屋把桔子拿来给两人吃,鼻涕虫们闻着味也来了。 “帅哥叔叔,你咋把鸡杀了,我们都没啥玩的了。” 李援朝给每人一个桔子,“那我改天去抓只兔子回来你们帮我喂。” 鼻涕虫们高兴,保证把兔子喂好。 早上去单位上班,坐在椅子上感觉好无聊。 这时候的报纸对李援朝来说真没什么可看的,连个故事广告也没有。 除了政治问题,就剩下表扬先进集体。 看了看空间,水果熟了,高兴又不怎么高兴。 换钱也没什么可花的,只能给李梅和李叔多尝尝。 假装从兜里掏了个西红柿啃了起来。 “援朝,今天谁和你出去?” 李援朝摇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不知道刘姐,谁都行。” “那我今天和你一起出去。” 饭后跟刘姐一起去故宫,借了刘姐的自行车说回家给她拿点东西。 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拿布袋子装了个西瓜放在车兜里。 返回故宫看见刘姐和老外在聊天,就没去打扰。 “你在这发什么呆?” 李援朝回神过来,想事呢??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不多聊会。 “没什么可聊的?” 刘姐车兜的东西是给你的,别去单位里说。 “知道,什么东西。” “没什么,老南瓜。回家吧!”我也想早点回家,李援朝把车还给刘姐往家走去。 李援朝走到胡同口偷偷的靠近大爷大妈想听听他们又在聊什么。 一大爷气愤的说:“李援朝那混账,说我们这些大爷找他比尿尿,他是怎么想出这么不要脸的内容的。” “你小声点,要是传到李公公耳朵里,晚上来接你去东陵。” 李援朝听到这里,什么时候我又有鬼差的能力了。 这大爷大妈又改剧本啦! 听不下去了,回家。到家看见军和浩子蹲在自己门口。 “你俩是想偷我家啥东西?” 李援朝把门打开,坐在门槛上。 “援朝进来,有事找你?” 进了屋,浩子把报纸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画你要不要十块钱一个,你自己挑。” 李援朝打开报纸,拿着一幅画打开看着挺老的,画了个古代女人。 用手抓了下头,“这女人也不漂亮啊” 浩子当场就懵了,“援朝你不懂画?” “不懂啊,但是我能看出来这女人不漂亮,有点胖。你懂?” 浩子抠了抠鼻子,“我也不懂,援朝你不懂这些还在废窑厂问有没有。” 李援朝想着十块买来放着,十年后就算假的一百块钱也不会亏吧。 “我全要了,管他漂亮不。” 浩子听了高兴,快给钱十副—百块,我还要跟婆子去老莫,一会拍不到了。 李援朝假装在旧衣服里翻找,把钱拿给了浩子。 浩子拿着钱数都数就跑了。 军也是懵的这破玩意能卖一百块: “援朝,你给我说说这画,到底为什么值一百块钱。” “哦,军,你认真听,你看这画上的女人是不是还没有海报上的好看,这叫艺术,说了你也不懂。” “李援朝,你丫这次装不下了吧!你接着吹啊。还艺术,你懂鸟的个艺术。” 军鄙视的看着李援朝,“李援朝我告诉你这叫仕女图,是国画,” 李援朝认真的听军讲,结果就开了个头,“然后呢?军你说呀,这是谁画的,哪个时候画的。” 军哼了一声,笑呵呵说“我也不懂。” 李援朝把画一卷报纸一裹丢在床上,“军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等军走后,把床上的画丢到空间里。 早上到单位,人都到齐了林总也在,李援朝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总开口说道: “开会,这次出差三个人,李援朝占一个,你们几个自己商量两个名额,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 “林总,我愿意去”胡悦主动报名。 让李援朝意外的是唐冰雪也自愿参加。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次出差可能待遇很差,看林总面色就知道了。 “李援朝,胡悦,唐冰雪,你们三人明天早上九点前到单位,带上自己出差用的。” 今天中午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处理好自己的事,出差时间不确定。 “林总全国粮票在哪里领。”李援朝轻声的问道。 “明天早上来我这儿领,散会。” 第25章 狗都不的吃饭吃得很香 晚上吃饭的时候,给李叔说要去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援朝,出门在外保命最重要,见事不对就溜别瞎讲义气,家里你不用担心。” “知道了叔,出卖同志也要保全自己。” 李叔给了李援朝头上一巴掌,“我是那意思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心想叔还以为我在外面瞎捣鼓,不过是真关心我。 到了单位,刘姐悄悄的把手伸进了李援朝衣兜,很快又拿了出来。 李援朝还在想刘姐这是干啥呢?我兜里今天可没放吃的。 林总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票,“你们三人每人十斤粮票。” “出去不比在单位,自己机灵点。” 李援朝听完林总讲话,心里嘀咕这像是在提醒我们这次出去摆烂就可以了,都不提为单位争光。 坐上单位的车,三人被拉到火车站由人领着上了火车,仨人被安排在一个四人卧铺车厢。 就胡悦没心没肺的,还很高兴能坐火车出去玩。 扫了唐冰雪一眼还是那么冷,李援朝心里郁闷,一个像孩子,一个像大领导。 这次出差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让自己一个人来,要是陶桃和刘姐来就好玩了。 “胡悦知道我们去哪儿吗?” “知道啊,东北。” 李援朝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去东北干啥?不应该让隔壁办公室说乌拉的同事去吗。 “唐姐,知道我们这次的工作内容吗?” 不知道,继续看着自己带的书。 胡悦坐到李援朝旁边,“李援朝,东北有什么特产?” “傻狍子。” “李援朝,我觉得你是在骂我。”胡悦有些纠结,是不是在骂自己。 这时进来一个老女人,一副高傲的神态“你们单位就是专门负责陪玩的吧?别乱跑到下车的时候我会来叫你们。” 然后眼神带着鄙视看了看,嫌弃的出了平厢。 李援朝在心里骂老女人不会说话,什么叫专门陪玩的,好像还真是。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着,实在太无聊了,去餐车里看了看,没什么好吃的。 摸了摸兜,把兜里的东西拿出一看怎么多了几十斤全国粮票。 想想应该这是刘姐在办公室偷偷伸兜里时放的。 买了瓶酒回到车厢,“你们不去吃饭吗?一会人多。” “没人给咱们送来吗?” 胡悦这问题还真把李援朝问住了,有还是没有,希望有,但是现在已经明白借用单位心里根本就看不起国旅。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援朝淡淡的说完躺在了床上。 唐冰雪把书放下带着胡悦去了,毕竟年龄在哪,可比胡悦明白多了。 见两人走后,把猪头肉花生米黄瓜拿出来,在拿出两个馒头,小酒杯摆上。 一口小酒一块猪头肉,在来两颗花生米,最后啃上一口黄瓜,美滴很。 还没享受舒服,胡悦和唐姐就回来了,门还没打开就听见胡悦的声音了。 “煮的什么饭菜,给狗,狗都不吃。” 李援朝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下,急忙放下。 “胡悦,别瞎说,出门在外尤其是女孩子。” 胡悦闭嘴走进来看着李援朝和桌子上摆的东西。 “啊,李援朝你真不是个东西。” 胡悦我不是个东西,我是人。李援朝讪讪的说道。 唐姐万年不变的脸也笑了起来,真好看,值得庆祝。 滋滋的喝完小杯里的酒,丢两颗花生米在嘴里嚼着,给自己把酒满上。 胡悦拿过李援朝倒满的酒一口闷掉,哈了口气,拿起一块猪头肉就塞嘴里。 拿起酒瓶把酒倒满,递给唐姐。 “唐姐,来喝一个,有下酒菜可香了。” 唐姐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也一口闷了,拿着李援朝吃过的黄瓜掰断啃了起来。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一口肉一口酒,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就喝我的吃我的,这瓶酒我准备喝到下车的。” 赶紧假装在包里翻找,拿了一个酒杯出来就被胡悦夺过去。 “你还有酒杯不早点拿出来。” 李援朝低头又在包里翻出一杯子,“胡悦给我满上。” 胡悦晃了晃酒瓶瘪着嘴很不情愿的倒了半杯。 李援朝自己真实酒量还是知道的,也不介意,喝完,开始吃馒头。 靠在车厢上看着两女人对饮,很快两人就把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看两人分了七八两酒显然没尽兴。 唐姐白皙的脸蛋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些和胡悦聊了起来。 李援朝又看了看胡悦没什么变化,这两人酒量估计不小。 后两天狗都不吃的饭,胡悦照样吃得很香。 “陪玩的,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老女人讨厌的声音响起。 三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就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清点人数,一起来的人不少,分成了三波,一波老女人一起的应该是主导。 一波看样子应该是老知识分子。 最后三人算一波,陪玩的。 大巴车把老知识分子和李援朝们三人拉到了招待所。 两人一间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知识分子跟李援朝一间房。 相互介绍才知道老知识分子是以前教大学英语,现在停课赋闲在家。 负责接待的同志说明天早上要去开会,今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等接待的人走后,“丁叔,我们也出去转转,看看东北的风土人情。” “你自己去吧!我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李援朝自己跑出去溜达一圈,着急忙慌的回了房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援朝尴尬的笑笑,“我没带厚衣服,谁知道东北都四月了还冷。” 丁叔呵呵的笑“我这里多带了一件外衣,你不介意拿去穿吧。” 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件黑色风衣,欧美风格的。 李援朝接过来,“不介意不介意,丁叔你可以啊,这衣服国外货,有范。” 把衣服穿上,很合身,把兜里的烟丢给丁叔。 “你自己抽烟玩,我得去看看能不能遇见毛妹儿。” 丁叔接住抛来的烟,迫不及待的点了根,深深的吸了两口一根烟就见底了。 然后躺平在床上很舒服很享受的样子。 李援朝看见这样,这得多久没抽过烟了啊,至于吗? 跟瘾君子一样,有那么舒服吗? 出了招待所,李援朝感到有些震惊,这里这么富吗? 这苏式风格的小洋楼,大街风格也完全不一样。 第26章 有胡萝卜那么大的人参吗 “京城来的同志集合了,下楼上车。” 早上听到喊声,都积极的下楼。李援朝默默的数了数,九人,老知识分子那边还有两个老阿姨。 上了中巴车,被拉到了一个苏式建筑的院子,接待的把人领进了一间会议室。 里面中间的会议桌坐满了人,讨厌的老女人正在端茶倒水。 “你们坐边上”讨厌的女人把九人安排在会议室靠墙的长椅上。 九人坐下后就开始开会,水也不倒一杯,李援朝在心里把中间所有人问候了一遍。 他娘的,果然还是嫡系部队好,又是烟又是茶。 咱们这九人早饭还没吃呢。管他们讲什么一概不听。 自己掏出烟来给老同志们散了一根,自己先点上抽了起来。 见老同志们没点,“都点上,精神粮食还是要吃的。” 老同志们也陆陆续续的点上,大家都明白自己连替补都算不上。 开了两个小时会,主持会议的领导开口问大家意见。 “边上的同志有意见也可以提?” 李援朝心里骂道,我提你大爷,什么叫边上同志也可以提。 “领导,我们来这儿你们管饭还是我们自己解决。” 主持会议的领导皱了皱眉,“小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领导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们边上的同志都还没吃早饭。” 要是不管饭,我们也好自己安排,免得饿着肚子耽误工作。 领导问了问负责接待的人,最后淡淡的说道: “你们边上的同志自己解决生活,我们会给你们粮票肉票。” “小同志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了,谢谢领导的关怀,坚决支持领导的决议。” 李援朝说完坐了下去,主持会议的领导看着李援朝笑了笑。 “没意见,就先这么办,散会。” 散会后九人被送回招待所,接待的人给每人发了十斤本地粮票一斤肉票。 李援朝本想拉着大家一起去吃饭想了想还是算了,麻烦,谁吃多吃少会有意见。 “丁叔,咱们俩去吃饭?” 李援朝领着丁叔去国营餐馆。 “同志点菜,同志点菜。” 服务员继续嗑着瓜子,过了饭点了不卖了。 “我们吃饭还得按你们时间安排?” 服务员嫌弃的说“土鳖,滚蛋,我们要午休了,要吃饭五点再来。” 李援朝听见服务员都骂人瞬间火大,“你她妈的才是土鳖,你全家都是土鳖,你出过东北嘛,你个泥腿子,你脚上的泥巴干了吗? 在这里装啥城里人,你家能吃饱饭吗?你家三转一响齐了,你瞅啥,信不信我削你。” 服务员被李援朝一连串输出,给骂懵了,哪见过真敢在饭店叫板的,正准备叫后厨的人。 李援朝拉着丁叔走出了饭店,还在门口大喊:“这家饭店大中午的就在里面乱搞男女关系。” 等里面的厨师提着菜刀出来,人早没影了,对着看热闹的挥了挥菜刀。 “别听那人瞎说,没有的事。” 李援朝找了家供销社,拿一斤粮票当酒票买了两瓶酒。 “走了丁叔,回家喝酒,我包里还有好东西,嘿嘿。” 回到房门把门关上,从包里翻出两个饭盒,一个满满的猪头肉花生米,一个饭盒塞了三个馒头。 怎么样,不比饭店差吧!拿出酒杯倒上两杯酒。 “来丁叔相识就是缘,干一个。” 一个酒喝下去,丁叔也不再不好意思了,拿了一块猪头肉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香,真香,你咱出差还带这些。” 哈哈,丁叔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咱家土八路出差自己不带,难道看着嫡系部队享受。 李援朝拿了个馒头夹着肉吃完了,喝了口酒,“丁叔你自己慢慢喝,我酒量不行。” 坐在边上抽着烟,想着明天去哪儿,至于来这里的工作李援朝算是看透了。 不是不想努力,而是别人不想让你努力。 李援朝去了前台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东北特产。 “你想买啥?” “鹿茸人参乌拉草,狍子熊掌嗷嗷叫”李援朝哪知道要买啥,把知道的全说了。 前台大婶嫌弃的看了看李援朝裤裆,明天早上外面马路直走左拐有集市。 “大婶你那什么眼神,老往我裆瞅啥,你老爷们知道了肯定揍你。” 大婶还嘿嘿的笑李援朝, “就你那小玩意儿有啥可瞅的,都在想着买鹿茸嗷嗷叫了,肯定快废了。” 大婶你坏我名声,我以后谈不到对象,你得把你闺女赔我。 李援朝跟大婶打听清楚聊了会闲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回房睡觉。 早上很早就爬起来,按照大婶说的方向找去。 “大叔,这是什么肉啊?多少钱一斤?” “狍子呗,一块钱一斤” 大叔你可真缺德,大肥肉也不过一块钱一斤,你这傻狍子卖一块。 “胸玩意,你说谁傻狍子呢?” 大叔咱能不闹磕吗?说狍子肉呢? 七毛 “哦,七毛那给我来个后腿。” 二十块钱买了个傻狍子后腿,提着找没人的地方收了起来。 “大爷,你这角怎么卖的?” “这是鹿茸,不是鹿角。” 李援朝突然觉得好心累,这么教真干嘛,差不多就行了。 “大爷,说吧,这一对多少钱,贵了当我没问。” “三十块钱。” “有点贵,这玩意除了好看没啥用。” 大爷听到说鹿茸没用声音大了起来,“怎么没用,你吃了能让你一柱擎天到天明。” “大爷咋能小声点吗?你这样说全都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李援朝无辜的说完看着边上的几个猴头菇。 “大爷三十块钱我买了但是你的把那几个菌给我。” “那是猴头菇,不是菌。” 李援朝好不容易才让大爷把猴头菇给送了。 “大爷哪里有人参卖?” 大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援朝,眼神示意了边上树皮包着的苔藓。 李援朝揭开树皮看见一个还带着籽的人参,比筷子头粗不了多少。 “大爷有点小啊,有没有像胡萝卜大的那种。” 大爷算是真看出来了,今天遇见了一个棒槌买棒槌的。 “白萝卜,那么大的你要吗?” 大爷你是不是当我傻,有白萝卜那么大的人参吗? 第27章 谁是背锅侠 大爷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见过胡萝卜那么大的人参。” 李援朝开始给大爷吹起了牛, “大爷我真见过,装在一尺长的锦盒里,那须像老头的胡子一样,那参长得像个小人,在芦头上系了根红绳,说不系红绳它就能跑。” 大爷有些信了,“那人没说多少年的吗?你咋不买下来。” “大爷,那人说最少是八百年,有可能一千年,能生死人肉白骨。我哪买的起哟,那东西我不配拥有。” 大爷呸了李援朝一声,“你小子,就是拿我老头子寻开心的,滚一边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嘿嘿,大爷这颗人参我要了,多少钱? 大爷想了想“你小子要真想要给八十块钱得了,三十年的人参刚采不久。” 李援朝爽快的掏了钱,把参包好收起来。 大爷还有啥好玩意没拿出来我开开眼。 “你想要啥,好玩意?” 哇哇叫是什么样的,拿出来开开眼。 大爷哈哈大笑,“哇哇叫是啥,你说的是嗷嗷叫吧?” 大爷在边上摊位,抓了一把像厥类的给李援朝,拿去哇哇叫吧,送你了。 扭头跟旁边摊位聊起了哇哇叫,摊主听听完贼拉开心,也抓了把给李援朝。 “小子拿回去泡水喝,哇哇叫。” 李援朝收了起来,“哼,你两个老不正经的,就知道欺负小辈儿。” “小子,你哪里来的?” 李援朝也顺坡下驴,靠在大爷身边把烟敬上也给旁边摊主敬上。 “大爷,京城来的,还有什么可以吃的没?” 旁边摊主指了指“榛蘑,买回去小鸡炖蘑菇,嘎嘎香。” “要了,李援朝接过布袋。多少钱?” “你给五块钱。” 李援朝给了钱,跟大爷聊了很久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 提着几个馒头回了招待所。 大婶见李援朝就提了几个馒头,又从头到尾看了遍。 “大婶,你看啥呢?” “你不是去买鹿茸嗷嗷叫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谁说我要买鹿茸和嗷嗷叫了,我只是去见识一下什么样的,我又不需要。” 在大婶不信的目光下回到了房间。 “援朝,你这么早就出去玩了啊?” 丁叔,吃馒头,去这里的早市逛了逛,比京城有意思多了。 好像百姓也比较富有。 “援朝,东北是我国的重工业基地,工作岗位多,黑土地肥沃粮食作物丰产。” 李援朝躺在床上,“丁叔,我出去咋没看见毛妹呢?老毛子倒是见着了。” 丁叔淡淡的说道毛妹有啥好看的,也就那样。 哈哈,看来丁叔年轻的时候深有体会啊。 丁叔笑了笑,“援朝,你好像对工作一点都不关心。” 李援朝嘿嘿的笑,“我关心啥啊,这又不是我的工作,干好干坏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群人还看不上我们,我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招待所住了一个月都没有事也没有人来找。 李援朝一点没有出差是为了工作的意思,也不担心。 自己玩自己的,天天早上起来就去附近的集市瞎逛。 半夜房门被敲响了,迷迷糊糊的被拉去开会。 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等老女人方队的发完言,每人领了一份责任书让签字。 看完就放在了椅子边,继续抽着烟看九人都没签字。 李援朝在心里咒骂,这字签了可能以后要当背锅侠。 挪到胡悦旁边,“胡悦你能给你家里打电话吗?” “是不是签字的事?” 李援朝点了点头,你们能联系到林总更好。 “可是现在去哪里打电话?”胡悦现在也烦恼了,签字故意半夜来,肯定不是啥好事。 “领导,我可以说话吗?” 主持会议的领导,示意李援朝可以说。 “领导,我们需要打电话回去给我单位领导汇报工作,现在可以用你们电话吗?” “小同志,可以我让人带你们去。” 李援朝示意唐冰雪和胡悦一起去打电话。 讨厌的老女人发话了,“你们把字签了,在去汇报。” 半夜被叫来开会也没什么,但是半夜被叫来背锅就很不爽。 火气一下就来了,“我签你大爷,我严重怀疑你们是敌人派来搞破坏的,我们为什么要签字。” 先把大帽子扣下来,李援朝知道这个时代只要有怀疑就会调查。 主持会议的领导,听见敌人派来搞破坏的这句话,也重视了起来。 “小同志,请你把话说清楚,这里谁是敌人派来的。” 领导问话的同时,已经有人出去叫人了。 三分钟不到楼道已经被封锁了,谁也出不去。 李援朝看这情况,也放心了,怎么也能通知到单位了。 只要最后胡悦唐冰雪他俩敢签字,自己也敢签。 领导走到了李援朝面前,“小同志,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 “领导,为什么要半夜来签字,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 为什么要签责任书。 领导疑惑的说道:“不是你们一同参与…” 李援朝赶紧打断,“领导别说,我不想知道,我们也没参与,就在招待所里住了一个月” 领导也明白了,这几个就是专门用来背锅的。 胡悦唐冰雪也回来了,“李援朝,林总说不用理他们,不签字,不表态。” “知道了唐姐。你们家里有反应吗,可得照着我点。” 胡悦鄙视的说道“李援朝,你不要这么胆小,丢不丢人。” 领导听完李援朝几人的对话,好像明白了, “这件事,他管不了,肯定会有人来查,到底是谁当背锅侠还犹未可知。” 看了看李援朝,心里想着这小子真聪明那大帽子扣得,没事也要查三分。 很快又有人进来通知领导去接电话,领导接完电话回来时带着人把李援朝九人带到单独的会议室。 门外依然有持枪警卫把守。 李援朝给大家发了烟,让大家抽根烟缓解紧张情绪。 “胡悦,你家能派直升飞机来接咱不,咱可是好姐妹。” 李援朝跟胡悦开起了玩笑,其实自己也紧张得要死。 怎么会那么勇敢不畏强权,这不像自己的风格。 自己应该运筹帷幄,背后指挥,怎么冲锋陷阵了。 不行得改,都怪那讨厌的老女人,见面就说自己是陪玩的。 要是在后世别人听见还以为是哪家包房少爷出柜了。 第28章 第一个下岗工人 “李援朝,你不紧张吗?我刚才脚都在发抖。” 能不紧张吗?我完全是被那老女人弄得情绪失控。 在怎么说咱们工作的也是国家单位,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老女人说国家单位是陪玩的就是对国家的不尊重。 那老女人有严重的资本主义作风,我们是为人民服务,他却看不起我们。 等调查的人来了我肯定要反应,不能让那样的人破坏新中国的建设。 李援朝心里想着,等调查的人来了我们一起参他一本,我这么暗示就看你们的了。 天亮之后九人被送回了招待所,但还是不能外出,这次是真管饭了。 三天后,来人开始问话了,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问话完,第二天九人被送上火车返回京城。 坐在卧铺上,看着窗外回想了两次出差,工作一样没有,但是为自己收集了不少东西。 “胡悦,去买酒,我们喝两杯。” 听见李援朝叫买酒,胡悦高兴的去买了两瓶。 李援朝把手伸花布口袋里把杯子拿出来,饭盒打开惊呆了胡悦和唐姐。 “你哪来的海鲜,这螃蟹和虾你哪来的?” 李援朝很平静的说道“东北买的呗。” 胡悦疑惑的问道:“东北哪来的海?” 李援朝不想跟胡悦多说了,把酒倒满先啜了一口,拿着螃蟹腿慢慢的品了起来。 嗦一嗦蟹腿,啜一口酒,美滴狠。 唐姐拿着虾吃了起来,还帮胡悦剥,就是没剥给李援朝。 唐姐你就不能给我剥一个虾吗,我才是最小的。 胡悦给李援朝剥了一个,“李援朝,我给剥虾,回去你带我去抓兔子。” “好” 喝了几杯,李援朝就不喝了感觉已经够了。 等睡醒,看着两人还在睡又看了酒瓶都空了。 还不如两个女人的酒量,李援朝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回到单位,等林总来安排。 “援朝,出差好玩吗?” 刘姐的问话,李援朝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好玩吧!自己玩得挺开心。 “刘姐,你问她俩吧,我觉得还行。” 胡悦性格开朗,开始抢答说了他们去玩的经过。 林总进来后,让胡悦和唐冰雪休息一天在来上班。 “李援朝,跟我来办公室。” 跟着进了办公室,林总点了一根烟,一直没说话。 李援朝也疑惑,能有什么事是林总不好开口说的?。 “林总有什么就说吧?” “李援朝单位决定对你解聘,你去会计那里结清工资。” 林总说完,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李援朝出了林总办公室跑去会计那里领了工资,一共八十多块钱,出差补贴一天一元。 回到办公室在自己位置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东西就一个罐头瓶子。 “同志们,拜拜了。” 回到家,把傻狍子肉炖上坐在门槛上,想以后干嘛。 “援朝,你最近去哪里了?” “出差去了。” 你丫工作都没有,还出差。不会被公安抓去教育了一个月吧? 军我又没工作了,被单位开除了,但绝对不是我的原因。 你丫少吹牛逼,单位能开除人,除非你违法犯罪被关起来了,否则单位是不可能开除人的。 你丫要多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要不然你拍婆子会露馅。 李援朝听军这么说也觉得奇怪,林总给我说的是解聘。 难道我一直都是个临时工?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想要个工作也只是为了不下乡。 “军,我这次出差回来带了好东西?” 李援朝拿出一把草来晃了晃,看军没反应解释道: “这是哇哇叫,专治尿不到坑的那种。” 军你给点反应啊,你难道不想要点。 “滚你丫的李援朝,我又不尿裤子你说我拿来干啥。” 李援朝这才反应过来,这哇哇叫给大爷大妈是不可能的,只能给李叔也必须给。 军,最近大爷大妈没拍新节目吗? “李公公都没在家能有什么新节目。不过你回来很快就有了。” 李援朝回屋假装在柜子里拿东西,抱了个西瓜切成两半。 拿着一半在军面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援朝兄弟你真乃义溥云天及时雨。” 军你有见过现在你不要脸的样子吗? 李叔回家看见李援朝在家,很高兴晚饭还多喝了两杯。 李援朝献宝似的把哇哇叫拿出来给李叔。 “援朝,你自己留着以后能用得上。” “叔,这哇哇叫就适合你们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叔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援朝晚上睡得特别香,早上看到窗户外面大亮。 急急忙忙的起床穿衣洗漱,忙完才想到已经不用上班了。 独自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军上完厕所回来看见李援朝还在家:“李公公你丫挺的今天没去锻炼,不用去黄宫办差了吗?” 军的声音打断了李援朝的思绪,没工作我也可以去蹲老外啊,只是回到了原点,有什么好失落的。 “办你大爷的差,大清早的来找骂。” 李援朝骂完了军心情瞬间通透了,笑呵呵的看着军。 好兄弟啊,大清早就来给我解除烦恼,高低得感谢下。! “军,来我给你个好吃的。” 李援朝把空间里的荔枝拿了一把出来,自己先吃了一颗。 军迫不及待的接过去,剥了一颗放嘴里,“甜,呸,啥玩意啊,甜是甜怎么全是烂红薯味。” “你丫自己吃吧,把荔枝还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惊呆了,“军,荔枝怎么在你嘴里就成烂红薯味了,你野猪吃不了细糠。” 又拿了两个芒果出来,你吃吃这是啥味。 军拿过来,剥了皮啃了起来,几口吃完一个伸手又要拿。 李援朝拍开伸来的手,你还没说是啥味? “刚才太快没吃出来。” 李援朝疑惑的把手里的递了过去,“军,你慢点吃把味尝出来。” 看着军吃完,把手洗了也没说什么味。 “军,说到底是啥味?” “李援朝味你大爷,芒果味,你个大傻叉。” 你吃过啊?我还以为你个土鳖没见过呢? 军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丫忘了这是啥地方了吧! 有啥稀罕玩意没进贡过我天朝上国。 改天带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李公公开开眼。 “军,别改天了,就今天让我开开眼。” 第29章 胡悦也爱茬架 现在去人家早回家睡觉了。 军你说的不会是鬼街吧?哪里开什么眼界,鬼街的人都是吃饱撑的。 深更半夜不睡觉起来摆摊,天亮了回家睡觉。 “李援朝,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逛逛。” 不去,黑灯瞎火的能有啥好玩的。 军鄙视的声音响起“李援朝,你丫真是个土鳖,老京城人谁不去逛逛鬼街。” “军,你说鬼街跟琉璃厂有啥区别?” 军想了想,“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李援朝哈哈大笑,“军,你真他娘是个天才。说得一点没错。” “李援朝,你在家吗?” 军听见有女孩声音问李援朝在家吗?赶紧答道:“在家。” 胡悦笑呵呵的进了大院,“李援朝,今天你带我去抓兔子,我这次肯定好好养。” 李援朝给胡悦拿了跟凳子让她坐在门边上,顺手把军口中烤红薯味荔枝给了胡悦。 “哇,李援朝,你家里还有荔枝。” 胡悦边说边开剥荔枝,话说完刚好把剥好的荔枝塞嘴里。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问“胡悦,荔枝啥味,好吃吗?” “荔枝真甜,甜味呗,还能啥味。” “胡悦,你咋跑我家里来了?” “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说了有时间带我去抓兔子的?我今天就有时间。” 李援朝小声的说,“我说的是我有时间,又不是你有时间。” 胡悦听见可不干了,“李援朝你说你今天有什么事,我跟着你看看,不就是拍婆子吗?改天再去。” 军在边上哈哈大笑,还给胡悦比大拇指。 “姐们儿,李公公今天没事,他就是不想带去了。” 李援朝赶紧捂住军的嘴,可还是被胡悦听了去。 还看了看李援朝裤裆,同情的问道,“李公公,是真的吗?” “假的,别听他们瞎说,我们马上就去还踢了军屁股一脚,还不快回去拿弹弓。 三人有说有笑的到了废窑厂,胡悦激动的手都开始抖了,小心翼翼跟在两人身后。 即盼着兔子的突然出现,又担心自己走路大声惊跑了兔子。 “胡悦,活的难逮,要不咱们吃兔肉吧,烤兔子的调料我都带了。” 李援朝是不想逮活的,主要是活的太难逮,跟狗似的跑着撵兔子,累得慌。 “哎呀,李援朝你给我逮一活的嘛!”胡悦拉着李援朝的胳膊撒起娇来。 李援朝受不了胡悦撒娇,让军帮胡悦找兔子,自己用弹弓打。 没一会李援朝就打了两只,让胡悦提着。 胡悦一点也不矫情,两只手提着兔子耳朵感觉自己还很威风。 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兔子窝,里面有一窝的兔子七八只。 这下可把胡悦高兴坏了,脸蛋潮红。 李援朝害怕胡悦激动过度嗝屁了,赶紧让军编个笼子带走。 “胡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一激动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军用软树枝编了个笼子,里面垫上草把小兔子放进去。 “嘿,小崽仔,可让逮着你们的机会了。” 李援朝听声音看去,是上次那群大院子弟。 十多个已经围了过来,“胡悦,他们不打女孩别怕。” 说完拉满弹弓就打了出去,啪啪啪,一连三发三个被打的哇哇叫。 回头准备看胡悦怎么样,就听见军大声叫,“姐们儿,你可真猛。” 李援朝回头看见胡悦兴奋的拎起兔子朝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脸上抽了过去。 啪嗒一声男孩脸被抽中蹲了下去,胡悦兴奋的嗷嗷叫,不知道嘴里快速的念叨着什么。 李援朝准备拉弹弓的时候,感觉有东西朝自己方向飞来。 等躲过去,才知道对方有备而来,每人都拿着一把弹弓,朝自己追来。 李援朝跑到胡悦身边把她一把扛在了肩上,对着军喊“军,快跑他们也带弹弓了。” 胡悦被扛着反倒更兴奋了,“嗷嗷的叫着,你们来打我噻,双手还挥舞着兔子。” “胡悦别叫嚣了,他们有弹弓,一会被打中别哭鼻子。” 胡悦根本就不理李援朝说的,还叫嚣让对方礼拜天在这里茬架,谁不来谁是孙子。 关键对方还同意了。 李援朝扛着胡悦绕出了废窑厂,把胡悦放了下来,在路边等着军。 军很快赶了上来,“姐们儿,够牛掰的,小兔子我可没丢,以后经常来玩啊。” 胡悦也跟着李援朝叫吴军,军儿。 “军,礼拜天还这儿我们跟他们茬架,别像李援朝那怂包,只知道跑。” 军什么人啊,无业游民,一天就闲得没事的人关键胡悦是真敢茬架的。 李援朝觉得两人臭味相投,不想搭理两人。 把胡悦手里的兔子接过来,闷头走在前面,听两人商量礼拜天茬架的事。 回到院子,军开始剥兔子,胡悦看着自己小兔子。 “你还不回家,天不早了。” 胡悦转头看着李援朝,“你什么意思,要赶我走是吧!” “李公公,你怎么回事,胡姐还没吃兔子肉你就要赶人,丫的忒不是东西了。” 军,你看你谄媚的样,比公公还太监。 晚上吃饭,李叔笑眯眯的,有点自家养的猪终于知道拱白菜的意思。 李梅跟胡悦也聊得起劲,吴婶吴艳也能聊。 就李援朝和胡悦没啥可聊的,吃完饭也不走,跟着李梅吃够了水果才肯回家。 等把胡悦送出胡同回家,“李梅,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李援朝,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话。” “李援朝,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 把被子蒙在头上,终于听不到李梅的唠叨声了。 早晨还没出院子门,就听见胡同大爷大妈又在说自己了。 “李公公昨天回胡同了。”大妈八卦的声音打断了李援朝迈出院的脚步。 “我知道我知道,李援朝那街溜子不知道从哪里骗回来个女人。” “老李头,我听说李援朝的秘方叫什么哇哇叫,说是吃了很厉害,站着可以尿过头顶。” “狗屁的秘方,李援朝能有哪种好东西?” “老李头,你别不服气,李公公是给宫里办差的,说不定是皇上投梦赏赐的。” 你们今天有谁见过李公公吗?要不我们去故宫边上看看。 以前这个时候李公公都在故宫门口。 李援朝退回到家里,去蹲老外也不行了大爷大妈都闲得监视自己了。 第30章 创业打发光阴 坐在门槛想着干点什么打发这几年的光阴。 看了看空间又收了两茬的黄豆,要不弄点豆腐,拌黄瓜,豆皮猪头肉去扎钢厂门口卖。 想好了就干,把豆子泡上奔着鸽子市跑去。 等把东西买齐已经过了中午,扛着大堆东西回家。 “军,快来帮忙。” 等军帮忙把东西都弄好疑惑的问题“援朝,你是要结婚在院里办两桌?” 去把石磨洗出来把豆浆磨出来,我还有别的事。 在回来时,军一下窜了上来,“李援朝,你在哪里来的大永久。” “买的呗,难道还有人会送我不成。” 军笑得很猥琐的说道,那可不一定,胡同男同志都羡慕你的本事。 李援朝没空搭理军,把院里闲置的木板都给拿了,把三轮车做了出来。 拿着八十块钱买的两自行车轮子,在做好的板车一阵比划。 啊,没有横轴,我上哪儿去买呀?失望的一屁股坐地上,啊啊啊,的叫。 军停下自行车,“李援朝,你丫发什么疯,还在院里耍赖。” “军,你来看看,我马上就要把三轮车做好,结果发现没有横轴。” 军奸笑的说道:“你丫真是个大傻子,找涛从厂里给你搞一根。” 李援朝也好气的骂“你才像个傻子,涛那水平能做出来吗?他指定给你拿根铁棒就回来。” 军想想也是就涛临时工的水平,也不敢让他弄。 “你找我爹给你做吧,就你丫的人品估计只有我家老爷子不嫌弃你。” 听完军的话,提着轮子朝设备制造厂跑去。 “大爷,我找你们厂吴德勇,麻烦让他出来一下。” 给了大爷一根烟就看大爷去找人了,蹲在墙角等吴叔。 很快大爷就带着吴叔来了厂门口,李援朝赶紧迎上去给吴叔把烟敬上。 给吴叔说明了来意和要求,吴叔鄙视的说道:“知道了,下班给你带回去。” “谢谢,吴叔,晚上回来请你喝酒。” 事情办完心情也不烦躁了,路过供销社买冰棍时,把林总那里拿的酒票全买了。 看着十多瓶茅台,想到以后价格,嘿嘿的笑,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多买酒就行。 叼着冰棍手里拿着瓶汾酒回了院,坐在门槛上想着明天的菜。 “军,你盯着我干嘛?” “李援朝,你买冰棍没给我买。” “哦,军我把你忘了。” 军生气的端着做好的豆腐就要往地上摔,李援朝看见赶忙去劝。 “军,你要是把豆腐摔了,明天我不带你去挣钱了。” 军听见挣钱,假装在给手里的豆腐沥水,“援朝还有什么事要做的吗?” 听军问才想到猪头还没洗呢?“军把猪头洗了。” 说完不等军发表意见,一盒大前门塞他兜里。 坐在门槛上看军认真的清洗猪头肉,小样还治不了你。 傍晚,吴叔手里拿着一根轴进了院子,“援朝,东西做好了,酒买了吗?” “买了”拿着轴比划一下,尺寸标准,把自行车推来拿着扳手下后轮。 “李援朝,你滚开,新大永久你这么祸害。” 吴叔把李援朝拉开,动手给板车做了个架子钩在自行车后座上。 用的时候钩在自行车上变三轮,不用板车自行车也可以单独骑。 “可以啊,吴叔,你这手艺,今天必把猪头肉安排上。” 吴叔听李援朝说自己手艺好开始漂了,“援朝,还缺啥,吴叔厂里都能做出来。” “吴叔,你在厂里给我做把枪吧,我可不要小手枪,要长枪。” “李援朝,你看我这皮带是不牛皮的。” 李援朝撇了撇嘴,你自己说的想要啥都给我做,现在又用皮带威胁。 等李叔回家,把汾酒拿出来摆上,猪头肉,红烧豆腐,拌黄瓜摆上桌。 吴叔不好意思“援朝,这酒留着吧!我回家拿二锅头。” “喝吧,我专门给我叔买来尝尝的,你要感谢也谢我叔。” 李叔把吴叔拉了坐下来,“别管他们,我们只管吃。” 李援朝切了一块猪头肉和豆腐让军送家去给吴婶和艳尝尝。 军拿了东西嘴还喊着“你们等着我,别把酒喝完了。” 早上李援朝早早的就起来把猪头肉切成了薄片。 熬了一盆油辣子,要想味道好,味精少不了。 抓了一把味精放盆里开始拌豆腐皮,放上各种调料,在加点大烟壳子熬的卤汤。 小味一下就上来了,直冲天灵盖。 把菜都弄好了,看着搪瓷盆里猪头肉,猪耳朵,红烧豆腐,拌黄瓜,拌豆皮。 四个菜,看着就好吃,这是要赚钱的节奏啊。 “军,给你三分钟洗漱,过了时间我自己去挣钱了。” 听见挣钱军只用了两分半就洗漱完,拖着鞋就跑来报到。 把板车抬出院子,装上自行车,把一个个搪瓷盆盖着放三轮车上。 晒太阳的大爷大妈好奇的围过,“援朝小子,你这是要干啥,搬家?” “大爷大妈让让,我要出摊挣生活费了,大爷要不要买点?” 说着还把猪头肉的盖子揭开,卤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援朝小子,大爷帮你尝尝差什么没放的。” 哐当,李援朝一下把盆盖上,大爷伸来的手指头戳在搪瓷盆盖子上。 当,的一声大爷捂着指头跺脚。 哈哈,大爷你这是要请神上身啊,这小脚跺得贼有劲,敢问请的哪路神仙。 大爷捂着手指,“小子,我就帮你尝尝,小气吧啦的,肯定不好吃。”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大爷,“大爷你撒尿经常尿手上,手在裤子上擦一下就当洗手了。” 我可不敢让你碰,在说这猪头肉这么油腻你吃了不消化,回家吃你的萝卜片利尿。 走了援朝,甭跟衣食无忧的老头老太费话。 轧钢厂大门口,军前面蹬着车,李援朝坐在三轮车沿上。 赶到轧钢厂大门口,正是下班吃午饭的时候。 李援朝看见已经有人出大门了,赶紧把折叠桌摆上,菜盆盖揭开。 下班拿着饭盒的工人闻着味过来看看是啥,这么香。 到跟前看着盆里的菜,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菜不香了。 “你这猪头肉怎么卖的,要肉票吗?” 李援朝看见是个年轻人,赶紧说道“一块钱一斤,不要肉票。” 年轻人有些纠结,“有点贵。” “工人同志,贵啥贵啊,肉都一块钱一斤了还要票,我这才卖一块钱还不要票。” 年轻人想想也是,有钱没票也吃不到肉,“可以称半斤吗?够下午饭了。” 当然可以。 第31章 鬼市新气象 半斤五毛钱,在送你点拌黄瓜,你是第一个顾客,吃了提提意见,我好改正。 现在的人哪遇见过这么好的服务,从心里觉得李援朝不错。 “同志,你这豆腐怎么卖的?” 素菜一毛钱一勺,买上两勺一顿饭就够了。 “哦,可以三种一样来一勺吗?三毛钱” 当然可以啦,李援朝收了三毛钱打了三勺菜,让买菜的两人坐边上的长凳上。 “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啊,够味。比厂里食堂可好吃多了。” 哈哈,不是我李援朝吹牛,你们厂里现在能吃到黄瓜吗? 买的人不是很多,主要是好多人已经在厂里买了菜。 这时候的人都节约,只能吃了明天再来买。 “这菜下啤酒肯定舒爽,兄弟咋不弄点啤酒一起。” 李援朝呵呵笑,我怕我自己先喝上,你们来了我都不搭理。 大伙听见都哈哈笑,很快就没人了。都吃完饭回厂里去了。 走回家,到家李援朝和军才吃中午饭,还不错,卖了十多块钱。 猪头肉才卖两斤,厂里的工人节约还是舍不得吃肉。 “军,京城哪里的人有钱又舍得吃喝。” “鬼市呗,全是些没工作又有钱的。随便买个东西都十块八块的。”军随口就说了自己的观点。 李援朝想想军说的很对,都是些爱逗猫溜狗的,买个蝈蝈几十上百块也不心疼。 “军,休息,天黑我们去鬼市,这肉在厂门口工人消费不起。” 李援朝,又跑去买了三张折叠桌和搪瓷盘子筷子杯子包装糖的塑料袋,自己回家钉了几条长凳。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军,你咋不叫我,天都黑了,快走。” “这么早去,都没有人,天黑了在去。”军谈起了鬼市什么时候人多。 和军聊到九点,院里的人都睡觉了,两人轻轻的把平抬到胡同里。 家里很久没用过的风灯也翻了出来提着。 “援朝,你丫见过谁去鬼市,提风灯的,这么亮还叫鬼市吗?” “滚一边去,我们是去干嘛的你能有点逼数行吗?” 军不服气的哼了声:“你丫真是的土得掉渣,忒有范的事粘上你都跟烂狗屎一样了。” 两人一路骂到鬼市,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把桌子凳子摆上,菜盆打开,香味顺着夜风飘散在鬼市的空气中。 “他娘的,那个狗东西不干人事晚上故意在这儿吃猪头肉,才吃的饭又饿了。” 鬼市里的人闻着味,开始骂骂咧咧的,李援朝边上摆摊的也被味道吸引。 好奇的过来看,这一看就开始咽口水了,他娘的,全是下酒菜。 “喂,小兄弟,你知道这是啥地儿不?” 李援朝嫌弃的说着:“什么地儿,一群装神弄鬼的地,革命小将们就该来这打倒牛鬼蛇神。” “你小子够狂的,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啥规矩,谁定的?” 旁边的摊主也是一愣,还真不知道鬼市的规矩是谁定的? “小兄弟,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你在鬼市卖下酒菜还真让我小刀拉屁股,这在全国你算开山鼻祖了。” 李援朝向边上看闹热的人拱了拱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就问你们,鬼市的人要不要吃饭。” 旁边的人抢答道,当然要吃饭又不是真的鬼。 李援朝微笑着说“那不就得了,又没谁规定鬼市不让喝酒吃肉?” “同志,要不要坐下来喝上两杯在去逛,逛累了不想早回家也可以来喝两杯。” 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意动,这么早也没什么逛的。拉着自己朋友坐了下来。 “小兄弟,你这菜怎么个卖法?” 李援朝见人坐下来,拌了点猪头肉加点猪耳朵,有半斤的样子,端过来给两人看。 “拌猪头肉一盘一块钱,油炸花生米五毛,其他素菜都五毛,不要票,酒只有二锅头五毛钱一个瓶,以后就不卖酒请自带。”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能接受,让把肉放下又叫了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军,灯点上。” 把风灯点亮,两人看清楚红油拌的猪头肉看着就很有食欲。 两人开始还觉得在鬼市喝酒有些奇怪,喝了几杯,就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喂,小老板,在给我们来盘黄瓜,这黄瓜真脆,全京城的饭馆这季节可没得吃。” 还是你有眼力见,这都让你发现了。 旁边摊位的老哥就看着,李援朝用肩碰了对方一下:“不来点?” 老哥咽了咽口水,“我还能开张呢?” 李援朝笑呵呵的,“老哥,等你开张都够吃一个月的了。 老哥又不缺那几块钱,坐那儿喝着酒,有人来就应,没人来爱谁谁。” 一点也不影响喝酒吃肉。 老哥也被说动了:“给我买盘猪头肉,一瓶酒,能给我拼一盘素菜吗?” “老哥,必须可以啊?咱可不是国营饭店。你坐我这还是给你送过去。” 老哥笑呵呵的给了钱,这服务可是在国营饭店花一百块钱都没有的。 “我就坐你这,一眼就能看见。” 东西很快上齐,老哥喝着酒看着自己的摊位,很是惬意。 后半夜附近的摊主们都饿了,人也多起来,闻着味更饿了。 “卖吃的小老板,可以给我送过来吗?” 李援朝听见哈哈的笑着说道:“必须送到啊,你点菜?” 军开始给附近的老板送酒送菜,鬼市这头今晚最热闹了,也不像以前说话都不会大声。 喝酒看热闹,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大起来,跟白天的早市一样。 时不时逛鬼市的人还能听见,来盘花生米,来盘黄瓜的声音,都好奇的走过来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什么时候鬼市有卖吃的摊位了。 关键还能喝酒,这感觉好奇妙。 离天亮还有几小时就把东西卖完了,收拾好东西,回家。 “军,回家睡觉,快中午来就行,我们去厂门口卖一个小时,回来补觉。” 两人夜出早归,干劲十足。 “援朝,今天礼拜天,我们是不是也放假。”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军,你可以休息,扣一天的工钱三块就行。 军瘪了瘪嘴,那还是算了吧,三块钱,你知道三块钱是多少吗? “对了军,我开你多少钱你可别说,自己知道就行了。” 军笑嘻嘻的,“我爹妈我都不会告诉的,我也得有自己的小金库,免得没工作被人看不起。” “李援朝,军,你们都在等我是吧?走,茬那帮小子去” 第32章 鬼市斗嘴 李援朝和军瞪大了眼睛,军是真没想到胡悦真跑来要去茬架。 “胡悦,你要茬架自己去呗?又不我们约的。” 胡悦嫌弃的表情骂道:“李援朝你个怂货,我鄙视你。” “军,走咱们自己去?” 军笑眯眯的问道:“大姐头,你的人呢?不会就咱俩去吧?” 看见胡悦没回答,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姐头,我还有事就不去了,祝你大杀四方。” 胡悦从凳子上跳起来,“你俩都没义气,以后出门肯定会被那帮小子笑话的。” 李梅听见胡悦的声音也跑出看什么事,就看见胡悦生气的骂人,赶紧把胡悦拉进家里。 在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正开心,还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李援朝嫌弃的转过头,“胡悦你约的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我怎么不记得了。”胡悦啃着西瓜哪那里还管茬架的事。 “李援朝,你最近在做什么,怎么不去蹲老外了。” “都没几个老外有什么可蹲的,想去就去,又没多远。” 胡悦对着军蛊惑道:“军,我们出去玩,去逮兔子来吃,上次我都没吃够。” 李梅又给胡悦拿了一个芒果,胡悦更高兴了,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李援朝想着水果不能白吃,“胡悦,你帮李梅补补英语吧。” 胡悦听完瞪着眼睛,“你说我,让我帮李梅补英语,李援朝你干嘛的?” “我水平太高了,教李梅我会忍不住发火。” 胡悦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李梅又看了看李援朝,“他有多差?比陶桃还差?” 李援朝差点被噎住,“陶桃差吗?我觉得陶桃比你还强点?” 嘁,李援朝我知道你对陶桃有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 胡悦,就别拿李梅和你们单位上的人比,没有可比性。 “你只要能让李梅口语提高了,到时候我给你香蕉吃。” 还没等胡悦说话,李梅进屋给胡悦拿了一根香蕉。 李援朝忍着愤怒,“李梅,给你点好东西给就都给外人吧,就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我每天都给你洗衣服做饭,你还想怎么对你好,都是我爹惯的你。” 李梅说完拉着胡悦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胡悦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下李援朝,脸上的表情每次回头都不一样。 晚上胡悦把饭吃了才走,李援朝和军又开始弄晚上的菜了。 等弄完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慢慢骑着三轮车到了鬼市。 摆好摊,就来了两人,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把自己带的酒拿出来摆上,“小子,你丫住哪儿的啊?这鬼市的气氛全让你破坏了。” “老棺材瓤子,找茬是吧?就问了扛不扛揍。” 边上的老哥脸都笑烂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 两老头也不生气,“你这小子,要搁以前,敢给爷吱声抄了你家流放宁古塔。” 李援朝听口气知道肯定是遗老遗少,“你两老头是前朝余孽吧,大清早就亡了, 你看你们这些蛮子,把我汉人山河弄成啥样了。 旁边喝酒的也哈哈大笑,表示赞同。 “小子,眼尖嘴利,当年我祖上踏马中原的时候,你敢这样说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要不是吴三桂那狗贼放你祖上进关,你祖上还穿着兽皮在草原跳蹦嚓嚓。” 好,旁边的人跟看戏一样。 又一老头坐在了遗老遗少的桌子上,“你俩今儿遇着对手了吧!” “喂,小子你家住哪里?” 金鱼胡同。 俩遗老遗少戏谑道:“你祖上拉车的吧!” 你俩要这么说,你祖两祖上还是放牛马的呢? 好,又是一群人叫道。 桌子上坐满了人,有的自己搭了个板子当桌子,喝着酒听这里调侃。 两遗老开始吹祖上康乾盛市何等荣耀。” 李援朝赶紧打断了两老头, “你两可别吹了,乾隆皇帝糟蹋了多少书画,啥也不懂就知道在传世名作上瞎盖章,写的诗吧,就一首传世了。” 周围都是些玩古玩的,也赞同李援朝说的,排除乾隆皇帝身份,谁敢在名作上那样瞎盖章,肯定被后世责骂。 你说说乾隆皇帝是什么诗传世了。 李援朝对着大家,“你们都不知道吗?就是那首,《飞雪》呀,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有人念起了词,多数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都呵呵的笑了起来,两老头站起来还没说话。 李援朝先开口了,“你俩要干啥,你们说不过就要动手是吧!来往这儿打,一拳八十。” 又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都说李援朝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李援朝端了一盘黄瓜送给了两老头,“请你们的,虽然你们没说过我,但看在你们上了岁数,我们汉人还是懂尊老爱幼的。” 边上的老头喊道,“来盘猪头肉,和花生米,豆腐,给了两块钱。” “得了马上就来,你稍等。” 等上了菜让军看着自己也去逛逛鬼市,看看都有些啥。 才逛出没多远就听见有人叫,“猪头老板,来我这看看。” 李援朝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你们别瞎给我取外号。” “好的猪头老板。” 认识李援朝的都统一回答。 李援朝走到摊位前看着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就认识一个。 “你这破钥匙咋卖的?” 摊位的半老头子疑惑,“猪头老板,我这没钥匙啊?” 李援朝指了指一串像钥匙的东西。 “猪头老板,这是刀币懂吗?不是破钥匙。” 李援朝撅着嘴,“你是想忽悠我吧,这明明就是一串破钥匙,开我家那没了钥匙的大铜锁的。” “这是西汉新朝的钱币,不是开你家大铜锁,不懂别瞎鸡乱说。” 李援朝蹲下来拿了起来看了看真假还真不知道。 “我拿盘猪头肉跟你换?” 摊位老头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说的是真的?” 李援朝高兴还以为捡漏了,“我还给你加盘花生米。” 老头子实在忍不住了,“换你大爷,你丫就一生瓜蛋子,还想捡漏。” 旁边认识李援朝的都忍不住笑了。 李援朝也不在意别人笑,本来就不懂,反正在鬼市都是你互弄我我互弄你。 “老头,你那羊肉涮锅怎么少了半拉。” 第33章 夜壶跟钥匙串 “猪头肉老板,我这还有个夜壶,你看看合不合你意?” 边上摆摊的老板拿着一个青铜器给李援朝晃了晃。 李援朝蹲了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青铜器上表纹路很多,圆形有盖,三足,还真有一壶嘴。 “看着还行,就是夜壶嘴有点小,我的大鸟放不进去,两盘猪头肉换了。” “猪头肉老板你别给我开玩笑了。” 夜壶老板是你先给我开玩笑的。你说吧多少钱? “三千。” “冥币?”李援朝说完看着摊主。 夜壶老板嘴直抽抽,边上的人没搭话,但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嘴就不该这么欠”夜壶老板扇了自己嘴一下。 李援朝鄙视的笑着,“你还知道你嘴欠啊,三千你也不想想,能拿出三千块的人有几个。” 两百块钱我要了,你这夜壶字都没一个? 夜壶老板揭开盖子,让李援朝看看里面的铭文。 李援朝看了眼,还真有铭文,根据几十年后网络传播所说,字越多越值钱。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一壶能让子女败三代。 用手掂了掂有一二十斤重,就算是假的以后卖铜也能回本。 “夜壶老板,两百块钱我要了。” 夜壶老板纠结,“这要搁民国最少能卖一万大洋。” 李援朝看着别的东西随意的说道:“你都说是民国了,现在我觉得它就值两百块。” 卖钥匙的老板,你那串钥匙卖不卖? 老板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是刀币,卖。五块钱一个。” 李援朝拿起口中的钥匙串看了看,有两个一刀平五千,其他都是平五百。 真假还是不知道,全是以前网上有段时间炒得火热才知道。 数了数,刚好十个,给了五十块钱。 拿着把裤子上的钥匙扣套上,挂在了裤子上。 边上看热闹的人哄的一下笑了起来,这猪头肉老板真当钥匙挂上了。 “夜壶老板,你卖不卖,给句爽快话?” 老板纠结了半天,狠狠的说:“卖,谁叫家里快断顿了,哎,我他娘的就是个败家子。” 李援朝给了钱,抱着不知道叫啥名字的青铜器回了摊位。 很快李援朝的猪头老板外号传遍了鬼市,同时传遍的还有,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 军看着李援朝抱着东西回来看一下,“李援朝,你丫出去买个夜壶回来做什么?” 听见军的声音,喝酒的人都看向李援朝手里抱着的东西。 “小子,把你的夜壶拿过来我帮你长长眼。” 李援朝看见是那遗老遗少,走过去放在了三老头桌子上。 一个老头看了看,你小子眼光不错,买这夜壶很好,真的。 李援朝从裤带上取下钥匙,帮我看看这串钥匙怎么样,没假的就成。 三老头看李援朝这骚操作,眼睛瞪得溜圆。 没跟李援朝斗嘴的老头疑惑问道:“你真不懂就花钱买?” “不懂,看着顺眼就买了,那夜壶花了二百块值不值。” 三老头老头肯定回答值,这年月前提是你要有二百块舍得花,那就肯定值。 要是家里困难还是买粮食,起码一年不担心饿着肚子。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只要真的就成,要是敢卖我假货,下次来吃猪头肉看我不给他拌耗子药。 李援朝把东西放回板车,拿了一盘猪耳朵放三老头桌子上。 “你小子还真是个讲究人。” 必须的,你也不打听打听,四九城谁不认识我。 “你们仨老头是王爷还是贝勒爷,你们什么把你们的海东青提溜出来我开开眼。” 仨老头对视一眼,自顾自的喝酒不搭理李援朝。 “你三老头不会没有吧!我鄙视你们,连个雀儿都没有。” 你丫快去切你猪头肉吧,嘴比天桥上说书的还能白话。 李援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了下去。 “你们几位家里有没有好玩意,卖我几件。” “你丫买不起。” 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你是不知道小爷的实力,我想买的你们估计没有。 “你说说,你想买啥?” 李援朝抓了抓腚,心里想着这三老头不缺钱花,我多余问他们。 要是说了他家真有的买不起,以后还怎么在鬼市混。 脑子回忆以前听过的,“富春山居图”你三估计是没有。 要不你们拿,“清明上河图”也行。 三老头一口酒喷了出来,两人伸手把李援朝推下了桌子。 “快雪时晴贴 总有吧?” “小子快走吧,继续挂着你的钥匙串去别处逛逛。 有时间多读读书,在鬼市混没文化可不行。” 老头看不起谁,敢说我没文化,英格利西懂吗? 三老头相继摇摇头,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 “三老头,有大洋也可以卖我,黄花梨桌椅板凳我也收。” 说完回到自己摊位凳子上,想着要不要学学这方面的知识。 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努力干嘛,说不定以后家里出个败家玩意,不值得。 等天快亮了,收摊回家路过粮店看着排了长长的队伍。 “军,这些大爷大妈大清早的跑粮店门口排队做什么,粮店免费发鸡蛋?” 蹬着车的军回头鄙视的说,“李援朝,真该把你丫的送去农村教育教育,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说能干嘛。” 哦,原来是缺粮啊,看了看空间里长二茬的稻谷,和堆成小山的东北大米。 空间有粮,心里不慌。嘿嘿,浪里个浪。 走进金鱼胡同一群大爷大妈拦住了俩人,“你俩买到多少粮,还用板车拉。” 大爷大妈快去粮店吧,今儿说是免费发鸡蛋,去晚了可就领不到了。 听见免费发鸡蛋,大爷大妈一窝蜂的跑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李援朝,你真损,老头老太也骗,你良心不会痛吗?” 军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你的底细我清楚得很。 你偷看寡妇洗澡,往老头老太鞋里丢沙子,别以为没人知道。 “李援朝,你就瞎咧咧,我会干那样的事儿。 你敢说没在后院里看小芳阿姨洗过澡。” 嘿嘿,小芳阿姨右胸有颗芝麻大小的痣。 “李援朝,是在左胸。” 军你还说没有干过那样的事,呸,臭流氓。 第34章 和仨老头的交易 回到院里把东西卸了,把粥煮上,让军看着火,又骑着自行车往鸽子市奔去。 快到鸽子市自行车上多了两麻袋大米,好重骑着好费劲。 “小五快来帮忙。” 票贩子小五听见是叫自己,看见是李援朝买票的人也不管了。 “你驮的啥?你每天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还多一副下水要不要。” 李援朝毫不犹豫,“要,快拉去上称,赶时间。” 等从鸽子市出来时,自行车上一边挂了个猪头,一边挂了副下水。 别提多羡慕人了,一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回家快速洗了粉肠,切点猪肝一起滚煮,叔和李梅起来时粥已经好了。 “下水洗干净了吗?洗干净了来吃饭。” 军丢下正在洗的大肠,“李援朝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洗干净了来吃。” 李援朝舀了一碗猪杂粥放上姜丝,倒了一碟酱油,在门口吃的倍香。 吃完粥,看见军还在洗大肠,回屋拿了一碗面粉。 “李援朝,你要干啥?” 把面粉放里面洗得干净又快。 军赶紧挡住,“你就会糟蹋粮食,拿回去,我自己慢慢洗,一碗面粉都够吃一顿面条了。” 李援朝把面粉放回去,“你自己慢慢洗,我睡觉了。” 等在睁眼已经快到工厂下班时间了,洗漱完,看了锅里的卤的大肠和猪头猪肝。 到了轧钢厂刚好听见工厂下工的铃声,快速把摊摆好。 “李援朝,我们一个胡同的,你给我多打点菜。” 李援朝心里鄙视,你们多要菜的时候就会说好话,回了胡同又继续编我的故事。 手上的勺子还是满满给了一勺,手一点没抖。 “李援朝,你请我,给你介绍咱们厂的姑娘。” 听见妇女说赶紧说道,“婶,你们厂的姑娘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们厂的姑娘。” “你还看不上我们厂的姑娘,你有工作吗?我们厂的姑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婶,福气就不要了,给钱就行,两毛。谢谢。 妇女给了钱,嫌弃的哼了声,但是一点也没影响她吃李援朝做的菜。 李援朝和军在厂门口忙了半小时,又风风火火的收摊回家补觉。 晚上骑着车去鬼市军突然说道: “援朝,我娘问你给我多少钱,你就说三十,不不,三十都多了,你说十块。” 不是军,这样我李援朝还怎么混江湖,说十块是不是少了点。 军赶紧分析道:“不少了,你看我都没在家里吃饭,这算包吃十块钱也不少了。” 李援朝想想包吃十块钱比扫大街的强了不少。 “军,三十你娘最多拿你十块吧!有必要吗?” 有必要,我太清楚我娘的脾气了,三十她能拿走二十五,给我留五块她都嫌多了。 要是说十块,她最多拿五块。 军淡淡的说道,“援朝还是你好,李叔又不管你怎么花钱,没钱还能给你花,李梅还给你洗衣服,我妹袜子都没给我洗过。” 你丫说得真可怜,要不找个对象结婚。不过叔和李梅对我那是没得说的。 军听到找对象结婚头摇得跟打摆子似的, “算了好不容易才能挣点钱,又找个人来管着,我得多想不通啊。” 到了鬼市,把摊摆上,那三老头又是第一位到的。 李援朝没管几个老头,从板车里抱了个西瓜出来分两半准备和军用勺子挖着吃。 喜欢和李援朝斗嘴的老头,一下过来抢了一半。 “老头,敢抢小爷的西瓜,今儿不把你打出翔来算我输。 你知道西瓜现在多矜贵吗?都够让你蹲天牢的了。” 老头抱着西瓜听李援朝这么一说,在身上摸了摸没啥东西,从腰带上扯了个东西丢给了李援朝。 “小子,多的算也赏你的。” 李援朝接过来一看,哟呵是块玉,还是不知道好坏,只要是玉就不亏。 马上换了表情,“多谢爷赏,有什么您只管吩咐,能办的有赏就办,没赏当我没听见。” “小子,快把刀拿过来,没点眼力见。” 李援朝把刀送了过去,坐边上听三老头聊天。 “你小子路子挺野的,这季节能弄到西瓜,好本事。” 李援朝拱了拱手也装了起来,承让承上,从兜里掏了把荔枝丢桌上。 一老头打着手电筒照了照,用手拿起一颗剥了放嘴里,嗯,真的。 “这荔枝味道好,好多年没见着了。” 嘿嘿,老头认识这是啥不?李援朝又从兜里掏了个芒果拿在手上。 “哎哟喂,今儿鬼市见稀罕玩意了,我老头子算开眼了,芒果你也有。” 哈哈,你这老头眼力见不错,赏你了。 老头小心翼翼的接过去,闻了闻,谢谢了您呢。 我得带回去给我孙子,我孙子快十岁了还没见过,得让我孙子尝尝鲜儿。 另两老头直勾勾的看着李援朝,意思是你懂不懂得起。 李援朝又掏了两个出来,拿去拿去,以后有看不上不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小子给我搞点水果,给家里小辈尝尝?” 李援朝在心里琢磨,要钱没意思,要古董几人肯定有,但是水果肯定换不了。 要不要点大洋,这玩意现在没用,一个换一估计能成。 “老头,家里有大洋吗?拿来我跟你换。” 老头诧异,“你要大洋干啥,现在又使不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那你拿别的东西来换也成,只要是老玩意。” “明儿,我给你带对虫来。” 老头我可不要蛐蛐,蝈蝈,那玩意我有空自己去地坛捉就是,要是有隼,鹰看着霸气的雀儿也成。 “我看你小子才损,现在吃肉都困难谁还养那玩意。”老头鄙视的说道。 爱斗嘴的老头说话了,“说定了,明儿你带过来,我给你拿大洋。” 成,你想要点啥水果,我先给你说说有些啥。 苹果,香蕉,荔枝,桂圆,西瓜,桔子 三老头听愣住了,“你丫不会开玩笑的吧!” 老头你刚才不是吃了荔枝了吗?我在多几样水果有啥稀奇的。 “不是,这季节哪来的香蕉、苹果、桔子。” 李援朝终于逮到鄙视几人的机会了,“你们还让我多读读书,看来你们也不行啊?”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季节就不该有这水果。” 第35章 大西瓜换银锭 你们仨老头要把格局打开,世界这么大别拘于眼前的苟且。 “小子,你直接说,我们上了年纪绕不过你。” 嘿嘿,国内没有不代表国外没有呀,是吧? “嘿,还真是,我看书上说,咱这白天国外有的还是夜晚,季节也有差别。” 李援朝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 “你小子有本事,能从洋人那里搞来水果。” 另一老头不确定的说道: “这小子估计是从二道贩子那里搞的,那些洋文他一个不学无术的能会。” 老头我可告诉你们,“西瓜可贵了,没十个二十个大洋别想要一个西瓜。” “你小子看不上谁,当年咱们家里哪家不是用马车拉银子。” 李援朝一听这话怎么把银锭忘记了,“几位,银锭也可以交换,要官腚带字的那种,碎银子几位留打赏下人吧。” 跟几个老头谈好了,让军看着,又去看看鬼市有什么顺眼的? “猪头老板,来我这看看” “猪头老板,我这有好玩意” …… 一路走下去,认识李援朝的人还真不少,你们还不去我摊上吃东西,今天有卤大肠和卤肝。 喜欢大肠和卤肝下酒的,听见立马就去了。 钥匙串老板,你那涮羊肉锅子还没凑齐呢? 呵呵,“猎头老板,我这里还有适合挂钥匙上的要吗?” “给我看看,顺眼就要。” 李援朝坐在了老板旁边,给了老板一根烟,自己点着叼嘴里,看老板拿出的古币。 有像小刀一样,像铲子一的,很多样式形容不出来的古钱币。 “钥匙串老板这破烂玩意,看着不咋样啊?好多都快锈没了。” “猪头老板,这一兜子五十块钱你拿去我知道你是爽快人。” 李援朝拿手翻了翻一兜子古钱,能有几百个,有些品相确实不好。 想着五十块钱真不贵,把兜子放在了自己裆下,给了钱和老板聊了起来。 “钥匙串老板,怎么没见有漂亮的瓷器啊,好看的画也没见有多少?” “你说瓷器啊,好的确实少,都搁家里藏起来了。 这年月谁拿出,拿出的都是落难了急换钱的,不好遇上。” 书画不容易保存,一般有点名气的都见不到,就算要卖也不可能来这摆摊,让人随意翻看。 “猪头老板我这里有一套宫里流出来的春宫图,那上面的小人画得可好了,你想不想要。” 李援朝看对方一眼,原来是个老色批,“能有多好,我不是那样的人,走了。” 起身提着一兜子古币,“钥匙串老板,下次记得带来让我看看。” 然后快步离开,背后响起的笑声好魔性,全当没听见。 回到摊位,军看见李援朝提了个兜子接过去看了看。 “李援朝,你丫啥都不懂买这些做什么?” “你说我挣钱来不花留着干嘛?我不买这些买什么,车我有了还是大永久。” 军想了想,“你买块手表啊?买收音机也可以。” “那又能花多少花?” 军现在才看明白,“你丫装吧!显得你钱花不完是吧!臭嘚瑟。 给我我帮你花,全聚德我没去过,陶然居,老莫……” 李援朝打断了军,“我也没去过,等冬天我们都去一遍。” 为什么要冬天去,现在这时候去正适合拍婆子,穿布拉吉的贼带劲。 这天气适合挣钱,冬天那么冷我肯定是不会来这里摆摊的。 军想明白后,嘿嘿的笑。 收摊回家睡觉,天都快亮了,今天早上咱们吃什么,包子,油条,还是回家自己做。 晚上,板车上放了四个大西瓜,几样水果放了十多斤用布盖着到了鬼市。 车还没停稳,仨老头就围了过来。 “小子,我们还以为你吹牛跑路了。” 为几个破水果我需要跑路吗?看看这是啥? 李援朝把盖着的布扯开了一部分,露出了水果,一个个水淋淋的。 喜欢斗嘴的老头嘭的一下拍了一个银锭在板车上,“爷不差钱,让爷先挑。” 李援朝拿过银锭看了看,带字的像个斗一样。 你们仨老头自己挑吧!我相信你们不会坑我的,你们随意。 仨老头把准备的袋子拿出来,一人先抱了一个西瓜先放进去,然后开始装别的水果。 “你们几个老头,缺不缺粮,正宗东北大米,嘎嘎香。” “小子别吹牛逼,你有精粮,苞米面我可不吃,咯牙。” 李援朝听老头说完,“你就该饿着肚子,嫌苞米面咯牙,你咋不上天,饿着吧!” 几个老头把东西装好,又把多的一个西瓜杀了啃了起来。 李援朝给喝酒的人一人分了一块尝尝鲜,拿了四分之一去了钥匙串老板摊位。 “书带来了吗?我可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钥匙串老板惊喜接过西瓜没吃,放在了自己的篮子里用布还好。 淫 荡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精装的册子,“猪头老板,这可是好东西,以前专教后宫女人的。” 李援朝接过来翻了两页,不错不错,画的很逼真,虽然彩色有些单一,但看着舒服。 “东西没收了,你个老邦菜不配拥有它,等我看腻了在还你。” 钥匙串老板猥琐的笑着,“不用还了,送你,我还有别的版本。” 哼,一看你就不啥好人,什么时候送我别的版本。 把册子装进裤兜里,笑嘻嘻的回了摊位。 两老头一人给了李援朝一袋银圆,一袋得有四五十个,哗哗的声音听着很悦耳。 仨老头把李援朝拉到一边,“小子你真能弄到大米。” “你们仨老头想好拿什么换了吗?” 你不是喜欢银锭吗?今儿给你的这种五十两,一个换五十斤大米。 “行吧,你们谁告诉我地址,我早晨收摊回家给你们送去,来鬼市我要摆摊放不下。” 爱斗嘴的老头给了李援朝地址。 李援朝想了一下估计几个老头商量好了的,挑了比较近的国子监老头家。 早晨,回到家把板车抬进院,又骑着自行车驮着一麻袋大米去了国子监老头家。 敲了敲老头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位老阿姨。 “我找你们家老头子,就说鬼市来送大米的。” 妇人没让进院,关上了门。很快门又打开,老头跑着来开的门。 “你小子挺诚信的,这么早就来了。” 李援朝扛着大米进了院就丢在院里,看了看院子真不小,三进大院。 “老头,凭啥你,你家人能住三进大院,我只能住倒座房还只有两间。” 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就凭我给国家捐了几十套院子。” 得,你牛逼行了吧!我走了,你们自己解决,东西什么时候给都成。 回到家发现来了客人,李叔的丈母娘来了。 第36章 李叔丈母娘的风彩 李援朝向屋里看了看,李叔和丈母娘正说着什么。 只看说话表情就知道李叔这丈母娘不好惹,果断的没有进屋。 拿了两条长凳拼在一起,在大院门后睡了起来。 “李忠你个没良心的,你能养个野种就不能给老娘弄几百斤粮食。没粮食我们家可怎么活呀……” 李援朝被骂声吵醒了,听了会,是来要粮的,还是要几百斤。 李叔丈母娘厉害啊,这年月敢要几百斤粮食。 也不知道咋想的,城里谁家能有几百斤粮。 这丈母娘心够黑的,李叔你准备卖肾吧!虽然老婆没了,但丈母娘还在。 李援朝乐呵呵的去了军家里,今天只能在军家做菜了。 “援朝,你不回去收拾那老太婆,不像你小人做事的风格呀?” 吴军你就是见不得我李援朝过舒坦日子,我敢去招惹李叔丈母娘吗? 其实我也理解李叔丈母娘的心情,一家人断了顿,饿着肚子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 不禁想起了李援朝这身体的娘,当初带着小小的李援朝一路逃荒。 也偷别人家菜地里的东西给自己儿子填饱肚子,被人骂过追着打过。 也撒泼打滚只为求一口吃的,李援朝反倒没觉得有这样的娘是耻辱,而是一种幸福。 “援朝你在想啥?” 在想我娘带着我逃荒的日子,偷别人家的一棵大白菜被追着跑了好远。 最后在路边煮着大白菜吃得很满足,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白菜的甘甜。 军见李援朝有些伤感劝慰道, “大娘带着你逃荒偷口吃的,你别觉得是耻辱。大娘也是为了活下去。” 军你不懂,“那不是我的耻辱,而是我来时的路。” 我也不会觉得有个偷吃的娘而羞愧,她只是想让自己和儿子活下去。 只是为了能活下去,却从没有偷过别人家的鸡鸭鹅,只是偷些红薯白菜。 “援朝,你不去帮帮李叔。” 军我很理解李叔丈母娘为了家人能不饿肚子,来找李叔要粮。 但我不会帮李叔的丈母娘的,这年月敢张口要几百斤粮。 这已经不是亲人做的事了,这是想把人往死里逼迫。 在说我李援朝又不什么圣人,听见那老太婆骂我野种,还帮他家吃饱肚子,可能吗? “那你不管李叔啦,李叔对你那么好。”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我叔是不会饿着的李梅也不会。 至于叔自己的工资要是被老太婆收刮去那也跟我没关系。 李叔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都行。” 李援朝相信只要李叔不愿意给,老太婆一毛也别想拿到。 两人把做好的菜端出来放板车上准备去工厂门口。 老太婆见李援朝也在,从屋里跑了出来揭开搪瓷盆盖子,看见是猪头肉伸手就要抓。 “啪” 一巴掌抽在了老太婆手背上,老太婆捂着被抽红的手背。 啊……啊 “你这个野杂种敢打老娘,看我不抓烂你的脸。” 双手向着李援朝的脸抓了上来,李援朝手一撇搅动着的红油辣子,从勺子飞出浇在老太婆眼睛上。 “啊……杀人啦……我不活啦……野种杀人啦……我眼睛好痛……” 老太婆的尖叫声引来了胡同里的大爷大妈。 大妈进院看见老太婆捂着眼睛手还在滴着红油,赶忙拉着老太婆去水龙头冲洗。 等把菜收拾好,看着老太婆一双眼睛血红,站在远处给大爷大妈哭述自己的遭遇。 见到李援朝还笑呵呵的抬着板车,又开始嘶吼起来, “野杂种,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叫我两儿子来揍死你。” 李援朝只当没听见,骑着三轮车往轧钢厂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小妹妹想情郎啊,越想越心慌……” “李援朝你这狗特务对老太婆也上辣椒水,良心大大的坏。” 军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培养,对待坏人要像麻雷子炸厕所般,让他难逃一屎。 对待漂亮的单身少妇,要如春天般温暖。 对待纯情少女,要如夏天般火热。 对待背叛你的女人,要如寒冬般凛冽。 哈哈,李援朝你丫就是胸前别钢笔,冒充文化人,还整上四六不像的诗了。 你知道锄禾日当午的下一句是啥吗? “寡妇好辛苦。” 李援朝成功把军带偏,忘记了原文。军越念前两句越想不起来。 “援朝,那后面还有两句是什么来着?” “谁知寡妇苦,还得问当午。” 军默默的念了几遍,最后鄙视的对李援朝说道: “当年你放弃学业,我和李叔也是极力反对的。” 哈哈,军你居然能接住我这招,证明你还是有文化的。 请听题,“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快回答后面的两句。 军高兴的说道这个我会,“举头望小芳,低头看裤裆。” 哎呀,军公子大才,你爹的皮带知道吗? 忙忙碌碌在轧钢厂忙了一个小时又回家。 回到家准备做饭吃,一看家里把李援朝惊呆了。 喔草,粮食拿走就算了,连盐也不放过,这是多活不起了啊。 这下完犊子了,跟搬家似的,锅碗瓢盆被褥全拿走了。 要不要报警?还是让李叔自己处理吧! “军,哥们要去当知青,要去学习贫下中农如何洗劫京城工人阶级。” 军跑来进屋一看,“喔草 喔草 喔草 ”连着三个喔草才表达完对老太婆的敬仰之情。 “李援朝,你这下你算是站起来了,估计李叔要把房子给你了,你正好收拾收拾找个婆子布置当新家。” 军我怎么看你笑得这么开心,看着我家被搬空你很开心是吧? “援朝,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难过的不是你,是李叔。” 也是,我李叔的命真是好,老婆都没了多少年了,丈母娘还没忘记他是女婿。 “走,去你家,这个家是不能呆了。” 军奸笑着开口,“援朝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好人家,你看后院小芳阿姨家如何。 她家就只有她和一个小鼻涕虫,三间房,宽敞又明亮。” 李援朝想想还不错,“军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援朝兄弟我没这本事,你自己解决吧!”军说完跑回家把门也关上了。 李援朝快把军家门拍烂了也没见军骂两句。 无奈向着后院走去,走到后院有两在家带孩子的大妈看着李援朝。 “李公公,你怎么来我们后院了?” “大妈咋的,我不能来后院。” 两位大妈没搭理李援朝,把头碰在一起交流起了情报。 李援朝撇了撇嘴,知道两位情报人员又在瞎编,敲了敲小芳阿姨家的门。 门打开,是小鼻涕虫,“援朝叔,有啥事?” 第37章 先给自己找个窝 “鼻涕虫,你娘没在家吧?把你床给我睡会觉?” “李公公,你怎么跑小芳家睡觉?” 哎哟喂,大妈你还不知道呢?你自己去我家看看吧? 两大妈跑着去了前院,鼻涕虫也跟着去了。 李援朝坐在大妈家门口的板凳上抽着烟,打着哈欠。 两位大妈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大妈还没开口,小芳阿姨的鼻涕虫先开口了。 “援朝叔,你家遭土匪啦!去睡我床,但是别尿床。” 李援朝满脸坏笑,“好咧,我保证不尿床,我已经到了能自由掌握尿多远的程度了,你放心你娘的床湿不了。” 两大妈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援朝你去睡会吧!我给你看着小芳回来我给她说。”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几个桔子分给大妈和小鼻涕虫。 大妈立马眉开眼笑,还保证没人说三道四。 鼻涕虫领着李援朝去了他屋,屋比李援朝的大多了。 李叔收留母子二人后,把李梅的房间用木板隔了两间。 看了看鼻涕虫的床,很干净比自己的都干净,难怪鼻涕虫让自己不要尿床。 又给了鼻涕虫一把荔枝,脱了鞋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等醒来时天都要黑了,赶紧起床去看军菜弄完没有。 “哟,李援朝你咋睡我屋里了,让别人看见我可怎么活啊,我们孤儿寡母的。” 小芳阿姨,我睡的鼻涕虫的屋,你甭想讹人,在说我还是个孩子能懂啥。 小芳阿姨一脸戏谑的笑,“有一米八的孩子吗?还这么强壮,过来给阿姨抱抱。” 李援朝赶紧跑,这些结过婚的嘴里啥都能说,自己斗不过,关键女人还可以不讲礼。 跑到自己家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又去军家。 “援朝,李梅在我家。” 吴婶麻烦你家了,军菜弄了吗? “弄了,我娘下班回来帮忙弄的,马上吃饭了。” 李梅这时候从吴艳的房间出来了,“我爹说,你自己解决生活,他最近住工厂值班室。” 行吧,你呢?就在吴婶家搭伙还是去外面吃,没钱给我说,哥不差钱。 李梅淡淡的说道,“还有钱,先在吴婶家搭伙,你把粮交了就成。” 家被自己姥姥洗劫一空的李梅好像没太大情绪变化,李援朝放心了不少。 李援朝想到了什么快速跑回家打开柜子,自己给李叔买的还有一瓶茅台酒也被拿着了。 回到军家坐在椅子上,吴叔看李援朝风风火火的问他怎么了。 “那老太婆把我买给李叔的茅台酒也拿走了,最好他家今年粮食绝收,饿死他家。” 吴叔听见是茅台,“那老太婆也太不是东西了,茅台酒也拿。 她就不配喝茅台酒,活该饿饭。” “援朝,快去把你弄的菜弄点来,我这里的二锅头已经急不可耐了。” 李援朝让吴婶别做菜了,就自己弄这么多菜不差菜吃。 等把菜每样装一盘,桌上就摆了六个菜了。 吴叔取出自己的二锅头,给李援朝倒上,干了一个。 军拿着空杯子用力的放在了桌上,看着自己爹。 吴叔顺手一巴掌抽在军后脑上,“看什么看,你配老子给你倒酒吗?” 军这才醒悟过来,把酒杯扣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被吴叔劝酒,李援朝迷迷糊糊去了鬼市,坐在摊位上还没清醒。 三老头又是第一个客人,“你小子今天怎么蔫了,喝了多少把喝成肾亏了一样。” 军鄙视的说道,“他今天没超过三两。” 三老头嘲笑李援朝,一人拿出一腚银子给了大米的钱。 看见银腚李援朝一下来了精神,把东西收了起来。 “还是你们三老头好,有这么多东西可以败家的,我就不行了,连个窝都快没了。” 三老头也是叹气,表示败不了两代人了。 李援朝听得咬牙切齿,什么叫败不了两代人。 就那爱斗嘴老头的院子等过几十年都够几代人吃喝的了,还不说藏起来的东西。 这大银锭家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拿的时候一点没见心疼过。 老头你们谁家有多的房子赏小的一套住住呗。 “国家没给你家分配房子?”斗嘴老头问道。 李援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老头,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还真没房子。” “小子,想不想买房子,有个小院子就在你们胡同。” 李援朝听老头这么说也来了精神,“分配的我可不敢要。” “不是国家分配的,是国家发还的,很小的一个房子,大概六七间房,还有个巴掌大的院子。” 老头,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也叫小房子,算了,你这老头也不懂民间疾苦。 买了能确定是我的吗?别什么时候又要回去了。 老头小声的说道,“这都不是事,买了我都能帮你登记成你的名字,就是对钱有要求。” “说说看,房主想要多少钱? 李援朝对钱还是有信心的,老头说的六七间房最多几千块钱而已。 “房主不要新国家的钱,他要去外边要金条。具体要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老头说完李援朝明白了,估计是要出国,这时候能跑出国都是有门路的,带上黄金才是全球货币。 “那你帮我引荐一下,看看什么情况,也好筹钱。” 老头看了看李援朝,见说的认真,才打趣道:“你小子有前途,我看好你。” “老头那你帮我把金条给了吧!等我以后飞黄腾达了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边上两老头笑的开心,“小子,你还不如去他家做上门女婿。” 老头你们三家只要给套院子我名下,上门女婿也不是不行,机会你们可要把握住。 “算了,你还是做你猪头老板,我们几个老头虽然不复当年,起码也要找读书人。” 李援朝鄙视三老头,“你们不知道读书人多是负心汉,你们等着后悔吧!” 我这样的青年才俊你们都没发现,难怪祖宗江山都保不住。 “就你除了青年,才俊一点没发现,琴棋书画你会那一样,弓马骑射会那一样。” 李援朝气揭,这些还真没一样会的,就棋也只能在大杂院对付那些臭棋篓子。 心里嘀咕你们三老头射肯定没我厉害,咱当年出国留洋,也不是没深造过。 “老头天亮咱去看看院子,反正你们也没啥事。” 第38章 准备买房 天亮,三老头跟着去了金鱼胡同,把车抬进院,让军处理菜的事。 跟着三老头走在胡同,三十八号就是这里。 老头上去把门拍的梆梆响,这嚣张跋扈的气质够纨绔的,还是个老纨绔。 等门打开,估计是想骂人看见三老头后,立马换成了笑脸。 “那爷、叶爷、郑爷,你三位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蓬荜生辉啊。” 四人进了院子,房主赶忙招呼去了中堂,泡茶送水。 等把三个老头安排坐下后,准备来请李援朝坐,看清楚是李援朝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 “李公公,能来此地,可是有什么旨意传达。” 李援朝在心里把这房主老头全家问候了个遍,“嘁,你们家配有旨意传达吗?” “都要卖祖宅了,还嘚瑟啥。” 三老头笑不活了,还不停看向李援朝的裤裆,爱斗嘴的那老头开口说道: “今儿,我们就是带李公公来看你破房子的,你给李公公说多少钱吧?这房也没啥可介绍的。” 房主知道了来意,但是看不起李援朝啊,他李援朝什么人金鱼胡都传遍了。 “李援朝我这房子不卖钱?大黄鱼你肯定是没有。” 李援朝有些不耐烦了,“你直接说多少大黄鱼,有没有是我的事。” “三根大黄鱼,你拿得出来立马可以交易。” 听房主报完价,大概估算一下差不四千块钱的样子。 “行吧!三根大黄鱼,我得筹几天,估计你一时半会也卖不掉。” 房主听李援朝这么说还真是,也没想到名声不好的李援朝办事还挺爽快。 “好,以前还真小看了你。” 李援朝瘪了瘪嘴,“仨老头,走了。有什么好笑的,都是传言。” 仨老头起身跟着李援朝出了三十八号,在后面嘀嘀咕咕。 “你们仨老头自己玩去吧,等我筹到了钱在找你们帮忙。” 说完直接走了,也不管仨老头了,回了院子。 看见军在清洗今天要用的东西,赶紧过去帮忙。 “军,浩子你能找到吗?我找他有点事。” 找那丫的还不简单,洗完了带你去,一找一个准。 两人加快速度,洗完,军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援朝去天安门溜了一圈没看见。 又朝什刹海去,才到就看见一群小将在集合不知道要去哪里捣鼓。 军把车停不远处,按了几下铃铛,浩子看见是军走了过来。 “你找事是吧!信不信我一声令下把你丢海里。” 军嫌弃的说道:“臭嘚瑟,你是封了将军还是封了大帅,连个小汽车都没配。” “有什么赶紧汇报,我忙着呢?”浩子一脸正气的说道。 “援朝找你?我看见你就烦。” 李援朝把烟拿出来给了两人,“浩子帮我弄点大黄鱼,我有用。” “就这事,我傍晚去找你们,我还有事要去办,先走了。” 等浩子走了,两人又骑着车回家,到家军直接回家把门锁了。 “军,你真不是个东西,兄弟有难你拒我于门外。” 李援朝站在外面骂了一会还是没开门,只得往后院走去。 走到小芳阿姨家,鼻涕虫坐在门口玩,看见李援朝来了,拿脖子上的钥匙把房门打开。 “援朝叔,你自己去睡觉吧,我就在院里玩。” 李援朝揉了揉鼻涕虫的头,从兜里掏了个苹果给他。 “一会早上要下班了的时候来叫我。” 鼻涕虫拿着苹果,“知道了知道了,就是饭点呗。” 李援朝躺下直到感觉有人推自己,看是鼻涕虫。 “到饭点了啊?这么快?” 李援朝起床,让鼻涕虫拿个碗跟自己走。 到前院军已经开始装车了,给鼻涕虫每样菜都盛了点。 “自己回家吃,我要去做事了。” 鼻涕虫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着,还时不时闻一闻菜的香味。 等李援朝去轧钢厂回来,看见鼻涕虫坐门口等自己。 “你怎么不去玩”从兜里掏了把桂圆给鼻涕虫。 “援朝叔,这是啥?” “桂圆,就像昨天我教的荔枝一样的吃法,我去睡觉了。” 顺手在小芳阿姨家碗柜里放了几个苹果。 等李援朝睁开眼睛,看见天已经黑了。起床看见小芳阿姨站门口对自己笑。 “援朝,苹果是你放的。”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嗯,给鼻涕虫吃的,睡他床算交换了。” “那你明天睡我的床,我也想吃苹果。” 李援朝笑嘻嘻的,“好啊,好啊,小芳阿姨你真好。” “鼻涕虫拿着碗跟我走。” 带着鼻涕虫到军家,给他把猪头肉装碗下面上面放的是素菜。 “慢慢走,别摔了。” “知道了援朝叔,你比我妈还唠叨。” 李援朝在吴叔旁边,“叔,今天咋不喝酒了。 哦我知道了,你说军也是也不知道给他亲爹买点酒。” “我叔的酒就没断过,我省下抽烟的钱也必须保证我叔不缺酒喝。” 吴叔听到这儿想想也是,自己儿子别说买酒给老子喝,不偷他老子就喝酒算尽孝了。 拿起吴婶纳的鞋底,啪啪就是给军两下。 “爹,你没喝酒就醉啦,打我干啥?我又没招你。” 军不明所以的挨了两下,连原因也不知道,吃饭都防着吴叔给他来两下。 等吃完饭,要出发了浩子才来,背着个斜军包,看样子还挺沉的。 看见李援朝和军抬着个板车,“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我们一会还有事,浩子跟我去我家。” 浩子进了李援朝军也是吓了一跳,“你家被抄家了啊?” “没有,我叔亲戚搬的,东西带来了吗?” 浩子从书包里拿出五根金条放在桌上,李援朝拿起来看了半斤多的样子。 开始还以为大黄鱼像后世那种一尺多长,原来还没巴掌大。 给了五百块钱,“浩子不会有事吧!你们这么便宜就卖了。” 浩子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反正也没数,又没人要,我们又不敢正大光明的去卖,卖点自己人花,上面又不给我们发工资。” 浩子先出去后将金条收进了空间,出了大院往鬼市去。 等追上军,浩子正坐板车上偷猪头肉吃。 军,浩子在后面偷肉吃。 蹬着三轮车的军回头看见浩子还在吃,“你到地吃成吗?天黑了你回家去吧?” 浩子嚼着猪头肉,“这肉香,我去看看你们干嘛?” 第39章 恭喜李援朝不用按揭买房 到了鬼市,等浩子帮忙把东西卸完,看着菜盆打开。 一直不停的咽口水,李援朝让浩子自己找个坐,给他一样来了一份。 浩子坐下吃了两口,“军,给我来瓶酒。” “来你大爷,没有,喝酒自带。连规矩都不懂,也配来鬼市天蓬摊位。” 听军说完,浩子瞪着眼看着军又转头看了看李援朝。 “啥意思,天蓬摊位是个啥?” 军得意的笑着,“浩子,土老冒了吧!你去鬼市打听打听,谁不认识咱俩。” 还故意站在李援朝旁边,抱着双手。 “军看把你飘的,你信不信我明就带人来鬼市溜达溜达。” 切,浩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丫真要是带人来搞事能站着回去,我以后见你面都得叫声爷。 浩子想想,还真有可能躺着出去,鬼市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心黑手毒。 浩子耍起了无赖,“军,我不管,这么好的菜没有酒有什么意思。 军哥,你在鬼市混的开,去帮我搞瓶酒,我给钱。” 一声军哥很受用,军屁颠屁颠的去敲斜对面的门。 开门的人见是猪头摊的军,还笑呵呵的让进了屋。 没过五分钟,军提着瓶酒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回来。 把酒放桌子上,“喝完早点滚蛋吧你,别占着桌,我就不稀罕看见你。” 浩子拿过酒打开倒了杯,闷掉后对着军笑嘻嘻的。 “军哥说的是,我今儿早点喝完早点回去,明儿我自己带酒来。” “你丫就是个臭无赖,真不要脸。”军说完嫌弃的转身回去守摊了。 李援朝坐边上看着浩子自斟自饮,丫的酒量真好,一瓶白酒一个小时就喝完了,人还一点事没有。 拿着空瓶看了看,又嗅了嗅,是酒。 浩子嘿嘿的笑道:“援朝,我这酒量还行吧?纵横江湖无敌手。” 李援朝现在是看明白了,京城人只要有机会就会吹牛逼。 别的地方都是吹我有个朋友咋滴咋滴。京城人不一样,都是自己咋滴咋滴。 “也就那样吧!”李援朝淡淡的说完。 浩子转头对着军喊,“军快来,援朝说咱酒量也就那样的。” 军跑来还以为是别的顾客,一看说的是李援朝,顿时嫌弃话都不说,回到摊位上去了。 李援朝撇撇嘴,丫的都看不起我,有机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千杯嘴不带酒味。 “把你书包给我,我给你装点吃的。” 拿着浩子的书包去板车装水果,后面还传来浩子的声音, “别装太多猪头肉,差不多满就行了。” 李援朝一个趔趄,没一个好东西,尽想美事,给浩子装了一书包水果。 “快走吧,认识军和涛两个臭不要脸的就够了,现在发现你也是。” 浩子接过书包看着是水果,脸都笑起了褶子,抓了苹果啃了起来。 “我走了,明儿再来,我自己带酒来,哈哈。” 等浩子走了坐到仨老头的边上小声的说, “仨位,钱我搞到了,就是没经历怎么买房,还得仨位帮忙处理办手续。” 哟,有点本事,这么快就搞定了,天亮就去。 你走开,别打扰我们聊天,有你在聊不了几句就跑偏了。 李援朝离开,去鬼市逛了一圈,东西是多,自己喜欢的没见着。 别的虽然能在以后赚钱,但是又不想搞那么多小东西,要买就要买以后上新闻那种。 天气热了起来,夜晚也能感觉得到夏天在慢慢靠近了。 天亮,把摊收了送回院,跟着仨老头去了三十八号。 那老头梆梆的又是一阵敲门,里面传来悦耳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欠揍是吧,有你这么敲门的吗?” 房主打开大门张嘴的话硬咽了回去,谄媚的笑了起来。 “那爷,小的不知道是你,我自己撑嘴。” 看着比三老头小不了多少的房主还真结结实实扇了自己两嘴巴。 “叶爷,郑爷快请进。” “李公……公子,快请进。” 李援朝挺佩服这老头,脑子转得真快。 等把茶端上桌,那老头先开了口,“笔墨伺候。” 看着那老头一气呵成把契约写好,李援朝把身上的三根金条摆在桌子上。 “来吧,签字画押。” 房主把金条拿起来用牙咬了一下,用手掂了掂重量押了自己的印。 李援朝也签上了自己名字,按了手模。 那老头拿起契约又看了看,叠好,“小子,我帮你去房管所换名字,晌午自个来拿。” 你俩自己商量什么时候交房,我们先走了。 等把仨老头送出门,房主把李援朝安排坐下。 “李援朝,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把钥匙给你送过去,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带走。” 房主老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子,摸了桌椅又拍了拍屋檐的柱子,叹了口气。 “这以后就在是我家了。” 李援朝也知道上了年纪的人都念旧,尤其是祖宅,好坏都是自己的家。 不想听这些伤感的话,告辞离开。 回了九号院又跑家里看看了,还是老样子,看来李叔是要躲到秋收了。 走到军家推了推门,“军你丫真不是个东西,我要扣你工资。” 只得向后院走去,在厚着脸皮在小芳阿姨家睡两天吧! “鼻涕虫,吃早餐了没给你个芒果吃着玩。” “援朝叔吃了,吃的鸡蛋羹,可好吃了,你去睡觉吧,我不进屋吵你。” 李援朝进屋躺在床上,想着其实这时候的人挺淳朴的,真有难处了是真帮忙。 但是帮忙归帮忙,一点不影响在背后编排你。 一觉醒来又得出摊了,带上鼻涕虫去前院。 等中午忙完回来,把该弄的菜弄完,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那老头家了。 想着给老头家带点啥,老头非亲非故帮了自己。 他家也不缺钱啊?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拿得出手的。 看了看空间,鹿茸,算了老头虚不受补。 人参就一根三十年的在空间里一年顶十年,舍不得,别的人参还在发芽。 在过十年老子拿一根人参卖了都够花十年八年的,再过二十年,老子一根人参够花一辈子。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那老头你丫就吃点,西红柿,黄瓜,土豆,老南瓜得了。 吃了一辈子山珍海味,老了吃点清淡的健康。 我李援朝对老年人真是关爱有加的,提着一花布口袋菜出门。 第40章 投胎也是门学问 走到国子监那老头家门口,看没人又拿了个大南瓜扛肩上。 用脚踢了门,开门的还是上次的老阿姨,也不知道是老头的第几个人生伴侣。 “阿姨,我找你们家老头子。” 老阿姨捂嘴笑了笑,“进来吧,老爷说过你要来的。” 李援朝提着布袋,扛着南瓜进了门就把南瓜放在地上,菜也倒在地上堆成一堆。 “哎呀,你怎么把这么好的果蔬随意倒地上,现在可矜贵着呢,有钱也买不到。” 老阿姨心疼的,赶紧去看有没有摔坏。 “夫人,快去拿东西装起来。”那老头说着话走了出来。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给我送膳房去。” 那老头从这到你家厨房要走半个时辰不,还膳房。 喔呸,看把你嘚瑟得。你家膳房有西红柿吗?有老南瓜吗? 老阿姨拿了菜篮子跑了过来,提了一下老南瓜没提起来。 李援朝一看,又是个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十来斤的老南瓜都提不起。 “哎呀,夫人你别提南瓜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一会让孩子们弄,你把西红柿和黄瓜收好,别让孩子们吃完了给我留点。” 李援朝在院里转悠,这房子不能说漂亮,应该叫气派,彰显身份。 “那老头,带我去你家花园看看。” 老头领着李援朝去了花园,假山,鱼池廊桥。 李援朝在心里嫉妒羡慕,投胎也是门学问啊,但是嘴肯定是不服的。 听见那老头问怎么样? “那老头,你家也不怎么样,这池子都不能划船。” “我也觉得小,我家还有个大的,放楼船都没问题。” 李援朝还真不相信,“那老头,你忽悠不了我,全京城就没有那么个地儿。”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你丫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是打进来的还是逃荒来的?” 什刹海以前不就算我家的吗?你就说能不能放楼船吧! “那老头你可真不要脸,那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呢?” 李援朝说完自己也很满意,以后这些遗老遗少,民国望族只要吹嘘就用这招。 “小子,接班你的肯定没机会了,连工作都不给你。 你最多算社会主义的边角料,废报纸一类的,需要的时候用一下。 不需要的时候都嫌占地方,连厕筹都不如。” 那老头你怎么竟说大实话,下次委婉点,这样很伤人的。 哎,不看了不看了,不过就是吃饭睡觉的地方,大又能大过天地吗? 能遮风避雨就成,亭台楼阁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老头拿出买房契约还给了李援朝,房子名字换成你的了。 李援朝接过去装进兜里,总算有自己的家了,还是京城独院,虽然只能算三合院但己经很好了。 “那老头我走了,以后没事可以找我玩,有事就别找我,哈哈。” 那老头带李援朝出了花园,送到门口,李援朝小跑回家,直奔鼻涕虫家睡觉。 睡到自然醒真舒服,起来叫上鼻涕虫准备去前院。 “李援朝,你还是别带小宝去拿菜回来了,别人说闲话。” 李援朝还是现在才知道小芳阿姨的儿子叫小宝,“鼻涕虫小宝,你怕别人说闲话吗?” 小宝肯定的回答:“不怕,说闲话的肯定没吃到,嫉妒我。 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他们又没给我东西。” 李援朝很高兴,“有前途,不要脸才不会饿着自己,我很看好你哦,有你援朝叔的一丝神韵了。” “小芳阿姨,你看小宝都不怕,你一个寡妇怕什么,我都不怕落入你的虎口。” “小宝去吧去吧,以后别跟李援朝学,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了小宝拿上碗,别听娘们瞎捣鼓,咱爷们得有自己想法。 小芳在家门口听见李援朝的话,真想上去把李援朝的破嘴缝上,大声喊道: “我儿子要是跟你学坏了,看老娘不腌了你。” 哈哈,小宝你看娘们就会瞎叫唤,都不敢真动手。 晚上两人骑着三轮车,沿着昏暗的路灯往鬼市去。 “叮铃” 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军,后面跟着那孙子有毛病吧! 这么宽的路我们又没挡道,瞎按什么铃,显摆他有自行车。 咱这还四个轮子,跟小汽车一样多也没显摆。” 军回头看了一眼,转头骑了一会又回头盯着看了一会, “援朝,我们揍他丫的一顿,肯定有人皮子痒了。” 停下车,站路中间,后面跟着的自行车也停了。 “浩子你丫有种就过来,看我不把你打成死耗子。” 听见军喊浩子,李援朝回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根本就看不清。 “军,应该不是浩子吧?” 军点了根烟,“就是那死浩子,准没错。” 骑着车继续往鬼市去,很快后面的自行车骑了上来。 “哟,真巧,您二位这是去哪里啊?我护送你们一程。”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我们去公安局报案,有个不要脸的拦路抢劫。” “浩子你吃饱了没事赶紧回家,我还以为是上次茬架我们没去找来了呢。” 喔草,你们能干出这种事?够不要脸的了还好意思说出来。 你们俩估计已经成为茬架界的笑话了,什么人把你们吓得不敢应战。 重新约过,我带人过来给你们帮忙,敢把我们军哥吓怂了的,我也想见识见识。 李援朝嘲讽道:“你行不行,部队大院的你行吗?” 不就是部队大院的吗?好像谁没住过一样。 行,你们都厉害,就我一个人是无根浮萍,李援朝还真没想到听浩子的说法以前也是住在部队大院。 浩子一边骑车一边急切的说明天就去约,下午就干一架。 李援朝真不理解这时候的年轻人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打架。 难道打在自己身上不痛吗? “不约,没意思,打赢了没钱,打输了身上痛。” 李援朝很肯定的说道,打架没好处。 浩子急切的说道:“你们俩也算金鱼胡同年轻一辈的领袖吧! 要是让人知道你们还有脸在金鱼胡同住。” 军哈哈大笑,我想起来了,援朝才是领袖,上到九十九下到十八九谁敢说不认识李援朝。 浩子不相信的问军,“你吹的吧!援朝有这么出名。” 军开心的说“浩子,只要报出援朝的封号,附近几条胡同就没不认识的,小孩都认识。” “军,李援朝的江湖浑号是啥这么牛?” 军鄙视的说,“浩子你看不起谁呢!李援朝是封号,不是自己取得浑号,你啥也不懂。” 第41章 爱书之人赠书 浩子好奇心被勾起,军又故意吊着不说。 最后浩子拿出包里的茅台答应军一起喝才愿意说,军一通乱吹,还真有人信。 反正李援朝是不信,坐在车上不发表任何意见。 到鬼市把摊摆上,两个臭味相投的年轻人又凑在一起喝着酒继续吹牛逼。 李援朝守着摊,看见钥匙串老板淫荡的笑着跑来。 “猪头老板,给我拌个猪耳朵,在拼上一盘素菜,送我摊,我有好东西和你分享。” 放下两块钱就走了。李援朝拌好猪耳朵,一手端着两盘子去了钥匙串老板摊位。 钥匙串老板见李援朝来了,把板凳让了起来放菜。 倒了一杯酒闷了,放一块猪耳朵在嘴里嚼巴嚼巴。 “舒坦”转头对李援朝笑着从篮子里拿出两本书。 “猪头老板,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个爱书之人,特为你分享好书”那小眼睛眨得溜快。 李援朝在心里骂道老色批,还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接过来翻了两页,喔草,这个我喜欢,这姿势摆得,为欧古德。 现在不适合多看,又看了看另一本。 “钥匙串老板,这本药书没什么好看的,全是字。” “猪头老板,你也是爱书懂书之人,仔细观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李援朝认真的看了,全是药方,看到药方的功效,算是明白了。 “行吧,我回去慢慢研究,多少钱?” 猪头老板你太看不起我了,送你,谁叫咱们都是爱书之人呢。 李援朝也奸笑着,“既然咱们都是爱书之人,谈钱就俗了,一会你送盘子过来,我给你几个水果拿回家给小孩吃。” “这就没问题了?那秘方做的药有点猛,你别一次吃多了。嘻嘻” 李援朝听完,这钥匙串老板真做出来吃了,真乃性情中人。 转头看着旁边摊位,“夜壶老板,有啥好玩意没。” 猪头老板,你说的好玩意是啥? 李援朝霸气的开口,“我看着顺眼的都是好玩意,看着不顺眼的再好也不好。” 夜壶老板也霸气的说道:“你自己看,那个顺眼那个就是好玩意。” 李援朝看了看全是卖的青铜器,“夜壶老板,你这些烂锅破碗,都锈得掉渣了,还拿出来卖。” 夜壶老板微笑着开口,“要是不知道你就这水平,我指定跟你干一架。 什么叫掉渣,这是岁月的痕迹。” 李援朝表示赞同,“你就没有传世的那种,这些才刨出来的谁要啊,总不能天天抱着盘包浆吧。” 猪头老板,说你不懂吧!时不时又能整出几个专业名词出来。 说你懂吧!好像你又连器物名都说不出来,尽说些酒杯,餐盘,猪食槽。 猪头老板你到底懂不懂? 李援朝相信脑子可以不懂,但是嘴一定要懂。 “你就说你摊位上那三只腿的器物是不是酒杯吧!” “是,是酒杯,它叫三足爵杯,虽然也是酒杯,和普通人用的不一样,它代表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要不要,十块钱拿走。” 李援朝没想买但是听到十块钱又意动了,“给我看看花纹还在不,漏不漏酒。” 夜壶老板随手递了过来,接过来看了看还好,看着锈得掉渣,上手没渣还很厚实。 成吧,给了十块钱。 哎,你说我出来送两块钱的东西,花了十块钱,到底谁赚了钱。 钥匙串老板美滋滋的喝了口酒,嘿嘿,“我才花两块钱。” 走了就不能和夜壶老板说话,每次一说话,都要花钱。 回到自己的酒菜摊,军和浩子还在吹。又去了仨老头的桌子,还没坐下又被赶走了。 “猪头老板来我们这儿,我们不嫌弃你,哈哈。” 李援朝坐了下去,都是天天来的也都知道猪头老板挺好玩的,啥都能叨两句。 “猪头老板,你啥时候换别的菜啊,天天都是这几样。” 李援朝啫啫的声音响起,“看把你喝得,还嫌弃上就这几个菜。 你最近有点飘了,就这几个菜全京城有几个能吃上。” 那你给我提点建议,我该换什么菜? 听见的都在思考,换什么菜,一群人愣是没想出来一个菜。 叫换菜的叹了口气,“想不出来,我家还没这吃得好呢?” 李援朝鄙视道:“你丫不知道打包回去给老婆孩子吃啊,我鄙视你。” “我总不能,出门带几个碗吧。” 你就没看见我盘子上套的是啥?李援朝说完大家才注意到盘子上套的白糖塑料袋。 “猪头老板,跟这有什么关系。” 李援朝突然觉得跟这些不下厨不管生活的人说话很累。 “你想带啥回家,给钱,其他别管了。” 每样一份,掏了三块钱放在桌上。 李援朝收了钱,起身离开去把菜装白糖袋来,在把口系上。 拿着包装好的几个菜放到桌子上了,回家怎么吃不用我教你吧? 哈哈…… 你们好意思笑别人,都不是啥好人,也不知道带你们老婆来我这里坐坐。 “猪头老板要不你现在去我家,反正我也不在家。” 哈哈,你们尽想美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 老婆能好到哪里去,还想吃我的嫩黄瓜你们想都别想。 “小子,快去给我们每人打包一份菜,一会肯定不够。” 听三老头子这么说,其他人也开始效仿。 忙了一阵还以为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结果把菜打包了还坐那聊天。 清晨回到家,军负责清洗,李援朝又奔向鸽子市。 找到小五,“老样子,有没有骨头带肉的,给我搞点。” “没问题,你那有新鲜的东西没有?”小五眼神期待的问道。 “你去给我准备吧,我一会给你个绝对现在稀罕的。” 小五走后,跑去巷子深处见没人抱了个西瓜回到巷子口等小五。 “东西齐了,就是骨头没多少,你给我的好东西呢?” 地上那么大个你看不见啊? “乖乖,这玩意咋来的呀?瓜保熟吗?” 李援朝一个趔趄,把东西放上自行车,“让让,我要走了,你自己蹲地慢慢看吧?” “你别走啊?这是好东西还有多少,高价收。” 小五知足吧!这是我好哥们出差坐火车又是汽车背回来的,送你一个。 以后有好东西想着点我。 骑着车发现今天礼拜天,小芳阿姨不上班。 第42章 老太婆带着两儿子来了 自行车骑到胡同口,让人给拦住了。 “野种,今天看老娘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 李援朝看清说话的是顶着两个红眼袋的老太婆,李叔丈母娘。 “老不死的骂谁呢?” “老不死的骂你,野杂种” 旁边的庄稼汉子急忙拉住老太婆,“娘,就是这个杂种用辣椒泼你眼睛的?” “大山,小山,就是这个杂种,给老娘狠狠的教训一下这野种。” 李援朝立马下车把车停好,今儿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两步上前一招踢裆顶肘,不知道是叫大山还小山的。 捂着裆跪在了地上,满脸充血眼睛跟牛一样瞪大,牙齿咬紧。 嘭,旁边的汉子一脚踹在李援朝后腰,一下匍在了地上。 只觉双手臂火辣辣的疼,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背上又被跺了一脚。 急忙翻身躺在地上,看着又跺下来的脚,双手接住用全部力量一绞。 庄稼汉子离地转了个圈摔在地上,看老太婆要冲上来抓自己。 薅起墙角的杂草带着泥巴,一下砸在老太婆脸上。 老太婆脸被砸中,眼里进了泥停下脚步揉着眼睛。 见状,翻身而起对着被摔懵的汉子,脸上一脚跺了下去。 “叫你欺负我,我弄不死你。”一脚一脚的照着脸跺。 直到看见鼻子塌了嘴也有鲜血才停下来,走到裆被踢中的汉子身边。 一个边腿将跪在地上的汉子,抽飞,准备还想上去接着揍,看人已经晕了。 他娘的,真不经揍,白吃那么多粮食还长那么壮。 火气还没消,看了一下只有老太婆可以揍了。 解下皮带对着老太婆披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抽。 “杀人啦!救命啊……野杂种连老太婆也打,……救命啊……呜呜” 胡同里的人早就看见了,加上是礼拜天很快跑出来很多人。 李援朝可不在乎你是不是老太婆还是妇女,皮带啪啪的打在李叔丈母娘身上。 “李援朝,差不多了,老太婆可经不起你这么抽。” 听见大爷大妈的的声音,停下了抽老太婆。 又对着两汉子抽了起来,还没抽几下就被一个大爷给抱住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大气性呢,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你也落不下好。” 行了大爷,我不抽了,你放开我,我挣扎怕把你弄散架了。 大爷放开了李援朝,“你小子,吹牛逼,被两个蠢汉就揍地上狗吃屎,还敢跟我过招。” 李援朝听大爷说的话,看了看大爷身材是比别的大爷结实,肉皮都没下缀。 边上有大妈开口,“要不要送医院去?” “你去送啊?傻娘们,敢来咱们胡同揍人活该,让他们躺这,睡一觉就好了。” 李援朝听大爷这么说,也是把大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援朝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都散了吧!没啥可看的了。” 回到九号院,把自行车停军家门口,洗了洗手,感觉胳膊肘疼,一看衣袖都在地上擦烂了。 双肘全是擦伤,腰也痛了背也痛了。 拍了拍身上,我睡哪里啊?哎,全是该死的老太婆闹的,受累得却是我。 “援朝叔,你咋还在这站着呢?还不去睡觉。” “小宝,你娘在家没?” “在家,咋滴,你害怕我娘,我娘又不凶你。” 李援朝被小宝拉着往后院去,心里叹了口气,再不要脸两天吧! “小宝,我跟你说你娘可凶了,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 小宝歪着头,“援朝叔,我没觉得我娘像狼和老虎啊。” 小宝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现在还体会不到女人的恐怖。 李援朝低着头正跟小宝说女人似老虎,头就被拍了一巴掌。 “李援朝,别瞎教小宝。” 抬头看见是小芳阿姨,赶紧把嘴闭上了,低头看了一眼才有自己胸高的小芳阿姨。 “没瞎教,我和小宝聊天呢。我要去睡觉了。 小宝,把你家跌打损伤的药拿来给我用用,今儿你援朝叔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受伤了。” 李援朝进小宝的屋,小宝飞快的去找自家的药酒。 脱了衣服爬在床上等着小宝,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来了。 “小宝,看我背上哪里颜色不一样擦哪里。” 斯…… 疼得吸了一口气,“小宝,轻点疼。” 背上揉着的力道小了点,“舒服,小宝,你这手艺没少去上钟吧!” 李援朝的瞌睡让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感觉背上按着舒服,眼睛想闭上。 翻身躺平,梦里正在某会所享受星级服务。 抓着按摩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摸摸,看哥哥的胸大不大,你这小手有些干巴巴的,要多保养啊,” 小芳阿姨此时满身红温,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没抽出来。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发现李援朝这坏小子抓着自己的手紧紧握着不放。 嘴里还念叨着,“这白萝卜真嫩”脸上还挂着坏笑。 小芳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自觉的夹紧,想要挣脱被握住的手离开。 “嗯……唔……” 李援朝在美梦中舒服的叫了出来,“这大白萝卜炖羊肉最好吃了”。 小芳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脸不知道怎么的就贴在了李援朝胸膛上。 感受着胸膛的温度,听着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 嘴微微张开,发出急促的呼吸,气息喷吐在李援朝胸膛。 小芳早已经忘记了一切,沉浸在大脑反馈的美好中。 李援朝在梦里得意的笑着,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大白萝卜。 小芳疼了一下,大脑清醒了过来,吓得坐了起来。 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来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在房间平复了好久,拿着凳子出门坐在门口,眼睛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援朝梦中的美好消失不见,瘪着嘴,“加钟。” 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死了过去。 等感觉有人推自己,睁开眼睛看见是小宝。 “援朝叔该起来做菜了,都快中午了。” 李援朝坐了起来想了一下,“小宝今儿礼拜天,中午不做,我在睡会。” 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睡到自然醒,起床走出门口看见小芳阿姨坐门口看天。 “小芳阿姨,天上有啥看得这么入神。” 小芳被声音打断,看见是李援朝脸一下红了起来。 第43章 鬼市路上被堵 李援朝看着小芳阿姨白皙的脸红红的,这啥情况,感冒发烧了? “小芳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红,要不要我骑车送你去医院。” 没生病不用去医院,中午太阳大晒的。小宝中午没吃上你的菜,现在正在前院跟着军屁股后面。 你去把他叫回来,小宝听你的。 “回来干嘛,跟着军还能混点好吃的。” 小芳阿姨严肃的说道:“你们喜欢给小宝好吃的我感谢你们,可是别的孩子没吃上会乱说小宝。” 李援朝坐在门槛上,“小芳阿姨,院里的小孩只要像小宝一样拉得下脸,我一样会给。 又想吃,又拉不下脸就活该眼馋,难不成我还要亲自叫他们,做小孩都那么要脸,长大了怎么活。” 李援朝你快走吧,我说不过你。 哈哈,这点我是继承我娘的优秀基因,嘴就没服过谁。 溜达到前院,看见军正和小宝坐房檐下探讨人生。 “哟,军除了我你就没别的朋友,都混到跟四岁的小宝玩了。” 军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丫真的坏到骨子里了,老太婆都让你揍了。” 胡同都传开了,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不管男女老幼,没你李援朝不敢揍的。 兄弟我吴军佩服,敢问哥哥何时能上梁山? 李援朝拱了拱手,吴军兄弟承让了,等梁山有了祝英台,再去也不迟。 李梅听见声音跑了出来,“李援朝你没事吧?” “多谢李梅同志的关心,你应该去看看你舅舅和姥姥有没有事。” 李梅围着李援朝转了一圈看是真没事,“我舅舅和姥姥和该,不过你看着吧,要不了两天还有人来找你,你小心点。” 不是吧!我就奇了怪了,你姥姥家找我麻烦干啥? 要找也应该找李叔去,最好别来招惹我,我可没那么多道德观念。 “援朝,你还是不要动手好。” 吴婶,我也不想啊,我被欺负了可没有亲戚帮我。 就是想要欺负我的人知道,我李援朝可不要善男信女,别想着欺负我。 吴叔也从屋走了出来,“对,男人就要这样,咱不欺负别人不代表可以让人欺负。” 李援朝上去跟吴叔把烟点上,“还是大老爷们做事敞亮,女人在强也是娘们。” 吴婶听见跑来,揪着李援朝耳朵,你在再说你一遍。 “吴婶轻点,吴叔拿出你当家人的威严,让你婆娘知道谁是当家做主的。” 吴叔笑呵呵的吐出一口浓烟,“我们家,你吴婶当家做主。” “吴叔,我看不起你,哎哟,吴婶我错了。” 吴婶松开了李援朝,“你就是欠收拾。” 吃完晚饭,坐着吹牛到时间差不多,跟军骑着自行车往鬼市去。 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有几个人跟着,又没骑自行车。 难道是老太婆叫回来人? “军,有麻烦了,这里没什么人,估计是堵我们的。” 说完前面也出现了几个人。 “军,把车停在边上。” 等军把车停好,李援朝从板车下面拿出来两根木棍。 丢了一根给军,提着一米长的木棍冲了过去。 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从背后拿出了根子。 李援朝冲到跟前,一棍朝着对方头顶打去,木棍挥出的呜呜声吓了对方一跳。 没见过这么手毒的,他们来只是教训一下李援朝,可李援朝却跟他们拼命。 见李援朝要命的棍子朝头顶来,只能偏头躲过。 李援朝见对方偏头,把手上的棍子斜着打,一棍打在了对方脸上。 没管被打中的,瞬间蹲下朝边上赶来的人,脚弯快速打了一棍。 打完向前滚了出去,这时人已经赶来四五个举着棍子噼里啪啦的抽了下来。 李援朝只感觉浑身嘭嘭嘭的响,已经感觉不到疼,红着眼。 胡乱挥舞着棍子,有多大力用多大力,突然感觉脑袋有一股暖流到了脸上。 用手抹了一下被遮住的眼睛,黏黏糊糊的,还很滑,一看是血。 都够狠的了,李援朝被激起了凶性,有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双手握棍,像打棒球一样侧挥了个半圆,一下打出了个缺口。 跑出包围圈,双手握棍专打手脚,也不管打没打中,只听不时有哀嚎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见没有能站着的了,急忙往军那里跑去。 军还好,没见着流血,李援朝放心不少,拿着棍子嘭嘭就打。 本来和军打的人都收着力,还以为李援朝和军一样。 结果身上手脚挨了棍子一下就失去反抗的力量,只觉得挨棍处钻心的疼。 等把人都打躺下,李援朝看着手脚还能动的抬手就是一棍。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哀嚎声响成一片。 “叮铃” “喔草,是我别打。” 李援朝听声音看是浩子收了棍子,“你怎么来,快滚,今天的事估计有点大了。” “把军带走,顺便帮我去派出所报案,说京城进了暴乱分,正袭击无辜路人。” 李援朝走到军旁边,“军记住被逮住就往我身上推,还有这些人你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是谁。” “那你怎么办?” 李援朝小声的在军耳朵旁边说了什么。 看着浩子和军离开,李援朝也脱力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睛不自主的要闭上,感觉有人在掰自己的手。 斜着眼看见是穿公安制服的一下松了握在手里的木棍,在也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等清醒后发现已经躺在医院了,躺在病床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开始想怎么回答公安问话。 护士来检查的时候,李援朝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有哪里疼吗?” 李援朝痛苦的表情,咽了咽口水,“我头疼的厉害,眩晕,好想吐。” “你忍着,我去给你叫医生来。” 看见护士出了病房,活动了一下手脚,听见有脚步声又僵直在病床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生走到李援朝旁边,“你有哪里不舒服?” “我头好痛,感觉脑子里面好重,好晕,想呕吐,我手脚动不了。” 医生听完,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跳,又用手捏了捏李援朝的手脚。 “你先休息吧”看着李援朝说话的眼睛好像在笑。 医生出了病房,李援朝听见外面的声音“脑子被打得有点严重,影响神经,四肢现在失去感知。 什么人对一个孩子下这么毒的手,在京城都能被打成这样,公安也太无能了。” 李援朝听完,这医生是在帮我? 第44章 医院里的问话 没一会,进来两个公安。 “我们有话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艰难的开口,“好的,公安同志。” 等把李援朝的姓名家庭地位问清楚才能到了关键的问题。 “你认识和你打架的人吗?” 李援朝装得很虚弱,“什么叫跟我打架的人?” 这时病房门打开,医生和张所长走了进来。 公安又说道,“就是昨天晚上在马路上和你打架的,你们因为什么打架?” 咳咳,李援朝故意自己憋着脸,来达到看上去愤怒的状态, “我严重怀疑你们和暴乱分子牵扯不清,医生帮我打电话给京城市局。 在市局人没到之前我不想跟你们说,为了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医生我希望有其他人在病房,我现在并不是很相信他们。” 医生听完去外面叫了一个护士进来。 “李援朝,你要把事闹这么大吗?”张超开口说道。 李援朝在想这话的意思,一开始故意不进来,现在又这样说,肯定不可能是在帮自己。 既然如此,先把事闹大,就是自己进了监狱也不缺吃喝,慢慢玩呗。 “原来是张所长啊,这次我可没东西让你抢了。” 护士听完李援朝的话诧异的看着几个公安,然后转为鄙视的表情。 张所长没想到李援朝会这样说,一张脸尴尬了一下,又瞬间淡定。 “护士姐姐,能给我喂点水吗?” 护士来到李援朝床边倒了点开水,“现在还有点烫,等凉一会在喂你。” 谢谢护士姐姐,你们才是最可爱的人,真正做到了为人民服务。 护士得到认可,也觉得无比光荣。“你家人怎么没来照顾你?” 李援朝落寞的说道:“我是孤儿,收留我的叔叔腿脚不方便,我不想让他担心。” 等了一个小时,病房被推开进来了几个人,四个穿着公安衣服,二个穿四个兜的。 “小同志,就是你让医生打电话的。” 李援朝艰难的说道:“我叫李援朝,18岁是孤儿,国家没有给我安排工作。 昨晚在挣生活费的路上,遭到了暴乱份子的袭击。 今天这几位穿着公安衣服的人却来问我和别人打架原因?” 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开口:“李援朝,你认识李忠吗?” “认识,就是李叔收留的我。” 中年男人问清楚了当晚的情况,又转头问金鱼胡同片区的公安。 “袭击他的那伙人在哪里,我们也不可能相信单方面的证词。” 金鱼胡同片区的公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张所长想拉着中年男人去外面说被拒绝了。 穿四个兜的中年男人,走到李援朝床前, “小同志,你很勇敢,只身就敢和不法分子搏斗,这件事我们会认真处理。” 李援朝听这话知道这位领导已经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谢谢,领导的肯定,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怎么可能允许坏人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就算身死又如何。” 小同志说得好,人人当如此。你好好养伤,坏人会被惩罚的。 等人走完后,李援朝一个人在病房里想是谁堵自己。 “老太婆家,可能性最大,他家能有这样的关系吗? 张超和我认识都一下就当不认识,兔子还不如拿去喂狗。 等小爷好了找到机会弄不死你,还真以为片区破所长多了不起一样。” 病房门被推开,弯腰进来两人。 “你俩空着手就来看病人了呀,也不知道去买点水果,罐头带来。” “援朝,你没事吧?” 没事了军,你可以回家了生意还得去啊,昨天晚上那么多菜,亏死我了。 军和浩子听见没事,笑得开心又猥琐。 “援朝,医生怎么样,我打招呼特别照顾你的。” 浩子摆明是在邀功请赏啊? 李援朝想想,这浩子还真有本事,医院医生都能搭上话。 “浩子,我可没啥东西给你,我还医院躺着呢!” 浩子摆摆手,你到时候给医生整袋水果就行,我可以不吃的,你也不要管我会不会生气。 李援朝心里鄙视浩子说得好像自己真不要一样, “知道了,浩子帮我去搞两面锦旗,一面送市公安一面送市领导。” “回去别告诉李叔和李梅,免得他们担心,你们俩也走吧。” 等俩人走后,下床活动了一下,全身上下都疼,全是棍子打的淤血,头破了两处。 包裹得像电影里的重伤员。 晚上李叔带着李梅提着罐头来了病房,“援朝,你咋包成这样了。” “李叔,我伤得重啊?李梅你赶紧把眼泪收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笑。” 李梅真收了眼泪,“李援朝,你还痛不痛?” “哎,全身都痛,估计要瘫痪在床了,李梅你可得给我端屎端尿。” 李梅一脸嫌弃,李叔开口说话了,“援朝,大海都告诉我了。” 李援朝不知道大海是谁?正疑惑李叔开口了。 “王大海就是市局的公安局长,我战友,他去单位找的我,你当初户口还是他给你办的。” 李援朝这才知道,李叔还有这些关系。 “叔啊,你看你战友都局长了,你咋就混成工厂保安,不是工厂保卫了。 你要是努力努力,我就不用努力了。” 李叔往李援朝腿上拍了一巴掌,“援朝这事大海和市里领导处理就行了,你也别去报复了。” 你也没吃亏,老婆子鼓捣来的人被你和军打断那么多手脚,今年是别想种地了。 来的人都得饿饭,到时候肯定要去老婆子家闹。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只要他们别又来找我就行,找你还是可以的,哈哈。” 又挨了李叔一巴掌,李援朝这才不笑了。 “叔,你们回去吧?我今天就这儿睡觉,明天在回去。” “李援朝,我留下来照顾你,你头都破了。” 虽然李梅的嘴和李援朝一样硬,但心里真把李援朝当弟弟。 给李援朝洗衣服做饭像个老妈子一样,但嘴上就是嫌弃。 李叔带着李梅走了,李援朝靠在床上开了一罐头美美的吃了起来。 护士进来查房,看见李援朝正吃的欢。 李援朝拿了一罐头塞给护士,拿去吃,这破罐头放这么多糖,甜的发腻。 “我们不能要病人的东西?”护士姐姐小声的说道。 “吃吧,难道要我喂你,来护士姐姐张嘴……啊” 护士姐姐笑着白了李援朝一眼,拿着罐头高高兴兴的走了。 早晨,一个人出院,才走到金鱼胡同就听见 “李援朝,我正找你呢?” 第45章 大爷也想哇哇叫 李援朝吓得一跳,差点就把手里提着的罐头丢出去砸人。 “你个死老头子,以后别在背后突然说话。” 三十八号房主落寞的说道“李援朝没有以后了,你再也见不着我了。” 估计百年以后也是埋骨他乡,这是钥匙。 “哈哈” “老头子,你也别难过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就又见到我了。 不过,过不了百年你就埋骨他乡了” “哼。怎么没让人揍死你。你这张破嘴死后肯定也是要下拔舌地狱。” 李援朝接过钥匙,转身走了两步挥了挥手, “老头子,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在回来时,我肯定不会让你进屋参观。” 走到九号院看见鼻涕虫小宝骑在门当上,“小宝骑门当,小心长大了烂裤裆。” “援朝叔,你咋了?谁打的你,我们去揍他丫的。” 李援朝看见小宝要哭的样子心里也是暖暖的。 故意从胡同的另一头走进来就没一个关心问候的。 “小宝给你一个罐头,揍人的事咱爷们以后慢慢商量。” 李援朝进了院,回家看了看,没一点变化。 看了看九号院好清静,军也在睡觉就剩小宝跟在屁股后面。 也学着小宝骑在门当上,看着胡同偶尔经过的人。 “援朝小子,你这是爬谁家墙头让人家男人揍的吧?” 这些破嘴大爷真的是啥都能说,李援朝深吸了一口气。 “大爷你休要坏我名声,我需要爬墙头吗? 就我这大体格子,跑马的汉子威武雄壮,都是开中门迎我进去。” 大爷碎了一口,“援朝,大爷教你个乖,以后要爬也要爬寡妇的墙头。” 起码不会挨揍,说不定还真能混上炕,趁天没亮必须离开。 李援朝给自己点了根烟,大爷也过来坐在台阶上。 递了根烟给大爷,“大爷你去爬寡妇墙头大妈知道吗?” “这种事保密最重要,就算被逮住了,只要穿着裤子,打死也不能承认。” 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我要去告诉大妈你出去鬼混了,大爷你几号院的? 大爷双手扶了下头发,“人不风流枉少年,莫等白了下面头。” 李援朝斜着嘴,这些大爷都不是等闲之辈啊!开起车来没年轻人什么事了。 “大爷,你是不是对诗里的风流有啥误解?你上过学吗?” “援朝小子,你看不起你大爷,大爷当年也是上的新式学堂,要不是打仗了哎……” 嘿嘿,大爷看不出来呀!你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不敢可不敢,大爷还配不上那几个字,这点自知之明的觉悟还是有的。 “援朝小子,听说你有个秘方,吃了哇哇叫,是不是真的,给大爷来点,让人生伴侣也重返青春浪一把。” 李援朝心里骂骂咧咧,难怪今天这大爷主动找我聊天,原来是为了要东西。 “大爷别听其他人瞎说,根本就没有的事,世上真有那样的东西吗?” 大爷想了想,也觉得没有。 确定李援朝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后,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大爷在聊两毛钱的呗,别急着走,回家吃饭还早着呢?” 大爷头都没回一下,脚步也没犹豫半步。 “小宝,这大爷真无情,自己满足了就不管别人。” “援朝叔,大爷肯定要东西没要着,不想理你了。” 李援朝肯定的说道:“对,糟老头子肯定赶时间去爬大妈墙头了。” 军穿着双拖鞋出来看了看李援朝,又嫌弃的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 军没有搭理回话,在水龙头清洗要用的菜。 李援朝下了门当也去帮忙洗,军开口说话了。 “歇着吧,我自己弄就成。” “军,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去给我炖只老母鸡补补。” “李援朝,你是生了几胞胎,要吃老母鸡补身体?喝碗糖开水就得了。” 吴军,咱俩绝交,以后你摆你是摊,我收我的钱。 军嘿嘿的笑,“援朝,你知道资产阶级是怎样被打倒的吗?” “头又开始晕了,小宝去开门,叔要睡觉休息,吃饭的时候来这里给我把饭带回去。” 知道了,援朝叔。 说完小宝把钥匙给了李援朝,自己跟在军屁股后面。 李援朝一觉睡到天黑,醒来看见小芳阿姨坐在床边。 吓得一激灵,揭开毯子看了看裤子,还好。 “小芳阿姨,你要做什么,我还受着伤,经不起折腾。” 小芳红着脸走了,心里想着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坏了,说的都是什么话。 李援朝起床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九点了,这一觉睡的时间真长。 “小宝你给我带的饭呢?” “军叔说你受伤了不能吃饭,喝点糖开水就行了。” 小芳阿姨,你看看这是谁家傻儿子。 小宝还小哪里懂那么多,军也不是个好玩意,小孩也忽悠。 李援朝我给煮碗面吧!吴婶可能都睡觉了。 “好啊,我就喜欢吃小芳阿姨下面,是下的面,说快了。” 小芳阿姨白了李援朝一眼,去厨房煮面去了。 没多久端了一碗鸡蛋面出来,“你快吃吧,吃了快走,我可不敢留你过夜。” 李援朝很快吃完,出了九号院朝三十八号走去。 开了门,找了半天才把电灯开关找到,看了看每个房间。 什么都没拿走,房主老头就拿了自己的衣服,被褥都还在。 躺上去试试,房主老头真会享受,这凉席不会是牛角编织的吧? 一个半老头子敢睡凉席,火气够旺的。还好我李援朝心善买了这房子,要不然迟早中风。 无聊在院里巡视自己的家,右边两间房加一厨房,左边两间,中堂后面两间。 天井也有三十平的样子,全部加一起估计有两百平。 逛了一圈又一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坐在院子里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 回屋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开始看空间里的东西。 古董也有好多了,都是些李援朝认为顺眼买的,钱币有了一堆。 青铜器最大的就一个长方形盘子,四个角都带龙形,盘子外面都是纹路。 画有十幅没看过,就知道一幅画了个仕女,看着白白胖胖的,胸大腰圆。 书三本,一本密传药方,两本教人如何勾住男人的。 认真读书半小时后,鼻子有些温热呼吸有些粗重。 妖书,不看了没意思,一点也不静心,反倒让时间过得更慢了。 第46章 刘姐的关心 天亮在胡同口拦住了李梅,把三十八号院的钥匙给了他一把。 “李援朝,这钥匙是哪里的?”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你哥我的房子钥匙,第一时间就给你了,有没有很感动。” “哪个弟媳把房子都给你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走吧,金鱼胡同三十八号院,有时间就来看看哥。 李梅骑着自行车带着吴艳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站在胡同口,看着上班上学的人来来往往,都没人恭喜我乔迁新居。 李梅不应该高兴吗?李叔不用把房子给我了。 她可以继承了,最少可以少奋斗十年,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还着急上什么学,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房子对人生的重要性。 跟着大爷大妈后面在大马路上晨练遛弯,一路溜到天安门在到故宫。 “小伙子,你还不去上班吗?跟着我们这群老家伙晨练。” “退休了,闲着没事,跟着看看你们吃饱了都干嘛,有没有对得起国家给你们的工资。”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完,也照着老头老太们的动作学了起来。 “嘿,小子你是找揍来的吧!” 一群老头老太开始对李援朝口诛笔伐,似要让李援朝知道大爷还是你大爷,大妈还是你大妈。 “别理那小子,肯定就是一街溜子,好吃懒做。” 大妈你怎么说话的,我吃你家大米了吗?我领国家工资了吗? 你们这群老头老太,一天吃饱了就知道溜弯消食,对得起领的工资吗? 遛弯消食还不如义务去扫大街呢?起码也算做了贡献。 比你们现在白白浪费粮食好,你们知道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 …… 老头老太越听越气,这小子把他们形容得连粪坑里的蛆都不如。 还说什么蛆都能为农民沤粪作贡献,他们只能吃饱了溜街,一点贡献没有。 开始有老头老太推李援朝,一看这些老头老太不讲武德,文斗不过就武斗。 李援朝顺势躺在地上大声喊了起来:“退休老头老太打人啦!哎哟,救命啊……” 老头老太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年轻人,老头老太愣了两秒。 两秒后围着李援朝的人全跑没影了,“你们别跑,明儿我还来我可认识你们的。” “有种别跑啊,跟我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讹光你们退休工资。” 突然有人蹲在自己旁边,一看嘿嘿,“刘姐,你咋来了?” 刘姐伸手拉了李援朝一把,“快起来吧,躺这像什么样子,都多大人了还躺地上。” 李援朝站了起来,刘姐帮忙把后面的灰给拍了。 “刘姐你是不知道,那帮老头老太不讲武德,说不过就动手。” 你还没说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怕认识我丢脸。 刘姐无所谓的说道:“有啥可丢脸的,你也是闲的跟老头老太逗着玩了。” “援朝不请我去你家吃点啥?” 李援朝心里很开心,刘姐并没有因为自己不在单位上班了而忘记自己。 “走啊,就在金鱼胡同。” 刘姐跟着去了金鱼胡同三十八号院,把刘姐安排坐下后。 跑去厨房找了个篮子,把水果盛了出来,又杀了个西瓜抱着半边插上勺子。 “刘姐先吃水果,我一会给你炖傻狍子肉吃。” 吃西瓜就用勺子挖着吃,我去把肉炖上。 刘楠看着西瓜眼睛笑眯了像只狐狸一样,又看了看别的水果不知道该吃什么好了。 “援朝,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 李援朝去厨房做饭了,刘楠挖了一勺西瓜,从没有这样吃过西瓜好满足。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一边啫啫嘴,一边看着书上小人变换不停的姿势。 这姿势难度有点大,有这么舒服吗? 李援朝从厨房出来后,看见刘姐戏谑的盯着自己看。 “刘姐,你这个是什么表情?” 刘楠把书丢给了李援朝,少看点这些书,连个对象都没看了有屁用。 李援朝接住丢过来的书,一看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 “刘姐你别误会,可能是前房主留下的,我是不会看这书的。” 把书装进了自己裤兜里。 “援朝,你家里别的人呢?” 刘姐,我就一个人,我是孤儿,收留我的李叔住九号院。 这房子是我才买的,你是第一个来的客人。 刘楠很温柔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没事刘姐,我真不介意这些?金鱼胡同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刘姐你喜欢吃水果就吃呀,吃不完一会带回家吃。 “李援朝,你说的我可以带走,我走的时候带走,现在就不吃了,参观一下你的家。” 刘姐在每间屋看了看,又在院里参观了一下,“这房子很不错,以后你结婚有小孩都够了。”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有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说我院子巴掌大。” 哈哈,说你老头没被你躺地上讹? 李援朝失落的说道:“关键说我的老头,和他家比我这院子真就巴掌大。” “援朝,你怎么把头也弄伤了,什么事闹的。” 没事刘姐,我算无妄之灾,晚上让一群人堵了。 刘楠走到李援朝跟前,踮着脚看不到头顶,拍了一下“蹲下,长这么高干啥。” 李援朝坐在了凳子上,刘姐掰着李援朝的头看了看,“还好,没多大事。” 从背后肩膀伸手摸着李援朝的下巴,“你一个人别出去瞎惹事,又没亲人帮你。” 李援朝感受到刘姐光滑细腻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头自然的靠在了刘姐身上。 头像是枕在两大团棉花上,柔软又富有弹性。 刘姐见李援朝没回答双手捏着李援朝耳朵问道, “听见没有?以后遇见难处可以来找我,也许我能帮上忙。” “知道了刘姐,我去厨房看看傻狍子肉好了没。” 吃过饭,刘姐要回家了,尽管有些不舍。 李援朝今天很满足了,有人能陪着自己乔迁庆祝。 提着一篮子水果把刘姐送到故宫放自行车的地方,帮忙把水果放好。 看着刘姐骑自行车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家。 同样都是姐姐辈儿的,李梅咋差那么多呢?一句关心的话都说得不感人。 原谅你了,李梅,谁让你是李梅呢! 第47章 感谢帮助过自己的人 回到九号院看见浩子一个人坐在军家门口。 手里拿着两面锦旗在那里自己表演接受锦旗的戏码。 一脸正义严肃,还对着空气握手发表演讲。 “浩子,你丫真不要脸。军也没让你进屋啊。” 看见是李援朝,浩子也是愤怒的开始骂人。 “军那狗东西,没义气,不让我进屋,说自己需要休息,除非给他带个婆子来。 我要跟他绝交,原本想给他介绍婆子的现在介绍给你了。” 李援朝嫌弃的表情说道:“我也不要,你介绍的能看的不能用,能用的不能看。 说不好还有菜花,我身体弱扛不住。” 拿过浩子手里的锦旗看了看,很满意,卷了起来背着手出了院子。 回到三十八号院才开门,浩子先穿了进去。 李援朝把门关上,走到中堂灌了一大口凉茶。 浩子在院子里看了一阵跟了进来,看见桌上盖着罩子揭开看见是剩菜。 “援朝,这是谁家?” “我家。” 听见李援朝说自己家,浩子一点都没嫌弃剩下的饭菜。 拿手试了试味道,“你家厨房在哪里?” 李援朝用手指了指厨房位置,就见浩子真跟耗子一样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从厨房出来时,舀了一大碗饭拿着筷子坐桌子上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肉啊?以前没吃过。” “傻狍子肉,你丫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李援朝看见浩子吃饭像自己当年逃荒的时候一个样。 “浩子一会你吃完饭把碗洗了,我们在去感谢帮忙的医生。” 东西准备好了吗? 李援朝去后面的房间提了一个篮子出来,把盖着的布拿开。 怎么样,一个大西瓜周围全是几种不同的水果,满满登登的。 “要不你给我吧!我去送就行了,我熟。”浩子看着一篮子水果眼睛咕噜的转。 李援朝一看浩子眼睛和说的就知道他想贪污。 “给你大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要吃自己去拿。 但是别拿出去瞎嘚瑟,招了麻烦我可帮不了你。” 浩子飞快吃完饭,把碗全部收去洗了。回来灌了一大口茶,盘腿坐在在圈椅上抽着烟。 李援朝心里高兴,总算遇见个爱洗碗的了。 等浩子休息好,提着一篮子水果往医院去。 等浩子把医生叫了出来,李援朝才知道医生容貌,三十多岁,五官长得小巧玲珑。 李援朝双手把果篮递上,“谢谢你的帮助,只有这些略表心意。” 女医生伸手去接没想到那么重,李援朝赶紧托住。 “浩子你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帮白衣天使提进去吗?” 浩子笑呵呵的看着女医生,“小姨,怎么样忙没白帮吧!里面全是好水果。 全京城没几个人有这么齐的,要不我提回家吧?” 女医生赶紧松了手,“浩子提回家提回家,我提不动。” 李援朝又跟着浩子给女医生送家去。 “浩子你早说是你小姨,我就不用跑这么一趟了,热死我了,好想来坨冰块。” 浩子鄙视道,“你丫自己要来的,我说我送你还不让。” “走走,我去给你搞冰块。” 浩子带着李援朝去了一家不知道啥单位,让李援朝在门口等着。 十多分钟,骑着一辆自行车出来,后面还绑了个泡沫箱。 等回到三十八号院,揭开盖子看了看,还冒着凉气。 “浩子今天必须啤酒烧烤小龙虾。” 李援朝想了一下,有些激动了,都实现不了。 “走浩子咱们去摸田螺,今天让你开开眼。” 拿着个篮子骑着自行车往城外去,在田里水渠边摸起了田螺。 “你俩小子干啥呢?” 两人抬头看见一人戴着草帽端着枪正对准两人。 应该是看庄稼的民兵,“你把枪挪开,小心走火,我们摸点田螺就走,不去田里。” 民兵往蓝子里看了看,确实是田螺,把枪收了背在肩上。 “田螺没多少肉,还费油,还不如去逮青蛙。”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我们不会逮青蛙。” 民兵听完嫌弃的转身就走了,看民兵走了两人又接着摸。 摸了一菜篮子,骑着自行车回家,拿了个大盆放水养着。 “浩子去搞点啤酒汽水回来”拿出二十块钱放桌上。 拿了个小马扎在大盆边开始洗田螺,一个个用刀在板凳上砍田螺尾。 觉得够了起身,活动一下腰,自己动手太废腰了。 进屋看见堆在墙边的啤酒汽水,“你丫不会把钱全买了吧!你票真多。” 浩子没搭理李援朝,喝着汽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人书。 去厨房把田螺煲上,小火慢慢炖入味。拿了一个搪瓷杯放了坨冰块倒上一瓶啤酒。 “浩子你还不回家吃饭?”李援朝很不要脸的说道。 “李援朝,你丫让我跟着你跑了一天,你让我自己回家吃饭合适吗?” “这年月走亲戚都还要自带粮食,我也没有余粮招待你。 能让你进屋喝口自来水已经是天大恩情了,比军哥不知强了多少。” 浩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比军更坏,军只是讨厌,你是真不要脸。” 李援朝拿着加了冰块的啤酒灌了一大口,猛吸了一口气。 嗝…… 爽,透心凉。 浩子看了看李援朝的搪瓷杯,又看了看墙角桶里冰着的啤酒。 李援朝顺着目光看过去,“浩子,这冰块可以吃吧?你别告诉我这是工业用的。” “你觉得呢?” 浩子说完跑去厨房也学李援朝用搪瓷杯装了冰块倒上啤酒。 李援朝正要讽刺浩子两句,院门被推开了,探出个头来。 “李梅,你来了啊,我这正缺个老妈子打扫卫生,看你无家可归就留下吧。” 听见李援朝的声音,李梅把自行车提了进来,打量着房子。 能看得出来她很欣喜,但是一直强忍着不表露出来。 “李梅,左手边两间房随便选,叔肯定不会来住,他要守着九号院的房子,不然肯定被别人霸占。 你要在这里住就快点去买床上用品,等会供销社下班了。” 听李援朝说完李梅推着自行车着急忙慌的出了院。 浩子端着杯子猛喝了一口,冻得直跳脚。 “喔草,这么冰的啤酒还是第一次喝到。” 李援朝随口送了浩子一句,“土老冒,都掉渣了。” 哼,怎么和军认识的都不好人。 浩子我李援朝赞同,两人对视笑得十分猥琐。 第48章 送给为人民服务的锦旗 等李梅回来,把早上的剩菜和田螺端了出来。 给李梅也倒上加了冰的汽水,一顿不算丰盛却又超过多数家庭的饭菜开吃。 学着李援朝吃田螺的浩子喝了一口啤酒。 “援朝,田螺的味道好是好吃,就是肉太少了不过瘾。” 你就只配吃玉米面窝窝头,管饱又有嚼头。 “田螺配酒,越吃越有,夜啤酒的最佳伴侣。” 李援朝拍了拍自己脑呆,不能跟你们土老冒多说话,会把自己也变蠢。 给你们说这些话,你们也体会不了,吃饱就是你们最大的幸福了。 吃完饭,李梅收拾好去厨房洗碗了,浩子吃撑了坐天井沿上靠着柱子。 “援朝,你家有山楂没有,给我泡点水,吃得太撑了。” 浩子你啥家庭啊,这年月吃撑了敢吃山楂,撑撑就好了,别人想撑都没机会。 听李援朝这么说,浩子想想也是,点了根烟换了个让肚子舒服的姿势。 隔天大清早,李援朝早早起来就去了鸽子市买完了能看见的全部鸡蛋。 回家把多的鸡蛋放家里,提着三十个鸡蛋靠近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吃了没?帮我个忙呗,每人发仨鸡蛋。” “援朝说说啥事?大妈可不是为了鸡蛋才帮你的忙。” 李援朝表面装着感动的样子, “大爷大妈,我不是前天晚上被暴徒袭击受伤了吗? 这片管咱们的公安也不知道咋回事,硬说我是和别人打架斗殴。 我就想不明白我李援朝有那么蠢吗?一个人和十多个打架斗殴。 也不知道管咱这片公安是不是人民的公安。 好在市局的公安和市里领导为我主持了公道。 就想着让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知道,人民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大爷大妈,我做了两面锦旗想请几位敲锣打鼓的送去,表示咱们的心意。” 援朝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们瞎捣鼓。 李援朝把两面锦旗拿出来打开,大爷大妈没骗你们吧! “大爷大妈,咱凑十个人,每人仨鸡蛋,鸡蛋都在这儿。” 胡同里的大妈很快就把人凑齐,也带上锣鼓,李援朝先把鸡蛋发给了大家。 又提着一袋子桔子,跟着大爷大妈出了胡同。 “大爷知道报社在哪里吗?咱先去请报社的同志,也好宣传宣传,让广大人民群众都知道。” 大爷抽着李援朝给的烟,拍着胸脯,报社我知道在哪。 到了报社,报社看见来了一群大爷大妈,赶紧去把领导请了出来。 “小同志,你带着一群大爷大妈来报社有什么事?” 李援朝提着桔子进了大门,把桔子放在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领导看着李援朝的动作,见口袋露出的是桔子也放下心来。 看了看李援朝的表情明白了这是送给他的。 “领导你好,我们没别的事,就是想请位记者报道一下我们送锦旗。 李援朝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领导当即叫了一位记者跟着去。 记者带着照相机,拿着小本跟在李援朝身边听李援朝讲事情的经过。 每句都提公安的正义为民,又不时提起管片公安的不作为,还不停拿桔子往记者包里塞。 到了市局,大爷大妈们也是会来事的,锣鼓喧天,惊动了办公楼里的人。 “同志你们这是?” 李援朝拿桔子皮偷偷的滋了一下双眼,眼睛红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王大海也跑到楼下,看见是李援朝拉了一下,“你小子搞什么?” “领导请把上次的市局领导也请来,我是送锦旗表示感谢。” 王大海给旁边的青年公安耳语了几句,青年飞快的上去把人请了下来。 李援朝打开锦旗,“人民公安多辛劳,铲除危害为人民,赠给为人民的好公安。” 双手送给了王大海拿着,记者也开始照相。 打开另一面锦旗给上次去医院的市局领导,“人民好公仆,为人民服务,赠给为百姓服务的好同志。” 李援朝当初想提名送两人的,但想到现在集体荣誉大过个人荣誉。 也不显的突兀,让两位领导在同事面前更有面,其他人也不会嫉妒。 等记者采访完,两位领导对视淡淡一笑,李援朝知道两位领导很满意。 后面赶来的大领导邀请大家进去喝水,李援朝当着记者的面拒绝了。 “领导同志,我们就不打扰大家为人民服务了,感谢领导为百姓不辞辛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谢谢,给鞠了个躬。 领导急忙扶起李援朝,不用鞠躬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大家解决难处。 听完领导的演讲,带着大爷大妈离开,心里想着领导们讲话真艺术。 什么叫以后有困难,现在的困难就自己解决呗。 回到胡同,大爷大妈们也很高兴,今天白得仨鸡蛋可以加盘菜。 李援朝也高兴解决了风头过后有人翻旧账的机会。 跟大爷大妈聊到饭点,大家才散会回家做饭。 去了九号院,军正在做菜,看了看有了自己七八分真传。 “军,不错,有点样子了,不愧是我的大弟子。 为师在教你一招鲜,舀了一勺子味精放进菜里。” 哟,我们的伤员同志来啦,昨天又带伤去哪里拍婆子了。 听说那婆子的腰只有巴掌大真的假的,能撑得起上面那两灯笼吗? 夸张了夸张了,没那么大,也就柚子一般大小。 “李援朝你真不要脸,少妇也不放过。给哥说说在哪里勾搭上的,那地儿还有同样的吗?” 呸,军你臭流氓,那是我朋友别瞎说。 “真是你朋友,你有朋友吗?除了我和涛不嫌弃你跟你做朋友,那女的是不是眼神不好。” 李援朝想了想自己的朋友,算上浩子也才五个,真悲催。 “浩子也算我朋友,军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只是不喜欢跟男的做朋友,交的都是女朋友。” 军嫌弃的表情说道:“你和浩子最多算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援朝,我也喜欢跟女的做朋友,你花多少钱交上的朋友,我最近存的钱够交朋友吗?” 军我觉得吴叔的皮带已经又饥渴难耐了。 “军快点弄,马上到工厂吃饭时间了。” 军一脸便秘的说道:“援朝,你别弄了,歇着吧!有人来弄。” 谁这么好心? 看着军难以开口的样子肯定不是好心人。 “一会你自己看吧!” 第49章 原来你不是我洪家兄弟 过了没多久,涛往院里看了看没别的人,才大步的走了进来。 “你不会说的是这货吧?” 军没开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李援朝转头,“涛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涛嬉皮笑脸的掏出烟来给李援朝嘴上插了一根,划着火柴凑到烟上。 “吸” 李援朝懵逼的听着声音,吸了一口。 “咳……咳” “援朝,我辞工了,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听清楚涛说的,一瞬间把烟吐在地上。 李援朝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往这货身上想。 “涛,我草你大爷,臭棋篓子知道还不得废了我呀! 你赶紧回去上班,趁陈大爷还没发现。” 涛无所谓的说道:“我就是个学徒临时工,工资只有十八块五,又苦又累又热,还没多大可能转正。 我辞工了我爹应该不会打死我吧?我怎么也是他唯一的亲儿子。 打死我,他就成孤寡老人了,应该会手下留情的。” 李援朝心里挺佩服涛辞工的勇气的,这时代人们把工作看得比较重。 “你大爷的,陈大爷会打死我的,不行,我要躲躲。 我在哪里,我是谁,我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我怎么想不起事来了。” 转身往大门跑去,腿被涛一把抱住不让走。 “援朝,你看这事……” 涛你放手,我脑子被打傻了,忘了好多事儿。 涛耍起了无赖,抱着李援朝的腿坐在地上,“援朝,你在仔细想想。” 李援朝实在想不出对付这货的办法,“我想起来了,我把摊位的决定权都交给了大徒弟。 军,以后摊位的事,你全权负责,我伤了脑子要休养一阵。 涛,你去找你大师兄,我头好痛要去医院。” 趁涛去找军的时候,有多快跑多快,一口气跑出了胡同。 金鱼胡同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在马路上瞎溜达起来。 走到帽儿胡同,想起来郑卫国家是住这儿,趁现在无处可去,找战友叙叙旧。 提着袋水果找到郑卫国家院子,也是个大杂院。 进了门,站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郑卫国,速速前来迎接你亲爱的战友李援朝。” 喊了几遍才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就是个病秧子。 衣服披在肩上一边咳嗽一边还抽着烟,又是敢和阎王爷赛跑的男人。 “你是郑卫国啥战友啊?” “大叔,说了你也不懂,告诉我他家在哪里,我自己去。” 中年男人咳嗽了两声,“郑卫国还在部队上没回来,才去一年,你小子不会是逃兵吧?” 大叔你这样说话容易挨揍,看你身体也不抗揍,看见我这砂锅大的拳头了吗? 一拳能把你送上山,以后跟我说话注意点。 只见大叔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肩一抖披着的衣服震了出去,蔑视的眼神看着。 “嘿,小子,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回你妈肚子里,敢给我扎刺。” 李援朝看大叔摆好了架势往后退了几步,今儿遇上老流氓了。 把水果放地上跳到边上双手抱拳张口就来,“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大叔被李援朝这作派给整不会了,“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瘪了瘪嘴,原来不是我洪家兄弟。 “病秧子,你以前是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吧,没拜过香堂插过旗吧! 连江湖规矩都不懂,鄙视你。” 大叔很生气,“你个小瘪三,老子好歹也去三八线上浪过一回,拿我跟流氓比,老子的刺刀呢?” 李援朝站边上赶紧递了根烟,“大叔,抽口缓缓,刺刀咱就不比了,我是来找人的。” 大叔抽了口烟缓了缓咳嗽,“你丫快滚吧!我家卫国咋认识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哎哟喂,有眼不识泰山呐,原来你就卫国他爹。 既然郑卫国不在这水果便宜你了,下次看见我别咋咋呼呼的了。 要不你请我进屋喝两杯,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大叔转身去拿院子里放着晾衣服的棍子,李援朝见状赶紧跑了。 跑出大院又探出头来,“大叔,写信的时候告诉卫国他老子惹到我了,以后见着我李援朝避着点。” 大叔提着水果想一下给李援朝砸去,想了一下没搭理李援朝往家走去。 李援朝坐在郑卫国家大院门口,不知道去哪里,只得悄悄的返回金鱼胡同三十八号。 决定最近都消失在胡同众人眼中,防止陈大爷找上门来。 坐在院里洗田螺打发时间,一颗颗的洗,洗得贼拉干净。 “嘎……滋” 李援朝吓得手一抖,看着开门探头的是浩子。 “你丫又来干嘛,跟军认识的都没一个好东西。” 浩子进院把门关上开口询问,“军,那货又干啥事惹到你了,连我都受株连。” 哎,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个家里就成。 胡同里的人问就说我在医院,脑子被打傻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浩子坐在旁边,“有这么严重吗?” 李援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军那货鼓捣涛辞工跟着去摆摊了,给多少钱都是小事。 关键是涛家里知道了肯定找我麻烦,好好的学徒不当摆什么摊。” 浩子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丫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有人帮你挣钱,在家就有收入。” “对了,你又来干嘛?军说咱俩蛇鼠一窝,我不想你坏了我的名声。” 你在金鱼胡同有名声吗?只有我不嫌弃你名声臭,愿意搭理你,军不是也嫌弃你不找你了。 浩子自认为很有理,最后还说军的坏话。 “得了,浩子不说了你们都没一个是好人,我一孤儿你们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啥叫对你好点?” 比如说浩子你送我十坨八坨金鱼啥的,嫌重你送点书画也是可以的。 李援朝要不我带你去仓库挑,你喜欢什么拿什么。 “真的可以吗?” 浩子平淡的回答,当然可以,级别够了全拉走也没事。 “原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李援朝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你想想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咋不让我给你送辆汽车过来。” 浩子有汽车也别送来,都是些破汽车我看不上。 要是有国外高级点的可以送来我开开。 浩子也不说话了,坐在屋檐下看着自己包里带来的小人书。 “浩子别不说话啊?你还没说来我家干嘛呢?” 第50章 鬼市的消息 来你家吃饭,我没地方吃饭。 “你好意思空着手去别人家玩,还要在别人家吃饭,你觉得合适吗?” 浩子想了一下,“那我给你粮票。” 李援朝看着浩子问道,我这么明显你都不懂什么意思。 看浩子摇头不像装傻,“我不要票,你给我找点好玩的东西来。” 浩子从包里拿了一套小人书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来,“这就是你们认为好玩的,算了,是我对你们要求太高了。” 翻了翻小人书,还是整套的,不像平时看的都不完整。 一个礼拜都没有出门,全靠浩子带来的小人书打发时间。 感觉应该臭棋篓子陈大爷处理好涛了,出门去了九号院。 才走到院门口,就被陈大爷拉住了。 “小子,可让我逮着你了。说你是怎么给涛灌迷魂汤不去上班的。” 李援朝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忘记今天是礼拜天了。 “大爷,你是谁啊?你知道我家在哪吗?我找不到家了,大爷你送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陈大爷拉着李援朝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李援朝额头。 “不烫啊?你小子别给我装傻充愣,你信不信我真揍你。” 李援朝把眼睛伪装成痴呆的模样,大声喊叫 “大爷,你别揍我,我不认识你,看见去爬寡妇墙头的也不是你。” 大院里休息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援朝,你什么时候看见你陈叔去爬寡妇墙头了。” 李援朝装着委屈双手摆动,“没有没有,我看见的不是这位大爷,只是有点像。” 院里的人开始起哄,说前几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老陈才从外面回来,是不是去爬墙了。 涛的母亲这时候跑来,揪着陈大爷耳朵,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半夜去上厕所,一去就是两小时,给我回家交代清楚。” 陈大爷赶紧按着媳妇揪耳朵的手,“半夜我是去看涛在干啥?” 涛那么大的人干什么他自己知道,你自己干什么去了可没人清楚。 陈大爷被揪着耳朵回家接受审问去了,李援朝也恢复了自由。 回家看了一下,李叔又回来住了。 “叔,你吃饭了吗?以后吃饭去我那里,你别开火了,没几步路。” 李叔点了点头,“你怎么让涛把工资辞了,跟你们卖菜,找份工作多不容易。” 叔,跟我没关系,都是军跟涛两个臭不要脸的自己决定的。 跟我真没关系,涛跟着卖菜起码比当临时工工资高。 “涛前几天让他爹在院子里拿皮带好一顿揍,涛也是个犟种,不管怎么打就不去厂里上班。 还放话给他爹,打死他可以,去工厂上班不行,除非他爹能给他安排正式工。” 李援朝嘿嘿的笑,“叔,涛就是活该,不过选择是对的,以后比臭棋篓子有前途多了。” 和李叔聊了会,又去了军家,看了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军。 “吴叔,休息都不喝点?” 哎,儿子又不孝敬老子,你吴婶又掌握着财政大权。 哈哈,你别说了,在说下去变诉苦大会了,你去把我叔叫来,我去给你们买酒。 回家拿了两瓶浩子放的酒,回到九号院看见小宝在院里顺手给了个苹果。 “援朝叔,你最近去哪里了咋不去我家睡觉了。” 哈哈,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那你得回家问问你娘让不让去。 小宝摇头,“不去问,问了我娘能唠叨好久。” 把酒送到军家里后,跑到大门口,骑在门当上,看着胡同跑上跑下的孩子。 等时间差不多回家做饭,今天叔要去家里吃饭得做几个好菜。 回到家把空间里的大虾和螃蟹拿出来给李叔炒个香辣虾蟹,在配上冰啤酒。 等把菜做好在院里又看见来蹭饭的了, “你丫又来蹭吃蹭喝了,去搞点冰块回来。” 浩子把小人书收了起来,指了墙角的泡沫箱。 “不错,比军那货有眼力见,我看好你哦,以后多搬点值钱的回来。” 让李梅去叫李叔,和浩子两人把桌子抬到了天井,吃饭凉快。 一顿饭吃完李叔看了看李援朝的家,别提多高兴了,终于不用担心猪拱了白菜没地方住了。 把李叔送回家,跟着军和涛去了鬼市。 三人把摊摆好,三位老头又是第一位顾客。 “小子,听说你拍婆子被揍了?” 李援朝转头看向军,肯定是这货造了谣言,遇人不淑啊。 “你们别听谣言,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老头点点头,“拍婆子这小子不行,估计是被有妇之夫揍的。 一看这小子就有孟德之好。” 边上的都嘿嘿嘿笑起来,问李援朝真的假的。 李援朝听不懂他们说的,独自去逛鬼市看看收集点小东西。 以后老了无聊的时候就出来也摆个摆,跟人砍砍价,钱不钱的无所谓。 “猪头老板最近去哪里了,听说你去爬寡妇墙头,被竞争对手捶了。 猪头老板,我这里有把宝剑买去砍了对手,独享孟德之乐。” 李援朝不敢在逛下去了全是问候他各种被捶的事,版本之多。 退回到钥匙串老板摊位,从兜里掏出两苹果递了过去。 “钥匙串老板,你告诉我谁瞎编我的故事的?” 猪头老板,请坐,我们都是读书人不要跟那些粗鄙不堪的抠脚大汉计较。 我们从书本学到的姿势,粗人是体会不了其中的乐趣。 你用了几招降服了红杏之人,让对手对你下如此毒手。 只要根还在,我给你的药方都能治愈,你回去好好研读仔细配药。 一定能重振雄风。 “钥匙串老板,你说是不是军那狗东西乱说的?” 不是,猪仔没乱说,那爷他们仨也没乱说李公公。 李援朝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原来是三个老头。 风风火火的跑回摊位,坐在仨老头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仨老头。 “仨老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就是你们三位老不休传的谣言。 没有千八百两白银,我指定住你们家赖着不走。” “小子天明儿,你带上蔬果粮食去我家,咱聊天喝酒打屁,做忘年交。” 那老头数你最坏,还想我自己带干粮美的你。 天亮我就先去你家,看我讹不死您。 那老头用折扇敲了敲头,“小子,前阵皇城根墙下躺地上讹晨练老头老太的就是你吧?” 我还在打听是哪位不要脸的年轻人,嫩是把那帮老头老太逼的不敢在那一片晨练了。 李援朝脸上也挂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啥。” 起身离开,跑到边上着抽烟,突然竖起了耳朵,仔细听旁边的人讨论有人在江湖上买凶的事。 听完陷入了沉思。 第51章 买把剑人老板的宝剑防身 李援朝心里想着都新社会了,不会真还有绿林刀手敢出来接单吧。 怎样越听越像有人要对付自己,李叔丈母娘肯定没这本事。 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买凶? 给讨论的每人发了一根烟,小声的说道:“几位讨论的是哪本书上的故事,我熟读七侠五仪没见着有这段啊?” “猪头老板,不是书上的,就是前段时间大马路上打架被打断手脚的人在一起捣鼓的。” 不是吧!现在都社会主义了还有人敢这么做? 猪头老板你还是太年轻了,甭管他什么社会都有好人坏人。 就连死了去阴间都还分三六九等,有的下油锅,有的拔舌。 李援朝打了个激灵,“你们丫的别在鬼市说这些,慎得慌。 你们说那买凶的事从哪儿传出来的,也太不严谨了。” 几个相视一笑,看了看李援朝。 “猪头老板,送盘花生米,我们就告诉你。” 李援朝起身拿了盘花生回来又坐下,你们说呀? “猪头老板,你在鬼市这么久怎么还不明白,鬼市就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哦,原来就是这里,你们真厉害,这都能骗到一盘花生米。 回到摊位摩擦着下巴,想着要不要做点准备,万一真有人找上自己怎么办。 “援朝,你以后别瞎说我爹爬墙头,我娘小心眼听不得这些。” 李援朝被涛的话打断了思绪,“滚蛋,看见你们就烦。 又不是我让你辞工的,凭什么让我背锅。” 涛恬不知耻的给李援朝捏着肩,“兄弟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关键时候兄弟最好用。” 不想搭理两个臭不要脸的,起身又去鬼市逛了起来。 “老板,你说的宝剑呢?” 猪头老板在这儿呢?说着把布袋里面的宝剑露了出来。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做工精细,“这剑多少钱?” “五十块钱您拿去,要是别人必须给一百。” 剑人你敢跟我要高价,下次你的菜里巴豆是少不了了。 猪头老板,你别瞎取外号,被你叫过的都在鬼市出名了。 “我这宝剑可是当年义和团从洋人那里夺回来的,鲨鱼皮剑鞘,你看这剑格都是黄金的。 李援朝看了看剑鞘剑柄的金属部分是有点像黄金,还算顺眼。 给了钱,“剑人老板,下次有古书上的宝刀宝剑给我留着。” 老板把钱收了,扭过头不在搭理李援朝,边上的摊位已经开始传播这位老板的外号了。 李援朝一路搜刮小件古玩,不管铜铃铛,玉佩,古钱币,笔筒一些叫不出名字的。 花不了多少钱,看着顺眼就买,想着老了在去批发一堆假货混在一起。 来鬼市或者琉璃厂摆个摊,一堆假货放一个真的,高价卖在编上一套故事。 到时候,来买的年轻才知道,你李大爷还是你大爷,哈哈。 还有还有,趁现在便宜钱没地花,在去搞上一堆木头,等光头大汉戴手串时候。 李大爷肯定高价卖给你们。 提着东西回到摊位,两个臭不要脸的开始数落李援朝乱花钱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不如请他们去吃饭喝酒。 “天蓬,八戒,为师困了要回家休息去了。” 李援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肩上扛着剑,手里提着花布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亮被尿憋醒了,出了屋站院里,我就觉得这个家少了点什么? 现在终于知道少了啥,原来是没厕所。急忙跑去公厕放松完。 围着公厕转了几圈,距离有点远排到这里是不可能了。 “李公公,你吃了吗?” 还没吃,你进去吃饱了吗? “吃饱了,…小子你什么意思,找揍是吧?” “大爷,吃饱了就回家,搁这囔囔啥,要不我给你来点热乎的。” 小子,你别走给我把话说清楚。 李援朝没空搭理闲的慌的大爷,回到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就只有下水道能用了。 等李梅去上学后,开始在胡同里瞎溜达,看看哪里有倒塌的房子,好去弄点砖头。 附近几个胡同逛了一下才在一处房顶都坍塌的大宅院里,拆了点好砖头。 回家从空间里拿出来用水冲洗了下,开始想便槽怎么解决管子去哪里弄,洋灰去哪里偷。 “李援朝你弄这么多砖头要干嘛?” 浩子你去给我弄几根排水管来呗,我想在家修个厕所。 “在家修厕所多臭啊,去公厕多好拉完就走。” 李援朝也耍起了无赖,“浩子你天天来我家蹭饭,我不管你反正去给我把管子和洋灰搞来。” “可是我去哪里弄啊?” “浩子你去找人要,要不到就偷,偷不到你就去抢,反正我今天要看见东西。”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去找别的东西了。 骑着浩子的自行车往旧货市场去,到了旧货市场商店。 看着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穿过的旗袍,资本家使用过的新式家具。 喔草,这丝袜你们也拿出摆着卖,还是穿过的。 哟,这不会是窑姐穿过的吧,还有这高跟鞋都起褶子了,也不怕有传染病。 喂,戴眼镜那老头这怀表怎么卖? 戴眼镜的老头推了一个眼镜,从头到脚扫了李援朝一眼,又低下了头。 又被瞧不起了,跑到老头柜台前,看老头在看啥? “老头,你身体受得了吗?还看洋妞画片,给我看看是哪个国家的,都穿着衣服有啥好看的。” 老头拿报纸盖住了民国时候的杂志,“你要买啥?” 合着刚才问你,你没听,你个老色胚。就知道望梅止渴,洋女人没啥搞头。 给你也是牙签倒石臼,无边无际。 “小子,你是来找死的吧?” 你们这里怎么也跟国营店一个样,动不动就要揍人。 “我们这儿也是国营旧货商店。” 李援朝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把这茬忘了,现在就没有私营。 “这块怀表多少钱,走字准吗?” 老头把李援朝指着的怀表从柜台里拿了出来。 “一百五十块钱,黄金的。”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听了听声音,“一百块我要了。” “小子看你诚心要一百二十块,这可是欧米茄,瑞士货。” 掏出来一大叠钱,数了一百二十张一块的给了老头。 拿着怀表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蓝色的确良配不上金灿灿的东西。 老头见李援朝还有钱,笑容灿烂的问道:“这儿还有好东西你要吗?” 第52章 风波又起 拿出来我开开眼,啥好东西。 眼镜老头跑去里面衣柜里取了一套白西服,拿了一双起了褶子白皮鞋。 “小子,你穿上这一身,婆子都不用你去拍,她主动的就贴上来。” 李援朝看得呲牙咧嘴,都不知道是不是从死人身上趴下来的。 手在衣服上翻找起来,西服前胸后背,马甲也翻了半天。 “小子怎么样,做工精细没了一点走线,你找啥呢?” 我看枪眼在什么地方,没枪眼估计是被脱光了枪毙的。 “小子你开什么玩笑?” 你丫先开玩笑的,你满大街看看老外都没这么穿,你想干啥。 看我比你年轻比你帅,心里不平衡想要我早点上路,还是牛棚里住着舒服。 李援朝说完出了旧货商店,妈的这些糟老头子坏的很,就该断子绝孙。 这是什么年月,还忽悠人打扮成资本家,一点良心都没有。 最后只得在旧货市场淘了两个破了沿的大花瓶。 买了把锯子夹钳回家,自己改装便槽,为了冬天早晨不用受冻排队上厕所拼了。 回到家看见地上放着一根排水生铁管,和两袋水泥。 人嘛,逼一逼总是会有办法的,早知道便槽也让浩子去弄了。 去九号院把工具找来,画好线让浩子把坑刨出来。 “浩子好好干,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李援朝把花瓶里面装满泥,在花瓶上敲出个小口,在用钳子一点一点的掰。 等弄好,看着自己一点点改造出来的厕所,很满意,等明天干了就能用了。 吃饭的时候,浩子双眼瞪着“援朝,鸡腿呢?” 大热天的吃什么鸡腿,吃点拍黄瓜就行,夏天要清淡饮食。 冬天我在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李援朝,我又是给你找材料还帮你砌砖,刨地埋管子,全部都是我干的。 你就拿这菜考验干部的? 浩子你说你想吃啥,去厨房自己做不就得了,我家你比我还熟。 “援朝啊,两天没吃肉了。” 李援朝也学着浩子的口吻,“浩子兄弟啊,不是哥哥不给你肉吃啊,实在是买不到肉啊。” 你少忽悠我,你会买不到肉,全国人民都不会相信。 真买不到,现在这季节人都没吃的,猪也没吃的,等过年在买肉吃,乖吃西饭好消化。 “噗嗤” 李梅好好吃饭别打标枪,我也觉得太哪个了,李梅你好歹蒸点肉包子也行。 “你们两真不知好歹,有这吃还管饱就行,别天天尽想着吃肉。” 浩子把碗放下,“哎,不吃了,难得跑厕所,李梅煮的粥吃的时候都不用筷子吃完都可以不用洗碗。” 李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锅里的粥又用勺子搅拌了一下。 “我今天就多加两瓢水,下次我多放点南瓜进去。” “噗……” 李援朝一下没忍住喷了出来,心里叹道,李梅还没改变他施粥的做法。 “浩子,晚上我带你去鬼市喝酒。” 听到晚上去鬼市,浩子又拿起碗舀了满满一碗吃了起来。 “援朝我们晚上自己带啤酒去喝,白酒这天气喝了不舒服。” 晚上浩子用自行车推着一箱啤酒跟着李援朝去鬼市。 “你有没觉得有人跟着我们,李援朝又往后面看了看。” 浩子也回头看了看,“没有,都没人。” 直觉告诉李援朝是有人跟着,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出门后总感觉心神不宁的,到了鬼市感觉又消失不见。 到了鬼市,浩子把啤酒拿下来就囔囔道“军,一样来一盘记李援朝帐上。” 军看向李援朝,见李援朝点了头才给浩子上。 “援朝,你看见了吧!军他丫的每次都收我钱,还一分不少,有时还喝我的酒。 当初也是遇人不淑啊,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顾客。” 拿出自己带的两个大搪瓷杯倒上啤酒,放上冰块。 递给李援朝一个,“来,我们先喝一个,一会两个不要脸的肯定要来抢。” “李公公,你真会享受还有冰块,不愧是给先皇办差的。” 你们三老头少阴阳怪气的,想要自己来拿。 那老头笑眯眯的跑去找了三个大碗,倒上啤酒加上冰。 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爽,要是葡萄酒就更爽了。” “你们仨老头少喝点冰的吧!小心串稀。” 跟三老头掏心掏肺了一阵,谁也不服谁,军和涛忙完了过来抢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李援朝让两人看着点别光顾着喝酒了,让了位置,去逛鬼市了。 走到钥匙串和夜壶老板中间坐了下来,看两人做生意。 两人那牛逼吹得,李援朝听着都倒牙。 等两边的生意都做完了才开口:“你俩编故事能不能靠点谱,我听着都想揭穿你们。” 猪头老板,你就不懂了吧!故事越不靠谱越让人相信。 “何解,两位请赐教。” “猪头老板,你想啊,以前的皇帝老儿,为啥能相信服丹药长生不老。” 舍不得皇位呗,还能为什么? “不不不,猪头老板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万一成了呢?” 李援朝悟了开口说道:“道爷我成了。” “也就是说顾客看了东西本来就要买,听了不靠谱的故事也不影响,万一故事是真的就赚大了。” 猪头老板,这鬼市以后必有你一席之地。 各位抬爱了,在下才疏学浅卖点猪头肉为大家服务算不上席位。 “猪头老板,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在鬼市要是没有你取得雅号,是很没面儿的。” 那剑人老板,得了你叫的雅号开始还不乐意。 后来发现好多人就是冲剑人老板这几个字去看看是什么人。 看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有人看上摊上的物件,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李援朝真没想那么多,当初也只是好区分摊位,免得叫错名字,鬼市也忌讳问姓名。 “你二位也不少挣,都祝大家生意兴隆,有了钱才能去我那里喝酒吃肉。” 跟鬼市熟悉的老板聊得差不多了,回自己摊位,看几人把酒喝完了。 “浩子走回家了。” 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带着浩子往回走,一群不知道在哪里喝酒的青年吹着口哨从身边擦过。 差点把李援朝和浩子带翻,正准备骂几句,突然旁边走出一个男人。 正准备重新骑自行车走的李援朝,急忙下车。 “浩子有麻烦了,你丫没喝多吧!要是喝多了,我得赶紧跑。” 第53章 悲哀的绿林刀手 “我一个人肯定干不过,两人可以试试。” “李援朝怕个蛋,干他丫的。” 浩子我听你这口气,好像喝得有点多呀。 多什么多,三个老头都被我喝服了。 今天又要栽了,估计这次不是去医院躺几天那么简单。 李援朝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男人问道: “兄弟,哪条道上的,我出双倍价格买雇主。” 男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五倍。” 话刚说完,男人就被挤到了一边。 “嗨,你这怂货可让咱们遇见了,约架放鸽子你算头一份了。” 李援朝心里想着他们不会合起伙来一起揍我吧,我一米八的小体格子可扛不住。 “兄弟,你酒喝多了,眼睛花了,认错人了,赶紧回家吧!” “兄弟们,你们说有没有认错人。” “没有” 一群人很整齐的吼道。 就是这丫的破坏了茬架的规矩,用远程武器攻击。 对,上次就是他带的婆子,用兔子抽的我,害我被笑话了好久。 兄弟们小心点,这丫就是个缺德玩意,专打下三路。 男人听见说个没完不想在等了,趁人不注意举着手中的棍子向李援朝头顶砸来。 李援朝时刻关注着男人的举动,见棍子砸向自己,往后退了几步把自行车拉到面前。 “当……” 喔草,铁的,铁棍打在自行车横杠上发出当的声,还带着声音慢慢消失的震动声。 “是他丫的动手偷袭,干他丫挺的兄弟们。” 喝得五迷三道的大院子弟没分清人,以为是李援朝的人先动手。 一群人围着男人就开始拳打脚踢,李援朝拉着浩子想要跑。 看了一眼自行车横杠被一棍打折了,这是要干死我的节奏呀。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李援朝看去,有一人头被男人开了瓢,一人手估计断了。 同伴把两个受伤的拉了出来,继续围着男人,用自行车挡打来的铁棍。 男人开始被围着又打又踢,现在挣脱开又被一群用自行车阻挡。 “浩子找家伙啊,别光看着。” 浩子听见回过神来,在马路边找可以用的家伙。 李援朝眼睛时刻注意男人的举动,看男人一直拼命往自己这边靠。 跑到前面拉过来一个人,“快去派出所报案,给你们家里也打电话,这人不是善茬。” “他不是跟你一伙的吗?” “伙你大爷,你还不快去,你们估计得死几个在这里。” 听李援朝说完看了一眼围着的男人,转身骑着自行车跑去报案了。 看着浩子提着两块板砖过来,手里捏着准备好的洋灰。 靠近男人走了几步,男人见李援朝上来不管不顾,向李援朝冲来。 左手一把洋灰洒了出去,男人脸上被洋灰包裹,右手又是一把直接洒在眼睛上。 男人眼睛被迷住,手中的铁棍胡乱挥舞,铁棍不断打在自行车上发出当当声。 “啊……” “啊,操你妈的,我手动不了了,他下死手了大家小心。” 李援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群大院子弟勇猛是勇猛,就是脑子好像不灵光。 “浩子板砖给我。” 拿着板砖,“你们退开,一群蠢货,迷了眼睛都拿不下。” 有人听见李援朝的吼声让了个身位出来, “这男人厉害,我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我要跟他刺刀见红,杀啊。” “杀你大爷,这个时候酒还没醒,活着算你命大。” 说完见男人铁棍向后面挥去,跳起来一板砖拍在男人脑袋上。 “啪” 板石砖断成两节,李援朝落地毫不犹豫向后退去。 男人甩了甩被拍晕的脑子,凶性大发,脚步蹒跚的向着一个方向冲杀。 浩子见男人往一个方向冲,也学着李援朝,跳起来就是一板砖。 “嘭” 板砖拍在男人后脑,男人感觉到有些眩晕,用铁棍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浩子落地见男人拄着铁棍,准备上去肉搏。 李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回来。 “你丫别作死。” 浩子叫嚣着“都这样了还不去干丫的,等会都没出招机会了。” 大院子弟看男人没了刚才的勇猛,胆大的放下自行车,上前肉搏。 等走到男人面前挥出拳头,一根铁棍打在小臂上,咔嚓。 “喔草,真他娘的刺激,还好不是我上去,这兄弟真勇猛,不知道是谁的部下。” 大院子弟这下酒全醒了,也不敢冲锋陷阵,只敢偶尔偷袭一下。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一个还伤了好几个,还好意思跟我约架。” 捡起地上的半截板砖,照着男人脚弯砸了出去。 “嘭……啊” 男人半跪在地上,拄着铁棍警惕的盯着众人。 李援朝又捡起一节板砖,在手里抛着,“是谁花钱雇你的。” 男人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李援朝。 趁男人不注意,啪一下砖头打在男人拄着铁棍的手上。 “当” 铁棍掉在地上,男人手指被砸断,疼痛让手掌不停颤抖。 李援朝抓住机会快跑上前向着男人下巴向上踢去。 男人用另一只手护住下巴,但巨大的踢踹力,也让男人向后仰去。 趁男人没反应过来,一脚跺在男人的手掌上。 啊…… 被砸断的手指又被跺了一脚,让男人痛入骨髓,发出了惨叫声。 李援朝抓起地上的铁棍,对着男人的膝盖嘭嘭两棍。 又对着手腕猛砸,估计废了才停手。 李援朝心里没有太大波动,都来要自己的命了,废了四肢已经很仁慈了。 当街杀人是不可能,但是也别给自己留下后患。 拿着铁棍丢在大院子弟面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别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群大院子弟,应该像他们的父辈,不会对失去反抗的人动手。 结果一群人围着男人乒乒乓乓的揍了起来,一直打到男人不吭声才完事。 李援朝和浩子在边上抽着烟看着,“他们一点武德都不讲,失去反抗力了还打。” 浩子耻笑着说道也“我也觉得,丢了军队大院的脸,不过你也不是啥好鸟。” 咱俩配合的多好,十多个没拿下的人,我们分分钟拿捏。” “兄弟我们也算一同战斗过了,给根烟抽。”穿着海魂衫的少年向李援朝开口说道。 李援朝把手里的烟丢了过去,“你们家里都有关系,可以好好查查这个男人。 说不定你们还能立功,再不即也不会被父辈惩罚。” “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援朝把人叫过来给大院子上了生动的一课。 大院子弟变成了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李援朝和浩子变成了被打劫路人。 “兄弟,就这么说定了,大家肯定按计划进行。” 受伤的同志别叫了,公安同志来了。 第54章 流放领南 张超带着公安赶来,把伤者送医院其他人带回派出所。 金鱼胡同片区派出所,一群年轻人在墙角蹲成一排被关了起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个公安进来问话,李援朝明白这是故意的。 估计要被关一晚上,等早上犯困的时候才问话。 李援朝盘腿坐在地上,从空间往兜里放了点吃的,看着墙打起瞌睡来。 半夜被聊天声吵醒,看了一眼牛皮吹得漫天飞的大院子弟。 从兜里掏了个苹果偷摸啃了起来,看着几人吹得口干舌燥,舔着发干的嘴唇。 “援朝你丫嘴里嚼巴啥呢?睡觉磨牙可不是好习惯,以后婆子都嫌弃。” 听见声音看是靠墙坐着的浩子,“你丫不饿吗?还有力气说话。” 说完偷偷塞了个苹果给浩子,“偷摸的吃,别让人发现了。” 浩子接过苹果把头埋在膝盖上大口就吃了起来。 “我怎么闻到苹果的味道了?” 几个大院子弟像警犬一样嗅了起来。 “喔草,你变态,在我身上闻什么,起开点。” 浩子嫌弃的把凑过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人推开,忘记手里还拿着苹果。 “就是你,太他妈不讲义气了,都落了难自己吃独食。” 夺过浩子没啃完的苹果啃了一小口,“兄弟们都过来,一人一口。” 李援朝看着大院子弟一人一小口的啃着浩子吃过的苹果,心里膈应。 你们也太不讲卫生了也不知道在衣服上擦擦。 看着浩子满眼无辜的看着自己,又塞了把花生给他。 浩子嘴还没嚼巴几下,又被发现。几人围着浩子全身上下翻了个遍,有人还在裤裆捏了一把。 确定没有藏着的东西后,一人一颗的分着花生。 分到李援朝的时候,看见地上墙角一堆花生壳。 “原来是你这江湖败类,社会风气都让你带坏了。”说完还用手扒了扒吃过的花生皮。 这一扒发现下面埋着的果皮,大院子弟全部围了上来。 把李援朝按地上,把裤兜都掏出来了。 “大家都是兄弟,别这样,轻点别把我裤兜扯坏了,谁他妈翻我裤衩子。” 等洗劫完李援朝,大家都看着摆在地上的东西,花生得有一斤,香烟两包,桔子两个,火柴一盒。 “你裤兜里怎么来的这些东西,坦白交代。” 李援朝咳了咳,“同志们是我喝酒的时候装兜里准备带回家的。” “你丫真不讲究,茬架不讲究,喝酒也不讲究。” 你们讲究把东西还我呀! “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大家都互相介绍一下自己。” 一群年轻人互相介绍完,盘腿围坐成一圈,中间摆着花生香烟。 一人发了一支香烟美美的抽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还被派出所关着。 最后一支香烟,轮流每人抽了一口,天也亮了。 李援朝被带到一间审讯室。 “没让坐你坐在椅子上,蹲地上回话,嘿嘿。” 李援朝看清问话的公安,原来是医院跟张超一起的两个。 “李援朝你为什么把人打成重伤?” 面对公安这样的问话,李援朝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说。 “李援朝,你是想对抗到底呀,这次准备好去劳改吧。” 公安各种手段用尽了李援朝始终保持沉默,就差要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了。 就这样僵持了两个小时,李援朝被送到了小黑屋单独关押。 在小黑屋里,吃饱喝足呼呼大睡起来。 派出所大门口,浩子没见到李援朝,开始担心起来。 “你们见到李援朝出来了吗?” “那个江湖败类,会不会出来自己走了,真没义气丢下自己兄弟。” 浩子急忙跑去金鱼胡同找,发现没人,估计李援朝还被关着,先等等看晚点会不会放出来。 一直等到晚上,还没看见李援朝回来,赶紧跑去告诉李叔。 李叔听完浩子说完事情经过,着急忙慌跑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公安同志,李援朝是不是还关在你们派出所呢?什么时候放人呢?” “大叔你回去吧!李援朝明天要被送去劳改了。” 李叔听见明天就要送去劳改有些不明白,怎么就要送去劳改还这么快。 出了派出所大门,浩子等李叔出来急忙问道“李叔,李援朝什么时候放。” “公安说明天李援朝就要送去劳改了。” 浩子也是惊讶,“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就他一个被劳改,是有人要收拾援朝。” “李叔先回家吧!等明天早上我们都找关系问问怎么回事。” 大早上李叔就去市局堵住了战友王大海,“大海帮我打听一下李援朝为什么被送去劳改。” 王大海也是诧异,“你回去吧,中午给你消息。” 李忠坐在工厂门口保卫值班室终于熬到中午,看着王大海骑着自行车来。 “大海,李援朝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只是被强制送去下乡人已经走了,宝安县。” 李忠听到被送去下乡,悬着的心里也放松了,叹了口气。 “他就是个孤儿,户口也是独立的为什么老是有人针对他,三番五次要送去下乡。” 王大海安慰李忠说道:“老战友,这些事谁又能扯得清,李援朝那小子会来事,人也机灵吃不了亏,你放心。” 懵逼的李援朝被送上了火车,跟着一起被送上车的还有几十个。 “呜……呜……哐当哐当。” 火车启动,在铁轨上奔驰起来,李援朝没明白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喂,兄弟我们这是被送去哪儿?你们是犯了什么罪?” 边上的人都苦着一张脸,也被李援朝的问话搞懵逼了。 “我们都是被强制送去下乡的,你难道不是?” 李援朝一下跳了起来, “下他妈屁的乡,老子被人打劫进派出所关了一天,还要把老子送去下乡。 兄弟我们被送去什么地方下乡?” 有人讥讽的说道:“广东,宝安打鱼。” “喔草,与歹徒搏斗还不奖励就算了,还被流放岭南。 谁他妈这么乱来,这是官逼民反啊!” 小同志注意你的说话用词,你们这群青年本来可以光荣当知青。 结果花样百出的逃避,这下全给你们送去打鱼,让你们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李援朝瘪着嘴,“听你的口气是押送我们的官差,给点吃的一天没吃饭了。” “没有,还没到吃饭时间。” 第55章 捕鱼佬李援朝 李援朝心里有团火,这张超也太不是人了,这样搞自己。 都不让亲人来见一面,也不说清楚直接就送火车上。 都没有机会给李叔道别,只到地方在给家里写封信,让家里放心。 火车下了换汽车,终于到了宝安县,来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等交接完,四十个不算知青,不算劳改犯的青年。 被背着枪的民兵带上了两辆拖拉机,半夜才赶回到下放的地点。 李援朝感受到湿热的空气中带着大海的味道,不会真要做打鱼佬吧? 村长把人带到一座石头房子,用夹杂着广东口音的话告诉大家,这就是你们四十人的家了。 进屋一看,木头靠墙搭的床,中间是通道,床上就铺了粗凉席。 李援朝也没管那么多,又累又困,先占个对着门的位置。 “兄弟们,我先睡了记得别关门。” 说完躺在凉席上闭上眼睛,海风带着热气不停吹在皮肤上。 全身闷湿黏黏糊糊,让人在困也睡不踏实。 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不停翻转身体的声音。 如烧烤架上的食物,不断翻转流汗贴着凉席的身体,左边的汗晾干了换右边。 凌晨四五点,吹来的海风终于带着凉爽的气息,大家总算安稳的睡着。 等被吵醒,起床站在房子外的空地上才看清对面就是大海。 村长按人头每人发了三十斤粗粮一些菜叶干鱼,划了一块菜地,开口说道: “明天早晨,五点集合会有人来带你们去码头,登船出海捕鱼。 不用出海捕鱼的时候,就自己在家种地或者去海边赶海……” 等村长说完带着民兵离开,李援朝才明白这里和劳改农场没多大区别。 甚至还不如去劳改农场,起码有个期限,送到这里的只能等通知。 也许等到通知已经是几十年后了。 大家都饿着肚子,有了粮食开始做饭,至于粮食够不够吃一个月都不关心。 李援朝也看出了这群人都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一顿饭吃完,都各自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抽烟。 晚上闷热到无法入睡,等空气变凉又被叫起来集合去了码头。 十人一组上了捕鱼船,柴油发动机哒哒的声音吵的让人焦躁不安。 到了捕鱼地点开始下网,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后背疼。 等鱼船拖着网跑了两小时,开始拉网起鱼。 把鱼倒在甲板开始往一个个筐里分拣不同的鱼种。 腥臭的味道让人作呕,一起来的人再也坚持不住了,趴在船边呕吐不止。 直到胃里空无一物,眼泪鼻涕被海风吹得满脸都是。 晕船加上没有吃早饭,让身体疲惫不堪,好在鱼获都不多很快分完。 下完网到收网就是休息时间,李援朝站在船上看着远处的城市,那应该就是香江。 想要立马跳下海游过去,这鬼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 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这距离自己肯定游不到对岸就被淹死,要好好计划。 鱼船在中午回了岸,把捕的鱼抬上岸边的拖拉机,才通知可以回家了。 听到可以回家,几人急着往家跑去,李援朝独自在后面吃着水果补充能量。 到了家找了个桶,拿着去了水井边,一桶井水浇在身上,身体舒服不少。 把衣服裤子在水井边洗了洗,看了看裤衩子,脱下来洗了又穿上。 拿着洗好的衣服,提了一桶井水回到家。 “你怎么穿着湿裤衩就回来了?” 李援朝尴尬的笑着说:“你们谁有新裤衩送一条给我好吗?” “喔草,你够不要脸的,裤衩也要别人的。” “我有新的送你一条。” 等李援朝穿着新裤衩从屋里出来,把衣服晾在绳子上。 “裤衩给你了,你倒是把裤子穿上啊。” “兄弟我叫李援朝,你怎么称呼?” “周睿” 李援朝舔着脸,兄弟要不你在送我条裤子和衣服。 “你就这样空着手出来的?” “兄弟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出生的时穿了衣服一样。” “哈哈” 听见的人都哈哈大笑,说就没见过敢空手下乡的。 周睿无奈的说道:“你还是就这样吧!挺好的。” “兄弟你借我穿穿,家里实在太穷了就这一身衣服,我爹还在家光着屁股呢?” 不是不借你,你这身高我的你穿不上。 李援朝这才仔细看了周睿的身高,一米七多点,瘦不拉几的。 又看了看其他几人,都跟周睿差不多。 好在太阳大,衣服两三个小时就干了,穿上衣服李援朝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人。 下午有人来通知,让大家早点休息凌晨出海。 大家都叫苦连天。 李援朝反倒觉得凌晨出海要比早上好,起码早上回来凉爽可以好好睡觉。 晚上每人拿着两个玉米面窝窝头又去出海捕鱼。 晚上捕鱼休息的时候李援朝突然发现周睿眼睛一直看着香江方向。 用手拐了拐周睿,“你丫这小豆芽菜游不过去的,别看了。” 周睿回神警惕的看着李援朝,“你别瞎说。” “叫声朝哥,哥带你从尖沙嘴砍到铜锣湾。” 周睿看了看李援朝,啃着手里的玉米面窝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援朝蛊惑道:“要不你去鼓捣他们,绑了船上其他人,我们直接开船过去。” 看周睿真的在思考,赶紧劝导。 “你可别真去,要是被谁举报了你就等着枪毙吧!” 周睿思考了一下,转头说道,“要不我去举报你,是不是能立功送回去。” “咱们都穿一条裤衩了,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李援朝说完还小鸟依人般把头靠在了周睿肩上。 周睿被吓得跳了起来,跑到一边。“你丫连男人都不放过。”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种白白嫩嫩的书生,比女人皮肤还嫩。 这下真把周睿吓唬住了,分不清李援朝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 早晨靠岸回家,周睿走路都夹着屁股。被人发现问他原因。 周睿把李援朝对他说的和动作示范了一遍,其他人都开始避着李援朝。 李援朝没想到大家会相信这些,但也没解释,因为自己睡觉的地方更宽敞了。 左右两边的青年都主动让出了很多位置,睡觉也只敢躺着,再热也没敢侧身。 李援朝没事就开始在码头上瞎溜达,看见修拖拉机的在换内胎。 趁人不注意收进了空间,等师傅发现少内胎时还主动帮忙寻找。 等修车师傅怀疑可能在路上掉了才溜溜达达离开。 李援朝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第56章 没裤子的李援朝 李援朝手里拿着个桔子一边走一边吃,看见周睿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嘛。 走上去抬手就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撅着屁股给谁看呢?” “哈哈” 大家的笑声荡漾,让周睿满脸通红。 “李援朝,你别老是跟我开这种玩笑,这样不好,我以后还怎么娶老婆。” 要得,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乖,吃桔子不给他们吃,专门给你留的。 周睿想吃又不好意思,手伸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援朝塞在他手里,就你最小跟我当年差不多,但是油腻程度差太远了。 “李援朝,你那里来的桔子给我们也尝尝鲜啊。” 各位对不住了,去码头顺手牵羊就顺了一个,就周睿岁数小给他了。 不过,嘿嘿。 “我顺了点花生,”说着从裤兜里抓了两把出来。 一人也分不了两颗,但大家都觉得这样的花生格外好吃。 有人开始骂了起来,“他妈的,真不把我们当人了,不给工钱就算了,连票都不发。” 李援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家,他也改变不了。 只能偶尔掏点小东西让大家觉得,生活还有盼头。 “李援朝,你有本事能顺点猪肉回来吗?一个月没吃过猪肉了,我们每人凑点钱也行。” 这个估计有点难,顺肯定是顺不了,花钱让人带点应该可以。 有人提议每人凑二毛五,凑成十块钱哪怕只能买五斤肉,剁成馅做成肉糊糊。 一人一勺也算打打牙祭,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让李援朝去完成。 凌晨出海打鱼,休息的时候李援朝也开始了打量着到香江的距离。 “你看着那里在想到了什么?” 李援朝听见周睿问话,回头看了一眼周睿,“你说我要从这里游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有危险啊?这是大海,太危险了你游不过去的。” 李援朝点点头,“我也觉得游不过去,你家谁在香江。” “我姑姑…我家没有人在那里。” 呵呵,原来是姑姑呀!要是你去了她不管你咋办啊? 周睿不自信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只要帮我一两个月我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李援朝撇撇嘴,“要不你拜我做大佬,我带你去做浩南哥,嘻嘻。” “大佬是什么意思,浩南哥是谁?” “这都不知道,你还要去香江,码头扛包都未必轮到你。” 周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是有文化的。” 这话把李援朝逗得哈哈大笑, “就你读哪点书也敢说有文化,我都不敢说自己有文化,小屁孩。” “都别睡了,起网。” 听到起网的叫喊声,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 等网收起来,船开始返航,路上刚好可以分拣完鱼获。 船靠岸,在码头卸鱼的空档李援朝走到了还算熟悉的运货驾驶员旁边。 “靓仔,来把烟搞起。” 李援朝把烟插在收购站驾驶员嘴上,又帮他点上。 “帮我个忙呗。” 青年准备把嘴里的烟吐掉,被李援朝一下用手托住了下巴。 “丢你个扑街,你至于吗?我传授你宫廷御女术的时候你怎么听得那么认真。” “冚家铲,什么事? 帮我买的猪肉,没有票能买多少算多少。 说完把十块钱递给了驾驶员。 驾驶员收了钱,“就这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为师怎么可能让徒弟去做危险的事,要是徒弟有心也是可以报答师傅的。” 明天早上给你带来,晚上有台风你们也正好可以加餐。 驾驶员说完开着拖拉机哒哒的走了。 回到下放点,把买肉的事给大家说了,就等明天捕鱼回来看结果。 一觉睡到晚上出海时间,拿着两个窝窝头上了鱼船。 等渔船返回时船的人都有些紧张,好怕没买到肉,实在太馋了。 看把鱼获装完车,船老大通知今晚不用出海了。 李援朝跑到驾驶员身边,“肉呢?你别让我看不起你这个八大员。” 驾驶员把一个泡沫箱子给了李援朝,“那瓶酒是我送你的。” 李援朝迫不及待的打开,“徒弟讲究啊,还放了冰块。” 拿着酒瓶看了看,“你什么意思?拿瓶料酒打发我是吧?衰仔。” “这酒没有尿。” 李援朝一拍脑子又岔道了,“你看看这酒多少度?” “酒不都是一样的吗?” “衰仔,以后没有上五十度的别拿来送我,这酒只配拿来做菜。” 驾驶员吐了一口,“癫佬,你只配食屎啦!我们这里都不饮烈酒。”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肩膀,“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等等” “癫佬,你又做咩野啊?” 李援朝从裤兜里一边掏了一个苹果出塞在驾驶员胸前。 抱着泡沫箱子回知青点,等到院子大家看见抱着的箱子高兴得像个孩子。 接过李援朝的箱子看见里面一大块猪肉,赶紧开始剁肉馅。 “要不我们炒肉片吃吧!” 李援朝你滚一边去,肉片一人才能吃几片,尽出馊主意,我们难道不知道肉片好吃吗? “要不咱们把肥肉熬成油也成啊。” 算了还是不熬油了,熬的哪点油每天看着更馋。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们真可怜,把我的酒还我,还有冰块用水洗洗,我要饮冰镇红米酒,哈哈。” 我滴个乖乖,还有酒,我现在就去把冰块洗干净,一会咱俩好好喝一杯。 李援朝嫌弃的推开凑过来的人,“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这么无耻的话也说得出来。” 哈哈 大家高兴的围在做饭的地方,李援朝提着桶去水井边冲凉。 冲完凉回去时桶里多了两斤黄豆,叹息道:“兄弟们别怪我,多了我也解释不出来。” 在水井边坐着抽了两支烟,提着泡水黄豆回了下放点。 “兄弟们,又要到饭了。” 大家听到李援朝的声音回头望去,只看见李援朝穿着个大裤衩,提着桶,拿着洗好的衣服。 “李援朝,你能不能别老是穿着个裤衩子到处晃悠。”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村长不给我开介绍信,村里供销社没布票不卖给我,我只能光着。 你们就不能匀一条裤子给我吗?我们还是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谁给我条裤子,我就和他有难同当,有福自己享。 桶里的宝贝儿也只给他一个人看。 第57章 苦中作乐 “李援朝,你真不是个东西,酒都有人送了,就不能让人帮你带条裤子。 整天穿个大裤衩子,挂条焉黄瓜在我们面前晃。” “我怎么也把这茬忘了,这桶里的东西便宜你们了。” 大家听到桶里有东西还以为是鱼虾,没太在意,每天闻鱼腥味都闻够了。 对于吃海鲜都是迫不得已,要是有得选真没人愿意在吃。 当有人发现是黄豆后,尖叫起来。 “啊……啊…是黄豆,做成豆腐多好啊。” 李援朝被吓了一跳,“至于吗?不就是黄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豆腐肯定是做不成,这地方就没见着石磨,放锅里和肉沫一起煮。” 大家都很失望,这里的人处理鱼货是一把好手,别的都不怎么样。 晚上,台风来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屋顶,大风灌进房屋的缝隙发出呜呜声。 像是在为这群看不到希望的青年哭泣,只因为这个时代的错误而浪费青春。 李援朝坐在门缝边感受着久违的凉爽,屋里的闷热还在继续。 “要不咱们把门打开让台风进来吹吹,还是太闷热了。” “还是不要了,开了门估计都关不上了 他娘的终于体会到了狂风席卷着乌云,就是不知道海燕能不能扛住。” 李援朝嘿嘿的笑,“海燕肯定是扛不住你这样狂风暴雨般的蹂躏。” 哈哈,咱们四十个抠脚大汉都让民兵海燕像对待敌人一样。 “你去把他蹂躏了,我们给你凑身新衣服。” 李援朝猛的站起来把烟屁股丢地上,“我不敢,上次就跟她说了句笑话,她丫的就拿刺刀戳我屁股。” 真担心她以后能不能找着婆家,一点女人样都没有,白长那么好看的外表了。 你们说为啥这里的人好像晒不怎么黑,你看看咱们,四十个黑煤球了。 天亮,李援朝把人全部叫了起来,“同志们,赶海去,今天咱们必须吃海鲜大餐。” 等到了海边看见好多村民在赶海,冲啊,别让他们抢了咱们的海鲜大餐。 一群年轻小伙,开始接收大自然的馈赠。 周睿跟我一起把桶提上,李援朝带着周睿专捡八爪鱼,螃蟹和螺。 捡到涨潮,提着一桶海货回了家。 “周睿给我占口锅,等我回来在弄,我去村里小卖铺…呸,嘴又瓢了,供销社买点东西。” “你哪来的票?” 周睿没有等到回答,李援朝的大长腿早跑没影了。 跑到村口,让海燕给拦住了。 “你跑村里来干嘛,好好在山上待着不准乱走。” “颠婆,行开,关你咩事。” 李援朝说完就朝供销社跑去,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海燕同志。 “你会广白话?” 海艳说完才发现人早跑了,骂了几句也背着枪离开。 李援朝用白糖袋打了一斤酱油,用三个苹果换了半斤水果糖。 路过村民家看见只有小孩在,用水果糖诱惑一头大蒜一颗糖,换了五头大蒜一板姜。 回到家提着一袋大米,“你们快把昨天的酒瓶子还我。” 等把酱油装进酒瓶,等海鲜出锅,拍了大蒜倒上酱油。 “来个人把米淘了煮粥,不准加玉米面,谁放玉米面死全家。” 李援朝你丫用不着这么歹毒吧?加玉米面能多吃两顿。 “去你大爷的,上月就是你们天天憨吃憨胀,月初都饿肚子,现在知道节约晚了。 不对,你们他妈都不要脸,这大米是我才换的,又不是大家的,能让你们吃你们还多事。” 等螃蟹海鲜粥熬好放上姜丝,蒸的海鲜也好了。 李援朝端着一碗粥,抓了一堆蒸好的鱼虾,拿着酱油蒜末沾着吃。 “你们谁藏了酒,给我倒一杯。” 没人搭理李援朝,都专心吹着碗里的粥想快点吃。 “土老帽,这么好的海鲜给你吃糟蹋了,吃海鲜都不会,就知道老莫的冒牌西餐。” 李援朝你丫连裤子都穿不上,还说老莫不正宗,你吃过西餐吗? “哼,崇洋媚外,把你们送这里改造一点也不冤枉。 不过我还真没去过老莫,主要是我太忙了没时间去。 哎,当初真该请陶桃去老莫吃一顿的,还是太年轻,不够丝滑。” “陶桃是谁,你对象?现在估计是别人对象了,还是忘了她吧,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同志们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区委指示我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大海斗其乐无穷。” 李援朝怎么好好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咋就变了味? “有吗?是你们思想作风有问题,以后我就是你们政委,让你们人人成为老师机。” 一顿海鲜大餐,让大家吃得无比满足,聊些不着四六的话,算是苦中作乐。 李援朝吃完饭闲的无聊又溜达去了码头,除了检查修补船只的人就没别的人了。 “你在码头做什么,不出海别来码头,好好在山上反省。” 李援朝听见村长这老王八蛋又故意耍官威,真想把他丢海里去。 “呵呵,村长我代表党和人民监督你,看你们有没有走私。” 村长愕然,“民兵把他赶走,以后别让他来码头。” 李援朝被民兵赶走,又去村里供销社里看看有什么可买的。 “靓女,衣服裤子不要布票可不可以?” 售货员爱搭不理的说道:“衰仔,我打你得唔得。” “靓女,这么凶做什么,我就想买条裤子穿而己。” 给了售货员一个桔子,售货员拿出了一卷布。 “瑕疵布,不要布票。” 李援朝花三块钱买下了一大卷灰色瑕疵布,抱着布料在村里找妇女帮自己做衣服。 看见一群妇女在晒早上赶海的鱼虾,凑了过去。 “阿姨好,忙着呢?” “靓仔,你吃什么长这么高个子?” “阿姨,大馒头,一顿八个大馒头就长这么高了,就是因为长这么高才经常饿肚子。 阿姨,你会做衣服吗?” 阿姨惊讶,“一顿八个馒头,还真养不起,会做家里就有缝纫机。” 李援朝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阿姨能帮我做一身衣服裤子吗?我没钱可以帮你家干活。” 一起的妇女说起了当地话,让阿姨收了高佬做女婿,还有妇人让阿姨自己试试这样的身体有本地男人强没。 阿姨听完还看了看李援朝,然后哈哈的笑。 李援朝感觉阿姨好危险,拿着布料就要走。 “靓仔,你不做裤子了吗?” 第58章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李援朝有些尴尬要是听不懂当地话多好。 “要做。” 阿姨拿着自己的篮子,“走去我家里,给你把尺寸量了。” 李援朝跟在阿姨身后去了她家,到家让李援朝等着,自己进屋翻找东西去了。 等出来拿了纸笔尺子,先给李援朝把裤子尺寸量了。 李援朝总感觉阿姨的手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腰上瞎摸。 等量衣服尺寸阿姨有些够不到肩了,搬了跟凳子站上去。 “你这身材真废布料。” 李援朝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问,阿姨我买的这些够做衣服裤子吗? 阿姨打开布料仔细量了一下,“够了还能剩下半条裤子的布料。” “那就多做半条裤子。” 阿姨没明白啥意思,“靓仔,半条裤子怎么穿,是把屁股露外面还是前边。” 李援朝给阿姨比划了一下半条裤子是什么样子的。 阿姨一下醒悟过来,“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做短裤,尽想着你膀大腰圆了。” 李援朝起身跑出了屋,“阿姨,我过两天在来拿,谢谢了。” “靓仔,你跑什么,阿姨又不吃人,哈哈。” 李援朝一路小跑回家,这些女人一天就惦记着我的身体,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回到家,看大家都闲得没事做,自己也无聊,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你们有没有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周睿,起来向组织坦白你犯的错误。” 没人搭理李援朝,都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李援朝也失去了和大家聊天解闷的兴趣,也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台风停了,海面又恢复了看上去的平静,出海捕鱼的通知也下达了。 等大家出海集合时,见李援朝没起来跑来又是摸额头又是问哪里不舒服。 “你们别摸了,村长让我别去码头,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等半夜李援朝被吵醒,出来看见是村长又送人来了。 李援朝看见十多个清一色的女同志,背着手去看了看,太黑真看不清楚脸。 村长看有人像个领导似的,拿手电筒照着李援朝的脸。 “扑街仔,你怎么没出海捕鱼?” “不是你下的命令不让我去码头,只能在山上待着吗?。” 村长懵逼的问旁边的民兵,“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吗?” 民兵点了点头,“是你说过的不让他去码头。” 村长啪的给民兵头上一巴掌,“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我说的意思是,不出海捕鱼的时候不让他去码头上,不是让他不出海劳动。” 村长指着李援朝“你叫什么名字?扣你一天的工分。” “报告村长大人,我叫李援朝,是不是以后出海捕一天鱼才有一天的工分?” 村长拿出小本记下了李援朝的名字,“对,出海捕鱼一天才有一天的工分,月底才能换粮食。 还有你们新送来的女同志,跟着村里人赶海,码头分拣鱼获换工分。” 李援朝,你给他们说说规矩,只要不捣乱,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是,村长大人,保证完成任务。村长你什么时候给我开介绍信,我去县城一趟。” “你等着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县城想干啥,你们过不去的。” 村长说完带着民兵走了,李援朝假模假式的把每个女孩的名字年龄都问清楚了。 “女同志们,这里没规矩别听村长老头吓唬人。 只要吃得下海鲜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你们也没什么太累的活,你们自己收拾休息吧。” 李援朝看了看还有空着的房子,不会还要来人吧!这可真够闹热的了。 等黑煤球们捕鱼回来,看见有女同志,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李援朝,女同志们什么地方来的?” “你们想不想知道女同志的年龄,姓名,籍贯,这些我都清楚,只要你们有东西交换。” 呸…呸…呸 一群人睡觉去了,李援朝出租去菜地里看了一下,全让台风祸害了,没被祸害的也没希望。 就这破地,纯属于浪费力气,种啥都长不大,怪不得村里都没人在这里居住。 村长也不是个好东西,给我开个介绍信怎么啦,我又不跑。 十月出海,捕的都是大鱼,鱼获丰收每天累个半死。 对李援朝来说还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上金枪鱼大虾多的时候偷偷摸摸往空间放。 “村长,李援朝三天两头不去上工。”记分员向村长汇报上工情况。 “别管他,按工分发口粮就行,他要能不饿肚子是他的本事。” 记分员点了点头,“那小子和码头水产公司的人都混得熟,那些人都愿意帮他带东西。 一口广东话也说得好,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当地人。” 村长抽了口烟,“那扑街仔,早晚要跑,就是不知道走陆路还是水路。” “那你不管管,跑了你也不好交代吧!” 村长不以为意的说道:“管什么管,都是后生仔,又不是什么敌人。 能跑掉是他们本事,死在海上或被抓住打靶是命不好。 我们土生土长都难养活自己,何况一群北佬。 哎,也不知道这文化革命要闹到什么时候。” 记分员也叹了口气,“我们村跑出去的走水路都能被淹死,他们就更不行了。” “我们村跑出去的被淹死活该,海里长大的人那么点距离都游不过去,我现在一个猛子就能到对岸。 “村长你别吹水了,这里没外人你能尿多远我都知道。” 下放点,李援朝真跟几个上海妹子聊的火热。 “侬们桑海姑娘就丝闻揉。” “小瘪三,别烦我们,一天好吃懒做。” “小娘皮,你敢骂我,本政委带着黑煤球让你们明年全当娘。” 几个上海女孩败下阵来,红着脸回了屋,屋外还能听见姑娘们骂人的声音。 凌晨,李援朝休息了两天又跟着出海去了。 “哟,李援朝,今天怎么想着出海了,我跟你说今天风浪可有点大。” 记分员调侃的对着李援朝提醒。 “记分员同志,李援朝今天想吃生鱼了所以才出海。” 李援朝听着有人帮自己找借口也是一乐,“好同志,本政委记你一功。” 又转头对记分员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只知道风浪越大越容易掉海里,一个浪头就没了。” 计分员说完合上本子回去补觉了。 第59章 你们这些土包子进过城吗 登上渔船出发,躺在甲板上看着漫天星星。 等风浪来了,鱼群也来了,一夜颠簸摇晃,李援朝自认为身体好都有些受不了了。 早晨船靠岸,把一筐筐大鱼抬下船,上海来的女孩和村里妇女已经开始分拣。 看着皮肤白白嫩嫩的上海女孩,心里有些心痛,是谁舍得让这样青春年华的女孩来干这些。 在过二三十年有人巴不得全弄家里去,也有可能派人来谈条件。 “女同志们,你们辛苦啦!本政委回家睡觉去了。” “高佬,阿姨家里有重活你去帮着干了吧?” “阿姨,我叔没在家吗?我晚上在去。” 哈哈 妇女们鼓励李援朝去,还说去了给他撬生蚝补身体。 李援朝看见驾驶员还在走过去,“徒弟,为师教你的招式好不好用。” 驾驶员俺藏不住的笑容,“扑街仔,广咩胡话。” 然后给李援朝递了一支烟,“你说的药你有没有。” 李援朝听完盯着驾驶员的裤裆撇着嘴,你这么快就不行了呀! “唔系我,是我一个朋友,我看他好可怜,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援朝点点头,“我知,我知,无中生友嘛。” 驾驶员拉着李援朝的手臂小声的说道:“师傅,赐徒弟一颗十全大补丸吧!我老婆仔体验过后天天都要,我开车都无力啦。” 李援朝看了看驾驶员好像是有点虚了,“我出不去买不到中药,村长不给我开介绍信。” “你身上没有带着药吗?” “我身体又不虚,带着干嘛?你要不多吃点生蚝,海参鲍鱼,看有没有用。” 驾驶员不好意思的说:“我老婆天天给我做这些吃。” “喔草,你两公婆真会玩,一个要老公的命,一个要老婆的身体。 为师怎么有你这样的徒弟,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要不我去给你找村长开介绍信,你去买药,下午跟我一起回来。”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的肩,“你要是能拿来介绍信,我可以让你打败你家老婆仔。” 驾驶员跑去村长那里开介绍信,还别说没一会就拿着信回来了。 “师傅,你还不快去换衣服。” “等我,为师去去就来。” 李援朝一口气跑到家里,提着水桶就去水井冲凉。 再穿上自己的新衣服新裤子,跑着去了码头。 站在拖拉机连接桥上,兴奋的进了城。 “给我点你们当地的票,粮票不要其他的都可以。” 驾驶员把李援朝送到中药店,他回去公司交货。 李援朝买齐了中药,鹿茸没在中药铺买,主要是太贵了,自己在东北买的还没用。 等驾驶员骑着自行车来带着李援朝买了好多生活用品。 去猪肉铺,把不要票的全买了。 “师傅,你买这些骨头下水做什么。” 李援朝真想揍死他,苦着脸倾诉“孽徒不知山中苦,只知求师为大补。” 你都不知道偶尔给师傅带块肉,还好意思问。 驾驶员小声的说道:“下次一定,我觉得你过得比我好多了,经常都在啃苹果。” 下午回到码头,李援朝扛着一个大袋子下了拖拉机,往山上去。 快到的时候又拿出一袋装着土豆黄瓜西红柿提着。 进了屋把买的床上用品丢在床上,拿着一根黄瓜往周睿嘴里插。 周睿被吓醒,哭丧着脸,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惊醒了很多人,都在问他为什么哭。 周睿指着李援朝,“他用东西捅我嘴,哇……啊” 大家都看着李援朝,看他今天怎么解释。 李援朝掏出一根黄瓜丢给周睿,自己拿了一根啃了起来。 “周睿,哥哥看你小悄悄给你黄瓜吃,你居然哭,是感动的吗? 可是你惊动了大家,估计你是吃不成了,要被拿来做菜。” 周睿抓起面前的黄瓜啃了一口,“哎妈呀,真好吃,哇…你就不能别老逗我吗。” 旁边的人可不管周睿边哭边吃,从他手里掰了半截啃了一口,“哎妈呀,美味。”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口把手里的吃了。 李援朝看着几人挣抢黄瓜吃,“你们真埋汰,最起码也要在裤子上擦擦别人的口水吧。” “李援朝,你去哪个阿姨家顺的?政委你为了我们被阿姨蹂躏,请下命令吧!” 李援朝理了理衣领,“同志们,起床洗漱,生火做饭,咱们今天炖肉。” “政委,你说儿豁?” “川耗子,一边去,本政委今天进了趟城,你们这些土包子进过城吗? 知道城里女孩穿着布拉吉,露出的手臂和小腿有多白吗。” “李援朝,我们只关心有没有带肉回来,女人等我们吃饱了在讨论。” “援朝哥,带肉了吗?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周睿你跟着他们学坏了,想吃肉就舍得叫哥,我对你的爱已经消失了。 同志们炖肉吧!今天我可是把老婆本都花了,买了好多肉。 几十个黑煤球,一下来了精神,跳下床去灶台检查买的肉。 “啊……啊……政委” “政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你说呀?你为什么不买大肥肉,你买骨头浪费钱啊! 李援朝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点了根烟,“小鬼们,你们到是给我肉票呀!没肉票我可买不来大肥肉。” “屎肠子,给我洗干净咯,要是让我吃到里面带馅,你们以后只能吃咸鱼配窝窝头。” 政委同志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援朝抽着烟离开,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还有,黄瓜,土豆,西红柿数清楚防止有人偷吃。 也不要一次就全做完了,要吸取教训。” 政委同志,把你的专用酱油贡献出来还有你藏起来的香料也一起为人民贡献了吧。 李援朝捂着头,你们没偷吃我的水果糖吧!跑回去拿出罐头瓶子。 心里骂骂咧咧,故意给你们偷都不偷活该饿饭。 剥了一颗放嘴里,嘬了一下,这糖怎么不甜。 吐在糖纸上。 “啊,你们畜牲啊,偷糖吃就算了,还换成石子。” 李援朝一颗颗的剥开,全是石子,个别的还是鱼苦胆。 跑到厨房一个个的看,没一个敢对视的。 上海女孩们上工回来了,全围着洗下水的看,还咽口水。 不是说上海女人都精致吗?怎么看洗下水还咽口水。 看来精不精致,取决于饿不饿肚子。 “小赤佬,你们哪里弄来的肉?” “小娘皮,给你们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第60章 一顿刻骨铭心的饭 “靓仔…靓仔…” “停,停,你们来了这么久就学会这一句,别的呢?快夸夸我。” “衰仔…扑街仔…马搂……” 李援朝很失望,难怪这群上海女生经常菜都吃不上。 “你们去把下水洗干净,把自己的口粮送厨房去,一会好了跟我们一起吃。” 上海女孩几个帮忙做饭,几个帮忙洗下水,李援朝亲自下厨做的土豆烧大肠。 玉米面混合大米蒸煮的包谷饭,上面盖上一勺红烧土豆大肠,一人一块骨头。 大伙蹲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没有人说话,都仔细的嚼着感受肉和猪油的香味。 吃着吃着,上海女孩有人开始抽泣,接着其他女孩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用手抹一下眼泪,又往嘴里刨一口饭。 李援朝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周睿,“你咋没哭,这么直击心灵的画面,你还吃这香。” 周睿咽下嘴里的饭,“哭啥?我已经是男人了。” “我都还在练童子功,你就男人了,你备皮了吗?” 周睿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哥,啥是备皮?” 旁边有懂的已经忍着笑,努力拍着胸脯,把噎在食道里的东西拍下去。 李援朝叹了口气,这小子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啥也不懂,有时候又觉得很成熟。 “没事,你把它当成肥肠就行了。” “哥,那备皮有肥肠好吃吗?” “噗嗤” 旁边被周睿的话弄的一口喷了出去,“李援朝你就损吧,都怪你,赔我一块肥肠,都喷地上了。” 李援朝夹了一块肥肠赔了人,接着看见惊人的一幕。 那人又去把地上嚼过的肥肠捡起来,拿水冲了冲,又放碗里裹一下汤汁,塞嘴里。 李援朝忍不住了,“花大姐,咱别这样好吗?我都不知道该咋形容了,别…别这么节约好吗?” 花大姐看着李援朝没明白啥意思,“大家都要节约,浪费可耻。” 饭后大家开始各忙各的,其实也没啥正事,吃了顿好的都开始吹起牛皮。 李援朝把药按书上的配方,碾碎熬煮,最后刮锅底。 一团浓缩粘稠的药液精华,被李援朝用手搓成了绿豆大小的小丸。 这宫廷秘方简易版金枪不倒丹是完成了,蜂蜜是不可能加的,自己都没得吃。 又熬了一锅药液,做了十全大补丸,看着拇指大小的丸子,想着给驾驶员几颗。 按药方功效严重者,一日一丸七日可补足元气,自己这乞丐版十全大补丸药效应该也不差,起码没有少药少份量。 给驾驶员十颗,要不是为了让驾驶员带东西真不愿意给。 就驾驶员的工资还真不配吃这么名贵的药材补身体,这些药花了自己两百多块钱。 驾驶员就给了一些生活用品的票,钱是一分没花。 剩下的几十颗用罐头瓶子装起来放空间,小药丸也单独用瓶子装起来贴上标签也放进去。 李援朝真不敢把这些东西放外面,这群男人只要能吃,啥都敢往嘴里塞。 用他们的原话就是,只要不死人,不上吐下泄,万物皆可入肚子。 “政委,你熬的药是做什么的?” “嘿嘿,补身体的。” 政委,我们身体需要补一下,每人一发一颗,看有没有山楂内消丸好吃。 李援朝嫌弃的走开了,“蛐蛐,滚一边去,别厚脸皮在我耳边唠叨,啥都想吃啥都敢吃。” “同志们,要不咱们把这像养猪场的房子隔成小房间,大家也都有点私密空间。” 政委算了吧,隔成小房间多热,这样挺好要啥私密。 你以前没穿裤子瞎溜达私密早没了。 政委要是你想要私密空间我们可以帮你,你看给你隔一个单间,靠着窗户怎么样。 李援朝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勇,这事就交给你办了,现任命大勇为一班班长,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是,大勇一定不辜负政委的栽培。” 吹了一会牛见没人动手,“一班长,怎么还不动手,以后还想不想吃肉了。” 大勇无辜的眼神看着李援朝,“政委,你不会玩真的吧!你要脱离人民群众。” “大勇同志,我也是为了更好的为大家服务,下次进城我给大家带挂猪油,在买点面粉,咱们包饺子做面条都可以。” 一群人听见饺子面条是真动心了,最后用多的木板。 给李援朝围着窗户隔了两边,算是一个独立的房间。 李援朝很满意了,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同志们面粉会有的,牛奶肯定是不会有的。” 哈哈,以后找政委记得敲门喊报告。 李援朝背着手,“这位同志说的不错,大家呱唧呱唧。” “政委今儿你晚上上船巡视海域吗?不去也没关系,你能搞来那么多东西,我们养着你。” 李援朝喷了说话的人一口烟,“不应该是我养着你们吗? 我也要发扬不怕吃苦的优良作风,与同志们一起战天斗地。 掌声响起来,让政委带你们去巡视祖国辽阔的海域。” 李援朝提示完等着大家热烈的掌声,结果没一个人表示。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受,就像潘金莲跟武大郎在房里裤子都脱了,结果武松闯了进来。 你们说说金莲看着威武强壮的武松,还有兴趣和大郎进行下去吗?” 周睿插嘴道,“不应该是西门大关人闯进去吗?二郎怎么会去大嫂屋。” 李援朝给周睿头上一巴掌,“都怪你太年轻,年少不知嫂嫂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周睿不服气的嘀咕,“少女那么可爱,嫂嫂有啥好的。” 李援朝挽着周睿的肩膀,“你看过西游记应该知道,孙大圣和平天大圣是拜把子的兄弟,可孙大圣为什么遇上铁扇公主偏要跑她肚子里去?” “那是因为……” 旁边的人推开李援朝,“周睿别听政委瞎扯,他看的和你看的就不是一回事儿。” “怎么可能,西游记里写得明明白白,难道我看的少了几页,还是印错了。” 大家看周睿明白不了意思,都哈哈大笑。 “周睿别想了,长大自然就懂了。” 李援朝把自己的新衣服脱下来,换上被海水腐蚀成迷彩的蓝色工人装。 “集合,同志们出海。” 第61章 养小鸭子 船上,李援朝靠在船仓抽着烟吃着荔枝,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心里想着香江电影界的女神们有的还没出生吧! 起网的喊声打断了李援朝的计划安排,回到现实,拿起筐子装起鱼虾。 这鱿鱼不错收了,螃蟹不要吃腻了,这虾也不错收了。 等忙完最后一网,瘫坐在甲板上,这鱼是一天也不想捕了。 “我要种地当农民,不要当捕鱼佬了,李梅你施的粥现在我觉得味道很好。 加了玉米面蒸的馒头也好吃,在也不嫌弃了。 现在只能吃点水果补充营养,李梅你是不是也很久没吃过水果了,真可怜。 金枪鱼没吃过吧!小八爪鱼鱿鱼你都没吃过吧! 你弟弟苦啊,只能顿顿吃海鲜。 李梅信你应该收到了,信也是这么写的,希望你体会我的痛苦。 “靠岸了,卸货。” 声音打断了李援朝的幻想,谁让你说话这么大声的,信不信我以后都不出海了。 “扑街仔,不出海等着食屎把你。” “哟呵,船老大上了岸你还敢给我炸毛,还我苹果。” “苹果,什么苹果你给我了吗?我不记得了,忘塞了。” 李援朝走到驾驶员身边,“徒弟,有没有想念为师。” “师傅药做好了吗?我感觉快要不行了。” “哦,为师也这么觉得,你要是下午来带上几十只小鸭子,药下午就能做好。” “师傅你的药有没效果,我老婆给我买的药吃了没反应,感觉还是很虚。” 李援朝拿了一颗药让驾驶员吃了,“记住别吃别的药了,估计中午你就会考虑拿不拿鸭子来换了。” 下午,驾驶员提着一筐小鸭子拍醒了熟睡中的李援朝。 “师傅药呢?小鸭子我带来了一筐子,那药好劲,我感觉我又行了。” 李援朝听见带小鸭子来的,立马起床,跑到院子看了看筐子里的鸭子。 不错挺精神的,应该好养活。 回屋拿了个罐头瓶子,“徒弟,这里有九颗十全大补丸,你这种情况吃不了几颗就好了。 每天一丸,三五几天别搞搞震。” 驾驶员抱着瓶子就走,李援朝赶紧喊住:“你把瓶子还我,我没瓶子用。” “师傅明天我给你买罐头。” 李援朝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微笑的看着一群小鸭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数一数,一共三十鸭。” 李援朝拿着烧锅的树枝,给小鸭子搭了一个圈,把鸭子放了出来。 小鸭子嘎嘎嘎的叫得欢,李援朝进屋拿了个不知道是谁的搪瓷盆。 去菜地里拔了些永远长不大的蔬菜,剁碎了加上水玉米面,放鸭圈里。 哎,真麻烦早知道就不养了,为了几十个年轻人操碎了心。 鸭子太小够不着盆里,又换了装菜的大搪瓷盘。 “你哪儿来的小鸭子啊,好可爱。” 李援朝回头看见上海来的姑娘们要去码头上工, “女同志们,你们去码头和赶海多捡些不要的鱼货回来,剁碎喂鸭子,长大了也有你们的一份。” 女孩们很愿意,顺手的事,还专门提着桶去上工。 李援朝搬了个石头坐在旁边陪着小鸭子,看哪只被同类欺负了就去帮忙。 为小鸭子添水,加食物,忙得不亦乐乎。 “政委,哪来的这么多小鸭子啊?也太小了怎么吃呀?” 李援朝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一群黑煤球,“告诉你们,谁敢宰鸭子吃肉,被我知道拉出去直接喂鲨鱼。 我还等着鸭子传宗接代,呸,等着鸭子下蛋。” “政委你放心,我们不吃小鸭子,我们也想吃鸭蛋。” “吃你大爷的鸭蛋,鸭蛋要用来孵小鸭子的,以后鸭下蛋,蛋孵鸭,源源不断。 暂时小鸭子的吃食从你们口粮里扣。” 政委要不得,为啥子就要从我们口粮里扣哦,我们去捡烂鱼臭虾一定把它们养大成人。 “川耗子,值得表扬,以后鸭子少了就找你,任命你为鸭排长。” “政委,找我个锤子,关我鸡儿相干,我又不是他们老汉儿。” 李援朝语重心长的对川耗子说,“等以后有了百十只鸭子,你就是鸭连长。 要是有一万只就任命你做鸭司令,过年的时候奖励你一个大鸭腿。” 川耗子听见过年奖励大鸭腿,妥协接受了鸭排长的职务,闲的时候负责鸭子。 等女孩们下工回来,提了半桶压坏的鱼虾,围着问怎么喂。 李援朝教会他们怎么喂后,也自由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养。 只是以前在书上看见过相关的知识,希望小鸭子的命跟嘴一样。 每天跟着出海捕鱼,回来先数一遍鸭子少了没。 十月中旬又送来了一家六口人,李援朝看着送来的人肯定不简单。 五十岁的大叔大婶,二十多岁的小两口,三五岁的两个小萝卜头。 村长把人送来先看了看鸭圈,“李援朝鸭子养的不错,十多天一个没少,可以去海边放了。” 又对着刚送来的大叔说道:“你们有不知道的问李政委,有事也找政委。” 村长说完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带着民兵潇洒的离去。 “李政委,我们一家住哪里?” “哈哈” 大家都在笑,把大叔一家搞懵了。 “哎哟喂,大叔你可别叫我政委,别听村长老头瞎咧咧。 我这个政委自己封的,闹着玩的,你们住边上的空房子,反正就只有哪里有空房可以住了。” “你们一家需要劳动挣口粮吗?” 大叔微笑的看着李援朝,“政委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啊,不用劳动就发口粮就别去上工,晒晒太阳吹吹风把时间混满就行。 大婶有些担心的说道:“两个孩子需要,我们俩老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大哥跟着我们出海,嫂子跟着女孩们就成。 大叔也可以找找关系,把大哥安排在码头,出海捕鱼又累又危险。” “政委难道你安排在码头不行吗?” 大叔你别闹了,我自己都还要出海捕鱼,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父亲,我能照顾好自己没事。” 看大叔还有些担心安慰道:“大叔放心上了船大家都是兄弟,大家伙会照顾的,等适应了就好了。” “政委,我们先收拾一下房子。” 大婶带着儿媳去收拾屋子去了,大哥走到李援朝身边给了李援朝一根烟。 “我叫余家康,以后还请政委多多关照。” 第62章 好政委和好村长 “我叫李援朝,关照不敢当,互相帮助。” 余家康听李援朝这么说也放心不少,起码现在还不难相处,比原来的地方好多了。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李援朝指了指一群黑煤球,“京城送来的,那些女孩子上海送来的。” 余家康有些高兴的说道:“我们还是老乡,我们也是京城人,被送去别的地方待了几年,突然又被送到了这里。” “那肯定有人在帮你们一家。” “政委,你可别瞎说,别人躲还来不及,现在哪有人敢帮我们一家。” 李援朝看余家康还是小心翼翼,也没说什么。 只是李援朝觉得他们的身份能送到这里,要没有人帮忙怎么可能来这三不管地方。 反正李援朝觉得这地方除了出海捕鱼危险点,地里不长庄稼其他都还好。 李援朝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大叔走到身边。 “政委,你们是知青?” “不算吧,我们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没有看守的劳改人员。” 大叔是真不懂了,“你是犯啥事来的?” “我要说我被人抢劫,打了一架第二天就被送上来这儿的火车你信吗?” 大叔表情奇怪的看了看李援朝转身回去看自己的新家。 喔草,大叔那表情不会以为是我抢劫人家吧! 傍晚的时候,看见有的鸭子好像有些拉肚子。 急忙跑去村里的卫生室,“医生给我一瓶土霉素,有好几个人都拉肚子了。” 赤脚医生看着李援朝,“你们全部都拉肚子了?” “没有,就几个人,给一瓶就够了。” 赤脚医生温柔的说“那我给包点土霉素就可以了。” 李援朝有些担心鸭子,好不容易长大点急切的说道:“你给我一瓶立马就能吃完,包那点够干啥?” “嘭” 赤脚医生放了一个褐色瓶子在桌子上,“来,你给我马上把它吃完。” “你这是什么,就要我马上吃完,我可还没落魄到喝酒精的地步。” “这是你要是土霉素,一千片吃了它。” 李援朝笑嘻嘻的,“医生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哪有这么大瓶装药的,不都是这么小的吗?” 还用手比了一下自己认知里的大小。 赤脚医生打开瓶子摊开一张废纸,拿起一个长柄小勺,在瓶子里舀了几勺。 包好丢给李援朝,“快拿着滚,一会拉肚子的都拉虚脱了。” 李援朝伸手接住丢来的纸包,看了看架子上摆的瓶子,那些不会都是装的药吧? 那么大一瓶吃到过期都吃不完,多浪费也不知道使用小瓶子包装。 医生姐姐有没有葡萄糖,我感觉最近身体又累又乏,走路还腰酸背痛,头还晕。 给我来药瓶那么大的一瓶葡萄糖,估计喝两瓶就好了。 “十块钱。” 李援朝尖叫,“什么,十块钱,这土霉素要钱吗?” “土霉素不收你钱。” “凭什么葡萄糖就要十块钱,你知道十块钱能买多少大米吗?” 赤脚医生微笑的对着李援朝, “就凭你要的葡萄糖我还要单独去县城买,给你买药我总不能自己贴生活费和车费吧!” “医生姐姐,那你给我拿点不要钱的葡萄糖。” “扑街仔,真系唔要脸。冇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长那么漂亮一点都不温柔。 李援朝拿着土霉素跑回家,碾碎一颗放鸭子喝的水里。 早晨出海回来,找了根竹竿在一头系上红色烂布条子。 把鸭子赶着去海边,这些鸭子放出来后一直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 嘎嘎嘎嘎 李援朝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一串鸭子,一直到了滩涂。 鸭子开始在滩涂上找小虾虫子吃起来,李援朝躺在大石头上吹着海风一会就睡着了。 等着被太阳晒醒,掏出金灿灿的怀表,都十一点了。 起来数了一下鸭子,很乖很听话没有乱跑,费了好大劲才把鸭子赶回了家。 鸭子第一次出去玩,有点不想回家李援朝很理解。 赶回鸭圈把水盆里的淡水补满,拿着桶去水井洗漱。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睡觉,等吃饭的时候才起来,拿着玉米面窝窝头。 “同志们,这窝窝头咯牙,就没其他吃的吗?” 大勇挤到李援朝身边,“报告政委,我我们好久没开荤了。” “哥,我想吃肉了。” “政委,我想吃嘎嘎。” “川耗子,你想吃政委的鸭子,你就不怕被喂鲨鱼吗?” “你们说些啥子哦,我说嘎嘎,是猪肉,鸭子那么可爱怎么可能吃它。” 这群人都馋肉了,各种诉苦,李援朝也在想办法解决。 “行了赶紧吃饭,我想想用什么办法去城里。” 吃完饭李援朝溜达去村长家里,“村长大人在吃饭呢?吃的什么好吃的。” “你跑来什么事,说完快走,我还要吃饭。” 李援朝靠在村长家门框上搓着脚尖,“客人来了也不说请进去共进晚餐。” 村长不耐烦的推了推李援朝没推动,“没事你赶紧回去睡觉,晚上还要出海。” “村长咱们村有地主吗?” “你要做什么?”村长警惕的看着李援朝。 “这不我们来村里也有一段时间了,都没看见村里有过啥活动。 咱们联合起来把地主拉出来游街,审问批斗,给地主戴上尖尖帽。 让他在村里游上一圈,接受咱们人民群众的批判。 让地主时刻谨记剥削农民的后果。” 村长瞪着眼严肃的说道:“李援朝,我告诉你别瞎搞事,斗什么地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后生仔可不要乱来。” 李援朝用手抓了抓屁股低着头,“我明天想跟着拖拉机进城买点补给,村长你方便开个介绍信吗?” 村长一下就放心了,“行行行,明天早上去下午跟着车再回来。” 李援朝高兴的抬起头,“谢谢村长大人,你真是我们几十口子的大救星。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村长的,你家缺上门女婿吗? 虽然你官小了点,但是我现在也不介意了。 以后你把村长让给我当就行。” “李援朝你马上消失在我眼前,要不然我天天让你出海。” 李援朝跑了两步又退回来,“村长,以后我们出海的,一组少去一个人,你让记分的还是记十个人,每人少记一分。 这样你们也好交代,我们也能干点别的,也不至于饿肚子,你看怎么样。” 村长想了一下,“你先回去,我先想想,在给大家说说,免得有的人搬弄是非。” 好咧,你真是人民的好领导。 第63章 总有麻烦找上门 李援朝出了村长家,在码头上躺着睡觉,睡得很舒服。 海风凉爽但是岸堤很硬,忽然感觉有什么在戳自己。 “那个不长眼的化骨龙,敢戳我,看我不去找你娘戳回来。” 睁开双眼,一队女民兵背着枪正捂着嘴巴偷笑。 看见海燕正拿着刺刀往枪上装,“海燕同志,你听我狡辩。 海燕拿着装好刺刀的枪,“死扑街,我让你还狡辩。” 刺刀一下朝李援朝屁股戳来。 李援朝吓得往地上滚,“海燕同志快收了你的神通,你敢对劳苦大众动手。” 死扑街,就你还劳苦大众,好吃懒做经常不去上工。 今天就代表党和国家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改掉一身坏毛病。 刺刀一下戳在了屁股上,李援朝赶紧跑,摸了摸被戳中的地方。 已经有血流出来了,瞬间火气也上来了刚想上去报仇想到枪里肯定有子弹。 这时候可没那么多规范,有可能还上了膛。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代表得了党和国家吗? 真不要脸,你知道中南海的门往哪个方向开的吗?” 海燕生气的提着枪跑了几步,一个冲刺,刺刀又向李援朝刺去。 李援朝捂着屁股往村里卫生室跑,结果门锁着也不知道医生家住哪儿。 跑到村长家拍了拍门,“村长我被海燕打了你管不管?” “不管。” 李援朝要的就是这句话,跑去海燕家拍门。 嘭 嘭 嘭 “谁呀?” 门被打开,李援朝直接走了进去就往房间进。 “你要做什么,我叫人了。” 李援朝找到海燕的房间,直接趴在床上也不理她父母。 “衰仔,你给我滚起来。”说完海燕父亲伸手就来抓李援朝。 “布…”身上被海水腐蚀衣服一下被扯坏,李援朝这下心里更高兴了。 海燕着实有些让人讨厌,每次见着山上的人都要训斥两句,正义过了头。 很快海燕母亲叫来了隔壁邻居,海燕父亲见邻居来了几个男人。 胆气也足了,“死扑街,今天非得打死你。”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皱着眉头, “来呀,我肯定不还手,把我打死然后用船拖到海上一丢,没人会发现的。” 海燕父亲见李援朝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吓得停住了脚步。 这时海燕的哥哥也来了,挤进人群站在李援朝面前。 “你什么意思?” 海燕嫂子也跟了进来,看是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 “衰仔,你想娶海燕也用不着这样吧!” 其他赶来的邻居进来看见是李援朝都诧异,李援朝给他们印象很好,人又高大。 村里小孩也喜欢李援朝,只要看见李援朝在吃东西,走上去说两句肯定能分点。 给李援朝做衣服的阿姨也来了,看见李援朝衣服扯烂了。 “衰仔,你衣服怎么又弄坏了,这次我可不给你补了。” 阿姨这次不用麻烦你补了,衣服是被海燕父亲弄坏的。 海燕哥哥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说出才能解决。” 李援朝觉得海燕的哥哥还满讲理的,“你们家海燕用刺刀扎我,李援朝把捂着屁股的手拿了出来,满手是血。 手拿开后屁股被刺的口子,血又开始流了出来,血流在海燕的床上李援朝当着没看见。” 经常说笑的人看见李援朝满手是血,让小孩赶紧去叫医生。 “为什么拿刀扎你,你对海燕做了什么?” 海燕他大哥你也别做出这副嘴脸,吓不了我, “我在岸堤上睡觉,海燕用枪戳我,我原本以为是村里小孩,就开玩笑说要找他娘戳回来。” 结果海燕直接上刺刀就扎,躲了几下还是被扎中了。 去找村长他不管,只有来你家,出海肯定是出不了了。 村里赤脚医生背着药箱进来, “原来是你啊,给我看看,小孩说你让恶婆娘拿刀捅了屁股。” 海燕一家听医生这么说脸上也挂不住,“海清别听小孩乱说,是海燕闹着玩不小心把他扎破点皮。” 李援朝主动趴在床上,“医生姐姐,你缝针的时候记得用酒精都给器械消毒啊?” 医生看着伤口,“还真要缝两针,你是被什么刀扎的这么深。” “医生姐姐我是被刺刀扎的,我第一去找你医务室门锁了,找村长又不管。 村长也被人叫了起来,走进来看见正在缝针,皱着眉跟旁边的人问怎么回事。 问清楚又让人把巡逻的一队民兵叫了回来,“你们说说当时的情况。” 海燕先开口,“村长,我看见有人在岸堤以为是敌人,劳改人员不接受我的教育,还骂人。” 李援朝听海燕这么说心里火又起来了,原本想着上她家闹一下能让她收敛些别老是针对山上的人。 码头上工的人听见李援朝被人拿刀扎了也不上工了全部集合到了海燕家。 海燕见几十个人来,取下背上的枪端在手里, “谁让你们来的,滚回去上工,好好接受改造,别一天跟着李援朝乱来。” 几十个青年还真没把海燕当回事,在京城的时候武斗文斗都参加过。 平时懒得跟女人计较,并不真怕了海燕,现在真有事了谁还让着你。 周睿直接上去推开海燕对着大伙的枪,“你把枪口对准人民群众,准备屠杀百姓吗?” 川耗子见周睿说完接着说道:“她就是反动派,我们连夜去县里革委会,反应村里的问题。” 大勇拿出红宝书贴在胸口,“伟大的无产阶级专政万岁。” “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反动派!” “文攻武卫,还我战友!” 山上的上海女孩也拿着红宝手走了进来,“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我们向英雄的红卫兵欢呼!” “向我们的红卫兵致敬!” “向革命的青少年致敬!” 等大家喊完口号村长走到大家面前,我就是本村革委会主任。 这件事我们革委会 会给革命青年一个满意的交代。 “把海燕的枪下了。” 几个民兵女孩没动,海燕瞪着眼“村长你竟然帮外人,还是不是我们村的人,想让我们民兵缴枪你说了可不算。” 村长看了看海燕家里人,呵呵的笑了起来走到床边,“李援朝同志,你也看见了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村长同志,我已经看见了。” 心里却骂村长不是个东西,这种时候都要利用一下我们。 第64章 解决麻烦 李援朝知道村长想利用这次机会收拾不听他指挥的。 考虑了一下得失还是帮村长,以后起码大家日子好过点,现在连一个村子都有派系斗争。 几个船老大等不到人也赶了过来,“村长出海捕鱼的人怎么还不去上船。” “船老大,你们的人都在这里,有人被迫害,罢工了。” 李援朝缝完针慢慢站了起来,“周睿,大勇扶我去革委会,我们的人跟我走,保持队列。” 革委会办公室里,村长,计分员,几个船老大抽着烟交流情况。 “你们不上工就少一天的口粮,这事闹几天你们下月都得饿肚子。” 船老大好心提醒李援朝,让李援朝早早解决,至于船老大不能出海几人都无所谓。 “船长,原来我们是你们的人呀?你以前就忍心看着我被村里人欺负。” “我们就是个开船的,你应该找村长。” 李援朝叹了口气,船长打电话回去吧,就说我们罢工了。 村长也通知县革委,等人都齐了看这事怎么解决。 打完电话,等了两个小时,先来的是革委会的人,直接来了几十个人。 县革委的一下车,拿着红宝书贴在心口,“向伟大的革命青少年致敬!” 大家喊完口号,县革委主任进了办公室。 李援朝拖着屁股的疼,大步迎上去,伸出手握住了县革委主任的手。 “感谢主任不辞辛劳半夜赶来为我们革命青少年奔走,您辛苦啦!请坐。” 听到这样的话主任觉得很舒服,看李援朝扶着屁股开口关切的问道。 “革命小同志你怎么了?” 李援朝委屈的开始诉说山上几十人的问题。 “小同志,等水产公司的人到了我们共同协商解决你们的问题。” 水产公司的人一到,李援朝忍痛立马迎上去握手。 等把县水产公司的负责人安排坐下,给每人发了一根烟。 “带领大家罢工的就是你?” “领导,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们和水产公司没有任何矛盾,你可以问问几位船长。” 水产公司负责人转头看了看几位船老大,见船老大都点头。 “那你说说罢工的理由,罢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苦着脸, “领导是以前我们经常被村里一些人欺负,今天还对我动了刀枪。” 我被扎伤引起大家积怨已久的情绪,这件事在村里没得到解决,所以大家才拒绝上工。 我们五十多人都是给你们水产公司上工,也算你们的人,希望领导能合理解决。 水产公司的人听完和县革委的交流起来,和县革委谈完,扭头打量着李援朝。 “这件事县革委会妥善处理,你好好养伤,让大家好好上工。” 李援朝纠结要不要开口帮大家谋福利,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领导,我能代表大家提点小小的要求吗?” 说说看你们的小小要求是什么? “我们希望水产公司每月给大家一点生活所需要的票据,和一些蔬菜,我们的地无法种植。” 水产公司负责人思考了一下又跟村长交流了下。 “你们提的要求我代表县水产公司答应了,但是你们要好好上工。” 谢谢领导对我们的关怀,我们一定好好劳动。 县革委的对李援朝问道:“你带大家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援朝扶着屁股出了办公室,“同志们集合,保持队列回家休息,来两人扶着我。” 在回去的路上,“同志们告诉大一个好消息,以后会有票据和蔬菜发了。” “啊……真的吗?” 你们扶着我点,是我用屁股给你们换来的,最近照顾我就看你们的了。 爬在床上睡到天亮,太难受了起来看大家都出海捕鱼去了。 出门看看鸭子怎么样,结果没见到鸭子,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被人偷了。 “政委鸭子被我家老伴给赶出去放了,你没事吧!听说你给刺刀扎了。” 婶子没事扎的口子不大,就是有点深缝了几针,养养就好。 哎,那些人也真是的又没仇没怨就拿刀扎人,心咋那么黑呢? 哈哈,婶子在别人眼里可能都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师傅,我来看你了,给你买了罐头,现在我觉得我强的可怕。” 婶子见有人来回了屋,李援朝接过罐头,“你去对你老婆说这话。” 那不行,等我在恢复几天在狠狠收拾老婆仔。 “徒弟,明天早上来码头给我带点面粉和猪肉。” 驾驶员苦着脸,“我多少没粮票,只能去黑市买。” 李援朝掏了三十块钱给驾驶员,“二十块钱面粉,十块钱猪肉,能买多少是多少。” 驾驶员收了钱,“到时候觉得少了,别埋怨我。” 等人走了没多久,村长扛着一袋子东西来了。 李援朝没等村长说话先开口, “恭喜村长成功排除异己,以后可要多照顾一下大家,大家可都是为你当了回刀。” “政委,这是海燕家赔偿给你的三十斤大米。你说的出海捕鱼留人的方法水产公司也同意了。” 村长想了一下又说道,“海燕和几个经常教育你们的民兵也被取消民兵资格了,作为男人你们也大度点,别在记仇。” 李援朝很认真严肃的说道:“民兵没权利对我们说三道四,我们也没主动招谁惹谁。 我们忍让不是我们懦弱,而是不愿意计较,平时对我们奚落都无所谓,这次动了刀子伤了人大家才反抗。” 村长要是换成你,你会让她家留下几口人。 哎,这大海每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用你们渔民的话,在海上讨生活就是在搏命。 这里的四十条命上了船就不在是自己命,大海才能作主。 有命下了船还要被欺负,你说会不会跟人拼命。 村长皱着眉头,“我会约束好村民,希望你们也能约束好自己。” “村长,我们来这里这么久没偷过村里的一根菜,也没去村里瞎逛。” 所以你放心,我们不会惹事生非。 村长和李援朝算代表大家达成共识,大家各自管好自己的人,相安无事。 看见余大叔带着孙女孙子赶着鸭子回来,赶紧打开鸭圈门。 看鸭子摇摇摆摆的进了圈,仔细数了两遍,没少。 “政委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识数。” 第65章 两个小萝卜头 “谁知道呢?” 你还看不起我了,我孙女都比你有文化。 李援朝没搭理余叔,跑到两小小萝卜头面前,“你们谁是余遇,谁是余与?” 叔叔我是余遇,我弟弟是余与。 “余遇,余与你们只要说你们爷爷没文化不识数,叔叔给你们桔子吃。” “桔子是什么?” 余遇,桔子是一种水果可好吃了,可怜的娃,桔子都没吃过,以后别跟你爷爷混了没前途。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桔子剥了皮,给两个小萝卜头一人塞了一瓣。 “怎么样,甜不甜好吃吗?” “叔叔好吃,没吃过,爷爷没文法不识猪”余与还太小说话句子长了勉强能听懂。 给了余与一个桔子,手里拿着一个诱惑余遇。 等余遇说完,余大叔被气回了家,关门前还威胁孙女孙子。 “余遇,余与,你们就跟着叔叔别回来了,爷爷不要你们了。” 两个小萝卜头根本听不懂这些话,吃着桔子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 跟两个小萝卜头瞎咧咧到中午捕鱼的回来了,一个个被晒得都打蔫了。 “政委,过两天有台风,你有啥子安排没得嘛,你懂我的意思塞。” 川耗子,你别老是说四川话行不行,要不给你煎咸鱼,你自己买酒。 “政委……” 李援朝赶紧打断,“你们早点做饭吃完好休息,晚上还要出海。” 还真有个好消息,以后每条船上出海少去一个人,你们自己排位置。 “政委,我们想听别的消息?” 明天早上回来记得在码头把面粉和猪肉带回来。 “政委,我们就是想听这个消息,明天吃饺子吗?” 李援朝瘪瘪嘴,“可能吃饺子有点困难,吃面条比较容易。” 大家都高兴的去洗漱准备睡觉,李援朝在院子里站着跟余遇讨论鸭子什么时候才长大。 “叔叔,你怎么不坐,我去给你拿凳子。” 别拿了,叔叔让人在屁股扎了一刀,现在还不能坐凳子了。 “叔叔,我吹就不痛” 余与,你吹啥吹都没我屁股高。 晚上两小萝卜头被叫回了家,李援朝进屋被吓了一跳。 “你们起来把灯点上,黑漆漆的就看见几口白牙,渗人。” 等把灯点亮,李援朝挥挥手示意给自己让个位置。 趴在床上唉声叹气,“村长也不知道给咱们把电扯上,我要是摔了肯定讹他。” 嘿嘿,政委,要不早上回来我们顺条大鱼回来包饺子。 李援朝突然想到了和村长达成的共识还是要说给他家知道。 想想还是等明天叫上所有人一起说。 早晨李援朝被饿醒,吃了两个苹果,出门看见余叔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去放鸭子。 余叔还专门给两小萝卜头做了两个赶鸭子的杆子,三人扛着杆子后面跟着一队鸭子。 “余遇,余与,早点回来今天有好吃的。” 听见有好吃的两小萝卜头背叛了自己的爷爷,扛着杆子往回跑。 哈哈 李援朝在门口开心的大笑。 婶子出来看见两小萝卜头回来,“你们俩咋回来了,不是天没亮就吵着去放鸭子吗?” “叔叔说让我们早点回来,有好吃的。” 余遇说完余与急忙说道:“政委叔叔让早回的。” 你俩二傻子,政委叔叔说的是让你们马上回来吗? 奶奶我们才不是二傻了,爷爷才是不识数。 李援朝靠在门框上笑得贼开心,“你俩饿不饿。” 两人都点头,余遇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脚尖没抬头。 余与可不知道啥是害羞,跑过来拉着李援朝裤子。 “吃桔子。” 李援朝扒拉了余与一下,“别拽我裤子,早上吃啥桔子。” 回屋转了一圈拿着三个苹果出来,“余与自己抱着,一人发一个。” 余与抱着三苹果,还没走两步就被他奶奶抓住。 “政委给他们分一块就行,多了多了。” “婶子没事你们吃吧,一个苹果而已。” 李援朝看着婶子好不容易才说服俩萝卜头分一个,多的留着明天吃。 嘎嘎嘎嘎 政委,我们把东西圆满带回来了,请指示。 李援朝背着手看了一下,有五六十斤面粉,也不知道够不够大伙吃一顿。 “婶子,快来快来。” 政委什么事,喊这么急? 婶子这些面粉够院子里所有的人吃顿面条吗? “你们这些败家玩意,一顿吃了你们以后吃啥?” 大勇提着一块猪肉出来在婶子面前晃了晃,“婶子我们这些败家玩意还要把这块肉全剁了放面里。” 啪 婶子一巴掌拍在大勇背上,“你就臭嘚瑟,饿的时候你咋不这么嚣张。” 李援朝拉着婶子,“今天肉沫臊子面,管饱,婶子你来做。” “政委你想累死我,这要揉面到时候,还有这么多肉,多浪费。” “哎哟喂,婶子累死你做什么你家又没皇位让我继承” 用手指着一群黑煤球,“婶子你看这么多抠脚大汉你不使唤,还有你儿子不拿来当牛做马用,你以后怎么享福。” 婶子一拍脑门糊涂了,尽想着肉跟面粉的事了。 “家康你给老娘滚出来,你们也去把手用肥皂洗干净了,我检查了才开始揉面。” “婶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啪,川耗子也挨了一巴掌才消停,一排皮肤黝黑的汉子蹲在门口,挑着手指甲缝的脏东西。 余叔赶鸭子回来看见一排孩子等着自己老伴看手。 “老伴,你收拾这些孩子干嘛?他们可虎着呢,你别招惹他们。” “鸭子的水喂了吗?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你把家康叫起来,老娘叫不动他了,你这当爹的去试试。” 余叔赶紧去把鸭子的水加满,又回屋去叫余家康。 “爹,你老糊涂了吧!你没事拿皮带抽我干啥?” 大家听见余家康的声音,都憋着笑,一下心里平衡多了。 余家康被他爹提溜到众人面前,“老伴,废物已带到。” “余家康,老娘叫你装听不见是吧!还是政委说得好,儿子就该拿来当牛做马,不然到死也享不了一天福。” 今天全院吃肉沫臊子面,都动手,你好意思一个人吃现成的吗? “娘,那肯定不能,为什么不做饺子呢?” 婶子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搬到这里我才发现你有多蠢。” “政委,今天不喝点酒对不起这么好的伙食吧。” 余叔你只要给我票,我马上派人去买。 第66章 一顿肉沫臊子面的生日 余叔你就没珍藏点好酒? 婶子过来给余叔后背也是一巴掌,“就他,你给他瓶酒精都能兑水喝上两口。”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余叔,“婶子你得管管,酒精是给人喝的吗?啥都敢往嘴里灌,也不嫌埋汰。” 余叔咧着嘴看着李援朝,“政委,听说你才来的时候裤衩子都是穿别人的,现在洋盘上了。” “没有的事,别听他们瞎说,你也是老同志了,对敌人蓄意破坏团结的言论要坚决抵制。 你这政治觉悟不高啊,连累婶子跟着你受苦,还好意思喝酒,去厕所好好反省。” 婶子笑呵呵的看着老伴,“老余,听见没,提高觉悟才能走去困境。” 院里黑煤球们被婶子指挥着开始清洗自己的洗脸盆。 李援朝也觉得该好好洗洗包括自己都是一个盆洗脸又洗脚,偶尔还拿来盛菜。 女孩们上工回来,提着给鸭子带的烂鱼看见大家在洗脸盆。 知道今天又有好吃的,开心得像麻雀唧唧喳喳说个没完。 咳……咳 大家听我说两句,正经事关乎每一个人,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我私自代表大家跟村长达成共识,村长会管好村里人。 我们这几十人没有管理者,只能自我约束,尽量不要和村里人发生冲突。 你们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会认真听,但是不会给你们办。 嘿嘿,要办你们让上边给你们弄个真政委来,我只是个打鱼佬。”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快点揉面我要等不及了,吃顿面条都这么磨叽。 过年饺子我看就算了。 “政委,不要啊,我们肯定听你指挥,你说吃肉我们绝不夹菜。” 哈哈 大伙蹲在地上使劲的揉着面团,女孩们手里拿着刀等着切面条。 “政委,你辛苦了啦!你现在去换药回来刚好到吃面条的时间。” 余叔我不急,吃完面条在去。 “政委你现在也可以去,把医生那里的消毒药水拿回来我帮你换,免得走下去伤口崩裂了。” 李援朝看着余叔迫切的眼神轻轻挠了挠屁股的伤口,“好,我马上就去医生那里拿瓶碘伏回来,你喝吗?” “碘伏谁敢喝,酒精还差不多。” 嘿嘿,余叔我还以为你啥都敢喝呢?叔啊,你以前应该也是有点级别的人。 就没几个忠心的狗腿子,老部下,老领导啥的,给你送一车生活物资。 我还想跟着你沾光呢!你居然还想打我消毒药水的主意,婶子知道吗? “哼,你这政委也不行呀,一瓶酒精都搞不来,做指导员都够呛。” 李援朝沮丧着脸大声喊叫,“婶子,你快来呀,余叔威胁我,让我现在去给他偷酒精,我伤口还没好啊,婶子你要给我做主啊。” 婶子提着锅铲出来,指着老伴,“你信不信,今天让你饿肚子,你咋这么缺德,让政委带伤去给你偷酒精。” 余叔吓了一跳,没想到李援朝一米八的大个会装可怜告状急忙解释, “老伴,是刚才政委听错了,我让他去拿碘伏回来,不用每天跑去换药。” 婶子转头问李援朝是这样吗? 李援朝扶着屁股可怜巴巴的走到婶子身边,低着头, “嗯,余叔说碘伏他不敢喝,但是酒精没问题,还让多偷几瓶。” 婶子拿着锅铲就要去打余叔被李援朝拉住,“婶子,咱们先吃面,你吃饱饭闲着在揍余叔。” 跟着婶子回了厨房看着锅里的臊子,“婶子,这臊子是不有点少啊,感觉不够吃面。” “够了够了,意思意思就行,我在加点水多加点盐,让大家慢慢吃把肉味吃出来。。” 李援朝看这怎么行,“周睿,看看咱们还有多少胡萝卜,西红柿切醉了加里面,把胡萝卜全切了,那玩意没肉没油不好吃。” 周睿提了半袋子出来,这么多全切了? “给婶子把,她说切多少就多少,周睿你们要多吃胡萝卜补充维生素。” “李援朝,你咋不多吃,没油炒怎么吃,我们都当零食嚼着玩。” “需要我的是时候就是哥,不用的时候就叫全名,好在现在有余遇,余与跟我玩。 你起开,我不带你玩了,我找小萝卜头玩去。” 周睿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洗了三根小胡萝卜去找小孩玩,“婶子你说李援朝咋长那么大个,还老是跟小孩玩。” 婶子掐了周睿一把,“你不也是个小孩,快去洗胡萝卜,西红柿少洗几个你们自己留着。” 李援朝拿着洗好的胡萝卜,“余遇,余与,咱们一人一根。” 余遇接过啃了一口,瘪了瘪嘴“政委叔叔,没苹果好吃。” 嗯,比你爷爷有品味多了。 “面条下锅了,快去拿碗排队。” 焦急等待的大家被婶子的吆喝声惊动了,纷纷跑去拿着自己的碗排着队。 婶子握住手里的大勺子,等着装满面条的人走到自己面前。 给一勺混合着很多胡萝卜的肉沫,给一勺汤汁。 “婶子,给我多舀点……” “婶子,你手别抖呀…都没舀满。” …… 婶子被叫得烦了,“快滚,后面的一会吃啥,面坨了你就等着大伙收拾吧!” 不管婶子怎么骂,每个人都嬉皮笑脸的叫一句,“婶子,多给点。” 李援朝领着两个小萝卜头拿着碗插队“婶子,给俩小的多点,我少点,多了也不好吃。” 两小萝卜头学着大伙蹲在地上端着碗吃得呼嗞呼嗞像小猪一样。 女孩们吃着吃着又开始抽泣了,李援朝端着碗走过去。 敲了敲自己的碗沿,“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吃点好吃的,就都要哭两嗓子,咱们不是在参加丧礼。” 噗嗤 “政委,人家忍不住嘛,今天我生日。” 哦,倩倩祝你生日快乐,你们还是自己在家吃玉米糊糊吧! 女孩们端着碗围着李援朝,“不要,不要,说过没完没了。” 李援朝心里叹道,要是单听声音还以为在某会所拯救无知少女。 “行了行了,你们口水全喷我碗里了,这剩下的汤估计有一半是你们的唾液。 上海囡囡真烦人,还是沪上阿姨好。” 李援朝一口喝完面汤,打了个饱嗝。 “男同志们,台风不用出海咱们也不能在家当米虫。” “政委,我下个月也过生日,咱还吃面吗?” “我下下个月。” “我下下下个月,二十岁寿辰。” 第67章 自谋财路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 估计你们能把十二月都排出来,咱们没有那么多家底来败。 但是咱们可以自己创造,吃饱休息好都给我去砍树,别砍太大的,省得有人来找麻烦。 “政委砍树干嘛,柴火够烧。” 你们是男人别总盯着灶台,要有理想有抱负,眼光要长远。 先在房子边上的那块地里盖个结实的大棚子,现在鸭子也大了。 放院里埋汰不说,鸭子圈也住不下了,等过完年,多弄些鸭子养。 “政委,养那么多鸭子做什么,还得每天照顾,多麻烦。” 李援朝阴恻恻的笑着说道:“那没关系,不愿意劳动咱们就分家。” 愿意劳动的咱们一起努力,以后挣了钱咱喝酒吃肉,跟别人没关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后想吃好的咱们凑钱买,我是没钱了老婆本都花完了。 要怎么样你们商量好想清楚,“上海囡囡,你们要跟着援朝哥哥混吗?” 上海女孩商量了一会,“政委,我们愿意听你指挥,可是我们没力气砍不了树更别说把树弄回来。” 哈哈,本政委也是懂怜香惜玉的,“重活有男人,你们不用出海,鸭子的口粮有一部分要靠你们,赶海和捡不要的鱼虾。” 女孩们这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政委,那我们没问题。” 黑煤球们,想好了就去砍树,每人两棵估计就够了。 “余叔你闲着没事盯着他们,我怕他们毛毛躁躁把自己弄伤了。” “政委,你余叔他不行,我给你盯着,没人敢瞎胡闹。” 李援朝笑嘻嘻的对着余叔,“这可不怨我,本来还想伤好了给你去城里弄点酒做为报酬,被婶子抢了。” 咳咳,“老伴,那些小伙子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去,你在家享福就行了。” 婶子哼了一声,“家康,拿着斧子去砍树,你挣那点口粮自己都够呛。” “娘,我也要去啊,咱们家口粮不是够吃吗?你和我爹又吃不了多少。” 婶子看着自己老伴,“老余,家康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头先着地。” 嫂子跑到自己婆婆面前,“娘,正常生小孩不都是头先出来吗?家康头先出来不对吗?” 李援朝看着婶子的脸真是忍不住了,哈哈的笑起来。 婶子听见李援朝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了,“呵呵,你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后谁也不会嫌弃谁。” “老余,你们老余家真出人才,以后孙子也一样就好玩了,呵呵。” 余叔走到李援朝身边,“你就不怕出事,还让他们都去干。”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都走在死路上了,谁还管那些,爱谁谁。 上工给的那点粮食都吃不饱,又没工钱,不靠自己早晚掉海里淹死。” 大都去了,没人愿意分家,即使现在不是真心愿意,慢慢也会改变的。 李援朝相信到收获的时候,大家都会为付出的努力而自豪。 回到房间里爬在大通铺上唉声叹气太无聊了,两小萝卜头也脱鞋爬上来,坐在边上看着。 “余遇看叔叔给你变个魔术。” 李援朝手在旁边拿过一张枕巾,盖在手上,“余与吹口童子气。” 等余与明白啥意思往枕巾鼓着脸吹了一口气,“余遇你说里面有没有好吃的?” 余遇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肯定希望有好吃的,可是没看见有东西啊? “没有,政委叔叔肯定骗小孩的?” 李援朝假模假样的念了几句咒话,“好吃的快来,余遇揭开就有好吃的了。” 余遇伸出小手扯开了枕巾看见下面出现了一堆花生。 “啊……啊……” 余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尖叫,反正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也跟大声尖叫起来。 “快闭嘴,别把好吃狗招来了。” 两小人赶紧捂着自己的小嘴,还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好吃狗后。 “政委叔叔,你是神仙吗?” 哈哈,“低调低调,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叔叔会被坏人抓走。” 两小人开始剥花生吃,还不时投喂李援朝。 “余与,我不吃你喂的,我嫌弃你,花生壳都是用牙咬开的。” 但是余与一点不嫌弃李援朝,骑在李援朝脖子上一边摇一边投喂。 “哎哟,小萝卜头,你咱骑咱们政委头上了,不过我喜欢,要是能撒泼尿,政委就更喜欢你了。” 李援朝歪着头,“你们要是鼓捣真给我尿头上,你们就等着给我洗干净吧!” “你们谁跑得快,去村里看有没有扑克买一副回来咱们玩呀。” “政委,我想打麻将。” 川耗子打你二姨的屁麻将,就你了去村里搞副扑克来。 本政委教你们斗地主。 快去,半个小时看不见牌,你就别回来了,自己跟鸭子住一起。 川耗子跑了出去,没过一刻钟就回来了把牌放在了李援朝面前。 “不错不错,下次有好东西先给你尝尝”说着话已经把手里的牌拆开了。 两指一拉白色的布片被拉了出来,看清楚是啥东西后一下丢在川耗子头上。 “你他妈的,故意的是不是,月经袋和扑克都分不清。” 川耗子扯下头上的布条,丢给其他人。 其他人赶紧散开,“你丫有病,这东西乱丢。” “新鲜的,又没用过。”川耗了还在无力的狡辩。 “你在重新去买,别杵在这儿了。” “政委,你让别人去吧!我说怎样售货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 李援朝理了理,“你的意思是说,你没问就买的。” “这还用问吗?一看就知道是牌多余问。” “你一看就知道还能买成这玩意回来,你们谁在去一趟,川耗子这废物估计不敢去了。” 等有人跑去把真的牌买回来后,“快给我把头上的萝卜拔下来,我要和你们大战到天黑。” 教会大家斗地主的规则后开始,李援朝想了想要有点惩罚才行。 “输的罚跪,换人,我要把你们全打跪下。” 很快一把就结束,李援朝当地主把两农民打赢,两农民跪在了旁边。 “哎呀,出错了,该出这个的。”打牌的人被两跪着的人弄烦了,胡乱出牌。 “你们都跪着了就闭嘴,要不是你俩瞎叫唤,我俩肯定能赢,就差那么一点点。” 结果跪着的四人又开始给新换的人指挥,很快跪了一排人在那当指挥。 李援朝想着差不多了,自己也站累了。 第68章 闲着完牌罚跪 “你们谁来,我休息会站了两小时没一个对手。” “我来,看我把剩下的全收拾了。” 大勇接过李援朝的位置,开始战斗,没两把就去跪着了。 余叔进来找孙子,结果看了会,把找孙子的事全忘了,开始指点江山。 “该我了,让我来会会你们这群臭牌篓子。” 大家都劝余叔看着就行,输了要受惩罚,跟小年青跪在一起不好看。 余叔嗤之以鼻,“你看不起谁,愿赌服输,只要你们能赢。” 大伙劝不住,余叔上场赢了两把开始猖狂叫嚣。 “你们年轻人也太不中用了,连个老头都赢不了,都给我跪好了,哈哈哈。” 还没嚣张多久,拿了一把牌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就结束。 大家都嘿嘿的看着余叔笑,一户侯开口说道:“余叔请,我边上还有位置正好咱俩讨论战术。” “这把牌是手气不好不是技术不行,跪就跪,教你个乖男人打死不能说技术不行。” 等婶子进来看见余叔跟年轻人跪在一起,还凑在一起给别人当指挥。 哈哈的大笑问怎么回事,知道缘由后还耻笑了自己老伴连几个小年轻都收拾不了。 余叔不以为意,“我那是手气不好,不是技术不行,你把孙子带回去,我自己玩,你别在这叨叨。” 婶子把孙子带走,有人觉得人多难等,主动去买了两副牌。 这下更闹热了,分成三波在床上打牌,一直打到天黑才散场。 余叔下床穿上鞋子活动了一下跪麻的膝盖,“明天忙完我们在接着战斗,谁也别怂。” 半夜台风来了,不是很强烈,可能风团还没到附近海域。 也让大家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看见天亮起来跑去看了看鸭子平安无事。 喂了些吃的,看着灰褐色的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大雨。 余与起来在门口尿尿,看见李援朝在厨房里,瞌睡一下就醒。 跑来跟在屁股后面,看李援朝做饭,等把海鲜粥煮好。 两人先吃饱,等余遇起来看见俩人在吃东西,没叫他,突然感觉好委屈。 “哇……” “政委叔叔,你们偷偷吃好吃的不叫我,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李援朝向她招了招手,屁颠屁颠的就跑来,给了她一碗粥。 小嘴吹了一下,喝了一口,哇,比我妈妈煮的好吃。 “我妈妈煮的粥给猪,猪都不吃。” 李援朝看见嫂子过来蛊惑“余遇,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政委叔叔,我爸经常说我妈煮的粥,给猪猪都不吃。” 嫂子揪着余遇的耳朵,“你这猪也没少吃,你们怎么又到别人家蹭饭,丢不丢人。” 李援朝背过身端着碗专心吃着粥,余与也学着李援朝背过身专心吃自己的。 至于唠叨余遇的嫂子,两人都当没看见。 等吃完,大家伙才起来。 “同志们粥在锅里,够不够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吃饱了。” 几人进去看了看,加了半桶水继续煮,“没事,多加点水,又不用出海,清点也事。” 昨天那一顿真管饱,挺到今天下午也没问题,还有粥喝很好了。 哈哈,你们都不像第一个月那样顿顿干的管饱了吗? 政委你别说笑话了,我们知道吃苦耐劳的重要性了。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本来就是个笑话,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你们别想着吃苦,往往叫你们吃苦的,他自己不用吃苦。 为什么不吃苦的人反而生活得比吃苦的好。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自己出海捕鱼却连饭都吃不饱,农民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交给不吃苦的人吃饱,自己肚子却饿着。 没多久大风呼呼的刮了起来,大雨也伴着大风一起袭来。 回屋回屋,把门关好。 嘭嘭嘭 “我还没进来,你们怎么就把门关了?” 余叔谁知道你要进来呀,这么大风大雨不搁家待着,跑我们这里来干嘛? “昨天就约好的,打牌打牌,这天气不打牌能做什么。” 脱了鞋,先爬上床占了个靠柱子的位置,把自己的罐头瓶茶杯拿出来摆上,烟火柴也放在了一边。 李援朝看这架势有点退休老头去公园打牌的意思了, “余叔要不搬我们这里住得了,跑上跑下的多麻烦。” 呵呵,我是没意见,可我老伴不让,你不打牌边上去,没空和你扯闲。 李援朝撇撇嘴,这还嫌弃上我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电闪雷鸣。 看了看空间,偷偷藏了不少鱼,大米黄豆玉米最少也有几千斤了,人参还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 水果也堆成了小山,西瓜想给大家尝尝也只能等伤好了去城里一趟才能解释。 酒有十多瓶全是茅台,舍不得喝。 这天气不做个烤鱼喝上两杯确实浪费了,人这么多解释不清只能放弃。 等屁股好了,我要自己烤酒,过年就不愁没酒喝了。 至于自己烤的好不好喝,应该没人嫌弃,有喝的就不错了。 等雨小了看见有人在窗户外面捂着手往里面看,推开窗户看见是余家康。 “你看啥呢?你媳妇没在这里。” “快去给我开门,我敲了好久,没一个听见的,你们没打牌吗。” 跑去把门打开,余家康进来快速的脱了鞋,爬上去看打牌。 李援朝真想把余家康和他爹凑一桌,儿子赢了老子那不就有戏了吗? 挪到余叔旁边,“你们谁给家康大哥让个位置,他要和他爹决战。” 余家康在床上爬了过来,谁让我试试,我也学习学习怎么斗地主。 余叔拿着牌被打断思路看是余家康,“滚去其他地方玩,别跟我一桌。” “父亲,赌场无父子,只要你能赢我不必手下留情。” 余叔歪着头,“去告诉你婶子,我能确定家康出生的时候是头先着地。” “好呢!” 李援朝慢慢腾腾的真跑去余叔家了,“婶子快开门。” 门被打开,两个小萝卜头先出来扯着李援朝裤子。 “政委啥事?” “婶子快去看,家康要和余叔决战,看到底谁跪在谁面前。” 婶子听完,“两人想要干啥?” “打牌” 婶子带着儿媳妇也去了,李援朝被两小萝卜头缠着变魔术。 “余遇,余与,叔法力用完了,过几天才能变。” 我们先去看你爹厉害还是你爷爷厉害。 扯着李援朝裤子的两小萝卜头被带进了屋,正好看见有人给余家康让了位置。 父子俩都抓着牌认真思考该出啥。 第69章 余与给你一户侯叔叔也抓个鸡吃 余叔拿着牌不知道该出什么,“老伴儿,你别叨叨,我今天要让家康知道,他爹永远是他爹。” 余家康拿着牌还在教他媳妇斗地主的规则,“媳妇这把牌爹跪定了。” “让我来,让我来,老公你给说出啥就成。” 李援朝看着这家康媳妇胆子真不小,还敢亲自玩,又看了看婶子表情没变化。 这一家可够和谐的,就是不知道婶子以后会不会收拾自己儿媳妇。 “政委叔叔,变好吃的。” 李援朝被两个小萝卜头扯着裤子,使劲拽嚷嚷变好吃的。 把余遇,余与两姐弟提溜到自己房间,给他们变了一点花生。 装着虚弱的倒在床上,“余遇,叔叔真变不出来了,等我好了在变水果好吗?” “好吧,政委叔叔明天在变。” 李援朝把花生给俩小萝卜头装在裤子的小兜里领着出来看见余家康父子二人都跪在床上。 “哈哈,余叔咋一会没见都跪下了。” 余叔喝了口罐头瓶子里的茶嚼巴了两下嘴里的茶叶沫子。 “哼,都怪家康那蠢货,两个人一起都没斗过地主,下次不跟他一家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站在旁边,“原来你们两农民先内斗起来了。 婶子嫂子咱还帮他们补上衣服了,让他们自己干,连个衣服破了都不会补,和该。 十多个上海女孩也不知道下手,一天就知道吃,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估计他们都要打光棍一辈子。” 嫂子缝着衣服,“政委有看上的没,嫂子去给你说媒。” 嘿嘿,嫂子我不急,我还是个孩子。 婶子撇了撇嘴,“有你这么大个的孩子吗?等婶子好好给你看看,给你找个漂亮又持家的。” “婶子咱可说好了,等你以后回去了给我找个她爹是大官的,我可不想努力了。” 余叔插话说道:“给你找个瞎子还差不多,谁家当大官的闺女会看上你,除非眼瞎。” 哈哈,大家听见都在笑。 “余叔,咱政委多好,要身高有模样,要模样有身高,一般人可配不上咱政委。” “你就是他们叫的花大姐吧!娘们唧唧的,说话都不敞亮。” 花大姐看着手里牌,“我就是嗓门没你们大,那里娘们了,扛上枪照样敢跟美帝拼命。 要不是看你岁数跟我爹一样,单挑能把你打出屎来。” 哈哈 “就你,要不出去练练,看谁被打出屎来,就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挑仨。” 余叔说完撕了点废报纸倒上烟丝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 “当年还没你们这般大跑去参军打鬼子,那时候穷新兵就发几颗子弹,打完等冲锋。 老子提着枪冲最前边,一刀一个,一战成名,花大姐要是当时你能不哆嗦,我都佩服你。” 几个爱听战斗故事的把余叔手里的烟换成卷烟,翻出藏着的茶叶给余叔把罐头瓶子里的沫子茶换成了片状,让余叔接着讲。 余叔叹了口气,“要是有点酒配上猪头肉就更好了。” “叔,你授的啥衔,发的大衣给我穿穿成吗?” 余叔上下打量着李援朝眼睛不停的转动咳了咳,“也不是不行……” “政委就就别想了,我父亲当宝贝藏着,连我想试一下都不成。” 啪,余叔给了家康一巴掌,“就你话多,早晚把你臭嘴缝上。 政委你给我弄点酒弄几个肉菜,喝高兴了肯定给你穿。” 李援朝知道余叔打的什么主意,喝高兴,那要是喝不高兴呢? “余叔你还是好好珍藏着,我配不上,穿的确良挺好,晚上还能火花带闪电。” “政委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 余叔咱这是在南方,又不坐月子用不着穿那么厚,要是没女同志,衣服我都不想穿。 你还是给家康大哥穿吧!他体寒。 “父亲,给我穿,我确实感觉今天比昨天更冷了。” 余叔嫌弃的看着自己儿子问老伴,“你怀家康的时候是不是吃鹅了。” “我呸,怀家康的时候你老余家锅都揭不开,你老余家有过鹅吗? 你老余家一年也吃不上一回肉,还有脸说,丈夫儿子都指望不上了,只有看孙子孙女以后让我享福不。” “老伴,那咱家康为什么呆头呆脑的?” “还是随你,都搁那跪着也不知道害臊。” 李援朝找了个位置爬着,一直站着也累爬着更难受。 听见有人敲门歪着头看了看,“余遇去开门,算了还是自己去,你都没门删高。” 慢慢悠悠的开了门,看见是隔壁上海女孩。 “政委,你们在家做什么,这么热闹?” 在给你们找对象,有没有看上我们这群北方汉子。 “你们都黑的跟煤球一样了,嗓门又大还凶巴巴的,谁敢跟你们处对象。” 那成,大家都单着吧!反正男人三十一支花,你们再过几年全是牛屎粑。 进来玩,余叔一家都在。 茜茜脸红着说道“你让他们把衣服裤子都穿上。” 姑娘你是茜茜还是倩倩我分不清你们俩长得跟双胞胎一样,你俩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吧! 呵呵,政委你猜我是茜茜还是倩倩。 不猜,快进来婶子和嫂子也在,你真笨说了余叔一家也在还问穿没穿衣服。 你娘怀你的时候肯定也吃了鹅。 “政委你什么意思?” 快进来,自己问婶子去。 李援朝让人进来后又去爬着,跟两小萝卜头聊天比上海女孩还有意思。 “快来,政委叔叔,我们给你占了好大一个地方。” 哈哈,还是你俩知道心疼人,东西没白给。 才爬下,余与立马骑在了李援朝脖子上。 “余与,你下次骑我脖子能不能穿裤子,你那小鸡鸡直接贴我肉上不尴尬吗?” 余与根本听不懂说的什么,在自己鸡鸡上抓了一把,“政委叔叔,吃个鸡儿。” “你丫跟谁学的,你自己吃,还没麻雀大,我嫌你埋汰。” 哈哈,余与对你多好,鸡都给你吃还不领情。 “一户侯,我怀疑就是你教的,只有你会这些下三路的。” “政委你冤枉我了,我也是第一次见。” 婶子哈哈大笑,“政委我们原来住的地方逗小孩都这样,只要你问,给叔抓个鸡吃,小孩都会这样给。” 原来是这样啊,冤枉你了,为了赔偿你的精神损失,本政委决定。 “余与给一户侯叔叔也抓个鸡吃。” 第70章 几个女孩可能要对我表白 余与听话的起来跑过去给一户侯抓了个鸡喂嘴里。 一户侯假装在嘴里嚼了几下,“余与,鸡不够吃在给叔几颗花生。” 这下余与不干了,穿着开裆裤转身就走。 “婶子,政委让我问你,说你知道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吃没吃过鹅?” 这下大家都笑了,嫂子哈哈大笑,“茜茜,我都知道你妈妈吃没吃鹅。” 茜茜疑惑的眼神看着嫂子,“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们都知道。” 一群人的回答让茜茜彻底懵了,“你们用什么方法知道的,教教我。” “你们男的别笑了,就知道欺负人家小姑娘不懂事。” 嫂子说完挽着茜茜的肩膀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半天。 茜茜听完用她那双大杏眼瞪着爬在床上跟小孩玩的李援朝。 “政委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以前都不穿裤子的,小赤佬,坏滴很。” 大家都忍住笑,听上海女孩骂人什么样的。 结果就听见,小赤佬,小瘪三,小流氓这个几词循环播放,主要语气还弱弱的。 就这水平都赶不上京城胡同里的哑巴骂架,阿巴,阿巴,就能赢。 茜茜过来给本政委捏捏肩,你想吃啥,等我伤好了去城里给你买。 “小赤佬,想都别想,我才不会要你的东西。” “政委叔叔给我买,我给你捏捏肩。” 余遇一下把自己弟弟从李援朝脖子上提了下来,坐在背上,用小手捏着李援朝的肩。 尽管余遇捏得还没自己挠痒痒重,但就是舒服。 “茜茜,看见了吧,你都没机会了,还没小孩识时务。” “哼,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没多久其他女孩也找来了,这下叽叽喳喳更闹热了。 嫂子帮忙补完衣服开始鼓捣自己婆婆去要牌来女的自己玩。 婶子可能以前待的地方没有这么轻松过,加上台风天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抢了自己老伴一伙的牌,把人赶到一边十多个女人自己玩了起来。 余叔正在兴头上,“你们谁还有牌赶快拿出来,还没过瘾呢?” 别说昨天买牌的人还真留了一手能忍住这么长时间宁愿排队也不另立山头。 几个女孩坐到了李援朝面前,几人都互相推搡。 李援朝心里美啊,这几个女孩要向自己表达爱慕之情。 要不要拒绝,拒绝这样会不会太残忍让女孩没失去对爱情的期待。 可是我又不想谈对象,还是几个。难道他们商量好了,大家共同拥有我。 咳咳 “姑娘们,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不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对方知道。” “政委,你念的是谁写的诗,这么直白,一点韵味没有。” 李援朝半张着嘴,脑袋里晴天霹雳,想好的对白用不上了。 一个叫田卫红的女孩鼓起勇气,小声的说道:“政委,我们几个家庭都很困难,我们下月买生活用品的钱都快没了。” 李援朝爬着换了个歪头方向,“你们就没别的想对我说,只是借钱。” “政委,我们还有别的没说。” 怎么办,还是来了,该死的魅力,让这些姑娘想出这种办法来靠近我,太为难他们了。 “姑娘们,大胆的说出来,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也别气馁,阳光总在风雨后。” “政委,我们不借钱,借了也没法还,你能不能帮我们想个办法挣点钱,我们不怕吃苦,够解决我们买生活用品的就可以。” 李援朝歪过头看了看几个女孩,不像瞎说的,难道真是我误会了。 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你们说的是真的?” “政委,我们怎么可能用这种事闹着玩,我们几个家里都很特殊,我们帮不上家里,家里也帮不上我们。” 李援朝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来速成的办法帮助她们又不能让她们失去希望。 要不让我先想想,办法到是有很多,得先让我好好计划。 “我们就知道政委有办法,不急好好想,我们几个以后帮你洗衣服。” 这可是你们自愿的没人强迫你们,虽然本政委的衣服多达两身半,但非必要情况下还真不愿意自己洗。 几个女孩都点头表示自愿的。 李援朝又把头换了个方向,“你们玩牌去吧,等我屁股好了再说,过几天就好了。” “政委,我们都不会玩牌。” “抽烟会吗?” 几个女孩都摇头。 “喝酒会吗?” “会一点点,没怎么喝过。” 李援朝瘪着嘴,“抽烟喝酒打牌你们都不会,那你们的人生用来干嘛?” “我们不想把人生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姑娘们,青春就是用来浪费的,别等老了才发现自己年轻时都没有浪过。” 李援朝爬着说话太累了,“姑娘们帮我翻个身,侧着,余遇快下来了。” 几个女孩把李援朝推侧了身体,“政委,你像个乌龟一样自己还不能翻身。” 侧着身子屈着腿,前两天怎么没发现侧着身子舒服多了,害我趴着睡觉站着玩。 “余遇都怪你,让你捏捏肩,你尽坐我背上玩了。” “政委叔叔,才没有,我手都捏酸了。” “那你说想吃什么?” 余遇歪着小脑袋咬着手指,小眼睛不停得眨呀眨。 李援朝看了半天,“余遇别想了,你跟着你爷爷也没见过啥世面,等着安排就行。” “政委说谁没见过世面,咱啥没吃过小日本子的老美的苏联的。 罐头饼干香烟酒,巧克力你见过啥样吗?” 李援朝撇撇嘴,“你说巧克力啊,不爱吃,吃了嘴牙齿跟屁股没擦似的。 饼干跟砖头一样硬也只有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才吃。” 至于酒,小日本子的寡淡无味,苏联的跟酒精一个样,美帝的还马马虎虎勉强能入口。 烟就不用多说了,跟汉烟差不多,女孩闻着有多远跑多远。 “哟呵,小子可以啊,门儿清。你爹干啥的,啥级别。”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爹级别可高了,说出来有些吓人。” 余叔看着李援朝歪着头看了半天,“不应该啊!姓李的就那么几个也没多吓人。 不对,要是那几个人的子女,不会被弄这,难道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余叔,“叔,猜到了,我请你喝茅台或者汾酒任选。” 大家都停下看着李援朝,期待的眼神,等着李援朝公布答案。 第71章 我爹级别说出来很吓人的 你们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真的说出来很吓人的。 余叔转头看着京城来的孩子们,“你们有听到京城最近一两年发生过轰动一时的大事吗?” 周睿举手说道,“叔,京城轰动一时的大事我知道,有一个不要脸的茬架丢手榴弹。还有两人和一群人斗殴,十多个断手断脚。” 余叔想了一下问道:“丢手榴弹炸死几个?” “叔,炸死几个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丢了三颗手榴弹。” 余叔突然一下转头盯着李援朝,看李援朝脸上没有变化,还是笑嘻嘻的。 又转问其他人知道的所谓大事。 李援朝心里想哈哈大笑,当初丢三个麻雷子被越传越邪乎了。 那群大院子弟也太废物了,自己的丑事还敢添油加醋说出来。 现在估计说是丢的炮仗也没人相信,要是有人相信那群茬架的能让人笑话一辈子。” 余叔问了半天也没发现和自己想象相符的事件,起身走到李援朝身边。 “你把酒拿出来,我保证能猜到。” 李援朝侧着身子给余叔抖了一根烟在面前,自己也拿了一根叼嘴上给余叔点上然后自己点上。 吐出一口浓烟,“叔啊,你看我像出生时头先着地的吗?” 哈哈,嘻嘻 “你就说把酒放在哪里,看了就说答案。” 李援朝侧着身体用手撑着头,“供销社。” 余叔想喝酒的心气一下就没了,“供销社的是你的吗?真会为人。” “叔,咋就不能是我的,供销社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我是不是人民。” 余叔抽完烟把烟头丢地上,走回了自己位置,“别搭理政委我们接着打牌,改天我们大家伙凑钱喝一顿。” 其他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几个跑上来给李援朝嘴里塞烟,捏肩揉腿。 “政委,给我们说说到底有多吓人。” 李援朝清了清喉咙,“我这么给你们说,我爹的级别高到我都没见过。” 政委,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到底什么高到你没见过。 “你们走开,玩牌去打听那么清楚干嘛。” 婶子过来把人全赶跑了。 “婶子你知道啦?”李援朝有些诧异 婶子这么厉害吗? “一个个听话都听不明白,能聚在一起真是缘分。” 婶子你说说看,我不介意这些。 “你没有爹。” “哈哈,婶子没爹我不跟你孙子捏的泥巴小人一样。” 婶子揪着李援朝耳朵你故意是吧,欠收拾。 “同志们,以后少跟余叔玩会变笨的,猜那么久都猜不到。 告诉你们以后别欺负我,我爹是火葬场级别的,他要出来你们都得吓尿。” “政委,你爹在火葬场烧尸体,那他来还真没几个人敢炸刺,把叔惹毛了直接推炉子里。” 大勇有没有可能我爹才是被推进的那个? “啊,政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冒犯了。” 李援朝很平淡的说道:“没关系,我都记不起我爹啥样子,生死都不知道。” “政委你这种情况,怎样会被弄到跟我们一起。” 李援朝摇了摇头,“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吧?直接就被送上了火车拉到这里了。 不过也还好就当旅游了,我比你们去过的地方多多了,土包子们,广州,东北,湖南,广西我都去过。” 余叔没骗到酒找到机会插话“吹牛逼,你能去过东北?” “好好跪着余叔,听我给你吹,以前我也是每天坐办公室看看报纸,礼拜天休息的人。” “要是有工作你也不能来这儿吧?吹牛都吹不明白,还想当政委。” 李援朝正义凛然的说道:“都是为了社会主义的建设,你不也一样到这了吗?有什么可奇怪的,这年月奇怪事多了去。” 余叔沉思了一会才开口,“看不穿你,勤快的时候也有,好吃懒做也有,为人也爽快,地痞无赖也有。” 婶子你赶快去教训余叔一下,我这么好的大小伙子给叔说成了什么,以后还怎么讨媳妇。 “没事,以后婶子肯定帮你挑个老丈人是大官的。” 李援朝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同志们,如果有天分开后记得去找我玩,金鱼胡同随便拉个老头老太都知道我家。” 隔天,李援朝看天气还行叫上大勇扶着去了村卫生室。 “海清姐姐,我来看你了,你快看看我伤口好痒,给我开点葡萄糖。” “你以为葡萄糖是糖果呢?还想吃着玩。” 李援朝听医生说完愣住了,直到海清啪的一巴掌拍在背上才回神。 哎哟,李援朝一下爬在了检查台上,“海清姐姐没有一包葡萄糖,说啥也起不来了。 海清被李援朝的无赖逗笑了,“你说你这么大个,还讹人会有人信吗?你躺车前边,驾驶员能直接轧过去。” 李援朝吓了一跳,不会海清也是重生的吧,对碰瓷这么清楚。 “海清姐姐,宫廷玉液酒。” 医生海清皱着眉,“你还想喝酒?” 李援朝摸着下巴,得想个耳熟能详的问。 “你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我一路前行。” 医生拿着剪刀,“爬滴,细路仔,冇在乱广野。” 李援朝哈哈大笑,“自己吓自己。” 拆线的时候,李援朝疼得吱哇乱叫,那种能清晰感受到线从肉里抽出来的感觉,让全身汗毛颤栗。 等拆完线清理了一下伤口和针眼,好像感觉痊愈了,正准备跳两下看有没有伤到神经。 海清医生开口说道,“你不要想剧烈运动,伤口还没长好,一周后才能出海。” “海清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根本没想急着出海,哈哈。”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个苹果出来,“海清姐姐,给你吃可甜了。” 海清接过苹果,“你哪来的苹果啊,这么大?” “别人看我可怜给我的,舍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海清把苹果放抽屉里,回头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你什么意思,把苹果还我,后悔给你了,你伤了我火红的心。” 海清挡住抽屉,不是苹果的事,我想问的是,“你这么高大一男的,怎样做到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不尴尬的。” “我不尴尬,你尴尬吗?” 海清想了想,“我点尴尬,感觉你随时能一拳把我打飞。” 李援朝瘪了瘪嘴,“我连海燕都打不过,哪敢打你。” “你别岔开话题,好好回答。” “海清姐姐,人家刚满十八岁。” 海清气得到处找扫帚,“你别跑,还没回答怎么做到不尴尬的。” 第72章 手工面粉糖的诞生 大勇咱们去供销社逛逛。 “政委是懂得人情世故的,知道我扶你辛苦了,这是要带我去供销社请客吗?” 大勇你在想屁吃呢?请客请什么客,你是客吗?现在一个个都是二脸皮。 到了供销社,看见是卖给自己瑕疵布的售货员。 李援朝微笑着打个招呼,“售货员姐姐早上好,还有瑕疵布吗?卖我点,我衣服又破了。” 售货员一看原来是高佬,“没有了,下次有了我给你留着,你可真废衣服,长成高佬也不一定就好。”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每天都为吃饭穿衣发愁。 李援朝话才说完大勇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插嘴,“政委,请我吃颗糖,我都忘记糖是啥味了。” “售货员姐姐给我五毛钱糖精。” 接过一袋糖精,挽着大勇的脖子,“小乖乖,咱们回家了,回去给你冲糖精水喝。” 政委糖精水不好喝,甜得发苦。 “大勇乖别闹了,回去给你做个桔子味的甜水。” 李援朝用力的夹着大勇的脖子出了供销社,后面传来售货员哈哈的大笑声。 大勇听见后面的笑声也觉得太丢人了,任由政委夹着脖子快速往回走。 回到家,看大伙都在忙着斗地主,自己去了厨房。 在厨房翻找起来,一点面粉也没找到,又把空间找了个遍,总算找出了一斤面粉。 “政委叔叔变魔术。” 俩个小萝卜头知道李援朝回来后开始到处找,在厨房找到拽着裤子就不撒手。 李援朝被俩个小家伙缠着不放手,没法做实验。 “婶子你快来啊,两小人快把我裤子扯掉了。” 婶子听见叫声拿着扫帚飞奔而来,“你俩是不是欠揍了。” 两小萝卜头抱着李援朝的腿躲在后面还咯咯的笑,“奶奶你打不着,你来打我噻。” 李援朝伸手拦住了婶子的扫帚,“婶子会做炒面吗?” 婶子撇嘴,“炒面不好吃,还不如蒸俩馒头。” “婶子你把这点面粉炒熟,但是别炒变色,尽量保持面粉的颜色。” “这还不简单,小火慢慢炒勤翻多花点时间就行,你咋想吃这玩意了。” 李援朝没有回答,一手抱着一个小人出了厨房,到院子里找到了吃桔子剩下的皮。 都晒干了,让余遇拿了一个桔子皮,回到厨房把两人放了下来。 “你俩现在别跟着我,我要弄开水。” 余遇很听话拉着余与在边上看着,没靠近装开水的大碗。 李援朝又拿出糖精放在泡着桔皮的水里,用筷子搅拌等糖精化开。 舔了舔筷子,纯甜还有些微微发苦。 “政委,面粉炒好了。” 李援朝往锅里看了看,还行现在的面粉本来就不是很白。 “婶子把桔子皮泡的糖精水加炒面里揉成面团,搓成小拇指粗细,用刀切成手指一样大小。” 等婶子做好,看着一颗颗跟供销社卖的面粉糖一样,等晾干尝尝味道怎么样。 余遇看出了是糖,叫嚷着要吃,余与也跟着叫。 “政委叔叔快给我糖吃。” “还有我,还有我。” “你俩别叫了,还没干现在不能吃。” 哼,政委叔叔我不跟你好了,有糖都不给我先吃。 李援朝把余遇拉过来,挠着嘎子窝,“让你不跟我好,让你嘴馋。” 哈哈……哈,不了政委叔叔我跟你又好了,我肚子都笑痛了。 李援朝跟两小萝卜头闹了一阵,看放在锅上格子里的面粉糖差不多了。 “婶子,有没有一百多颗,应该还有一斤吧?” “婶子用布包起来掂了掂,没多大损耗,一百一十颗的样子,你做这糖干嘛。” 李援朝拿了一颗塞嘴里,含了一会很甜还带有点桔子味。 又给余遇和余与一人塞了颗,“吃了告诉叔叔味道怎么样,有没有供销社的好吃。” 余与在嘴里把糖嚼得咯吱咯吱的,伸出小手,“叔叔,没了,还要。” 婶子拉过余与,“有你这样吃糖的吗?跟山猪一样吃不了细糠。” “婶子,上海来的有几个女孩子家庭困难,下个月生活用品的钱都快没了。 我想着给大家找个能挣点零花钱的办法,就是做这个面粉糖。 在过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咱们手工做一批面粉糖卖,不用票又便宜。 肯定能让大家都赚些零花钱,我准备卖一块钱一斤,算下来一颗糖一分钱不到。 婶子你觉得怎么样?” 婶子考虑了好久,“政委就是卖的时候有风险,给逮住了就麻烦了。” 李援朝自信的说道:“婶子卖我包了,就是做的时候你要看好他们。 大家嘴都馋要是不管着,他们能当饭吃又毛毛躁躁的,一锅面粉炒糊了一天就白辛苦了。” “政委什么时候开始,敢瞎胡闹看我怎么收拾这群馋嘴猫。” 李援朝想了想,“等台风天过了,驾驶员来拉鱼的时候我进城,去黑市买面粉在想办法弄些糖纸,就这样肯定没多少人买。” 婶子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你这自封的政委,不比任命的差。” 哈哈,谢谢婶子的夸奖,力所能及的事我还是很愿意为大家奉献的。 婶子拍了李援朝一巴掌,“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李援朝一把抱起两个小人,“别吃了,这破玩意有啥可吃的,咱们去开瓶罐头庆祝一下。” “政委,可不敢给他俩开罐头,别太惯着他们了,以后还不得天天缠着你。” 余遇和余与在李援朝身上挣扎,“不要跟你好,我们要吃糖。” 咱们之间的这点矛盾要是一瓶罐头解决不了,咱就开两瓶。 强行抱着两人回了屋,打开一瓶驾驶员送的黄桃罐头,一人给了一块。 “余遇,余与,咱们现在是不是又和好了,你俩尿尿和泥玩带不带我。” 余遇嫌弃的小眼神看着李援朝,“我们才不是用的尿,都是用口水。” 余与嘴里包着黄桃,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也不是用的尿。 李援朝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黄桃突然就不香了,看了看手里的黄桃大声喊道:“大勇。” 大勇跑到门口,其实就根本就没有门,看见有好吃的,立马立正。 “报告长官你有什么吩咐,大勇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援朝把吃过一口的黄桃递给大勇,“这是组织给你的嘉奖,你要戒骄戒躁…” 第73章 面粉糖大有可为 “他奶奶个凶,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吃完了,你尝出味了吗?” “我奶奶不凶。” “没你俩什么事好好吃东西别说话。” 李援朝又从瓶子里拿了一块给大勇,“吃啥啥不剩,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大勇笑嘻嘻的接过黄桃,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李援朝看着大勇那样儿,“你爱咋吃咋吃吧,就现在这样更膈应人。” 大勇一口全塞嘴里嚼巴两下就没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罐头瓶子。 余遇看见大勇还直勾勾的看着罐头,拿着盖子把瓶子盖上,“黑炭叔叔,你快走吧!没啦,这是给伤员吃的。” 李援朝看着余遇的样子好笑,“大勇去厨房婶子那里有糖给大家一人一颗甜甜嘴。” 大勇听清楚有糖,头也不回的跑了。 给两人把罐头瓶里的最后两块黄桃分了,带着小萝卜头去看大家打牌。 李援朝走到床边,“同志们炊事员安排好了吗?你们想饿死本政委继承我的位置吗?” “政委忍忍吧!等晚上一起吃节约点粮食,外面下雨了,又不劳动吃啥饭。” 李援朝舔了舔嘴角,还有甜味,“也好,不然过几天出海捕鱼没吃的。” 婶子拿着面粉糖来给每人发了一颗,有人咔咔两下嚼着吃完了伸手又要。 婶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片,啪啪打在伸手人的手心, “要不全给你得了,山猪吃不了细糠,谁教你这么吃糖的。” “好婶子在给一颗我一定慢慢吃,把味儿尝出来。” 婶子拿着竹片乐呵呵的,“一分钱一个,要几个?” 掏了掏裤兜,半天才摸出一个貮分硬币,“婶子貮分钱三个我就买。” 余叔看见自己老伴过来,“老伴给我抓几个放这儿,今天他们茶叶都没人拿出来。” 婶子没搭理余叔,提着布袋转身要走。 “等等,我这有个一分的,买一颗,才吃出点桔子味糖就没了。” “婶子伍分钱多给一个行不行?” 见没人买了,婶子提着去了女孩那边,等回来时糖都没了,高兴的坐在床沿上数着钱。 哈哈,政委有四毛七分钱回本了,把数好的钱递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来装进了兜里,“婶子这要是算上糖纸,一斤能挣五毛钱。” 咱们闲的时候辛苦点,到过年先挣他一千个一块钱,哈哈。 呵呵,政委你可真敢想,起码要做两千斤面粉,估计能把他们做哭。 李援朝嘿嘿的笑,“他们哭着也要做完,否则过年别想喝酒吃肉。” 台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下午太阳出来。大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凌晨集合出海捕鱼,李援朝还有些诧异,这大海难道不跟陆地的江河湖泊一样下了雨都会有洪水吗? 天亮早早的就去了村长那里把介绍信开好,等在码头上。 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声音靠近,李援朝回头看了看,是驾驶员那个衰仔。 驾驶员停好车,“扑街仔,在码头做什么,你又不用出海。” “衰仔,你老婆仔有没有对你求饶。” “痴线,我又不打老婆。” 李援朝给了驾驶员一根烟,“我一会坐你车去城里,你把我带去黑市。” “没问题,我现在开车很稳的啦,脚也不抖腰也好,小汽车都赛不过我。” “冚家铲,作死别算上我,破拖拉机能跑过汽车。” “这里到县城路口,小汽车只能吃我后面的黑烟。” 懂了,你也只能在烂路上才能找到存在感。 “衰仔,能不能帮我弄到包糖的纸。” “洒洒水啦,分分钟搞定,你不会混到抽烟叶了吧!就你做药的本事,我给你宣传一下,要什么有什么。”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你还是很有眼光的,不过成本就要十元一颗,几个人吃的起,我还有更劲的,嘿嘿。” “师傅,有多劲?” 李援朝自己都不知道金枪不倒丸的药效持续多久,“衰仔,我有吃了最少能战斗半小时不换档的药,你说劲不劲。” “师傅,真的假的,半个小时而已,喘口气就过去了,有什么劲的。” 李援朝没回答驾驶员,钩子先放出去,站上拖拉机连接桥上,出发。 驾驶员把李援朝放在离黑市不远的地方,指了指黑市位置。 “帮我搞十块钱的糖纸,中午路口等你。” 李援朝说完朝黑市走去,等到了一看,这能叫黑市吗? 都正大光明的有店铺了,虽然没有招牌,这掩耳盗铃真不错,我喜欢。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用麻袋装了七八个西瓜,十多斤一个装多了太重费力气。 差不多小一百斤换二百面粉应该很容易。 扛着麻袋先找个地头蛇-票贩子。 看见一个小年轻,脖子挂了个包鬼鬼祟祟的。 他娘的,全国票贩子都这个叼样,就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扛着麻袋走到旁边,把麻袋轻轻放地上,“靓仔,先看看我的东西。” 李援朝把麻袋口子打开,小靓仔往麻袋里看了一眼。 “老赛,你想要什么票。” “不要票,换面粉,一换二,你在给我找点小东西,以后我都找你。” 票贩子想了一下,“你先说找的东西?” “你别紧张,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酒曲知道吧,然后在搞点柠檬酸。” 票贩子松了一口气就怕遇见要违禁品的,“柠檬酸是什么东西?” “你认识汽水厂或做食品厂的就知道了,弄个半斤就行,东西很便宜。” 票贩子想了想,“我先领你去店里,就算今天没找到,下次你来一定有。” 李援朝点了点头,跟着票贩子进了一家店,里面就一张桌子几条凳子。 看了看原来有后门,估计东西都在后面。 票贩子果然进了后门叫了一个大叔出来,“我先看看西瓜,这可不好遇见。” 李援朝松了捏住的麻袋口,示意大叔随意检查。 大叔把西瓜一个个抱出来拍了拍,“好西瓜,大个都熟了的。” “高佬,没问题你跟我去后院称重。” 李援朝跟着去了后院,称重一百零五斤,让人搬了两袋面粉。 “高佬,我这里不拆散货,剩的十斤面粉我给你拿十盒烟,怎么样?” “可以,让你的人帮忙把面粉送到黑市路口,我现在不能扛这么重。” “没问题,下次有好东西可以找阿文。” 李援朝小声嘀咕:“果然叫阿文的都臭屁。” 第74章 饺子该蘸什么 “高佬,你可以去逛逛,你要的东西阿文可能要去慢慢找。” “好吧,我去逛逛再来。” 李援朝在黑市一条街逛着,看见了不少好东西。 这完全就是倒卖一条街,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摆着卖,成衣也不少。 主要还是生活用品居多,还有一些走私过来的收音机自行车和内地外观都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后花了几块钱买了个三十公分铝锅,抱着铝锅拿着锅盖哐哐的敲着回了交易地方。 阿文已经回来了,见李援朝进来。 “你快来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我尝了尝,丢它老母法嗨,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所以他才叫柠檬酸呀! “酒曲也拿来了,够酿几百斤粮食的了。” 把酒曲和柠檬酸装锅里跟着送货的人出了黑市。 站在路口边上,心里算着账,面粉糖加点柠檬酸一斤多卖五毛不过份吧! 第一次做实验的都太大颗了,一个小拇指长的在分成三份,在加点花生碎味道更好。 趁没人又用布袋装了一袋花生放地上,计划改良后的糖果批发给黑市一斤最少二百到三百颗。 小贩在卖给小孩一分钱二个,比自己赚得多,自己不算黑心商人吧,嘿嘿。 驾驶员开着拖拉机停在了旁边,“师傅,糖纸买到了,都是印花了的,你裹烟能抽到九十九。” 把面粉和东西搬上车看了看糖纸,印花了没关系。 这那是抽到九十九,分明是人走纸还有。 把糖纸包装成糖卖完,个人肯定能成万元户。 这算不算盗卖国家资产,肯定不算,我们是为人民解决生活物资短缺,应该表扬。 到了码头,女孩子们见李援朝也从车上下来,都围了过来。 “政委,买的什么呀?” “你们帮忙把东西卸下来,把东西看好别让人顺了,我找人来搬。” “呵呵,政委你不顺人家东西就不错了。” 李援朝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正撞见几个女孩在翻花生袋子,赶紧提着回家。 一群馋嘴猫让他们看能吃的不知道要少多少,有本事面粉也吃生吃。 回到家,叫醒几个黑煤球,“你们下去把码头的面粉搬回来。” 几人一听是面粉瞬间清醒了,跳下床风风火火的去就搬面粉。 李援朝心里笑得开心,“丫的,肯定以为面粉是给他们加餐的,尽想美事,还是要让你们多接受社会的毒打。” 李援朝特意坐在门口,等几个黑煤球从天堂掉地狱。 “政委,面粉我们扛回来了,两百斤都够吃几天面条了。 我马上叫他们起床揉面,咱们今天吃杂酱还是海鲜面。”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喝了口黄桃罐头剩下的汤,大声喊道。 “婶子,黑煤球们要吃杂酱面,你快来啊。” 几个黑煤球更开心了,婶子做的可比他们做的好吃多了。 也跟着喊起来,“婶子,杂酱,海鲜今天都弄,我们一样吃一碗,美滴很。” 两个小萝卜头被吵醒,在窗户边看见政委叔叔也在,叫着不睡觉了要找政委叔叔玩。 婶子把两小人弄下床穿上鞋子,提着竹片开门冲了出来, “让你瞎叫唤,还想吃海鲜面,杂酱面,我让你们先吃竹板面。” 啪…啪…啪 几个黑煤球在院子里被追着打,“两小萝卜头还开心的给自己奶奶加油。” 一阵鸡飞狗跳消停下来,黑煤球跑到李援朝身边。 “政委,你说吃啥面。” 李援朝看着几人,我有说过要吃面吗? 哦,那肯定今儿包饺子,啥馅的,要是韭菜猪肉馅的就完美了。 屁,韭菜猪肉馅给狗,狗都不吃,要我说还是,猪肉香葱馅这才是最正宗的饺子。 你懂个牙刷儿,鲜肉饺子才是最正宗的沾上红油辣子,味道简直不摆咯。 滚蛋,饺子蘸醋才是最正宗的吃法。 要我说,海鲜馅的也不错,再用海带或者紫菜吊汤。 李援朝听他们说的饺子吃法,自己都没吃全过,还真想试试。 这群狗逼玩意看来以前生活过得不错啊,他娘的以后不能让你们过得太好。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像玻璃碎片的心,等你们出海捕鱼,我自己在家做烤鱼修补破碎的心。 李援朝一边腿上坐着一个小人歪着头看几人的表演。 里面睡觉的被吵醒,纷纷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有两百斤面粉。 也开始加入吃什么的计划中。 一户侯抖了抖衣领,“要不咱们做点皮子像吃京城烤鸭那样,虽然鸭子还小,但是可以裹鱼,沾上酱料一口一个。” 李援朝越听越觉得黑煤球们就该天天啃玉米面窝窝头,还咯牙吃不饱那种。 我一个故事的主角都没吃过烤鸭,你们凭什么,还是不能让你们吃太饱。 吃太饱杂念就多了,不知道军和涛有没有吃过烤鸭,现在估计也没做生意了吧。 改天写信给军让他看着把钱和涛分了,自己不需要,估计不乱花够娶媳妇的了。 李援朝回头看着婶子呵呵的笑,“婶子,你说他们一会知道只能吃窝窝头,会不会疯。” “就该让他们知道锅儿是铁铸的。尽想美事,有多少家庭敢像他们说的那样吃。 只知道顾眼目前,一个个没出息的。” “哟呵,政委知道我放鸭子辛苦啦,这是准备包饺子还是做面条,做水馍馍也不错,你们肯定没吃过。” 李援朝看见余叔也来凑热闹就想笑,心里想着家康怎么还不来啊? 李援朝在布袋里掏了一把花生出来,两小人看见手里的花生更开心了。 吃着两小萝卜头投喂的花生看着面前的大戏。 婶子实在忍不住了,主要是自己老伴的加入,还尽出些不靠谱的主意。 什么烤锅盔方便带上船,出海捕鱼饿的时候方便吃。 什么卷饼,裹上大葱蘸酱一吃一个嘎嘣脆。 站在中间,“小同志们辛苦了,饿了吧!饿了还不去做玉米面窝窝头。” “婶子,玉米面窝窝咯牙,还不如蒸馒头。” 婶子没忍住让几人说笑了,拿着竹片啪啪打人屁股, “玉米面窝窝头还闲咯牙,你咋不说猪肉没有牛肉香。” 余叔站了出来,“老伴,要我说还是羊肉香,牛肉差点意思。” 婶子被余叔气得拍大腿,“我得天老爷,你咋越老越不懂事。 啥地方啥环境,还鼓捣他们胡吃海塞。 是闲日子过得太好想作妖了是吧! 快去喂鸭子,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第75章 咱们要喝最烈的酒…… 余叔唯唯诺诺的看着自己老伴儿,“咱们才是相濡以沫一起生活的人。 他们年轻人就应该放飞自我,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余叔,咱们是不是应该一天三顿小烧烤,大金链子小手表,啤酒白酒还管饱。” 余叔听见说话带了酒字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还是咱们政委有见的,我们什么时候喝起。” 婶子实在看不下去自个老伴馋酒的模样了,用竹片指着老伴。 “你快去把鸭圈打扫干净,一会我来检查。” 余叔悻悻的去给鸭子打扫宿舍,留下一群偷笑的黑煤球。 婶子看着大家伙,“今儿没有好吃的,这面粉不是用来吃的,你们赶紧自个儿做饭。” “啊……婶子,不要这样我们不吃饺子了,改馒头可以了吧?” 李援朝咳了咳吐出嘴里的花生皮,“你们想吃就把钱凑出来,一百斤五十块钱。” “喔草,政委你这个资本家,剥削阶级,劳动人民要你开仓放粮。 否则让你头戴尖尖帽,口含牛屎粑,脖子挂上罪示牌,就问你怕不怕。 你想好了吗?咋今天吃啥?嘿嘿…嘿。” 李援朝自知喊口号不是他们的对手笑嘻嘻的大声说:“同志们,今儿咱们吃忆苦思甜饭。 婶子给大家伙熬玉米面糊糊往里多加点沙子,鸭子屎也是可以的。” “政委同志,我们年轻力壮,自己会做饭,让婶子歇着,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享过一天福。 家康也真是的,讨个老婆还要自己父母做饭给他吃。” 黑煤球们真怕吃忆苦饭自己跑去做窝窝头。 “婶子这里有一袋子糖纸,把看着洋盘的挑起来,到时候用来包装贵的。 等女孩们回来先把糖纸挑了,我在给大伙说说,怎么干。” “哎妈呀,政委就是厉害这么快糖纸都搞到带回来了。” 嘿嘿,可惜这里没有山楂要是有就好了,熬点山楂水做出来的糖又是一种口味。 咱们加点花生碎做面粉糖,和桔子酸甜口味的。 婶子花生炒好后可要看住了,他们太凶残了,转眼就能嚯嚯完。 “政委放心炒好凉了就全部碾碎放面粉里,不会给馋嘴猫机会偷吃。 你俩也别吃了,现在也开始嫌弃上了玉米糊糊。” 两个小萝卜头听见不让吃都瘪着嘴,扯着李援朝衣领小眼睛含泪看着。 李援朝看着两小人嘿嘿的坏笑,“我懂你俩的意思,不忍心吃再吃。 留着做花生糖,你俩可比黑煤球们懂事多了。” 余遇翻着小白眼,“哼…叔叔,我们不和你玩泥巴搓小人了,不教你做泥巴小动物。” 等女孩们回来,李援朝把大家伙叫到了一起,一场洗脑营销开始了。 “同志们,你们想成功吗?” 想成功就跟着我喊:“想成功先发疯!” 大声喊出来,“想成功,先发疯。” 李援朝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咱们没有工资,只有口粮还不够,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咱们要自己赚钱。 我们先定个小目标,到过年先挣它一个一千圆。 过年咱们吃饺子,包不同的馅蘸不同的料。 过年咱们大肥肉炖上,加上粉条白菜。 过年咱们白酒啤酒香槟轮着喝,管够。 这些你们都想拥有吗?” “想……想” “政委,我们要喝最烈的酒,吃最肥的肉。” 李援朝面带激情,慷慨激昂的说道:“想就加入我们手工制糖,你们想要的很快就能实现。 到时候我们喝着酒唱着歌数钱,你们想买啥买啥。” “呜…呜呜…政委我们加入,我们不怕吃苦,我们需要钱。” 这几位女同志,我看好你们,加油! 下面有请婶子给大家说两句,以后婶子就是制糖总指挥。 婶子站到中间,“小伙子,姑娘们,做糖是为咱们自己,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咱们要自食其力,共同努力,共同富裕。” 李援朝看着婶子给大家讲如何做糖,如何分工,有多少利润都说了。 当大家听到利润后都有了干劲,也是真心想努力一下看看结果。 李援朝心里嘀咕,不管什么年代利益永远是最实用的,再好的洗脑词都是在强调利益有多大。 等大家都吃完饭,婶子开始教几个困难女孩炒面粉,五口大锅一锅十斤,其余的人分拣糖纸。 等面粉炒好,婶子亲自炒的花生,去皮碾碎,加在炒面粉里面才放心。 李援朝用桶兑了一桶齁甜的糖精水一片桔子皮去味增香。 黑煤球们开始揉面,喊起了号子。 “使劲揉哦,才能吃肉……” 等把揉好的面搓成细长条,女孩们拿着竹片做的尺子,一排排的切成小段。 李援朝洒了点面粉在案板上,“大家该用的还得用,别心疼那点防沾的面粉。” 等第一板晾干的糖要开始包装的时候,李援朝又检查了一遍,一颗颗很干很甜很酥脆。 尝了一口,还行,有花生的香糖精的甜,要是在加点猪油就更好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有糖吃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小孩没那么挑食。 嘿嘿,吃我手工糖的小孩们长大别骂我是黑心商家就成,没用脚揉面本就很良心了。 “可以包装了,婶子看好偷嘴的,发现了记下来,算五分钱一颗。” 还想趁人不注意偷吃的人都叹了口气。 “哟呵,你们想偷吃的不少嘛,等好的包装完,碎渣你们分着尝尝就行。 都大人了吃啥糖,还不如两小萝卜头。” 说完转头看见两小萝卜正偷偷往自己兜里装。 “余遇,余与取消你俩进入糖厂的机会,以后做糖的时候不准进来。” 余遇瘪着嘴准备给李援朝来一出哭戏,结果还在酝酿。 李援朝跟老六的叫了起来,“婶子快来,有人偷糖。” 婶子提着竹片冲了过来,“你俩把兜里的掏出来,不听话以后我让政委叔叔不给你们好吃的。” 两小萝卜头瘪着嘴把糖从兜里一把一把的掏出来。 婶子拿着竹片往案板上一拍,“你俩小贼还不少偷,滚墙角面壁思过去。” 余遇拉着余与找了个墙角,开始面壁思过。 李援朝故意走了过去,“花生糖好香,哟,这么甜,好腻。” 余遇生气的转头看着李援朝,“叔你讨厌,你走开,快点……我们以后装着不认识。” 哈哈,大家都被逗笑了。 李援朝装着可怜,“余遇,咱们的革命情谊就这么没啦!你奶奶做的糖衣炮弹果然厉害。” “同志们,把这五十斤包装完,明天我去城里把他全卖了。” 突然想到还有别的重要事没做。 第76章 酿点小酒 火急火燎的跑去厨房把大家的口粮,玉米面。 舀了十多斤,洒上水放在蒸格里蒸。 等大家忙完,看见李援朝还在厨房里捣鼓,都跑来看。 “政委,还有那么多窝窝头你吃就行了,还自己蒸满口窜吃。” 李援朝嘿嘿的笑,你们该休息休息晚上还要出海,不出海的几人明天照顾好鸭子和做饭。 出海的人走了,玉米面也蒸好了,肚子也饿了。 做了一锅麻辣香锅,大鱼,大虾螃蟹搞里头,焖上。 把蒸好的玉米面兑上水,把酒曲碾碎拌上,倒掉一口小水缸。 把拌好酒曲的玉米面装缸,抱了一下没抱动。 “他娘的,这破水缸早晚碎了你,长这么重,全国人民都健身,就你一个水缸长这么胖合适吗?” 叫两人帮忙抬回了屋里,把自己买的新毛毯盖上系好。 “政委,你这是干啥呢?藏冬粮也不用蒸熟还加水。” 滚一边去,你丫才藏冬粮,告诉其他人别好奇打开,给我弄坏了收拾你们。 都去厨房吃宵夜,今儿本政委耐心好亲自下厨做了大餐,便宜你们几个了。 五人围着锅台,吃着麻辣香锅,啃着窝窝头。 “政委这味道绝了,要是有酒就好了,窝窝头配不上麻辣香锅。” 李援朝看着几人被辣的一边吸气还不停往嘴里塞。 哈哈,我也觉得窝窝头配不上政委的身份,要不以后大米给我留着,你们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吃窝窝头。 几人翻着白眼,啃着螃蟹,没空搭理李援朝。 一夜无话,等出海捕鱼的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揭开锅。 瞬间又热闹了起来,“政委,你们偷偷做好吃的良心不会痛吗,我们要苟富贵勿相忘。” 李援朝也起来洗漱,看着大家往锅里又加了些喂鸭子压坏的鱼。 “政委还好我今天早上顺手提了这个被鱼咬了就剩头的鱼,你看看比我身子还粗。 鸭子就先不喂了,放锅里用你们吃剩下的麻辣香锅一起焖上,又是一道大菜。” “你不是说咱们革命情谊没了咋还吃我剩下的菜,你不嫌弃呀!” 说完提着糖果去码头。 “扑街仔,你又要去城里?” “嗨呀,衰仔一会把车开飞起来,咱们俩师徒一会就是这条路最靓的仔。” 徒弟有没有不用的轮胎气门嘴,给我一个。 驾驶员去座位下面翻了一个出来,“师傅,你买烟斗不行吗?叼着气门嘴有损咱们靓仔形象。” 李援朝坐在驾驶座上,“我又不是暴烟老头,才不做那么跌份的事。” 到了黑市路灯杆子下找到了阿文,看见正在做交易就在旁边等了一会。 等交易做完阿文看见李援朝,先拿出梳子梳了梳头,迈着骚气的步伐。 李援朝看着阿文那狗舔过一样的中分汉奸头,二十年后鬼火少年的抖步。 嘴角直抽抽,这丫要是给他整个小脚裤豆豆鞋就齐活啦! “高佬,有什么好东西?” “糖果要吗?不要给我介绍个买家。”说完丢了一盒甲天下给阿文。 阿文接过来点了一根又还了回来,伸手抓了几颗糖,吃了一颗。 “高佬,花生糖呀,花生有点少。” 李援朝撇撇嘴,“一块五一斤不要票你还想吃啥糖?” 阿文嚼着糖,“也是,能买着都不容易,也没那么多人挑剔。 你跟我去店里,这些事我说了不算。” 到了店里,李援朝让阿文先帮自己买几米小铜管。 “高佬,又来了啊,你先饮茶,我看看你这次带的什么?” 大叔打开布袋看全是糖果,伸手往下面掏了一把出来,吃了一颗。 “高佬,想怎样卖?” 李援朝喝了一口茶,不是很喜欢红茶的味道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霉味。 “阿叔,一块五一斤。” 大叔去后院拿了个小称称了一斤,数了数有多少颗,计算了一下。 “高佬,小小贵了点。” 李援朝考虑了一下,“阿叔,面粉多少钱一斤?” “现在要四毛五啦,涨了。” “阿叔,要不这样,面粉我买算五毛,糖你就别讲价,大家一起赚线。” 大叔笑呵呵看着李援朝,“后生仔,胆大敢做生意,讲价也犀利,成交。” “后生仔,下次给我多带点西瓜,那可是送人的好东西,稀缺资源,哈哈。” “阿叔,我想办法给你弄,苹果也想办法弄点。” “好耶好耶,还是换面粉吗?” 李援朝算了下能换多少面粉,“阿叔,一百斤面粉,还有五十斤你也不拆就先存这里,下次在一起算。” 等阿文回来拿了几圈铜管,给了五元钱。 “高佬多少,要不了这么多,我找你钱。” 李援朝扛着面粉,“多的算你跑腿费,我不能总让你白跑腿。 对了阿文,给我留意一下哪里有瑕疵布,下次我再来买。” 等驾驶员来看见李援朝又弄了一袋面粉,“扑街仔,你们北佬吃面粉也不嫌麻烦,大米多方便。” “衰仔,速度开起来,让我们一起摇摆。” 回到家,婶子看李援朝扛了一袋面粉回来,高兴的跑出来。 “政委这是换的?” 哈哈,婶子还有半袋存在店里,人家不卖散货。 婶子高兴的拍着腿,卖这么多呢?以后都有着落了,只要勤快点大白馒头三天一顿也不怕了。 啊呜,余遇,余与咱们的革命情谊昨天晚上已经断了,所以我没给你们带好吃的。 是不是很伤心,想哭就哭吧,我肯定会笑话你的。 嘭 余遇拉回余与把门关上,透着门大声喊道:“不让我爷爷帮你们放鸭子了。” 李援朝学着小孩的语气,“不放就不放,多的是黑炭叔叔放,下午不准你看我们做糖。” “政委叔叔又不是看你,我们看的是我奶奶做糖,让我奶奶也不跟你们做糖了。” 跟两小萝卜头吵了一会架,回屋找了小本记录做糖的花销和利润。 记录完,抽了根烟,想着怎么才能做高端点的,要是有点巧克力香精就好了。 让大家提前享受添加剂,不能想了,感觉自己不符合现在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品德。 等放鸭子的回来,进了屋又要准备打牌,余叔鼻子不停的嗅。 “怎么有股子奇怪的味道,你们换下来的衣服立马就要洗,不然一样会馊。 邋里邋遢,以后怎么讨老婆,谁给我根烟,压压味。” 蛐蛐看着一户侯张嘴说道。 第77章 同志们看我肩上是什么 一户侯是不是你的臭袜子又塞哪里忘记了。 “蛐蛐你别瞎咧咧,我来这里就没穿过袜子。” 呵呵,那肯定是你的大裤衩子,丫的上次塞枕头底下,这次不知道又藏哪儿了。 余叔接过一户侯递过来的烟,划燃火柴美美的吸了一口,“你们书都白上了,取歪号这么废。” “余叔你不懂年轻人的浪漫,一户侯多霸气,证明茬架的时候也是一员将领。” 余叔弹了弹丢在裤子上的烟灰,“也是在怎么也是侯,比你蛐蛐强多了,还不如叫蝈蝈。” 一户侯听到余叔的评价一下抖了起来,“跪着的平身吧!” “蛐蛐快去给本侯爷跪着,洗牌洗牌,今天让你们都给跪着请安。” 余叔不服气,“猖狂,看我不打碎你小小一户侯的封建残余思想。” 李援朝看着几人玩得挺开心的,也凑了过去,“你们谁要我给他当当指导员。” “你走开,那凉快哪待着去,不稀罕跟你玩。” 哟呵,你一户侯还没本政委管的人多,也嫌弃上了,余叔你一对王不炸他留着下酒啊? “滚滚滚” 哼,不跟我玩,我找余遇和余与去,可比你们有意思多了。 到院子里,看两小萝卜头正在帮着婶子剥花生。 背着手走了过去,“你们俩姐弟表现不错,等你们剥完花生没偷吃,奖励你们吃香蕉。” 余遇转头看着李援朝声音叫得可甜了,“政委叔叔,我们保证不偷吃,你可给我们留着,别让黑炭叔叔们偷吃了。” “放心他们找不到我藏在什么地方。婶子,咱们一天做五十斤会不会太累了。 我担心出海的人太累了,上工出危险。” 婶子撇撇嘴,“累啥?你信不信,让他们起来打牌,一个个觉都可以不睡。 要是天天做五十斤卖完到过年的时候还真能像你说的喝酒吃肉,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让人向往。” 哈哈,婶子这都不算什么,咱们祖国会越来越繁荣富强的。 到时候人人开着小汽车,天天有肉吃,兜里有钱想买啥买啥。 婶子愣了愣神,不敢想不敢想,你说的跟资本主义一样了。 李援朝蹲在地上帮忙剥花生,余与急忙把自己的凳子让了出来。 揉了一下余与的头,“小伙子,有眼力见,我看好你哦,等你长大了叔带你抽烟喝酒烫头。 婶子看不出来你还知道资本主义国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余叔配不上你,哈哈。” “哼,你婶子当年可是剪的最流行的上海学生头戴着时髦的发夹,穿着校服小皮鞋,也是一名进步女青年。 遇见你余叔的时候看着他一身军装,可板正了,又俊俏。 哎,现在你余叔就像个街溜子,当初我就没发现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就会愿意嫁给你余叔,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你余叔家一样都没,还好自己有文化有知识能工作,要是个文盲可就惨了。 哈哈,婶子没文化大不了在家种地,余叔难道敢不要你。 婶子撇撇嘴,你以为呢?见过太多了,男人出来闯荡有了成就,抛弃糟糠之妻又不稀奇。 婶子小声的说,“事业的成就,和抛妻弃子并不冲突,我们的同志也有不少这样的,扯什么包办婚姻,狗屁,吃不上饭的时候半点不提……” 李援朝点点头,“对婶子,我也觉得,就该把那样的拉出来批斗。” “政委叔叔,花生剥好了,你看…你说……” 小同志啊!你看…你说……是什么意思?政委读书少,才学到乌鸦喝水。 余遇撅着嘴:“大骗子,我把你捏成小人和小猪关一起。” “小同志,不要把我关牛圈,我这就去给你拿。” 李援朝跑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挂香蕉,扛在肩上。 出了自己的板房,“一户侯,你前边说我啥来着?你重新说一遍。 还有你们几个,把你们赞美的词给我走上一遍,看见我肩上的是什么了吗?” 你们想明抢是吧。 “同志们,醒醒有人想抢本政委的香蕉。” “什么焦,喔草,你吗香蕉。” “政委你哪棵树上顺的,就没见过这样的。” 李援朝把一挂香蕉拄地上,掰了五把放在通铺上,一人一根都别抢。 说完把香蕉又扛肩上走到院里,“余遇,余与,看看叔叔是不是村里最靓的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政委叔叔你就是村里最靓的仔,我爹都得靠边站。” 这话我喜欢听,掰了一把香蕉给余遇。 余与看见姐姐得了一把香蕉急切的说道:“政委……叔叔…嗯…那个……咱们抽烟喝酒烫头。” 哈哈…哈哈……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掰了一把香蕉给余与。 “啊…啊啊……” 几个上完工才回到院子的上海女孩激动得上海话就说了出来:“侬在啥地方来滴香脚” 李援朝扛着香蕉在上海女孩身边走了一圈,“用上海话叫声援朝哥哥,给你们蕉吃。” 上海女孩笑嘻嘻的叫完,李援朝听得骨头都舒了,细粮就是不一样,说话就是好听。 北方粗粮只适合出去干仗的时候带上,搁家的时候让她干活就成,别聊天。 给上海女孩掰了两把,让他们自己分。 “政委我们还想吃,两根不够塞牙缝的。” “援朝哥,我还想吃点,给我一把好不?” 周睿做为男人,怎么能为一根香蕉就妥协叫哥了呢? “援朝哥,不是一根是一把。” 李援朝看了看估计一人还能分一根,“婶子,你收着,等今天糖做完了一人发一根。” “周睿,不是哥哥不爱你呀,可是我是农村的,?贵的香蕉实在吃不起,只能给你西红柿。 从裤兜里掏了个西红柿给周睿,哥也不能让你白叫。 周睿接过西红柿在手上搓了搓,一口咬得汁水横飞。 “李援朝,这西红柿水真多。” 推开了周睿,“丫的,还不如喂狗,没东西了立马连名带姓。” “哥哥,我们也要吃西红柿。” 听着一群皮肤黝黑的北方汉子捏着嗓子叫自己哥哥。 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援朝大声吼道,你们别叫了没有了,你们好好说话,你们这样我牙酸。 两小萝卜头瘪着嘴坐在凳子上,一人手里拿了根棍子在地上画圈圈。 不用问也知道,又被自己奶奶没收一天只能吃一根。 第78章 大家都不啥好玩意 同志们快做饭,吃完做糖,咱们做的糖好吃不贵,继续保持下个礼拜包饺子吃。 “政委,你说儿豁。” “政委饺子差点意思,咱们吃包子,猪肉大葱馅的,嘎嘎香一吃一个不吱声。” “喔呸,包子要吃那啥莲蓉馅的才正宗,那才叫盖了帽,上次船老大给了我一个咱京城没有那味儿。” “一户侯,你丫真善变,才来南方多久就被收买了,咱北方吃法才是最正宗的,其他都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鄙视眼神的一户侯淡淡给蛐蛐回了句:“你丫有本事喝京城豆汁啊!” 蛐蛐耷拉着脸挖着鼻孔,“豆汁是你们前朝余孽吃的,咱汉家子弟只喝甜豆浆。” 李援朝看着大家伙边做窝窝头边讨论好吃的,在想吃饭的时候窝窝头还能吃得下吗? 等吃饭的时候看大家手里端着碗青菜,手里拿着窝窝头吃的格外香。 “政委,我给你舀点青菜下窝窝头,你这样干吃窝窝头,拉屎都费劲。” 李援朝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喝了口水,“花大姐,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吃饭的时候别说膈应人的玩意。” 花大姐撇撇嘴,“政委你真矫情,等你有了孩子,洗尿布的时候你还能活吗?” 李援朝放下手里的窝窝头,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开始说好吃的现在又聊下三路的东西。 早晚让这群熊玩意整崩溃,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不吃了,中午去城里吃了一只烧鸭一点不饿。” “那油汪汪的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多汁,带些许回甘,美味,下次去还吃烧鸭。 配上大白米饭浇上广味特有的酱汁,比猪油酱油拌饭还香。” 李援朝说完还故意吸了一下口水,留下看着手里青菜窝窝头的众人。 回了房间盘腿坐在床上点了根烟嘿嘿嘿的笑着,都不做人是吧,反正晚上我要加餐。 等大家把饭都吃完,把锅洗了又洗才开始炒面。 看炒面的人已经熟悉了,只要细心不把面炒糊,都可以不用守着了。 “田卫红,你们几个女孩炒面可得细心点,一锅面糊了就全废了。 等下次卖糖回来先给你们发一块钱够你们一个月买生活用品的了。” “政委,谢谢你,要不要有你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李援朝挥手打断了煽情的话,自己真听不了, “这没什么,等以后老了你们都来找我跳广场舞就行,我要让别的老头老太羡慕嫉妒恨。” “政委广场舞是什么舞?” 李援朝阴险的笑着,“没啥,要不等我有时间教你们跳交际舞?” “嘁,政委你这样笑好坏,我们上海女孩都会。” “那你们肯定不会跳莎莎舞,嘿嘿。” 几个上海女孩说起了上海话,手也没停下翻炒面粉。 “上海囡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阿拉也会上海话。” 婶子拿着竹片开始巡视了,只要看见有人往嘴里塞先给打一竹片在说。 啪 “哎哟,婶子我没偷吃,不信你看…啊……我都不喜欢吃甜的。” 婶子笑呵呵的,“哼,大勇我是看你背上有蚊子帮你拍了。 李援朝想到柠檬酸还没用,“婶子给大伙留一团面粉做几颗糖解解馋。 我去给你拿点好东西加里面。” 跑去把一袋柠檬酸拿来,“婶子跟糖精使用方法一样的。” 婶把竹片递给李援朝,“拿着,他们手和嘴可快了,我马上就回来。” 没三分钟婶子就拿着碗提着保温瓶回来了,果然够快。 碗里放上一勺柠檬酸,兑上一碗温水,两小萝卜头冲到面前。 “政委叔叔,先给我喝一口看甜不甜。” 李援朝开心的给余遇用勺子舀了一点,滴了几滴在她嘴里。 余遇瘪着嘴刚想说多来点,结果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吐着小舌头。 把余遇拉过来在她耳朵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余遇听完笑得咯咯咯的。 拿着勺子舀了半勺酸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黑煤球身边。 “一户侯叔叔喝糖水吗?” “不喝,糖精水有啥可喝的,我以前在府里都是喝蜂蜜水,小侍女快拿走。” “余遇,我喝我喝。” 大勇急切的喊着自己要喝,余遇捏着勺子小心的走着就怕酸水洒了。 看见余遇去喂大勇了,一户侯又觉得吃了亏,“余遇你应该劝劝叔叔我,你的面子我肯定会给的。” 余遇没搭理其他要喝的,就认准了大勇,走到大勇旁边。 大勇已经张着嘴在等了。 “黑炭叔叔你低点,我够不着。” 等大勇把头低下来,余遇一勺全灌大勇嘴里,拿着勺子迈着小短腿撒丫子就跑。 大勇高兴的咽了下去,瞬间闭上嘴,双手捏着拳头,四肢绷直,眼睛眯着不停的抖动。 大家看大勇的表情,都奇怪,“大勇有那么好吃吗?糖精水能好吃到抽抽,跟吃老鼠药似的。” 余遇拿着勺子跑回到李援朝身边背靠在李援朝身上笑得贼拉开心。 “黑炭叔叔,你咋还哭了,是感动的吗?哈哈哈哈。” 大勇用手指着余遇,张嘴刚想说话,柠檬酸的味道直冲脑门又赶紧把嘴闭上。 风风火火的跑去厨房灌了两瓢水,漱着口,跑回来抹了把眼泪。 “小丫头片子,你就坏吧!跟着李援朝瞎学整人的办法。” 一户侯开心的笑着,“还是本侯爷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糖精水兑不好是苦的。” 大勇不服气的说道,“你丫就知道瞎咧咧,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眼珠子一转,“一户侯,你要是能不皱眉头喝一勺,下过月的烟,我给你包了,敢吗?” 切,这有啥不敢的,大勇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输了明儿我给你买盒大前门,你亲自来,糖水伺候。 大勇也开心的笑起来了,一户侯你自己说的,别怂,输了不会耍赖吧? “不会,咱丢不起那人,大小也是位侯爷。” 大勇高兴的跑来拿过余遇手里的勺子满满的舀了一勺。 走到一户侯跟前,“大王请满饮此杯。” 一勺灌进了一户侯嘴里。 “喔草……” 一户侯满脸笑容的脸皱成了一团,急忙闭上说了两字的嘴。 身体僵硬捏着拳头抖动,等缓了一下快跑去厨房漱口。 回来指着大家,“你们谁接着挑战,一盒,不,十盒中华烟的钱,我出。” 李援朝没在起哄拿着铜管开始捣鼓酿酒设备。 第79章 自制玉米小烧酒 捣鼓了一阵不行,没工具等天明去村里找找。 “政委你做啥呢?是不是捣鼓烟斗,给我们一人做一个,每次抽一口吐一口烟沫子我也烦了,还戒不掉这败家玩意。” 要不要在给你梳个分头,做身亮黑色褂子,腰上别个盒子炮,在配上二八大杠自行车。 一户侯哈哈大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造型,咱要的是外滩少爷手里拿的那种。 “不得了,不得了,让我看看你背心中间那么大个奖字是那个单位发的。 看不清了都掉色了,你裤腿在挽高点都可以下田了,脚上的轮胎皮凉鞋传给你儿子都穿不坏。 你这造型戴上草帽,拿上长烟杆往村里大树下一坐,小孩见了得喊一声大爷吃了没。” 哈哈,大伙都笑得贼开心。 余叔坐过来用嘴舔了舔手里裹的烟卷,“你们都不逞多让,难怪讨不到老婆。 那像我每天穿得板板正正的,我像你们这年纪的时候,来看我的姑娘能排出二里地。”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余叔嫌弃的说道,“来看你家窝棚塌了没,是吧!” 上海女孩们开始问婶子咋跟余叔好上的,有没有余叔说的那么厉害。 婶子用眼睛瞪了余叔一眼,“就他家那条件,去上门别人还不愿意,当初我也是个睁眼瞎。” 等糖果包装完,该出海的出海捕鱼,该休息的都休息了。 盘腿坐在床上,边上摆着金枪鱼片一小碟酱油。 好想把酒拿出来满上,四个休息的狗鼻子太灵了,拿出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哎,随便对付两口得了,好想要住单间关着门吃着火锅唱着歌。 早上起来,一溜烟跑村长家。 村长正在家吃着鱼片粥配一盘橄榄菜看见是李援朝急忙下筷子。 “靓仔,有什么事?” “村长我吃过饭了,玉米糊糊一喝就到肚子里了,都不用嚼。 你上了年纪少吃点海鲜,小心痛风。” 村长翻着白眼当着没听见,“不要东拉西扯的,有事快说。” “没啥事,给我张买塑料桶的票,要是有扳手也借我用用。” 村长进屋找了个夹钳,找了张票递给李援朝,“别啥事都往我家里跑,下次有事去办公的地方。”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着村长,“你家是不是有闺女怕被我拐跑了,还藏着叫出来看看是谁,村里大姑娘小媳妇我都见过。” 村长进屋把大门关上,只听见嘎吱嘎吱嚼橄榄菜的声音。 “哈哈,村长大人你自己在家偷偷啃猪蹄呢?下次炖熟了,上了年纪要保护好牙齿。” 李援朝开心的去供销社买了只塑料桶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售货员一个桔子。 “记得有瑕疵布全给我留着,有好东西我也给你留点。” 售货员高兴的拿着桔子,“高佬,放心有了全给你留着,不过我们这儿很少会有。” “售货员姐姐,没有也没关系,拜拜了您嘞。” 回到家,看见黑煤球们还没睡觉,只能等他们睡了在弄,他们知道又不睡觉了。 “婶子,两小萝卜头呢?” “他俩起床就找你,没找见跟着去放鸭子了。” “余叔把休息的四个都叫去了呀?” 婶子笑着叹气,“他们肯定把鸭子赶到滩涂就找地方打牌了。” “那没事,总比一天闲着瞎想强。两小人也不怕滩涂蚊子咬。” 和婶子聊了会儿天,黑煤球们也都睡觉了。 把铝锅铜管气门拿出来开始组装蒸馏酒的锅。 “政委你又在败家,好好的锅盖你把它拆了装铜把,烫手。” 拿着夹钳把气门装在锅盖上,这是排蒸汽的在连接铜管到水桶里冷却。 塑料桶要打个铜管一样大小的洞,想了想把屋里的油灯拿来点上给铜管加热烫出个洞。 “你个败家玩意,新桶你给他烫个洞干嘛,洗澡的不是这样弄的。” 嘿嘿,婶子我可不是弄来洗澡用的,一会你就知道了。 婶子心痛的看着李援朝用铜管把桶烫出一个小洞。 把铜管一圈圈绕在水桶里再从小洞里穿出来。 装水试了下,没水跟着铜管漏出来。李援朝开心的转头给婶子分享。 “婶子知道这是干嘛的嘛?你肯定猜不出来,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啪” “瞎说脏话抽死你,以后我得管管你们,别把我孙子带坏了。” 嘿嘿,婶子我是不会告诉你等你孙子长大了,我要带他去抽烟喝酒烫头泡妞的。 拿到厨房组装上,拿着一个盆和水瓢去屋里,揭开发酵的缸子。 就是这个味道,扑鼻的酒糟酸味挥发了出来。 铝锅买小了,这玉米面加水发酵汤汤水水起码要蒸三锅。 装了一盆酒糟端到厨房,装了半铝锅,盖上盖子,又去找自己上次被抓坏的衣服洗干净围在铝锅沿上。 点了根烟东南西北灶台拜了拜,点火。 嘿嘿,把烟叼在嘴上看着火,还没等锅烧开,跑出了厨房。 谁嘴欠谁自己弄,太他妈的热了,三四十度的天气,我还烧火玩。 坐在门口,估计柴火烧得差不多了在去加,等了半个小时。 滴答 滴答 李援朝转头看着铜管出口处有水滴流了出来,现在这头酒不能喝拿碗接着。 接了一小碗,用手在铜管处接了一下用嘴舔舔。 相当耐撕。 用大碗接着酒,接了快一碗看没怎么有酒流出来了,把火退了。 看着大碗里的酒,大概有两斤,出酒率不高,汤汤水水十多斤出了两斤酒。 自己做试验的十多斤玉米面能酿出五六斤酒,还不错自给自足,不嫌弃。 这多好,经济实惠又不要票,酿过酒的玉米还可以喂鸭子。 赶快跑去拿个罐头瓶子装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酌一杯,嘿嘿。 等在屋里把酒装好收进空间到厨房一看吓了一跳。 喔草,余叔你干啥?那不能喝,给我留点,我还有用。 “用你大爷”说完余叔一口干了。 李援朝既想笑又担心,这要喝出个好歹咋办。 反正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的,是余叔自己酒瘾犯了,用耗子药兑水喝的。 余叔咂吧了下嘴,这酒够劲起码六十多度,快赶上酒精了。 把碗伸到李援朝面前,“在给我倒点,没尝出味儿。” 李援朝瘪着嘴,哪还有啊,让你给我留点你一口就干了,我准备用来擦一下伤口的。 甭废话赶紧给我满上,磨磨唧唧小气扒拉的。 第80章 还没喝就有人飘了 余叔你飘了,真没有了,要喝自己酿。 转身去了屋里,把放鸭子回来的几人叫进了厨房。 花大姐把铝锅里的酒糟倒出来,放着喂鸭子,慢点别把连接的铜管弄坏了。 “政委真能酿出酒来,你不会诓我们的吧!” 余叔急切的催促道:“政委真烤出酒来了,刚才我还喝了起码六十多度。” 你们几个去把屋里的缸子抬出来,声音小点,别把睡觉的吵醒了。 余叔拉着几人就去把屋里的缸子抬进了厨房,看着里面发酵好酒糟。 “这么多,今儿能喝个饱了。” 等教会几人怎么把酒烤出来后,李援朝热得满头大汗。 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昏昏欲睡,一户侯起来撒尿一脚拌在李援朝腿上。 迷迷糊糊的吼道:“丫的好狗不挡道,找揍是吧。” 李援朝被拌了一下差点摔地上,瞌睡一下就没了。 “你丫黄狗撒尿专找墙角是吧!院子那么宽你不走,非得走房檐边上。” “政委,别说话。” 一户侯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你丫挺的偷偷喝酒了,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掰着李援朝头闻了闻,“不对呀,你没喝,可咋还有酒味呢?” 跟着酒味嗅到了厨房,看见花大姐余叔五个满头大汗的盯着水桶下大碗。 “你们看啥呢?” 余叔反应最快这可是又多一个跟自己抢酒喝的。 咳咳 “一户侯没啥事,你回去好好睡觉晚上还要出海捕鱼。” 余叔掰过一户侯的身子往厨房外面推。 嘿嘿,余叔我都闻见了,你们在弄酒喝,要是不让我加入,我把人全叫起来。 余叔放开推一户侯的手,这你都能闻见,便宜你了。 几个人忙活了两小时把酒全酿完了,两大碗,有四斤多,酒头一点没浪费全兑里面。 李援朝在门边歪着头看着直冒汗,“你们把酒头全兑里面也不怕中毒。” 一户侯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丫闲着蛋疼是吧,都是管子里流出来的,哪来的毒,你就是羡慕嫉妒我们。” 余叔讪讪的也说道:“政委,以前不知道偷偷弄了几回,今儿被我发现还说用来擦屁股伤口的,还想故意恶心人。” 花大姐也愤愤的说道:“政委太不是东西了,大家都是兄弟酿酒都不告诉我们。”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几人:“既然大家都是兄弟,我去把人都叫起来。” 一户侯跑来一把拉住了李援朝,“兄弟们最近都挺辛苦的,捕鱼又做糖,让他们多睡会。 这点小事咱哥几个自己就能摆平,就不劳烦众弟兄了。” 李援朝故意挣扎,“说好的苟富贵这么快就忘是吧!” “不弄几个下酒菜多没意思,我出珍藏已久的黄瓜。” 李援朝说完看着几人,你们不表示表示。 一户侯反应贼拉快,跑去上海女孩们中午带回来喂鸭子的桶里挑了一大碗小鱼。 “我出香煎小鱼干一碗,余叔你回家翻翻老底,其他几人就算了他们裤衩子几条我都知道。” 说完几人打理起喂鸭子的小鱼,还嘻嘻哈哈讨论自己多海量。 李援朝回屋转了一圈拿着五六条新鲜黄瓜出来。 余叔回家不知道捣鼓啥去了。 “政委你又在村里那个小媳妇家顺的,还这么水灵灵的。” 李援朝一脸坦然,“花大姐,村长闺女给的,我不要非塞我怀里。 哎,村长官太小了,要是大点我就接受他闺女了。” 呸,臭不要脸的。 一户侯笑嘻嘻的骂道:“你要真是政委可能村长闺女还能考虑一下。 你是没见着村长闺女多洋盘,不知道在什么单位,烫了头发穿着皮鞋,一身白色碎花布拉吉,皮肤又白皙。 我见着过一次,在码头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像电影海报上的女主演。”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侃侃而谈,丫的又是跟钥匙串老板是一路货色。 余叔抱着一团报纸冲出门,后面婶子提着扫帚没打着,又一下砸了出去。 两小萝卜头哈哈的笑着,还喊奶奶加油,等看见李援朝在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政委叔叔,我们今天早上出去放鸭子了。” 李援朝咋能不懂意思,要不然以后和两小人怎么愉快的玩耍。 “叔叔今儿没进城,就去了村里。”让花大姐递了根黄瓜,掰成两半。 你俩今天将就吃黄瓜,等改天去城里看有啥,弄点给你们。 “政委叔叔,黄瓜也好吃,嘎嘣脆。” 婶子走了过来看见孙子孙女在吃黄瓜,“你俩孩子真是的,黄瓜是叔叔们下饭的菜,你俩好意思吃着玩吗?” 余遇纠结的小脸挤了挤咬了一口,伸手递给李援朝, “政委叔叔你们做菜吃,我们不吃了。” 哈哈,你们俩吃吧!不差这一根。 “政委,你们干啥呢?你余叔把别人送两孙子的肉干都偷了出来,这俩小的也是都偷你们肉干了还笑。” “奶奶那肉干不好吃,又腥又硬,还没黄瓜好吃。” 没弄啥,在凑下酒菜呢,一会婶子也喝点咱们自己酿的酒。 婶子撇撇嘴,“你们能自己酿酒,不会你今天去村里卫生室偷的酒精吧!” 一户侯端着小桌子出来,“婶子咱们是有文化有知识的青年,喝酒精那么跌份的事我们可不干。 咱自己酿造的玉米小烧,味道好极啦!” 把桌子摆上,一盘黄瓜,一盘没用油的香煎小鱼,摆上桌。 李援朝看见自己碗里有二两了赶紧喊好。 “我可不敢多喝,总得留个人给你们收尸,说了酒头有毒就是不听,我也算舍命陪君子了。” 余叔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今天我特别讨厌你。” 一户侯也表示赞同,“这么好的雅兴全让你祸祸了。” 花大姐呸了李援朝一口,“白长那么大个,要是当年鬼子进村带路的肯定是你,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几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余叔打开报纸抱着的肉干,一股骚味飘了出来。 “爷爷,你还是把它拿去丢了,没人吃这么臭的东西。” 几个人捏着鼻子,“余叔快收起来,这比臭脚丫子还有味。 我心咋跳真么快。” 余叔呵呵的笑又把报纸包了起来,“告诉你们这可是好东西,熊肉,补身体的。 你们土老冒享受不了,真男人才配吃熊肉。” 一户侯捏着鼻子,“余叔,你可拉倒吧!当年要是把这个丢小鬼子军营,都不用浪费子弹,全跪地求饶。” 同志们,咱们…… “政委,你也闭嘴,今天你就没说过让大家满意的言语。” 哼,要不了两天你们又得求我。 第81章 小人物也需要发泄 李援朝把两小人拉到自己身边小声的说,“咱们才是坚不可破革命同志,他们都是臭酒鬼。” 给两小人一人塞了一条小鱼,自己也吃了一条。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要是加点野山椒就更完美了。 小小的喝了一口酒,酒水化着火线从嘴直到胃里,够劲。 两小人眼巴巴看着李援朝,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李援朝扭过头,“你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于心不忍可又无能为力。” “政委叔叔,小鱼吃。” 余与拉扯着李援朝衣服要吃小鱼,从桌上的碗里拿了一些放在两人面前。 看两人吃小鱼后没在眼巴巴看自己了,知道误会了,还以为是要饮料喝呢? 吓死我了,那玩意我可真弄不出来。 “你们几个晚上要出海捕鱼,少喝点安全第一。” 一户侯吱了一口酒身体抖了两下,“政委不是跟你吹,白酒两斤半,啤酒随便灌。” 花大姐也叫嚣起来,“你们没一个能喝的,论喝酒我谁都不服。” 余叔听见可不答应了,“小样儿,你今天要把我喝服,我跟你姓。” 李援朝扯着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可以了吧,喝酒的时候谁都不服,喝完酒都扶墙。” 转头看见婶子没收拾余叔心里不得劲,“婶子余叔都要改姓了,你收拾他。” 呵呵,你余叔这辈子就剩嘴硬了。 李援朝把自己的碗给婶子,“婶子喝,喝了好收拾一户候那损色。” 婶子喝了口酒,脸不红心不跳淡淡的说道:“收拾一户侯那玩意干啥?” “听见他说的了吗?啤酒随便灌,他咋想的有人这么请客的吗? 白酒两斤半还不掉海里,多危险啊!婶子揍他,揪他耳朵。” 婶子乐呵呵的看着李援朝,“你也不是个好玩意,都是一路货色。” 哼,婶子原来爱是会转移的,我的心好痛。 “余遇余与咱们去搓泥巴小人,把他们全跟小猪关一起。” 李援朝跟俩小人真在院子里搓起了泥巴,三人在院子里搓了一排又一排小人。 “余遇咱搓这么多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余遇歪着小脑袋,“这堆是黑炭叔叔们,这堆是姐姐们。 跟小猪关一起的是一户侯叔叔和瓢虫叔叔。” 哈哈 李援朝心里感叹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把院子里的泥巴小人拍下来。 洗成照片,标上每个人的名字,三十年后匿名寄给大家,他们会不会哭的稀里哗啦。 上海女孩们上工回来看见李援朝跟小萝卜头在玩泥巴,都笑得花枝乱颤。 “政委,你也真好意思玩泥巴。” 李援朝叼着烟歪着头看见是茜茜在笑话自己指着茜茜。 “余遇把这个茜茜也跟小猪关一起。” 余遇看了一眼茜茜在泥巴小人堆里把茜茜关了进去。 这不对呀!余遇不是随便拿的,难道她真能分辨出来。 “政委,你过来扶我去睡觉,这房子老是在我面前晃悠。” 李援朝转头一看,好家伙,地上躺了两,余叔挽着花大姐肩膀称兄道弟。 一户侯一手扶墙一手保持平衡,还囔囔房子别晃悠了,让他进去。 李援朝撇着嘴嘿嘿的笑着跑过去在一户侯脸上用泥手一边画了三条胡须。 又在额头画了一个王,开心的跑回屋里。 声泪俱下的喊道:“同志们都醒醒,大事不好了,快出去看看。” 被惊醒的众人一下坐了起来,纷纷揉着双眼。 “政委啥事,敌人打来啦?” 李援朝满脸愤恨的说道:“你们都出去看看吧!有几个背叛了咱们同甘共苦的誓言。” 众人穿上鞋跑出屋子看见扶着墙跟着节奏一起摇摆的一户侯。 哈哈,他们这是吃蘑菇中毒啦? 有人大声喊道:“我滴个乖乖,这一户侯要占山为王,就是屁股咋扭得这么骚气呢?” 大勇走上去,“立定,稍息,向左向右看齐。” 听见大勇浑厚的口令声,余叔反应激烈放开挽着花大姐肩膀的手,立正站好。 “报告首…喔草……大勇你欠收拾了吧!” 一户侯也立正站好靠着墙还小声的跟墙说话。 “你丫站好咯,别晃悠首长马上就来了,跟着我大声喊,为人民服务。” 这下大家更开心了有人也学着大勇,“一户侯” “到” “说说为什么喝酒,哪里来的?” “报告首长同志,今儿开心,酒在厨房里拿的,我们还煎了小鱼下酒,没有干喝。” 李援朝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先把地上两孽障抬屋里放床上,就这德行还学人喝酒。” “政委让他们就睡那儿,对抛弃战友独自享受的人就应该让他们睡鸭棚子。” 李援朝劝慰大家,地上湿气大,以后会得风湿病,咱都是风雨同舟的兄弟。 等酒醒了让几人给咱们做深刻检讨。 几人把地上躺着的抬回了屋,看着其余两人又笑又气。 看着谁都不扶,只扶墙的一户侯。几人要上去抬,一户侯不乐意了。 “余叔,花大姐,政委快…呸……政委那小酒囊别来,咱仨把这房子抬边上去,放这小风一吹直晃悠。” 大家伙就看着仨人肩挽着肩喊着号子,“依儿呀……嘿儿呀……哟嚯…” 李援朝把手洗了走到婶子身边,“婶子你就不想唱歌跳舞?” 婶子扭头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就你碗里头那点酒,我跳的起来吗?” 得又被嫌弃了,“那你也管管余叔呀!我去给你拿家法,余叔太跌份了。” “就你多事,让他们放松放松也好,玩你的泥巴去,我看着他们也开心。” 李援朝瘪着嘴,“婶子你变了,我那是玩泥巴吗?往大了说是培养他们的艺术细胞,小了说是帮你带孙子。” 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阴凉的地方,“余遇,余与快去把手洗干净,咱们玩别的。” 周睿走到身旁,“哥,我今天休息你们喝酒咋不叫我,我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吗?” 李援朝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丫跟谁学的,这么无耻,咱的纯情小处男被玷污了。” 周睿脸微微红了一点,“哥哥,我馋,晚上给我做点好吃的吧,他们说休息的人都有加餐。” “你丫学坏了,变得油腻腻的,不过这样很好以后凭嘴也不怕饿肚子了,这年月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让我想想,要不晚上咱们加餐不吃窝窝头,喝玉米糊糊。 嘿嘿,给你煮个我姐姐经常给我做的味道,也让你这个跟我一样的弟弟品尝一下。” 第82章 人生就是无数个轮回 李援朝看着眼前的周睿,不禁又想到当初自己也是一样的年龄去修铁路。 战友们都不让自己干重活,大多数人也不过自己现在这般年纪。 仿似轮回一样,现在也轮到自己照顾比自己年龄小的了。 “哥,你想啥呢?咱们加餐能不吃玉米面吗?” 啊,你刚才说的啥?我想到别的事情走神了。 “咱们晚上加餐能不吃玉米面吗?” 可以,你去刚才女孩们提回来喂鸭子的桶里挑点小鱼小虾放着。 余遇拉着余与洗干净手跑来,“政委叔叔咱们玩什么?” 李援朝教会了两小人拍手掌,余遇和李援朝玩得越来越顺,越来越快。 “不行了,不行啦!叔叔记不住该拍几次了。” 余遇边玩还哈哈的大笑,“叔叔在快点,哈哈。” 李援朝真不行了,“你和你弟弟玩吧!你太厉害了,脑袋瓜子太灵了。” 余叔,一户侯,花大姐,三人闹腾够了被扶去睡觉休息。 大家开始做饭,吃完又开始做糖,想到锅还在厨房,去把锅收拾好。 看几个女孩满头大汗的在炒面粉,“你们几个注意别中暑了,明天我去城里回来就能预支钱了。” 卫红高兴的说道:“政委真的吗?大家不会有意见吧?” 你们别想那么多,我知道安排,你们细心做事就行。 晚上做糖的时候李援朝把婶子叫到边上,“几个酒鬼今天没做糖记一下,扣掉今天钱,免得以后有人计较和偷懒。” 婶子点头表示认可,“就得这样,咱们虽然不是正规工厂,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李援朝想了想,“婶子,我是这么想的炒面的几个女孩辛苦,一个月后每人多给五块钱。” 婶子考虑了一下才开口,“天天都做这么多,一个月多给五块钱还真不多,就是现在不能说,大家都没分到钱会觉得五块太多了。” 李援朝靠在门上看着忙忙碌碌有说有笑的大家,“那婶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去城里把两天的糖卖了。” 等糖做完叫醒几个酒鬼出海捕鱼,等人走后,周睿兴冲冲的跑到床上, “哥人都走了,咱们也开始吧。” 几个休息的人瞪着大眼咧着嘴直愣愣看着李援朝。 “你们这样子好猥琐,像个不怀好意的坏叔叔,跟饿狼似的。” 李援朝嫌弃的去自己床上假装找东西,出来手里拿了个罐头瓶子。 给我留点,别全喝完了,我明早还要去城里,小声点。 还没说完罐头瓶子就被夺了过去,周睿打开盖子闻了闻, “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还给我留这么多,我咋喝得完。” 李援朝鄙视的眼神盯着周睿,“越来越不要脸了,快用东西倒。” 大勇急忙把自己罐头瓶里的水倒地上,“这儿,这儿,我瓶没泡过茶不串味。” 等拿回罐头瓶子,看里面还有半斤有些诧异,“你们比白天几个强多了,知道喝酒有度。” 大勇嘿嘿的笑道:“这些都有一斤多了四个人够了,喝多了反而不美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都是酒囊饭袋搁着装啥小乖乖。 少喝点也好,等过年咱们在好好喝一顿。” 早晨起来,扛着面粉口袋去了码头,看见余叔带着两小萝卜头在放鸭子。 “余叔这么早就起来放鸭子,够勤快的。” 余遇拿着赶鸭杆,“才不是,我爷爷是被奶奶拿竹片抽起来的。” 还拿着手里的竹竿学着她奶奶的动作。 余与拿着跟自己一样高的竹杆,“叔叔,你去城里买好吃的。” 哈哈,必须必,咱们以后可是要一起当街溜子的。 坐上拖拉机哒哒哒的出发,驾驶员那个叼毛,看见土路上的小汽车还故意挡道。 拖拉机冒出来的黑烟把后面的车都包围了。 李援朝大声的朝驾驶员喊“一会人家揍你我可不帮忙。” 驾驶员一口吐掉嘴里的烟,“丢,你看不起我,我在这一片很威的哦。” 到了黑市路口等驾驶员走后又拿出来两袋西瓜,就站在路口等臭屁阿文出现。 等了好一会终于看见一个靠在路灯竿子上,穿着花衬衫拿着镜子梳头的人。 扯着嗓子,“臭屁文,看这里。” 阿文听见有人叫喊,一看是李援朝高兴的把镜子梳子装在胸前的包里。 跑到李援朝面前先把头发整理了一下,“高佬,你来了啊,都有什么。” “臭屁文快去叫人来搬。” 阿文脸一下变得凶狠起来,左右四周看了看,用手指着自己,“高佬,你叫我什么?” “臭屁文,多符合你的气质,就差一辆摩托车,勾女去兜风了。” “高佬,你叫我靓仔文也可以。” “好的,臭屁文,快去找人搬东西,全是西瓜。” “高佬,你等着把东西搬完了你在给我把名字说清楚。” 店里大叔很快称完了西瓜和糖,“西瓜好,下次再多弄点,这要什么。” “大叔你这有照相机吗?” 阿文一下跳了起来,“高佬,有品位,知道玩照相机,要票还是要照相机?” 李援朝没想到随口一说,还真有,“臭屁文,照相机是不是新的,多少钱。” 都说了叫我靓仔文,我知道哪里有一个要卖的照相机,九九新,一百六十块我要五块跑腿费就可以。 “可以,在帮我买十个胶卷。” 阿文出了店骑着自行车就去拿照相机了。 李援朝给了大叔一根烟,“大叔,二百斤面粉,其他的要钱。” 大叔抽着烟笑呵呵的问道,“这糖是你自己做的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要些,囤点货过年出售。” 李援朝考虑了一会,“大叔现在只能每天五十斤的量,我们还要出海。 等不出海了肯定多做些,你放心只要做出全给你送来,不去别家。” 大叔哈哈大笑,“好,你想要什么我也想办法给你弄。” 阿文骑着自行车在店门口一急刹车摆尾,自认为很酷的,咔哒,把自行车脚架靠上。 从胸前的包里掏出一个相机,“看看,才买没多久的。” 李援朝看着相机看了一下外观,海鸥牌的,出不出名不知道,在桌上拿了个胶卷装上。 “臭屁文,站店门口,我拍一张。” 高佬你会摆弄啊,快给我拍几张。 在店门口给臭屁文拍下了一张,几十后阿文沾沾自喜的照片。 第83章 我们都想大醉一场 给阿文拍了几张,大叔看不过去了“别给他拍了,浪费胶卷,都摆些什么造型,臭屁文的名字真贴切。” 进店里一算账,西瓜刚好够付相机胶卷和阿文的。 收下卖糖果的七十五块钱让人把面粉送到了路口。 放了三个西瓜在面粉袋子上等着驾驶员的到来。 拖拉机的声音老远就提醒李援朝车来了。 “师傅,你那搞的西瓜,给徒弟试试熟没熟。” 李援朝心里嘀咕自己遇见的都是这样的货色,需要的时候小甜甜,不需要的时候连名带姓算好的。 “给你一个,快帮我把面粉搬上车,到了码头我拿点冰块。” 驾驶员听见有自己一个一路开得稳稳当当,就怕把西瓜颠坏了。 “师傅改天我带你在城里好好逛逛,感受南方的风土人情。” 回到码头,让上海女孩们把面粉看着,自己抱着两个西瓜,一袋冰回了家。 扛面粉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才出现在院子转角,两小萝卜头或许等待已久。 啊,政委叔叔你终于回来了,姐姐们都去码头好久了。 “哈哈,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余与歪着脑袋看了看,不认识。 余遇瘪着嘴,“冬瓜,不好吃,以前我们天天都吃,你说的好吃的呢?” 李援朝抱着西瓜两小人拉着裤子,回到房檐下。 把西瓜放地上,坐凳子上喘着粗气,又热又渴,“余遇去把没睡觉的黑炭叔叔叫两个去搬面粉。” 余遇跑去把大勇周睿叫了出来。 “政委回来了啊,没带点别的吗?” 李援朝抬头傲气看着二人,睁大狗眼往地上看。 啊… 大勇一把捂住了周睿的嘴,“你丫瞎叫唤把狼招来了,还用眼神示意了屋里。” 大勇放开了周睿嘴,嫌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笑眯眯的说道: “政委,你果然是我们最可爱的人,您的光辉照耀着我们,让我们能茁壮成长。” “你们快去把面粉搬回来,我好杀西瓜解渴,没文化就少说话。” 大勇立正给李援朝敬了个军礼,等着我们回来,最多二十分钟。 说完拉着周睿往码头跑,李援朝在院里还能听见俩人,“啊呜…啊呜”的叫声。 李援朝去厨房拿了个盆子把冰块淘洗干净,把西瓜杀了放里面冰镇。 “政委叔叔,为什么这冬瓜是红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西瓜。” “南瓜呢?” 李援朝撅着嘴,示意两人看墙角放着的南瓜。 “那北瓜是什么颜色的?” “烦人精十万个为什么,我都没见过北瓜,到底有没有北瓜?” 快去叫你奶奶来,悄悄滴去大声滴不要,你滴明白吗? 余遇点点,“我滴明白,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哈哈,很好在叔叔我的细心指导下,你已经能和我对上话了。 余与你要努力,争取早点把字吐清楚,咱们才能够愉快的玩耍。 婶子进来看见盆里冰着的西瓜,“你不会是顺的吧!这样可不是好习惯。” 李援朝抱着双手笑呵呵的,“婶子要不我还回去,这样是不太好,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我马上拿走,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婶子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杀都杀了,还回去也长不好了。” 等大勇周睿扛着面粉汗流浃背的回来,拿了一块冰镇西瓜吃了一口。 “哎哟,妈耶,进肚子里还是冰的,这瓜真保熟,给个老婆也不换。” 李援朝看了一下休息的都在,“婶子余叔呢?” 呵呵,你余叔今天放了鸭子回来就没敢出门,怕人笑话他。 李援朝听婶子这么说心里可高兴了,拿了一块西瓜往余叔家去。 “叔,你在家吗?听说你不舒服,拿了块西瓜让你尝尝,你开下门。” 余叔打开了门抢先开口,想笑话我你就来呀,西瓜给我。 接过西瓜啃了一口,“哎呀,还是冰的,你又去村里哪个寡妇家顺的。” “瞎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合适吗?” 余叔几口啃完,抹了把嘴,给我搞点还魂酒,感觉昨天还没尽兴差点意思。 李援朝转身就走,去屋里把大家都叫起来尝尝。 一群人一人只能分到一小块,还要给女孩留点。 “政委,我们也想喝点酒。” 李援朝拍了拍蛐蛐的肩膀,“一斤玉米四两酒,咱还是把玉米面留着填肚子吧!” “我愿意吃一天鱼节约一斤玉米面做酒。”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余叔也提着一袋玉米面出来,“这是我的,二斤玉米面你们羡慕吗?”哈哈。 余家康挤了进来,“父亲,你没给我凑份子呀!咱可还没分家呢?” 余叔大声的叫道:“你还想喝酒,你家还有两小崽仔要养呢?” 余家康很不要脸的对着李援朝笑了笑,“孩子跟着政委混得比我都好,饿不着。” 一户侯走到家康边上,“家康昨天那酒劲上来真爽,政委给大家在酿点,也不用太多一人平均一斤酒过过瘾就成。”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你还没醒呢?叫你们不要喝酒头,非不听。 看吧!后遗症出来了。” 花大姐走过去挽着一户侯的肩膀,“咱们先把下次抬房子要喊的号子想好。 余叔你说咱下次喊,把咋黑,阿撸撸。” 余叔想了想,一户侯我觉得昨天那句,哟嚯,还带着尾音贼上头。 蛐蛐可怜巴巴的说道,“政…咳…政委,他们都感受到了自由翱翔,我们也想要醉一场,我们就想大醉一次。” 李援朝知道好多人心里都憋屈,让大家喝点酒发泄一下也好,自己也想喝醉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嘶吼一番。 “好,不过酿好了等台风天咱们在一起喝,就当庆祝咱们能相遇在一起的缘分。” 蛐蛐立马换成了笑脸,“我觉得我们要排除,一户侯和花大姐,说好的苟富贵勿想忘,结果还是没得起烈酒的考验。” 一户侯拉着花大姐站在一起,“同志们,我没有背弃诺言,政委说酒有毒,我是为你们试毒。 结果你们看见了,后遗症出现了还很严重。” “一户侯真的假的,真有后遗症,有多严重。” 花大姐插嘴,“真的很严重,一般人扛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奸诈的笑了起来,“后遗症就是他妈的,越喝越想喝,喝完能搬山能填海,唱歌跳舞贼顺溜。” 呸,臭不要脸的,瞎嘚瑟。 第84章 拍下青春留作纪念 既然大家都想用喝酒来发泄一下情绪,那就满足大家,只要卡着酒曲就好。 决定好后李援朝大声喊道:“我教大家酿酒,喝自己酿的酒大醉一场。” 上海女孩们像被廋狗撵了一样,喘着粗气跑回来。 “政…政委,西瓜没吃完吧?” 李援朝看着上海女孩们都弯着腰喘着粗气脸红红的,被太阳晒成小麦的肤色。 “上海囡囡,叫声朝哥,给你们西瓜眯西眯西。” 上海女孩已经习惯了李援朝的套路,现在听这样说不会在骂,小瘪三,小赤佬了。 扯着李援朝的衣服,“朝哥哥,阿拉要切喜瓜。” 这一声“朝哥哥”叫得那叫一个腻歪,李援朝哈哈的大笑。 “囡囡,吾带你们去切喜瓜。” 把上海女孩们带去厨房把留给他们的冰镇西瓜端出来。 李援朝退到没人的角落里,趁女孩们专心吃西瓜没注意,拿出照相机。 咔咔,拍了两张上海女孩满脸笑容拿着一小块西瓜舍不得大口吃的样子。 心里想着以后老了她们谁来陪我跳广场舞我就给他照片。 等大家把做糖的面粉炒好,黑煤球们派出了做酒的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几个人,李援朝在厨房教几人,热得满头大汗不想干了。 “咱们等天气凉快了在干好不好?” 一户侯一把跳起来夹着李援朝脖子,“不催你,你就摸洋工是吧!告诉你我站起来了。 本人现在是大伙选举出来的酿酒副委员长,余叔任委员长,比你自封的政委更权威。 好好酿酒,要是酿得好我们喝完酒抬石头喊号子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带上你。 李援朝撇撇嘴,“你们认我做大哥,喝完酒我教你们跳迪斯科。” 余叔跳起来给李援朝头上一巴掌,“跳狗屁莫斯科,好一个苏修胆敢公然撕毁酿酒协议。 一户侯、花大姐、蝈蝈,大刑伺候。” “我叫蛐蛐,蛐蛐,蛐蛐,不是蝈蝈,您老下次少喝点酒,后遗症真的挺大。” “你们干嘛欺负政委,我叫婶子了。” 一户侯放开了李援朝,“大妞,别叫婶子,婶子现在可护着这狗犊子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卫红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政委,我们女孩也想醉一场,我们出十斤玉米面。” “不……” 一户侯打断了李援朝,“不什么不,关于酿酒有你说话的份吗? 卫红同志本酿酒副委员同意,你们还有谁反对,好一致通过。 粮食拿来吧,去包你的糖去,酿酒的事女人别想掺和。” 李援朝笑呵呵看着余叔,“叔你这委员长被架空了啊!估计抬石头的时候也没你了。” “关你屁事,我们内部会自己解决,好好酿你的酒,要是度数不让我满意,后果自负。” 李援朝呸了一口,“你都混到喝酒精了,我哪酿得出来。” 几个小时的忙忙碌碌,一大水缸酒糟才完工。 等把水缸封好,等待发酵,几人把李援朝堵在屋里。 嘿嘿 “把酒曲交出来吧?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不能在保管了。” 李援朝早就知道几个酒蒙子不是啥好人,拿出的酒曲也刚好够这一次。 失落的说道:“没有了,全让你们一次祸祸完了,我以后可咋活呀!没有酒的日子我度日如年。” 一户侯转头看向余叔,“要不咱们先上刑审一遍,万一藏了呢?” 李援朝后退贴着墙,“一户侯有你这么多待战友的吗?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余叔你是老同志了,咱要文斗拒绝武斗,要保护好我这个技术人员。” 蛐蛐嘿嘿的笑着,“咱们三大酒缸已经学会了,对酿酒来说不是有手就行。” 同志们真没有酒曲了,要是有明天出海捕鱼我掉海里。 听到这样说几人才放过,出了屋几人还在屋里嘀嘀咕咕。 两小萝卜看见李援朝闲下来,都跑来靠在身上。 “你俩靠着我不热啊?” 余与吊在李援朝手臂上,“叔叔变个瓜。” “就你俩吃最多,小心晚上画地图。” 余遇抱着李援朝腿摇晃,“变一个嘛,变一个嘛,就变一个。” “变不出来,法力被你爷爷抢去变酒了。” 余遇听后拉着余与,“走弟弟我们收拾爷爷去,他把变西瓜的力气抢去变酒了。” 看两人去找自己爷爷算账,赶紧跑去婶子身边。 女孩们见李援朝来了,“政委,下次去城里回来还带西瓜吗?” 呵呵,你们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知道西瓜多贵吗? 要不是看天热大家辛苦解解馋,两西瓜都够咱们吃一顿面条的了。 大勇听后拍着案板,“政委你为什么要买西瓜,吃面条多带劲呀,败家玩意和该吃窝窝头。”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大勇,“呸,是谁看见西瓜后扛一百斤面粉没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大勇得意的大笑,哈哈,把手臂伸到上海女孩们面前, “看看咱这肌肉,爷们不,以后你们找对象就要找这样的,不过没关系找个好看的敢欺负你们,告诉我,我揍死丫的。” 李援朝听前半句还以为大勇开窍了,结果狗屁不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老了肯定也是住养老院的命。 见糖做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大家听我说几句。” “你们谁缺钱用了,今天可以预支到时候分钱在扣除。 这次带回来七十五块钱,最多只能预支二块钱,需要的一会去找婶子。 我在城里让人打听瑕疵布,等有了买回来大家一人做身衣服。” 李援朝咳了咳,见大伙没啥表示,愤恨的背着手离开。 走到院子里,啊呸,祝你们孤身,本政委为你们劳心劳力,呱唧呱唧都不会。 祝你们老了跳广场舞都没伴。 这句不算上海女孩,我还是很愿意跟以后的上海阿姨跳广场舞的。 嘿嘿,这下气顺了,今天跟着去海上浪一圈,看看最近都有些啥海鲜库存已不足。 “同志们集合出海捕鱼咯,今天本政委带领你们去征服星辰大海。 本政委突然诗性大发,且听我吟来。 大海啊,全是水。大水淹过蛤蟆腿。 蛤蟆啊,四条腿。蛤蟆蹬腿游着水。 哈哈,好诗好诗,可以跟一片两片三四片,媲美了。 “政委你今天要出海捕鱼呀,那…那我们怎么办。” 李援朝瘪着嘴,诗性让你们搅和没了,“你们又不是余与,难道睡觉还要人哄。” 第85章 都盼着休息加餐 政委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等了整整十天,就是想要证明。 李援朝歪着脑袋,你说呀,证明啥?告诉你我真不是走后门的人,都是和周睿闹着玩的。 你丫不会以为我真是……不对…等我捋捋。 难道你想走我的后门? “政委,你瞎咧咧啥呀,休息的人都说晚上有加餐,你去出海捕鱼把东西留下。”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你要强行掰弯我呢? 回到房间把罐头瓶拿出来,“快点把瓶子还我,他们都走了,我也要去挣一斤玉米面烤酒喝。” 等赶上大部队到了码头,记分员诧异,“李援朝今晚风浪大,别掉海里去了。” 有多大,浪高半米我就不去了,高一公分就危险一公分。 记分员听这么说跟自己的猜测不一样这货没想跑,“海上讨生活怕半米的浪,你还是回去吧!” “哈哈,记分员同志你信不信我在海上潜水都不用换气。” 记分员合上本子,“要不是看你要出海,我肯定说出来你为啥不换气。” 让了船靠在周睿身上,“周睿你说咱们明天早上吃点啥?” 周睿嫌弃的推了推李援朝,“你别靠我身上热死个人,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好臭。” “你变了周睿,嫌弃哥哥了,知道哥的衣服臭了也不给洗了,你还是我最爱的弟弟吗?” 周睿起身走开,“你丫上船就变态。” 没意思了,周睿被别的黑煤球带污了,找不到一点最初的样子。 也起身,拍了拍屁股找船老大玩去,拉网是不可能拉的,拣鱼也埋汰。 “船老大,你一个人寂寞吗?” 开船的人回头看是李援朝呵呵的笑着,“你怎么今天也上船了?” 李援朝拿出香烟给船老大点上,“这不来视察一下捕鱼工作的进度吗?” 哈哈, 船老大笑了几声,“你不来还怪想你的,就数你最好玩了,今天终于不用闭着嘴开船了。” 李援朝看着船老大握着船舵,“看你开船好像很简单的样子,教教我呗,反正这里又没礁石。” 来呗,开船没什么意思枯燥无味,还寂寞。 船老大教李援朝开船,很快就学会简单的了,现在风平浪静跟着路线走就是了。 李援朝叼着烟,嘿嘿,这开船也太简单了吧!没啥感觉啊,不刺激。 船老大啃了一口李援朝给的苹果,现在没风没浪按路线走肯定不刺激,你是没遇见过突然来的风暴。 遇见一次你就不想着刺激了,那是太他妈的刺激了,脚指都恨不得沾在地板上。 李援朝想想也是,“要不咱们去对面岛上吃个宵夜?” “你可别把船开过去,你想去自己游水去,去了也没用,那里不用我们的钱。” 李援朝恬不知耻的说道:“要不你送我过去,明天来接我?” 船老大笑着,“你真想去我把你送近点,游不了多长时间就到岸边了。” 李援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去,等我想去的时候你在送我。” 船老大笑笑没说话。 等起网看见鱼获多,大家忙不过来,赶紧去帮忙,顺带给自己补充一点。 大伙看来帮忙还忘打趣,“政委你去舰长室防止敌人偷袭,同志们很快就把炮弹收拾好,别把你背上挂着飘带的衣服弄脏了。” 哈哈,这是海燕他爹打不过我,使出绝技九阴白骨爪抓的。 村长当时就说小时候海燕他爹练这门功夫他是极力反对的。 政委你没问问船老大什么时候有台风吗?我们一颗红心骚动得厉害。 李援朝呸了大伙一口,是酒虫在骚动吧!你们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早晨船靠了岸,卸了船看见海燕也在分拣鱼,上海女孩们没一个愿意搭理和靠近他的。 李援朝装着没看见走到驾驶员身边,“衰仔,给师傅弄个石磨和做豆腐的盐卤来。” “扑街仔,你要那玩意做什么,好重不想搬。” 李援朝舔了舔被海风吹干的嘴唇,这货也学会欲擒故纵了。 给驾驶员点了一根烟,“我还有两颗珍藏的十全大补丸,可以帮你恢复体力。” 驾驶员咧开嘴嘿嘿的笑起来,“师傅,我中午就给你搬来,不会耽误你的事。 你什么时候在传我几招,我老婆仔最近又有些猖狂了。” 哦,等我有时间了在教你几招特殊的,保证你学会把你老婆仔收拾得服服帖帖。 回家冲凉睡觉觉,好多天没出过海感觉熬夜好难受。 给几个休息的交代了中午去码头搬东西后躺在床上闭眼就睡着。 阿嚏 鼻子发痒,一个喷嚏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见两小人正准备又拿小草往鼻子里送。 一把抓起余与提到床上,“谁教你的,快说。” 手在嘎吱窝挠痒痒。 “哈哈哈,爷…爷…教的” 看了看时间下午了,起床洗漱完,看放在院里的石磨。 驾驶员那个衰仔说多重,还以为他要弄个大的来,结果跟自己买的锅一样大。 这玩意估计都没多重,双手去抱石磨,一下抱了起来。 还是有点重,让自己从码头扛回来的话肯定要歇几次。 有了石磨一刻也等不了,提着桶跑回房间装了半桶豆子泡上。 等糖做完,出海捕鱼的人走了。 几个休息的在找李援朝要宵夜,“政委我们今天吃点撒子。” 李援朝提着泡好的豆子呵呵看着川耗子,“你把他磨完就有好吃的了。” 四个休息的拉了两个小时候的磨,看得李援朝心情舒畅。 每天休息的人都来找自己要加餐,自己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几人甩着胳膊,“政委,别人都喝酒吃麻辣香锅,我们拉磨。 我们需要抚平心灵的创伤,你看着办吧!” 去找条干净不掉色的床单来把豆渣过滤了,咱们吃豆腐脑。 等把豆腐做完,都快天亮了。 四个休息的已经被折磨得倒床就睡。 把豆腐用刀划成十多公分一块,看着满满一盆象牙白的豆腐,要不去村里卖上一圈。 南方就是一点不好,多做点东西都放不了几个小时就有味了。 摸黑去水井里打了一桶凉水泡上,等待下一个更乖的黑煤球出现。 “政委你咋在院子里打瞌睡了。” 一户侯你今天休息吗? “你要是能说服大家,我也不是不可以休息。” 李援朝推开凑过来的一户侯,“大勇是你吗?” 第86章 卖豆腐咯……新鲜豆腐咯 大勇走出来,“我要睡觉,你找余与跟你玩。” 哼,不玩就不玩,下一个更好玩。 李援朝说完眨着眼看大伙都在躲避眼神,就你了一户侯。 “什么就我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花大姐还有你,你们喝酒抬石头那么厉害,帮我抬点东西去码头。” 强拉着两人进了厨房,“忙完请你们喝啤酒。” 喔草,这是啥,我有事现在去不了。 李援朝真想一拳揍死这两货看见有豆腐又开始找借口了。 “你俩把豆腐抬上,咱们去码头卖了喝点啤酒。” 俩个不要脸的对视一眼,露出一脸奸笑“我们先把政委的事办了,咱俩的事不忙。” 俩人抬着盆子飞快的向码头冲去,李援朝在后面赶紧追。 这俩货指不定抬着豆腐去换什么东西。 “一户侯、花大姐,你慢点要是摔了咋办。” 一户侯还哈哈大笑,“摔不了,摔了我把它全吃了,卖多少钱一斤。” “斤你大爷,咱称都没有,五毛钱一块,我做的豆腐大块没牙都能嚼得动。 等李援朝跑到码头,就看见两二货笑嘻嘻的蹲地上看着盆里的豆腐。 “卖了几块把钱交出来。” 花大姐抓了抓脑袋,“一毛也没卖。”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俩人,“你俩吆喝呀,不然谁知道。” 两人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你们不是挺厉害吗,喝完酒喊号子的劲儿拿出来呀。” 一户侯恬着脸一脸尬笑,“现在是清醒的我,你要找的是喝醉时的我。” 李援朝不想给两人掰扯了,在掰扯下去豆腐都酸了,“抬上盆跟我走。” “师傅,你是不是在找我?” 衰仔东西明天给你,拿块豆腐回去吃,我拿点冰块。 倒了小半箱冰在豆腐里,清了清嗓子。 “卖豆腐咯……卖新鲜的白豆腐咯……” …… “高佬,你跑码头瞎叫唤什么?” 哎呀,帮我做衣服的阿姨,送你一块豆腐,下次就要收你钱了。 你俩站那么远干嘛,快端过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花大姐和一户侯低着头迈着小碎步,等了两分钟才挪到分拣鱼的阿姨们面前。 上海女孩们开心的讨论了起来。 李援朝捞了一块豆腐递给帮自己做衣服的阿姨。 “阿姨,这么大一块豆腐我卖五毛钱不贵吧?” 阿姨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掂了掂,“不贵,你不要票就不贵?” “不要票,要是没钱用票换也成。” 几个分拣鱼的阿姨听见不要票,也跑来看了看,“我买一块,哎呀,我拿什么装啊。” 有阿姨拿了一个箱子装了点冰,“放里面,大小都差不多,回去的时候随意拿一块也一样。” “我也买一块。” 李援朝听见声音咋这么耳熟,抬头一看,原来是海燕,停顿了一下。 算了这么多人还要在这里生活,说到底我们都是外来人,真有事村长也只会帮村里人。 有的时候有理也就那样,像这种穷困的小渔村关键时候很团结的。 收了海燕的钱,拿了一块豆腐给她。 见没人买了,指挥两人抬着往村里去。 “卖豆腐咯……新鲜的白豆腐咯……” 李援朝越喊越带劲,觉得这样多有意思啊。 有小孩听见喊叫声跑出来看见是高佬,觉得好玩也跟在屁股后面瞎喊卖豆腐。 路过供销社看见售货员姐姐也在,歪着头,“售货员姐姐吃豆腐吗?” “高佬,你又欠揍了是吧!” 两抬豆腐的人硬是没敢出现在供销社大门口。 李援朝捞了一块豆腐在手上,“真豆腐,不是吃你的豆腐,我靓仔高可不是随便的人。” 售货员姐姐接过豆腐闻了闻,“还真是豆腐,多少钱。” “五毛钱,好吃不贵,有啤酒吗?” 只有瓶装的七毛五一瓶瓶子不能带走,我不收你啤酒票。 “售货员姐姐,买三瓶啤酒借三大碗用用。” 售货员拿了三瓶啤酒,又从柜台里拿了三个绿色搪瓷大碗。 “我还要给你多少钱来着?” “一块七毛五。” 李援朝掏了一块七毛五,转身看见几个眼巴巴的小孩。 “有冰棍吗?多少钱一根?” “二分” “细路仔,我请你们吃冰棍。” 几个孩子眼里惊喜一闪而过,都低下了头。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你们别不好意思,等我喂的鸭子下蛋了还要你们帮忙去滩涂找。” 走到门口歪着头数了一下才六个人,买了六根冰棍一人发了一根。 拿着搪瓷碗洗了洗把豆腐里的冰块放点在碗里,牙齿咬开啤酒盖刚好一瓶一碗。 一户侯,花大姐挽着裤腿坐在供销社的台阶上前面放着盆子,盆里装着豆腐,边上放着三个绿色的搪瓷大碗。 小孩们蹲在两人边上吸着冰棍,满脸幸福。 李援朝走到了对面小巷里,偷偷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从小巷出来,假装提了提裤子,“我说请喝啤酒没骗你们吧!” 一户侯有些哀伤的说道:“以前没觉得啤酒多贵,来这里后才知道啤酒是真贵。” 花大姐也哀愁的说道:“来这儿后,才知道挣不到钱的时候一分钱也是钱,看着自己的钱,一分分的变少,却挣不回一分钱。” 李援朝没有劝慰两人,端起旁边的搪瓷碗,喝了一口。 “快喝吧!喝完把剩下的豆腐卖完回家了。” 三人端着搪瓷碗默默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呜,好爽,痛快。” “政委,我们过年真的能有酒有肉管够吗?” 哈哈,李援朝看着两人,“我觉得过年只喝酒就行了,要是好酒好菜吐了多浪费。” 花大姐气愤的说道:“你怎样能这么想,但是……好像……真的很浪费。” 一户侯纠结的表示赞同了又反对,“可是过年不喝酒少了点什么,只喝酒不吃肉也少了点什么。” 李援朝一口喝完碗里的啤酒,“你们就不能喝酒有度?” 一户侯嫌弃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喝酒不喝醉,还喝它干嘛,找难受吗?” 花大姐高度赞同了一户侯这句话的,“喝酒不喝醉,就跟吃饭没吃饱一样,多难受。” 不愧是能一起抬石头喊号子的,连思想都高度统一。 看着两人长长的头发,又摸了自己的叹了口气,“一天操不完的心,真想狠心丢下你们,自己出去浪。” 第87章 让照片留下青春的脚步 让两人喝完碗里的啤酒,抬着盆继续在村里吆喝卖豆腐。 几个小孩嗦一口冰棍吆喝一声,到村长家门口李援朝故意加大了声量。 “卖豆腐咯……” 村长开门出来看见是李援朝,皱着眉头。 “扑街,你大早上在村里乱吼什么?” 李援朝从盆里捞了块豆腐递给村长,村长很自然的伸手接了过去。 “鲜豆腐一块…五毛钱,谢谢惠顾。” “你不是送我的吗?” “村长您老可真会开玩笑,这年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你大早上收受贿赂合适吗?” 村长瞪了几人一眼,“等着,给你拿钱。” 收了村长五毛钱,正准备带着几人去下一个巷子。 “李援朝你借的夹钳记得还回来,那是公家的东西。” 拍了拍脑门,李援朝回头微笑的说道:“我这狗记性忘记了,改天给你带下来,村长什么时候把电灯给我们安上啊?” 村长咳了一口痰,吐完嫌弃的看了看转身回了屋里。 李援朝跟在几人后面走了一段距离,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对。 “你俩说村长是吐的痰还是在唾弃我?” 一户侯很自然的说了一句,“唾弃你不是很正常吗?” 花大姐很违心的笑着面对着李援朝,“村长那老头吐的是痰。” 李援朝恨了两人一眼,“回家,好心情全让村长那老扑街弄没了。” 回家好好洗漱了一番,藏了块豆腐在空间等晚上加餐,先美美的睡上一觉。 等被叫醒已经要吃晚饭了,起床去厨房看了一眼,婶子正在做菜。 “婶子你咋又帮忙我们做上菜了,别惯着他们。” “这豆腐他们做出来不入味,不糟践了吗?” 李援朝双手放在两个守在灶台的小萝卜头上,“多放点盐,他们一样吃得欢实。” 用凉水洗了把脸,站在院子里一群黑煤球不知道围着余叔在嘀嘀咕咕说啥。 走了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还没靠近大家都闭上了嘴。 这是要孤立我吗? “你们又在捣鼓啥坏事,可别听余叔瞎咧咧,出了事你们肩膀可没余叔能扛。 给我也说说,到底什么事还背着我,咱们还是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给你说个铲铲,你带着两个杂皮去村里喝啤酒,别以为我们不晓得,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李援朝笑嘻嘻的用四川话回答川耗子,“你少给老子惊抓抓的,都说了是苟(狗)富贵,跟我求相关。” 川耗子拉着李援朝,“咱们是老乡?” 李援朝甩开拉着自己的手,“屁老乡,你们全在我背后开枪(腔)。” 回到厨房自己拿碗舀了一碗红烧豆腐放在门口的小凳上,“余遇拿窝窝头,咱们仨先吃。” 余遇开心的让自己奶奶拿窝窝头,余与拿着筷子。 三人蹲在地上就着一碗红烧豆腐吃得很开心。 等吃饱坐在门口抽烟才想起来还有女孩们,“婶子你没叫上海女孩?” “他们要做家乡口味?” 哦,上海菜不怎么样,论下饭还得是川菜,煲汤得数广东,咱们北方菜主打量大。 晚上做完糖,川耗子憨笑着挪到了李援朝旁边,“政委,加餐吃撒子?” “不饿,你白天豆腐配窝窝头难道没吃饱。” 川耗子哭丧着脸,“政委吃得好撑,我们搞两杯嘛。” “要得。” 川耗子高兴的蹦了起来,“我去拿碗。” 等把碗拿来,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李援朝看了一圈,“你们把酒倒上啊,都看我干嘛。 川耗子你不是说要请我喝两杯,你把酒拿出来,我不嫌弃。” “政委,加餐不都是你包了的嘛。” 呵呵,谁告诉你的你找谁去,你觉得我应该管吗? 几人抓着脑袋,怎么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李援朝看着几个二傻子,“我先睡了明天要进城,你们喝完也早点休息中午去码头接我。” “政委,我们懂了,明儿提前去码头等着你回来。” 早晨扛着一麻袋糖果去码头,在路上看见余叔带着孙子孙女去放鸭子。 李援朝停了下来,咔咔,开始记录下了,余叔拿着赶鸭的竹竿,后面跟着手里拿着一根小竹竿的两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后面跟着排列成一队摇摇摆摆的鸭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收好相机笑了笑,扛起麻袋跟在鸭子后面,慢慢腾腾的走到码头。 “师傅要去城里呀,咱们又可以在土路上飙车了。” 李援朝把麻袋放好,从兜里掏了两颗糖给驾驶员。 “师傅我不吃糖,我虚。” “衰仔,我用糖纸包的十全大补丸,你又不给师傅送罐头,没瓶子。” 驾驶员急忙接过去剥开闻,“就是这个味,好犀利。” 小心翼翼的包起来当在胸前的口袋里,又觉得不放心,放进裤袋里。 黑市路口,等驾驶员走后拿了两麻袋苹果放地上。 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烟,没一会低着的头面前出现了一双尖头皮鞋。 抬头一看,“喔草,臭屁文不得了不得了,你这造型不怕被当流氓抓啊。 你在哪里弄的猫王发型,关键不像也不适合你的脸,这喇叭裤香江来的吧!” 阿文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高佬识货啊,要不你也弄一身。” 算了吧,太牛逼了,我驾驭不了,还是继续做个乡巴佬。 快去找人来搬东西,说着从麻袋里掏了一个苹果给阿文。 阿文接过苹果在胸前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这苹果甜,比市面上的都好。” 李援朝看阿文擦苹果的动作才发现,原来这个动作全国人民都一样,没南北之分。 等阿文把搬东西的人叫来,“有剪头的推子吗?没有就给我工业券。” “瑕疵布问到没有。” 阿文啃完了苹果准备在自己的喇叭裤上擦手,可能舍不得只好在自己胸前的包上捏了几下。 “有两匹灰色的瑕疵布,剃头推子一会带你去买。” 到店里让阿叔把称过了,坐在自行车后座等着阿文启动。 “高佬,你来骑,你坐后座让人笑话。” 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带着阿文先去了百货商店,用工业券加五块钱买了一个剃头推子。 一路骑着自行车到了城外,李援朝实在骑不动了,“还有多远,一会怎么回来。” 阿文在后面抽着烟,两条腿晃悠,“快了快了一会就到。 回来还是一样,你带着我,我带着布。” 第88章 小人物的鸡零狗碎 等吐着舌头骑到地方,阿文你怎么指挥到村里来了。 跟着阿文进了一户院子,买了两匹三十米的布,又带阿文骑着自行车回城里。 李援朝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宁愿多花点钱让人送城里。 坐在店里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壶冷茶,缓了缓,“阿叔,三百斤面粉,其他的算钱。” 交易完,给阿文工业券的钱也没要,站在黑市路口等驾驶员。 驾驶员不知道从哪里倒腾了个小圆圈墨镜一戴,一路谁也不服的带着李援朝回家。 码头上几个人一看拖拉机到了,立马围了上来。 李援朝立马跳下车,“你们把面粉和布搬回去,等我回来有好东西给你们。” 等黑煤球开开心心的扛着面粉回去,李援朝坐在码头上等渔船回来。 “师傅,你怎么还不回去。” 递给驾驶员一根烟,“我等渔船回来淘点不要的鱼回去煲汤。” 驾驶员推了推小墨镜,“你会吃那些不要的鱼?” “徒弟,虽然我也很想要条好鱼,但那是国家的,我不能不问自取。” 驾驶撇着嘴,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在问吗? “哦,原来徒弟你能做主啊,嘿嘿。” 等渔船靠岸挑了一条十多斤的鱼提着往家走去。 “政委,你就这样空着手回来的呀!” 川耗子你灯泡坏了吗,这么大一条鱼都没看见。 “冰啤酒呢?” 一户侯和花大姐跟你混都喝到了,我们扛的可是三百斤面粉啊。” 李援朝把鱼在院子的盆里,“你们把鱼收拾了,熬汤,咱们今天吃海鲜汤面。” 听见吃面几人都开心,脚步轻快的去收拾鱼了。 “余与快出来。” 余与听到声音立马光着脚跑了出来,“叔叔,你回来了啊。” 李援朝回屋找了把梳子端着凳子让余与坐下。 给余与推了个前面像桃子一样的发型,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下一位,川耗子你过来。 给川耗子推完一个小平头,就失去了兴趣。 李援朝自己坐下, “太热了,给我也把头发推了,又能省五毛钱。” 四十个人一年能省不少钱,都够搓一顿的了。 把人都叫醒,听说今天吃面,一个都来了精神。 “政委,肉臊面吗?”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一户侯和花大姐,“你们俩能别总做梦行吗?快去把头发剪了,你们也不嫌热。” 等一群人都推完了头发,李援朝看着头泛着青皮皮肤黝黑的大伙。 要是在给每人配身黑衣装,带着他们不知道能不占领铜锣湾。 自己站在前面,肩上扛着大砍刀,“瞅你咋滴。” 这还不够威,应该红肩章绿军装,手拿五六半。 不能想了,都成外交事件了。 等回过神来,一群汉子已经在揉面了,“同志们,你们有把手洗干净吗?指甲缝掏了吗?” 一户侯站出来嘴上还叼着烟,手上沾着面粉,“你丫穷讲究个啥,当初你一条裤子等着晒干才能出门,才过几个月你嘚瑟个啥?” “大裤衩子现在都还穿着我给的,你叨叨个屁。” 余与去把你奶奶喊起来收拾这帮王八犊子,最近越来越飘了。 花大姐大声喊道:“快揉面,等婶子出来我们已经把面揉好,婶子就不挑刺了。” 婶子出来看见个个头发都剪了,乐呵呵的, “你们这样精神多了,有小伙子的样儿了。” “哎呀,大孙子过来奶奶看看谁给你剪的头发,好看好看。” 余与指着李援朝,“叔叔绞的。” “政委,你等着我去把你余叔叫起来,也给他剪一个。” 女孩们上工回来听见吃面条,挽起袖子就帮忙。 等余叔睡眼惺忪的坐在凳子上剪着头发,剪完面条都已经下锅了。 大家端着面条蹲在院里吃的正带劲的时候。 噗嗤 一户侯嘴里面条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噗嗤,花大姐也一样。 噗嗤……噗嗤 一个接一个的喷了出来,哈哈。 “余与,余遇,别搭理他们一群二傻子。” 婶子端着碗憋着笑走过来,狠狠的在李援朝背上抽了两巴掌。 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婶子喘着气,你个熊玩意,你咋给你余叔剪成和余与一样的了。 李援朝嘴里的面被婶子从后背两巴掌拍了出来,“婶子你干啥,不是你说的给余叔剪一个吗?” 婶子忍着笑用手里的筷子指着李援朝,“吃完赶紧给你余叔剪过,像什么样子。” 余家康用手扯掉鼻子里的面条,“父亲,你又喝酒啦?” 余叔也发现不对把碗放在地上,回屋拿镜子出来照了照,也没觉得什么,这发型不挺好的。 “你们笑什么。” 嫂子指了指正在专心干饭的余与,“爹,你的发型和你孙子一样。” 余叔跑到自己孙子面前掰着余与小脑袋看了看,这不挺好嘛,多好看。 婶子瞪着自己老伴,“吃完饭赶紧把头发弄成他们那样。” 余叔背着手,“你现在怎么啥都管,我挺喜欢这样的发型,你让余与改成跟他们一样,我就这样多好玩。” 婶子听完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开心就好。” 余叔得意的跑去端起地上的面,吃得呼嗞呼嗞, “还要吃一碗,一会要烤酒。” 众人听见晚上就有酒了都有些激动,都拿着碗看着远处海面的天空。 李援朝捏着筷子纠结自己嘴里的面吐碗里还吃不吃! 去厨房加了很多辣椒,像吃饭一样把面全灌肚子里了。 吃完饭,炒面的完成后,余叔领着几人在厨房蒸酒。 “政委,你过来把锅弄好,在教一下我们。” 李援朝站在门给几人说怎么弄,厨房太热了受不了。 几个约定好抬石头的队友在厨房汗流浃背也舍不得离开,眼睛死死盯着出酒口。 李援朝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放心一户侯花大姐蛐蛐几个人。 这几人不偷喝李援朝是一万个不相信。 “你们也不怕中暑,要等锅烧开了才能出酒,桶里的水要保持凉爽。” 一户侯歪着头,“没你的事了,别在这里碍眼,这是我们的心尖尖,你啥也不懂。” 蛐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们等待的不是酒,是人生。” 花大姐也发表了自己的见的,“只有喝了酒的我,才是真的我。” 余叔最直接,“等人走了,我们先试试毒。” 酒,滴答…滴答 滴落在地上的搪瓷盆里,几人视线跟着酒滴移动。 李援朝掏出相机偷拍下了这一幕。 第89章 我需要一个整齐的队伍 酒头不能喝,都记好咯。 “滚,当年我住院偷酒精喝都没事,这不能喝那不能喝,我活着干嘛? 我还亲眼见过吃耗子药都没死的,这点毒也想放翻我。” 李援朝苦口婆心的劝没一个听的,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专家说的。 “叔,有没有可能吃耗子药那人买到假的了。” 余叔撇着头,“假你大爷,谁他妈愿意为做点假耗子药被打靶。” “原来造假逮着要枪毙,那咱们这算不算假酒。” 余叔不耐烦的说道:“你丫去睡觉,我们不想搭理你。” “睡觉就睡觉” 李援朝回屋躺下真睡起觉来,等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吃了一个苹果,走出房间正在刷牙,看见黑煤球们都回来了。 喝水吐了嘴里的泡沫,“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大勇霸气的笑着,“天助我们,在海上有风暴,今晚也不出船了,鱼我们也分拣完了。 喝酒喝酒,今天谁也别怂,甭管抬石头,吹大树,奉陪到底。” 李援朝有些怀疑,昨天一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还以为他们会把发动机或者鱼网弄坏,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天公作美。 李援朝胡乱洗了一把脸,“等我去码头溜一圈,找点下酒菜。” 一路小跑去了码头,看见驾驶员才来。 帮忙把鱼获搬上拖拉机,“衰仔,等我一下,我去借辆自行车。” 风风火火跑去村长家里,好说歹说才把自行车借来,骑到码头装上拖拉机。 “衰仔,跑起来,让我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 驾驶员也像吃了疯狗嘚一样的男人,一路狂飙到黑市路口。 李援朝取下自行车绑了一麻袋西瓜,骑着在黑市找阿文。 在黑市卖早餐店看见了,“阿文,快点吃完。” 李援朝在外面等了几分钟,阿文抹着额头的汗水出来。 “高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李援朝今天心情莫名的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快把肉票交出来。” 李援朝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自己买的多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阿文,帮我买二十斤猪肉,一个猪头,带肉的骨头,下水都要外加一箱汽水。” 说完拍了拍后座的麻袋,尽管买不差钱。 到店里先拿出一个西瓜,“阿文拿刀来先吃一个。” 阿叔把西瓜过了称,满脸笑意,就中意西瓜。 阿文啃着一块西瓜就出去了,没过十分钟就回来,后面跟着一个提着麻袋的。 把肉称完才才花了五十块钱,钱真难花,“汽水呢?阿文。” 阿文去了后院搬了一箱出来,“还要什么?” “来两条中华,丫的我也飘一把。” 李援朝暂时想不到别的东西,“就这些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一麻袋西瓜卖了,买了一大堆东西,兜里还装着差不多四十块。 推着自行车出了黑市,找个没人的地方收了起来。 骑着自行车一路狂飙去村里把自行车还了,把猪头和排骨留在空间。 汽水是给两小萝卜头准备的只拿两瓶出来。 往装肉的麻袋里一放,在放点土豆黄豆进去,扛着麻袋回家。 “兄弟们,我又回来了。” 余与余遇看着李援朝肩上扛着麻袋,脸都笑开了花。 “政委叔叔,有给我们带东西吗?” 哈哈,放下麻袋看着其他没人搭理自己,从麻袋里拿出两瓶汽水。 “这是给你们的,一会咱们一起喝。” “上海囡囡,快来。黑煤球不理我,今天咱们单过。 卫红和几个女孩跑了过来,“政委,真的假的?” 李援朝把麻袋给了卫红看,卫红只看了一眼,眼珠瞪得圆溜溜的。 “婶子,今天我们去你家做饭,他们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他们。” 婶子笑着过来,“好,我也烦他们。” 李援朝把手伸进麻袋里,提出一块油汪汪的大肥肉,“这块肉太肥了好腻。” 又提出一副猪肝,“好腥。” 在提出一副大肠,“好臭。” 一户侯过来把大肠洗了,要洗干净,我要做个黄豆焖肥肠。” 花大姐恬不知耻的凑了过来“我同意你加入我们抬石头的队伍。” 一户侯也走了过来,“你要是交出酒曲我也同意你加入。” 呸,谁需要加入你们的队伍,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出来,手握着拍在一户侯胸膛。 “你刚才说地是什么?” 一户侯小眼珠一转哭丧着脸,“政委我是坚决拥护你的,都是他们胁迫我孤立你。 我要加入你的队伍,对破坏咱们团结的糟老头子,说不。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革命意志不可动摇。” 大勇飞奔过来抱着李援朝的双腿,“政委,我要检举揭发余叔,胁迫我们,用烈酒腐蚀我们的意志。” 李援朝松开了握烟的手,“给咱们的同志发发,不是咱们的同志就算了。” 我需要一个整齐的队伍,来完成今天的工作。 把大肥肉炒上,肉骨头炖上,肥肠焖上,猪肝煎上,烈酒满上。 又从兜里拿了一包中华给大勇,“给大伙分分。” 周睿一边跑一边叫,“哥哥,我可是你弟弟。” 大伙开始做饭,李援朝跟俩小人在房檐边玩着拍手掌的游戏。 “政委今儿花了不少钱吧!” “余叔,你这老革命也不行了啊,鼓捣半天一顿酒肉全叛变了。” 嘿嘿,给我也拿盒中华,看是啥味。 李援朝拿了一盒丢给了余叔,“我今天要把你们全喝趴下。” “就你,一户侯你都拿不下。” 呵呵,余叔我今天要把你喝到桌子底下去睡觉。 等饭做好,拆了几张床板当桌子,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把菜摆上,水桶被提了出来,用水瓢把水桶里的酒给大家倒上。 李援朝先端起碗开口说道: “同志们,咱们不说废话,先喝一口漱漱口。” 一口喝完了,大家都只着肥肉吃,肥肉的油脂让人满足。 等大家都解了馋,推杯换盏开始了。 余叔端着碗过来,“你不是要让我睡桌子底下吗,来干了。” 李援朝也不怂,干了。 接着大家都敬了一个,虽然每次不到一两酒,可是看李援朝还跟没事人一样。 余叔赶紧在李援朝周围看了起来,地上没湿,衣服也正常。 “咱们一起喝,别找政委喝了,酒不多了。” 很快大家的酒劲上来了,女孩又又又开始掉眼泪,或许是想家了。 李援朝帮着婶子把没吃完的菜收到厨房,把床板放回原处。 去厨房拿了一个水桶扛在肩上,拍了拍桶底。 咚咚, “我需要一个整齐的队伍,请跟在后面。” 大家连成了一串连俩小萝卜头也不例外。 第90章 故事的主角是谁 李援朝迈着打跳的步伐大声的嘶吼着“我们肩上的是什么,是对未来的希望。” “我们肩上扛的是什么,是想回到故乡的期望。” “我们肩上扛的是行囊,背井离乡要对生活有希望。” “我们肩上扛的是担当,建设祖国献身边疆。” “愿游子早日能够回到故乡。” 大伙一遍一遍的围着院子转着圈,大声跟着嘶吼,直到喉咙沙哑。 李援朝把水桶给了跟在身后的一户侯,跑回屋,在没人注意的角落。 咔……咔…咔 拍下了连成火车转着圈的场景。 等一户侯、余叔、花大姐、蛐蛐,四人抬着虚无的石头,喊着号子。 “嗨…走齐……嗨…走齐……哟嚯” 大勇、周睿,一众人几个或十几个挽着肩蹦跳着发泄情绪。 上海女孩们跳起了交际舞,婶子也拉自己儿媳妇跳了起来。 余遇拉余与也学着自己奶奶的步伐,跟着跳舞。 李援朝拿着相机疯狂的抓拍,两人的,多人的,集体的。 手中的快门,不断按下,心中畅快无比。 跳着跳着,女孩们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争气的不断掉落。 笑着用衣袖一把抹掉,可眼泪就是止不住掉。 两个跳舞的女孩抱在一起抽泣,舞步依然没停。 接着三个,四个,十几个女孩抱在一起再也不假装坚强。 呜呜的哭了起来。 轰隆隆的雷声也赶来,闪电划过天际像是为大家在天然舞池打开了闪光灯。 雨滴也感同身受淅沥沥哗啦啦的落下,像是明白了女孩们的伤心。 众人抬头看着天空又看向远处的海际,大家相视一笑,接着奏乐接着舞。 雨水打湿了衣服,大勇带头脱掉了衣服,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更显油亮。 “嘿…走齐…嘿走齐…嘿……走齐” 号子的声音浑厚有力,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起不知道抬的是希望还是未来。 重到四十个青年汉子也弯了腰。 李援朝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才抽一口,一户侯跑了过来。 “给我抽两口,今天的大石头好重。” 李援朝看着醉眼朦胧的一户侯把烟塞到他嘴里,连着抽了两口。 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道,“政委拿一下烟。” 李援朝撇撇嘴,“你的手不能用吗?” 一户侯甩了甩头上的水,“我肩上有抬石头的杠子,我要用手扶着。” 妈蛋这群玩意搞得跟真的一样,李援朝伸手拿掉了一户侯嘴上的烟。 一户侯吐了口嘴里的烟沫子,“今儿这石头我们非给它抬上岸不可。” “嘿……走齐” 喊着号子回到了自己的队伍,接着一个个换着来,一包烟就这么没了。 倩倩满身湿透的跑了过来, “政委,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李援朝哈哈大笑,“我上辈子学的可没忘,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穿梭于各种颜色舞场的风骚舞步。” 很绅士的弯腰牵着倩倩的手,漫步走到了院子中心,脑中回想跳探戈音乐。 领着倩倩在院中迈着骚气的步伐,带着倩倩跳了一支探戈。 “怎么样,骚不骚气,倩倩你的腰可真细,哈哈哈。” “还有你们抬石头的,抬着石头站着看不累吗,嘿……走齐。” 李援朝跟着整齐的队伍抬了一会石头,感觉还不是真实的自己。 跑回屋,拿着罐头瓶子喝了一大口,烈酒入腹火辣辣的,拿着罐头瓶子走到门口。 烈酒开始在大脑作怪,上劲了,盖好罐头瓶子放在边上。 一连串滑步移到了天然舞池,“女士们,下一位谁来,让你们体验爵士舞的激情。” 田卫红大胆的走了出来,任由李援朝领着跳完一支爵士舞。 李援朝开心的在院子跑了一圈,站在看呆了的汉子们面前, “石头抬起来,咱们今天要移公移山,嘿……走起……” 等酒劲过了又去房檐下拿着罐头瓶喝一口,接着跟大家玩。 大家很快发现了李援朝放着的罐头瓶子,也跟着没劲了就跑去嗦一口。 李援朝左边挽周睿右边挽大勇大声高歌,“我的好兄弟,我谢谢你,最困难的时候陪我走过风和雨……” 大家突然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 李援朝酒劲正浓,“你们看着我干嘛,接唱道,多年以来的生活,我悟出一个道理,经历磨难的时候不要把头低……” 花大姐挤开了周睿,“政委,我的心跳好快,感觉热血澎湃,这歌就是说的我……” “这歌才不是说的,你们几个背时挨刀砍脑壳的,这分明就是说的我们,没文化真可怕。” 李援朝坏笑的走到女孩们身边,我也送一首给你们,“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在拖延……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 女孩们听完哭的稀里哗啦,李援朝满意的点点头,迈着踉跄的步伐回到队伍。 一户侯放下了虚无的杠子,拉着李援朝,“政委,我们抬石头好辛苦,也需要。” 李援朝也醉眼朦胧的挽着一户侯,花…花……蛐蛐你过来。 蛐蛐高兴的打着酒嗝,“报告政委,蛐蛐按时到达。” 李援朝挽着蛐蛐,开口唱:“昨日一去不复回,哦耶,开心比什么都珍贵……” 一曲朋友的酒唱完,抬石头的振奋了抬着石头更卖力,还唱着仅仅只记住的几句歌词反复嘶吼。 李援朝也跟着嘶吼,不知道为什么要吼,就是想。 吼到喉咙沙哑,嘴唇干裂。 直到大家吼累了,再也发不出声音,大家坐在院子里,淋着雨。 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也说了自己的梦想。 等说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都觉得全身轻松。 大家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用仅能发出的声音同时说道: “我们相信明天会更好。” 说完都带满足的笑意,搀扶着往屋里走去,关上门,脱了衣服倒在床上,鼾声如雷。 李援朝大脑眩晕的跑回自己的屋,脱去全身衣服躺在床上,等醒来已是夜深人静。 看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赶紧找衣服裤子来穿上。 出去就看见地上一堆衣服裤子,床上一排光溜溜的黑煤球。 “长跳针,不能看。” “有辱斯文,有碍观瞻,畜牲啊!” 轻声的走到床边,拉过毯子全给盖上,真想给你们都画上大象。 回到房间打开窗户,一阵狂风带着些许雨水吹了进来。 点了根烟,看着漆黑的雨夜,喃喃自语 “我不是故事的主角,只是来记录故事的主角。 第91章 拉肚子就像龙卷风 “哎哟,喔草” 直到香烟燃尽烧到了手指,赶紧把烫伤的手指含在嘴里。 妈的,这动作好咸湿,还好没人看见,不然以后怎么见江东父老。 喝了一口水,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取出照相机出了屋。 李援朝在厨房热着剩菜,不自觉的嘿嘿笑,等馒头热好。 趁着没人把猪头肉卤了,等忙完天已经亮了,把猪头用盆装着一起收了起来。 清理干净痕迹,去看看俺的小鸭子,把鸭子喂了,出来看见两小萝卜头蔫蔫的。 “你俩咋不开心?” 婶子出来嫌弃的说道:“俩小拉肚子了,昨天吃太好了,狗肚子存不了二两油,叫你们少吃点肥肉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李援朝笑呵呵的,“你们俩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们拿土霉素。” 给俩小萝卜头一人两片土霉素吃了,喊着婶子带着两小萝卜头去了厨房。 “咱们吃点馒头肥肠,肥肉就不吃了。” 正吃着饭看见黑煤球们一个个往外面跑,也没在意。 等吃完饭看见还一趟接一趟的,拦住了一户侯。 “你丫干啥呢?假装看不见是吧?” 一户侯提着裤子,“滚一边去,别拦着我,跟你急。” “不说清楚肯定不会让你走的,你吃早饭吗?我热好了,吃了在去。” “不吃不吃,快让开,我要忍不住了,拉裤兜子里,我跟你拼命。 你放开我,求你了,快来了。” 李援朝拉着一户侯的手,装着无知,“谁要来了,你对象吗?” 一户侯急切的掰着李援朝的手“你松手,真来不及了。” 李援朝嫌弃的放开一户侯,“估计已经来了,我都闻着味了。” 从旁边过的都被拉着瞎咧咧几句才放手,房子旁边的荒地里传来了嘶吼的声音。 “李援朝,你丫给我们等着,呜……” 嘿嘿,等着就等着,有种你过来呀! 李援朝看着一群人不停的跑荒地里,没多久全蔫了。 背着手去屋里看坐在床沿边上随时准备起跑的众人。 “同志们,不用这么客气,都躺床上休息,不用下地迎接我。” 花大姐捂着肚子,“你站边上去,不要挡道,一秒中都能决定生死。” 李援朝又去看了看周睿脸都拉白了,打开纸包给了四颗药。 “周睿把药吃了,你都快光荣了,他们还能坚持。” 大勇提着裤子慢慢的走了过来,“靓仔,我快不行了,也给我几颗药。” 李援朝看大勇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怕控制不住,“都是苦命人,吃顿肥肉都无福消受。” 把药给了大勇,“先给几人分分,我去给你们拿药。” 风风火火往山下跑去,一口气跑到村里急切的推开卫生室的门。 “海清姐姐,给我瓶土霉素。” “你喂的鸭子又拉肚子了?” 李援朝抹了一把汗,喘匀了气,“不是这次是人,全拉了。” 海清凝重的说道:“是不是传染了疟疾,那可是去医院的。” “不是不是,就是肥肉吃多了,全让他们拉了。” 海清狐疑的问道:“你们哪来那么多肉,是不是有人让你们吃了油鱼?” 李援朝心里着急,“不是鱼,猪肉,大肥肉,吃了又喝酒淋雨。” 海清撇了撇嘴,“活该,大肥肉吃了全浪费了。” 伸手拿了一瓶土霉素放桌子上,给三块钱。 李援朝拿着瓶子打开看了看,“怎么才半瓶,这那够吃。” “你快把钱给了拿回去,一次四颗吃一次就好了,就没听说过药要够吃的,你以为是饭菜,还管饱。” 李援朝付了三块钱拿着就往回跑,半道瓢泼大雨,等到家全身都湿透了。 “药来了,都吃一次四片。” 把药放床上回屋换衣服才发现没换的了,好在还有半条裤子。 什么时候是得多买几套衣服放着,关键时候能用的上。 突然想到还有隔壁的女孩估计也拉肚子了,出去找了张报纸包了一些药。 撕了一块瑕疵布中间剪了个洞套在身上沿着房檐敲开了隔壁的门。 “政委,你这是啥造型啊。” 李援朝看着脸色有些白的女孩,“不该问的别问,这药一次四片,止拉肚子的。” 说完把药丢给女孩,转身跑回了屋,心里腹诽,我不要面子的吗?出去那个不是叫我靓仔。” 嘿嘿,同志们好点了吗?闲着没事我们玩牌,这样坐着又不说话多无聊。 没一个人有心情搭理李援朝,都躺床上或看着坐在床上看着墙。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不就拉个肚子吗?跟要进火葬场一样,哭丧着脸干嘛, 是心痛被你们拉肚子浪费掉的大肥肉吗?多大点事,不就是吃肉吗?” 大家眼睛看着李援朝,等待着承诺的到来。 李援朝闭嘴爬到床上看着墙,找了张旧报纸看了起来。 “政委,你说啊?” 李援朝摊开报纸拿起来挡住脸,“一户侯,你让我说啥,有啥好说的,安静大家需要休息。” 一户侯有些虚脱的声音,“咱们什么时候又吃肉喝酒?” 李援朝在报纸后面忍着不笑出声,“吃什么肉喝什么酒,吃了就拉多浪费。” 几个还有力气说话的人急切的说道:“政委,这次是个意外,下次肯定不会。现在都不拉了,隔两天吃肉一定没事。” “对,过两天肯定没问题。” 李援朝把报纸放在腿上,下次吃肉可有得等了,今天肯也做不了糖。 咱们又得多做糖,赚钱才能吃肉。 这次就花了好几十块了,人多难养活,肉少了吃不出味,多了你们身体又不行。 唉,还是玉米面窝窝头好,想拉都得看玉米面的意见。 “政委,你想笑就笑吧!不就是肥肉吃多了拉肚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想吃肥肉拉还没机会呢?”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你可真会安慰自己,要是我肯定下次还多吃肥肉。 我又不像你们浪费了,昨天的好酒好菜全让身体吸收了,一个月不吃肉也不会想。” 花大姐拍了一下床,“你给我们等着,今天早晨的仇都记着,我们恢复了在收拾你。 让你把我们拉的全吃了,你信不信。”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花大姐,“早上就是你没有跑过肥肉的吧,拉了一裤兜子,多大人了,拉个粑粑都把握不住。” 花大姐面红的低着头诺诺的说道,“能怨我吗?它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都没经过我同意。” 第92章 你今天拉了吗? 呵呵,你吃进去的时候也没经过肉的同意,出来为什么要听你的。 李援朝看着爬在床上的蛐蛐,“你昨天抬了多少石头累成这样。” 蛐蛐把头转了过去背着李援朝,“不知道,你去问喝醉时的我。” “你们都起来了把饭吃了就好了,拉肚子需要补充能量。” 大家也都确实饿,爬起来往厨房出,肉是不敢吃了,可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盯着。 最后一户侯拿着锅盖把带肉的全盖上,拿了一条黄瓜,手里抓着两馒头离开厨房。 蹲在墙角,啃一口黄瓜在吃一口馒头,又歪着头往厨房里看看。 “你们都出来吃,看不到,闻不见肉味就没那么难受了。” 川耗子咬了一口馒头,“格老子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肉没敢动筷子,出克吃。” 花大姐抓了两个馒头对盖着的肉,呸了一声,“吃了拉肚子。” 蛐蛐两手用力的捏着手里的馒头,跺了跺脚,狠下心离开了厨房。 余叔开门坐在自家门口准备抽烟,看墙角蹲了一堆人。 “小同志们,怎么样还能再战否?” 一户侯咽下嘴里的馒头,“余叔你今天拉了吗?” 大雨还在不停的下,哗哗的雨声让余叔没有听清。 余叔掐灭手里的烟大声的喊道:“我吃了点玉米窝窝头,咯牙,馒头你们够吃吗?有多的给我来一个。” 花大姐根本没注意听余叔说的什么,开口就回答。 “喔草,余叔你真乃英雄豪杰,拉的肥肉你都要吃一点。 我们都去荒地拉的,你喜欢吃去看看有成块的没。” “嗯……嗯” 大勇拍着自己的胸膛,大步朝厨房跑去,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大口。 把噎着的馒头顺了下去,拿着水瓢出来递给大家。 “你们抬石头的就是牛逼。” 几个听清楚的忍不住偷偷发笑,“花大姐,余叔刚刚约你一起喝汤,你没听就顾着吃了。” 花大姐抓了抓耳朵,看着几人,“有吗?” 大家都点了点头,一户侯平淡的说道:“让你喝汤,他吃干的。” 花大姐贴着房檐下的墙边走边喊,“叔,咱们的酒没白喝。” 等花大姐走了,大家才哈哈大笑。 李援朝坐在床上靠着墙用手里的报纸挡着翻看鬼市书友送的夜生活指南。 笑了笑,古代读书人也玩得这么花,说好的谦谦君子呢? 满口仁义道德,关起门来都一样。 李援朝看得正起劲周睿吃完饭靠了过来,吓得赶紧把书收了起来。 周睿在旁边坐好看着李援朝,“哥,把你刚才看的小人书给我看看。” 李援朝尴尬的笑着,“看啥看,等你满十八岁了才能看。” “谁规定的看小人书要满十八岁?” 李援朝淫荡的笑着,“这书是给成年人看的,等你成年了在借你学习学习。” 周睿恼火的说道,“你能别老把我当小孩好吗?” “你不就是个小孩?” 周睿咬牙切齿的说道:“《金瓶梅》《肉蒲团》看过吗?” 李援朝想了想还真没看过传说中的禁书,“你带来了吗?给我观摩学习一下?” 周睿笑嘻嘻看着李援朝,“你的小人书先给我看一下,我那可是名着。” 李援朝看穿了周睿的小把戏,鄙视的说道,“我改天自己进城去买,我的小人书可是宫廷典藏,你那书大众文学没啥可看的。” “咱们不是说过要同甘共苦的吗?” 李援朝往边上挪了挪,“开始用道德绑架了。”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本小人书,还跟宝贝似的都没瓶儿跟金莲有韵味。” 周睿说完起身离开,自己拿着扑克牌玩了起来。 李援朝看着周睿离开,“你丫连武松进金莲屋都不知道啥意思,也想成为我类道友。” 等大家吃饱都回来,一个个都有了精神屋里也热闹起来。 一户侯挽着蛐蛐肩膀,“周睿咱们仨斗地主,一次一根烟,怎么样?” 李援朝听见惩罚换成了烟来了兴趣,“我来我来,我要把你们的烟都赢过来。” 蛐蛐快速的说道,“不欢迎你,不和你玩,要是你的烟是中华还是可以考虑的。” “你看我精神正常吗?” 蛐蛐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迟疑的说道,“正常。” 李援朝点点头,“那我为什么要拿中华和你一起玩吗?” “你不拿,我们都不和你玩,斗地主是你教的,谁知道留没留一手。”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你咋愿意跟蛐蛐玩,是好骗吗?” 一户侯嘿嘿嘿的笑,没有回答。 蛐蛐看着一户侯那不要脸的笑意,抖掉了肩上的手。 “李援朝你刚才说那话,几个意思,我怎么感觉不对。” “呵呵,没啥意思,妈妈不让我跟傻子一块玩儿。” 起身下了床穿上鞋子往外面跑。 蛐蛐还在品味那句话的意思,其他人都哈哈的笑起来。 大勇咧着嘴,“蛐蛐咱们一起玩,一次一根烟。” 李援朝跑出屋站在房檐下,看着一直下个不停的雨,台风天虽然可以休息可也太无聊了。 “政委,你在看啥呢?” 听见是余叔的声音,顺着房檐走了过去,“花大姐你和余叔又在研究怎么抬石头呀,一点创意也没有。” “政委叔叔,快进来跟我们玩,别跟我爷爷和瓢虫叔叔玩。” 李援朝撇下二人进去,“哟,家康你怎么眼睛都肿了,跟个熊猫似的。” 家康给让了个凳子,“昨天晚上让蚊子咬的。” 嫂子嫌弃的看着余家康,“就没见过喝醉就跑厕所去睡觉的,还好茅坑掉不下去人,要不然真成死人(屎人)了。” 李援朝把余与抱在自己腿上,“家康,下次少喝点,没酒量就适可而止,你不能跟我比,我就没喝醉过。” 余家康有些激动的说道:“那怎么行,昨天多带劲,从来没有感受过喝酒还能玩那么多花样。” “政委,咱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喝酒?” 婶子过来给余家康背上一巴掌打得啪的一声,李援朝看着都疼,婶子这是领悟了儿子就是拿来揍着解闷的。 余家康跟个没事人一样,“娘,咱们自从来到这里住以后,你就开始打我了。” 婶子揉了揉余家康的背,“你爹喝酒就够颠的,你就不要学了。” “娘唉,昨天气氛多好,你不也一样,又唱又跳的。” 婶子笑呵呵的看着门外的雨,“是啊,昨天我也颠了一回,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热血又慷慨激昂。” 第93章 酒精带来的快乐是真快乐吗? 李援朝用手弹了弹余与露在外面的小雀雀。 嘿嘿,下次可得等到过年了,光酿酒就用了不少粮食,饿着肚子可跳不起来。 余家康点了点头,“休息的时候多做点糖,过年咱们还这样,玩他个三天。” 嫂子捂着嘴咯咯的偷笑,余家康一巴掌拍在自己媳妇屁股上,“你喝笑和尚的尿啦!” “不是,我在笑政委的衣服。” 婶子也注意的看了一下李援朝身上穿的,“你也喝出后遗症了,跟个要饭花子似的,腰上的皮带该换成草绳。” 李援朝这才想起自己用布剪了个洞当衣服穿,还用皮带系在腰上防止前后两片布自由飞翔。 尴尬的把头顶在余与的后脑勺上,“衣服全打湿了,没穿的。” 嫂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方法挺适合你们男的,你回去把布拿来我帮你做衣服。” “嫂子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李援朝快速抱着余与跑回去拿布。 回屋把余与丢在床上拿着布又跑回余叔家。 嫂子看着李援朝抱着布回来没看见自己儿子,“你把我儿子丢哪儿了?” 李援朝这才想起把余与丢床上了,“没乱丢,屋里有人跟他玩。” 余家康站起来,“媳妇我去找咱儿子。” 嫂子撇撇嘴,“想玩牌就明说,只要不赌钱又没人拦着你。” 李援朝坐在凳子上,婶子拿着尺子量着尺寸。 “真废料,七尺布可能还做不出来。” “婶子,我要长袖,做时尚点的,老头衫我可不穿。” 嫂子笑嘻嘻给自己婆婆说道:“娘,要不咱们给政委做四个兜。” “废那劲干嘛,这布做四个兜像什么样子。” 李援朝看着在裁剪布的婶子问道,“婶子能不能按我说的做衣领,我想穿小立领衬衫。” 婶子呵呵的笑起来,“要不再给你做个蝴蝶结?” 李援朝赶紧说道,“不不,穿西装打领带,我可没钱吃炒菜。” “我说的衣领是做成像长衫那种不过是系纽扣的。” 婶子又拿了布条量了一下李援朝的脖子,“知道,不就是外国人的礼服衬衫。” 李援朝立马恭维道:“婶子年轻时不愧是进步女青年,懂这么多,余叔喝个酒都喝不明白真配不上你。” 余叔歪着头,“政委你说什么,你还有酒,我还正想喝一口。” 婶子拿着尺子指着余叔没说话,余叔尴尬的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 李援朝给婶子比了个大拇指,“是得管管余叔,都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行。” “小子,海燕当初就该扎你嘴,让你变成,阿巴阿巴,大家伙都开心。” 余叔说完快速的把头缩了回去。 等尺寸量完李援朝也搬着凳子去跟余叔和花大姐吹牛。 “余叔。等过完年我还要想办法弄些小鸭子回来,你可得领着休息的人照顾好。” 余遇跑来看着李援朝,“政委叔叔,能不能带个小猪回来养啊,我好想养一只小猪玩。” “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还太小了找猪草都找不到多少。” 余遇想了想,“可以让奶奶打猪草,我喂,可不可以嘛?” 李援朝被余遇拉着撒娇,根本拒绝不了,“提这么个小一个要求必须可以,下次进城我就去找。” “政委叔叔,咱们拉勾骗小孩被狼吃。” 李援朝跟余遇拉完勾,“这里就是没野兔,要是有我也给你抓来养。” “你们说咱们住这山上怎么连只兔子也没有?” 花大姐鄙视的看着李援朝,“这也叫山,连个小土坡都不算,最多算海边一大石头。” 种点菜都长不大,土层太薄了。 唉,什么地方都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这里虽然庄稼收成不好,但是不差海鲜。 随便赶下海都能够一家人吃一顿的。 余叔看着李援朝,“听见了吧,别以为我们抬石头的没文化,你的酒曲藏哪了。” “叔,别闹了,喝酒只能让精神愉悦,身体的饥饿让人更痛苦。” 花大姐笑呵呵的说道:“咱们可以多吃点海鲜,每顿节约几斤粮食,一个月可以攒下不少。” 李援朝皱着眉,“为什么你们总跟酒过不去,咱们干点别的不好吗?” “政委,你说像这样的下雨天,来上一壶小酒,喝上两口,就问你美不美。” “余叔说得太好了,政委你总不能带着大家背语录吧!” 花大姐,余叔,咱们不背语录也可以干别的,比如锻炼身体,唱歌跳舞,说书都可以。 一户侯不知道怎么跑了来,抢在余叔和花大姐开口之前。 蹲在李援朝面前掰着手指头,“一锻炼消化的快,浪费粮食。 二唱歌打扰别人休息。 三跳舞需要舞伴,搂着男的那叫变态。 四说书是门技术,没人会口技。 总结起来就一点,只要酒喝到位,唱歌跳舞不过尔尔,只有酒才能让我们激发隐藏的天赋。” 李援朝咧着嘴,“我懂了。” 嘿嘿,政委既然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要改正,趁大伙都闲着,咱们酿一百斤酒放着。 “一户侯,花大姐,余叔,你们知道我懂的啥不?” “你说。” “我懂的是,你们咋能这样不要脸,为了喝酒至于找借口骗自己吗? 还一套一套的道理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可饿着肚子真的很难受啊!” 一户侯笑嘻嘻的把李援朝挤下了凳子,“政委,你就说昨天喝醉时的自己快不快乐,开不开心。” 李援朝尴尬的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雨,“我自卑呀 我压抑 我空虚呀 我想逃避,我没有钱。” 咳…咳 “还是有那么点开心快乐的,可酒精带来的快乐是真快乐吗?” 一户侯 花大姐 余叔三人对视一眼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咱们最近多做点糖下个礼拜在开心快乐,喝酒的时候肉就不吃了,弄点花生米,小鱼就成。” 花大姐说完一户侯哭丧着脸说道:“喝酒也是为了大家身体,我们长期在海上劳作,湿气大。 你不知道我姥姥的大姨三姑家的儿子的孙子,就是因为在海上工作不会喝酒,老了手脚长了一个个包疼得直叫姥姥。” 李援朝翻着白眼看着三人,“你们三人可以搞个组合了,名字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就叫帅气逼人组合。” 一户侯听完,“哟呵,这个组合名字很符合我们的气质。” 李援朝快速的问道:“谁是帅气,谁是逼人,谁是组合。” 第94章 小猪带回家 台风三天,后两天大家都遵守自己承诺做了二百斤糖果。 早晨穿着新衣服在码头坐上了自己的御用拖拉机一路迎着朝阳吸着灰尘,精神抖擞的站在了黑市路口。 “嗬……忒……” 一口痰吐出来后,呼吸顺畅多了,什么时候才能坐上汽车呀? 真想去隔壁装一辆洋鬼子的汽车回来自己开,可现实真他妈残酷。 左一耳光让自己认清身份,右一耳光让自己明白县太爷还骑着自行车抹着汗上下班。 别以为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就忘了脚上的泥。 “高佬,你在这左一蹦右一跳的学跳舞呢,学得像马喽。” 李援朝心情愉悦,给阿文展示一下滑步外加擦玻璃。 喔草,轮胎皮的拖鞋掉了,看着自己脚上的黑汗泥。 嫌弃的在地上擦了擦,轮胎皮拖鞋也打滑,还黑脚。 “怎么样阿文,这么风骚的舞步见过没? 你肯定没见过,你也就比土老冒好点最多算土包子。” 阿文双手向后抹了一下满是头油的头发,“痴线,颠佬。” 李援朝提了提挽着裤腿的裤子,“我猜你用的是斯丹康头油。” “高佬,我用的是桂花头油一块钱一瓶,你闻闻桂花的香味。” 李援朝退后用手挡着阿文凑过来的头,“不闻,怕你头上有虱子。” “咱们一人一袋扛过去。” 阿文还想解释虱子的问题但说到正事立马扛着一袋糖就走。 店里阿叔看见李援朝来了,赶紧要去换壶热茶。 “阿叔,不麻烦了,喝冷的就行,你让人称重,这次要四百斤面粉,剩下的算钱。” 阿叔微笑着点点头,数了一百块钱放在桌上,“你和阿文聊天,走的时候让阿文叫人送货就行。” 李援朝数完钱装好,“好的阿叔,你忙你的,我跟阿文说点事。” 阿文听见有事找自己来了兴趣,“高佬快说什么事?” “我要买个小猪,你肯定能办到,别让我看不起你的能力。” 阿文一听是买小猪瞬间没了头趣,“就要小猪啊,多没意思,一点挑战都没有。” 李援朝笑着,要不我给你来点难度的,给我搞个发动机,你行吗? “你说点实际的。” “阿文,我就想要一个小猪,它对我来说最实际。” 阿文起身又整理了一下他的狗舔中分,“走吧,没点挑战性,你骑车带我。” 骑着自行车带着阿文去城外农村,下车先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狗脑子上次说的话转身就忘。 进了一户农家院子,阿文开口叫道:“猪肉荣,快点出来迎接你文哥。” “姑娘文,你怎么来了。” “猪肉荣,记住我叫靓仔文,在乱叫下次举报你卖猪肉。” 叫猪肉荣出来看见有外人没在和阿文拌嘴,招呼进屋里。 阿文直接了当的开口,“给我来一只小猪,要能长成你这样壮实的。” 猪肉荣嫌弃的说道“自己去猪圈里挑,我还得想办法上报小猪病死一头。” 阿文带着李援朝进了猪圈,“高佬,自己挑,选好了在谈钱。” 李援朝看一排十多个圈里全是猪,进去好不容易才逮着一只。 “阿文,就它了,没少零件就成。” 找个专门装小猪的藤条笼子装着,提着去谈钱。 “猪肉荣,就这个瘦弱无力的多钱?” “六十” 阿文眨着眼睛,“好,高佬付钱,咱们黑市见。” “五十” 阿文撇撇嘴,“每次都要讲多几句废话。” 李援朝花了五十块钱买下小猪又累得跟狗一样骑自行车回了城里。 “阿文,下次如果我要的东西在城外你提前跟我说,要不然你弄辆摩托车也行。” 阿文在店里后面拿了两瓶汽水出来给了李援朝一瓶, “我还想学骑摩托车呢?” 阿文一口气喝完了汽水,“高佬你会骑摩托车啊?” 李援朝喝着汽水,“不是有手就会吗?自行车我都会蹬,难道自动的还不会。” “原来你也是在做梦,那有那么容易,我有次被公安逮了,坐挎斗里都没学会。” 李援朝想笑,“你多被逮几次肯定能学会。”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我让人给你搬面粉,你快回去吧。” 李援朝先到了黑市路口,心里想着阿文不会真的那样干吧! 等驾驶员来看着地上的四袋面粉一袋花生一只猪,惊讶的看着李援朝。 “扑街仔,你要养猪?” “衰仔,养猪很奇怪吗?” 驾驶员帮忙搬着面粉,“你们自己都吃不饱,拿什么喂?” 李援朝几下搬完了东西站在拖拉机上,“放荒地里,爱吃啥吃啥。” 李援朝坐在车斗里看着后退的景物,一点没呼吸到灰尘。 才知道自己学别人站拖拉机连接桥是多么蠢,果然装逼都是有代价的。 码头的村民看见李援朝嚷嚷着让他明天做豆腐来卖。 提着笼子站在院子,“余遇余与,快来,我给你们带了好玩的。” “政委啥好吃的?” “好吃的在码头,你们去拿回来。” 余遇拉着余与快跑出来,“叔叔什么好玩的。” 李援朝提起手里的笼子,哈哈,看看这是什么? 余遇抬着头看见笼子里的小猪,啊…的一声叫了好久,直到婶子出来才停下。 “政委,你咋真弄回来一头小猪。” “余遇要养就养咯,到时候还可以吃肉。” 就是不知道杀猪的时候余遇会不会跟我绝交,到时候让余叔杀,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叔叔,你快把小猪放出来,这么小的笼子它在里面多难受呀!” 李援朝把小猪放了出来,让他在院子里转悠。 小声的给俩小萝卜头说,“一会你们俩让黑炭叔叔们给小猪盖个房子,不盖你们就哭,越伤心越好。” 余遇点了点头眼睛看着正在院里找吃食的小猪。 李援朝去厨房拿了一根胡萝卜, 萝…萝萝… 小猪跑来吃手里的胡萝卜了。 “快给我喂,” 李援朝把手里的胡萝卜给了余遇,坐在凳子上靠着墙,弹了一下余与的屁股。 “余与,咱爷们干点啥?” 余与一知半解,抓了自己小雀雀一把,“叔叔,吃个鸡。” 李援朝嫌弃的推开了余与的手,看着院里的石磨。 起身去厨房泡了半桶豆子,“村里的妇人们非要吃我的豆腐真麻烦。” 要是在城里就好了可以天天卖,村里一个礼拜做一次赚个十多块钱也不错。 炒点黄豆收起来,出海的时候嚼着玩。 第95章 超越时代余遇 等几人扛着面粉回来开始找李援朝算账了。 “政委,好吃的呢!” “你说话呀!”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心虚吗?” “你敢说不敢认。” 李援朝受不了了,这跟妻子找沉默丈夫吵架一样一样的。 “你们别问了,面粉不好吃还是花生不好吃,你们谁说出来,下次不让他吃。” “哼…呸…骗子…不要脸。” “阿巴阿巴” 反正几人骂一句谴责一句,李援朝都用阿巴阿巴回答。 几人被李援朝用阿巴阿巴摆平,只能生着闷气发泄在吃花生上。 余遇把抱着小猪摸着肚子,小猪居然睡着了。 李援朝把余与抱起来放在脖子上,“咱们爷们去给小猪选个地方。” 看着房子外边的荒地,这世界真奇妙现在村里人都嫌弃的荒地以后会价值千金。 要是把这些荒地都给我,我肯定让老婆生八个儿子,八个女儿。 等子女成年一人提着几斤重的钥匙收租,想想都带劲。 现在才七三年十一月,不能多想,一多想就能想到找个天天打麻将的老婆,生些胡搞瞎搞的子女。 “余与你长大想活成什么样,独狼、枭雄、还是普通人。” 余与骑在李援朝脖子上,双手搂着李援朝额头,下巴顶在李援朝头顶。 断断续续的说着,“叔叔…喝酒…抽烟……烫头……嗯……还有…还有……” 李援朝傻傻的笑着,别想了废脑子,到时候你烫小波浪,我烫羊毛卷,在一个礼拜换个色儿。 在从故宫浪到天安门,在各大胡同跟鬼火少年吹咱们在小渔村的故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 不知道是谁给余遇找了根绳子系在小猪脖子上。 余遇牵着小猪跟了过来,“政委叔叔,你看,小猪可听话了。” 哈哈,余遇你也算超越了时代,提前把小猪当宠物养了。 把余与抱了下来放在余遇的身边,走到两小萝卜头前面。 拿出照相机拍了两姐弟牵着小猪背靠大海的照片。 “叔叔,你拿得是什么?” 哦,变魔术变错了不知道变了个啥出来,我从新变过。 在荒地里一阵手舞足蹈,从兜里掏了两个苹果给两人。 李援朝蹲在地上也拿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三人一猪对着不远处蔚蓝的大海啃着苹果。 等把核丢给小猪吃完,走回去,让你爷爷给你的小猪盖房子 三人回到小院,余遇把绳子递给余与跑回家把余叔揪了起来。 余叔出来看见自己孙子牵着小猪,哈哈大笑,“傻大孙,谁家喂猪跟喂狗一样。” 余遇翻着白眼盯着余叔,“爷爷快去给小猪盖房子,啰哩巴嗦的。” 余叔撅着嘴,“孙女,你不知道找政委叔叔帮你,你们关系那么好他肯定答应。” “政委叔叔累了要休息,爷爷你去。” 余与点头,“叔叔,休息,爷爷去。” 李援朝骄傲的看着余叔,“老余同志,你的伙伴不帮你吗?” 余叔经过提醒跑去屋里把他的伙伴喊了起来。 一户侯揉着眼睛出门看见余与牵着的小猪,脱口而出。 “这猪烤来下酒很不错。” 花大姐点评道:“酱乳猪味道更好。” 蛐蛐背着手摇着头,“烟熏乳猪的吃法才是一绝。” 余遇瘪着嘴看着李援朝开始酝酿眼泪。 李援朝没有出声嘴唇动了几下。 “哇……呜呜……呜” 余遇很大声的哭了起来,“奶奶……一根棍、蝈蝈、瓢虫他们要吃我的小猪。 我不活啦,他们要吃小猪,奶奶救命啊!” 余与看见姐姐哭的大声,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李援朝忍住没有笑出声,看着婶子抄起门口的扫帚冲了过来。 对着三人屁股打了几下,双手叉着腰。 “你们三个,不…你们四个要是今天不把他俩哄好,你们以后都别想舒舒服服过日子。” “老伴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几个说乳猪怎么才好吃惹哭的。” 一户侯跑到余遇面前,“别哭了小祖宗,你提要求。” 花大姐跑去把余与抱起来,“别哭了宝贝,不吃小猪了,咱是爷们动不动就哭,以后讨不到媳妇。” 蛐蛐走到余遇面前,“别哭了,我们去把小猪的圈盖好。” “不是圈,是房子。” “好好,房子,你说是啥就是啥。” 看几人去给小猪盖房子了,余遇一下收了哭声,左右胳膊抹了眼泪。 笑嘻嘻的跑到余与面前,“收,人走了别哭了。” 余与歪着头看了一眼,一秒收声。 两个小萝卜头牵着小猪在院子溜达着到处找吃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跑去厨房拿桶泡豆子,找谁来拉磨有点麻烦。 晚上做完糖,李援朝坐在门口等人来找自己要加餐。 结果出海捕鱼的都走了,还没有人来提,几个人都开始打牌了。 队伍不好带呀!如今而今眼目下只能主动出击。 进屋坐在床上看着打牌的四人,“川耗子,明天想不想喝一杯。” “格老子滴,这把牌好鸡儿撇,酒都没得喝个铲铲,你又想找棒棒。” 李援朝等着川耗子输了牌,硬拉着去外面,“把豆子磨完明天请你喝酒。” 耗子纠结的看着桶里的豆子,一个人好求难得搞哦。 “磨,一哈哈,老子们吃麻辣豆腐脑,管饱。 耗子开始拉磨李援朝添豆子,李援朝拿出中华烟。 “川耗子,老子是懂人情世故的给你拿去抽。” 川耗子收了一包中华烟拉磨也有劲了,等磨完把豆渣滤好才在门口休息。 李援朝做了一碗油泼辣子,等豆腐脑成了,给川耗子和自己舀了一大碗放边上。 在盆里把豆腐压上后,一勺油泼辣子加点酱油味精,在洒上炒好的豆子。 “川耗子,快点来,今天这个好吃的打摆子。” 川耗子在门口听见声音,跑进厨房一看。 “这才是正二八斤的豆腐脑吃法。” 拿勺子搅拌一下,要是有点姜葱蒜就更完美了。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咱们什么时候调料有这么齐过,反正我去村里顺一头蒜都等不到做第二次菜。 他娘的我也第一次见,有人用大蒜下窝窝头的。 一会早上要不要跟我去卖豆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卖完。 卖完了我在村里换张酒票,我们就在码头喝完才回来。 川耗子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政委,你说儿豁。” “豁得是儿子。” 第96章 平淡才是生活 天亮,李援朝和川耗子抬着豆腐,跟女孩们一起有说有笑的去了码头。 驾驶员看见李援朝抬着盆子跑了过来,“扑街仔,我要一块豆腐,回家让我老婆仔焖鱼头。” 两人把盆子放在地上,李援朝爬上拖拉机搬了一箱冰块倒了点在豆腐里。 “衰仔,给我张酒票豆腐不要你钱。” 驾驶员在自己的兜里拿出个小本,翻了张酒票给李援朝。 “我也没想给钱啊,你好意思收徒弟的钱吗?” 李援朝接过票歪着头看驾驶员小本里都有什么票。 驾驶员一下合上了小本,“没有三大件的。” 李援朝看着手里的票,“衰仔,你什么意思,甲等票你自己不买来喝给我,该说你好心还是心好呢?” “不行,你还得给我一张符合我气质的,这票留着过年喝。” 驾驶员很不情愿的又拿了一张《米酒一市斤》十一月份的酒票。 “这些票我自己还要买酒喝。”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驾驶员,“八大员喝散篓子酒,你对得起人民赋予你们大八员的光荣称号吗?” 驾驶员沮丧着脸,“师傅,你觉得我的工资一月能喝几瓶甲级酒,老婆仔不让喝那么贵的。” 李援朝拍了拍驾驶员的肩,坏笑的说道:“你不知道在打磨红缨枪关键时刻拔出枪头,提个要求啥的。” 驾驶员听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脸的坏笑,“顶你个肺,好鬼盏(好有趣)。” 李援朝捞了两块豆腐给驾驶员,坐在拖拉机上等村里上工的人来。 驾驶员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靓仔,把你说过半小时的药送我,你又用不上。” 李援朝挪了挪屁股,“你不是说喘口气就半小时了吗?” 驾驶员嘿嘿嘿的笑着用胳膊肘拐着李援朝,眉头上下不停的跳动。 李援朝看见上工的人来了,立马下车,“改天给你,咸湿佬。” 卖豆腐咯……新鲜的白豆腐咯…… 村里上工的听见吆喝声都加快脚步小跑了过来。 等码头没人再买了,抬着盆往村里去,在村里吆喝了两声,几个小孩听见跟了上来。 李援朝抬着豆腐任由小孩吆喝,路过卫生室敲了敲门,把头探了进去。 “海清姐姐吃豆腐吗?” 海清拿着针筒正准备给人打针,一针筒飞了过来。 李援朝吓得缩头关门,针筒扎在门框上发出轻微嘭的声音。 拍了拍胸口,吓死宝宝了,海清医生也这么凶,以前真会装,我也没说错话呀。 在盆里捞了块豆腐双手捧着挡住自己的脸,用脚小心的推开卫生室的门。 “海清姐姐,刀下留人。” “扑街仔,刚才你广咩?” 李援朝放下挡着自己脸的豆腐,“海清姐姐吃豆腐吗?有什么问题。” 说完把豆腐递给了海清。 海清见李援朝手上真有豆腐是自己误会了,找了个大号搪瓷缸收下豆腐。 “刚才误会你的意思了,对不起。” 李援朝看露出半边屁股准备打针的笑得一抽一抽的。 “喂,露屁股的,买块豆腐吗,有啥可笑的。” 等打针的买了豆腐李援朝收了钱,离开卫生室才走两步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李援朝啐了一口露出满脸笑意,“让你笑,挨收拾了吧!活该。” 路过村长家院子看见村长站在门口,等看见李援朝出现开口说道: “听见你们吆喝了好一会,怎么现在才走到这儿。” 李援朝微笑着快步上前,“村长大人让你久等了,下次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村长,咱姐姐没在家吗?” 村长疑惑的看着李援朝,“扑街,你说的姐姐是谁。” 李援朝捞了一块豆腐放在村长手里的盆里,“一块够吗?要不要多买点。” 村长看盆里的豆腐掏了五毛钱,“够了,过年的时候再多买点。” 李援朝看盆里就剩三块了带着川耗子往供销社去。 等出巷子口看见供销社台阶上坐着的人赶紧退了回来。 “川耗子,你小心的看一下供销社台阶上坐的是不是一户侯那熊玩意。” 川耗子趴着巷子小心翼翼地露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真是那个龟儿子滴,他是等老子们还是自己吃独食。” 川耗子话才说完,看见李援朝脸色不对,回头看去。 只见一户侯穿着轮胎皮拖鞋,军绿色的裤子,裤腿挽到了小腿一边高一边低。 裤腰很大扎着褐色皮带还露出一截裤腰,穿着背心,蓝色衣服搭在肩上双手叉着腰。 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嬉皮笑脸的看着两人,“同志们,我已等待了千年。” 川耗子气愤的骂道:“等你二爷的妈卖麻花,你快回去睡觉。” 一户侯嘿嘿的笑着跑来一把挽在川耗子肩上,“遥知兄弟要喝酒,怎能只少我一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去供销社?” 一户侯得意的笑着,“问了售货员,你们没去买酒喝。” 李援朝挽着两人,小跑往供销社去。 拿出酒票拍在柜台上笑着高傲的说道“售货员姐姐,一斤散酒度数高的那种。” “高佬,还有豆腐没有,买一块。” “有,现在就去拿。” 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豆腐递给售货员,“够抵酒钱吗?” 售货员拿搪瓷碗接过豆腐,“够了。” 弯腰拿起一个搪瓷碗打了一提米酒放到柜台上。 李援朝瘪着嘴,“售货员姐姐,你也不说给洗一下碗。” 售货员笑嘻嘻的端起柜台上的酒倒在了酒缸里又重新打了一提。 “这下可以了吧!给你用酒洗碗,干净卫生。” 李援朝自己傻乐起来,“咱也不是啥讲究人,再买十根冰棍。” 售货员嘻笑着去棉被盖着的箱子里拿冰棍,“你自己都过成什么样了,还要请细路仔吃冰棍。” 李援朝掏了两毛钱放在柜台上, “这有啥,等他们长大了回想小孩的时候可能会想起我。 我小时候也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冰棍,可惜没遇到让我记住的人。” 说完跑到门口,“快来吃冰棍,一人一根。” 回了柜台拿了一根冰棍含在嘴里,小心翼翼地端着酒慢慢朝门外挪去。 “吸溜,吸溜” 三个大孩子和七个小孩子坐在供销社门口两级台阶上沉默的嗦着冰棍。 李援朝提着裤子去了旁边的巷子,拿出照相机偷偷记录了下来。 想了一下怎么又有一户侯这狗东西在。 第97章 当农民伯伯辈分大 坐在供销社台阶上嗦着冰棍喝着酒,不知是冰棍下酒还是酒下冰棍。 走的时候又买了两根冰棍拿在手里,回家一路上一户侯都在埋怨米酒度数不够高。 李援朝快跑回到院子,看见两小萝卜头正牵着小猪在院子里溜猪。 哈哈的笑道:“你俩姐弟溜猪呢?够时髦的,奖励你们一人一根冰棍。” 余遇高兴的丢下溜猪的绳子跑来拿冰棍,“政委叔叔,快给我要化没了。” 把冰棍给了两人,“瞎说,我一口气不带喘的跑回来,还冒着凉气。” “叔叔,你喝酒了,臭。” “哼,还嫌弃上我了”故意在两小萝卜头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哈哈大笑的去厨房把豆渣倒了一些在院子里让小猪自己吃。 “他大爷的,这小猪比我小时候幸福多了。 还有豆渣吃,真是提前过上了宠物的生活,早晚都是咱们嘴里的肉。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回去睡觉。” 一个美容觉睡醒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在卖力的做糖。 去厨房找吃的,大白米饭、香煎豆腐块,一碗豆腐鱼头汤,豆渣炒青菜。 这些败家玩意儿,这日子准备不过了吗? 大米是用来和玉米面一起蒸包谷饭的,豆渣加了青菜额是不会吃滴。 哎呀妈呀,大米饭配香煎豆腐真好吃,再吃一碗,最后喝上一碗汤,就两字-满足。 晚上跟着大家去码头出海捕鱼,才到码头就被另一艘船的船老大挽着肩强迫拉上了他的渔船。 “船老大,你要干啥,我还没记工分。” 船老大挽着李援朝肩膀,“上我的船吹牛逼,开船太寂寞了。” 扯着嗓子对着记分员喊道:“老覃,李援朝在我船上把分记满咯。” 记分员老覃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渔船驶出码头,李援朝给船老大拿了一个苹果。 “让我来开一下。” “你会吗?” “把吗字去掉,看我一个左摆舵,右摆舵,敢靠近我的渔船通通放倒。” 哈哈 你果然跟粤渔九五二七说的一样,今天开船不寂寞啦! 李援朝双手握着舵叼着烟,“怎么样,风平浪静还是手拿把掐的。” 船老大看着李援朝的操作啃着苹果,“还行,有风浪的时候多练练,能出得了师。” 李援朝嘟着嘴笑嘻嘻的,“风浪大的时候我都一般在家躲着,谁愿意当英雄谁来。” “还是当我的北佬,能上船捕鱼就己经算命运的作弄了,在跟风浪搏斗就算了。” 船老大看着前方的大海,“也是,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生活方式,来当打鱼佬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是能选择,现在我想当农民伯伯,起码辈分高。” 船老大哈哈大笑,“哎呀,你真是太好玩了,工人是叔叔,农民是伯伯,只有咱们渔民没有辈分。” 等休息吃宵夜补充体力的时候,李援朝又从兜里拿出个罐头瓶子里面装着猪头肉。 本来就想跟九五二七的船老大享用的,现在便宜九九五八了。 打开罐头盖子找了张报纸倒了出来,“你藏的酒呢?别说没有,规矩我懂,解解乏不多要。” 船老大拿出了一个有包浆的酒瓶子,“嘿嘿,一人一半。” 两人坐在船舱地板上你一口我一口,在吃口香糯的猪头肉。 船老大细细的嚼着猪头肉,“你就该多出海捕鱼,待在家里多无聊,以后记得多上我的船。” 李援朝喝了几口就躺在地上,“可以,不过出海捕鱼忒无聊了,不怎么愿意来,在山上养养鸭子都比出海好玩。” 船老大提着瓶子喝了一口,“等你上有老下有小,就知道好玩挣不到口粮。” 等吃完,也是忙碌的时候,李援朝出去帮忙装鱼。 “喔草,政委你怎么来这艘船了,你不是人。”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你才不是人,想上哪艘船就上哪艘船,关你什么事。” 一户侯奸笑着靠近李援朝小声的说,“把你带的酒给我喝一口,我的心好乱,需要一点点安慰,否则报告给船长。” “你不去当警犬可惜了,早上喝的现在还能闻着味。” 一户侯摇摇头,“早上的散娄子根本就不是这味,下了船咱们去供销社喝点回去睡觉可舒坦了。” 李援朝双手不停的把甲板上的鱼装筐里,“你出票。” 一户侯泄气了,“没有。” “那咱们早上去供销社门口闻闻味,反正你鼻子这么灵。” “咱不干那么跌份的事,更不可能丢了咱们北方人的气节。” 李援朝撇着嘴,“刚才还要出卖战友,现在装上了,谁给你二斤酒估计你能推我下海。” 一户侯拍着胸脯,“那绝对不能,二斤酒还收买不了我。” 等把鱼收完,跌坐在甲板上,李援朝手在裤子上擦了两把。 摸了两个西红柿出来了,给了一户侯一个,自己才吃了一口。 川耗子一把夺了个去,“都是兄弟,我不嫌弃你吃过的。” 李援朝看着空空的手,“你格老子滴,手帮鸡儿快。” 川耗子两口吃完又盯上了一户侯,一户侯看着川耗子笑嘻嘻的用舌头把西红柿舔了个遍。 还拿着舔过的西红柿假意问道:“你要吃一口吗,咱们兄弟一人一口。” 川耗子扭过头,“嫌弃你。” 一户侯,桀桀桀的笑得贼开心。 李援朝蛊惑川耗子: “你就不想揍他吗?这你都能忍,要是我高低给他来个猴子偷桃。” 川耗子鄙视的看着李援朝,“咱们是兄弟,不能动拳脚。” 李援朝不甘心说道:“可以扇一户侯几巴掌就不算动挙脚咯,实在不行吐口水也一样。” 川耗子和一户侯对视一眼,嘿嘿嘿的把李援朝按在甲板上蹂躏了一番。 “让你不干人事,挑拨离间兄弟感情,兄弟们团结起来收拾李援朝。” 看热闹的也加入进来,李援朝被按着四肢接受挠痒痒的酷刑。 李援朝哈哈哈笑个不停,笑到全身肌肉抽抽。 躺在甲板上喘着气,“你们给我等着。” 早晨渔船靠岸,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渔船。 李援朝捂着笑痛的肚子慢慢走着,“狗东西,你们扶一下我呀!我肚子肌肉痛,脚也打颤。” 终于知道笑死个人是怎么来的了。 村长带着一个妇人哭丧着脸拦在了面前,“李援朝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第98章 提要求吧! 李援朝一下警觉起来,不会自己又莫名其妙的摊上什么事了吧! “村长,我可单独没去村里瞎溜达,也没和村里人过多接触。” 村长掏出烟来递给李援朝一根。 李援朝没有伸手去接,村长这老扑街从来没有主动给过烟,今天肯定有事求人。 “不抽烟,谢谢” 村长尴尬的把烟收回了烟盒,“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那就别开口。” 李援朝转身要走跟着村长来的妇人一下跪在了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赶紧让到了一边,“这位大嫂,你这是干啥,咱们无冤无仇的你给我跪着,不合适,快起来。” 妇人低着头就这么跪着,李援朝想转身跑回家。 发现村长这老扑街拉着自己的手臂,甩了几下没甩掉。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喊人了。” 村长拉着李援朝往边上走,走到岸堤上才开口: “李援朝刚才给你跪下的女人家里刚死了男人。 由于咱们祖祖辈辈在海上掏生活,留下了一个风俗。 死的人年轻,不能让出海的人去抬棺,村里的老人就更不可能为年轻人抬了。” 李援朝听明白了但是也可以听不明白,“懂了,不就是随份子嘛,一人五毛还是一块?” 村长焦急的说道“不是五毛一块” 李援朝没等村长说完打断道:“村长,五毛一块也不少了,咱们非亲非故,又不是一个村的,最多一人两块。” 村长急得直跺脚,快速的说道:“不是钱的事,没让你们出钱。” 李援朝点点头,“知道了,是叫咱们去参加葬礼,显的热闹,搂席对吧!” 村长急得一口气直白的把话说了出,“哎呀,不是不是,都不是,让你们帮忙抬棺把人送上山埋了。”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村长,“我们也是出海捕鱼的,山上还有一个半老头子。 你去问问他愿意不,据我所知那半老头子身份有点特殊。 估计你们县长死了都不配让山上的老头抬棺。” 所以你看真没适合的人,你总不能让山上的两小孩去吧! 村长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眼神幽怨的看着李援朝,“你们红小将不是在破四旧,不会忌讳这些的。” 李援朝撇撇嘴,“那我们报县革委会,上头批示让怎么办就怎么办。” 村长挥挥手抯止李援朝再说下去了,想了想,“提条件吧!” 李援朝义正言辞的说道:“老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了,革命小将不会做交易。” 村长也急红了眼,“说吧!知道你们有文化又是首都来的,见过世面,提要求,求你了,要不我给你也跪下。” 李援朝想了一下,嘿嘿其实也没什么要求,“每次多让两人跟我进城,春节我们想集体去城里玩一天。” 村长松了一口气考虑了很久,肯定的说道:“可以。” “村长这只是完成这件事的交换,现在咱们谈谈这件事有没有我们北方人忌讳的。 你先去把跪着的女人叫起来,咱们在细说。” 村长去把跪着的女人也叫了过来,说起了明天抬棺出殡的事。 李援朝听完,到也没别的事,就是找八个人抬去指定的地方埋了就行,女人家也不富裕真不好要太多东西。 村长我们可以出八个人抬,给我们打十斤散酒,每人一盒烟,饭我们自己回家吃。 这不让你为难吧,你自己跟她商量。 妇女听到后赶紧给李援朝鞠躬,“谢谢,谢谢,没问题没问题。” 村长听女人自己答应了,也彻底松了一口气,李援朝提的烟酒真不过分,理应的。 “李援朝,这件事我代表村里人真心谢谢你们。” 李援朝淡淡的笑了笑,把明天出殡时间告诉我,出海回来赶的急吧,要是赶不急 嘿嘿,还得多出几个人的口粮。 村长自己点着烟抽了口,“明天九点,赶得上。” 李援朝瘪嘴看着村长这老扑街,事办完了烟就各抽各的,老扑街,呸。 回家睡觉了,你们也去忙吧,明天早上让人来码头接我们就行了。 李援朝回家没说这事,洗漱完先美美的睡一觉。 醒来大伙都开始做糖了,看两小萝卜又被发面壁思过了。 “你俩又偷糖吃被逮住了呀?” 余遇看见李援朝起来就和自己说话,撅着的嘴变成了开心的笑。 “政委叔叔,才没有,是奶奶不让我们把小猪带回家睡觉。 哼,小猪在外面肯定很害怕。” 婶子走过来,“政委你可别护着,俩小偷偷往家里带,还用菜喂。”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余与,“那是该揍,人都没吃的还拿来喂猪,饿他们两天。” “政委叔叔,我不跟你好了,以后也不带你玩了。”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看着余遇,“不玩就不玩,余与咱俩以后一起玩。” 余与高兴的点着头,看见自己姐姐瞪着眼睛,低着头,两只小手玩着指头。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做糖的人,“今天休息和明天休息的是谁呀?” 等问清楚了,嫌弃的看着一户侯,“怎么每次好事你都在。” 一户侯呵呵的笑着,“什么好事又让我遇上了?” “不想告诉你,今天休息的明天早上渔船靠岸的时间自己去码头,来晚了我就找其他人。” 等忙完跟着出海上了九九五八渔船,船启动一户侯就挨着李援朝。 “政委,明天什么好事,先给我说说?” 李援朝笑着道:“村里有人过世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户侯打断了,“政委,要带我们去搂席对吧,嘿嘿,肯定有酒有肉。” “让你去帮忙抬棺?” 一户侯顿了一下,“不去,没力气抬不动。” 李援朝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户侯,“真不去,我叫别人替你,换下一天休息。” 川耗子凑过对一户侯说道,“咱俩换,我去帮忙就当做好事,积德行善。” 一户侯这下更纠结了,“有席搂不?” “没有。” “那我和川耗子换了。” 李援朝对着川耗子问道,“没席搂去吗?” 川耗子点点头,“无所谓,肯定遇上难处了才找咱们的,能帮就帮呗,咱们又不差那一顿。” 李援朝看着川耗子,突然难受,心底善良没犯过罪却被送到了这里。 突然又觉得好笑,不想做农民,那就做渔民。 做决定的人也算满足了不想下乡人的愿望。 第99章 别人眼中的坏人 早晨下了船,李援朝带着八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站在岸堤上。 清晨赤红的太阳照耀在海面,海面变得金光闪闪,又映射到八人黝黑皮肤身上。 像是知道八人要去做的事,天地为他们施加了保护。 李援朝跑到对面偷偷摸摸拍了八人神情肃穆站在岸堤迎着朝阳的照片。 回到岸堤,李援朝郑重的说道:“大家都知道要去做什么了吧!” “知道” “要是有人忌讳这事可以退出,没人会说三道四的。 去了也别嘻嘻哈哈开玩笑了,咱们也让别人看看,他们眼中的坏人是什么样的。 咱们不惧一切艰难困苦,终有一天会冲出这小小的牢笼,迎着风浪披荆斩棘。” 大勇声音浑厚有力的说道:“政委你放心,我们会尊重逝者,会让逝者在人间圆满走完最后一程。” 逝者老婆跟着村长来了码头,女人眼睛红肿,想必是伤心哭泣而致。 女人小跑上前先给八人深深鞠了躬,带着沙哑的哭腔说道:“谢谢各位小兄弟。” 村长拿出准备好的烟和白布递给几人,没人收下,都看着李援朝。 村长也转头看了过来,李援朝走上前去平静的说道:“都收下。” 几人收下烟,大勇带头把白布系在了腰上,跟着去了逝者家。 李援朝也系上白布跟在几人后面,到了逝者家里,喝了口茶水。 走完流程,八人抬着棺木默默跟着先生送去坟地。 李援朝跟在几人旁边,小声的说道:“你们谁要累了告诉我,我顶上去。” 坟地不远就在村里菜地的土坡上,八人一口气抬着棺木送到了地方,填完土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村里喝了水休息一下,李援朝要带着大家离开。 村长提着准备好的酒,把大家送出了村。 李援朝接过塑料壶,“村长你回去吧。” 等走到码头,李援朝看着余家康,“现在完事了,你想说啥,憋着不难受呀!” 余家康吐了一口气笑嘻嘻的说道:“真没想到还有酒,咱们就在岸堤上喝了。” “就是,就在这里喝,格老子回去肯定喝不上两口。” 大勇也站出来拍着川耗子的肩,“你龟儿说得对。” 哈哈 大家坐在岸堤上提着塑料壶一人一口的喝了起来。 李援朝喝了一口,从兜里掏了一把炒黄豆嚼着,心里想着这是不是孔乙己吃的回香豆。 “政委,你嘴在嚼啥,听着嘎嘣脆。” 李援朝给了余家康一小把黄豆,没一会全知道了。 “余家康就不该给你,没有黄豆这酒还咋个喝嘛!” 八人一颗黄豆一小口酒,喝得无比满足。 大家有说有笑有酒,吹着牛,突然背上被戳了一下。 李援朝一下跳了起来,准备做出踢腿的动作,一看是余叔。 “余叔,好好放你的鸭子,鸭子丢了让你赔。” 几人惊讶了一下瞬间都装着在看大海日出。 家康听见声音,急忙盖上酒壶藏在自己腿下,跟个没事人一样背起了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余叔走到家康背后用鼻子嗅了嗅,“家康,我还是你亲爹吗?” “父亲,难道你是我的养父。” 李援朝在边上小声的笑了起来,果然是父子,这问答没毛病。 余叔用赶鸭子的杆子戳了戳家康,“当初就该把你飙墙上,偷偷摸摸喝酒也不通知老子。” 余家康撇了撇嘴,“我老子带着别人喝酒也不通知儿子,以后送你去火葬场的还得是我。” 余叔挤开边上的人,坐了下来,“给我喝一口,就一口,知道你们也买不了两瓶酒。” 家康拿出了腿下藏着的酒壶,笑嘻嘻的说道:“叫声儿子来听听,给你酒喝。” 余叔一看是五升的壶在阳光的照射下能清楚的看见还有多少酒。 “哦哟,还有半壶。” 夺过酒壶揭开盖子,仰着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大勇川耗子立马上前,抢回了酒壶看了看壶里的酒心疼不已。 “余叔有你这么喝酒的吗?这是酒不是解渴的茶,你看你看,至少被你一口喝了半斤。” 余叔灌的那几口是喝舒服了哈哈大笑,“大勇别小气,改天请你喝饱。” 大勇嫌弃的说道:“你们这些做过官的说话就是有水平,把别人都当傻子。 以为我听不出来,改天是哪天,喝水到饱吗?” 说完喝了一口酒,往嘴里丢两颗炒黄豆细细的嚼着。 余叔挽着大勇的肩膀,“嘿嘿,给叔也来点。” 大勇鄙视的看着余叔,从手里拿了一点给余叔。 “家康你先把你爹扶回去,我们等你。” “你们只要不揍我爹,其他的我可以没看见。” 太阳开始发威了,大家提着酒往家走。 李援朝在前面赶着鸭子,听着后面几人争论该谁喝了。 回到家关好鸭子,九个人穿着大裤衩子站在水井边。 “呜…哇…呜” “政委现在用井水冲凉也有点冷了。” 李援朝提着一桶水从头浇了下来,呜,爽,这一哆嗦。 比啥都带劲,呼出一口大气,“咱们也要准备冬天的衣服了,你们带的棉衣估计穿不上。” “咋就比较聪明,去过的地方多知道南方用不上咱北方的棉衣棉裤,厚棉被所以空着手就来了。” “你个龟儿忘记当初到处要摇裤穿的事情了嘛?” 李援朝一桶水给川耗子从头淋到脚,“你杂皮,需要的时候叫老乡,不需要的时候专在背后放黑枪。” 几人打上肥皂,排成一溜相互搓着背,在一人一桶水冲干净。 回到屋里换下湿衣服裹着被子,说不出来的舒爽。 李援朝靠着墙啃着苹果,算着时间,也不知道从南方寄东西多久能到京城。 反正书信来回要一个月,下次进城给李叔寄点干海鲜应该能赶上过年。 吴军和陈涛不知道过得咋样,陈涛不知道被他爹抽死没有。 来信也不说清楚,尽扯些没用的。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醒来看见两小萝卜头抱着腿委屈的看着自己。 “你俩咋啦?” 余遇带着哭腔说道,“政委叔叔,我爷爷喝酒没去给小猪割猪草,小猪都饿的哼哼叫。” “没事,下次你赶着小猪去荒地,它知道找吃的,吃饱了会回来的。” “可是小猪丢了咋办。” 李援朝从床上坐了起来,“它敢不回家,咱们就把它变烤乳猪。 第100章 两朵奇葩进城 “呵呵” “我才不要把小猪做成烤乳猪。” 李援朝微笑着诱惑道:“烤乳猪可香可好吃了,外皮酥脆,小猪肉爽滑。” 余遇和余与咽了咽口水,余遇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起床领着两个小萝卜头去了厨房,看了一下,做的什么饭菜。 “哟呵,不是大米饭,窝窝头额不吃,咯牙。” “政委你咋不给额说抬棺有酒喝呢?”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也学自己这样说话,鄙视道:“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还想喝酒。” 然后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对一户侯补充道:“你现在想办法去买瓶啤酒请我,明天带你去城里见见世面。” “真的假的,咱们明天去城里喝。” 李援朝拿了两根黄瓜分了两小人一根,自己整根啃着。 “真的,但是还没有想好带谁去,要是你意思意思就先带你。” 一户侯开始翻兜,看兜里没啥,又去翻自己的行李。 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绒布袋,到李援朝面前把东西取了出来。 李援朝一看眼睛亮了起来,“送我?” “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带我进城玩一天,借你佩戴一天。” 李援朝忍着心痒痒,“我找余叔要,他肯定有。” 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和军星吗? 李援朝跑去婶子家坐在余叔旁边,“叔,咱俩关系咋样?” 余叔眉头一抬,“马马虎虎,也就那样。” “既然咱们关系莫逆之交,送我一套军星不过份吧!” 余叔嘿嘿嘿的笑,“你胸前不是带了一个像章,还要来做什么?” “你别管给不给吧,明儿我要进城。” 余叔摇头晃脑的说道:“没有,不想给。” 婶子听见看余叔那得意样,爬在床上拿出一个木头匣子。 “政委我给你,以后也别给他酒喝。” 李援朝哈哈大笑,“余叔,本来你给,还想请你喝点好酒的,现在没咯。” 哈哈 “婶子明天我去城里,你缺啥我给你找来。” 婶子拿出一套放在桌上,“啥也不缺,最近好吃好喝的很满足了。” 李援朝拿着戴在了胸前,低头看了看,莫名的感觉更有气质了。 余叔瘪着嘴对着老伴,“你个败家娘们,起码也要点酒啥的。” 李援朝戴着军星出了婶子家,故意走到一户侯面前。 “小同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做文章……” 一户侯看了看自己的,又小心的收了起来,“明儿我就赖上你了。” 李援朝无所谓,反正要叫人搬面粉,还省得叫其他人了。 等过足了瘾,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真舍不得天天戴着。 隔天早晨睡醒出门洗漱,看见一户侯坐在板凳上守着糖果。 看着一户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穿了双解放鞋,一身绿军装,戴着当宝贝一样的像章。 “呸,骚包,穿解放鞋也不怕得脚气。” 洗漱完叫上周睿和一户侯扛着糖去了码头,让驾驶员等着自己去拿介绍信。 李援朝坐在车斗里,让两人站拖拉机连接桥上也体验一下一路吃灰的滋味。 到了城里把两人放下,让他们自己去玩,到时候记得在下车路边等就行。 驾驶员把李援朝送到了黑市路口,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 李援朝这才想起来,“衰仔,给你,等晚上回家在吃,嘿嘿,我怕你中午时间不够。” 驾驶员眉开眼笑的开着车走了,李援朝又拿了两麻袋西瓜出来。 等了好久都没看见阿文,只得狂奔去店里,看见阿叔在赶紧说道: “阿叔,快让人去搬东西,没人看着。” 两个专门负责搬运的推着独轮车去搬货,李援朝才放心。 喝了口茶喘匀了气,“阿叔,怎么没看见阿文?” 阿叔叹气,“那个扑街,故意找事让公安抓,这次让他多蹲几天。” 李援朝听完心里咯噔一下,阿文真为了学摩托车让公安抓,真是个人才。 “阿叔,你们这儿有什么有名的糕点给我拿一点,二百斤面粉,给我拿几瓶度数高便宜点的白酒。” “有啊,我给你拿盒鸡仔饼和绿豆糕,酒要几瓶?” “十瓶” 阿叔想了一下,“我给你拿北大荒,六十度的,你们北方人肯定喜欢。” 等搬东西的回来,阿叔看见两麻袋西瓜,笑得脸都起了褶子。 称完李援朝跑去邮局把给李叔的包裹寄了,真贵,不划算。 一路骂骂咧咧回了店,让人把东西搬到黑市路口。 坐在面粉上吃着桔子,等驾驶员的到来,到约定的时间。 驾驶员下车先把面粉袋子上的桔子往兜里塞,“师傅,这桔子真甜,带回去给我老婆仔尝尝。” “衰仔,没看出来你还很疼你老婆的,有劲儿也使,好吃的也带回家。 是不是你老婆太漂亮了,你自卑,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驾驶员一边吃着桔子一边说,“老婆漂亮是真的,配我还差一点,不过我不嫌弃她。” “你还嫌弃别人,能找着陪你玩那么多花样的老婆就知足吧! 下次见面我要听到你今天的战报。” 等拖拉机到另一条马路边,接上一户侯和周睿,直奔码头。 让两人扛着面粉慢慢走,自己提着给婶子带的糕点跑回家。 才到院子就见余与飞奔而来,一把接住夹在腋窝下。 余与哇哇大叫,笑得很是开心。 余遇有些失望的说道:“政委叔叔,你没带冰棍回来呀?” “吃啥冰棍,这个给你奶奶的,你们自己去找她要。” 把手里的两盒糕点给了余遇,把余与放下来,洗了洗脸凉快一下。 坐在门口等周睿和一户侯看他们买了啥,也跟着沾沾光。 等二人扛着面粉回来,看见两人都两手空空。 “你们买的东西呢?” 一户侯坐在凳子上用棕扇扇着风,买啥买,都是些破烂玩意,看不上眼。 周睿瘪着嘴,“哥,你忘记给我票了。” 李援朝看着两人想笑,肯定是没票就过了把眼瘾就回来了。 可怜的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容易才能进趟城,结果就没有结果。 “你们就没买点不要票的,比如吃几根冰棍,高价喝几瓶啤酒不难吧?” 周睿愤恨的说道:“一户侯那损色,拉着我逛了半天百货商店,看了半天小媳妇大姑娘。” 一户侯推开周睿,“你闭嘴,有人叫靓仔的时候你咋笑得那么开心。” 周睿对着一户侯嚷嚷,“你不也一样,故意问售货员,好让人家叫你-靓仔。” 第101章 生活闲叙 你俩真是个人才,在一声声靓仔中迷失了自我。 休息的听见声音也出来拉着二人要东西,两人被纠缠的烦了只能答应去村里吃冰棍。 “政委,他们请吃冰棍,咱们一起去。”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为吃一根冰棍走这么远,我不去,要是喝啤酒还可以考虑。” “呵呵,就冰棍不吃拉倒。” 一户侯说完拉着几人又去村里吃冰棍。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个桔子鄙视的看着出去的几人。 “两个狗东西,去城里被别人叫几声靓仔后精力旺盛了。” 婶子笑着走到李援朝跟前,拿着扇子给给李援朝扇着风, “都说没啥要的,你还买糕点。” “婶子吃着玩呗,不好吃给两小萝卜头吃,他俩不挑食。” 余遇吃着糕点点着头,“奶奶我们不挑食。” “你两小跟养的小猪一样,有啥是不吃的。” 李援朝把剥好的桔子递给婶子,“吃桔子,我兜里还有几个。” 给两小萝卜头每人拿了一个,自己也吃了一个,真甜。 余叔睡眼朦胧出门看了看,看见自己孙子孙女和老伴在和李援朝聊天也跟了过来。 “老伴,我睡午觉热得满头大汗,也没见你给我扇过风。” 婶子把嘴里的桔子咽了下去翻着白眼,“我跟了你几十年也没见你给我买过糕点。” 余叔撇撇嘴,“糕点有啥好吃的,又填不饱肚子,还死贵死贵的,花那冤枉钱干啥。 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大小姐,思想有问题,小资情绪又滋生了。” 婶子懒得搭理余叔对李援朝说道:“看见了吧!婶子我当初就是个睁眼瞎。” 李援朝点点头,“对,叔这样的就适合找个泼妇,一天无理取闹几次,叔就知道怎么哄老婆了。” 婶子呵呵的笑着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上学,就可以不讲道理,也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 “余遇,快来冰棍要化完了。” 一户侯的声音从老远传来,咋咋呼呼的。 余遇拉着余与去院门口等着一户侯买的冰棍,等接到冰棍瘪着嘴。 “一户侯叔叔,下次你跑快点,都化了好多了。” 一户侯把嘴里的冰棍取出来,开口说道“你下次跟我一起去,再也不给你带回来了。 你俩吃的啥,给叔叔尝尝。” 余遇掰了一块糕点放在一户侯嘴里,“好吃吗?政委叔叔带回来的,你去城里都没给我带东西。” 一户侯嚼了嚼嘴里的糕点,“还行,让余家康去城里给你买,你又不是我闺女,老婆本花完了怎么办。 余遇眨着小眼睛“不要老婆就行了呀!” 一户侯笑嘻嘻的说道:“没老婆,以后哪里来儿子揍着玩。” 余遇拉着余与,“弟弟我们不跟揍小孩的人玩。” 等几人回来凑在一起聊天,问城里都是什么样。 “政委,什么时候也带我们去城里看一下。” 李援朝故意很生气的说道:“别想了,都不知道给我带根冰棍,就待在这里做一辈子土老冒吧!” “政委,不要这样,你下次带我去我请你喝汽水。” “不稀罕,要是你们谁送我一套板正的衣服过年,也不是不行。” “哥,下次再带我去没逛够。” 李援朝推开周睿,“下次我带女孩去,左一个倩倩右一个茜茜,哈哈。” “政委叔叔,我们也去。” 李援朝想想到时候让女孩子带着两小萝卜头,点头说道: “可以,只要你奶奶同意。” 两小萝卜头开始问自己奶奶的意见。 等大家都起床知道李援朝能带人去城里后都来献殷勤。 嘿嘿,通通接受,反正过年都能去也不算骗大家。 晚上做糖,李援朝走到婶子身边,“婶子,今天卖的糖收了两百块钱,你收着。 要是有人缺钱可以预支,别支多了,过年还要带大家去城里溜达一圈。” 婶子惊讶的问道:“你们全部都可以去。” “当然,好不容易才让村长那老扑街答应的。” 晚上去码头,九五二七看见李援朝,抢在别人之前先拉上了自己的船。 李援朝躺在舵仓地上先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收第一网鱼了。 掏出兜里的北大荒和装猪头肉的罐头瓶子,先喝了一口酒。 “船老大,我去帮忙收鱼,你别喝醉了。” “醉不了。” 走到甲板已经堆满了鱼,挽起袖子抱着鱼就往筐里扔,没那么多讲究,啥鱼鳞完整没有那么一说。 李援朝看了一圈没看见周睿,倒是看见了家康。 “家康,你怎么上这船了周睿呢?” 余家康嘿嘿的坏笑着,“还不是怕你,周睿不愿意跟你一条船,说你上船就变态。” “哎呀,我的宝贝离我而去,这臭烂虾捡着没滋没味的,不得劲啊。” “政委把你带的酒给我喝一口,我陪你聊天解闷。” 李援朝闪到一边,义正言辞的说道:“余家康,出海劳作禁止饮酒,信不信我告诉婶子和嫂子,把你揍出粪来。” 余家康撇撇嘴,“你别动不动就找家长告状,跟小孩一样。” “你丫不识好歹余家康,我想有人去找我家长告状都没机会。” 余家康也恼火的说道:“就是你丫的,我爹我娘逮着机会就拿我和你比较。 自从来了这里都开始打我了,我容易吗我,我两孩子加起来都快有你一半岁数了。 还有我老婆,现在也开始挑我毛病了。 我自卑呀,我压抑,我空虚呀我想逃避。” 余家康开始循环播放记住的这一句歌词。 李援朝看着大家说道:“你们看见了吧!余家康发母猪疯跟我没关系。” 李援朝回了驾驶舱,看见酒瓶里的酒没少,“九五二七你也嫌弃俺的酒,信不信我劫持你去对面吃早茶。” 船老大挠了挠头,“那酒太烈了,我怕喝了控制不住狂放不羁的灵魂,去对面浪一圈。 还是米酒好如少女般温柔,不喜欢你们北方的酒像我老婆发飙的时候,火辣辣的。” 李援朝桀桀桀的笑,“原来你这么闷骚,你以前是不是去外海鬼混过。” 你别告诉我你干的是女猴子,又或者是黑珍珠。 船老大邪魅一笑,“你说些什么,听不懂,快把你的泼妇带走。” 李援朝提着北大荒喝了一口,“爽,这才有征服的快感,等会咱们探讨一下,我可是有绝技的,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第102章 让人又爱又恨 李援朝提着瓶子到了甲板咯咯的笑着“同志们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政委你现在越来越啰嗦,跟我家老奶奶一样一样的。” “和大杂院的小脚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李援朝被抢了东西,遭到一阵奚落,笑还嘻嘻的看着大家。 “叫我一声大佬来听听。” 先喝的喘了一口气,几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政委,我们叫你你敢答应吗?” “叫” 几人嘎嘎嘎的笑着,一二三“你大爷” “你们叫的是李大爷还是你大爷的那个大爷。” 哈哈,“你猜。” 李援朝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额猜你大爷。” 几人摇着头,“政委你再猜?” 李援朝斜嘴吸着气,一群二傻子,你们大爷知道了能掀开棺材板出来收拾你们。 看几人要把瓶子丢海里赶紧拦住,“别丢海里,污染海洋,大鱼吃了卡死了怎么办。 要是大鱼看见自己拉的粑粑是瓶子该多伤心啊!” 李援朝夺过瓶子装在裤兜里,施施然的坐下靠着船舱。 余家康带头围着李援朝,“重新组织语言说人话,否则,嘿嘿嘿。” 李援朝看着坏笑的几人,上次被按着挠痒痒笑抽抽了,确实有些怕了。 “一群败家玩意儿,好好的瓶子带回去用来打酱油多好,扔了多可惜。” “嘁…” 余家康在边上坐下又嫌弃的挪了挪不让身体挨着李援朝,鄙视的说道: “你也是道貌岸然之辈,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结果只是用来打酱油。” 李援朝歪头看着余家康,“废物利用怎么了,国家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我们应该发扬节约光荣的精神。” 看看我的裤子,为什么做成短裤,因为寒冷地区的同胞更需要布料。 咱们要学习先辈吃苦耐劳的精神,粮收万旦,也要粗茶淡饭。 余家康你思想滑坡,现经小渔村山上革委会决议,对你进行思想教育。 在座的知识青年革命小将,每人对余家康同志半小时的思想教育。 本政委的半小时教育完了,请下一位革命同志做好准备,好好教育。 “政委同志,我已经等不及了,要让家康同志接受咱们贫下中农的教育……” 余家康接受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教育,已经无力反驳,沉默的拣着鱼。 等鱼收拾完,看船要靠岸了,李援朝站起来大声的说道: “余家康同志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正在反省自己。 咱们这次的努力没有白费,大家还是很能叨叨的。” 大家开心的哈哈大笑,只剩下余家康满脸愤恨。 余家康是深刻体验了一次男人的唠叨,关键男人和女人的唠叨不同。 主要是这群人给他讲大道理喊口号,一句不重样的,所以余家康自闭了。 看着余家康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李援朝开心的飞奔下船。 跑到一脸虚弱,嘴角还带着笑意的驾驶员面前,嘻笑的围着驾驶员转了一圈。 “哟西,衰仔今天怎么这么衰?” 驾驶员有气无力但又有些兴奋的说道:“扑街仔,用你教的拔枪提要求的方法终于让我老婆仔求饶了。 那药好劲,在给我点。”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冇得,就你现在的样子,怕你累死在马背上。” “师傅,你老放心我知道轻重,下次只吃半颗。” 李援朝心中鄙视这么快又改叫师傅了,“衰仔,十全大补丸你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驾驶员啪啪拍了自己脑门两下,“忘记了忘记了,回家就吃。” 李援朝看着驾驶员认真的说道:“回去开车慢点,你现在的样子真怕你出事。” 驾驶员很是自信的嚷嚷道,“就这条路,睁着眼睛都能开,闭着眼睛我能在海里开。” “衰仔慢慢行,师傅要回家闭关了,周公已经派童子来请了。” 李援朝像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去追赶回家的同伴,后面还能听见驾驶员的喊声。 “祖师,记得给弟子炼丹呀!” 李援朝没回答驾驶员,一路小跑回家,在水井边喝了几口清凉的井水。 把瓶子涮洗干净,装了一瓶井水跑回家放在床上,拿着换洗的衣服冲向水井。 “同志们,你们心心念念的政委来咯。” 把干净衣服挂在树杈上,脱了个溜光,一桶凉水浇在身上。 冰得吱哇乱叫,“李叔哎,你心疼的孩子现在只能凉水洗澡。 我现在好像去泡澡塘子,现在一点不嫌弃大家泡过的热水了。 也不嫌弃搓背大爷,像在给猪退毛一样咯,孩子好造孽哦。” 抹上肥皂泡泡,一边搓一边唱,“苦涩的沙 吹痛面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哥,你别唱了行吗?” 李援朝抹了抹眼睛上的肥皂泡沫,“周睿你哭了,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周睿蹲在地上抹了一把脸,“我才没哭,是肥皂泡沫进了眼睛。” “哼…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长大以后……” 呜…呜 周睿哇的一声呜呜呜的把头埋在膝盖哭了起来。 “哥,我想家了,尽管父亲经常骂我,可我还是想他。 不知道母亲被父母骂哭,妹妹会不会安慰他。” 李援朝一桶水冲掉身上的泡沫,把我弟弟惹哭了一个也别想开心。 “离家地孩子流浪在外边,没有好衣裳也没有好烟……想起了远方的爹娘泪流满面……” 看大家都沉默了,李援朝用伤心的语气说了起来, “京城可能已经下雪了,父亲母亲肯定又要唠叨多穿点衣服,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看大家都蹲在了地上,假装用水洗脸来掩饰流下的泪水。 李援朝快速的擦干身上,穿上衣服。 “周睿,哥哥给你报仇了,他们都流泪了,还想假装洗脸来掩盖,显得自己很坚强。 其实心里想着家,想着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 周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哥,你让人又爱又恨。” 花大姐一桶水向李援朝泼去,愤怒的叫骂着: “你走,你快走,不想看见你。” 一户侯,蛐蛐,大勇纷纷提着水桶向李援朝泼水。 李援朝早早跑到了远处,抓起地上的泥巴扔向几人。 “今天非要让你们在水井边冻感冒。” 几人冲干净身上的泥沙,又被李援朝扔得满身都是。 愤怒的叫骂着“王八蛋,臭狗屎,” “李援朝你畜牲啊!” 第103章 余家康有口难辩 回到院子把衣服晾上,回屋睡觉周公派来的童子已经在催了。 拿起床上的瓶子,看里面的水变少了,探出头看了看大通铺,没人。 肯定是余叔干的,余叔也真是的看见酒瓶里有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啥都敢吃。 等睡醒睁开眼睛靠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胸前一只大乌龟,龟头正对着自己嘴巴。 “啊……” “狗东西,谁干的,站出来,畜牲啊,吓死我了。” 外面院子传一阵猥琐的笑声,用手擦了擦,胸前一片黢黑。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洗肯定是不行的,要是洗吧,井水又太凉了。 要不用毛巾擦擦得了,冲凉把男人味冲没了多可惜。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拿着毛巾端着盆子在院子里擦了干净。 看着黑黢黢的毛巾,早知道冷就冷点,好过洗半小时毛巾。 恢复了靓仔身份,在厨房里拿了两个窝窝头,舀了一碗粥。 这一碗不该叫粥,比当初李梅煮的差远了,应该叫米汤。 吃完,只感觉肚子里全是水在晃荡,今天肯定是没力气出海捕鱼了。 晚上必须要加餐,就是不知道那几个人今天休息,又走狗屎运。 坐在门口看着大伙卖力的做作糖,一户侯、花大姐几个还在偷笑。 就算是蛐蛐也能猜出来是谁干的,你家妈,不就是唱歌让你们想家了吗? 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应该出门闯码头。 “政委,过两天去城里是不是带我们去?” 李援朝听见声音看见是倩倩在问,“带倩倩和茜茜你们两个姐妹花去。” 哈哈,你们到时候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要丢了朝哥的脸。 茜茜糯糯的说道,“朝哥,你要带我和倩倩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吗?” 李援朝撇了撇嘴,“你们又没有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 带你们去主要是好照顾我的战友,余遇和余与,至于给你们买东西在等十年。 到那时在带你们去买也不迟,现在算了,浪费钱,在怎么打扮也就那样。” 盖了帽也就穿身布拉吉,小皮鞋。” 茜茜笑嘻嘻的说道,“那就很时髦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援朝看着婶子说道:“婶子你给他们说说,民国时期大小姐的装扮是不是也比现在时髦多了。” 婶子笑着想了想,“打倒资本主义,铲除小资思想。” 余叔笑的可开心了,“政委,失望了吧!”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看着余叔,“你这老同志,我都不想说你,你右手打击资本家,左手就娶资本家的女儿。” 余叔得意的说道:“你看我把你婶子改造得多好,穿着粗布麻衣,喂猪养鸭,种地做饭,全是在我的耐心教育下成长起来的。” 婶子恨不得拿着手里的竹片抽余叔两下,“老头子,好好干活,好好改造。” 哈哈哈 大伙看着余叔被婶子一句话说得抬不起头来,笑得贼开心。 余叔低着头手里包着糖,“老伴,你就不能在晚辈面前多给我一面子吗? 以后他们指定嘲笑我,我也是要面子的。” 婶子双手叉着腰,“你在他们面前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有形象可言吗?出的洋相还少吗?” 余叔收到三连问,张了张嘴又闭上,专心的包着糖果。 李援朝一看,余叔也自闭了,转头看向余家康,“家康大哥,今天咋不说话了。” 余家康对着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哼。” 婶子拿着竹竿走到余家康面前,“家康,你是不是也干啥丢人显眼的事了。” 婶子好奇的看着自己儿子余家康,“你是不在码头跟那些小媳妇嘴花花了。” 余家康恼火的拍了拍?板咬着牙,“没有的事,都是李援朝那个坏人。” 婶子看着李援朝,用竹竿戳了戳余家康,“援朝对你使啥坏了,你这么大个人还收拾不了比你岁数小的,丢不丢人。” 余家康哭丧着脸,“你还是我亲娘吗?你看看李援朝一米八的大个,我咋收拾,小时候你多给我吃点肉,我也能长一米八。” 婶子让余家康说笑了,“小时候是老娘不给你肉吃吗?你爷爷一家全指着你爹救济,在说你也就比李援朝矮两三公分。” 余家康低着头说道,“娘哎,我和李援朝又没闹矛盾,我总不能揍他,可能还揍不赢。 昨天晚上在船上,李援朝鼓捣大家对我思想教育,一个个的轮着来,整整说了几个小时不重样的。” 婶子嫌弃的看着余家康,“你那么多书都读哪里去了,连几个小喽啰都说不过。” 参与昨晚思想教育的都低着头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娘,你觉得他们红卫兵那一套我会吗?一辩驳他们就喊口号,还一起喊,比昨晚海浪的声音都大。” 余叔指着余家康,“你个废物,文斗不行就武斗,他们应该没人是你的对手,老子教你的全忘了吗?” 余家康更无语了,“爹,要不你去试试他们十个看你能撑多久。” 余叔不服气的说道,“给老子一把枪装上刺刀,全把他们挑了。” 余家康看着自己爹,“父亲,咱别吹牛,你看看他们,个个都和我一样高大,就周睿岁数还小,可身高也差不多了。” 余叔看了一眼四十个黝黑的汉子,“都是当兵的好苗子,当打鱼佬可惜了。” 婶子用竹竿戳着李援朝,“小子,就是你带头欺负我儿子的是吧?” 李援朝端着凳子往后退,“瞎说,婶子你别听余家康瞎咧咧。” “昨天晚上,余家康在船上要喝酒,我做为政委对他进行评价教育,又让同志们互相批评和自我批评。” 婶子听完又把竹竿戳着余家康,“你胆挺肥,出海捕鱼在船上还敢喝酒。 你咋不把大海喝了,船上已经容不下你了是吧,喝了酒好下海是吧?” 余家康想了想该怎么说才对自己有利,“不是的,是李援朝他自己……” 李援朝赶紧插话道:“家康昨晚还在船上唠叨你,说你打他,不是他亲娘…” 余家康站起来指着李援朝,“你还在煽风点火,我要是今天被抽了跟你没完?” “婶子你看你看,不思悔改,还威胁人,做为革命同志把他的错误指出来,他不但不改正还抱怨。” 婶子抽家康大哥,我这里有皮带,专治各种不服。 第104章 体验被长辈打得感觉 李援朝提着裤子把皮带解了下来递给了婶子,“使劲抽,都有孩子了还不懂事。” 婶子接过皮带反手就给了李援朝屁股先来了一下。 “啪” “抽错了,家康大哥在那里。” 婶子笑呵呵又给李援朝来了一下,“我知道,先拿你做个实验,看抽自已儿子用多大劲合适。” 李援朝提着裤子跑到院子里,摸了摸屁股,原来被长辈打是这种感觉。 这两下没一个礼拜好不了,这借口又可以多休息几天了。 “婶子,我去给你给你拿瓶酒精,你抽家康大哥的时候,皮带蘸酒精边打边消毒。” 屋里响起了余家康叫痛的声音和大家开心的笑声。 活该,本来没事,非得自己找不自在。 现在是不敢进屋了,在院子里找了根绳子把裤子系好。 跑到荒地边上的石头上坐着,海风吹来带着一丝丝凉意,赶走了叮咬的蚊虫。 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还得等两小时后上工的才走。 肚子咕咕咕的叫,还是得吃干的,喝点米汤加窝窝头顶不了多久。 慢慢抽了根烟,等糖做完了,大家都在院子里乘凉。 李援朝走回院子,“婶子把皮带还我,下次抽在借给你。” 婶子把皮带丢给了李援朝,“没抽疼你吧!” “疼,起码要休息三五几天才能出海了。” 婶子懒得搭理李援朝,回家去看自己孙子孙女睡醒没有。 李援朝系好皮带回屋趴在床上,拿着麻雷子在手上玩。 早知道就应该收点好玩的东西放着,现在是真找不到什么玩的。 要不去搞个收音机回来,晚上收靡靡之音听一下,看几十年后这代人在网上回忆提到过。 想了想还是算了,行不通,现在的收音机只能外放,别给自己添麻烦了。 见蛐蛐走了进来, 把麻雷子手了起来,扯了张报纸看了起来。 “政委,咱们今天晚上干点啥?” “你什么意思,你干啥关我什么事,我去出海捕鱼不行吗?” 蛐蛐笑嘻嘻的说道,“你都出海捕了好几天的鱼,也该休息休息了。” 李援朝想了想,“要不咱们去赶海,现在是涨潮还是退潮。” “政委,你都当几个月的打鱼佬了,还不知道基本的潮汐变化。”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知道潮汐变化干啥,又不是我自愿当打鱼佬的。” “蛐蛐你说咱们要不逮只鸭子杀来吃。” “算了吧,放过毛都还没长齐的鸭子吧!” 李援朝看着蛐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来找我难道有安排了?” 蛐蛐失落的坐在床沿上,“就是不知道做什么才来问你,你主意多。” 李援朝趴在床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可以做什么,难怪过几年要搞计划生育。 这些年大家晚上都用造娃来打发时间了。 “蛐蛐你要是个娘们我就能想出来,可惜是个油腻青年。” 蛐蛐扯着嗓子,“我要是个女孩,肯定去码头上一坐,瓜子花生啤酒,多的是小伙送来。” “要是那样,村长带人肯定悄悄把你浸猪笼。” “那不能够” 李援朝想了一下,“要不咱们喝点?” 蛐蛐眼睛亮了一下,“政委,你还有酒呢?我去看有啥下酒菜。” 李援朝赶紧把人拉住,等人走了在去,不急,离天亮还早着呢! 蛐蛐在地上来回的走着,小声念叨,“你们快去上工,快去……” 李援朝觉得好笑,有这么急不可耐吗?其实自己也感觉无所事事。 “你别晃悠了,去找个人来斗地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蛐蛐听后咯咯的笑着跑了出去,等看清拉来的人时。 李援朝也自闭了,拉谁不好,非拉余叔干嘛? 等余叔知道要喝酒还能有别人什么事,看着蛐蛐还在傻乐。 李援朝不断的给蛐蛐眨眼睛,可他就不明白什么意思。 “政委,你老眨眼睛做什么,是不是进灰了,我给你吹吹。” 余叔看了看李援朝没说什么,呵呵的笑了两声。 李援朝灵机一动,“吹你大爷,你还不去拿牌来,我们怎么玩,啥也不是。” “哦哦,想别的事忘了,这就去拿。” 等牌拿来李援朝怀着被狗糟蹋过的心情,跟两人斗起了地主。 从第一把开始李援朝就跪下了,一直跪了半个多小时。 心里还是有点怀疑,这蛐蛐是装老年痴呆,他娘的,打牌的时候猴精猴精的。 算牌精准,谁出过的什么全记得。 李援朝觉得自己不知道糟蹋了狗,还是狗糟蹋了自己。 今天才知道蛐蛐就是那种表面一看小机灵,交流又觉得有些愚钝让你放心,但是又精通算计。 这货妥妥的就是个匐地魔。 等上工的走了,李援朝把牌给别人,“我不玩了,睡觉了。” 李援朝躺在床上,没多大一会蛐蛐也说睡觉不玩了。 没多久余叔也退出回家睡觉去了,蛐蛐摸到李援朝床边。 “政委,余叔走了,咱们开始吧!” 李援朝一下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去把灯调暗,我一会就来。” 等了一会,提着一瓶北大荒来到大通铺,从兜里抓了两把炒黄豆放在报纸上。 就这一瓶,六十度,可带劲了,拿个小搪瓷杯来,慢慢嗦。 等把酒倒上,大家轮流嗦了口,往嘴里丢上两颗黄豆嚼着。 李援朝喜欢这种感觉,小口慢饮,说说话,在嗦上一口。 比豪迈的喝法更有情调,要是倩倩和茜茜能在前面跳段舞蹈就更完美。 “政委,要是天天能这样喝点小酒,聊聊天,不用担心饿着肚子,缺少票据就好了。” 李援朝靠在墙上嗦了一口,“会有那么一天的,咱们都会看见的。” “你们有想过以后做什么,不会喜欢上打鱼的生活了吧?” 蛐蛐思索了几秒,“能回京城就好,蹦爆米花,摇煤球,扫大街都可以,这里真不适应。” 李援朝嘿嘿的笑,“其实这里也不错啊,能熬下来,肯定也不会差。 背靠着大海的城市都不会差的,说不定以后比京城还好。” “呵呵,你们几个挺懂享受生活的。” “喔草” “余叔,你怎么进来的?” 李援朝赶紧把酒瓶子抱在怀里,“你要敢抢,我就敢大声叫,把婶子吵起来。” 余叔呵呵的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丢在了床上。 “你叫一个试试,把我老伴吵醒知道后果吗?” 第105章 和孩子们的聚会 李援朝往墙角靠了靠,“余叔,把你的宝刀收起来,咱们都是革命同志。” 余叔上了床盘腿坐下,把他那明晃晃的刀放在腿边,捏了几颗黄豆放嘴里。 端着搪瓷杯喝了一小口,“蝈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喝酒了,都别客气。” 蛐蛐点了点头,“叔,我们几个都喝好了,你慢慢喝,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打猪草。” 说完几个找到自己的位置躺下,盖着毯子假装睡觉。 李援朝绕到边上下了床,“余叔,我也睡觉了。” “东西放下。” 李援朝乖乖的把瓶子放在床边,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还没睡着就又听见蛐蛐几人和余叔谈天说地的声音。 李援朝爬在床上探出头压低声音说道,“革命小将们,要不畏强权,别被一把小刀唬住。” “拿出你们战天斗地的勇气,打倒余叔土匪作风。” 蛐蛐一张苦瓜脸看着李援朝,“政委,要不你来带头?” 李援朝看着蛐蛐的表情,丫的真会装,刚才还听见和余叔聊得起劲。 现在好像是被余叔胁迫的一样,没有一个好玩意。 “蛐蛐,你丢了咱北方爷们的脸,鄙视你。” 蛐蛐咬着牙狠狠的说道:“你行你来。” “哼,明天还要早起喂猪,要不怕别人说我打老年人,非跟余叔去院里单挑。” 余叔转过头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你不来点?” “呵呵,睡觉。” 一夜,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起床洗漱完,在院里摇了几个花手,扭了几下屁股,算是活动好了筋骨。 “余遇,余与起来了吗?咱们去放猪。” 很快门就打开了,余遇牵着余与手走出了家门。 “政委叔叔,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援朝把余与抱起来夹在嘎吱窝,对余遇高兴的说: “我一直都是这么早,从来不睡懒觉,除非天气冷。” 余与就喜欢李援朝这样夹着他走路,两只小手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到了关小猪的地方,看了一眼,一户侯几个真省事。 在鸭棚子里面隔了一块地方就算了,也不知道挖个坑把粪收集起来。 大粪现在多矜贵,缺货的时候拿着粪票都得不到。 把门打开,小猪自己出来跑在几人前面,嗅着荒地里可以吃的。 把余与放了下来,看着荒地觉得有些可惜,改天让汉子们去树林里挖点泥巴。 鸭粪猪粪沤上,开春种点东西,能收点也好,也好过现在。 水产公司答应的菜全托给村里,村长那老扑街,每次送来的都是空心菜。 “余遇,余与,让猪就在这里,咱们去码头溜达一圈。” 余遇听后开心的跑在前面,山上没孩子,孩子也会孤独。 码头上,看见上海女孩们在岸堤上站成了一排,看着太阳从海际升起。 赤红的太阳像鸭蛋黄,照耀在海面上,让人感到温暖。 两小人也跑去看日出,李援朝站在远处拍了几张照片。 又看见戴着小墨镜的驾驶员,装逼的靠在自己的拖拉机上。 顺手也拍了一张,收好照相机。 跑到拖拉机上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海面一片金黄,随着海浪涌来。 赶潮回来的小孩看见李援朝在,都不急着回家,围在拖拉机边上问李援朝要吃什么海鲜。 “叔叔,我们赶海捡了好多海货,你想吃什么自己挑。” 李援朝喜欢跟孩子玩,觉得孩子真诚,哪怕今天生气了,明天也会和好。 可大人却不一样,生气绝交就真的回不到从前,也不愿意看成年人审视的眼神。 哈哈,“别叫叔叔,叫朝哥。” 小孩们混乱的喊着:“朝哥” 嘿嘿,让我看看你们今天的收获。 “哟,不错不错,有鳗鱼和虾,还撬了生蚝,螃蟹和螺,我喜欢。” 李援朝舔了舔嘴唇,“你们不拿回家不会挨揍吧!” “朝哥不会,大海多的是。” 桀桀桀,那就好,咱们找个凉快的地方烤着吃了,你们先去捡树枝烧成碳。 我去村里供销社买点东西,给你们做你们没吃过的味道。 “余遇,余与就在码头等我?” 说完把火柴丢给小孩,跑向村里卫生室,敲了敲门没敢全部推开,探头说道:“海清姐姐,你家远吗?” 海清疑惑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不远回家帮我拿几头蒜和一点点盐。” 海清看着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你家里没有吗?” “盐还是有的,我在码头跟小孩烤捡的海货,懒得跑回去拿。” 说完左右裤兜各掏了一口苹果放在桌上。 海清笑眯眯的把苹果装进了白大褂的衣兜里,去对门人家里要了几头蒜和纸包着的盐丢给了李援朝。 接住丢来的东西,又快跑到供销社,看了看供销社里面的人,笑呵呵的叫道: “售货员姐姐,有汽水吗?” “高佬,汽水五分,袋装的。这里没有瓶子装的。” “给我来一块钱的汽水,能不能卖我点米酒,今天没票。” 售货员嘿嘿的笑着,“也不是不行,你多久没给我桔子吃了。” 李援朝立马从兜里掏了两个桔子放在柜台上,“我只要半斤米酒就够了,用白糖袋装。” 售货员高兴的收了桔子,“知道,像你打酱油那样对吧,就只有你一个人打酱油醋不带瓶子的。” 李援朝付了一块二毛五分钱,讨了张报纸一路狂奔回了码头。 还好黑炭们都下工回家了,自己可以在码头独自享受一下。 带着两个小萝卜头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小孩们。 提着一个小孩的桶,去倒了点冰块,把汽水和米酒冰上。 在空间拿了点鲜辣椒和大蒜一起在石头上碾碎,洒上盐,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小孩们好聪明,在天然的石窝里放上蚬子和一些花甲螃蟹,加上水把烧得滚烫的石头放进去。 石窝里的水一下就烧开了,等凉了一会在把里面的海货拿出来摆在石头上。 李援朝看着余遇和余与,“是不是比山上的黑炭们厉害。” 余遇眯着眼睛问道:“政委叔叔,一会我们也要吃吗?” “你们俩想不想吃?” 余与咽下口水肯定回答,“吃。” 李援朝用树叶铲起自己做的蒜蓉辣椒,放在了烤的生蚝上面。 小味上来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李援朝提着冰桶找自己的米酒。 “你们喝汽水。” 几个小孩还是腼腆,不好意思拿,李援朝笑了笑说道: “余遇,给大家发汽水。” 余遇拿着汽水每人发了一袋,都学着李援朝在袋子上咬一个小口嗞着喝。 第106章 蛐蛐是个两面派 给余与拿了一个虾,小犊子学着李援朝蘸了蒜蓉辣椒酱。 一口全塞嘴里,吧唧吧唧的带的头和虾壳一起全吃了。 被辣得吸着气,“叔叔,还要。” 李援朝看着被辣得小嘴通红的余与,“先喝点汽水。” 又给余与拿了一块炭烤鳗鱼放边上凉着,自己拿着一个生蚝吹了吹。 再加上一点辣椒酱,一口闷在嘴里,生蚝的爽滑伴着大蒜的冲辣椒的辣。 刺激着味蕾,分泌大量的唾液嚼巴两下滑入食道进入胃里。 呼出一口气,满足的叫道:“爽。” 小孩们也试着蘸了点辣椒酱,吃完过后都红着脸,满头冒汗。 不停的吸着气,又嗞了一口汽水,“朝哥,好辣,好爽,我们都没这样吃过。” 李援朝看着余遇辣的不停的舔着嘴唇,手里的蟹腿还在蘸辣椒酱。 “余遇,你少蘸点辣椒,回家肚子痛,你奶奶肯定拿皮带抽我。” “政委叔叔,你别管,反正又不抽我,你怎么没在家里也这样弄。” 李援朝嗞了一口米酒,“咱们家里多少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每次抢吃的能抢过他们。” 余遇吸着气点着头,“就是就是,特别是一户侯叔叔和大勇叔叔,上次吃大肥肉,一口一片都不用嚼。” 李援朝嘎嘎的笑着,“细路仔,冰块下面还有汽水,咱们也碰个杯,众兄弟我先干了。” 往嘴里嗞着米酒直到嘴装不下,一口吞了下去。 小孩们都学会了,听着在嘴里嗞出的咕咕声,特别开心。 驾驶员也摸了过来,“师傅,你们在做什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伸手拿了一个生蚝找了根树枝,一口赶进嘴里。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着驾驶员,“怎么样,味道好吧,吃小孩的东西你也好意思。” 驾驶员眼睛盯着李援朝手里的米酒,“师傅要不要我去给你们拿点海鲜来?”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驾驶员,“张嘴。” 给驾驶员隔空嗞了一口,淡淡的说道“不要,我们要吃自己去赶海,那样才有趣。” 驾驶员咽下嘴里的酒,眉开眼笑的拿着螃蟹掰断腿蘸着辣椒嗦着。 “师傅,我觉得我没有你活的洒脱,你能无拘无束的跟细路仔在这里野炊。” 李援朝撇撇嘴,要不你来当打鱼佬,拖拉机我去开。 驾驶员一脸坏笑,“开拖拉机这种风吹日晒的活,还是徒弟亲自来。” 李援朝懒得搭理驾驶员,拿着花甲一口嗦一个,一会面前就只剩下一堆壳。 “衰仔快走,时间差不多了,你在这里影响我们谈正事。” 驾驶员拿了一螃蟹打开背壳,嗦了膏,用树枝夹了点辣椒。 “在给我嗞一口,立马就走。” 李援朝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全给你,拿着快走。” 驾驶员美滋滋的接过袋子,笑哈哈的走了。 小孩们见驾驶员走了又开始活泼起来,开始吱哇乱叫的吃着东西。 李援朝在桶里也拿了一袋汽水,嗞了一口,说好的汽水,气去哪儿了。 生产商太过分了,袋装凭什么没气,那像我们生产的面粉糖,真材实料的面粉一点没掺假。 “细路子,回家了,汽水你们自己分。” 李援朝带着两个小萝卜头趁着太阳还不是很晒,慢慢的走着回家。 看见路边还有小野花开着,给余遇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 走到院子路口,就看见婶子割了一筐子猪草。 婶子乐呵的看着余遇,“大孙女,你的小猪呢,头上的花环好看。” 余遇开心的笑着,“小猪在荒地里,我们去码头玩了,还跟好多小孩吃了烤海鲜。” “政委,你余叔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摸摸去你那里喝酒了?” 李援朝眨了眨眼,“婶子,我不敢说。” 婶子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喝就喝了,有啥不敢说的。” “余叔威胁我们不让说的,婶子你不知道余叔昨晚多吓人,拿着把刀进屋,拍在床上。 让我们都不准叫,还让蛐蛐给他说书下酒,其他人捏腿捶肩。” 婶子不信的问道,“他能飘成那样,你是不是故意瞎说想让我收拾他。” 李援朝装着可怜,“没有的事,你可别去问余叔拿没拿刀,我怕她扎你。” 婶子丢下装猪草的筐子,“他喝了多少酒精,刀都拿出来了。” 李援朝带着两小人没进院子,就在外面看着婶子去大屋逮余叔。 没一会余叔手里还拿着牌就被逮了出来,听婶子审问。 “你昨天拿着刀去大屋了?” 余叔眼神闪躲,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告状的人。 “老伴,别听别人瞎咧咧,你不手里握着刀的,还让我拿刀干嘛。” 婶子看着余叔生气的说道,“一群半大孩子对咱们多好,你还敢拿刀去抢酒喝。 蛐蛐你别在门口站着,过来婶子问你。” 蛐蛐走到婶子身边,笑呵呵看着余叔,“婶子,叔拿刀只是吓唬我们,没真扎人。” 李援朝在外面躲着听蛐蛐这么说,笑得合不拢嘴。 “昨天晚上就看出来蛐蛐就是两面派,也好,让余叔体验一下战友的出卖。” 余叔不可思议的看着蛐蛐,“你咋说话的,我拿刀是为了开门。” 蛐蛐也假装害怕的躲在婶子身后,“你瞅我干啥?” “瞅你咋滴,咱爷们练练。” 蛐蛐扶着婶子的肩膀,“婶子,你看你看,叔要揍我,我好害怕,叔不会晚上偷偷又拿刀进屋吧!” 婶子笑看着余叔,“你能不能有点长辈样,一天就跟他们瞎混啥。” 余叔瘪着嘴,“他们好玩呗,一个个也没把我当成老头子。” “蛐蛐,咱俩今天必须决斗。” “叔,为啥,昨天酒你喝得最多,今天还要揍人。” 余叔瘪着嘴,“不是那事儿,是今天你出卖我,说我拿刀威胁你们。” 蛐蛐笑嘻嘻的在婶子后面说道:“我有说你威胁我们了吗? 但是你拿刀进屋是事实,明晃晃的摆在腿边,还让我们起床陪你聊天也是事实。” 婶子上前揪着余叔耳朵,“说为什么大晚上拿刀吓唬人。” 余叔歪着头,“你先放开,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也是要面子的。 你这样以后他们都会笑话我,我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没有了。” 婶子放开了余叔耳朵,“你来这儿,出的洋相还少吗?你问问谁还尊敬你是长辈?” 蛐蛐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对余叔的尊敬是放在心里,不是挂在嘴边。” 第107章 没事闲的慌 余叔听见蛐蛐的话,有些得意的看着自己老伴。 “蛐蛐咱们进去接着斗地主,就咱俩的关系决啥斗,都是气话。” 蛐蛐微笑的对婶子说道:“婶子没事了,爷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说完蛐蛐和余叔勾肩搭背的回屋去玩牌了,比亲兄弟还亲。 李援朝看没戏可看了,带着两小进了院子,“婶子,你咋不收拾余叔,没个长辈样,家康不知不觉降了一辈。” 婶子看着李援朝,“你以为你是啥好玩意,一天尽瞎咧咧。” 把刀扔在地上,指着李援朝说道:“去把猪草剁了,猪带回来就没见你养过。” 李援朝捡起地上的刀嘀嘀咕咕的说道:“还不是你的好孙女要养的。” 拿着刀在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剁起了猪草。 婶子笑呵呵看了一会,“你慢点,别把手剁了。” 李援朝扭过头,“就知道婶子还是关心我的,哈哈,家康都失宠了。” 婶子拉着孙子孙女,坐在屋檐下,看着李援朝把猪草剁完,装好。 “你拿回来的布不做衣裳啦?” 李援朝把手洗干净,“我现在有穿的,他们谁缺谁做,我可不瞎操心。” 回屋躺在余叔身边,“叔,你一天能干点正事吗?” 余叔看着手里的牌,“啥叫正事?” “关心关心国家大事,人民群众的生活问题啥的。” 余叔平淡的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越俎代庖招人恨。” “那你学习学习文化知识,将来签个字也好看点啊。” 余叔无所谓的态度,“我都一把年纪,儿孙满堂,还费那劲,得多想不通。” 李援朝叹了口气,“哎,看来我以后也没指望了,遇上个有点实力,却没上进心的老头。” “你要点脸吧,年纪轻轻就想吃软饭,还让我努力,你自己为啥不努力?” 李援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也想努力啊,就工农兵大学虽然我看不上,但是工农兵学校更看不上我,都找不到人开推荐信。” 余叔撇撇嘴,“的确有些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的是差了点,但也比你强。” “哦呸,比我强,我以前认识一些现在还休息的大学教师给我说,好多人字都认不全。” 李援朝愤恨的说完又接着说道:“还有个别的只会写自己名字,也不知道推荐的人咋想的,也不嫌丢人。” 余叔打完了牌,转过身子看着李援朝,“要不我找人给你搞个推荐信,也去上上学?” 李援朝躺着点了根烟,“我就算了,你老要是方便,到时候可以帮我姐姐搞个推荐信,就清华师范专业的就行?” 余叔嘿嘿嘿笑着,“那你怎么报答我呢?” “就凭咱们的关系,还要啥报答,给你二斤玉米面,你都不好意思收。” 余叔嫌弃的说道,“当然不好意思收,你见过谁求人办事,送二斤玉米面的。” “村长那老扑街,别说二斤玉米面了,烟都舍不得发一根。” “你们上次帮人,不是给烟给酒了吗,你还想咋样,村民都不富裕。” 李援朝把手枕在脑后,“那是主家给的,知道那女人家情况也没多要,她家要是再穷点,遇上了我也找人给他抬去埋了。” “还算有点良知。” 李援朝转过身屁股对着打牌的人,一个响屁把几人全熏开了。 嘎嘎的笑着,看着扇风的几人,“让你们昨天背叛组织,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余叔一脚踹在李援朝屁股上,“滚一边去,把我的牌友都熏跑了。” “嘿嘿,滚就滚。” 李援朝也休息好了,去看看自己养的鸭子咋样了? 提着一桶水去鸭棚子看着鸭子长大了不少,翅膀上的羽毛还没长满。 估计过完年就能长齐,下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要是全是公鸭驾驶员就惨了。 下次去城市买点鸭蛋,做点咸鸭蛋,存着,喝酒来一个,喝粥来一个。 看着鸭棚子里的鸭粪,都那么多了也没人打扫。 回院子扛着铁锹,弯着腰把鸭粪清理到选好荒地里。 盖鸭棚子的人也是,就不知道盖高点,清理卫生都直不起腰。 小猪也怕太阳晒,早早回来躲在圈里,把猪的粪也清理了一下,添上清水。 小猪哼哧哼哧的很快就喝完了,“猪啊,大了可怎么办,余遇肯定是要嫌弃你的。” “哼哼” “别哼哼了,听不懂。” 等忙已经满头大汗淋漓了,回到院子坐在房檐下,享受着婶子扇的风。 “余遇,下次记得让你爷爷给小猪和鸭子打扫卫生。” “记住了叔叔,咱们明天还去码头玩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余遇,“只是去玩吗?不干点别的。” 余遇小眼珠直转,“我们也去赶海捡鱼虾。” 李援朝撇撇嘴,“不去,让余家康带你去,都没见你爹带你玩过。 你肯定是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所以你爹才不愿意带你玩。” 余遇看了看自己奶奶,“才不是,奶奶你给政委叔叔说我不是捡的。” 婶子哄着余与睡觉没有搭理余遇。 余遇生气的跑回家,把门一脚踢开,气冲冲的进了屋。 婶子看着还笑呵呵的,“你就使坏吧,家康睡觉肯定要被拉起来。” 果不其然,婶子话才说完,就听见余家康求饶的声音。 没一会,余遇硬拉着迷迷糊糊的余家康站在了李援朝面前。 “爹,你告诉政委叔叔,我不是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余家康揉了揉眼睛,“啥玩意,你是捡的。” 哇…啊…… “啊,政委叔叔我真是捡回的,怪不得只有你喜欢我,我要跟你一块,不要回那个家了。” 余遇一边哭一边往李援朝怀里挤,“政委叔叔,你弯下腰,我抱不到你脖子。 啊……政委叔叔,你抱抱我,我好伤心。” 余家康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闺女,“你哭啥呢?” “吵死个人,闭嘴,” “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余遇越哭越伤心,抱着李援朝脖子,不停的抽泣。 李援朝斜着瞟了一眼婶子,看婶子已经提着门口的扫帚走了过来。 急忙起身,抱着余遇哄了起来,以明天早上去码头诱之。 余遇立马就闭嘴了,“政委叔叔,那我以后只能跟着你混了。” “哎哟,娘,你怎么又打我,你现在心情不好是不是都拿我撒气。” 余遇看着自己爹被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奶奶,用政委叔叔的皮带抽。” 第108章 百货商店的购物体验 早晨,李援朝早早起床让女孩们抬着两袋糖果,自己扛着一袋领着两小人到了码头。 等驾驶员开着拖拉机来拉鱼货,李援朝看着分拣完鱼等着去城里的倩倩和茜茜问道 “你们两个倩倩不回去换个衣服画个妆啥的,我可以等。” “政委我们这打扮难道不好看吗?” 李援朝看着两人的打扮,碎花连衣裙中规中矩,可凉鞋里面穿袜子是真欣赏不来。 等驾驶员来,把鱼装完,李援朝左手倩倩右手茜茜的梦想破灭了。 车斗里挤不下李援朝了,只能站在驾驶员背后连接桥上吃灰。 心里想着不管是哪个自己都可坐车斗里抱着去城里的。 到了黑市路口下车,等驾驶员潇洒离开,“倩倩你俩带着余遇和余与可别弄丢了,你们需要买票吗?” 茜茜兴奋的说道:“丢不了,都有什么票,发的那点票我们全带来了。” “我也不知道,等人来了自己问?” 阿文走到李援朝身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高佬,我好伤心难过。”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文,正常了,符合当前社会气质。 “快给两位靓女说下有什么票。” 阿文听见有生意立马露出职业微笑,给两位靓女介绍各种票的价格。 余遇拉着李援朝的裤腿,“政委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余遇看好弟弟和两个姐姐,叔叔有正事,忙完了再来找你们。” 余遇点点头,“我保证看好弟弟和两个姐姐。” 等交易完,倩倩抱着余遇,茜茜抱着余与高兴的向人多的地方跑去。 阿文见靓女走了又露出一副苦瓜脸,“高佬,你知道我伤心难过什么吗?” “臭屁文你伤心不能在臭屁了,难过是没学会摩托车。” 李援朝一口气说完,阿文瞪着眼看着李援朝。 “你怎么知道的?” “阿文快去叫人来搬东西,一会慢慢给你说。” 到店里,阿文见李援朝的事办完又开始问怎么知道的。 李援朝喝了一口茶水,“你头发被剪成小平头,衣服裤子回归正常,不伤心吗? 难过就更简单了,你没学会骑摩托车。” 阿文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我没学会骑摩托车,像这样在这样,用眼看就会了。” 阿叔摇头看了一眼阿文,又叹了口气,继续喝自己的茶。 李援朝看着阿文学着踩摩托车的样子就好笑,“阿文,别难过了,反正你也没摩托车,会不会都没关系。” 阿文听完想了想转头幽怨的看着阿叔,“小舅,你就不能满足我小小的愿望吗?” 阿叔把椅子换了个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李援朝想起个事开口询问,“阿文,你门路广,能不能给我买一个爆米花机器。” 阿文想了想,“应该能找到,那玩意私人没人买,你下次来拿,可能有点贵。” “总不能比照相机还贵吧?” 阿文摇头晃脑的说道,“那不能,就是一坨铁,没点技术含量,估计几十块钱还是要的。” “阿文找到了就买一个,下次我来付钱。” 李援朝站起来准备离开又找阿文买了些布票和一张鞋票,天气凉了早晨和晚上穿短袖扛不住了。 一路溜达也没看见茜茜们,只得先去百货商店买了两套成衣。 穿着新衣服在百货商店里逛了一圈,没一个叫靓仔的。 爱搭不理,嫌弃,鄙视的眼神倒是在售货员身上收获不少。 这年月在怎么有钱,在国营商店消费都感受不到一点上帝的感觉。 看见卖回力球鞋的,走过去在柜台里看上了一双。 “售货员阿姨,把这双鞋拿给我看看。” 阿姨抬头瞥了一眼,低着头继续织着自己的毛衣。 李援朝笑了笑,又被嫌弃了,肯定觉得我买不起。 耐着性子微笑着把鞋票放在柜台上说道:“有鞋票也买得起。” 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不耐烦的从柜台后面拿了一双丢在柜台上。 “十块零二毛。” 李援朝拿着绑在一起的球鞋拆开看了一下,准备试穿一下。 售货员急忙叫道:“付了钱在穿,脚那么臭,穿了不买谁还要。” 李援朝黑着脸,翻看了鞋上印着的鞋码,“给我拿双四四码的。” 售货员生气的拿着柜台上的两只鞋对放在一起,用鞋带缠上。 “不早说,没有。” 拿起柜台上的鞋票丢下了柜台。 李援朝弯腰捡起地上的鞋票,阴笑着,“丢你老母法嗨,死八婆,冚家铲,长得像坨屎牛气什么,还学人织毛衣,你长得跟猪一样的脖子配穿毛衣吗?” 一口气骂完,离柜台远远的,看着售货员红着一张脸,要从柜台里爬出来。 “猪婆,你那跟猪脚一样的腿够得上柜台吗?” 售货员气急败坏的要爬出柜台,脱下自己的鞋向李援朝砸了过来。 李援朝躲开跑去捡起地上的鞋,哈哈大笑的叫道: “你这破鞋,我给你拿去丢了,回家告诉你老公破鞋被丢了。” 周围看热闹的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起哄,用广东话指桑骂槐的说道: “靓仔,破鞋你也丢。” 李援朝提着破鞋跑出百货商店,看了看周围,一抬手把破鞋扔到了一棵大榕树上。 在百货商店门口,等了一分钟见售货员踮着脚追了出来,正在找鞋。 “破鞋,在这儿呢?” 看见售货员愤怒的向自己冲来,李援朝转身快跑消失不见。 跑了一阵见没人追来,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娘的,买个鞋都能干架,国家职工就是牛,活该以后都下岗。” 李援朝也没兴趣在去别的地方买鞋了,溜溜达达回了黑市店里。 阿文见李援朝一脸不爽的回来,又看了看后面,没看见两个女孩。 “高佬,没找到靓女生什么气?” 李援朝喝了一口水,“不是这事,是去百货商店给气的。” 阿文开心的笑着,“高佬把你的遭遇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阿文,“你被公安逮了几次,分清油门在哪里了吗?” 阿文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油门?” 李援朝惊讶的看着阿文,“挎斗摩托的油门呀,你不会连在哪里换档都不知道吧?” 阿文抓着头,“摩托车不是加好油,踩几脚听见有声音了,就可以走了吗?” 李援朝哈哈大笑,这下戾气全排出来了。 “对阿文,摩托车踩几脚跟抽牲口拉车是一样的。” 第109章 女孩们的快乐 阿文也有些糊涂了,自己故意被逮几次就是这样的啊! 李援朝看时间差不多了,“阿文让人送货去黑市路口,下次咱们在讨论摩托车。” 等阿文安排好人,李援朝跟着送货的一起出了黑市。 在黑市路口拿出一堆桔子靠在电线杆子上,悠闲的吃着。 看见倩倩和茜茜一人提着一包东西,从远处走来。 把手里的桔子全塞嘴里,拿出照相机拍了两张照片又瞬间把照相机收了起来。 嘿嘿的笑着,不施粉黛果然耐看,只要别看脚上的造型就好。 余遇拉着余与跑来,一下扑在李援朝身上, “叔叔,百货商店比供销社大好多好多,里面好多东西,还有跳跳蛙。” 李援朝拿着桔子递给两人,“我也去找你们了,没找见。” “叔叔,我们还去了好多地方,你肯定没去过。” 倩倩和茜茜走来,像两只麻雀叽叽喳喳还在讨论衣服裙子。 李援朝庆幸自己没跟两人一起去,女人都一个样,不买逛着也开心。 “茜茜,你们都买了些什么,这么大一包。” 茜茜满脸春风的说道:“政委,都是些女人的小衣服和生活用品。” “村里供销社不是有生活用品卖,也不嫌难拿。” “政委,村里的哪能和县城比。” 茜茜献宝似的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白瓶子,“村里就没有香香卖。” 又放回袋子掏了一个塑料瓶子,“这是洗发香波,村里更没有。” 李援朝撇撇嘴,“用香皂一个样,肥皂更节约耐用。” 驾驶员照久戴着他那自认为酷酷的墨镜来了,下车看见有桔子先装两个在兜里。 手里拿着一个掰成两半,一口吃掉半个桔子。 “衰仔,把你那瞎子戴的眼镜摘了,真心不好看。” 驾驶员推起眼镜露出眼睛,看着李援朝,“土包子,不懂欣赏。” 一口吃掉桔子,“上车上车,带靓女去码头吹吹风。” 李援朝如愿的左倩倩右茜茜,就是没敢伸手搂着,革命情友也不敢。 在车斗里跌跌撞撞回了码头,看着四袋面粉,在看看四周。 哎,也不说来几个人接一下,领着余遇和余与去了供销社。 三人嗦着冰棍慢慢悠悠的回到家,余遇看见自己奶奶在路口等自己。 飞奔过去搂着婶子的脖子开始讲在城里看见的东西。 “婶子,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孙子拿去卖了,还坐在路口等,你看家康和嫂子一点都不担心。” “卖倒是不怕,就是怕你忘记还有两小萝卜头跟着。” 李援朝回屋把休息的人叫了出来,去搬面粉,几个人故意磨蹭,盯着冰棍。 掏了八分钱给四人,立马听见一阵鬼叫的声音往山下跑去。 婶子看李援朝身上穿着新衣服,“政委,好好的新衣服也不知道把纽扣系上。” 李援朝叼着冰棍,把衣服脱了搭在肩上。 “怪不得觉着热呢?原来把新衣服忘了。” 婶子看着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还好不是把我孙子孙女忘了,要不然抽死你。” 李援朝端着凳子挪到了一边,傻傻的笑着,“婶子咱们今天做吃面。” “又吃面,一次就要用半袋面粉。” “婶子,要是包饺子他们更能吃。” 婶子嫌弃的说道,“好像你不能吃一样,你比谁都能吃,大勇都比不过你。” 李援朝低着头,诺诺的开口, “这能怪我吗?是身体需要,我本意是不想吃那么多的,可是肚子老唱反调。” 婶子看着李援朝不好意思的样子笑得贼开心。 “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这么大个,说你吃得多还害羞。” 李援朝站起来,快速的说道:“困了,去睡会觉。” 说完跑回屋,躺在床上,算着时间,等过完年大家不用做糖了,就不用去城里。 去香江浪一圈换个身份再回来,给自己加个保护伞,以后也不在怕连累李叔。 两艘船的船老大在自己的投喂下,都没多大问题,失足坠海很合理。 村里人也见怪不怪,出海本来就危险,就怕有海燕那样的同志。 听说现在的香江社团猖獗,真想把四十条汉子都拉过去。 就不怕有人诈刺了,要是把海燕带去做自己的女保镖。 嘿嘿,什么十三妹,浩南哥,乌鸦哥的海燕端着刺刀全给你们扎成蚂蜂窝。 想想都美滋滋的,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行不通,行不通,还是去看看做出来的面条最实际,让人心情愉悦。 出屋看见婶子又在检查指甲缝,开心的跟在婶子后面装腔作势。 “一户侯,你这不行,重新洗过。” “周睿,小孩要讲究卫生,余遇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 “川耗子,你个龟儿子,留那么长指甲干什么,好挖洞吗?” “还有你蛐蛐,现在你是蛐蛐还是蝈蝈?” 婶子拿着竹竿啪啪就是两下,“滚一边去,烦死个人。” 李援朝跑到一边,“婶子,你看家康那指甲缝跟挖了煤似的。” 余家康恼火的看着李援朝,“你丫闭嘴,每次你一多嘴,我就得挨揍。” 李援朝回到婶子身边,为大家开口说道“婶子,其实不用检查的,每天都做糖,都已经习惯把手洗干净在做吃的。” “行吧,揉面,今天吃杂酱面。” 大勇大嗓门开始问道:“婶子肉都没有,吃面片汤算了,晚上还要揉糖。” 婶子乐呵呵的看着大伙,温柔的说道“大勇,你个傻子,面片汤也要揉面,你不想揉面,婶子给你稠浆糊吃。” 大勇嫌弃的撇着嘴,“浆糊那是用来糊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川耗子拉着李援朝,“政委,你去弄点油泼辣子,咱俩吃凉面。” 李援朝想想这个主意不错,不麻烦,跑去厨房弄了一碗油辣椒。 女孩们回来关在屋里不知道干啥,也不出来切面。 李援朝也饿了,跑去敲门, “快点出来切面,几件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在怎样穿也没有我蒸的馒头大。” 看见婶子拿着竹竿过来,李援朝撒腿就跑,“婶子你去叫他们快点,都饿着肚子,他们要是不吃,咱们自己动手。” 川耗子已经自己动上手了,切得比女孩还细。 “政委,咱俩的切完了,等候指示。” 李援朝背着手,“下锅,咱俩先吃。” 等李援朝和川耗子端着碗开吃了,女孩们才出来开始切面。 李援朝吃完面大声喊道:“来一笼小包子。” 第110章 蹦爆米花狗都不干我干 一九七四年一月。 李援朝带着大勇和川耗子去了城里,在黑市路口下车。 让两人看着糖果,到了店里看见人还真不少,最近几次来都是如此。 拉着阿文到了旁边,小声的说道:“安排人去搬东西。” “这次有多少?” 李援朝给阿文比了一个手指头。 阿文上火的说道:“你自己扛过来不就行了,没看见人手不够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一千。” 阿文惊讶的看着李援朝,“你这个礼拜这么犀利?”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一个礼拜五天台风,全在家里拼命干,还有十多天春节,要不然怎么吃上肉。” 阿文急忙安排一辆板车去拉货,回来说道:“加油干,在干一千出来。” 李援朝叹了口气,“干不出来了,到过年最多五六百斤,要出海没办法。” 阿文挠了挠头,“真可惜,看着钱你也挣不到,不过你也挣了不少了。” “说了你都不相信,五十几口子人两月才挣几千块钱,一人一百块钱都分不了。” 阿文疑惑的看着李援朝,“你是不是大头都卖给别人了,五十人一天就能干一千斤。” “臭屁文,你告诉我怎么干?” “高佬,别以为我没看见糖厂的机器有多快。” 李援朝拍了拍阿文的肩膀,“要是有机器逮着会不会打靶?” 阿文摇摇头,“去年报纸上不说颁布了叫什么《民法典》,应该不会吧?” 李援朝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要是有机器被逮了,不打靶也要被关到白发苍苍。 “爆米花机,弄来没有,等了这么久,要是没有我的同志会很失望的,说不定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阿文笑笑不说话,伸出手来摊开手掌。 李援朝掏出兜里的炒黄豆放在了阿文手里,“今天兜里没其他吃的。” 阿文瞪着眼看着手里的炒黄豆,“高佬,你就用这个感谢。” 李援朝摊开双手,“你舅这里什么没有,我能给你啥?” 阿文把炒黄豆装进兜里,丢了几颗在嘴里嚼着。 “下次来给我带点桔子,你们出海弄的吃着甜,市面上的多吃几个酸牙。” 李援朝不确定的回答,“看情况吧,今天要五十斤白糖,八袋面粉,一袋玉米。” 等称完收了一千块钱,让人把东西送去黑市路口。 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李援朝用手轻轻抚摸着爆米花机。 “大勇,川耗子,等回去我给你们炸爆米花吃。” 川耗子有些怀疑的问道,“你龟儿子学过打包谷泡吗?” 李援朝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膛,“用脚都能摇得出来,还需要学。” “龟儿又在吹牛壳子。” 等回到码头,李援朝提着爆米花机器火速的跑回家。 一刻也没休息在院子里组装起来,这年代买个爆米花机器配件齐全。 手摇鼓风机,架子、炉子、撬棍全给。 两小萝卜头,也蹲在地上看着,满眼都是好奇。 李援朝等着大勇扛玉米回来,有些急不可耐,看着炉子突然醒悟过来。 没有煤炭,炸个铲铲。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全让缺少的煤炭祸祸完了。 最后去厨房,火塘里掏了些木炭,等大勇一到院子,接过玉米打开袋子。 用手抓了一把放在爆米花机罐里,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不行,不够专业。” 去屋里找了双烂手套戴上,拿着一个搪瓷杯,提着余遇的小板凳。 坐在爆米花机面前,摇了几下,就是这个感觉,这才专业。 把火点上,装上玉米粒,密封好,在火上摇了起来。 余遇负责摇鼓风机,余与拿着锅铲加碳。 等看压力表的压力到了,提起爆米花机呆愣愣的站着。 往哪里放呢,就这样不放会不会连机器也炸了。 “余遇把你弟弟拉远点。” 李援朝见两小萝卜头跑到院子外面,把机器放在地上,一只脚踩着,撬棍套上,用力一掰。 “嘭” 一声巨响,满院都是炸开的爆米花。 余遇拉着余与兴奋的冲了进来,捡起地上的爆米花就往嘴里塞。 余叔提着明晃晃的刀冲出家门,左右看着,看院子里还烟雾缭绕。 大声吼道:“炮击,都给我起来戒备。” 大屋冲出来几十个光膀子的汉子。 余遇和余与哈哈大笑的用衣服兜着爆米花,还不停往嘴里塞。 余叔看清楚满院的爆米花,“他娘的,又没机会冲锋陷阵了。” 在地上捡了几颗在嘴里嚼了两下,不甜。 李援朝听余叔说不甜才想到没放糖精,去厨房拿了点糖精开始炒第二锅。 “余遇来摇鼓风机,余与加碳。” 婶子跑出来看三人在院子里摇爆米花,乐得哈哈大笑。 “政委,你咋又想起捣鼓爆米花了。” 李援朝戴着黢黑的破洞手套,给婶子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婶子专业吧?” 李援朝看压力表又要到了,急忙喊道,“大勇快去把玉米的麻袋腾出来,要放第二锅了。” 大勇提着玉米去厨房倒在空米缸里,拿着麻袋扔了出来。 李援朝捡起麻袋套上,学着爆米花师傅赶捡地上爆米花吃的小孩样子。 “走开走开,别嘣着你们。” “都走开,要嘣了。” 脚踩着,一掰撬棍。 “嘭” 这次蹦得相当完美,烟气中带着爆米花的香甜。 余遇跑来使劲的嗅了嗅,“快给尝甜不甜。” 李援朝拿着撬棍在罐里搅了几下,“小孩,让你家大人拿玉米来蹦。” 余叔过来拿起麻袋抓了一把出来,吃了几颗,“就是这个味。” 李援朝开心的看着众人,“谁家要蹦爆米花,自带玉米一毛,不带五毛。” “一户侯,让你家大人来蹦一锅。” “花大姐,让你爷爷给你拿玉米。” “周睿,叫声哥,哥把蹦爆米花的手艺传给你。” 李援朝叉着腰,“余遇去看厨房有米没有,我给你做米花糖吃。” “同志们,快去码头把面粉搬回来。” 拿出一叠钱递给婶子,铿锵有力的说道“一千块。” 婶子高兴的接过钱数了起来,“每人差不多能一百块钱了,你们快去搬面粉。” 大伙看到钱和听到自己能分到多少钱,都兴奋的叫了起来。 一溜烟往山下跑去,吱哇乱叫自己也挣钱了,不用每次写信回家找家里支持都难以落笔。 李援朝站在院子里闻着香甜的味道,原来蹦爆米花也可以这么快乐。 以前蹦爆米花的工作狗都不干,现在也算是干上了。 第111章 码头蹦爆米花 李援朝又在院子里蹦了一锅大米花,带着余遇和余与去了厨房。 把去皮炒香的花生米和大米花放在熬化的糖稀里搅拌均匀。 铲起来放在搪瓷盘里,拿着菜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余遇嘴里嚼着爆米花眼睛盯着搪瓷盘里的米花糖,咽了咽口水问道: “政委叔叔,好香啊,怎么这么香?” 李援朝用手拿起一块吃了起来,开心的说道: “能不香吗,有花生白糖大米花,等放凉了更香,现在还不脆。” 婶子进厨房看见一大袋白糖,惊讶的看着李援朝询问: “你弄这么多白糖回来干嘛?给黑炭们冲糖水喝着玩?” 李援朝对着婶子笑嘻嘻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糖水加点大米花,猪油一起喝更好喝。” 婶子听完在厨房里找扫帚,李援朝见事不妙撒腿就跑。 跑到院里婶子提着一根粗大的棍子追了出来,大声教育道: “你个败家玩意,还要拿白糖和大米吃着玩,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有两钱就瞎捣鼓。” 李援朝看着手腕粗的棍子,吓得赶紧跑到余叔身后,抓着余叔肩膀摇晃。 “余叔你管管你老伴,又要揍人了。” 婶子手里拿着一块米花糖吃了起来,把另一只手里的棍子随手扔掉。 开心的说道:“今天捣鼓的东西不错,很好吃,先不揍你了。” 李援朝看安全了,挽着余叔的肩膀小声的说道:“婶子在家也这么善变的吗?” 余遇瘪着嘴想了想,“还好,几十年都过来了,也蹦跶不了多少年了。”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要是婶子知道你说她蹦跶不了多少年,余叔你今天别想上桌吃饭。” 余叔瞪着眼,小声的说道: “我在家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你婶子要是敢这样对我,看我不大耳刮子扇她。”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余叔,“你敢再大声点吗?” 余叔见老伴过来立马换了副谄媚的表情,轻言细语的说道: “老伴,别生气上火,为他们犯不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婶子给余叔嘴里塞了一块米花糖,“吃过没。” 余叔咂巴了两下,开口说道:“不好吃,花生米就该拿来下酒,浪费了。” 婶子笑嘻嘻的看着余叔没有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 余叔歪着头看着天,大声的说道:“真好吃,香脆香脆的还放了白糖。” 李援朝看着余叔的样子呵呵的笑着,“余叔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还说…你还说…” 余叔用胳膊肘一下顶在李援朝肚子上,“还说啥了,你说出来呀?” 李援朝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伸手要去抓婶子的裤腿。 余叔轻轻一脚踢在李援朝小臂肌肉上,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天。 李援朝伸出的手臂肌肉一阵痉挛,疼有点,酸也有点,关键整条手臂还麻。 缓了好久,等恢复正常跑到余叔身边笑呵呵的问道: “叔,教教我呗。” 余叔上下看了看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需要学吗?你看看你的块头,力量够了打人一拳一个多轻松。” 余叔得意的接着说道:“这点灵巧的功夫是要传给孙女的,你长得跟个狗熊似的学不会。” 李援朝对着讨好的说道:“婶子你听见余叔咋形容我的吗?米花糖里加点玫瑰花味道更好。” 婶子乐呵呵的说道:“听见了,简直是侮辱了狗熊。” …… 第二天早晨,李援朝让女孩帮忙拿着玉米粒,提着机器先去了码头。 李援朝在码头找了棵大树下把机器组装好,去上次烤海鲜的地方捡了些木炭。 拦住了赶海回来的小孩,大声笑道: “细路仔,今天收获如何,朝哥说的过年之前蹦爆米花,今天就蹦。” 赶海的小孩一下兴奋起来了,开口不停的喊着:“朝哥” “朝哥。” 李援朝在小孩桶里挑了点海鲜,叹了口气,大清早的就吃海鲜鲍鱼,这日子也过得太苦了。 摇摇头甩掉烦恼,开口对小孩说道:“你们家里有事先回去,我要先在填饱肚子才开始蹦爆米花。” 李援朝让留下的小孩帮忙烤海鲜,自己动手在石头上做了点辣椒酱。 上工的女孩把玉米粒带来了,几个小孩抢着摇鼓风机。 李援朝带着烂手套,摇几下机器吃一口烤海鲜,等压力表指针到了位置。 开始挥手赶在前面的小孩,“躲开,躲开,要蹦了。” 套上麻袋,手握撬棍,脚踩机器,这一刻李援朝感觉要多帅气有多帅气。 骄傲的抬着头环视一周,“蹦了。” “呯” 一声响亮的爆炸声过后,小孩们捂着耳朵的手拿了下来。 看着一团白色的雾气腾腾升起,闻着爆米花的香甜,兴奋的叫着。 “朝哥朝哥,你蹦爆米花太靓仔了。” 李援朝一只脚踩在爆米花罐上,一只手又腰,一只手向小孩们挥了挥。 得意的说道:“低调,我也知道我很靓仔的啦,除非眼瞎的才觉得我扑街。” 驾驶员嗅着香气找了过来,看见李援朝的造型哈哈大笑。 “扑街仔,你怎么又蹦上爆米花了。” 李援朝对着小孩们说道:“看见了吧,来了一个眼瞎的,告诉他朝哥在你们心中是不是最靓的仔。” 小孩们一起大声吼道:“朝哥,最靓仔。” 李援朝满足的点了点头,指着麻袋“自己去拿,别浪费就行。” 驾驶员在麻袋里抓了一把吃了起来,“师傅,给我也蹦一锅带回去给老婆仔吃。” 李援朝伸出手,“给张米酒票,你自己找口袋来装。” 驾驶员拿出自己的小本翻出酒票给了李援朝,开心的说道: “你先给我蹦,我去村长那老扑街家要个袋子。 李援朝还是第一次听别人也叫村长老扑街,看着跑远的驾驶员自语道。 “同志,终于找到你了。” 分拣鱼的阿姨们跑来看热闹,发现是李援朝在蹦爆米花,询问起多少钱。 李援朝看村里的小孩全跑来了,让小孩们自己动手去拿爆米花吃。 一个阿姨微笑的看着李援朝,“靓仔,你只叫细路仔,不叫我们。” 李援朝乐呵呵看着大家,提着麻袋,“尝尝,阿姨比你家老公还香甜。” 阿姨们笑得波涛骇浪,一浪接着一浪。 品尝过后阿姨们都要买上一锅,让李援朝等他们下工回家拿袋子来装。 第112章 春节前的准备 蹦了一个礼拜爆米花,李援朝也算完成了对村里小伙伴的承诺。 站在码头岸堤上,大声的说道: “1974年,我在宝安县小渔村自由蹦爆米花获得冠军。” 从此小渔村细路仔见我面都得尊敬的喊一声“朝哥”。 “扑街仔,你站岸堤上吹海风不冷咩?” 李援朝酝酿的情绪一下消失不见,转头仇恨的眼神看着驾驶员。 “衰仔,此仇不共戴天。” 驾驶员撇撇嘴耻笑的说道:“又发咩颠啊你,痴线。” 李援朝笑嘻嘻的回道: “看在你是我司机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明天记得准时来码头接我。” 说完不给驾驶员反驳的机会,紧了紧敞开的衣服,一路小跑回家。 骂骂咧咧的叫着:“下次再有人说南方冬天不冷,看我不怼死他。” 跑回屋盖着毯子感觉还是冷,是骨头感觉冷而不是皮肤。 迫不得已又起床去厨房掏了些做饭剩下木炭点燃用锅装着端回大屋。 有了火瞬间感觉温暖了很多,在床上裹着被子的人也起来围在了炭火边。 “政委,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酿酒?” 李援朝听见有人问自己算了一下时间才回答道: “今天开始就不用做糖了,你们自己去找选出来的一户侯酿酒副委员长。” 一户侯让人从被窝里揪起来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开口说道: “把酒曲拿出来,吃完饭就开始蒸玉米面。” 李援朝回到自己的床位把酒曲全部拿了出,看了看酒曲够酿四五百斤酒的了。 提着回到炭火边递给了一户侯,还不忘嘱咐道:“少酿点,节约粮食。” 一户侯接过酒曲看了一眼,立马眉开眼笑,心不在焉的回答一句 “知道了。” 提着酒曲就往余叔家跑,没一会回来叫了几个人就去了厨房。 李援朝对着几人叫喊先把饭做好了在弄,结果一户侯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 “一会玉米面蒸好了就是饭,自己捣鼓点菜就是一顿。” 李援朝微笑着说道,“你们蒸点窝窝头,在煮个翡翠白玉汤,蒸的玉米面吃在嘴里像沙一样。” 余叔站在厨房门口扭头说道,“要不要给你切盘牛肉,温二斤酒?” 李援朝站起来说道:“可以啊,温半斤酒就行,二斤喝不下。” 说完看了看快要燃尽的炭火,“你们谁带大衣了,借我明天进城穿一天。” 大勇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件绿色军大衣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披在肩上,背着手在厨房门口准备要点炭才看了一会就被赶走了。 最后在院子里拿了几块柴火回屋,放在锅里烧,炙热的火焰让整个屋里都没了湿冷。 李援朝把大勇给的大衣放回床上,出来给烤火的人说道: “明天多点人去码头扛东西,这次要把过年用的买齐。” 大勇傻傻的笑着,“政委,咱们过年都吃些啥?” 李援朝挠着头想了想,“买点猪肉包点饺子,骨头炖萝卜,海鲜就好多种。 咱们除夕都少喝点,初一全部去城里玩一天。” 给大伙简单说了过年的事,睡觉的也全部起床,准备做饭。 看着大伙每人一碗蒸玉米面吃的也挺开心的,还有说有笑。 李援朝看着吃玉米面说话的人,一张嘴说话玉米像豌豆射手一样噼里啪啦的喷射。 躲在一边看得想哈哈大笑,被木材燃烧的烟雾呛的人更厉害。 一咳嗽能把前面的人全射中,堪比电影里的机枪扫射。 李援朝想了想,去厨房拿了点土豆放烤火的灰里闷着。 一顿烧土豆吃得满嘴黢黑,可也比蒸玉米面感觉好吃多了。 早晨起床带着大勇和花大姐扛着麻袋去了码头,把军大衣裹紧衣领立起来。 坐在车斗里盼着快点到黑市,大勇和花大姐穿着棉衣。 站在拖拉机连接桥上,手抓着冰冷的铁护栏跟没事人一样。 下车三人扛着麻袋由李援朝带着去了店里,看人多坐在边上等着。 “大勇,花大姐,你们要不要去逛一下买点东西?” 李援朝才问完话,花大姐拉着大勇急冲冲的就走。 阿文忙完走到李援朝身边,开口说道“高佬东西不多呀!” 李援朝嫌弃的看了一眼阿文,“这还不多,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阿文想了想,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一千斤玉米面,五百斤大米,五十斤猪肉,骨头三十斤,内脏一套,桔子香槟十瓶,鞭炮一盘,跳跳蛙一只,废自行车链条一根。 共计三百二十三块四毛五分七厘,你自己算算。” 李援朝一下站起来,“算你大爷,七厘是什么鬼,你准备怎么找我三厘零钱。” 阿文双手把李援朝按回凳子上,笑嘻嘻的开口说道: “四舍五入,收三百二十三块五毛,就行了不用感谢。” 李援朝有些头大了,又是分又厘的已经算不清了,对阿文淡淡的说道: “好,从糖果里面扣。” 阿文数了数钱递给李援朝,“这是剩下的三百五十一块五,你好好点点。” 李援朝懵逼的数着一大叠一元的崭新票子,开口问道:“怎么没有十元大钞?” 阿文坏笑着说道:“要过年了,方便你封红包。” 李援朝总觉得阿文是故意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等把东西送到黑市路口,李援朝坐在马路牙子上,捡了颗石子在地上算了起来。 大勇和花大姐回到黑市路口静静的看着李援朝用石子算账。 花大姐小声的问大勇,“政委,小学毕业了吗?” 大勇压着声音说道,“整数都对,小数点后面可以忽略不计。” 李援朝抬头看着大勇,“你行你来。” 大勇撇撇嘴,“我来就我来,你报数。” 李援朝给大勇报完问道,“应该收多少钱?” “三百五十一块五毛四分三厘。” 李援朝站起来了,揉了揉小腿,“我数学还是很厉害的,收了三百五十一块五,四分钱就当给阿文买糖吃了。” 大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援朝,吞吞吐吐的说道: “如果按四舍五入,买方少给了你一毛钱。” 李援朝心里明白阿文是故意逗自己玩,尴尬的挠了挠头,装着豪气的说道: “一毛钱而已,买盐都不够是一顿的。” 花大姐和大勇翻着白眼,小声嘀咕,“一毛钱的盐能齁死人。” 李援朝当着没听见,回了家把跳跳蛙和废自行车链子做的火柴枪收了起来。 过年当做礼物送给余遇和余与。 第113章 李援朝的新年礼物 1974年1月22日,除夕。 李援朝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在院子里来了一套社会摇。 筋骨活动开后运足气大声喊道: “余遇,余与起床了,今天过年我要送你们礼物。” 余与听见李援朝在声音,拖着鞋就跑出来,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此刻从裤腰上拔出火柴枪,装上火柴,一手叉腰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啪” 一声脆响后用嘴吹了吹枪口,骄傲的对余与说道。 “爷们,这是给你的。” 余与兴奋的接过火柴枪,让李援朝给他装上火柴,跑回了家去。 等在出来时余叔跟在余与屁股后面,对李援朝鄙视的说道: “你也就只能用这个破玩意糊弄余与小,没见过好东西。” 李援朝看着余叔,“你行,你把好东西拿出来我们开开眼。” 余叔故意假装提了提裤子,露出腰上的真皮枪套。 李援朝一眼就看见了,余叔是故意来显摆的,忍着手痒装着嫌弃的说道: “娘们用的小砸炮,有啥好显摆的,我站一百米外徒手就能接你那枪的子弹。” 余遇把头发梳好,跑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李援朝。 “政委叔叔,我来了,礼物呢?”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皮青蛙,上满发条放在地上,青蛙在地上跳了起来。 余遇蹲在地上跟着青蛙一起挪着脚步。 李援朝走到余叔身边,挽着余叔肩膀,“叔,拿出来看看,是马牌撸子还是花口。” 余叔得意的打开皮套,掏出手枪卸去弹夹,拉了两下套筒。 李援朝摸着下巴,嫌弃的说道:“原来是勃朗宁1911,朝鲜战场来的?” 余叔诧异的看着李援朝,“哟呵,小子识货啊,哪来的都门儿清。”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叔,给我看看,是不是好的?” 余叔不忿的递给李援朝说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嘎嘎新。” 李援朝开心的接了过来,拉开套筒看了看,九成新。 “把弹夹也给我,看看卡不卡弹。” 余叔把压满子弹的弹夹给了李援朝,严肃的说道, “小心点,别走火伤着人。” 李援朝推上弹夹,不停的拉动套筒,直到没有子弹。 把地上的子弹捡起来装在裤兜里,把枪口对着天空扣了一下。 安全后也装进了兜里,上前没给余叔说话的机会,挽着肩膀说道: “余叔大屋喝酒,猪头肉猪耳朵,茅台。” 让余叔先去大屋把火点上,李援朝在厨房拿了个盘子从空间取出猪头肉和茅台,又拿了几瓶汽水。 大屋,板凳上放着猪头肉和茅台酒,余叔已经忘记枪的事了。 余叔舔着嘴唇,“喝茅台是不是不太好,你留着吧!” 李援朝拿起茅台直接打开,给余叔倒了一搪瓷漱口杯,自己只倒了一点。 端起酒杯和余叔碰了一下,“叔,今天除夕,咱们先喝点,晚上在和大家尽兴。” 一瓶茅台把余叔喝得心满意足,暂时忘掉了别的事。 中午大家回来,开始做年夜饭,和面,炖肉。 李援朝坐在大床上看着大家一起包着饺子,有说有笑。 天黑,一碗碗菜端上大屋用床板搭的桌子上,有鱼有虾有螃蟹,有酒有肉有饺子。 这一刻大家满脸笑意,似乎忘记所有烦恼。 李援朝端着酒杯站起来,“祝大家新年快乐,干杯,明天我们集体去城里游玩。” 除夕大家都没像往日那样求醉,小口慢慢喝着,品尝一年也吃不上几回的菜肴。 一直吃到凌晨,李援朝拿着一团鞭炮在院子里点燃。 大家就站在周围看着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完,满地的红纸屑预示来年红红火火。 回到屋里,把饺子吃完,把剩菜收拾好,大家都在等着分钱。 婶子正埋头算着每人能分多少,等婶子抬起头。 大家都盯着婶子,急切想知道能分多少。 婶子看着大家笑着说道,“每个人九十八块,要是不买过年的就能有一百。” 大家嗷嗷的叫着,这算是大家一年存下了九十八块,不算少了。 婶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有几个人没有这多,喝酒耽搁了只有九十五。 婶子开始给大家分钱,拿到钱大家都激动不已。 李援朝看着大伙高兴自己也高兴,晕乎乎的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等睁开眼睛,已经快要天亮,看着身上盖了好几个毯子。 伸了个懒腰,看着还有人在打牌开口问道:“你们通宵,是不准备去城里玩了吗?” 一户侯看着牌淡淡的说道:“通宵打牌,一点也不影响去城里别人叫我靓仔。” 李援朝翻了个身,“看看你的眼睛跟熊猫一样。” 等在床上躺着看几人打了会牌,天已经亮了,起床洗漱好。 去把鸭子和小猪喂了,坐在门口催促大家快点还要走好远的路。 余家康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出来丢给李援朝,“帮忙看着,我要陪老婆。” 李援朝看着余家康准备叫婶子出来收拾人的,想想算了谁叫别人有老婆呢! “余遇你今天还穿了花衣服啊,好看。” 余遇开心的说道:“谢谢叔叔,新年快乐。” 余与也跟着叫道:“叔叔新年快乐。” 李援朝站起来说道:“你们等我一会,新年的祝福收到了,也必须表示一下。” 跑回屋到处翻找,找到不知道是包装什么的红纸。 封了两个红包,每个里面放了一块钱。 在门口给余遇和余与装在兜里,小声的说道:“要是有人说给你放着,长大在给你那都是骗人的,别上当。” 余遇点了点头,拍了拍兜,小声说道:“一会去城里就花了。” 李援朝给余遇比了个拇指,带着两人往山下走去。 余家康带着媳妇跟在后面,走走停停有说有笑。 在码头等大家都来了没看见余叔和婶子,问了问家康才知道。 婶子原本是要来的被余叔可怜巴巴的求着留下了。 李援朝笑着小声问道:“余叔不可以去城里吗?” 余家康看了看周围,小声回道:“我爹不瞎溜达最好,免得有麻烦。” 李援朝听完笑了笑,对着大家说道:“咱们也出发,晚上再回来喝酒。” 大家一会唱着歌,一会在路上追逐打闹,倒也不觉得有多累。 李援朝领着大家在城里街道上逛了逛,大家都有些失望。 到处都关着门,街上根本就没啥人,李援朝拍了拍脑门,心里嘀咕道: “忘了这是一九七四年春节,商店都放假不开门。” 第114章 游泳香江 三天很快就过完,大家又做回了捕鱼佬。 李援朝去城里又搞回来一百只小鸭子和几只老母鸡。 当天余遇和余与就吃上李援朝亲手蒸的鸡蛋羹。 李援朝也跟着大伙一起出海捕了三个月鱼,天气也暖和了水温也不再刺骨。 给大家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前面养的鸭子已经下蛋,养好一百多只鸭子够大家换生活用品的了。 1974年4月底的一天,鱼获爆网,船上大伙都累得疲惫不堪。 在渔船往回走的时候,李援朝纵身一跃跳入大海。 李援朝浮在海面看着离去的渔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轮胎。 看着香江的点点灯光,拼命游去,游了一个小时还没看见有海岸。 李援朝索性坐在轮胎圈里,拿出馒头夹着猪头肉先吃饱补充好体力。 喝了一口酒,身体感觉到了一股燥热,手脚也不那么僵硬。 李援朝在次扶着轮胎背着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坚持就是胜利。” 两个小时后终于看见了海岸,李援朝兴奋得想要大叫,慢慢的游到岸边。 观察四周见没有巡逻队,快速收起内胎,冲向岸边的树林。 在树林里忍着蚊虫的叮咬,把准备好的衣服换上。 天蒙蒙亮,顶着满脸被蚊虫叮咬的包走到了元朗村屋。 用一瓶汽水跟小孩打听清楚去市区的路线,找了家小店用美元换了港纸。 店主眉开眼笑的收了十美元给了李援朝五十港纸。 李援朝拿着港纸坐上轮渡,兜兜转转进了九龙市区。 拿着报纸在街角看了看售房广告,心中骂了起来。 “去他妈的,四五百一平尺的价格被后世说便宜,现在香江工资才三百,一年不吃不喝也才能勉强买一平方米。” 李援朝靠在街道的护栏上清理自己空间里的黄金和美元,豪宅梦破灭了,鸽子笼也够呛。 正愁眉苦脸的想着办法,突然被一个叼着牙签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问话。 “靓仔,入团了吗?” 李援朝看男人样子就知道是干什么的,平淡的说道:“入了。” 花衬衫男人继续问道:“入的哪里,拜谁做的大佬?” “入的共产主义儿童团,拜的大佬说出来能吓尿你。” 花衬衫男人转头问跟在屁股后面的两个小弟, “你们两个知道儿童团码头在哪里吗?” 一个中分头的小弟忍着笑小声的说道:“大佬,这扑街仔在玩你,儿童团是北边小学生的官方组织。” 花衬衫听完吐掉嘴里的牙签,“扑街仔,北帝街我话事,知不知惹我的后果。” 李援朝思绪跳跃了一下,笑呵呵的看着花衬衫说道:“拜你做大佬分房子吗?” 花衬衫愣住了,“分咩房子,你是想抢地盘,做大佬对吧,跟着我混有机会打进尖沙咀,分你做北帝街大佬。” 李援朝瘪着嘴,对花衬衫说道:“当你马仔楼都不分,混个屌咩。” 花衬衫生气的骂道:“冚家铲,砍死你个死扑街高佬。” 说完就去小弟屁股后面拿报纸包着的刀。 李援朝低头看着三个一米七跟瘦猴似的古惑仔就好笑,突然立正一跺脚大声喊道:“报告阿sir,有古惑仔袭警。” 花衬衫吓了一跳,握住刀柄的手一下松开,喊了一声,“散人。” 留下两个不知所措的小弟,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大佬弃他们而去。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两个学生古惑仔,大声吼道: “都站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挨揍。” 两个学生子古惑仔站直了颤抖的双腿,颤抖的说道: “大佬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今天才加入还没拜香堂。”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管你拜没拜香堂,北边过来的办身份卡麻烦吗?” “大佬不麻烦,我们带你去九龙警署分分钟搞定。” 李援朝跟着两个学生古惑仔去了九龙警署填完信息交了钱。 拍了后面带身高线条的照片,拿着一张纸出了警署,一个礼拜后就可以领到正式身份卡。 两个学生蛊惑仔早已经跑没了踪影,自己只得找个小宾馆先住一晚。 早上起来去银行把身上四百美元换了二千六百多港纸。 看了看黄金价格,就算把身上的两根金条卖了也只能买二百多平尺的房子。 李援朝回到小宾馆坐在床上抽着闷烟,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香江金融信息。 现在只有通过股票才能快速累积财富,叹气错过了以叙战争石油期货。 突然想到了五月到六月有一波反弹,急冲冲的跑去把黄金换成了现金。 拿着一万三千港币去证券交易所开了户,没有急着操作。 去汇丰银行找到个洋人经理,用二幅字画和一件夜壶造型的青铜器,鉴定后办理了抵押贷款。 以年利息百分之十贷款三十万港币,在四月三十日收市前,十倍做多恒生指数。 五月一日,香江银行业宣布利好,刚好以叙宣布停火谈判。 股市稳住了下跌,李援朝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信息没有偏差,稳住就好。 李援朝每天开市就待在证券交易所,收市回小宾馆喝着小酒让自己冷静。 一直到六月十四日,恒生指数从购买时的290点上涨到了450多点。 李援朝不敢赚最后的20个点,当天全部出货。 李援朝带着钱去汇丰银行赎回了自己的抵押物。 汇丰银行洋人经理表情真诚的说道:“恭喜李先生进入百万富翁序列,我们汇丰银行也有证券业务,可以提供高倍杠杆。” 李援朝哈哈笑道:“我钱都存在你们汇丰银行,下次就用你们汇丰证券投资。” 李援朝离开汇丰银行,回到小宾馆开了一瓶茅台为自己庆祝。 等着年底股市又跌回去,在买房能省不少钱。 没过两天股市又开始下跌,一直持续到年底恒生指数已经跌回到了150点。 李援朝没有参与做空,因为自己把握不住,中间波动太大。 香江股民五年累积起来的财富化为乌有,遍地哀鸿。 李援朝开始找房屋经理买房,最后在荷里活道花四十万买下一处千尺豪宅。 又经房屋经理介绍买下了投资股票失败者位于尖沙咀的店铺两间。 李援朝搬进了自己的新家,过上了包租公的生活。 第115章 没家人在谁也不惯着 不知不觉进入1975年,李援朝拿出一部分钱抄底股市,准备长期持有。 李援朝花二十万办了一个小型制衣厂,请了一位女职业经理人阿琳,专做牛仔裤。 每天去工厂看看,让两个只会画图,设计一塌糊涂的设计师帮自己画牛仔裤图纸。 在香江最闹热的几条街一口气开了五家专卖店,专卖自己生产的牛仔裤。 李援朝设计出来的女式低腰小喇叭牛仔裤,只卖199,供不应求。 李援朝正在办公室里开心的算着这个月又赚多少钱时,门被敲响。 阿琳穿着低腰牛仔裤露着肚脐眼,扭着屁股走了进来。 李援朝不等阿琳开口先说道:“阿琳,你别老穿着低腰紧身牛仔裤在我面前晃悠,你是经理要穿职业装。” 阿琳得意的侧过身翘着臀,双手轻抚臀部,“老板,好看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着,“阿琳,你是不是想勾引我,当老板娘。” 阿琳捂着小嘴轻笑,“你太嫩了,没经验。” 李援朝敲了敲桌子,“说正事。” 阿琳立马严肃的说道:“老板,中环的店有人收陀地费。”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钱不多就给,整个香江不都在交陀地费,难道你不知道。” 阿琳眨了眨眼睛,“老板,我当然知道,都叫店长按规矩交了,这次好像是故意闹事的。” 李援朝站起来,拿上椅子挂着的西服,“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阿琳见李援朝要走急忙快速说道:“老板,加机器,现在生产的都不够卖。” 李援朝回头微笑看着阿琳,只说了一个字,“加。” 阿琳高兴的跳了起来,“老板我要让你成为牛仔裤大佬。” 李援朝看着阿琳突然问道:“阿琳,你说过让你当经理,你在香江照着我,你行不行啊?” 阿琳自信的说道:“洒洒水啦,矮骡子随便揍。” 李援朝出门开着自己的高达汽车去了中环的专卖店,把车停好。 在店门口看见有一群古惑仔堵在门口,李援朝走了进来。 看见店和店员都没事,皱着眉问道:“你们谁是话事人?” 一个爆炸头卷毛站了出来,“我是,你哪位?” 李援朝歪头看着店长问道:“保护费有交吗?” 店长对李援朝温柔的说道:“交给中环虎哥的,他们不知是哪里来的。” 李援朝听完在马路对面看见几个古惑仔,大声喊道:“对面的,你们是不是中环虎哥的人。” 几个年轻古惑仔听见虎哥的名字,看了过来,“虎哥是我们大佬,咩事?” 李援朝向几人招了招手,等几人过来后说道: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陀地费也是交了的,有人来闹事,你们看怎么办?” 几个年轻人吹了声口哨,单手翻过护栏,站在爆炸头面前。 “你们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 爆炸头推开说话的青年,“叫你们老大来给我讲。” 李援朝坐在马路护栏上看着人越聚越多,心里想着警察去哪儿了,装看不见吗? 虎哥懒懒散散的带着一帮小弟过来,看见爆炸头诧异了一下。 然后走到爆炸头面前,小声音的说了起来。 李援朝看这情况估计叫虎哥的解决不了,他妈的,说好的江湖道义呢? 等两人聊完,虎哥走到李援朝面前,你的费以后我们不收了。 李援朝跳下护栏,推开虎哥走到爆炸头面前平静的说道: “今晚九点就在这条街,开打。” 说完没在搭理愣住的爆炸头一群人,回到店里对店里员工微笑说道: “今天放假,明天继续上班,店长关门。” 李援朝等店长关好门,开着自己的车直接去了元朗。 在元朗给了小孩几块钱,让小孩带着去找到了北边过来没工作的人。 看着几个光着上身,穿着军装裤绿胶鞋的问道:“你们都是北边过来的?” 一个壮实的男人站了起来,“你有什么事吗?” 李援朝把烟拿出来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丢给了壮实男人, “兄弟叫什么名字,我也是北边京城过来的。” 壮实男人闻了闻香烟丢给了身后的人,“叫俺,大炮就成。” 李援朝吐出一口烟雾,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要刀手,凑人头的别来,伤药费全包,每人再给三百。” 大炮浑厚有力的说道:“是生死仇家。”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 “生死仇家用不着你们,我自己就办了,一些小混混让他们长点记性。” 大炮看了看身后的人,转过头来对李援朝说道:“我们有三十多个,都不是孬种。” 李援朝点了点头,“全叫上,大炮带我去五金店。” 李援朝在五金店自己动手,砍柴刀焊上一米五的钢管,做了四十把。 丢下五百块让老板给自己抓了一把钢珠,装进兜里。 让大炮几人找块布包着带走,回到大炮们的聚集地。 李援朝给了大炮五百块,“你拿去买吃的喝的,让兄弟们吃饱,晚上跟我去办事。” 我回去开车来接你们,你们别喝醉了晚上丢了咱们北边人的脸。 大炮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佬,晚上你瞧好吧!” 李援朝开着车离开,留下几十个人羡慕的眼神。 大炮大声喊道:“兄弟们,这次是个机会,遇见有钱老板了,一战必须成名。 这地方待够了,咱们以后能不能也住城里挣钱就看这次。” 要是有胆小怕死的提前说,别到了办事的时候连累大家。 李援朝回到工厂,把麻雷子拿出来加了个木柄,包上钢珠用火柴做成拉索,看着十几颗假冒手榴弹嘿嘿的笑着。 又把余叔那里顺的手枪压上子弹,关上保险别在后腰。 一群土鳖,在这里没家人谁还惯着你们。 回家换了一身牛仔服装上两叠大金牛,把自己的车开回厂里停着。 开着厂里拉货的小货车在路边吃了一顿烧鸭饭。 又买了几箱汽水放在车箱里,开着小货车慢慢悠悠的往元朗开去。 到了元朗大炮们住的地方,大炮跑到李援朝面前大声说道: “大佬好,兄弟们没一个怂的,这件事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大家凶狠的说道:“你们游海过来就是为的出人头地,如果这次让我满意,你们以后都不会饿着肚子。” 三十几个人全部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大佬,你放心包你满意。” 第116章 中环对决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对大炮说道: “让兄弟们上车,车里有汽水随便喝,别在车厢里尿尿就行。” 大家嘿嘿的笑了起来缓解了有些紧张的情绪。 大炮安排人陆陆续续的上车站好,大炮和另一个青年分别站在了车门两边。 李援朝见大家都上了开口说道:“都抓稳了。” 说着跑到驾驶室启动汽车,叼着烟开着车,心里想着这次花一辆小汽车的钱到底值不值。 没想出结果来,叹气道: “做点牛仔裤赚点小钱也招惹眼红,自己也没挣多少一百万都没到就有人找麻烦了。” 同行是冤家终于算是体会到了,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到了。 李援朝大声喊道:“抓稳了。” 也不管后面听没听见,把油门踩到了底,小货车加速跑了起来。 中环李援朝店门口的马路上,已经站满了滥竽充数的古惑仔。 李援朝把车停下,沉默着跑到车箱拖出一把刀扛在肩上。 大炮跳下车双手握住钢管学着李援朝的样子扛着跑到李援朝面前。 “大佬,你发话。” 货车里的三十多个皮肤黝黑年轻男人也学着把大砍刀扛在肩,围在李援朝周围。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大炮,平静的说道“看见那个爆炸头了吗?” 大炮凶狠的看了一眼,“大佬放心,今天以后他没有机会站着跟你说话了。” 李援朝双手握着刀,大声吼道:“前面的别挡道。” 见大炮带来的人让开了位置,李援朝一边跑一边喊道: “大炮,带着你的人跟着我冲,一回合全放倒。” 爆炸头看才来了这么点人,完全没当回事,抽出报纸包着的片刀。 提着片刀耍了一个刀花,也冲了出来 轻蔑的说道:“兄弟们开工。” 话刚说完李援朝已经冲到了爆炸头面前不足两米的位置。 李援朝跳起来双手握刀从上往下给爆炸头来了一个力劈华山。 爆炸头吓的喊了一声,“我丢。” 把刀横挡在自己头上,想挡住李援朝劈来的刀。 咔 爆炸头的片刀被厚重的柴刀砍出一个大豁口。 巨大的力道让爆炸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刀也握不住脱了手。 大炮冲到爆炸头面前一刀砍在爆炸头腿上,用力一拉一股血飙了起来。 “啊……” 爆炸头大声叫喊,抓起地上的刀胡乱挥舞。 李援朝冷漠的提着刀向着爆炸头的脖子扫去,爆炸头吓得在地上打滚。 当……当 刀砍在地上溅起了点点火花,爆炸头吓得喊起了救命。 爆炸头的小弟围了过来,李援朝挥着刀不断横扫,给大炮制造机会。 大炮带来的人个个不要命的追着人砍,没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在个哀嚎。 李援朝找着机会一脚踩在了爆炸头的脚踝,一刀把狠狠的跺在了爆炸头脚上。 “咔嚓” 听见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李援朝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十多把劈来的刀。 李援朝脚轻轻踢了刀把一下,一米五的钢管刀弹了起来。 大炮凶狠的追着爆炸头追砍,两刀把两个扶着爆炸头逃跑的人砍翻在地。 接着挥刀砍向拖着一条腿挪动的爆炸头。 爆炸头的小弟一窝蜂扑向大炮,一阵叮叮当当后地上坐着四五个捂着手的。 大炮满眼赤红的叫道:“今天全把你们剁了。” 李援朝提着刀一阵挥砍,已经没人敢上前硬拼,只得把李援朝和大炮围得死死的。 李援朝拉着身边的大炮快速的说道:“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冲到马路中间,让兄弟聚在一起。” 大炮双手握着刀左右劈砍,李援朝护着他后面,到了马路中间。 大炮狂暴的吼道:“兄弟们全聚过来。” 很快三十多人聚在了马路中间围成一个圈,这下更没有人敢冲上来和李援朝一伙对拼。 李援朝提着刀吼道:“跟着我,别乱,一口气…冲” 说完三十多人整齐的向一个方向冲砍,半分钟不到古惑仔被砍翻几十个在地上。 见前方的已经被冲散,李援朝带着人向护着爆炸头的几十人一直追着砍。 三十多个北边来的人在李援朝的带领下,一扫爆炸头带来的一百多人。 爆炸头被几十把刀围着砍哭了,倒在地上把头抱着曲着腿惊恐的哭了起来。 李援朝带着人站在马路中间,肩上扛着带血的刀。 眼睛血红的吼道:“爆炸头这件事不算完,没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带人天天扫你们社团的堂口。” 从今晚开始中环这条街我说了算! “哈哈,让我看看你个小赤佬怎么扫我们帮派的堂口?” 李援朝听见声音斜着眼看见一个穿着对襟衫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后面跟了几十个身体壮实的青年汉子。 几十个壮实汉子后面密密麻麻的跟着很多小年青。 对襟衫男人站在李援朝几数远的位置,从嘴里取下白色烟嘴。 戏谑的看着李援朝:“小瘪三,你扫一个给我看看。” 李援朝两指着鼻子,出气把鼻涕呼了出来,扔在地上,两指在鞋后跟在擦了下。 淡淡的说道:“娘娘腔,我们有仇吗?” 对襟衫男人愤怒的说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以前没有还跑来中环找我麻烦?” 对襟衫男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蔑视的说道:“想找你麻烦就找咯,你能怎么样。” 李援朝哈哈大笑,“不怎么样,就是来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对襟衫男阴郁的眼神看着李援朝,“你威胁我?” 李援朝舔过舔嘴角,“上海佬,这件事你扛对吧?” 男人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李援朝耻笑的看着男人,嘲讽的说道:“你不扛这件事,你跑来干嘛,是抢地盘,还是找存在感?” 对襟男人被李援朝问住了,思索很久说道:“你砍了我的人,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李援朝嫌弃的指着对襟男人身后的小弟说道:“听见了吧!你们老大不敢扛事,以后在外面小心点,别跟爆炸头一样。” 又对男人说道:“给你交代,意思你扛下这件事了。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交代?” 对襟男人阴笑着说道:“赔三十万汤药费,在摆十桌酒,敬茶赔罪,在把你的工厂转让出来。”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看了看身后的三十多个男人,用手指着对襟衫男人。 “我出三十万买他的命,你们能不能取了他人头。” 大炮带头嗷嗷大叫起来,“大佬你发话,我们杀他全家,算是赠送的。” 对襟男人拿着烟嘴的手抖了一下,强装镇定的说道:“就凭你们几个人也想要我人头,问过我身后的兄弟了吗?” 第117章 弥敦道-金刚芭比 李援朝听着男人身后的小弟叫嚣,把刀丢给了大炮,咧着嘴桀桀桀的笑。 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把烟盒丢给了大炮带来的人。 此时,阿琳手扶着路灯柱子站在中环街道的垃圾桶上,大声喊道: “老板,砍死那个阴阳人,大男人说话婊里婊气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阿琳跳下垃圾桶,提着自己喝的酒瓶穿过马路栏杆。 跑到李援朝面前兴奋的说道:“老板你今天好man,我好喜欢,你看我手都激动的颤抖了。 李援朝皱着眉头,哭笑不得的看着阿琳,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小声说道: “阿琳你是猴子派来的吗?” 阿琳满脸潮红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不是猴子派来的,是听说中环有人火拼专门来看热闹的。” “刚到中环就看见老板你提着,关二爷的大刀,大杀四方。” “当场就大喊老板加油,你听我声音都喊沙哑了。 就抽空去边上打了个电话,回来你们就把对手打趴下了。” 还正失望错过了精彩剧情,结果又来了一群送死的。 比看李小龙的片子还要刺激,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都想跟你一起提刀上阵,可是我去咱们公司的车里提了一下刀,挥不动。 阿琳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提着手里的酒喝了一口,又把酒瓶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尴尬的推开阿琳的手,无奈的说道:“终于知道没老板敢请你工作的原因了你走远点,一会伤了你。” 阿琳踮着脚拿着瓶底把酒瓶口揍在李援朝嘴上,糯糯的声音说道: “老板,喝一口,电影里这种场景都要喝酒摔碗的。” 李援朝愤怒的瞪着阿琳,凶巴巴的说道:“滚一边去,别影响男人办正事。” 结果阿琳双手颤抖的抱着李援朝的腰,脸贴在李援朝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声的嘀嘀咕咕,“终于让我遇见欲罢不能的男人了。 找机会下蒙汗药,药翻老板,然后嘿嘿嘿。” 阿琳被李援朝掰开抱着的手,阿琳还笑嘻嘻的抓了一把李援朝的胸。 满意的提着酒瓶跑到李援朝身后,兄弟们跟着我老板冲。 别怕警署找麻烦,我保证天亮前警察不会出现在这条街。 李援朝听到,伸出手一把把阿琳扯到了自己面前,小声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 阿琳懵逼的想着自己怎么一下就回到了老板面前,眨着大眼睛抬头看李援朝。 “老板我是怎么回到你面前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援朝看着阿琳说道,“你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吗,今晚是不是真没警察来?” 阿琳肯定的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李援朝怀疑的看着阿琳,想了想笑了起来,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阿琳说的只是意外的惊喜。 开口说道:“去边上,等我正事办完在陪你喝酒。” 阿琳这次乖乖的跑了,还没跑两步又跑回来把酒瓶放在地上。 对着马路上一群古惑仔双手竖起了中指,然后提着酒瓶跑到马路边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对阿琳的动作装作没看见,吐出一口烟雾,叼着烟斜眼轻蔑的看着对襟男人,开口说道: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号,报个蔓吧?” 对襟男人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向四周拱了拱,声音尖锐的说道: “吾拜青帮通字辈张啸林为老头子,后因老大被奸人所害,来到此地。 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称呼一声 弥敦道-金刚芭比。” 李援朝听完想了想耻笑着大声说道:“原来是狗汉奸的门徒,抗战的时候没少帮小鬼子办事吧? 让你跑来香江还不隐姓埋名还敢顶着汉奸头衔欺负国人,你被砍死也一点不冤枉。” 说完扭头对着大炮和后面的兄弟说道:“今天都给我玩命,明天这条街的保护费就是你们来收。” 大炮带头大声吼道:“杀,杀,杀。” 李援朝对金刚芭比桀桀桀的笑着说道:“狗汉奸给你个惊喜,让你记住当汉奸都没有好下场。” 说完话转身对着大炮拿出两颗自制的麻雷子手榴弹,拉开引信,看见冒烟了。 转身一颗丢在了金刚芭比脚下,一颗扔进了金刚芭比后面的小弟堆里。 大炮看李援朝拿出来的东西,一句喔草说完,急忙大声对自己兄弟喊道: “兄弟们卧倒。” 三十多个北边游泳过来的汉子本能的一手拿着刀,匍匐在地上,另一只手护住头顶。 李援朝丢完跑到阿琳身边把她护在怀里,阿琳在李援朝怀里正享受男性荷尔蒙带来的快乐刺激。 只听砰砰两声,阿琳颤抖了两下紧紧的抱着李援朝的腰。 惨叫声接连响起,然后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和逃命的脚步。 李援朝嘎嘎嘎笑着的推开阿琳说道,“刺激吧!” 跑到大炮身边捡起刀,起来跟我一起冲,以后看谁还敢叫嚣。 跑到金刚芭比面前,挥刀就砍,一边砍一边狂怒的叫道: “金刚是吧,噗嗤一刀鲜血飞溅起来。” “芭比是吧?噗嗤又是一刀。” “当汉奸是吧?噗嗤又是一刀。” “弥敦道大佬是吧?一刀下去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格外刺耳。” “跑来中环找麻烦是吧?一刀下去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金刚芭比带来的壮汉向李援朝挥刀斩来,伸出手去拉,倒在地上的老大。 李援朝退后一步,“红棍是吧?” 一刀砍向抓金刚芭比的手,“咔嚓” 壮汉看着手掌掉落,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抓住地上的手掌撒腿就跑,还不忘脱下衣服裹着流血的手。 大炮带着人对着没逃跑人就是一通乱斩,大声叫骂着: “狗汉奸都该死,杀,杀,杀。” 接着三十多个北边来的汉子挥刀砍人的时候都要叫一声“杀,杀,杀。” 李援朝看着还有人敢反抗,冲上去用尽最大力气,叫嚷着: “双花红棍是吧?吃朝哥一刀。” 男子双手握刀,刀背架在胳膊上想挡住砍来了刀。 “咔” 男人手中的刀被砍出豁口卡住了李援朝砍来的刀。 李援朝咧着嘴,咯咯的笑着,双手握着的钢管用力一拖。 “嘎吱” 金属摩擦的声音让牙齿发酸,李援朝向上一抬,刀从豁口里拔了出来。 抬起手中的刀斜劈下去。 第118章 李援朝被吃了 这时一个洋人带着一队警察过来,“嘿,停下,够了。” 李援朝收回了自己的刀,向大炮招了招手,等大炮跑到跟前才开口说道: “让兄弟们把刀收起来放车上。” 说完把刀递给了大炮,就见到阿琳跑到了洋人面前生气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李援朝赶紧上前去拉住阿琳,小声的说道:“别为难人家。” 阿琳瘪着嘴对洋人用英文说道:“威尔逊,你答应我的今晚不出警的。” 威尔逊不好意思的说道:“琳,我的老同学,这次是我失信了,不过你的朋友都可以走,不会有事。” 李援朝把阿琳拉到身后用英文对威尔逊说道:“谢谢你,威尔逊先生,改天请你喝酒在当面表示感谢。” 威尔逊很绅士的微笑着对李援朝说道:“你就是琳的老板,是怎么忍受琳的怪脾气的。” 李援朝哈哈的笑起来,“这很简单,我不去上班就行了。” 威尔逊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还有些同情的看着李援朝, “你的工厂早晚会让琳搞得面目全非的。” “李,你先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明天我会去你的工厂找你。” 阿琳从李援朝身后探出头来,“老板,你也会英文,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李援朝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阿琳,淡淡的说道:“我跟你和工厂里的人用得着说英文吗?” 说完跑去看大炮们受伤情况,还好都是小伤,有几人需要缝针。 “阿琳,快过来。” 阿琳听到李援朝喊自己提着酒瓶跑了过来,“老板什么事?” 李援朝看着阿琳还提着酒瓶子,有些头大的说道:“给我找个安全的诊所,有几个人需要缝针。” 李援朝开着车带着大炮们去阿琳介绍的诊所,阿琳坐在副驾驶座上喝着酒。 等缝完针把大炮们送回到元朗,下车后李援朝数了两万块钱给大炮然后说道: “两万块你们自己分,等明天事处理完我再来找你们,刀也拿着,预防有人来报复。” 大炮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钱,“谢谢大佬,给多了。”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拿着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等大炮带人把车上的刀和汽水搬完,李援朝开着车从元朗回九龙。 看着要到九龙开口问道:“阿琳,住哪里送你回去。”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荷李活道。” 李援朝把车开回自己家楼下把车停好准备上楼回家发现阿琳还跟着。 “阿琳你家也住这里?” 阿琳笑得像一只狐狸似的说道:“嗨呀。” 李援朝还真没多想,到了自己家才打开门,阿林从后面一下进了屋。 才把门关上,阿琳一下跳了起来搂住李援朝脖子,双腿夹着李援朝的腰。 李援朝怕阿琳摔倒下意识的双手托住了臀部,刚想要开口说话。 阿琳一副红唇直接吻住了李援朝的嘴。 一股女性的清香伴着点点酒气进入李援朝的口腔。 李援朝只觉大脑恍惚,站在原地任由阿琳的舌头捣乱。 感受到夹在自己腰上的腿在颤抖,李援朝不受控制的一手扶着阿琳的臀,一手扶着阿琳的腰。 嘴吮吸着爽滑的舌头,抱着阿琳进了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 已经想好的招式,还未来得及作出任动作。 阿琳狂野的把李援朝掀翻在下面,骑在李援朝身上开始撕扯起来。 一夜有雷雨交加,狂风骤雨,春风拂面最后琴瑟和鸣。 李援朝疲惫不堪的睡去,等再次睁眼天己经大亮。 看了看旁边,空空如也,难道是做梦,又揭开盖在身上的毯子看了看。 二弟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得李援朝想骟了它,软弱无能的二弟就是个累赘。 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起床急匆匆洗漱完成换上衣服。 把自己珍藏的十全大补丸吃上一颗,开着小货车往工厂赶去。 在工厂办公室里,李援朝回想昨晚应该不是做梦,自己没喝酒不可能断片。 阿琳老牛吃完嫩草,也不知道拉泡牛粪滋养一下草根。 李援朝坐在办公椅上转着圈,叹息道:“我还没满二十岁啊,就被二十三的老牛啃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援朝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整理了一下衣服温和的说道:“请进。” 阿琳带着威尔逊进了办公室,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说道: “老板,威尔逊先生来了。” 李援朝起身做出请的手势,等威尔逊坐下后自己才坐下。 “阿琳,帮威尔逊先生冲杯咖啡。” 等阿琳出去后,威尔逊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援朝说道: “李,阿琳会帮客人冲咖啡?”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威尔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你冲咖啡,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她不给你这位老同学冲咖啡也不能怨我,你都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 威尔逊哈哈笑了起来,“李,你是一个很风趣幽默的人,我很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谢谢,威尔逊先生夸奖,你今天来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吧?” 阿琳这时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给了威尔逊一杯,一杯给了李援朝。 然后就坐在李援朝办公桌的一角上,玩着自己的手指。 威尔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给李援朝眨了眨眼睛,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说道:“李,青帮话事人昨晚找了很多人来让我出面暂停昨晚的争斗,所以我失信了答应琳的承诺,很抱歉。” 李援朝摸了摸下巴,说道:“威尔逊先生,青帮只是想暂停争斗还是和平解决。” 威尔逊淡淡的说道:“肯定是想和平解决,青帮被你昨晚屑掉那么多红棍。 已经不想在因为一点小事在斗下去,其他帮派都等着抢青帮的地盘。” 你和他们帮派抢地盘打斗根本不一样,完全像是在拼命,青帮可付不起那么大的代价。 李援朝平静的说道: “我好好做生意,该交给帮派的钱也交了,还有人来抢我饭碗,没饭吃可不就要拼命吗。” 威尔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李,我带你去陆羽茶楼把事情解决了,安全问题青帮已经保证过的,你不用担心。” 李援朝站起来微笑的说道:“有威尔逊先生出面,自然安全无事。” 李援朝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威尔逊的车后,到了陆羽茶楼。 第119章 陆羽茶楼 李援朝停车看着陆羽茶楼的外面站了好多古惑仔。 下车后听见威尔逊在车里用英文说道:“李,你自己进去谈,不满意就出来,不用担心别的。” 李援朝微笑着跟威尔逊点点头,走到茶楼门口准备进入。 一个黑衣男人拦住了李援朝说道:“我们要搜身。” 李援朝鄙视的看了黑衣男人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昨天晚上跑那么快,今天又行了。” 说完转身回到车里,启动汽车,前面立马出现一排人挡着汽车。 李援朝在车里说了句傻逼,加大油门一下松了刹车。 “嘭” 李援朝撞飞了两个出去,又倒车回原来的位置,把头探出车窗。 “你们青帮在前面都站好,看我敢不敢全给你们撵了。” 这时一上了年纪的老头站在陆羽茶楼门口大声说道: “小兄弟,别那么大火气,里面请。” 李援朝熄了火打开车门走到老头面前,“你这老头说话还中听,请。” 进了陆羽茶楼一个雅间,才坐下,雅间里老头子后面的四个黑衣褂子男人撩起了衣服故意露出了家伙什。 李援朝微笑的看着老头子说道:“哟呵,老掉牙的二十响也好意思露出来。” “看看我这个怎样?” 李援朝露了一下肚子上别着的五颗手榴弹,又把手榴弹用衣服盖了起来。 老头子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生气的说道:“都把家伙收起来,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援朝可不在乎是不是连自己也被算了进去,开口说道: “说正事,整这些没用。” 老头子喝了一口茶,沉稳的说道:“小兄弟,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援朝撇撇嘴,不急不慢的说道:“用眼睛看。” 老头子忍着一口茶没喷出来,咳嗽了两下,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小兄弟真会说笑,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李援朝斟酌了一下说道:“以后中环我店铺那条街我话事,最后一条就两个字?” 老头子笑着问道:“哪两个字。” “赔钱。” 李援朝说完笑嘻嘻的盯着老头子。 老头子皱眉想了想说道:“赔钱是什么个说法?” 李援朝喝了一口茶说道:“首先是你们自己找我的麻烦,你们没按规矩办事。” 我交了陀地费还堵我的店不让我做生意,损失该由你们赔偿。 我兄弟死伤惨重,汤药车马费你们得赔钱。 老头子严肃的看着李援朝,“小兄弟,这件事是有人眼红你的生意,你应该找那人。” 李援朝看着老头子似笑非笑得说道:“老人家,眼红我生意的人来找我麻烦了吗?” 老头子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思考了很久,“我可以告诉是谁让青帮办这件事的,你自己去找他要赔偿。” 李援朝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喝了一口。 开口说道:“老人家,你们这次青帮损失严重吗?” 老头子叹了口气肯定的说道:“严重,废了十多个,重伤了几十个。” 李援朝咧着嘴说道:“是挺严重的,你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吧?” 老头子好像听懂了一点李援朝的意思但是还是没琢磨明白,拱手向李援朝说道: “小兄弟,请指教。” 李援朝摆了摆手,看了看四周微笑得看着老头子。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说道:“在这里的人,都是青帮忠义之人,小兄弟放心说。” 李援朝平淡的说道:“让你们办事之人,给你们接这活的人怎么说的。” 老头子想了一下急切的开口说道:“小兄弟的意思是委托办事之人隐瞒了情况。” 李援朝看着老头说道: “老人家,不是我的意思,咱们是仇家,结果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委托之人没告诉你们,我也是有兄弟的没告诉你们我有手榴弹还敢炸吧! 说完看着老头笑嘻嘻的问道:“你说这算不算故意挑起帮派争斗,渔翁得利。” 青帮一个坐在不起眼位置的老头说话了,“帮主,小兄弟说得对是委托人故意隐瞒挑起帮派争斗。” 老头子看了周围一圈,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中环那条街以后不在是青帮的,贵帮的损失三天后送到。” 李援朝看着老头子,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的大笑起来。 事情谈完,李援朝出了陆羽茶楼,走到了威尔逊车前问道: “晚上一起喝点?” 威尔逊想了想摇了摇头,“李,改天在约,还有别的事需要忙。” 李援朝跟威尔逊告别后直接开车去了元朗大炮们的聚居地。 在棚子前按了几声喇叭,大炮几人跑了出来,看是李援朝都高兴的叫了声大佬好。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说道:“大炮带两人跟我去中环给你们找房子。” 大炮兴奋的问道:“大佬,我们全部都可以去中环住吗?” “以后叫我朝哥就行了,还算不上大佬,中环那条街以后我话事,你要带兄弟们看好。” 大炮立马叫了两人上了李援朝的车,在车里到处摸了摸。 羡慕的说道:“朝哥,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车。” 李援朝平静的从后视镜看着三人淡淡的说道:“你们三个坐后面也不嫌挤得慌。” 大炮开心的说道:“不挤不挤,有小汽车坐谁还嫌弃啊!” 李援朝启动汽车带着几人在中环找了一圈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后找了个置业经理,很快就在中环看了一栋很旧的三层楼房。 置业经理劝说李援朝买下来以后肯定升值,现在金融危机房屋价格便宜。 李援朝一咬牙一跺脚在工厂里拿了部分现金和自己的全部存款一百八十万买下了三层四千平尺的旧楼。 大炮几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援朝,一点没有嫌弃住这么旧的楼。 大炮开心的说道:“等过两天交接后,我带人把它修修,在买点涂料刷刷就跟新的一样。”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你们开心就好,只要不把楼拆了就行。” 等忙完房子的事,把大炮几人送回元朗,交代让他们过两天自己乘车去中环。 回到家躺在床上想着去哪里忽悠老外一起去京城旅游。 早晨去工厂才走进办公室,看见阿琳一脸幽怨的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也莫名其妙的看着阿琳,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第120章 梦想总是难已成真 李援朝打量着今天阿琳的打扮,总算穿了身白色职业装,盯着阿琳脚尖勾住高跟鞋一上一下晃着的小脚。 像痴佬一样嘿嘿嘿的笑着,阿琳被盯得满脸桃红败下阵来。 阿琳幽怨的说道:“老板,你拿走那么多现金,还怎么扩大生产。” 李援朝当初开办制衣厂也是为了搭上香江制衣业的顺风车赚点小钱。 没想劳心劳力扩大什么产能,根本就不懂这些。 招聘阿琳的时候也是因为阿琳留过学,要求薪资待遇低。 一点没有因为阿琳长腿细腰胸丰臀肥,大家都相信我。 至于阿琳提的想当总经理,工厂全归他管,老板只管数钱。 对于开公司办工厂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只有一窍不通。 阿琳愿意管理工厂所有事务,李援朝是一万个愿意,反正等大陆改革开放以后,香江制业衣会一落千丈。 李援朝笑着走到阿琳身边把阿琳从自己的老板椅上拉了起来。 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坏笑的说道:“就为这事就没点别的?” 阿琳看着李援朝坏笑的样子愣了愣神,生气的说道:“没有就这些。” 李援朝心里腹诽,“需要的时候就是朝哥老板继续,用完了就没有就这些”。 坏笑的说道:“阿琳,明天起我就不来工厂了,我要带着小弟去收保护费,想不想做大哥的女人。” 阿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多大的锅?” 李援朝挥挥手装着老板样,“阿琳,去好好工作,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阿琳满脸桃花的走到李援朝身边,斜坐在椅子扶手上,挽着李援朝脖子。 霸气的开口说道:“要不是大姐头罩着你,你早被关进赤柱监狱啃橙子了。” 阿琳说完还用手挑起李援朝的下巴,吧唧亲了一下,站起来哈哈大笑的扭着屁股离开了办公室。 李援朝呆愣愣的舔了舔嘴唇,“丫的早晨吃的莲蓉包子。” 李援朝在办公室闲的无聊,随手拿了纸想要写个剧本啥的。 提笔半小时只在纸上写出了一个点,生气的把纸揉成一团。 “他李大爷的,让你不好好读书,去国外混个水硕连个知道剧情的剧本都写不出来,废物。” 又拿了一张纸嘿嘿的笑道: “他李大爷还是很厉害的,剧本写不出来,写歌还手拿把掐的。” 洋洋洒洒写了一首歌出来,满意的点点头,李大爷还是你大爷。 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拿着稿纸起身去找阿琳炫耀。 好让阿琳崇拜我的才华横溢,风流倜傥,握住办公室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回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骂骂咧咧的开始叫嚷道: “废物李大爷,简谱都不会写,就几个数字而已,怎么就写不出来呢。” 把稿纸揉成一团,大声说道:“我是企业家,写流行歌曲这些事有失身份。” 李大爷暂时还不是知名企业家,阿琳会让我成为牛仔大佬的。 李援朝坐在桌子上开始想怎么挣钱,有小弟要养,靠那点保护费肯定不够的。 想着想着要睡着了,突然灵光乍现,嘿嘿的笑了起来。 跑到门口开门大声喊阿琳来办公室,等阿琳进了办公室。 李援朝急忙把门锁死,嘿嘿的对着阿琳笑。 阿琳本想发飙骂人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因为看见李援朝笑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李援朝把阿琳抱了起来,阿琳双手搂着李援朝脖子。 颤抖的声音说道:“别在办公室,求你了。” 李援朝脑子里想着自己的挣钱计划,根本没听清阿琳说的什么。 把阿琳放在办公桌上坐着,发现自己脖子还被死死搂着。 李援朝急切的说道:“阿琳,你快放开我脖子。” 阿琳听话的放开了李援朝的脖子,白皙的双手轻轻的撑在李援朝胸膛。 李援朝看阿琳潮红的脸,半眯着眼睛,眼神温柔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开。 露出一小点洁白的牙齿,小舌头在上下牙齿之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李援朝看着阿琳的表情心中一团火窜到了腹部,定了定神。 默念起了革命语录,等星星之火熄灭了之后,开口说道: “妖女,我是受过革命精神熏陶过的,你这点美人计就想让我放弃奋斗目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琳一下睁开了微眯的双眼,愤怒的看着李援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援朝挺了挺胸膛,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低声的说道: “我想在工厂账上再拿点钱去创业,创业成功后再做牛仔大佬,怎么样?” 阿琳不假思索的回答:“不怎样,账上没钱了,都被我花了。” 李援朝听见钱被花了,颓废的走回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满是痛苦的表情说道:“我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阿琳听见李援朝说的话呵呵的笑了起来,坐在桌子上转身爬到李援朝面前。 脱掉高跟鞋,把小脚放在在李援朝腿上。 李援朝看着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脚丫子微笑着说道: “这里是办公室,别胡闹。 阿琳想要收回脚,却被李援朝抓住挠起了痒痒。 阿琳呵呵的笑了起来,可能是感觉自己笑得太大声,急忙用手捂住嘴。 坐在公桌上捂着嘴咯咯咯的笑,头发如瀑布般散开。 李援朝看阿琳头悬在办公桌边上,急忙护住着怕摔在地上。 光滑细腻的办公桌像滑梯一样把阿琳一下送到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伸手护住阿琳的腰,阿琳顺势坐在了李援朝怀里。 双手抱着李援朝的头温柔的呢喃,“别说话。” 李援朝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可张开的嘴还未开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堵住了。 李援朝被阿琳炽烈的吻得快要缺氧,发现自己的腰带都已经被解开。 阿琳放开了李援朝的嘴,让李援朝得以自由呼吸。 阿琳伸手拉开了职业装短裙的拉链,把裙子提到了腰间。 单手脱去了最后的束缚,甩了甩瀑布般的头发。 轻轻咬着自己的唇角,微皱着眉头双手楼着李援朝脖子。 李援朝看着阿琳有些痛苦的表情,温柔的托住阿琳,让她舒服些。 风雨过后阿琳疲倦的躺在办公桌上,喘着气,身体还有些痉挛。 第121章 朝哥开始收费了 李援朝看阿琳衣服凌乱的躺在办公桌上,温柔的帮阿琳整好衣服。 抱起阿琳放在椅子上,阿琳微睁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感觉快要死了,去了天堂,快乐的痛苦着。” 李援朝抚了抚阿琳香汗打湿的头发,“别瞎说死啊死的。” 阿琳任由李援朝抚摸着自己的脸,一脸满足的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缓。 李援朝坐在会客椅上,双脚翘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琳睡醒后睁开眼睛看着李援朝还在办公室陪着自己。 开心的光着脚走到李援朝身边,把身体蜷缩在李援朝怀里。 听着李援朝的心跳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心中想的话说出口。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了不知多久,站起身找回自己的高跟鞋穿上。 整理好褶皱的衣服,把散乱的头发盘成丸子头,立马变成了女强人的模样。 站在李援朝面前笑嘻嘻的说道:“老板,你不去收你的保护费吗?” 李援朝软弱无力的说道:“我的保护费被你收光了。” 阿琳哈哈大笑起来,开心的拉开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 李援朝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起身整理好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去了中环。 把几家自己的专卖店都巡视了一遍,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回到家附近走进经常去吃的叉烧饭馆,对着老板喊道: “老赛,来份猪脚饭,一瓶啤酒。” 叉烧店老板提着斩鸭刀,疑惑的问道:“咩饭?”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老板吼道:“你要做什么把刀放下,我也是江湖有名的大佬,我小弟很多的。” 潮州老板已经习惯李援朝发巅的说话方式,把刀递给李援朝说道: “放下刀你帮我斩卤鸭是吧?” 李援朝瘪着看着老板说道:“打不完的螺丝,吃不完的猪脚饭,你居然敢不卖打工人套餐,差评。” 潮州老板几下砍好了一个鸭腿饭递给李援朝,开口说道: “要喝啤酒自己拿。” 李援朝撇撇嘴,“我是顾客,我自己动手,你还要收我钱合适吗?” 潮州老板叫了她老婆给李援朝拿了一瓶啤酒,看着李援朝说道: “你们做司机的都可以把车开回家吗?” 李援朝拿着瓶子喝了一口啤酒,吃了一块鸭腿,才慢慢悠悠的说道: “潮州佬,我跟你一样都是当老板的,你看我像司机吗?” 店老板不停的点头,“你这块头,不做打仔可惜了,做什么司机,没钱途。”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做打仔还不如做司机,打仔多危险。” 别人都是劝人向善,你却让人去做古惑仔,跟你卖的卤鸭心一样黑。 老板看不忙了让自己老婆看着,也去拿了一瓶啤酒坐在李援朝身边。 “没看出来你还信佛。”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不信佛,我信道。” 老板喝了一口酒问道:“信道跟信佛有区别吗,不都是劝人向善的。” 李援朝吃完饭,给了老板一支烟,拿在手里说道: “善是劝就行的吗?信道多好,起码不虚伪,不服就干,主打一个念头通达。” 老板想了想,没听过信道的宣传过,不知道有些什么名堂。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 “弃我者百财不入,害我者百病缠身,算计我者替我吞苦,欺我者替我扛病,苍天有眼,欠我者百倍奉还。” 是不是跟解气,要不要拜入我门下,会费就不收你的了,免费供我吃喝就行。 老板想了好久,开口说道:“可是让我免费供你吃喝,我的念头不通达怎么办。” 李援朝站起来,把饭钱放在桌上,认真的说道:“现在是不是念头通达了。” 说完哈哈大笑的离开,慢慢走回了家。 两天后收到了青帮派人送来的二十万汤药费,李援朝拿着钱嘿嘿的笑着。 看来眼红自己设计牛仔裤的人不少嘛,青帮估计这次也敲诈了不少。 二十万送来对李援朝接下来的创业又前进了一大步。 月底,李援朝带着大炮一群人开始在街道两边收起了保护费。 大炮挠着头问道:“朝哥,收保护费是不是不太好?” 李援朝看着一群人认真的说道:“收保护费是不好,可是你们有钱上交差人那份吗?” 大炮一群人都摇头。 李援朝又接着说道:“别做烂好人,既然改变不了现状,就要去适应,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有人不愿意干这样的事,也可以自己去找喜欢做的工作,住的地方也不会赶你们走。 其实李援朝清楚的知道,大家能轻松赚点钱,肯定不愿意再去干辛苦的力工。 要说这群人比大多数香江人都有文化,可是都没有专业技术。 文化也只是比普通百姓多点基础知识,根本不可能找到体面的工作。 李援朝带着收了几家,很轻松就拿到了钱,开店铺的也默认这一条规矩。 大炮一群人见店家都没跟他们吵架打架,也接受了现状。 “这么轻松就能收到钱?”大炮带着疑惑的问道。 李援朝平静的说道, “因为收了钱你们也是需要付出的,每天要在这条街上溜达,防止别人在这条街捣乱,街面越太平,店家生意才会好。” 大炮想了想说道: “朝哥,我们知道了,以后每天轮流在街上巡逻,保证比警察还管用。” 李援朝哈哈笑了起来,“对,咱们要比差人更像差人,以后差人下班报案就找你。” 大炮尴尬的笑了笑,“朝哥别说笑了,案件不归我们管。” 李援朝挽着大炮的肩膀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让你们掌握这条街的所有信息。 比如谁干了什么坏事,警察可以不知道,你们要知道。 比如这条街突然来的人带着武器一定要比警察先知道。 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以后谁家老婆偷人了,谁家两公婆关系不和,老公出轨。 只要我问,你们都要能说出点什么来。” 大炮点了点头,“大佬,我懂你的意思了,不就跟特务差不多,专门打听消息。”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等我在赚点钱开个店,到时候你们都能赚钱,就这点保护费,吃饭都够呛。 李援朝说完抬头看见前面报纸摊,嘿嘿嘿的大笑说道: “我记得以前就说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不就见着了吗?” 第122章 邻居相遇 李援朝挽着大炮指着前面说道:“看见卖报纸的老头了吗?” 大炮看了一眼说道:“看见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援朝在大炮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大炮带着几个人就去把报纸摊围了。 李援朝叼着烟站后面咯咯的笑着,走到报纸摊老板面前大声吼道: “该交保护费了,不交烧了你的摊。” 报纸摊老头吓得一哆嗦,唯唯诺诺的说道:“各位大佬,马上就交。” 说完开始翻自己收钱的包,拿出一把零钱数了起来。 李援朝桀桀桀的笑着,走到老头面前:“我给你的大金条去哪儿了?” 报摊老头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着头数钱,突然愣住了数钱的动作。 抬头盯着李援朝,嘴不受控制的说道“李公公?” 李援朝装着生气的对大炮叫道:“给我点了这报纸摊。” 报纸摊老头见大炮从兜里掏出火柴,急忙说道:“李公子咱们可是邻居,快叫好汉停手。” 李援朝拍了拍大炮的手臂,上前挽着报纸摊老头的肩膀。 高兴的说道:“房主老头,没想到是我吧,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刺激不刺激。” 老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唯唯诺诺的说道:“李公子说刺激就刺激,公子开心就好。” 李援朝对大炮说道:“这老头以后我罩着,保护费就免了,你们去收其他的。” 大炮带人走后,李援朝坐在报纸摊的凳子上,开口说道: “你咋混到卖报纸了,丢咱金鱼胡同的面。” 老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自己是事,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 “快两年了,今年申请回京探亲被拒绝了,他娘的拒绝理由居然是李叔和我没亲属关系。” 老头看着李援朝也有些高兴,话也多了起来,委婉的开口问道李援朝怎么成绿林好汉了。 李援朝指着不远处的牛仔服装店,骄傲的说道:“看见那家店了吗?” 老头点头说道:“知道,生意很好。” “我的。” 老头愣了一下摇头开口说道:“不信,你说你是这条街的大佬我相信。 开店,你不行,你还是适合跑江湖。” 李援朝掏出烟来给了老头一颗,抽了一口说道:“以前在金鱼胡同,没人相我有工作,来了香江你还不相信我能开店做生意。” 老头仔仔细细的听李援朝说完,半信半疑的说道: “真是你的?那你还做什么古惑仔。” 李援朝有些无奈的说道:“生意做得太成功,有人找麻烦,所以就兼职当大佬。” 老头想了想说道:“你是混成虎哥的头马了,这条街以前都是虎哥来的。” 李援朝撇撇嘴,“就虎哥那样也配我给他当小弟,你也太看不起你的邻居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暂时还没接受,你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李援朝小声嘀咕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什么时候都实用。” 老头也低着头嘀咕起来:“街溜子都能混成这样,自个儿子连个街溜子都不如。” 李援朝拍了拍老头肩膀开心的说道:“改天再来找你聊天,我要回去了。” 说完站起身脚步轻盈的走了,老头看着李援朝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回头照看着自己的报摊,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李援朝快乐的做街溜子还没几个月,就被阿琳强迫拉回到工厂。 工厂办公室里阿琳看着嬉皮笑脸的李援朝生气的说道: “你是老板,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工厂吗?” 李援朝双手一摊,“工厂你说了算,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阿琳换了一副笑脸走到李援朝身边,帮他捏着肩。 轻轻咬着李援朝的耳垂,温柔的说道“你多画几个牛仔裤的图样好不好。”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画那么多干嘛?” 阿琳开心的说道:“我接了几个大客户想要新款,只要选得上都是一万条起订。” 李援朝瘪着嘴,“我的工厂现在多大了,敢接这么多大单。” 阿琳淡淡的说道:“还不到千台机器。” 李援朝坐直了身体,笑呵呵的说道:“我从帐上拿点钱可以吧?” 阿琳笑呵呵的着李援朝,“老板工厂都是你一个人的,想拿就拿呗。” 李援朝看着阿琳,“不会没钱才这样说的吧?” 阿琳认真的说道:“怎么可能会没钱,没钱怎么给工人发工资,购买原料。” 李援朝高兴的站起来,“我去拿五十万创业。”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好,拿了工厂就不用给工人发工资了。” 李援朝高兴的走到门口又失落的回来坐下,“阿琳,我要怎样才能拿到钱?” 阿琳想了想,走到李援朝面前,“别不开心了,去画三十张图样,先给你拿三十万。 只要做出来的裤子被选上,半年后你就财务自由了。” 李援朝听完呵呵的笑了起来,挽着阿琳的肩膀,去了设计组办公室。 五天后李援朝拿着三十万高兴的离开了自己的工厂。 开车直奔中环租下了二层商业楼,让大炮找人开始装修。 李援朝到处赊材料来装修,被要货款的堵住就往工厂带。 等阿琳把货款付了,直接把李援朝锁在办公室里。 等忙完进办公室的把呼呼大睡的李援朝叫了起来询问道: “你干嘛了,三天两头带人来要钱。”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创业,装修没钱先去赊的。” 阿琳看着李援朝疑惑的说道:“你不会去赌钱了吧,我给你说……” 李援朝乐呵呵听着阿琳的说教,心里计算着等自己的店装修好一天能挣多少钱。 阿琳看李援朝的样子生气的在李援朝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说吧,你还欠多少钱?” 李援朝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也还要五十万的样子。” 阿琳松了一口气,不确定的的问道:“给你拿五十万后,不会又带人来工厂要钱吧?” 李援朝指着肩膀,“你看,都咬出血了。” 阿琳看了一眼,心疼的说道:“都怪我,没控制住情绪,我带你去医院。” 李援朝满脸悲伤的说道:“加钱。” 阿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坐在李援朝腿上,用手挑起李援朝的下巴,强势的说道“报数。” “再加十万,这点小伤立马就不痛了。” 第123章 九龙足浴城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又补充道:“再加十万,能提供撬生蚝服务。” 阿琳愣住了,“什么样的撬生蚝服务,需要十万?” 李援朝突然问道:“阿琳,你家里应该很有钱吧?为什么不自己创业,要给别人打工。” 阿琳淡淡的说道: “自己创业在怎么成功,别人也会说是靠家里的关系。 所以我要把别人的小公司,在我的努力下做成知名企业。” 李援朝咧着嘴,“难怪你找不到工作,谁的公司愿意让你这么玩,除非眼瞎。” 阿琳笑呵呵的说道:“老板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李援朝拍了拍阿琳的屁股,“快起来,腿麻了。” 等李援朝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对阿琳鼓励道: “加油,咱们一起努力把工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阿琳听到李援朝的鼓励,开心的说道:“来个撬生蚝服务,反正都是你的钱。” 两个小时候后,李援朝扶着腰抖着腿,拿着自己的钱离开了工厂。 去店里看了一眼装修,又想添加自己的设计,最后扶着腰忍住了。 回家吃了一颗十全大补丸,睡一觉早晨起来又龙精虎猛的。 为了把手里的钱省下来维持新店的开销,李援朝在家待了半个月,也认真学习了半个月小人书的所有技术。 把装修款和订做物品的钱结清,拿着剩下的十多万去了元朗招工。 在元朗精挑细选了五十个不同韵味的女性,带到店里。 李援朝站在店里大堂大声说道:“大家请放心,我们店里只提供洗脚按摩服务。 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要对你们进行专业的技术培训。 店里会提供专业的工作服,不需要你们花钱,会有专业化妆师教你们化妆。 薪资三百保底,上一个钟提成三十到五十元不等。 有人不愿意现在可以退出,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见没人离开,让制衣工厂的人给每个人量身做了李援朝设计的工作服。 李援朝接下来开始亲自传授洗脚按摩技巧,有聪明的女人两三天就全部学会。 李援朝挑了五个技术好的当做领班,让大炮的人负责安全。 最后对按摩技师进行了话术培训,总结起来就两字,加钟。 1975年10月,李援朝又去工厂设计室给阿琳设计了一套不太张扬的礼服。 把阿琳高兴坏了,带着李援朝去给认识的老板发了开业请柬。 忙完回到工厂阿琳开心的问道:“老板,为什么要选在晚上开业。” 李援朝神秘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10月10号,晚上六点李援朝一身黑西服带着身穿礼服的阿琳,去了海鲜酒楼。 威尔逊带着几个洋人到了酒楼,给李援朝介绍了几个洋人的身份。 李援朝心领神会的看了看阿琳,热情接待了威尔逊几人。 吃饭喝酒大家都好奇李援朝开的什么店,要在晚上九点开业。 酒足饭饱后,开着车带着四十多号人到了自己新开的店。 店名用大红布盖了起来,李援朝先下车让龙虎师把狮子舞了起来。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鞭炮齐鸣后李援朝站在店门口拉下了红布。 《九龙足浴城》 推开大门,露出金碧辉煌的大堂,两排穿着凸显身材的技师弯腰喊道: “欢迎光临九龙足浴城。” 阿琳拉着李援朝小声的说道:“老板,你开的什么店,这么多小姐?” 李援朝站在中间,微笑的对邀请来客人说道:“先生女士们,大家别误会本店正规按摩洗脚,不提供色情服务。” 李援朝叫来领班,吩咐道:“带女士们去包间,全套服务。” 领班微笑着邀请阿琳和几位女士去了包间。 李援朝把其他老板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包间,最后领着威尔逊几人进了最豪华的包间。 在包间沙发舒服的躺下后,领班敲门领着十位姿态不同的女孩进了房间。 领班带头温柔的说道:“欢迎光临九龙是浴城,然后每一位女孩站出来介绍了自己的工号。” 等介绍完,李援朝开口说道:“威尔逊先生,请你们选择为你洗脚服务的女孩。” 威尔逊看了几个洋人同伴一眼,笑着选了一位性感的女人。 几位洋人也选好了为自己服务的人,就呆愣愣的看着全部女孩出去了。 李援朝哈哈笑道别着急,说完就见服务员端来了果盘和热茶。 李援朝笑着对服务员提醒道:“你没有给客人介绍还有咖啡。” 服务员经老板的提醒,把餐饮单给了几位客人,吐字清清晰的说道: “贵客,上面有本店提供的小吃饮品,可供挑选。” 等服务员走后,女孩们端着木盆走进包间,拿出柜子里的拖鞋,指导客人把脚泡上,还温柔的询问水温是否合适。 等脚泡上,女孩们开始给客人按摩,威尔逊几人一脸享受的表情,显然对服务很满意。 按摩完身体,开始洗脚捏脚,几个洋人舒服的直哼哼。 威尔逊歪头看着李援朝问道: “李,你这太有创意了,服务也很完美,我很喜欢。” 几位洋人也很喜欢这样的服务,表示有时间就会来。 李援朝心里鄙视的想着,现在全世界都没有这样的,能不满意吗? 李援朝拿出黄金制作卡片递给威尔逊几人,介绍道: “持金卡来本店可以享受豪华包间,技术最好的技师服务。” 威尔逊看了看手里的金卡,上面只印了九龙足浴城的名字。 收好了卡片,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享受。 李援朝站起来,又去了其他客人的各个房间送了白银制做的贵宾卡片。 一群华人老板,满意的对李援朝说道:“李生,这里不错,洗洗脚谈谈生意,累了来解解乏。”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以后请各位老板多照顾照顾小店生意。” 老板们哈哈大笑,必须来必须来,今天的技师号我也记住了。 必须要让我中意的技师多赚点,好让技师赌博的爸,患病的妈,缺学费的弟弟,完成她的梦想。 李援朝站在大堂边上看见已经有客人进来体验了。 客人都会认真的看完,大堂中间的一行醒目的大字。 最低198一个钟贵吗,不贵。 因为您洗的不只是脚,而是洗去踏足人世间的泥泞。 敬,每一个爱洗脚的人。 第124章 工厂能有洗脚城好看 等送走客人,李援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 应酬真麻烦,不过这下好了,可以天天洗脚,这才是生活。 比开公司有意思多了,最近太累了必须再去做一个精油开背。 美滋滋的笑着站起来准备去叫技师,阿琳开门走了进来。 在办公室里看了看说道:“老板,怎么办公室里还有房间和床,你不准备回家了吗?” 李援朝又坐回了椅子上,一脸坦然的说道:“这不才创业,需要时刻盯着。” 阿琳点点头幽怨的说道:“投那么多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还不如全部投工厂里。” 李援朝心里想着,我肯定不会告诉你有多赚钱,脸上淡然,叹气的说道: “工厂有你就行,足浴城不亏本就成。” 阿琳提着裙摆坐到了办公桌上,疑惑的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工厂弄倒闭了。”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 “倒闭就倒闭呗,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开心就好。” 阿琳认真的看着确定李援朝说的是真话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李援朝站起来说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家。” 阿琳没让李援朝送,让李援朝带着她在店里逛了个遍,看见小吃部有西瓜。 去挑了一个最大的,费力的抱着放在自己的车上,开心的开着车回家去了。 李援朝也没了精油开背的兴致,回到办公室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睡醒就在自己的足浴城游荡,有吃有喝又可以洗脚按摩,简直快乐无边。 在足浴城守了两个月,见所有人都能完全胜任自己的岗位。 李援朝买了一艘打鱼船,晚上兴奋的开着打鱼船,远远的看着粤渔九五二七。 等到渔船停机休息的时候才慢慢靠近,李援朝躲在船仓里没有露面。 让大炮按自己交代的叫着几个人歪号。 一户侯趴着船沿看着陌生的大炮吼道:“你开个小破船不要命啦,敢靠我们大船这么近。” 大炮大声喊道:“政委让我给你带句话。” 还没等大炮说完要带的话,一户侯先开口了,“你说的那死鬼,最好别出现。” 李援朝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急忙说道:“大炮快开船,回去。” 等船返回尖沙咀码头,李援朝坐在船上和大炮抽了根烟。 李援朝想不明白什么原因,索性不去想了,经常去肯定有机会弄清楚什么原因。 回了足浴城舒服的洗了个脚,打开自己的房间吓了一跳。 阿琳靠在床上翘着腿,嘴里不知道在哼着什么歌。 “你怎么又来了?” 阿琳笑嘻嘻的站在床上跳了跳,“我来洗脚呀,反正我是免费的。” 李援朝瞪着大眼睛看着阿琳,“谁给你说免费的,我从他工资里面扣。” 技师是有提成的,我自己洗脚都给了钱的。 阿琳在床上蹦蹦跳跳的说道:“反正他们全都叫我老板娘了。” 李援朝其实也知道,就是大炮那熊玩意带头叫的。 一屁股坐在床上,阿琳在后面用脚蹬着李援朝的背玩的不亦乐乎。 李援朝很喜欢阿琳的性格,工作的时候认真严肃,不工作的时候像个幼稚的小孩。 阿琳玩累了把脚搭在李援朝肩上,“老板,你都两月没去工厂看看了。” 李援朝用手挠了一下放在自己肩上的脚板,见阿琳咯咯笑着收回了脚。 转身盘腿坐在床上淡淡的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能有九龙足浴城好看?” 阿琳撅着嘴看着李援朝,“制衣工厂才是你的事业,你要多关注。” 李援朝找了个位置舒服的躺下,“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想起了就去看看。” 阿琳一下骑在李援朝腰上,手开始捣乱起来,“老板现在想起来了吗?” 李援朝赶紧说道:“明天就去,你安排漂亮的女工人列队迎接。” 阿琳得到答案放过了李援朝,在边上安静的躺着睡觉。 早晨被阿琳早早的叫了起来,跟着去工厂转了一圈。 阿琳让李援朝提点建议,李援朝哪有建议最后装腔作势的说了一句。 “人越来越多了,工资也越发越多了。” 阿琳气得把李援朝赶出了工厂,大声给门卫说道:“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不准老板随便进入工厂。” 门卫诧异的抓着脑袋,没明白什么意思,开口问道: “工厂不是老板说了算吗?” 阿琳被蠢萌的门卫逗笑了,开口说道:“我们老板只适合收保护费。” 门卫自豪的说道:“我知道,咱们老板就是中环朝哥,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阿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门卫,“要不要介绍你去当小弟。” 门卫认真的说道:“我不就是朝哥的小弟,专门给朝哥看场子的。” 阿琳哈哈大笑的回了办公室,没跟门卫再说下去。 李援朝在远处看见阿琳哈哈大笑的走了,跑回工厂开着自己的车离开工厂。 回到荷里活两月没回过的家,打扫了清洁卫生,翻看了收租日期。 开着车体验了一把包租公的生活,收完租晚上回到店里,大炮跑来小声的在李援朝耳边说道: “朝哥,威尔逊带来了几个洋人,问过你在没在。” 李援朝去小吃部让服务员端着果盘,自己去办公室拿了一支红酒。 去了威尔逊所在的包间,让服务员敲门后。 李援朝开门满脸笑意的说道:“威尔逊先生,欢迎光临。” 拿着手里的红酒晃了晃,“帮我看看这支红酒怎么样?” 威尔逊高兴的坐了起来,接过红酒看了看,“好年份,玛歌,优雅醇厚。” 李援朝亲手打开了红酒,为威尔逊两人倒了一杯,摇晃着酒杯示意两人喝了一口。 威尔逊品了一口红酒,介绍道:“左边的是总督麦理浩先生,他的夫人和双胞胎女儿在别的房间。” 李援朝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服,很真诚的伸出手说道, “麦理浩先生提出的十年建屋计划真正造福了百姓。” 麦理浩听后伸出手跟李援朝握了握,“你真这么认为吗?” 李援朝坦然的说道:“当然,香江会记住麦理浩先生为香江的付出。” 跟威尔逊和麦理浩聊了一会天,李援朝主动离开了包间。 让服务员给麦理浩夫人房间也送了一份果盘和红酒。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叹气, “回乡介绍信咋就那么难拿呢?” 第125章 人是会变的 只要天气好李援朝每天晚上都出海,远远的停在海面捕鱼,观察小渔村的船。 1976年1月,李援朝担心小渔村山上的人过不上年。 冒着严寒在海上等着大家,终于等到了九五二七渔船的回应。 有人用手电光往自己船的方向闪了几下,过一会又闪了几下。 李援朝慢慢的将船靠近,看着大渔船上站着熟悉的人。 心里有些紧张和激动,抬头看着大家大声说道: “你们都还好吧?” 一户侯爬在大船边上,咧着嘴大声吼道:“政委,说好的苟富贵毋相忘呢?” 李援朝嘿嘿嘿笑着,“大勇,花大姐,蛐蛐,川耗子,周睿,你们有没有喝酒?” 说完李援朝进了船舱,在出来时提出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瓶洋酒出来。 大声说道:“外国货,给你们准备过年的。” 船老大叨着烟看着李援朝,抛了一条绳子下来,笑着说道: “自己爬上来。” 李援朝把麻袋绑在绳子上,“先把东西吊上去。” 等大渔船上的人把东西吊上去后,李援朝才把自己的船绑在绳子上。 跟着绳子爬上了大渔船,跟大家抱了抱,开口对一户侯问道: “现在什么情况?” 一户侯翻着麻袋,拿出里面酒打开喝了一口,把酒瓶递给船老大才说道: “余叔一家75年9月份走了之后,没多久鸭子和猪都被县里没收了。” 现在大家分成了几派,不像以前那么团结了。 船老大喝了一口,叫大勇们拿自己罐头瓶子把酒装着,洋酒瓶子太显眼了。 猪肉用刀切成小块早晨用衣服包着回家。 “政委,你在香江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花大姐,你不看我是谁,兄弟们都还好吧?” 川耗子喝了一口酒生气的说道: “不要提那些叛徒,你都坠海死了,还有人组织起来举报你。” 他们良心都让狗吃了,有人来调查,村长老头说你出海捕鱼遇见风浪坠海。 至于生死就不知道了,有人为了讨好调查的人,把你让大家做糖卖钱。 去黑市交易的事全说了,连阿文都被连累了。 李援朝其实心里想到过有这样的结果,但当自己亲耳听到还是很难过。 声音有些悲伤的问道:“阿文也被牵连了吗?” 川耗子点头肯定的说道: “你驾驶员徒弟说的,阿文咬死没见过李援朝,被倒卖票据的罪名关了几个月。” 蛐蛐凑到李援朝身边,戚戚然的问道: “你有在香江见过村里的人吗? 村里就留下老人妇女和儿童了,大多数青壮男人都游海过去了。” 李援朝听后摇摇头,把大勇和一户侯叫道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要是过去可以去找我,记住地址中环九龙足浴城。 顺便让驾驶员给阿文带个信,宝安待不下去也可以去找我。 说完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港币零钱,给了大勇。 李援朝去和船老大聊了几句,下了大渔船,回到自己的船上开船离去。 回到尖沙咀,在码头坐着抽了一包烟,安慰自己,说好的同甘共苦,自己先跑了,被举报也是应该的。 调节好情绪,回到家冲凉趁天还没亮可以睡觉。 早晨还是早早的就醒了,起床就去店里转了一圈。 跑到邻居的报纸摊坐着,看他卖报纸杂志。 邻居老头看着李援朝问道:“李老大,今天心情不好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钱挣太多花不完愁的。” 邻居老头撇撇嘴,“这条街新开了一家洗脚的,听说能排忧解难。”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老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邻居老头拱了拱手,“免贵姓黄。” “黄老头,走我请你去勾栏听曲。” 黄老头嫌弃的说道,“不去,就没有会唱曲的。” 李援朝瘪着嘴说道:“要不我请你去九龙足浴城洗脚怎么样。” 黄老头意动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太贵了,估计你也没多少钱,还是给你留着买房子。” 李援朝开始动手给黄老头收起了摊,黄老头赶紧按住了李援朝的手。 “李援朝你又想干嘛?” 李援朝站起来叉着腰说道:“你也知道我李援朝只有李叔和李梅两个亲人。 现在我又回不去,在这里还能遇上邻居也是缘分。 主要是挣了钱连个显摆的对象都找不到,所以你今天必须陪我去洗脚。” 黄老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年轻少去那种地方鬼混,容易得病。” 李援朝叉着腰,催促道:“别废话,今天朝哥带你消费洗脚。 有一天,你回了京城肯定就不好意思说我坏话了。” 黄老头死活不肯收摊,李援朝在街上看见几个小古惑仔,招手叫了过来。 几个十七八岁的失学青年看见是李援朝在叫,惊喜的跑到李援朝跟前大声喊道:“朝哥,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斩人。”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问道:“你们老大是谁啊?” “朝哥,我们没有大佬,只有你罩的这条街不欺负人,我们只是爱在这里玩,没搞事。”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你们没上学,不去找工作吗?” 几人尴尬的挠了挠不知道怎么回答,嘀嘀咕咕的小声的说道: “朝哥,你收我们做小弟吧!”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小弟就算,给你们找份工作,做不做。” 几人有些紧张的说道:“什么工作,我们不做散货仔。” “九龙足浴城里面还缺人,干不干?” 几人高兴的说道:“不给工钱也干。”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好好做事,我还能少了你们这点工钱。” 你们先给我在这报纸摊卖会儿报纸,我要带这老头去最后的疯狂。 几人已经把老头推了出去,坐在报纸摊一人拿了本杂志看了起来。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的肩膀,边走边说,“一会技师不管说啥也别加钟,记住了。” 带着懵逼的黄老头进了足浴城,躺在沙发上享受着按摩洗脚。 李援朝乐呵呵看着黄老头和技师聊得火热,估计时间要到了假装睡着。 只听黄老头五迷三道的喊道:“加钟。” 技师开心的样子让黄老头很有成就感,吃着水果,喝着茶。 李援朝让自己的技师离开,手撑着下巴看邻居黄老头如何洗去脚上的泥泞。 “加钟” “加钟” 等结账的时候黄老头幽怨的看着李援朝。 第126章 加钟小王子 李援朝跟吧台的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然后装着腼腆的说道: “来的时候就叫你不要加钟,谁知道你加了三个钟。” 黄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情之所至,难以自拔。” 李援朝忍住没有笑出来,淡淡的说道:“咱们北方爷们说话算话,说请你的肯定不耍赖。 可是你独自加钟享受,抛下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黄老头撇撇嘴,“不会啊,我来香江的郁结之气全排出来了。” 又用手指墙上的字,开口说道:“果然洗的不只是脚,是洗的心中不快。”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鄙视的说道:“快掏钱付你的加钟费,你可别丢了我朝哥的脸。” 黄老头搓了搓手指,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说道: “朝哥带人来洗脚也要收钱吗?你不说是你的店吗?你不是说挣的钱花不完吗?” 李援朝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我说的你相信吗?” “你让我存钱买个房子,洗完脚后也想通了,也是该买个房子,所以钱要用来买房子的。” 黄老头眼珠子转了一下,“你还年轻不急,过几年买一样的。” 李援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掏了四百百块付了两个钟的钱。 然后给吧台眨眼示意了一下,开口问道:“我朝哥的面子能打几折?” “一折”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的肩膀,一脸得意的说道: “牛逼吧,能打一折,快把你的钱掏出来数数,咱们进去接着加钟接着爽。” 黄老头捂着腰上的包,低着头说道:“这里的一折,是只能减一成的意思。” 李援朝装着不可思议的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老头咱们一起砸了这家黑店,太伤朝哥的心了。” 黄老头低头在自己钱包内层里拿出大钞付了钱,抓着李援朝的胳膊往外拖。 “李援朝,别冲动咱们下次还要再来的。” 李援朝跟着黄老头回了报纸摊,把看摊的赶起来后坐在小凳子上。 “黄老头咱们什么时候再去?” 黄老头整理好报纸摊,淡淡的说道:“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李援朝诧异的看着黄老头,“你是要撇下我,独自去偷欢。” 黄老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说道: “没事多读点书,别瞎用词,你现在大小也算个大佬,也不嫌丢人。” 李援朝桀桀桀的笑着,“黄老头听封,现封你为,九龙足浴城,加钟小王子。” 身后几个小年轻呵呵的笑了起来,还说肯定要不了多久报纸摊肯定出名。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转头看着几个小年轻说道: “以后看见黄老头都要叫加钟小王子,敢动九龙足浴城的加钟小王子,都给我砍翻。” 几个小年轻点头说道:“朝哥,我们知道了。” 李援朝起身领着几个人离开,黄老头又开始低头翻看自己的钱包夹层。 等在抬起头时满脸意,眼珠子乱转。 李援朝带着几人回到店里,把人交给大炮,给前台的说道: “今天跟我一起来的老头,要是在来没钱了允许他挂账。” 前台疑惑的问道:“老板,你不说不许人挂账的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我的快乐你们不懂,以后黄老头来了,要说欢迎加钟小王子。” 前台纠结的说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说不定以后他就不来了,又损失一个优质客人。” 李援朝开心的摇头说道:“不会。” 说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直待到傍晚,又乐呵呵的去了报纸摊。 提着两个烧鹅饭和两瓶啤酒站在黄老头面前乐呵呵傻笑。 黄老头嫌弃的说道:“你咋又来了?” 李援朝坐到小板凳上,拿了一盒烧鹅饭和啤酒递给黄老头,恬不知耻的说道: “这不是怕你加钟没钱吃饭了吗?” 黄老头接过饭,打开啤酒先喝了一口,“都怪你带我去洗什么脚,这得卖多少报纸才能赚回来。” 李援朝撇撇嘴,啃着鹅腿,心里想着黄老头肯定还是有点钱的,从京城出来肯定带了些值钱玩意。 等黄老头也吃完饭,李援朝又开始蛊惑道:“黄老头,咱们晚上去舞厅玩一下。” 黄老头拼命的摇着头,“你肯定又想坑我,你自己去。” 李援朝尴尬的挠挠头,“我没去过,要不你带我去见见世面。” 黄老头不信的看着李援朝,“你们做大佬的不是应该天天出入那些地方吗?”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我都在忙自己的事业,哪有时间去花天酒地。” 黄老头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说道:“保护费一个月才收一回,还是大炮带人收的,你还有什么事业?” 李援朝失落的说道:“哎,没人懂得我艰苦奋斗,创业成功,却无人欣赏。” 黄老头翻了个白眼,“要是你买单,我还是可以陪你去舞厅的。” 李援朝豪气的说道:“必须我买单,你要是真想买单我也拦不住,你毕竟年纪大,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黄老头也开始收自己的东西,很快收完了,“咱们去舞厅看看,我也还是民国的时候去过。” 李援朝看了看黄老头,你不换身行头,别丢了,加钟小王子的名头。 黄老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着眉头说道:“是不咋的,等我一会,半个钟就来。” 李援朝坐在栏杆上看着黄老头,健步如飞的跑去换衣服了。 等再次出现在李援朝面前时,一身白西服小马甲胸口挂着金闪闪的怀表,黑白三节头皮鞋。 李援朝咧着嘴看着黄老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黄老头咱们一起去,别人会不会把我当成你的司机或者跟班。” 黄老头高兴的笑了笑,“有这种可能,你是属于那种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的。” 李援朝跟着黄老头走了几步开口问道:“黄老头,咱们就走路去,你车呢?” 黄老头平淡的说道:“车是儿子的,我年轻时没学。” 李援朝站在原地开口问道:“你还给你儿子买车了,你儿子做什么工作的?” 黄老头也停下转身说道:“就是一家公司普通职员,年轻人又喜欢,这里花钱就能买,做爹的又能买得起,有问题吗?” 李援朝有些失落的说道:“有爹的孩子是不一样。” 然后笑了笑,拉着黄老头走到足浴店门口,跑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 拿着钥匙打开了高达车的车门说道:“上车,咱们去见见舞厅咋样,要是不行自己开一个。” 第127章 加钟小王子的夜生活 李援朝把车开得飞快,黄老头扶着车门说道:“慢点慢点,撞坏了要赔钱的。” 李援朝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高达汽车发出老牛喘气的声响在大道上奔驰起来。 随意在尖沙咀找了家霓虹闪烁的舞厅停了下来。 提着钥匙等着泊车小弟来给自己停车,结果等了几分钟没人鸟自己。 黄老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地上梆梆跺了跺脚。 推了李援朝一把,耻笑的说道:“你不会怂了吧!跟在我身后,让你见见世面。” 李援朝真就跟在黄老头身后,向琼宫走去,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不让进。 黄老头毫不犹豫的花钱买了门票,带着进了舞厅。 黄老头尴尬的挠了挠头,大声对李援朝吼道:“我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年轻人来的地方。” 李援朝忍着笑,大声喊道:“没错我就是年轻人,的士高也是舞厅。” 黄老头扯着嗓子喊道:“这种群魔乱舞我可不会。” 客户经理带着迷人的微笑很有眼力见的跑到黄老头跟前声音嗲嗲说道: “老板,要卡座还是包厢。” 李援朝上前一步说道:“黄老板就喜欢跟年轻人一起玩,要卡座。” 客户经理挽着黄老头的胳膊,拉到了一个能坐六七个人的小卡座。 把黄老头按坐在沙发上,把黄老头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嗲嗲的说道:“老板喜欢喝什么酒,要不要开一瓶xo。” 黄老头捏了捏客户经理的腿霸气的掏出一张五百港币,“你看着上。” 李援朝不得不佩服黄老头,虽然现在没祖上阔绰,可一点不影响花钱时的洒脱。 果然钱是英雄胆,虎倒威还在。 看着客户经理扭着屁股去安排酒水了,李援朝坐在黄老头旁边说道: “日子不过啦?” 黄老头看着舞池上扭动的男女,淡淡的说道: “这才叫生活,卖报纸那样的叫生存。” 妈妈桑带着一排女人站在卡座前面,笑嘻嘻的对黄老头说道: “老板有中意的吗?没有给你换。” 黄老头示意李援朝说道,“你先挑,不要有心里负担,出来就是为了开心的。”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老先来,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黄老头挑了个坐在了他身边,和女孩高兴的聊了起来。 妈妈桑给李援朝抛了个媚眼,“靓仔,挑好了吗,我也可以的。” 李援朝看着浓妆艳抹的妈妈桑撇着嘴,“挑什么挑,你就算了。” 妈妈桑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靓仔,你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没什么意思,除了你,全留下。” 妈妈桑转头对黄老头说道:“老板,你这小兄弟要全留下,你的意思。” 黄老头看了李援朝一看,“他想要就全留下呗,难道你们这儿只能挑一个。” 妈妈桑高兴的说道:“没有,没有,你这小兄弟真霸气,老板真豪气。” 服务员送来了酒水,李援朝和黄老头喝了一杯,左拥右抱的各自玩了起来。 没一会李援朝看见xo快喝完了,拉着几个女人去了舞池。 留下黄老头独自面对,黄老头忍着怒气又点了五百的啤酒这下想着够喝了。 李援朝看见啤酒上了桌,又拉着几个女人回来玩着游戏喝着酒。 人多就是力量大,几个女人都被李援朝用啤酒灌饱了。 黄老头小声的跟李援朝说道:“这回该你买酒了吧?” 李援朝笑着舔了舔嘴角, “天不早了该回家了,你看几个女人都喝不下去了,快把钱接了走人。” 黄老头胸口剧烈的起伏,好在旁边的女人懂事,小手温柔的抚平了黄老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又付了七百块,出了的士高。 李援朝嫌弃的对黄老头说道:“这舞厅不行,装修不行,设备不行,音乐更不行。” 黄老头咬着牙,跺着脚,狠狠的说道:“以后咱俩别一块玩了,伤不起。” 李援朝打开车门把黄老头塞进车里,一溜烟拉到了大排档。 黄老头死活不下车,等李援朝点完了餐上了桌,跑到桌上狼吞虎咽的吃完。 趁李援朝还在慢慢喝着粥,跑回车上坐着,等李援朝吃完开车送自己回家。 李援朝细嚼慢咽的吃完东西,看着车里的黄老头。 黄老头一下把头缩回车里,关上车门,装着睡觉。 李援朝笑着把单买了,回到车上问道:“你没看见我叫你买单吗?” 黄老头胸口又开始剧烈起伏,把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 李援朝看着黄老头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假装睡觉,还假装打起了呼噜。 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咱们老乡在异地相遇,这缘分不浅,我虽然花了老婆本,但是心里非常开心痛快。” 黄老头突然坐直了身体瞪着眼睛用手指着李援朝,开口说道: “你…你你…你” 李援朝给黄老头指着自己的手上夹了一根烟,大声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请你吃夜宵很感动,咱们以后多在一起玩。 我不会计较夜宵你不愿意买单的事,那都是小事,大家开心就好。” 李援朝拉着黄老头瞎逛了一圈,一车又把黄老头拉到了九龙足浴城。 黄老头看车停在了足浴城门口,歪头看着李援朝说道:“送我回家。” 李援朝下了车把黄老头也拽了出来,挽着黄老头的肩膀, “都这么晚了回什么家,吵醒家人多不好。” 带你去足浴城泡个脚,在做个你没体验过的精油推背,拔个火罐。 明儿早上起来一身轻松,在去摆摊也不迟。 但是有一点千万记住,别加钟,别加钟,别加钟。 黄老头转身死死的拽着车门吼道:“不去,不去,不去。” 李援朝掰开黄老头的拽着车门的手,夹着黄老头的脖子站在了足浴城门口。 故意在门口大声咳嗽了几声,迎宾醒目的朝李援朝点了点头。 大声喊道:“欢迎光临九龙足浴城,贵宾加钟小王子到。”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的肩膀说道,“挺起胸膛别丢咱北方爷们的脸。” 黄老头咬着牙,挤出一笑脸,挺着胸抖了抖自己的西装。 跨步踏进了大堂,“88号技师还没下班吧?” 迎宾笑着给黄老头做出请的动作,声音响亮的说道: “加钟小王子请放心,睡了我也给您叫起来。” 黄老头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援朝,“愣着干嘛,来都来了难道要退回去。” 第128章 都是好老乡 李援朝装着真诚的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你又要破费,多不好。” 黄老头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援朝: “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别说跟我很熟,丢不起那人。” 李援朝挺了挺胸膛,黄爷说得对,转头对迎宾问道:“你们这里最好的包房,我能进吗?” “别人不能进,朝哥必须能进。” 黄老头这下满意,不管怎么说自己老乡在这里还是很有面的,必须给老乡撑住。 开口说道:“小子前面带路,拿了十块钱塞在迎宾马甲口袋里。” 迎宾高兴的喊道:“谢谢黄爷的小费。” 进了豪华包间,黄老头在包间里转了一圈,“李援朝这里不错,还可以单独泡木桶浴。” 李援朝换了一次性拖鞋,躺在床上,“黄老头,你在这里开心吗?有想回京城去吗?” 黄老头撇撇嘴,“你丫老家又不京城的有那么想念吗?” 李援朝坐起来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我想念的是京城的李叔和李梅吧! 要是李叔和李梅也在这里,可能就不会想着回去了。” 黄老头学着李援朝换了一次性拖鞋,在地上走了两步问道: “为什么一楼没有这种拖鞋穿。”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这是一次性的,干净卫生,只有包房才有。” 等服务员端着西瓜进来,黄老头先拿着吃了一块, “这季节,你们这儿还有西瓜有点道道。” 李援朝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黄老头问道:“过年咱们去哪里玩?” 黄老头眯着眼睛想了想,“要不还像今天这样,挺好玩的。”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黄老头,“你出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别给糟蹋完了。” 黄老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说道:“你丫的还想天天玩不成,一年半载潇洒这么一次就够了。” 李援朝嘿嘿嘿的笑道:“也是,要不咱们在喝点,我去拿酒。” 李援朝去自己办公室拿了红酒放下又拿洋酒,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在空间里拿了一瓶茅台,装了一盘猪耳朵,拿着两个小酒盅回了包间。 “黄老头,你看我也够意思吧,都没有独享。” 等李援朝放到桌上,黄老头眼睛亮了起来,两指捏起一片猪耳朵?头放在嘴里。 满意的在嘴里细细的嚼着,拿起桌子上的茅台酒看了看,拧开瓶盖嗅了嗅。 这才是合适咱北方人喝的酒,倒在两个小酒盅里。 端着示意李援朝一起喝一个,李援朝端起酒盅和黄老头碰了一下。 一口闷了一盅,闭着嘴感受白酒热烈。 两人把一瓶酒喝完,做了精油开背,洗脚泡澡。 李援朝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等醒来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 洗漱完出了办公室,去包间看黄老头还在不在,结果房间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到前台问道:“加钟小王子昨天晚上没加钟吧?” 前台翻看了一下记录,“朝哥,就加了一个钟。” 李援朝转身走了几步又退回前台问道:“小王子买单了吗?” 前台微笑着说道:“在我接班之前就买单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我老乡人真不错,请我唱歌跳舞还照顾我生意,好人啊!” 李援朝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原本想着找黄老头出去玩的。 想想还是放弃了,先让黄老头攒点钱在找他出去玩才有意思。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礼拜要过年了,去工厂看看倒闭了没有。 开着车往工厂去,在大门口被拦了下来,看来是真倒闭了。 李援朝探出头对门卫问道:“这家制衣厂什么时候倒闭换的老板?” 门卫提着警棍走出门卫室,指着李援朝说道:“把车开走,别堵在门口。” 李援朝把车开到边上,下车给门卫递了一根烟,询问道: “你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门卫抽着烟淡淡的说道:“一个礼拜。” 李援朝自言自语的说道:“阿琳肯定把工厂干倒闭了,不好意思给我说,多大点事啊。” “朝哥” 李援朝懵逼的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门卫,“你在叫我?” 门卫开口说道:“朝哥,我是为你保护工厂一方平安的小弟,你不认识我啦?” 李援朝接着问道:“我的工厂还没倒闭?” 门卫生气的说道:“那个扑街仔说的工厂倒闭了,工厂忙都忙不过来,又加了好多机器。” 新的门卫问道:“头,他是谁啊?” 门卫跳起来给新门卫头上拍了一巴掌,“老板,咱们老板。” 新门卫赶紧给李援朝鞠躬道歉,“老板我新来的不认识你,不是故意不让你进去的。” 李援朝哈哈笑道:“不关你的事,我虽然是老板,还真不一定能进的去。” 门卫笑着说道:“曹总经理还真说过不让你进,我去给你问问。” 李援朝就站在门口看着门卫跑着去通知阿琳。 等了一会阿琳满脸笑容的穿着高跟鞋跑了出来,开心的说道: “老板,快请进你终于想起了还有一间工厂。” 李援朝跟着阿琳进了工厂,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和越来越多的机器就头大。 根本不想在看下去了,回到办公室看见自己的办公室变成了阿琳的办公室。 开口说道:“阿琳,你累吗?” 阿琳高兴的说道:“不累,老板你的洗脚城是不是开不下去了,要多少钱说吧?” 李援朝听阿琳这口气肯定是赚了不少钱,试探的问道:“一千万。” 阿琳皱着眉头,“老板你又要做什么,工厂没有钱了,全买机器了。” “五百万?” 阿琳没说话,坐在办公桌上玩自己的手指。 李援朝撇撇嘴说道:“我不是来要钱的,就是来看看你。” 阿琳抬头看着李援朝,“真的?” 李援朝坐在老板椅上转着圈,“快过年了,工厂什么时候放假,要是赚了钱给工人发点奖金。” 阿琳听见是谈工作认真回答道:“都有安排,你放心玩自己的就行。”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 “要是赚的钱多,就给我多买点商铺房子什么的,买点股票也可以。” 阿琳考虑了一下,“好吧,给你买点固定资产,股票买哪个公司的?” 李援朝张口就说道:“可口可乐,美国电话电报,Ibm” 要是钱再多点给我建点电影院,有时间我也请人拍点电影。 阿琳撅着嘴,“老板,你是想要和女明星认识对吧?” 第129章 逮着老乡使劲薅 李援朝做出严肃的表情说道:“我很看好香江的电影女演员。 不对,是我很看好香江的电影产业。” 阿琳给了李援朝一个尊敬的白眼,“老板你懂电影吗?” 哈哈,阿琳老板我除了干实业不懂,要是干娱乐产业就没有不懂的。 阿琳歪着头看着李援朝,“老板,你知道你有多少钱吗? 又让我买房买股票,还想包养香港小姐。” 李援朝听见香港小姐嘿嘿的笑了起来,“今年的香港小姐选出来了吗?” 阿琳生气的说道:“选没选出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把阿琳的脸捏了捏,“我现在有多少钱,先给我一千万,今年先赚他一个亿。” 阿琳拍开李援朝捏着自己脸玩的手说道:“老板,你开的是制衣厂不是制钞厂,把工厂卖了还差不多。” 李援朝心里美滋滋的,阿琳厉害啊,这么快就让我踏入千万富翁的阶梯了。 挽着阿琳的肩膀开心的说道:“过年我能领多少钱花?”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老板你去设计室画图,一个图样一万。” 李援朝摇着头,失落的说道:“我已经江郎才尽了,不过我又发掘出了另一个天赋。” 阿琳没有按照李援朝的话术接话,玩着自己的手指。 李援朝敲了敲桌子,“谈公事呢,别玩手指了。” 阿琳把手叠在腹部,就这么看见李援朝。 李援朝诺诺的提示道:“阿琳,你就不问问我发掘的另一个天赋是什么?” “跟制衣厂有关系吗?” 李援朝尴尬的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我写几首歌捧个唱歌明星出来怎么样?” 阿琳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李援朝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 “你去做牛郎肯定比你想出来的主意更有前途。” 李援朝哈哈大笑,“看来阿琳深有体会嘛!不知道这次愿意出什么价?” 阿琳淡淡的说道:“生理期,没兴趣。” “哼,我走了,阿琳你照顾好自己。” 李援朝开门出了办公室,就听见阿琳开心的哈哈大笑。 离开工厂李援朝去电影院,连着看了几部电影没一部坚持看完的。 除了西片就三级片,外加出招前必喊嘿嘿哈伊的功夫片。 只得败兴的开着车回店里,才把车停好就看见老乡进了足浴城。 李援朝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急忙下车跟在黄老头后面。 示意店里的人别出声后,跟着黄老头去了大厅。 等黄老头脱了鞋,泡上了脚,一屁股坐到了黄老头身边。 黄老头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体验新换的技师按摩。 被突然有人坐在旁边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见是李援朝后。 又闭上眼睛,哼了一声。 李援朝用幽怨的声音说道:“老乡,一日不见如隔三年,怎么没叫我呢?” “李援朝你别开腔说话,让我独自享受。” “黄老头,你什么意思,我李援朝开腔能死人咋滴。” 黄老头咧着嘴笑着说道:“朝哥开枪可不就是要死人吗?” 李援朝推了推黄老头说道:“你看咱们在京城是邻居,没想到在香江还能成为邻居。 这得多大的缘分啊,请邻居洗个脚不过分吧?” 黄老头赶紧给按摩的技师说道:“快去给你们老板说,今天朝哥的单我是不会买的。” 技师给躺在怀里享受按摩的黄老头温柔的说道: “小王爷,别人想请朝哥洗脚还没机会,你就请朝哥洗个脚好不好嘛?” 黄老头在技师怀里左右晃着脑袋,呵呵的笑着说道: “朝哥不是啥好人,你们可别看我老乡长得高,又好看就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他连我这老乡都坑,更别说你们女人了,年轻不可靠。 还是要像我这样的才可靠,早上离开时说晚上找你,没失言吧?” 技师挺着一对大灯在黄老头头上晃了晃,声音嗲嗲的说道: “小王爷可是九龙足浴城的贵宾,怎么可能失信,没来肯定也是有事需要忙。” 李援朝见今天黄老头的羊毛薅不到了,站起身来说道: “黄老头,我去接你儿子和儿媳妇来洗个脚放松放松。” 黄老头鄙视的说道:“你要是能知道我家住哪里,今儿消费黄爷买单。” 李援朝让服务员去把大炮叫了过来,开口问道:“大炮,告诉加钟小王子他家在哪儿,他找不着家了。” 大炮不假思索的一口气把黄老头家的地址和家庭情况全说了。 黄老头诧异的看了看了大炮又看向李援朝,“你专门找人调查我?”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黄老头,“专门调查你干嘛,有闲钱请人调查你,还不如用来洗脚。” 黄老头想想也是,开口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大炮笑着说道:“小王子,随便在中环街上找个你的邻居问一下就知道了。” 李援朝让大炮离开后嘿嘿的说道:“老乡,咱们换包间?” 黄老头愤恨的说道:“就大厅爱洗不洗。”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今天就不洗了,就是看你来找你聊会天。” 黄老头嫌弃的说道:“你还是走吧!我花钱是来享受的,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黄老头你一边享受按摩还有人陪你聊天解闷,还嫌弃上了。” “李援朝求求你走吧,真跟你没啥可聊的,特别是在洗脚的时候,你就不该出现。” 李援朝瘪着嘴说道:“黄老头,你是不是嫌弃老乡在这里没挣到钱,看不起我。” “真没有,就是单纯的觉得洗脚按摩的时候,你的声音特别讨厌。” 李援朝开口问道:“要是我给你把单买了,你还觉得我和你说话讨厌吗?” 黄老头咬着牙狠狠的说道:“你咋就不明白呢? 我来洗脚是为了跟你聊天的吗?” 李援朝不急不慢的说道:“你洗脚又不是洗嘴,不耽误和我聊天解闷。” 黄老头生气的说道: “我花钱还得陪你聊天解闷,你咋想的,你觉得合适吗,九龙足浴城的老板知道你打扰到客人了吗?” 李援朝点头说道:“老板知道呀,还夸奖我给他拉来这么优质的客人。 准备还让我当客户经理,专门负责你这种寂寞空虚的老年人。” 黄老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援朝,“你说的是真的,你觉得我寂寞空虚吗? 李援朝只要你离开,我要多开心就有多快乐。” 你看一个钟全被你的废话祸祸完了,加钟。 第130章 同志们的到来 李援朝听到黄老头又在喊加钟了,摇摇头笑嘻嘻的说道: “黄老头,上了年纪少洗点脚,容易洗秃噜皮。” 黄老头不以为然的看了李援朝一眼,不想在搭理李援朝了。 歪着头跟技师聊的水深火热的,一张老脸经过九龙足浴城洗脚按摩。 现在是红光满面,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能看得出来,年少的心又回来了。 李援朝站起来看看了黄老头说了一句诗:“年少不知精珍贵,老来望逼空流泪。” 说完哈哈大笑的离开大厅,回了二楼的办公室睡觉。 1976年1月30号除夕。 李援朝做了一桌子菜,从晚上自斟自饮到凌晨,大清早突然有人敲门。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打开门看见是大炮,笑呵呵的说道:“这么早就来拜年是不是早了点,还没准备红包。” 大炮站在门口小声的说道:“朝哥新年快乐,有人找你,是北边游泳来的。” 李援朝愣了一下,急迫的开口问道:“人在哪儿?” “朝哥别担心,我看他们全身都是湿的安排在了足浴店。” 李援朝回屋换了衣服,带着大炮去了足浴店。 从足浴店后门进入店里后,去大厅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几人。 “大勇,川耗子,花大姐,蛐蛐,一户侯,还是有阿文。” 李援朝笑了笑没有吵醒几人,退出大厅后大炮说道: “朝哥还有三个女孩,我安排在了包间。” 李援朝打开包间,才进去三人就醒了,愣愣的看了一会。 茜茜一下从包间的床上起来,抱着李援朝的腰就开始哭。 哭得撕心裂肺,李援朝拍了拍茜茜后背笑呵呵的说道:“大过年的别哭了。” 话才说完,倩倩也抱着李援朝的后背哭了起来。 田卫红抓着李援朝的胳膊忍不住的不断掉眼泪。 李援朝把后背的倩倩拉到跟前,左边茜茜右边倩倩中间卫红。 张开双臂拥抱了三人一下,笑呵呵的说道:“跟我走。” 李援朝领着三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了,把三人安排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三人拉着李援朝不让离开,茜茜诺诺开口说道:“政委你别走可以吗,我们害怕。” “我们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还在海里,海水冰冷刺骨周围漆黑一片,脚下空空荡荡,像在不断下沉。” 李援朝点了一根,递给茜茜淡淡的说道:“试着抽一口,压压惊。” 茜茜抽了一口被呛的不断咳嗽,又继续抽了一口,把烟递给了卫红。 脑袋眩晕的茜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颤抖的双手抓着床单。 卫红抽了两口又递给了倩倩,两人一阵咳嗽后,躺在床上身体还有些颤抖。 就坐在床边陪着三人,看着三人慢慢睡着,把茜茜抓着床单的手轻轻掰开。 看着三人在睡梦中紧皱着的眉头,还不时的颤抖一下,心里有些难受。 给三人盖好被子,关上门,独自坐在外间办公室的椅子上。 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乱槽槽的,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田卫红打开门探出头来看见李援朝还在。 开心的笑着有到李援朝身边,“政委,我还以为会死在海上,多亏了一户侯他们男同志的帮助,没有抛下我们三个,把我们带上了岸。” 李援朝强露出笑意说道:“你们怎么在春节和这么冷的天气游过来。” 田卫红看着李援朝的表情,小声的说道:“政委,我们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援朝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表情,“卫红,你别多想,没有麻烦。 只要你们来这里不会后悔就好,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回不去了。 我申请过很多次回乡都被拒绝了,看着对岸有家的地方又是那么遥远。” 田卫红一口喝掉李援朝杯里的红酒,借着红酒的一点酒劲认真的说道: “别人我不知道,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家里很困难,即使回了家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家里四个哥哥,最终下乡的却是我。” 说着说着田卫红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 “我在家很小就要给全家人洗衣做饭,做得不好还要被打骂。 本来逃避下乡的人不是我,是家里让我顶替哥哥的对象。 当时想着能逃避这样的家庭,下乡也不错,我坦然接受了。 哈哈,我连名字都是别人的,是不是很可笑。 离开前家里没给我一分钱,我带着自己攒的五块钱到了小渔村。 有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孩子。” 幸运的是在小渔村遇见了政委你,还有大家。 是政委你让我人生中第一次能吃肉吃到拉肚子。 也是因为你的帮助,我分到了一百块钱,你不知道那一百块对我意义有多大。 我想过只要政委在我能在小渔村生活一辈子,可是有一天听说你坠海了。 我感觉天塌了,天天看着海岸希望你能被海浪带上岸。 后来余叔一家也走了,鸭子和猪都被没收了,大家也不再团结了。 突然有一天,一户侯和大勇偷偷告诉我你在香江,只要不怕死可以带上我。 我当时欣喜若狂,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想着只要找到你又能过回像小渔村一样的日子。 死亡我也一点不害怕了,当在海里游了一段距离又害怕了。 “政委我是不很没用?” 李援朝不知道怎么安慰卫红,只能静静的听完田卫红的故事。 想着田卫红把憋在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就会好。 李援朝诚恳的说道:“田卫红,你很勇敢。其他人都还好吧?” 田卫红有些落寞的说道,“没你在的时候好,你特殊照顾过我们几个困难的女孩,怕死不敢来。” 李援朝听出田卫红对几人有些怨气,笑了笑,“红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何况还有生命危险。” 别为这么点小事放不下,那都不是事,好好生活才最重要。 以后也别叫我政委了,要不不介意可以叫我,朝哥或者李援朝都可以。 田卫红想了想,“还是叫你朝哥,叫名字显得不够尊敬。”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卫红名字取来就是让人叫的,不过叫朝哥也挺好,我也是要面子的。” 别担心以后的生活问题,等你们拿了身份卡,全让你们去死亡流水线。 田卫红不解的问道:“死亡流水线是什么?” 第131章 新生活的开始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在去睡会,休息好了我们一起重新过年。” 田卫红摇了摇头,“朝哥这是什么地方?” 李援朝笑了笑:“专门洗脚按摩的地方。” 田卫红惊讶的说道:“香江人洗脚都不在家里洗的吗?” 李援朝笑了笑,想着今天晚上店里还要开工,开工红包还没有封。 在办公室里拿出一大叠红包出来,又从保险柜里拿出百元的纸币。 田卫红看着李援朝拿出来的钱,呆愣愣的问道:“这得多少钱啊?” 李援朝平淡的说道:“几万块,帮我把红包封了,一个红包一百。” 田卫红惊讶的说道:“封这么多红包用来做什么,难道要全部给出去。” 李援朝点点头,“对呀,开工红包。” 田卫红突然尖叫了一声,“政委,你当老板了。” 李援朝得意的笑着,“低调低调。” 房间里的茜茜和倩倩跑了出来,看见田卫红安全才放下了手里的枕头和烟灰缸。 茜茜拉着田卫红问道:“是不是政委对你动手动脚了。” 田卫红脸红了一下,急忙说道:“没有,政委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肯定不大声叫。” 茜茜掐了卫红胳膊一下,“你说什么胡话,羞不羞。” 田卫红赶紧辩驳到:“我肯定大声喊,救命,我是被钱吓的。” 茜茜看着桌上的钱,惊讶的说道:“这么多钱,能买三转一响不。” 李援朝看着茜茜心里想到,要是人民币茜茜肯定也要尖叫,港币可能几人都没花过没太大冲击力。 你们醒了就一起帮忙把红包包好,包一百个,不够我再拿。 等红包等完,李援朝先带三人去厨房吃了点东西。 茜茜和倩倩卫红三人撑到走路都难受,回了李援朝办公室。 倩倩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政委,肚子好撑,可是还想吃。” 李援朝看着撑得坐卧不安的三人,笑得贼开心,“倩倩吃的时候让你少吃点还不愿意,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倩倩脸红着说道:“我怕下一顿时间太久,还有就是那么多好吃的,还有牛肉,忍不住。” 李援朝微笑着给三人说道:“下次别吃那么多了,在香江有钱就能买到,不需要票证。” 等大勇们睡醒后被大炮带来了李援朝办公室,几人有些紧张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看向大家开口问道:“我最喜欢的弟弟,周睿呢?” 川耗子生气的说道:“政委,那个龟儿子进了城里,拿了钱跑求了。” 又埋怨的看着大勇说道:“你就不该救那个龟儿子,让他淹死多省心。” 大勇看了一眼川耗子嫌弃的说道:“在海上你别拉周睿啊,我一个人肯定拉不到岸边。” 一户侯走到李援朝身边笑嘻嘻的说道:“我把你最爱的茜茜和倩倩卫红都带了出来,怎么感谢我?” 茜茜和倩倩恨了一户侯一眼说道:“才不是你带我们出来的,是卫红问我们愿不愿意来的。”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说道:“你想要什么感谢,让大炮带你去波楼玩一圈。” 一户侯看着李援朝的表情,鄙视的说道“肯定不是啥好地方。” 李援朝对大炮说道:“你们那里还能住得下吗?” 大炮犹豫的说道:“住是住得下,就是我们那里的环境不是太好。” 大勇笑着说道:“没事,有住的地方就行,我们几十个睡一间屋子一张床都几年了。” 大炮高兴的说道:“只要你们不嫌弃就成,我们一起住的都是朝哥的兄弟。”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大勇你带着他们先去大炮那里住着,等拿了身份卡也可以在这里做事。” 大勇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政委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援朝摆摆手说道“我们就不用说谁给谁添麻烦了,周睿到底怎么回事?” 大勇也有些难过的说道:“当初说好的一起来找你,上了岸进了城,拿着剩下的钱跑了。” 李援朝想了想笑着说道:“没事,他有亲人在这里,不可能带大家一起去,只能偷偷跑了。” 臭屁文,你也在宝安混不下去了啊? 阿文嘿嘿的笑了笑,“高佬,你来这学会开摩托车了吗?” 李援朝撇撇嘴,“有手就会还需要学吗?” 阿文鄙视的看着李援朝说道:“买不起就说买不起,我不会笑话你。” 大炮看着阿文说道:“朝哥开的是汽车,摩托朝哥不稀罕开。” 阿文眼睛瞪得贼大,兴奋的说道:“高佬,你发达了啊,都开上汽车了,这次来对了。” 李援朝站起来对卫红说道:“你们三个先在这里等我,我把他们送去住的地方就回来,这里很安全放心。” 卫红看了看茜茜和倩倩,小声的说道:“你快点回来,我们还是有点怕。” “很快,就在这附近。” 李援朝说完带着几人去了大炮们住的地方,在三层楼每套房子都看了看。 大炮笑呵呵的说道:“朝哥放心,我经常检查卫生,大家都很爱惜居住环境。” 李援朝点点头,对大炮说道:“对,就是要这样,还有要管着他们,别有了钱就乱花瞎搞。” 大炮大声的说道:“都管着呢?都让他们攒着,好寄回家和娶老婆用。” 李援朝拿出红包,“大炮把大家都叫出来,发开工红包。” 大炮高兴的把人叫了出来,在一声声朝哥万岁的喊声中等着领红包。 李援朝给每一个人发了红包,给大家介绍了大勇他们几人。 大家主动给几人让了一个房间出来,李援朝又给大勇几人发了红包说道: “大炮你安排今天不上班的人去买酒给大家喝个痛快,花多少钱我给你们报销。” 李援朝带着大炮回了店里,给上班的人都发了开工红包。 带着三个女孩回了荷里活道的家,进屋后三人放开了不少。 在李援朝家里参观了起来,感叹北边和香江隔这么近,却如同两个世界。 李援朝看着几人开心也跟着开心,指着空出来的两个房间说道: “两个房间你们自己分配,我多数时间在店里,我不回来也可以睡我的房间。” 三人点了点头,高兴的去每个房间都看了看,教会了三人使用厨房和卫生间。 三个人围着坐在沙发上的李援朝提了很多问题。 第132章 只着我一人好坑是吧 李援朝怎么也没想到茜茜和倩倩也会冒险游海来香江。 笑嘻嘻开口问道:“你们俩怎么也一起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茜茜和倩倩低着头声音很小的说道:“卫红他们都要来,剩下我俩怎么办。”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说道:“就没有一点是因为想念我了才来的?” 倩倩撇着头偷偷看了李援朝一眼又迅速低着头,推了推茜茜。 茜茜低着头玩着手指,“只有一点点,就想再见你一面,你不会赶我俩走吧。” 李援朝弹了茜茜额头一下,“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赶你们走的。 你以前不是还想让我带你购物吗,在这里肯定能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 茜茜抬头急忙说道: “没有没有,都是说着玩的,别乱花钱,来了这么多人还要靠政委你照顾,少不了花钱的地方。”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茜茜你还是心疼我的,哈哈。” 茜茜脸一下红了,立马低着头拽着衣角。 茜茜本来是小渔村山上女孩说话和思维都比较开放的,到香江也害羞起来了。 李援朝看着耳朵都红了的茜茜,拍了拍她肩膀说道: “逗你玩呢,怎么还脸红上了。” 茜茜嘴硬的说道:“才没有,是感觉有点热的。” 倩倩和卫红咯咯的笑了起来。 茜茜抬头看着两人说道:“都别笑了,在笑我把咱们的秘密说出来。” 两人立马停止了笑声,李援朝也有些奇起来,看着三人忍住没问,毕竟是女孩子。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道: “你们就在家待着吧,我要去店里,饿了自己弄吃的。” 李援朝拿出红包给每人发了一个,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转身离开,留下三个女孩手里拿着红包呆愣愣站着。 到了店里听说加钟小王子早早就来了,嘿嘿的笑着找到了黄老头。 挤在黄老头身边开口说道:“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黄老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掏了一个红包给李援朝,又给了中意的技师一个。 “拿了红包快走吧,别打扰我。” 李援朝美滋滋的把红包收了起来,问道:“老乡怎么不在家陪家里人,来洗什么脚?” 黄老头淡淡的说道:“今天早晨起来就去登高望远,脚有些累,来放松一下。” 李援朝估计黄老头是登高望故乡了,安慰的说道: “要不我带你去舞厅忘掉思乡之情。” 黄老头推了推李援朝,“你快走吧,又在想算计我,不会上你的当了。” 李援朝装着气愤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让我很伤心。” 黄老头撇撇嘴说道:“你伤心没关系,别伤我棺材本就成。” 李援朝嘿嘿嘿笑了起来, “黄老头你别不识抬举,多少人想请我都还要提前预约。 你也不想以后在香江嗝屁了,葬礼上连个老乡都没有吧!” 黄老头瞪着李援朝想了想,好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想明白后生气的说道,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大过年的你给我说这些合适吗? 李援朝看了一眼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照这样下去还得招人。 回头对黄老头说道:“咱们不是说好过年一起去舞厅浪的吗?” 黄老头假装失意,“没说过,你记劈叉了。” 李援朝挠了背,笑嘻嘻的说道:“老乡,我背有点不舒服,你请我精油开个背,在拔个罐,如何?” “不如何,年轻人少拔罐,去码头扛两天大包就好了。” 李援朝站起来对黄老头说道:“这年头老乡是靠不住了,还得靠自己。” 黄老头瘪着嘴说道: “老乡多了去了,有不少都是大老板,你咱不去坑他们,只着我一人好坑是吧?”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我要是能坑到大老板,还有你什么事。 大老板不好坑啊,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在说我也不认识大老板呀!” 黄老头转了个身背对着李援朝,不再多说一句话。 李援朝叫来服务员大声说道:“让我老乡加钟小王子点吃的,算我朝哥请的。” 黄老头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喊道:“朝哥客气啦,咱是老乡让你破费了。” 大厅都能听到黄老头大声说的话,有客人开口叫嚷道: “朝哥,咱们也是老乡,都是中国人,你不能厚此薄彼。” 李援朝向说话的声音看去,就冲你说自己是中国人这句话,必须表示一下。 大声说道:“给每位客人送一个果盘,送西瓜,大份的。” 大厅里的客人高兴的喊了起来:“朝哥,新年快乐,财源广进,福入东海,妻妾成群…” 李援朝赶紧说道:“你们没文化的就别说了,虽然我心里想的跟你说的一样,但就是不能直白的说出来,要说红颜知己。” 黄老头拉了李援朝一把,“你丫快走吧,一会飘起来,说句全场你买单,看你可怎么办。” 在大厅一阵欢快的笑声中,李援朝潇洒的向办公室走去。 才推开门,一道身影跳到了自己身上,哈哈大笑说道:“新年快乐。” 李援朝双手托住阿琳的臀部,走到办公桌前,把阿琳放到桌子上坐着。 拿出红包说道:“新年快乐,怎么不在家里来这里做什么?” 阿琳开心的接过红包,高兴的说道:“带人来洗脚按摩放松放松,今天去爬山了。” 李援朝开口询问道:“要不要我去安排豪华包间。” 阿琳呵呵的笑道:“不用不用,我在这儿说话也好使。” “能不好使吗?都叫你老板娘了,一群眼瞎的玩意。” 阿琳用脚踢了李援朝一脚:“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李援朝揉了揉被踢的地方,“阿琳你明天忙吗?” 阿琳看着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想约我逛街还是看电影?” 李援朝退到阿琳踢不到的位置说道:“你明天要是有时间,带几个女孩去买点衣服,她们才游泳过来。” 阿琳惊讶的说道:“现在天气海水多冷啊,她们怎么敢的,多危险啊?” 李援朝看着阿琳不再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素不相识游海过来的人,表露出了真切的关心。 李援朝走上前去拥抱了一下阿琳,真心的说道:“你真是个善良的女人。” 阿琳急切的问道:“她们人在哪儿,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她们都皮实,应该没事。” 第133章 阿琳带着全家去洗脚 阿琳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女孩很脆弱的。” 李援朝把阿琳皱着的眉头用手抚平后笑嘻嘻的说道: “肯定没事,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阿琳听李援朝这样说,想必应该没事,笑嘻嘻的说道: “你想把他们打扮成什么样?”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说道:“普普通通就好。” 阿琳撇着嘴说道:“女孩子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看。” “她们是来讨生活的,等他们自己挣钱了在打扮也不迟。” 李援朝说完又补充道: “我想让他们去制衣厂,你教他们如何管理,以后你也可以轻松点。” 阿琳开心的笑着说道:“明天等我去工厂开工忙完在去家里接他们。 老板,阿琳是不是也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衣服由你买单。”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 “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钱不够把工厂卖了,你开心就好。”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那把这店卖了,可不可以?” 李援朝可怜的说道:“把我卖了都行,就是别卖我的店。” 阿琳用哄小朋友的口吻说道:“乖乖,不卖不卖,卖了我也得自己洗脚了。” 李援朝笑着说道:“阿琳,你心中有多少个不一样的自己,能不停转换角色。” 阿琳换成妩媚的表情,还翘着兰花指说道:“老板,你想不想都体验一遍。” 李援朝摇着头装着害怕的说道:“不用了,我已经提不动八十斤的大刀了。” 阿琳又换成了御姐的表情,嫌弃的说道:“高大挺拔的你不行啊!” 李援朝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说道:“说我不行,等有时间了让你试试我的厉害。” 阿琳根本没把李援朝说的话当回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我走了,我爹地应该按摩完了。” 李援朝一下站了起来,“你真是个孝顺的女儿,带你爹光顾洗脚城。” 阿琳不解的看着李援朝,“有什么问题吗?我妈咪也来了,还有我姐姐,姐夫,哥哥,一家人全来了。” 李援朝突然想起来,自己这里是正规的,又没有隐藏项目。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送送他们。” 李援朝跟着出了办公室就没看见阿琳,只能站在大门口等着。 等一群人走了出来,李援朝刚想上前去说话,就听见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转头看见阿琳吃力的抱着个大西瓜还在跑,赶紧上前去接住西瓜。 李援朝责怪的说道:“你让服务员帮你抱啊,人摔了怎么办。” 李援朝话才说完,一个年青男人走到李援朝面前: “给我给我,我妹妹的。” 李援朝看着阿琳,“这是你哥?” 阿琳看着年青男人嫌弃的说道:“老板,给我哥吧,他从小就抢我东西。” 李援朝把西瓜给了阿琳的哥哥,开口对阿琳说道:“我在去给你拿?” 阿琳咯咯的笑着说道:“不用了,我让大炮叫人帮我拿了。” 李援朝转头就看见大炮带着五六个人每人抱了两个西瓜。 大炮还大声说道:“老板娘,十五个西瓜够吗?不够在去搬。” 李援朝尴尬的扭头看了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一眼。 阿琳的父亲也看向李援朝,微笑的跟李援朝点了点头出了大门。 阿琳的母亲走到李援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声音柔和的说道: “你就是敢把工厂给阿琳玩的那老板?”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阿姨,叫我李援朝就行,阿琳把工厂经营得很好。” 阿琳母亲没头没脑的嘀咕:“个子高大,长得也好看,将来外孙肯定也是个大个。” 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上家里来玩?” 李援朝赶紧说道:“阿姨明天我就去给你拜年。” 阿琳母亲高兴的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阿琳拽着自己母亲往门外拖,“妈咪啊,这是我老板,你这样说我会被老板开除的。” 阿琳哥哥抱着西瓜对李援朝说道:“你明天在店里等我来接你。” 阿琳拽着自己母亲跟大炮说道:“我哥来店里消费不准挂我的单。” 大炮笑呵呵的说道:“知道了老板娘,大哥来免单。” 阿琳生气的踢了大炮一脚,“傻子,让他自己买单,不用打折。” 大炮还开心的说道:“大姐头,一看你大哥就是体面人,不差钱。” 阿琳母亲看了一眼大炮,说道: “还以为你是个粗傻汉子,没想到也是心思通透的,好好帮我女婿把店看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炮一听都称朝哥女婿了,更来劲的说道:“太太你放心,要是没朝哥我们一群人还吃了上顿没下顿,肯定是要把店照看好的。” 阿琳母亲甩开阿琳的手,在自己的手提包里翻找起来。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眼睛看向自己儿子。 李援朝赶紧上前从兜里拿出包好的红包递给阿琳母亲, “阿姨,我这里有。” 阿琳母亲接过红包,满脸笑意的递给了大炮, “一声太太不能让你白叫。” 大炮看着李援朝没有伸手去接。 李援朝不急不慢的话说道:“大炮长辈给的收下就是。” 大炮高兴的接过红包,抱着手大声说道:“谢谢太太给的红包,祝太太一家新年快乐,福寿安康。” 阿琳母亲看着李援朝说道:“明天记得早点来呀。” 等送走了阿琳一家回到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想起了阿琳说的。 拿着衣服开车回了家,轻声的开了门,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了会,听见有咳嗽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看见是卫红一个人睡的一间。 走到床边用手摸了一卫红的额头,又在自己额头试了一下,真有点发烧了。 去客厅把药找出来,接了杯水,把卫红拍醒。 卫红惊吓的捂着自己的身体,准备大声喊叫。 李援朝赶紧捂着卫红的嘴,小声的说道是我,别乱喊大叫。 红卫听见是李援朝的声音点了点头,等李援朝松开卫红的嘴。 卫红喘匀了气开口说道:“政委,吓死我了。” 李援朝指着床头柜上的药,“把药吃了,都发烧了都不知道。” 说完出了屋,拿着药接了水去了另一间,看见茜茜还是紧紧抓着床单。 叹了口气,上去在茜茜额头摸了摸,好烫。 第134章 操不完的心 李援朝又摸了摸倩倩额头,看着倩倩咬着嘴唇紧紧的闭着眼睛。 笑嘻嘻的说道:“倩倩你是不是醒了,你准备把嘴唇咬出血吗?” 倩倩偷偷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赶紧闭上眼睛,放开了咬着的嘴唇。 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胸,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李援朝拍了拍倩倩的脸,“快起来把药吃了。” 说完又去拍茜茜,茜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带着哭腔说道:“政委,我好害怕。” 李援朝拿着药让茜茜坐起来吃药,茜茜抓着床单的手撑了一下。 已经没有力气撑起身体来,李援朝把茜茜扶了起来,喂了药。 要离开房间,发现茜茜抓着李援朝的衣角死死的拽着。 茜茜可怜巴巴的说道:“政委等我们睡着在离开好吗?” 李援朝坐在床边等两人睡着,关了灯轻轻的关上门。 简单洗漱了一下回自己屋,躺在床上才感觉自己也疲倦不堪,闭上眼睛一下就睡着了。 很少做梦的李援朝,一夜做了很多奇怪的梦,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衣服还没有穿戴好,阿琳笑嘻嘻开门进来,扫了李援朝一眼。 坏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挡什么挡。” 等李援朝穿好衣服拉着李援朝到了客厅,开口说道: “老板,去看看你的几位太太被我收拾得怎么样。” 李援朝咧着嘴,“阿琳,别吹牛了,你能收拾得了他们?” 阿琳疑惑的问道:“不是你让我收拾他们的吗?” 李援朝双手掰着阿琳的脸看了看,没伤,手在阿琳身上摸了起来。 急切的问道:“身上有什么地方痛吗?” 阿琳推开李援朝,“你摸我做什么?” 李援朝不解的看着阿琳,“你收拾她们,没挨揍。” 阿琳哈哈的大笑起来,“我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要揍我?” 李援朝这才反应过来,“没事,是我想岔了,他们人呢?” 阿琳笑呵呵说道:“你自己去房间看,他们害羞。” 李援朝推开客房的门,一下愣住了,这还是自己的同志吗?还是革命小将吗? 三人都低下头,不敢和李援朝对视。 李援朝走到三人面前,“都站起来我看看,到底好不好看。” 卫红先站了起来说道:“政委,我感觉这裤子太紧了,那个…” 李援朝拉着卫红的胳膊前后看了一下,“挺好看的呀!这牛仔裤把身材显出来了。” 又把茜茜拉了起来看了看,“茜茜这一身也没问题。” 把倩倩拉起来看了看,“还得是倩倩,当初拉着你跳舞,就说你腰细,你们看,啧啧,就只有巴掌大。” 李援朝开心的说道:“把头抬起来,自信一点。” 等三人把头抬起来,看了看,李援朝捏着自己下巴说道: “等过段时间皮肤白了更好看,不过现在看着小麦肤色挺健康的。” 阿琳走进来站在李援朝身边,“好看吧,是不是各有千秋。”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都挺好看,你们什么时候去逛街的?” 阿琳幽怨的说道:“他们死活不肯跟我去,你快给他们说。” 李援朝看着三人说道:“你们三个以后都要听阿琳指挥了,工作的地方也是她管你们。” 卫红小声的说道:“我们知道,朝哥。”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们要在这里生活就要适应这里,跟阿琳去顺便把身份卡办了。” 阿琳开心的拉着三人出了门,李援朝洗漱完去了中环。 到了大炮们住的地方,大炮咧着嘴跑了出来,“朝哥,你怎么来了?” 大勇几人也走了出来,笑呵呵看着李援朝没说话。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知道怎么称呼我了吗? 一户侯叫声大佬来听听,川耗子叫声朝哥。” “锤子,工作时间叫你朝哥没什么,敢来这里炸刺,锅都给你敲个洞洞。” 阿文上来拉着李援朝的胳膊问道:“高佬开车开没有。” 李援朝昂着头,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来丢给阿文,“去看看?” 阿文拿着钥匙鬼叫着跑去路边,李援朝带着几人也下了楼。 看了看几人穿的衣服问道:“谁垫的钱给你们买的衣服?” 大炮嘿嘿的笑着,“朝哥,我去厂里拿的,老板娘说有一些不合格的让我去拿的。” 李援朝瘪着嘴,“阿琳都不让门卫放我进工厂。” 花大姐笑嘻嘻的说道:“这衣多好,嘎嘎新还不合格,咱们以前哪穿得上这么好看的。” 大炮也说道:“在老家的时候,瑕疵布都不嫌弃,谁还嫌弃走线不好的,资本主义就是浪费。” 一户侯看了看李援朝的打扮,鄙视的说道:“现在像个人了,也不知道节约,要记得当初大裤衩都没有的时候。”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一户侯骂道:“你以为你是啥好玩意,给你的钱买酒花光了吧?” 一户侯转头看着天,“今天天气真不错。” 蛐蛐哈哈大笑的说道:“一户侯那狗东西,知道买酒不用票,第二天就花完了。” 一户侯鄙视的说道:“丫的你们喝的时候怎么说的,是不是都挽着我肩膀,兄弟我跟你说……” 大勇给李援朝说道:“昨天还是大炮花钱请的所有兄弟,我看着都心疼。” 大炮哈哈的说道:“等你们上班就知道了,有时候遇见大方的客人能拿不少小费。 反正我昨天拿了差不多一千块,加上过年,一句恭喜发财,去的客人都要表示一下。” 反正我从来没想到,说句漂亮话,最少五块的红包。 朝哥老乡也给力给了我五十,别看人家是卖报纸的。 一户侯挽大炮的肩膀问道:“卖个报纸的都这么牛逼。” 大炮嘎嘎的笑着说道:“你要问朝哥,反正朝哥带黄老头去洗脚,还得黄老头给朝哥买单。” 一户侯看着李援朝说道:“政委,你连老头子都坑,还是老乡。” 李援朝撇撇嘴说道:“黄老头,我坑他没问题,别人坑他我揍死他。” 大炮正经的说道: “黄老头,在中环现在没人敢坑他,都知道朝哥和他关系好。 报纸摊生意也好了不少,不过我不懂的是黄老头又不缺钱,干嘛卖报纸。”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他那个年纪不卖报纸打发时间,难道还有人请他去做工。” 大炮皱着眉说道:“有钱人的想法真奇怪,不在家享福,卖报纸有啥乐趣。” 第135章 送礼是门学问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着大炮说道: “等你老了就知道在家闲着有多无聊,总想着做点什么。” 到了自己车跟前,看着阿文双手抱着方向盘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得很开心。 李援朝着说道:“阿文会开汽车吗?” 阿文失落的说道:“没学过。” 说完又狠狠的说道:“等我有钱了,也要买一辆汽车。” 李援朝打趣的说道:“开挎斗摩托多拉风,汽车夏天像个蒸笼。” 阿文扭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大声说话:“以前在宝安,汽车是不敢想,觉得有辆摩托车开就是最牛逼的。 在这里能随意买汽车,摩托车给狗狗都不骑。” 阿文说完笑嘻嘻的盯着李援朝, “高佬,不对,朝哥什么时候教我开汽车,学会了我给你当司机。”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可不敢要非主流一样的司机。 今天还有事改天在教你们学,我要让你们全都学会开车。 等大家都买了汽车,一起开着出去多拉风。” 阿文听见李援朝还有事下了车把钥匙还给了回来。 李援朝接过钥匙,拍了拍阿文肩膀,“明天来教你开车,不过有个条件。” 阿文兴奋的说道:“朝哥快去忙你的吧!在我阿文这里就没什么条件能阻挡我学车。” 说完把李援朝推上了车,还轻轻的帮忙关上了车门。 李援朝咬着牙狠狠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对阿文说道: “臭屁文,你个二傻子。” 不等阿文反驳走到方向盘的位置拉开车门启动汽车开着车离开。 阿文愣在原地,歪着头想了想,没明白李援朝为什么叫他二傻子。 转头问道:“一户侯,高佬为什么叫我二傻子。” 其他人都嘿嘿的笑了起来,让阿文更加糊涂了。 阿文对大家说道:“你们都知道什么原因了,给我说说。” 一户侯挽着阿文的肩膀,“今天你买酒给大家喝,我告诉你。” 阿文纠结的说道:“我才下定决心存钱买汽车的,要不咱们都戒烟戒酒。” 一户侯蛊惑道:“买汽车的时候少个百八十块的肯定也能买到。” 阿文扭头问道:“大炮,买车能讲价吗?” 大炮想了想,“应该可以,广告上说还能贷款买车。” 李援朝开着车想着去阿琳家拿点什么东西,虽然没有明确表明两人是在处对象。 只要没有什么阻碍应该是会和阿琳结婚,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想着。 又在空间里看了看,古董就算了,第一次去太贵重了也不行,尤其是身份差距太大的。 要不给阿琳他爹送点十全大补丸,可送什么给阿琳母亲呢? 又看了看金枪不倒丸,这要送给阿琳的爹,是不是相当于也间接的送了阿琳母亲最好的礼物。 看着自由生长的人参,李援朝笑了起来,这玩意最合适。 说不贵重是假话,说贵重也算不上,需要的人在香江可以说是千金难求。 不需要的人可能能把它拿来炖老母鸡。 自己空间那株快百年的山参,是不可能拔的,除非李叔需要,其他人就别想了。 拔了一株三十年的,抖干净泥土放在驾驶台上。 开着车去了一家中医药堂,进门就闻见一股中药味,靠墙周围全是药柜。 “年轻人,抓药把方子给我,方子有问题我是不会给你抓药的。” 李援朝看着在圆桌上喝茶的老头笑呵呵说道: “你这老头人还怪好呢,你帮我看看我肾亏了没有。” 老头瞧了李援朝一眼,“没亏,也没啥病,不信可以去看看西医。” 李援朝直接坐到老头对面的凳子上,把背着的手拿了出来。 随手把人参丢在桌子上,“老头认识这是啥不?” 老头一下坐直了身体,看了看心疼的拿起桌上的人参仔细的检查起根须。 老头检查完,去拿了一个木托盘把人参小心的放了上去。 “北边来的正宗山参,三十年份,小兄弟想换多少钱。”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不是庸医,给我找个专门放人参的盒子,送人用的。” 老头一下卸了气,“你这鲜参装盒会坏,要晒干了才能装盒。” 李援朝瘪着嘴说道:“我知道呀,可是就这样拿着去送礼太没面子了吧?” 老头鄙视的看了李援朝一眼, “送三十年正宗新鲜人参还没面子,要不我给你换支鹿茸,好看又实用。” 李援朝自己在桌子上拿杯子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开口说道: “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想用破鹿茸换我的人参,肯定是没睡醒。” 李援朝把茶喝完站起来说道:“喝了你一杯茶不收钱吧?” 老头淡淡的说道:“不过一杯茶而已,不收费。” 李援朝提起木盘上的山参,“这破玩意真就只能拿来炖鸡了。” 老头心疼的说道:“小兄弟,炖鸡浪费了,晒干留着,人参可是好东西啊。 你想送人可以泡一坛酒,送给识货的人肯定能把事办成。”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问道:“老头这样一根人参能换个媳妇不?” 老头晃了晃脑袋说道: “要是我女婿提着人参上门,我肯定是欢喜的,不是人参多值钱,而是心意足够了。” 李援朝笑着点了点头,提着人参回了车里,又看了看人参。 就这样提着去是不太好看,泡坛子酒抱去应该不错。 把空间里的药书拿出来翻了翻,选了一个用人参泡酒的滋补药方,中年男女适用。 李援朝找了张纸,把药名抄好,又添加了其他药进去,下车又进了药堂。 “老头起来抓药,别躺着了。” 老头睁开眼睛看见是才走没一会的李援朝,接过单子看了起来。 “你是要把药分开抓对吧?”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对,我怕你偷我的宫廷秘方。” 老头很快就把药抓好,在细心的在每包药上写了药名。 把药递给李援朝后问道: “按理来说如果真是宫廷秘方,怎么会没有鹿茸或者鹿血,鹿筋,虎骨啥的?” 李援朝笑嘻嘻的付了钱说道:“有没有可能贵重药材我都有。” 老头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你不是学中医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都说了是宫廷秘方,御医敢给皇帝老儿配虎狼之药吗?” 老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援朝问道:“真是宫廷秘方,你祖上传下来的?”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你猜?” “我猜你大爷。” “对了。” 第136章 阿琳家 李援朝提着药离开药堂,老头站在柜台里还在思考李援朝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开着车去买了一个精美的坛子,回到家。 拿出小称精准的称量后放入坛子,倒上北大荒高度白酒。 把人参鹿茸加了进去,摇晃了几下坛子,密封好。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阿琳回来,没多久听见开门声。 看着几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的进了屋,笑着问道: “买的这么多穿得完吗?没穿坏就过时了,还不如分次买。” 阿琳没搭理李援朝,拉着三个女孩进了李援朝的房间。 在客厅还能能听见几人在房间有说有笑的,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敲了敲门说道:“阿琳,时间差不多要出发了。” 阿琳把门开了一条缝问道:“出发去哪里,是去外面吃饭吗?” 李援朝头大的说道:“去你家啊?你母亲不是让我今天去吗?” 阿琳纠结的说道:“你还真要去啊?” 李援朝为难的说道:“还是去吧,就当去拜年了,昨天都答应了。” 阿琳关上门不知道给三人嘀嘀咕咕说了啥,老半天才开门出来。 阿琳双手提着购物袋递给李援朝,“拿着,我家又没什么好玩的。” 李援朝把购物袋挂在手挽上,抱着茶几上的坛子跟在阿琳后面下了楼。 下了楼把购物袋放到阿琳车上,让阿琳开车慢点,怕自己跟丢了。 李援朝跟在阿琳车后往大平山开去,一边开车一边安慰自己。 “我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阿琳家原来也是山民。 哟,这是谁家的房子这么大,呸,一点也不大,等我接了社会主义的班,把厕所也盖成这样。” 哟呵,这是谁把房子盖成这样的,弄这么多石头栏杆做什么。 啥也不是,修得跟个公墓似的,送给我都要认真考虑几秒钟。 咦,这又是哪个反贼修的房子,门口放大象是什么鬼意思。 咋不放对麒麟,大门在刻上开棺即死,绝对安全。 前面是谁家的自己站出来,修个欧式是什么意思,还弄花园和喷水池。 妥妥的散财童子,早晚家产像喷水池的水一样。 看阿琳的车停在了欧式建筑前,等门打开后车开了进去。 呸,童言无忌,阿琳家就是有品味,不愧是出国见过世面的。 这房子修得,水聚财,鲜花象征生活美好,花肯定是阿琳母亲栽的果然与众不同。 李援朝跟着把车开了进去,下车抱着坛子跟在阿琳屁股后面。 看见阿琳母亲站在门口迎接,李援朝快跑上前,微笑的说道: “阿姨,没来晚吧?” 阿琳母亲高兴的看着李援朝,“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等你们好久了。” 李援朝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次到你家做客,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耽搁了。” 阿姨看着李援朝抱着的坛子,开心的问道:“靓仔,你准备的礼物好特别。” 李援朝微笑着说道:“这是给阿姨和叔叔泡的补酒,一个月后就可以喝了,以前皇帝皇后就是喝的这个。” 阿姨认真的问道,“真的假,你可别被江湖上的人骗子了。” “阿姨,这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宫廷秘方,亲自动手泡的,还加了一根人参。” 阿姨高兴的说道:“你抱着跟我走,把它放在书房。” 李援朝抱着坛子跟在阿琳母亲身后进了书房,按照阿姨的要求把坛子放好。 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籍,全是专业书籍大多都是外语的。 阿琳母亲拉着李援朝的胳膊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李援朝想了一下说道:“阿姨,要是阿琳想,你们家也中意我,随时都可以。” 阿姨高兴的说道:“你去早点说服阿琳,让他同意结婚。” 李援朝为难的说道:“阿姨,你不知道阿琳可凶了,现在我进制衣厂都得她先同意。” 阿姨拍了拍李援朝的胳膊,“没事没事,阿琳还是很温柔的,哈哈。” 阿琳跑了进来拉着自己母亲,“你们在说什么?” 阿姨快速的说道:“没说什么,在说小李工厂的事。” 阿琳看了一眼李援朝说道:“我老板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工人,你问了也白问。” 在阿琳家吃了晚饭,阿琳拉着李援朝离开了家,回了荷里活道。 李援朝跟着去阿琳荷里活的房子,进屋看了看,瘪着嘴问道: “你这房子多大面积?” 阿琳随口说道:“两千多尺,我妈咪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李援朝摇摇头,“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 阿琳笑嘻嘻的坐在李援朝腿上,挽着李援朝脖子, “你怎么拒绝的,我妈咪还没生气,你哄女人真有一套。”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我没拒绝啊,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结婚。” 阿琳开心的说道:“真的吗?” “真的。” 阿琳亲了一下李援朝的嘴,“现在我还不想结婚,你会怪我吗?” 李援朝不确定的回答道:“应该不会吧,反正现在没有生气。” 阿琳坏笑的说道:“怪也没事,哪怕你娶了别人,你的第一次还是被我夺取的,只要我需要你就跑不了,哈哈。” 李援朝把阿琳抱起来放在边上,“我走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不知道害怕。”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老板拜拜,记得有时间去工厂看看。” 李援朝出了阿琳的家,站在车边看了看阿琳家的窗户。 抽了根烟,开车回了自己家,进屋没看见有人在客厅。 自己回了房间,准备躺在床上舒服一下,看着床上怎么还有女孩的衣服。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全部抱起来了,去了茜茜房间。 开门看见两人都睡着了,把衣服丢在床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事情,突然感觉有人坐在了旁边。 睁开眼看了一下愣住了,卫红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李援朝笑呵呵说道:“卫红你也太大胆了,穿着吊带睡衣敢坐我床上。” 卫红开心的笑着说道:“政委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吃过了。” 卫红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突然过上了,反倒有些害怕了。 今天去买衣服花了好多钱,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以后花钱可得靠自己赚了,那时候你就知道还是做梦好。” 第137章 实现小小的梦想 卫红自嘲的说道:“以前做梦都没梦见过穿这样漂亮的衣服。”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把灯打开,让我看看让你觉得漂亮的衣服有多漂亮。” 卫红犹豫了一下把灯打开了,害羞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李援朝看着卫红穿着粉色吊带睡裙,露出洁白的大腿,胸口鼓鼓的。 心里想着人靠衣装这话真不只是说说,以前真没发现卫红也这么惊艳。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卫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大胆的走上前来。 低着头小声的问道:“政委,是不是不好看,还是太暴露了,你不喜欢。”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很漂亮,这样穿着睡觉舒服,对身体也好。” 卫红高兴的抬头看了李援朝一眼,“是比的确良舒服多了。” 李援朝来了兴趣,开口说道: “快去把,茜茜和倩倩叫起来我看看,你们真是大变样了。” 卫红跑着去把茜茜和倩倩叫了过来,茜茜朦朦胧胧的看见李援朝。 一下跑到李援朝床上躺在李援朝腿上,身上的白色吊带裙滑到了手臂。 一边胸 口全露了出来,像波涛一样荡漾。 李援朝看着粉红的小 点,赶紧给茜茜遮上,把茜茜推了起来。 “好好站着,让我看看你们买的新衣服,有多漂亮。” 茜茜清醒了一下,站了起来,转了个圈,“政委是不是很漂亮。” 李援朝点点头,又看向倩倩,紫色果然很有韵味。 “你们三个买的一样的呀,只是颜色不同,还做了头发吗?” 三人同时点头,卫红开口说道:“阿琳姐让我们烫头发的,但是我们还不适应,就只修剪了头发。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 “挺好看的,快去把你们买的衣服都穿给我看看,我都无聊死了。” 其他衣服裤子都没太多让李援朝惊讶的。 当三人穿着说是上班的工作服出来后,李援朝惊呆了。 卫红穿了黑色,茜茜穿了银灰色,倩倩穿了白色小西装,包臀裙,黑色高跟鞋。 李援朝感觉自己一下有反应,这就是现实版的步骑兵系列吗? 李援朝赶紧说道:“赶快去换了,太惊艳了,身体受不了。” 茜茜还故意穿着高跟走到李援朝床边,“政委,我们还不习惯穿高跟鞋,白天练了好久。” 倩倩坐在李援朝床边,把鞋脱了拿在手上,皱眉的看自己的脚后跟。 “政委帮我看看脚后跟是不是起泡了。” 李援朝抓着倩倩的脚看了一下, “还没呢,不过都磨红了,你拿点油把鞋后跟揉一下就好了。” 把倩倩脚仔细看了看,说了句“你脚形真漂亮。” 倩倩急忙收回了自己脚,脸和耳朵爬满了红晕。 茜茜不服气的把鞋子脱了,把脚放到李援朝手上,“我的也很漂亮。” 李援朝感觉手里多了一丝温度,柔软细腻的脚像婴儿一样粉嫩。 笑着说道:“都漂亮,有指甲油吗?我给你涂一个。” 茜茜歪着头问道:“是用来涂手指甲那个吗?” “对就是哪个,买了吗?” 卫红跑去拿了进来一个包,“阿琳姐说都是化妆用的,改天在教我们用。” 李援朝拿过包看了看,翻出指甲油,高兴的说道:“排好队,一个个的来。” 茜茜把脚放到了李援朝面前,“我先来,政委你会不会?” 李援朝撇撇嘴,“有手就会。” 抓着茜茜的脚给她大脚趾甲上涂了一个红色,然后放到一边说道: “等?干了才能用手摸。” 给倩倩卫红涂了一个粉红色的,等涂完感觉没过瘾,抓着倩倩的手看了看。 叹气的说道:“手还是暂时不涂了,你们才跟着阿琳学做事,打扮得太过了不好。” 三人点了点,都翘着自己脚看着自己大脚趾甲盖的颜色开心的笑着。 李援朝看着三人为这点小事开心的样子,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开心。 平躺在床上,跟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等把三人聊睡着了,李援朝发现自己还没有一点睡意。 李援朝看着自己床上躺着的三人,生气捏着三人的鼻子,没一个醒。 李援朝跑去茜茜的房间看着一堆衣服在床上,又去了卫红房间。 把床的几件衣放到衣柜里面,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被叫醒,已经天亮,出了房间看着几人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吃完把碗筷一放,什么也不用管。 等把厨房收拾完,又开始翻出李援朝的脏衣和床单全洗了。 李援朝美滋滋看着三人这么勤快,心里很满意。 感叹自己的钱给三个女孩花比给一户侯他们买酒喝值得多了。 等三人收拾完坐在李援朝旁边问起了,大勇他们怎么样了。 李援朝撇着嘴,“你们问他们干嘛,他们可没问你们怎么样了,那几个狗东西比你们开心多了。” 卫红替几人解释道:“他们肯定知道我们跟政委你在一起,所有才这么放心的。” 李援朝挽着卫红的肩膀说道: “你们对我就这么放心,改天让你们全给我生小政委。” 茜茜靠在李援朝肩膀上说道: “政委,你这样说话好像又回到了小渔村,咱们才认识的时候。” 李援朝也愣神的回忆着小渔村山上的点点滴滴,转头对说道: “茜茜你现在都敢主动靠在我身上了,以前就数你喜欢骂我。” 茜茜淡淡的说道:“我也不知道,离你越近就感觉心里越踏实。” 李援朝嘿嘿的对倩倩说道:“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倩倩纠结的说道:“不太出格我就答应你。” 李援朝嘿嘿笑道:“应该不算太出格吧,只是让你坐我腿上。” 倩倩脸红红的站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像是做了什重大决定一样。 鼓起勇气,坐在了李援朝腿上,把头埋在李援朝胸前。 李援朝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了茜茜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失落的说道:“要是有人给现在的我拍张照片就好了。” 以前在山上就给同志们开玩笑说,进城的时候左一个茜茜右一个倩倩。 现在还多了一个卫红,要是能拍成照片,肯定能羡慕死蛐蛐们几个只知道喝酒的。 他们以后老了肯定只能住养老院,我就不一样了。 可以今天去卫红家混一顿,明天去茜茜家,后天再去倩倩家。 第138章 同志们没有老乡好玩 李援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快中午了,站起身来说道: “下午别做我的饭了,我很晚才回来。” 卫红点了点头,“好的政委,晚上你回来饿了,我们给你做。” 有人关心就是好,李援朝开心的开着车往中环大炮们住的地方去。 才到马路边就看见阿文在路边等着了,把车停好,让阿文上了车。 开始给阿文讲汽车的驾驶方式和功能键的使用方法。 等阿文全记住了,李援朝载着阿文找偏僻的地方练车。 阿文不解的问道:“朝哥,咱们在山路上练就可以了,我不害怕的。” 李援朝瞥了一眼阿文,嫌弃的说道:“你无知者无畏肯定不怕,可我怕啊,你死了没关系,别带上我。” 阿文瘪着问道:“什么叫我死了没关系?”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你连汽车都没启动过都敢在山路上开,跟厕所里打灯笼有什么区别。” 阿文认真的说道:“我都学会了。” 李援朝找到一段车少没有悬崖的路,开始让阿文练车。 坐在副驾驶位置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冒险比两个要划算得多。 至于抱着手把手教,那就更不可能了,主要是性别不对。 等阿文练到低速能轻松驾驶后,才上了车,让阿文保持速度开回去。 阿文兴奋的说道:“高佬,我厉害吧,一天就学会了,不急着回去练到晚上在回去。”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你先把我送回去,你想开多久都可以。” 阿文认真的驾驶着汽车把李援朝送回了店里,然后开着车就走了。 李援朝看着阿文走了嘎嘎嘎的笑得贼开心,大炮和大勇走到李援朝身边。 “朝哥,你咋这么开心呢?” 李援朝看着大勇问道:“上班还适应吗?不喜欢这里可以自己去找别的事做。” 大勇尴尬的笑着,“就是感觉店里上班的女孩们太开放了,要是在老家早被当女流氓全枪毙了。” 李援朝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你被店里的女人调戏了吧!” 大炮在边上嘿嘿的笑着,“大勇被几个女人按住要检查身体。” 李援朝看着大炮说道:“你被调戏的时候还郁闷了几天呢。” 大炮一下就不笑了,抬头看着天,“一户侯更惨,裤子都被拔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咋回事说说。” 大勇开心的说道:“一户侯开玩笑让几个女人免费给他按摩,结果几个女人按着按着给他把裤子全拔了。 一户侯现在看见几个女人就躲。” 李援朝撇撇嘴,嫌弃的说道: “一户侯不是吹牛逼说自己以前拍婆子如何如何吗?” 大勇你们就没有落井下石,让大家开心开心。 大炮哈哈的笑道:“怎么没有,你们京城人说话太哪个了,大勇用你们京城话怎么说的?” “损” 大炮急切的说道:“对对对,就是太损了,把一户侯损到现在还在休息室。”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我去关心关心,哈哈。” 李援朝到了休息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大声说道: “一户侯,听说你被糟蹋了,还是被几个一起糟蹋的。” 休息室里哈哈大笑起来,李援朝又大声说道:“一户侯别难过了,就当被狗咬了。” 一户侯红着脸气愤的把手里烟砸向李援朝,大声说道: “没有的事,别听人瞎咧咧。” 李援朝接住烟,装进自己兜里, “我就说一户侯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被糟蹋,原来是使的是欲拒还迎的套路。” 一户侯愤怒的瞪着李援朝,“你还在瞎咧咧。” 李援朝嘿嘿笑着,“听说你大裤衩子都被扯没了,我办公室有,送你一条。 在店里没有束缚的二弟容易跳高。” 一户侯气急败坏的把自己的大裤衩扯出来,“看看,还在还在。” 提着裤衩冲到门口,把休息室的门关上,咔嚓一下上了锁。 李援朝拍了拍门,大声喊道:“一户侯想开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户侯在门口大声吼道:“你别逼我把你的丑事说出来。”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说呗,反正你的伤心事,我听了挺开心的。” 没等到一户侯的回应,李援朝撇撇嘴离开了店里。 “找老乡玩去,还是老乡好玩,同志不行还得锻炼。” 到了报纸摊,看着黄老头满脸春风的样子,拿了个小凳坐在边上。 “黄老头,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满脸疑惑的黄老头看着李援朝问道:“啥事?” 李援朝幽怨的说道:“你说的过年请我去潇洒,这么快就忘了。” 黄老头诧异的盯着李援朝,“你今天是不是闲的没事干,又想坑我?” “老乡,好邻居怎么说话的,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黄老头痛心疾首的说道:“你来了那么多朋友,还不够你坑的,别只着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坑好吗?”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来的朋友还指着坑我呢,不得在你身上找补点。” 黄老头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你做个人吧!” 李援朝撞了撞黄老头的身体,“怎么做人,你都知道我是给万岁爷办差的了。” 黄老头愤恨的说道: “报应啊,不就以前在胡同里扯过你几回犊子,李公公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哟嚯,黄老头这下说漏嘴了吧,原来谣言因你而起。” 黄老头羞愧的低着头,“没有的事,都是素芬那老太婆说的。” 李援朝嘿嘿坏笑着,“素芬,叫得够亲热的啊,我胡同刘大爷知道你这么叫他老伴吗?” “哼,老刘头真是走了狗屎运,能娶上素芬,年轻时的素芬可是胡同一枝花。” 李援朝心中鄙视道,都快进火葬场了还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黄老头,晚上咱们去舞厅耍耍。” “不去。” 李援朝难过的说道:“老乡,你拒绝得如此干脆,伤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黄老头鄙视道:“跟你谈感情伤钱。” 李援朝阴险的微笑着,“老乡,晚上我去你家拜年。”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奸诈的表情说道:“咱家里没人,免了,年都过完了来年再说。”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我都知道嫂子你儿媳妇今天买的啥菜了,还说没人。” 黄老头无奈的说道:“别去了,去了都没人做饭。” 第139章 还是老乡好玩 李援朝拍了拍黄老头的肩膀,“你的钱不拿来花,留着干嘛? 给你饭都不愿意做的儿媳妇吗?” 黄老头无奈的说道:“当初儿子要娶这女人,我是极力反对的。” “当初一眼就看出那女人不持家,可儿子喜欢只能由着他。” “要是女人家境好出生富贵人家,不会打理家务还情有可原。” “那女人一家五口住在鸽子笼里,嫁过来有房有车,还嫌弃我们北边来的。”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 “黄老头,别生气了,巴掌大的地方能有几个见过世面的,穷嘚瑟呗。” “所以想开点,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黄老头笑了起来,“早就想通了,晚上舞厅走起,别去上次那家了,你记得带钱。” 李援朝拍着胸脯,“黄老头,你放心肯定带着钱去。” 黄老头点点头,“晚上八点这里集合,记得把车借出来。” 李援朝开心的回到店里,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转着圈。 盼着早点天黑好和老乡去玩,傍晚在店里吃了饭,在店门口等着阿文把车开回来。 等到快八点了,才看见自己的车被花大姐和蛐蛐川耗子推到了店门口。 和李援朝预想的一样,肯定几人忘记加油了。 李援朝笑嘻嘻走到马路边,“花大姐,车坏了推去修车的地方,摆在店门口像什么样。” 川耗子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喘着粗气,“阿文就是个黄昏棒,锤子的很。” 花大姐把阿文从车上扯下来,拉到李援朝面前, “这个狗东西,说教我们开车,方向盘都不让我们碰一下,就推了两个小时的车。”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起来,想了想说道“你们要学车,自己拿钱加油。” 说完去了报纸摊,黄老头可能已经回去换衣服了。 站在报纸摊前等着黄老头的到来,八点黄老头准时出现在李援朝面前。 黄老头看了看李援朝的样子嫌弃的说道: “你就没有像样点的衣服,咱们要去舞厅,仪表很重要。” 李援朝用手理了一下牛仔服,装着可怜的说道:“才贷款买了房子,手头拮据。” 黄老头高兴的说道:“你真买房啦?” 李援朝点了点头,“才几百尺的鸽子笼。” 黄老头嘿嘿的笑着说道:“你还年轻到时候有了钱在换个大的。” 李援朝把黄老头带到了马路对面,黄老头还在好心给李援朝说怎样省钱。 “李援朝你借的车呢?”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肩膀,“抬头看。” 黄老头抬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看什么?” 李援朝笑嘻嘻的把黄老头推进了酒吧,拉到了卡座坐下。 “老乡,我先上个厕所。” 说完李援朝跑去厕所转了一圈,看见黄老头买好了酒水提着裤子走回卡座。 “老乡,让你久等了,最近没钱吃得有点差,闹肚子了。” 黄老头摸着陪酒女的腿正聊的火热,根本没空搭理李援朝。 没一会,服务员就端着一瓶洋酒送到李援朝面前, “朝哥,我们老板请朝哥品鉴一下这酒怎么样。” 李援朝看了看酒,嘿嘿的笑道:“谢谢你们老板送的酒。” 拿了一张九龙足浴城的金卡放在托盘里,小声说道: “让你们老板有时间也去我那玩。” 等服务员走后,黄老头看了一眼洋酒伸手拿了过去,和他的小甜甜喝了起来。 舞台上的歌手唱着歌,李援朝回忆了一下,没听过。 等歌手唱了几首歌后,黄老头的小甜甜拉着黄老头去了舞池。 这下黄老头终于心满意足的跳上了舞,搂着小甜甜,前三步后三步。 李援朝喝了一口闷酒,自言自语道:“老乡还需要养成,都不知道给我找个舞伴。” 正昂头喝着酒,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伸出细长的手指,“先生可以请我跳个舞吗?” 李援朝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身材高挑,穿着打扮一看就不菲。 不是富婆也是富家女,这该死的魅力让年轻漂亮有钱的女孩也着迷。 李援朝站身来,瞬间让面前的女孩有点小鸟依人的样子。 女孩额头能到李援朝下巴,不是女孩矮是李援朝又长高了。 李援朝微笑的牵着陌生女孩的纤纤玉手,进了舞池。 女孩主动的双手搂着李援朝的脖子,李援朝只能双手握住女孩的腰。 慢三的舞曲跳完,快三的舞曲接着放了出来。 李援朝拉着陌生女孩的手跳起了华尔兹,一曲摩登舞跳完。 女孩笑颜如花,跟着李援朝回了卡座坐在李援朝旁边,主动和李援朝聊天喝起了酒。 李援朝和女孩聊得春风得意时,黄老头推了推李援朝,示意李援朝看站在卡座的几个男人。 李援朝扫了一眼和女孩接着聊天,女孩还主动挽着李援朝胳膊。 “看看我是谁?” 李援朝听见声音,还以为遇见了仙人跳,都想好了怎么应对。 等看清了说话的男人的脸,淡淡的说道:“你也在这玩啊?” 男人大声的说道:“我去告诉我妹妹,说你在酒吧鬼混。”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男人说道:“这里是合法社交场所,乱说小心被人揍。” 男人生气的说道:“你就不怕我妹妹知道,你在酒吧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李援朝在笨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扭头对挽着自己胳膊的女孩说道: “靓女,他是在侮辱你,揍他。” 女孩想了想看着男人说道:“阿俊,你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 阿俊看着女孩,“曼曼你这么快就投敌了,我们说好的计划呢?” 女孩咯咯笑着,“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们回去玩吧,我就在这里玩了。” 阿俊一屁股坐在李援朝旁边,笑嘻嘻的说道:“我们一起玩热闹。” 又用肩碰了一下黄老头问道:“你就是九龙足浴城的加钟小王子吧?” 黄老头哈哈的大笑,“不敢当,玩笑之言当不得真,各位兄弟都坐。” 阿俊让他们一起的坐下后让服务员把他们的酒全拿来了。 跟阿俊一起来的另一个女孩把阿俊挤开,坐到了李援朝旁边。 “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李援朝端着酒杯和几人碰了一下,“我叫李援朝,叫名字就行。” 送酒过来的服务员微笑着对阿俊几人说道:“这是中环朝哥,你们认识朝哥在中环玩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第140章 阿俊的小把戏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对服务员说道:“你别吹水了,我咋不知道怎我这么威。” “朝哥就是威”服务员说完拿着托盘微笑着离开。 跟李援朝跳舞的女孩端着酒杯给李援朝碰了一下,“朝哥都是阿俊蛊惑跟你闹着玩的。” 李援朝笑着说道:“还得感谢阿俊让我体验了一次美女主动邀请跳舞的感觉。” 另一个女孩也端着酒杯和李援朝喝了一杯,开口说道: “下一场舞,你邀请我跳好不好,我叫瑶瑶。”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好,下一曲我必须好好跳,争取赢得全场掌声。” 阿俊几人跟黄老头聊得挺火热的,全是聊的皇宫里的荤段子。 舞曲的声音响起,李援朝听着热烈的舞曲,很绅士的伸手邀请瑶瑶。 瑶瑶高兴的把手放到了李援朝手上,任由李援朝牵着进了舞池。 李援朝领着瑶瑶跳起了桑巴舞,没一会周围没人跳了。 都在看李援朝领着瑶瑶跳得激情澎湃,一曲完,热烈的掌声响起。 李援朝牵着瑶瑶给大家施了一个礼,牵着瑶瑶回了卡座。 瑶瑶回到位置,倒了一杯酒干了,兴奋的对曼曼说道: “看见了吧,不是恭维的掌声,是实力赢来的,我还得练练有点跟不上朝哥。” 曼曼瘪着嘴挽着李援朝的胳膊,“我们先认识的,你怎么能带他跳那么好。” 李援朝豪气的说道:“下一曲带你,感受一下我骚气的舞步。” 等下一曲带着曼曼也赢得了满场热烈的掌声,外加无数的流氓哨。 曼曼开心的在舞池上蹦了起来,拉着李援朝回到卡座。 端着酒杯和大家喝了一杯,对着同伴说道:“你们也练练舞蹈,跟你们出来就没收到过掌声。” 等把桌上的酒喝完,黄老头要买酒被李援朝拉住了。 “老乡,别买酒了,全都喝得晕呼呼的了,该回家了。” 黄老头挽着阿俊的肩膀,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今晚不归家。 单手掏出自己金闪闪的怀表看了一眼,“阿俊咱们去大排档在喝点,然后在去九龙足浴城。” 阿俊大声说道:“你带我进豪包,全场我买单。” 黄老头和阿俊们四个挽成一排出了酒吧,站在门口。 李援朝被两个女孩吊着手臂,脚步不稳的跟在后面。 “你们站门口干嘛,走啊,不是去大排档吗?” 黄老头转头说道:“都开不了车怎么去?”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那就不去呗,足浴城又不是没吃的。” 阿俊急忙说道:“对,足浴城的小吃也多,水果也多。” 穿过马路,到了足浴城门口,迎宾女孩甜美的声音喊道: “欢迎加钟小王子光临九龙足浴城。” 阿俊嘿嘿笑道:“我是老板娘的哥哥,你不欢迎吗?” 迎宾甜甜的说道:“老板娘说了你不能挂她的账,不让你去豪包。” 阿俊不以为意的说道:“我自己买单,加钟小王子可以进豪包吧?” “加钟小王子是九龙足浴城的贵宾,所有包房都可以进。” 阿俊和黄老头几人急怱怱的去豪包,留下同伴不管不顾。 李援朝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俩准备做什么,要洗脚吗?” 曼曼醉醺醺的说道:“洗什么脚?” 李援朝难得解释,让迎宾叫了两个技师把两人扶进包间。 看俩人没发酒疯,准备离开,曼曼瘪着嘴说道: “朝哥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可以吗?” 李援朝看了看俩的模样,不像是要占自己的便宜。 让服务员给送点果盘和一份炒饭进来,看着两个洗脚。 自己只能坐在小凳上等着炒饭,瑶瑶舒服的叫出声来。 李援朝咳嗽了一下说道:“瑶瑶别出声行吗?” 瑶瑶睁开眼睛,“朝哥舒服嘛,忍着多难受。” 等服务员把果盘送来,总算听不到瑶瑶的声音了,只听见西瓜好甜的赞美声。 李援朝端着一大盘炒饭才吃几口,曼曼小声的说道: “朝哥,看你吃得好香,我也想吃点。” 李援朝看着曼曼说道:“让技师给你点一份。” 曼曼不意思的说道:“我吃不了多少,吃不完浪费多可惜啊。” 李援朝诧异的看着曼曼,“你还知道节约?你们家需要节约吗?” 曼曼大声说道:“我爷爷说的不必要的就算浪费,能吃完喝完在贵也不算浪费。” 李援朝把盘子递给了曼曼,“不嫌弃你就吃吧,留下的我在吃。” 开始李援朝还没觉得什么,等最后发现曼曼和瑶瑶,你一口我一口把炒饭吃完了。 李援朝目瞪口呆看着俩人,这可是服务员知道李援朝吃的加大份炒饭。 果然不要相信女人说的,我减肥吃不了多少,尝尝味道之类的话。 李援朝站起来说道:“现在你们不害怕了吧,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我去睡觉了。” 瑶瑶笑嘻嘻的说道:“去吧,你也去洗洗脚可舒服了,我请你。” 李援朝离开包间去小吃部填饱了肚子,回了办公室。 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发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 吓得一下清醒了过来,发现是阿琳后又躺了回去。 “阿琳,你怎么来了,是来抓你哥的吗?” 阿琳一下骑在李援朝肚子上说道:“阿俊在哪个房间?” 李援朝把阿琳从肚子上拉了下来,“你管他在哪个包间,我这里是正规的。” 阿琳靠在李援朝肩上,你怎么知道阿俊来了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今天我们一块还在酒吧,玩了的。” 阿琳不相信的说道:“阿俊能和你玩到一起去,我不相信,他有没有带女孩子。” “有啊,曼曼跟瑶瑶也在足浴城,不知道回家了没有。” 阿琳坐了起来,我去看看他们? 等阿琳离开了,李援朝快要睡着了,又被吵醒了。 “阿琳,你怎么把她俩也带进来了,吵死人了。” 阿琳把李援朝拉了起来,“听说你跳舞很厉害,是不是真的。” 李援朝又躺了下去,“我跳起舞来略输猫王一筹。” 瑶瑶和曼曼坐在边上看着李援朝的样子偷偷的笑着。 阿琳对着曼曼和瑶瑶说道:“快帮我把他拉起来,我不信他会跳舞。” 曼曼和瑶瑶帮忙,一个拉手,一个顶着李援朝的背。 李援朝耷拉着眉头,“你们要干嘛啊,手一挥把三人全抱在了一起。” 第141章 难受的一天 等李援朝的瞌睡被阿琳三人赶跑,三个女人的瞌睡却来了。 把李援朝无情的赶出房间后,三人关上门呼呼大睡起来。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把腿翘在了办公桌上,小声嘀咕: “一起睡怎么了,当年皇后妃子沐浴搓背都是公公亲手服侍的。” “我李公公可是胡同大爷大妈封的,服侍你们平民女子正合适。” 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去包间看了看阿俊几个有没有加钟。 见几个都睡着了,只得离开,跑到店门口看了看,车也不在。 往店门口两边看了看,有些怀念跟小宝骑在胡同大杂院门当上的时候。 有些失落的回了办公室,拿出猪头肉倒上二两白酒,总算嗦到了天亮。 阿琳揉着眼睛开门出来,看见李援朝在喝酒。 笑嘻嘻的坐在李援朝腿上,“怎么早晨就开始喝酒了?” 李援朝嗦完杯中最后一点酒,带着满嘴酒气嗦了阿琳一口,开心的说道: “那日的仇,今天总算报了。” 阿琳挽着李援朝脖子给了一个热烈的回应,直到李援朝的手乱动才松口。 笑嘻嘻的站起来,“哈哈,我没刷牙。” 李援朝瘪着嘴,“阿琳,你又只管点火不灭火。” 阿琳把头发整理好,进房间洗漱完,提着包走到李援朝面前,用女强人的口吻说道: “等姐姐有时间再来找你玩,拜拜。” 李援朝站起来快速的说道:“阿琳,还有后面的剧情你没演完。” 阿琳停下了脚步,“还有什么?”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 “你应该从包里拿出几大叠钞票丢给我,并说上一句,拿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阿琳坏笑的在包里拿出五百块塞在李援朝衣领里, “拿去买点补品,好好补补,哈哈。” 阿琳大笑着离开办公室,李援朝拿出衣领里的钱高兴的揣兜里。 “怎么越来越不值钱,得找个时间让阿琳体验一下新招式,提提价。” 李援朝从保险柜里拿了钱,出了店,一路溜达到了汽车店。 买了一辆红色的高达汽车,开着回荷里活道的家。 才进门,给李援朝拿鞋的拿鞋,做饭的做饭。 李援朝哈哈的说道:“靓女们不要这样,这会让我依赖你们的。” 看了桌上几人的早饭,李援朝坐在凳子对厨房的说道: “倩倩下面给我吃,要多点。” 倩倩没一会就端出来一大碗面放在李援朝面前,“政委,面里放了辣椒的。” 李援朝拿着筷子吃了起来,一碗面很快就吃完,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了,回屋躺在自己床上,迷迷糊糊总睡不踏实。 睁开眼睛看见三人都坐在自己旁边,把头枕在了茜茜腿上。 笑嘻嘻的看着茜茜,“想家了吗?” 茜茜低着头没有说话,呼吸扑打在李援朝的脸上,眼泪滴在了李援朝嘴角。 茜茜用手轻轻的擦去了自己滴在李援朝脸上的眼泪。 李援朝抬起双手把茜茜的眼泪擦掉,笑呵呵的说道: “多想想我就不想家了。” 又把头放在卫红腿上,看了看卫红,感受到卫红紧张绷紧的大腿。 把头挪到了倩倩腿上,倩倩瞬间红温了起来,连腿都红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快看倩倩,像不像煮熟的大虾?” 李援朝把头挪开,茜茜和卫红扭头看向倩倩,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倩倩看见两人笑自己,把头埋在床上,撅着屁股。 卫红看见倩倩睡裙都滑到腰上了,偷偷看了一眼李援朝。 两人对视交织,卫红羞涩的笑了笑,挪了一下身体,让李援朝更清楚的看见了全貌。 心里颤了一下,圆润雪白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 李援朝不敢在多看了,开口说道:“你们去把衣服换了别穿高跟鞋,我教你们开车。” 卫红拉着茜茜去换衣服了,留下倩倩还在那撅着。 李援朝拉了一下衣服,手碰到倩倩的皮肤,倩倩颤抖了起来。 李援朝恶趣味的拍了倩倩一巴掌,嘿嘿的笑了起来。 “啊,政委你别打我,疼。” 李援朝咧着嘴,心里感叹真是个妖精,开口说道: “想学车就快去换衣服。” 倩倩赶紧抬头看了看,“卫红和茜茜呢?” “换衣服去了。” 倩倩赶紧穿上鞋子,“政委你要等我,不要丢下我。” 等三人换好衣服,李援朝检查了一下,波鞋配全身牛仔服,酷酷的。 李援朝带着三人到了新车的位置,靠在车上说道: “虽然车很便宜,但是这个红色漂亮吧?” 三人不停的点头,卫红说道:“政委,你开红色是不是不太好,应该买黑色。” 李援朝哈哈笑着说道:“给你们开着上班用的,总不能让阿琳总经理接送你们吧。” 李援朝让三人上车后,开到没人的地方开始讲解起来。 等三人都在驾驶位上,按李援朝说的完成要求后,说道: “谁先启动开着试一下?” 李援朝抽完一根烟直接坐到了驾驶座,“卫红你先来,倩倩你们俩也上车。” 卫红坐在李援朝腿上,深呼吸了几次,按着要求启动了汽车。 李援朝握着卫红抓着方向盘的手,慢慢的把车开了起来。 一直开了一个多小时,李援朝放了手,让卫红自己握着方向盘驾驶。 等换上茜茜后,李援朝忍不住问道:“茜茜你老是扭来扭去的干嘛?” 茜茜握着方向盘,大声的说道:“有什么东西老顶着我屁股,不舒服。”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开车的时候要专注,分心容易出事故。” 茜茜听后不在分心别的事,专心的开着车,等开到有些累了才停下。 李援朝难受的抱着倩倩开车,太折磨人了,一天教三个。 教到天黑,李援朝载着三人回了家,精神疲惫的躺在床上。 谁说教美女开车是种享受,你出来,精神一直要保持高度集中,你享受的啥? 等三人把饭做好,李援朝坐在凳子上指柜子说道: “给我倒杯酒,我要麻痹神经。” 卫红去柜子里拿了一瓶洋酒出来,拿了四个杯子。 直接给四个杯子倒满了,李援朝心里好想说自己喝不了这么大杯。 收空间里又觉得浪费,这都是给客人搓脚赚来的啊。 为了面子和三位美女咬着牙,一滴没浪费的全喝了。 第142章 一场旖旎的宿醉 李援朝喝完已经有了醉意,看见三人还在倒酒。 把碗里饭快速吃完,“我吃好了,你们也少喝点。” 说完没等卫红拿着自己的杯子倒酒,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大脑开始晕眩起来,睁开眼眼睛就觉得房间在转圈。 赶紧换了睡衣,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大口喘着气,想把酒精快速排出来。 越大口喘气口越干,迷迷糊糊起来走到客厅。 卫红醉醺醺的端着酒杯上前扶着李援朝把酒杯递到嘴边说道: “政委,干了。” 李援朝嘴凑在杯子上一口喝了下去,皱了皱眉头。 刚想回房间,倩倩拿着酒杯堵在李援朝嘴上,踮着脚一抬手把酒全灌在了嘴里。 李援朝咬着牙咽了下去,嘿嘿的笑着搂着倩倩的腰。 “倩倩我喝完了,该你喝了。” 茜茜听见,把自己的酒干了,提着酒瓶摇摇晃晃的走到李援朝身边。 “该你了政委不许耍赖。”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我…我海量着呢!” 接过酒瓶喝了一口,把瓶口对着卫红,“喝,我们今天喝个痛快。” 卫红接过酒瓶豪爽的喝了一口,李援朝搂着倩倩开始跳起舞来。 嘴里还哒哒的喊着节拍,倩倩把头靠在李援朝胸膛上。 两人跳了一会,茜茜嚷嚷着该自己了。 李援朝迷迷糊糊的退到了房间, “不行了不行了,余叔,一户侯,蛐蛐快来把房子抬起来,它老晃悠,我头晕。” 坐在床边,强撑着眼睛,看见卫红提着酒瓶进来,脚步踉跄的走到了李援朝身边。 茜茜搂着倩倩摇摇晃晃的跳着舞,开心的笑着。 卫红一下坐在了李援朝腿上,把酒瓶对着李援朝的嘴要喂酒。 李援朝左右晃着脑袋,还是被灌了一口在嘴里。 卫红开心的张嘴哈哈大笑,李援朝嘴里含着酒咽了咽。 辛辣的龙舌兰味道难以下咽,看着卫红还笑那么开心。 手不受控制的挽着卫红的脖子,把嘴对着卫红的嘴,把酒渡在了卫红的嘴里。 堵着卫红的嘴直到咽下去,感觉到了卫红的舌头滑滑的。 不自觉的嗦了起来,直到换不过来气。 卫红头仰在李援朝手弯,闭着眼睛,嘴还微张着。 茜茜和倩倩跳舞,跳到了房间,茜茜拿过卫红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口。 又给李援朝怼嘴上了,倩倩拉着红卫在房间跳起了舞。 李援朝喝了一口拉过茜茜,一口喂在了茜茜嘴里。 等茜茜把酒咽完,身体软在怀里,张着嘴任由李援朝吸吮。 卫红哈哈的笑着,拿过酒瓶喝了一口酒,掰起李援朝的头,把酒渡在李援朝嘴里堵住等着李援朝咽完。 等李援朝咽完想要夺过酒瓶报仇,卫红转身把倩倩推在李援朝怀里。 李援朝一边抱了一个,又被卫红灌了一大口酒。 李援朝把酒全渡给了倩倩,倩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咽下了酒。 接着感受到了什么,手紧紧的抓着李援朝的衣服,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用力拍打着李援朝的胸膛,等能自由呼吸后,把李援朝的衣服拽得紧紧的。 倩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嘿嘿笑着,亲了倩倩一下,倩倩立马闭上眼睛。 卫红哈哈的喝了一口,又把俩人拉起来你一口我一口。 等茜茜和倩倩倒在床上睡着,卫红晃了晃酒瓶,皱了皱眉又笑了起来。 坐在李援朝腿上,把酒全倒嘴里,双手抱着李援朝的头,强迫李援朝全部喝了下去。 用才学的技术开始吸吮,李援朝搂着卫红的腰,手开始向上摸去。 慢慢把卫红在床上放平,把睡裙推了上了。 直到解开大白兔的笼子,一对大白兔跳了出来。 李援朝手里捏着大白兔沉沉睡去,直到有人在动自己的手。 李援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一把把茜茜搂在怀里,困倦的说道: “别玩了,乖乖睡觉。” 把头埋在茜茜的肩窝,手捏了捏臀部,轻轻的拍了起来。 李援朝不知道是在哄自己睡觉还是哄别人睡觉,反正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揉着发痛的头,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两个苹果。 靠在床上头还是很痛,直到三人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敲了敲脑袋,“你们昨天是谁灌我的酒,我是去喝水的,你们谁给的酒。” 卫红笑嘻嘻的说道:“昨天的事你不记得了呀!” 李援朝歪着头想了想,“就记得被灌了好多酒,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 三人对视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跑到李援朝身边。 倩倩关心的问道:“政委,你头是不痛?”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还是倩倩心疼人,知道先关心我身体。” 倩倩坐到边让李援朝躺下,帮李援朝揉起了太阳穴。 李援朝舒服的枕在倩倩腿上享受着,瘪着嘴对茜茜和卫红说道: “你俩闲着也是闲着,给我捶捶腿呗,让我体验一回当帝王的感觉。” 等茜茜跟卫红真捶上了腿,李援朝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说道:“要是还有个人在边上喂水果就好了。” “老板,你想吃什么水果。” 卫红和茜茜同时惊讶的叫道:“阿琳姐你来了呀!” 三个人丢下李援朝,跑去跟阿琳在客厅聊得无比开心。 李援朝感觉又头痛了,嚷嚷道:“倩倩,我头又开始痛了。” 倩倩声音轻快的说道:“政委,忍忍就过去了。” 李援朝又虚弱的喊道:“阿琳,老板需要安慰。” 阿琳笑嘻嘻的走到李援朝身边,摸了摸额头,“没事,肯定死不了。” 李援朝拉着阿琳的手放在胸口,“你摸摸是不是在跳。” 阿琳笑着大声说道:“你们快进来,老板的心跳了,我们给他弄停。” 茜茜和倩倩卫红三人进来,卫红问道“阿琳姐,怎么弄。” 阿琳坏笑着拉过卫红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卫红红着脸,一只手拉着一个往外走,还一边嘟囔道: “快走快走,阿琳姐太坏了。” 李援朝撇撇嘴,“阿琳你说了什么啊,能有多坏,把人都吓跑了,谁给我按摩啊。” 阿琳嘿嘿的笑着,把盘着的头发打散开来,甩了甩头,头发飞舞了起来。 咬着晶莹鲜红的嘴唇,穿着丝袜制服跪坐在旁边。 妩媚的说道:“老板,阿琳为你服务。” 第143章 没钱别学人家泡妞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嘿嘿,阿琳,你一来我头痛就好了。” 阿琳坐站在床上,踹了李援朝一脚,穿着鞋去了客厅。 李援朝等到吃饭才出房间,算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吃完饭阿琳回家,李援朝也跟着一起出了门,挽着阿琳一起去了店里。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圈,进到办公室,李援朝坏笑着一把抱起了阿琳。 进了办公室房间李援朝呆住了,阿琳挽着李援朝脖子扭头看去哈哈大笑起来。 李援朝把阿琳扔到床上,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曼曼揉了揉额头,“昨晚又去喝酒了。” 李援朝在地上跳了两下,“我要问的是,你们怎么又睡我床上了。” 瑶瑶靠在阿琳肩膀上说道:“朝哥哥,老板娘同意的。” 李援朝听见朝哥哥叫得这么好听,也不生气了,笑呵呵的说道: “瑶瑶只要高兴想什么时候睡都可以。” 曼曼瘪嘴,“朝哥哥,我呢?” “嘿嘿,曼曼也可以,起来咱们一起去玩啊?” 两人听见去玩立马开始洗漱打扮,阿琳也开始补妆。 李援朝在办公室里等着三人,等三人出来,仔细看了看。 “漂亮。” 跟着三人去了店对面的酒吧,才坐下,曼曼买了酒付了钱。 李援朝心里开心极了,跟几个美女去酒吧,都不需要买单,这才是人生赢家。 多好的小伙伴,比老乡好多了。 想到老乡下意识在酒吧扫了一圈,然后瞪大了眼睛,老乡过分了啊! 居然左拥右抱的,阿俊也在,还有上次那几个,还有几个不认识。 他们玩这么开心不叫我,都怪朝哥每次都太出彩了,让他们嫉妒孤立朝哥我了。 等酒上来,曼曼瑶瑶阿琳三个玩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人。 李援朝撅着嘴,都不和我玩,我自己玩,看着台上唱歌的女孩,人漂亮歌不行。 叫来服务员,“你们这里能上去唱歌吗?” 服务员微笑着说道:“别人不行,朝哥可以,不过我先去给经理说一下。” 等了一经理笑着来到李援朝身边: “朝哥,怎么今天不跳舞改唱歌了,可是有好多靓女等着邀你跳舞呢?” 李援朝拉着经理坐在旁边喝了一杯酒,开口说道: “今天没人跟我玩就只能自己唱歌玩咯。” 聊了一会经理把李援朝带到了后台,对后台负责点歌放伴奏的人说道: “朝哥要唱歌,你们协调好。” “好的经理,请问朝歌想唱什么歌?” 李援朝向后面的人挥手打了个招呼,“给我一把吉他就行。” 协调完,李援朝抱着吉他上了舞台,认识李援朝的年轻人吹起了口哨。 李援朝拨了一下琴弦,全场安静了下来,把话筒拿到嘴边大声说道: “这首歌送给我自己,因为我老乡出来玩不带我,带我出来玩的又不理我。 我只能唱歌给大家玩,《突然的自我》希望大家喜欢。” 手扫动了琴弦,音乐响起,李援朝唱了起来,“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 “晴雨难测 道路是脚步多” …… 唱到,“把开怀填进我的心扉”时酒吧里的人沸腾了。 瑶瑶跑到舞台前面,大声喊道:“朝哥,我爱你,哈哈。” 李援朝听见笑了起来,用两指嘴上亲了一下指向瑶瑶。 酒吧里的人尖叫了起来,特别是女人,唱完放下吉他下了台。 瑶瑶挽着李援朝胳膊回到了座位,有大胆的女人跑来敬酒。 李援朝看见还有人来,端起酒杯遥敬了大家一杯。 骚气的在胸口抓了一把,用双手比成心,捧到嘴边,吹向了美女多的地方。 阿琳笑着掐了掐李援朝的腰,小声的说道:“回家在收拾你。”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心里想着回家看谁收拾谁,得意的喝了一口酒。 坐下来看着三人玩,等把酒喝完,三个又是醉醺醺的。 强拉着李援朝一起跳舞,陪三人跳了舞,曼曼又买了很多酒。 李援朝独自喝着啤酒,不时把手里出现的猪头肉放嘴里。 看着舞台上黄老头骚气的舞姿还带点复古的味道,心里就不爽。 拉着瑶瑶的手臂,“瑶瑶,阿俊他们要是出去玩没叫你和曼曼是不是代表,你们不漂亮了。” 瑶瑶大声的说道:“不可能,阿俊他们几个就没女孩愿意和他们玩,除非花钱找的。” 李援朝不解的问道: “阿俊他们几个又不缺钱,也不小气,为什么别的女孩不跟他们一起玩?” 曼曼插话道:“一起玩的都是家庭差不多的,都不缺钱,阿俊他们几个跳个舞都跳不好,一点都不好玩。” “还是朝哥好玩,唱歌跳舞的会,朝哥哥你唱首歌,点名送给我好不好嘛。” 李援朝看见阿琳翻了个白眼,摇头说道: “我不会其他的歌了,就会一首。” 曼曼眼珠转了转,“哦,你回去抽时间在学一首,改天我们悄悄来。” 李援朝对着阿琳说道:“你哥给你找了俩个嫂子,你要不要去见见。” 阿琳站了起来,“在哪儿,狗屁嫂子,肯定找的陪酒女。” 李援朝故意往阿俊们的地方看了一眼,假装看向其他地方。 阿琳一下就明白了,跟曼曼和瑶瑶在耳边说了几句,几人都咯咯笑了起来。 曼曼和瑶瑶站了起来跟着阿琳一起走了过去。 快到阿俊们的卡座,李援朝假装拉着几人,可怎么也拉不了三个人。 阿俊看见阿琳来了,把身边的两个女人往旁边一推,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曼曼和瑶瑶就站在阿俊几人面前,怒视的看着几人。 阿俊放下酒杯,“曼曼瑶瑶,你们去哪里了,我们在店里到处都没找见你们,还以为你们回家了。” 李援朝桀桀的笑了起来,用广东话唱起了,“独自去偷欢,谢绝你监管” …… “在我内心中我反我叛,不用你管” “放任赶走我的不满,不用你管” “我用不羁杀死困闷,不用你管” 曼曼瘪嘴质问道,“朝哥,你不是说只会一首歌吗?” 李援朝哈哈笑了起来,“这歌是抓奸时候用的,今天先给阿俊用用。” 阿俊身边的女人挽阿俊的胳膊嗲嗲的说道:“俊哥,他们是谁啊?” 一群人哈哈笑了起来,都看着阿俊。 李援朝沮丧着脸,“老乡,江湖救急,我没钱请靓女吃宵夜了。”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嫌弃的说道: “怎么又遇见你了,你没事少出来溜达,没钱就别学人家泡妞。” 第144章 老乡又要送礼了 李援朝看着黄老头说道:“老乡,你这样说,我以后还怎么讨老婆。” 黄老头看了看曼曼和瑶瑶,“她俩肯定是看不你的,就只剩下另一位了。” 黄老头看了看阿琳点了点头,对李援朝说道: “你丫能处这样的对象,真是天道不公。” 阿琳挽着李援朝胳膊,“老先生,我是不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黄老头笑着说道:“没有,我老乡老实本分,要实力有身高,武能下地干活,文能谈古论今。” 阿琳呵呵的笑着,“老先生,那他在老家有没有订娃娃亲,听说北边很流行。”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撇撇嘴,乐呵呵的给阿琳说道: “在老家都没人配得上李援朝,你俩好好处。” 说完黄老头在身上兜里摸了起来,什么也没有摸到。 把金闪闪的怀表取下来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 “闺女,也不知道今儿会遇上,没带拿得出手的物件,明儿我让李援朝带给你。” 李援朝碰了一下阿琳,“还不快谢谢,我老乡肯定是要送玉镯子。”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先谢谢老先生送的玉镯。” 黄老头拉了过李援朝小声说道:“谁说我要送玉镯了,那是准备留给我儿媳妇的。” 李援朝挽在黄老头肩上, “就你那儿媳妇配得上玉石吗?给她打根金链子得了,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去你报纸摊拿。” 黄老头压低声音吼道:“你决定经过我同意了吗?” 李援朝哈哈大笑,单手紧紧抱着黄老头肩膀,把黄老头夹了起来。 向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老乡请吃宵夜,你们快跟上。” 黄老头脚底悬空的就被带到了酒吧门口,回头看了看,大声嚷嚷: “我还没玩够啊,曼玉,智玲我们接着舞。” 李援朝脚软了一下,拉过黄老头夹着他的脖子,“什么,想吃鳗鱼,好,咱们就吃海鲜粥。” 阿琳出来看着李援朝夹着黄老头的脖子,狠狠的拍了李援朝几下。 “老板,你怎么这样对待老人,快放开。” 李援朝放开了黄老头,“阿琳,我和老乡闹着玩呢。” 黄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拉着往前面走去,小声说道: “你又跟女孩吹牛说你是足浴城的老板了吧,多好的女孩子,你骗她干嘛?”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不吹牛逼,拿什么找老婆,我可没爹给我买房买车。” 黄老头皱着眉,“要是穿帮了,看你怎么办?” 李援朝坏笑着给黄老头眨了眨眼睛,“在穿帮前让她多生几个孩子,不就行了。” 黄老头点了点,“你这条件在香江也只能这样办了。” 阿俊跑到黄老头身边,小声的说道:“明天我们去尖沙咀的酒吧,让李援朝打扮打扮,唱几首歌。” 黄老头和阿俊嘀咕了起来,还带着奸笑。 到了大排档,阿琳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给李援朝洗碗倒水。 曼曼给李援朝夹好吃的,“朝哥,想好唱什么歌了吗?” 李援朝想了想,“曼曼你唱歌好听吗?” 曼曼疑惑的说道:“我不知道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援朝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我准备和你一起唱首歌。” 曼曼高兴的叫了起来,“什么歌,我回去练练。” 李援朝装着高人的模样,“我看《射雕英雄传》有感而发写的。” 曼曼崇拜的眼神看着李援朝,“朝哥,你好厉害还会写歌,你先唱一下看好不好听。” 李援朝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豪气冲天的张口就唱了起来,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曼曼这里女生唱的,“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待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 李援朝唱完,笑嘻嘻的看着曼曼问道:“怎么样,不难听吧?” 曼曼看着跟阿俊一起的一个男的说道:“牛牛,去你家公司录个唱片可以吗?” 叫牛牛的男人说道:“曼曼,咱们都长大了,我姓刘,有名有姓,别跟小时候一样叫人。” 曼曼瘪着嘴,“我自己去给刘叔叔说。” 一顿宵夜吃完,全部又去了足浴城,阿琳拉着李援朝回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李援朝这次没给阿琳说话的机会。 野蛮的抱着阿琳吻了起来,等阿琳热烈回应,一把抱起进去房间。 扔在柔软的床上,李援朝用出了十八般武艺,让阿琳彻底陷入疯狂。 李援朝一顿操作猛如虎,阿琳求饶又诉苦。 阿琳迷糊的叫着:“老公我不行了,你找别人去吧。” 等李援朝完事,阿琳快要休克了。 李援朝把阿琳搂在怀里:“以后还叫不叫嚣了。” 阿琳躺在李援朝怀里闭着眼睛,头贴在李援朝胸膛,汗水湿透了全身,嘴里还咬着一缕头发。 李援朝搂着阿琳沉沉睡去,等李援朝醒来,阿琳还没醒。 看着怀里的阿琳,亲了亲她的额头,阿琳舒服的啊了一声。 紧紧的搂着李援朝脖子,伸了伸冷白的腿,“几点了?”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十点了。” 阿琳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又闭上,“你让我失去了工作的动力,怎么办?” 李援朝用手轻轻抚摸着阿琳的身体,“要不我在给你加个钟。” 阿琳的手摸向李援朝的腹部,“你怎么还这样啊,你去找别的女人吧,我真受不了了。”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心里想的都让你说出来了。” 阿琳用头顶着李援朝的下巴,把腿搭在李援朝肚子上。 “不想起床,不想起床。” 李援朝轻轻拍着阿琳的身体,“不想起床就不起呗,又没人强迫你。” 阿琳坐了起来笑着说道,“不行,不能沉迷于男色,要工作。” 用力的揉了揉脸,跑去洗漱间开始洗澡。 等出来时慵懒消失不见了,恢复了事业女性的风采。 淡笑的看着李援朝,“昨晚我很满意,小李你想要什么?” 李援朝嘿嘿的说道,“来架飞机就行。” 阿琳瑶瑶头,“你的钱还差很多买不起。” 李援朝失落的说道:“还以为你要送我呢,你用我的钱嫖我合适吗?” 阿琳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走了,拜拜,下次还找你。” 听着阿琳哈哈的笑着离开了办公室,李援朝躺下继续睡。 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第145章 你们都看上了我这副身体 等感觉旁边有人,还以为是阿琳伸手揽在怀里揉捏起来。 嘴叼着细腻光滑的耳垂,满足的吸着身体的香味。 李援朝突然睁开眼睛,掰过来一看吓了一跳,脑海快速的运转了起来。 立马哭丧着脸:“曼曼,你怎么能这样非礼我。” 曼曼生气的咬着牙,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我要告诉阿琳你强暴我。” 李援朝没想到曼曼会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一时语塞。 想了想小声的说道:“见我睡觉还坐我床边,怪我咯。” 曼曼狠狠的说道:“我要惩罚你二弟。” 李援朝推了推曼曼,又不敢太用力,想要去拿掉曼曼的手。 二弟还不争气的高昂着头颅,意气风发的挺立着。 李援朝尴尬的看着曼曼,“你这样阿琳知道了我怎么办。” 曼曼媚惑的说道:“你敢让阿琳知道吗?” 李援朝低着头,“不敢,我是想娶阿琳的。” 曼曼随口说道:“阿琳是不会和你结婚的,她是…她是不婚主义者。” 李援朝忍着难受说道:“她不想结婚就不结,反正我已经把她当老婆了。” “别玩了行吗,太难受了。” 曼曼小声嘀咕了一声,“果然像阿琳说的那样。” 说完咬着嘴唇还坏笑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平躺在床上,他强任他强,我自清风扶山岗。 曼曼见李援朝的模样,嘴角翘了翘,爬到了身上。 舌头开始在李援朝的耳朵上捣乱起来,急促的呼吸声不停灌进李援朝脑海里。 李援朝闭着眼睛,想睁开眼又舍不得睁开,怕失去这种感觉。 曼曼手开始抚摸着的身体,感受不一样的美好。 李援朝眯着眼睛看着,曼曼坐直了身体,解开了衣衫。 曼曼咽喉不停的咽着唾液,迷离的眼神证明她很想要。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曼曼却躺在了床上,李援朝俯下身体。 一点点的亲吻洁白无瑕的肌肤。 颤抖的曼曼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声音。 李援朝把曼曼放平,亲吻了所有,撑着双手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曼曼睁开眼睛,双手搂着李援朝脖子,拉到了自己面前。 “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只需要快乐。” 李援朝继续施展所学的十八般武艺,三十六般变化,七十二码的速度。 曼曼一口咬在李援朝肩膀上,立马又松了口。 在李援朝耳边痛苦的说道:“朝哥,别动了可以吗。” 让我适应一下,我是第一次感受真实的存在。 李援朝诧异一下,把速度减缓到爬坡状态。 曼曼死死抱着李援朝,感受心理和生理上的美妙。 不知道过了多久,曼曼也适应了,李援朝抱着从床到办公桌,沙发,洗手间…。 在曼曼如丹顶鹤般的高亢的叫声中结束。 等曼曼缓过劲,看李援朝纠结的表情说道:“这是我们俩人的秘密,别告诉任何人。” 李援朝心想我也不敢告诉别人啊,你们都只是想玩我而已。 难不成还能给我生孩子咋的,瑶瑶不会也是看上我这副身体了吧? “知道了,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等整理好,李援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想着阿琳为什么是不婚主义者呢? 曼曼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沙发上,翘着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瑶瑶闯了进来,高兴的说道:“走去玩,唱歌跳舞喝酒。” 李援朝打量了一下瑶瑶,“怎么又去啊,不想去,没什么意思。” 瑶瑶跑到李援朝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去尖沙咀,那里全是靓女。”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你和曼曼不就是靓女吗?” 瑶瑶哈哈的笑着,“不一样,今天去的地方有好多阔太太,你就不想?” 李援朝咧着嘴,“我怕被装麻袋丢海里。” 曼曼一下坐了起来,“哎呀忘了正事。” 李援朝被拉着去了娱乐唱片公司,在办公室见了公司老板。 瑶瑶和曼曼在办公室里叫老板刘叔叔。 刘老板哈哈的笑了起来,“曼曼,你怎么想起要录歌了,是不是想当明星。” 曼曼微笑着说道:“刘叔叔,就是想录一个,好出去玩的时候唱一下。 牛牛跟我们玩连歌都不会唱,还好意思说自己家开唱片公司的。” 刘老板笑了笑,“牛牛,没唱歌天赋,让我也很意外。” “曼曼想录那首歌?” 曼曼开口说道,“《世间始终你好》” 刘老板想了一下,“没听过有这歌,谁唱的。” 瑶瑶得意的说道:“我朋友,朝哥写的。” 刘老板看了看李援朝,“年轻人把歌拿出来看看。” 李援朝尴尬的挠了挠头,“给我张纸和笔,现在写,我不会谱,可以让人帮我写吗?” 刘老板去叫了一个人进来,“年轻人,你唱他帮你写和修改。” 李援朝在办公室唱了起来,很快词谱就出来了,李援朝标记了男女和合唱部分。 曼曼在办公室拿着谱子练了起来。 帮忙写谱的人跟刘老板聊了起来,李援朝猜肯定会被唱片公司看中。 刘老板叫上所有人一起去了录音棚,等配乐出来后。 李援朝和曼曼开始录音了,唱了好几遍,刘老板都不满意,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李援朝和曼曼又录完一遍后,出了录音棚,对刘老板说道: “曼曼就是唱着玩,咱们没那么高的要求,在说女歌部分也不适合曼曼的声线。” 刘老板嘿嘿笑着,“曼曼声线这么好,是你的歌不行,不关曼曼的事。” 曼曼得意的翘着下巴,“哼,你就不知道写适合我声线的歌吗?” 刘老板看看李援朝说道:“年轻人,把歌卖给我们公司如何?” 曼曼还没开口,李援朝一口答应了,“可是可以,把你们公司歌手名单给我看看,我挑人唱着试试。 你要是拿给黄沾改改,属上他名就更好了。” 等名单拿来,李援朝毫不犹豫的挑了罗文和甑妮。 等刘老板把人叫来,在录音机录了个小样,听了之后 曼曼瘪着嘴,“朝哥,你就不能写首适合我的吗,感觉你是专门给他们写的。”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心里想本来就是人家的,但是嘴不能这样说。 “曼曼,等我回去想想,一定给你写首适合你的,卖歌的钱就给你了。” 曼曼高兴的说道:“刘叔叔,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第146章 侯户一 出了唱片公司,瑶瑶开着车把人拉到了尖沙咀的酒吧。 进去酒吧李援朝看了看,果然是有钱人来的地方,没有小混混的闹腾。 到了阿俊们的桌前,牛牛开口问道:“你们没去录歌吗?” 李援朝端起酒喝了一口,“去了,被你爹收编了。” 牛牛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你要去做歌手还曼曼。” 李援朝瑶瑶头,“歌被你爹买了。” 牛牛嘿嘿的笑着,“那今天你买单咯。” 李援朝看着曼曼说道:“你同意买单吗?” 曼曼嫌弃对阿俊几人说道: “能跟你们来酒吧玩,就很给你们面子了,还想我买单不可能。” 牛牛看着李援朝同情的说道:“肯定我爹把钱给曼曼了,对吧?” 李援朝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什么表情,朝哥从来都视金钱如粪土的,那点小钱给曼曼买包多好,喝酒伤身还费钱。” 牛牛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果然跟你老乡说的一样。” 李援朝把黄老头一边的女人挥开,挽着黄老头肩膀, “老乡,你又在我背后开腔。” 黄老头推了推李援朝,“你坐远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援朝起身坐到了阿俊边上,“你们多少天没回家了啊?” 阿俊笑嘻嘻的说道:“天天都回家了的。” 李援朝不信的问道:“瑶瑶你们回家了吗?” 瑶瑶点点头,“我和曼曼天天要回家换衣服,那像他们,都带衣服到足浴城放着了。” 阿俊挽着李援朝肩膀,“妹夫,九龙足浴城也是我家,对吗?” 李援朝咧着嘴,“只要阿琳不赶你,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牛牛拉了拉李援朝,“准备好,马上该你唱歌了。” 李援朝一脸懵逼,“唱什么?” 曼曼开口说道:“牛牛这次表现不错。” 说完拉着李援朝上台了,好在高级酒吧就是不一样,第一段唱完。 第二段,乐手就能跟着伴奏了,有了伴奏气氛一下就起来了。 牵着曼曼的手唱完,掌声享受,李援朝还收到了花。 李援朝看了看送花的人,是少妇啊,该死的魅力。 拿着花向对方挥了挥,下了台。 回到位置上,喝了一杯酒,大声说道“唉,才一束花,和预想的差了很多。” 灯光暗了下来,舞曲开始了,李援朝看着黄老头带着女人去跳舞,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连个老头子都比不上,怎么好意思来酒吧玩的?” 牛牛摇摇头说道:“还是九龙足浴城适合我们……” 牛牛话还没说完,就示意李援朝看后边。 李援朝转头看见是送花的少妇,手示意请坐。 给少妇倒了一杯酒,“女士,有事吗?” 少妇端起酒杯和李援朝碰了一下,又示意大家,一口干了。 “你会跳舞吗?可以请你跳舞吗?” 牛牛立马说道:“朝哥当然会跳,还不是一般会跳。” 把李援朝推了起来。 李援朝微笑着伸出手,“女士,请你陪我共舞一曲。” 少妇笑颜如花的被李援朝牵着上了舞池,缓慢的节奏不需要技术。 能搂着不踩脚就是好舞,少妇就是不一样,直接搂着李援朝的脖子。 吐气如兰的说道:“我也叫你朝哥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别叫小白脸就行。” 少妇轻轻的笑了笑,“朝哥,你让人好有安全感。” 李援朝捏了捏搂着的腰,“你想说我傻大个吧。” 少妇被李援朝捏了腰,贴在李援朝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援朝笑着说道:“你这样贴着我,我有些担心。” 少妇柔弱的说道:“你担心什么,怕我吃了你。” 李援朝低头在少妇耳边嘀咕了几句,含了一下少妇的耳垂。 少妇都快要站不稳了,紧紧抱着李援朝脖子。 李援朝赶紧松开了嘴,节奏欢快的舞曲响起。 李援朝拉着少妇跳得欢快又潇洒,舞曲跳完了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回到位置坐下,阿俊看着李援朝说道:“你怎么不陪瑶瑶和曼曼跳了?” 曼曼开口说道:“我今天不想跳舞。” 瑶瑶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朝哥是我的了。” 李援朝看着瑶瑶,坏笑着说道:“你今晚要跟我一起睡觉?” 瑶瑶嘿嘿的笑着,“想得美,快陪我去跳舞。” 陪瑶瑶跳了一晚上的舞,李援朝坐在酒吧门口。 “瑶瑶,我走路都没力气了。” 阿俊哈哈的说道:“你不是跳得那么欢快吗,起来接着跳啊。” 李援朝站起来挽着黄老头的肩膀,“老乡,咱们回家吧?” 黄老头精神头十足的说道:“回什么家,哪里的家?” 李援朝看了一眼,被两个女人灌得迷迷糊糊的黄老头。 “瑶瑶,开车把我和老乡送回去,我老乡醉了。” 瑶瑶看了看黄老头点了点头,“朝哥,你家在哪里?” 李援朝下意识的说道:“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回不去了。” 曼曼拉了拉李援朝,“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这样说话?” 李援朝回神,“回九龙足浴城。” 到了店里把黄老头安排好后,回了办公室,看见屁股后面还跟着两人。 “你们还不回家,跟着我干嘛?” 瑶瑶说道:“我们天亮在回家,就在你这里睡觉。” 李援朝捂着身体说道:“瑶瑶你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朝哥,你放心今天肯定没有,有的时候也不会告诉你,哈哈。” 瑶瑶拉着曼曼直接去了房间,关上房门。 李援朝沙发上躺了会,难受,沙发太小了,去休息室看看。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大声的吹牛逼,“你们不知道,政委当时让海燕噗嗤噗嗤的用刺刀扎得,那叫一个惨。” “那后来怎么样了,朝哥被刺刀噗嗤噗嗤扎都没事,真乃神人也。” “狗屁的神人,当时李援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朝哥,怎么不反抗,一个女人而已。” “哈哈,你们香江人,肯定不知道当时枪里压满了子弹,腰上插满弹夹。 李援朝要是敢反抗,死后都能重两斤。” “一哥,朝哥被扎死了流了血,怎么反倒重了。” “哈哈,因为身上全是子弹。” “一户侯,你肯定吹牛逼的,朝哥上次带我们冲锋,还扔了两颗手榴弹。” “不可能,李援朝敢扔手榴弹,我改名侯户一。” 李援朝推开门,手里拿着个手榴弹,“你自己说的,侯户一。” 第147章 买房和买车怎么选 川耗子嘎嘎嘎的笑了起来,“政委,候户一妈卖麻花的天天说你坏话。” 李援朝收起了冒牌货手榴弹,挽着一户侯的肩膀,嘿嘿的笑着。 “一户侯,我怎么不知道被噗嗤噗嗤的扎了那么多刀?” 上次收的几个失学少年,立马掏出烟来插在李援朝嘴上,有人已经打着了火机。 李援朝点着了烟,抽了一口,一口浓烟喷在一户侯脸上。 “咋不说话,侯户一,要不给你来点花生米助助兴。” 一户侯抖掉李援朝搭在肩膀上的手,“回你的办公室休息去,我们聊得正起劲,你掺合什么。” 李援朝走到川耗子身边坐下,“老乡,都有谁说了我坏话了。” “锤子老乡,你别叫我老乡。” “哟呵,川耗子老乡都不认了,你是要起义还是要改旗易帜啊?” 川耗子嫌弃的说道:“你问问他们谁敢让你叫老乡?” 李援朝看着几个失学少年,“香江老乡,在这里做事还习惯吗?” 几人同时回答,“习惯,习惯。” 一个失学少年小声的说道:“朝哥,我们都还没发工资,你叫花姐老乡吧,我们…” 李援朝听着越来越小的声音,看向花大姐,鄙视的说道: “花姐,给哥跳个舞呗。” 花大姐捂着脸,“政委,请把大字加上。”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们车学得怎么样了?” 川耗子高兴的说道:“都学得差不多了,就差买车了。” 李援朝随口说道:“还是把钱存起来买房划算。” “你懂个牙刷,男人可以没房,但一定要有车,车可以载你做任何事。”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有了房子才有家,才能遮风避雨。” 川耗子不屑的说道:“可以住车里。”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没房怎么娶妻生子?” 一户侯也大声的说道: “等我们把车开回京城,上门说亲的不知道有多少,需要自己舔着脸去找吗?” 李援朝拍着川耗子的肩膀, “老乡,听我的攒钱先买房,别听一户侯那狗东西的歪理邪说。” 一户侯得意的笑着说道: “哼,你叫黄老头老乡之后,坑了他多少回,又想来坑我们,朝哥你的计划我们识破了。” 李援朝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知道劝不动也就放弃了。 花大姐挤了挤李援朝的身体,“政委,我看见有几种车可好看了,你也去买一辆。” 李援朝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豪车,笑嘻嘻的说道: “花姐,我不喜欢你,肯定不会买来让你开的。” 哈哈,朝哥你看我怎么样? 李援朝撇着嘴,“回北边送辆自行车,就能娶个老婆,一辆小汽车能换多少老婆你算过吗?” 等几人开始计算后,脸上都露出了猥琐的表情。 李援朝嘿嘿笑了起来,狗东西还想蛊惑我,让你们幻想一下妻妾成群。 然后让现实啪啪扇你们几耳光。 川耗子满脸笑意的挽着李援朝的肩膀,“老乡,我现在的钱都能娶两个堂客了。” 李援朝装着惊讶的说道:“老乡,你好鸡儿不得了哦,比一户侯厉害。” 川耗子得意的说道:“当然,一户侯那个杂皮,没钱了,哈哈。” 一户侯哈哈的笑了起来,从兜里掏了一把零钱数了起来, “哈哈,送个收音机,一样能娶媳妇。”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是能娶带拖油瓶的那种吗?” 一户侯生气的用胳膊夹着李援朝的脖子,“重新说,黄花大闺女。”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你用收音机娶的媳妇带着黄花大闺女。” 一户侯松开了李援朝,“这还差不多。” 花大姐用手戳了戳一户侯,“同志,你在捋捋。” 一户侯拍开了花大姐的手,“捋啥捋,我门清。”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离开了休息室,在店门口站着傻笑。 自言自语的说道:“一群二傻子,这店门口是不是缺点啥? 洗脚城大门口两边是不是该放点啥摆件?” 还没想出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妹夫傻笑什么,是不是在欢迎我们。” 李援朝看着醉醺醺的两人,“你们俩又不回家?” 牛牛坏笑的说道:“加钟小王子的88号在没在,我要点。” 失学少年笑呵呵的跑过来扶着牛牛和阿俊,“在必须给刘哥安排上。” 牛牛哈哈的笑了起来,掏出钱来给小费,“我就喜欢88号的大波,每次都让加钟小王子抢了先。” 李援朝心里想着,果然把绿色洗脚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就会腻。 回到了办公室,躺在沙发上,想着再开个什么店,给大家增加点收入。 想到天亮总算有了点眉目,投资少回报大,这才符合当前现状。 跑到黄老头的报纸摊,笑嘻嘻的打趣道:“老乡够辛苦的呀,晚上加钟到深夜,这么早就出摊了,你儿子知道吗?” 黄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儿子还是不理解做爹的辛苦,只知道一味索取。”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你答应送我妇的手镯呢?” 黄老头一脸不舍的从兜里掏了一个布包出来,递给李援朝。 “老乡,你可别拿去瞎送,认准了人才送。” 李援朝打开布袋,学着上一世看电视上鉴定手镯的样子。 三个指头捏着,对着阳光看了看,学着鉴宝大师的语气说道: “万般的努力,只为这一刻,翡翠手镯一枚,65圈口,不够绿,不过很难得了。” “给出的参考价两千元,港币。” 李援朝心里纠结要不要收,翡翠肯定错不了,还带了三分之一的绿。 以后肯定值百八十万,一二百万也有可能,有些贵重了。 黄老头听了李援朝的说的两千元,激动的说道: “李援朝,我给你说,这是我爹民国时期花两千大洋买来送小老婆的。 被我偷偷拿了藏到现在,你不识货装啥装,差点真被你唬住了。” 李援朝想了想,美滋滋的收了起来,“黄老头,少编故事,你有机会去京城鬼市打听打听我是谁。 “就知道我的鉴宝水平了,那老头都得甘拜下风。” 黄老头鄙视的说道,“你知道我回不去,使劲吹,你给那爷提鞋都不配。” 李援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那老头家连个李白,王羲之的手稿都没有。 值得你这么吹捧吗?” 第148章 老乡让老乡投资 黄老头生气的说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援朝撇撇嘴,“怎么不是人话,我有唐寅的仕女图,轻轻松松就能在汇丰贷十万块。” 黄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知道唐寅是谁吗?” “唐寅就唐寅,还能是谁。” 黄老头嫌弃的说道:“连唐伯虎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吹有他的画。” 李援朝快速的插话道:“唐伯虎我咋不知道,我还知道他老婆叫秋香。” 黄老头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说道:“没事多读点四书五经,少出来丢中国人的脸。” 李援朝皱着眉,“黄老头,你嫌弃我是不是,觉得我没文化是不是。” 黄老头叼着烟,“不是觉得。” 李援朝不等黄老头说完,狠狠的说道:“黄老头咱们对个对子咋样?” 黄老头不屑的说道:“就你的水平谁便来。” 李援朝开口说道:“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僮可笑可笑。 哈哈黄老头,知道你对不出来,这个对你来说太难了。 请听下一题,“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黄老头思考了一下说道:“风风雨雨花花草草年年朝朝暮暮。” 李援朝瞪着眼睛,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对不对啊,和电影上的有点出入。 硬着头皮说道:“黄老头算你过关了,有资格和我一起玩了。” 黄老头嫌弃的说道:“那我也出题考考你,看够格在我出去玩的时候带不带你。”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不急,改天咱们在煮酒论道,今天先谈正事。” 黄老头扭过头,不想搭理李援朝,拿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李援朝笑了笑,“老乡,今天我是来带你赚钱的。” 黄老头听见老乡,急忙把凳子挪得远远的,哭丧着脸说道: “真没钱投资,你找别人去吧!” 李援朝大声说道:“黄老头别不识抬举,看你最近花销大,想照顾你,你跑那么远干嘛?” 黄老头也大声吼道:“别叫我老乡,咱们同乡之情早让酒水冲没了。” 李援朝端着凳子坐到了黄老头身边,挽着黄老头脖子, “你先听我说完,事情是这样的…” 黄老头立马说道:“说吧,你差多少钱,要是不多我借你。”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我不是来借钱的。” 黄老头一下想站起来,被李援朝生生按住了,气愤的说道: “你改明抢了是吧?” 李援朝按着黄老头肩膀说道:“你听我说,我抢你干嘛?” 黄老头激动的说道:“你也别说了,给我磕头,我收你当义子,钱分你一半,大家都面上有光。”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黄老头,你有一个亿吗?” 黄老头狠狠的拍着自己腿,“李援朝你胃口越来越大了,一个亿我都没见过。” 李援朝又问道:“一千万呢?” 黄老头干脆利落的说道:“也没有。”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没钱就想当爹,你怕是酒还没醒。” 黄老头闭着嘴,保持沉默,神游太虚,不打算接李援朝的话茬了。 李援朝笑着强迫黄老头听自己说话:“黄老头只让你投五万,占一成份子,还得花时间在店里照应一下。” 黄老头听到才让投五万块钱才放了心,开始认真的听李援朝说的。 等李援朝说完,黄老头笑嘻嘻的说道:“出门在外,还得老乡帮老乡,要不我多投点?”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要不你还是卖报纸吧,投资有风险。” 黄老头给李援朝把烟点上,“我懂,亏了也就五万块,没事,就当多去了几次舞厅。”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你还是考虑考虑吧,五万块可不是小钱。 要是亏了,伤了咱们老乡之情就不好了。” 黄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做生意那有包赚不赔的。” “有朝哥罩着,没人捣乱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 “不过你得给我几天时间准备钱,最多三天。” 李援朝看黄老头下定了决心,“行吧,就这么定了。” 黄老头笑嘻嘻收起了摊,胡乱的把报纸杂志堆在一起。 李援朝笑着问道:“你收摊干嘛,筹钱不用这么急。” 黄老头把摊胡乱的收完,拉着李援朝说道:“走,咱们先去找店铺。” 李援朝被黄老头拉着在中环转悠,看了好几家店铺都不满意。 黄老头相中了一处二楼的闲置房产,哈哈的说道:“就这怎么样?” 李援朝看了看,点了点头,“地方够大,就这里了。” 李援朝又动了买下来的念头,开口对置业经理说道:“买下需要多少钱?” 置业经理开始给李援朝认真的介绍起来,八千多平尺,现在只要三百二十万。 李援朝想了想,对置业经理说道:“明天再去找去,今天先这样。” 说完领着黄老头就离开了,到了街上看了看周边,心里购买的欲望越强烈。 黄老头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火急火燎的给李援朝说道: “我先回去筹钱了,明天一定要租下来。” 说完不等李援朝反应,往家的方向跑了去。 李援朝回到办公室,清点了一下现金,才只有一百万。 推开房间门,轻轻走了进去,拍醒了曼曼。 曼曼看是李援朝甜甜的笑了一下,扭头看瑶瑶没醒。 搂着李援朝脖子,吻了起来。 李援朝推开曼曼,小声说道:“别闹了,瑶瑶醒了。” 曼曼扭头看了看瑶瑶,捧着瑶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瑶瑶睁眼看是曼曼,搂着曼曼就往嘴上亲了一口。 李援朝推了推曼曼,“把你车钥匙给我,用一下你的车。” 曼曼歪着头问道:“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去。”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我去找阿琳有事,你去吗?” 曼曼摇了摇头,“我还要睡觉,钥匙在我包包里,自己拿。” 李援朝拿过曼曼的包包,拿了钥匙准备走,发现被拽住了。 曼曼笑嘻嘻看着李援朝,“早点回来我们晚上一起去玩。” 李援朝蹲在床边,用手捏着曼曼的下巴,像哄小孩一样。 “乖乖睡觉,别欺负瑶瑶。” 曼曼松开拉住李援朝的衣服,翻身抱着瑶瑶继续睡觉。 李援朝开着曼曼的红色跑车,去了工厂,心中感叹,没法比跑车就是不一样。 在厂门口摆了个靠着跑车的造型,等着阿琳。 第149章 准备开新店 等阿琳开心的出来,看到李援朝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你怎么开曼曼的车来了。” 李援朝把手张成八字比在自己下巴上,“怎么样,能不能迷倒万千少女。” 阿琳带着李援朝进了工厂,要带李援朝去参观。 李援朝拉着阿琳,“不急,先谈正事。” 阿琳被拉着回到办公室,“你不去看看你的同志们?”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转着圈,“阿琳,给我拿点钱。” 阿琳坐在办公桌上,“老板,你要多少钱?” 李援朝尴尬的笑着,“不多三百万。” 阿琳起身准备离开,想了一下,“你又要开店,这次不会开舞厅方便自己吧?” “开什么舞厅,我拍电影也比开舞厅有前途。” 阿琳把鞋脱了,穿着黑丝的脚挑逗着李援朝,“老板,你准备包那个女明星?” 李援朝推开阿琳脚,“把臭脚拿开,女明星包我还差不多。” 阿琳生气的把脚怼李援朝脸上,“不臭,你闻闻。” 李援朝拿阿琳的脚坏笑着深深吸了一口,“就是这个味,老坛酸菜。” 阿琳被逗的哈哈大笑,站起来穿上鞋子,搂着李援朝亲了一口。 开心的坐在李援朝怀里,打开抽屉,开始写支票。 李援朝诧异的看着抱着阿琳,“你就不问问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不会开的空头支票吧?” 阿琳开心的说道:“挣钱就是拿来花的,本来就是你的钱。” 李援朝不解的问道:“那你还这么开心,以前可不是这样。” 阿琳开完支票,帮李援朝装在兜里,“我帮你挣了钱,然后你来找我要钱花,我就开心。” 李援朝想起来一件事,让阿琳站起来,拿出了手镯,嘎嘎的笑着, “看看,我老乡答应送你的。” 阿琳拿出手镯,满眼都是喜欢,“好漂亮,应该很贵重吧? 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李援朝皱着眉叹气的说道:“这些年,北边毁掉的东西太多了,这样的手镯有几年换不到一百斤大米。” 阿琳戴在手上,伸到李援朝面前,“真漂亮,都有些舍不得戴,怕弄坏了。” 李援朝看着阿琳这么喜欢,“等我可以回去探亲的时候,在给你找个满绿的。” 阿琳高兴说道:“老公,我要不要回礼。”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不回,我都没收他保护费,他也不说送我点啥?” 阿琳看着李援朝,“你羡慕嫉妒我收到这么漂亮的礼物,你没有,哈哈。” 李援朝撇撇嘴,“不稀罕,你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阿琳眼神变得炙热起来,李援朝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阿琳,我一会还要去办正事,晚上回家在深入交流。” 阿琳呵呵的笑了起来,“老板,你快去忙你的吧,你来工厂会影响我工作。” 李援朝站起来,挽着阿琳的肩膀,“带我去看看,倩倩们工作怎么样了。” 到了卫红工作的地方,看见正在忙就没有打扰。 分别看了看茜茜和倩倩,看两人的状态应该都适应了。 也没打扰俩人,开着车去置业经理的公司里,把房子买了。 把事情办完,回了店里,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想装修的事。 大炮敲门进来问道:“朝哥你找我什么事?”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把上次装修的人找来,我要装修。” 大炮看了看办公室,“朝哥,是不是老板娘不喜欢这办公室,要重新装修。” 李援朝指着大炮说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喜欢就不能重新换个风格。” 大炮嘿嘿的说道:“朝哥,这办公室挺好不用换,浪费钱,省下来买辆豪华汽车才适合你。” 李援朝眨着眼睛说道:“嫌弃我开的车不高级是吧,我改天骑自行车,哼。” 大炮嘿嘿的笑着,“朝哥,你千万别骑自行车,我这就去给你找人来。” 等大炮走后,曼曼开门从房间里出来,“朝哥,你喜欢什么样的车,我送你一辆。” 李援朝诧异的看着曼曼,“我喜欢的可是很贵很贵的那种,你有那么多钱吗?” 曼曼小声说道:“我有几百万零花钱,应该够了。” 李援朝看着曼曼,“你们零花钱都是百万起的吗?” 曼曼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家里每年都会给一笔钱,创业和用来玩都可以。” 李援朝嘀嘀咕咕:“谁说的人人平等,出来看我不砍死你,当年老子连根冰棍都买不起。” 曼曼看着李援朝问道:“朝哥,你想好了吗,我们现在就去买。” 李援朝微笑的看着曼曼,“我不要,我自己的车都给兄弟们练车玩了。” 曼曼坐在了办公桌上对着李援朝,“那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你手腕都没戴手表,我送你一支?” 李援朝掏出怀表提着晃在曼曼面前,“黄金的。” 曼曼接在手里看了看,皱着眉说道:“漂亮是漂亮,这种怀表只有老头才喜欢。”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只要他走时准就行了,我没太多物质和精神需求。” 听见有人敲门,曼曼从桌子上下来,站在李援朝旁边。 来人才进来就叫道:“朝哥,恭喜发财,谢谢关照。” 李援朝站起来,“跟我走,不是这里装修,咱们去现场讨论。” 李援朝拿着曼曼的钥匙领着人下了楼,“曼曼,你也要去吗?” 曼曼点了点头先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李援朝开着车在前面带路,到了现场,装修的也吓了一跳。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这里只需要简单装修,开的店不一样。” 等给装修的人说完要求以后,把钥匙留下就带着曼曼离开了。 在车上,曼曼开口说道:“朝哥我能投资吗?” 李援朝纠结的说道:“这店主要是开来给兄弟们增加收入的,你投资赚不了钱。” 曼曼开心的说道:“朝哥,那我投十万是不是以后跟阿琳在足浴一样威风。” 李援朝哈哈大笑的看着曼曼,“就为可以在店里耍威风?” 曼曼点点头,“那多好玩,牛牛阿俊们来玩,把我哄开心了就打折,惹我生气了就不让他们进。” 李援朝笑了一路,听曼曼自己幻想出来的故事,如何指挥小弟揍来闹事的。 最后看着曼曼期盼的眼神,“好,欢迎加入。” 第150章 带老乡创业 回到九龙足城,看见黄老头在门口焦急的在等着。 看见李援朝下车,黄老头高兴的叫道:“老乡,咱们现在就去把租金付了。”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去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认真的说道: “老乡,把钱给我就行了。” 黄老头怀疑的问道:“李援朝你不会设计骗我钱吧?” 李援朝坏笑了起来,“没钱的时候说不定会。” 黄老头生气的说道:“别嬉皮笑脸的,说正事呢!”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们老头办事就是啰嗦,明天都要开工装修了。” 黄老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援朝,“这么快,咋不叫上我。”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等你黄花菜都凉了,快把钱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黄老头拿出钱数了数,放到李援朝面前,“当面点清楚,别想事后又敲诈我。” 李援朝拿起钱看了一眼,打开抽屉丢了进去。 “黄老头咱们一起创业,是不是应该出去庆祝一下?” 黄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还没创业成功,有啥可庆祝的。” 李援朝走到黄老头身边,可怜巴巴的说道: “老乡,请我出去吃顿好的补补身子可以吗,为了创业我把房子和车都卖了。” 黄老头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把房子卖了,你结婚可咋办。” 李援朝装着落寞的说道:“只能等创业成功了。” 黄老头咧着嘴,“你就没想过失败?” 李援朝愣了一下,“老乡,你咋想到的,今天必须请我去搓一顿。” 黄老头想跑,被李援朝一把薅住,挽着肩膀去了餐厅。 进了餐厅黄老头嘿嘿的笑了起来,“老乡随便点,管饱。”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要不咱们去酒楼,这打工人饭店是配不上咱俩老板的身份。” 黄老头立马换成开诉苦大会的表情,“老乡,我把棺材本都全投资了进去,要是亏本了,可就无路可走了。” 李援朝严肃的说道:“瞎说,就算血本无归也不怕,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黄老头拿着鸭腿问道:“还有什么路?” 李援朝喝了一口珍珠奶茶,“黄老头创业失败,你还有死路一条。” 黄老头听完把火气发泄在了鸭腿上,只听见骨头嘎嘣嘎嘣的声音。 看着李援朝开心的又点了半只烤鸭,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就不能争气点,让瞧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还不简单,把瞧不起我的人眼睛直接戳瞎,是不是比努力简单。” 黄老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不能努力努力,别一天瞎混了。” 李援朝撇撇嘴,“黄老头你正是奋斗年纪,要多努力,别让老乡瞧不起。” 黄老头指着李援朝骂道:“你还是人吗让我一把年纪的老人努力。” 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年轻人要多吃苦,以后才会有成就。”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黄老头说道: “饥荒年我就跟着母亲背井离乡,为了活命讨饭从老家走到京城,算不算吃苦。” 黄老头叹了口气,“老板再加半只烤鸭。” 李援朝美滋滋的啃着烤鸭,突然说道:“黄老头,京城烤鸭也是这个味道吗?” 黄老头诧异的看着李援朝,“你没去吃过?” 李援朝落寞的说道: “以前想都不敢想,后来挣了钱约定和吴军一起去吃的,出了点事被弄去做了打鱼佬。”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没事,你还年轻,肯定有机会亲自去品尝的。” 李援朝微笑着继续吃着烤鸭,没再说一句话,吃完拍了拍肚子。 “算了,不吃了,吃不饱根本吃不饱。” 黄老头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想吃就在点呗,又没不让你吃。” 李援朝站起来嚷嚷道:“走了走了,老板太没眼力见了,也不知道给朝哥送个鹅腿。” 走到黄老头的报纸摊,看见黄老头还没离开,李援朝停了下来。 开始摆起摊来,“黄老头你这年纪就应该努力赚钱,好让你儿子吃喝不愁。” 黄老头皱着眉,“这报纸摊谁爱摆谁摆,我是要当老板的人,卖报纸太跌份了。” 李援朝没搭理黄老头,把摊摆好,坐下来卖起了报纸。 李援朝拿着一本龙虎豹看了起来,还不断点评起来。 黄老头推了推李援朝,“你在大街上看这样的书像什么样子。”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我都成古惑仔了,还想道德绑架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黄老头鄙视的说道,“你配得上道德绑架吗,你算哪根葱?” 李援朝放下龙虎豹,拿起娱乐杂志看了起来,激动的说道: “哟呵,这不是白蛇吗?太年轻了,少了点味道。” 黄老头歪着头看了一眼,“这女孩不错,演的啥?” 李援朝把手里书翻了翻,没见到熟悉的明星叹了口气,“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想着要不要花钱请白蛇和自己拍个电影,赚不赚钱无所谓,留下故事老了好回忆。 想了想兜里钱,有点难搞哦,去哪儿搞钱比请白蛇还难。 转头看向黄老头,“老乡,你说我去做演员行不行。” 黄老头看了看,“应该行,高高大大的,五官也端正。”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的肩膀,“老乡,投资电影吗,我出手保证赚钱。” 黄老头想了想,“投五万。” 李援朝把嘴里的烟吐了出去,大声问道“多少?” “五万。” 李援朝激动的说道:“五万能拍啥电影,就只有男女演员的那种可能都不够。” “黄老头,你投五十万,咱们过十天半个月就开始拍,到时候票房上千万,你能分不少钱。” 黄老头笑呵呵的说道:“你把我投火葬场算了,你现在张口都是谈几十万的生意了。 我就是一个卖报纸的,以后咱们别谈生意,只谈风花雪月。” 李援朝生气的,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嘿嘿笑着说道: “黄老头你不趁年轻多挣点钱,以后动不了了,没钱谁照顾你。” “你得珍惜老乡给你的赚钱机会,别等老乡赚了大钱。 你连见老乡一面都要预约,你说到时候尴不尴尬。” 黄老头高兴的说道:“这次你肯定忽悠不了我,因为把我榨干了也拿不出来。”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道:“黄老头,你可以先把房子卖了,等赚了钱再买别墅。” 第151章 李援朝和他儿子 李援朝见蛊惑不了黄老头,打了个哈欠困倦的说道: “我去补觉了,装修你自己盯着。” 回了九龙足浴城,坐在办公室发誓不跟阿俊他们一起熬夜玩了。 下午,曼曼早早的就来了办公室,看见李援朝在。 开心的把钱拿了出来,“朝哥,这是我的入股钱,你点点。” 李援朝拿起钱放进了抽屉里,“曼曼,你时间多,订购开店的东西就靠你了,钱你从这里拿就是。” 曼曼高兴的说道:“朝哥,你放心我肯定能处理好。” 李援朝看着曼曼一副想要大展拳脚的样子,站起来,把曼曼推到老板椅上坐着。 “哈哈,有点女老板的样子了,就是服饰不像。” 曼曼坐在椅子看了看自己衣服,站起来提着自己包包就走。 “哼,我现在就去买衣服。” 李援朝乐呵呵看着曼曼离开了办公室,靠在沙发上打起瞌睡来。 等被推醒,刚想发飙看见是瑶瑶气一下就没了。 “做什么,我今天不跟你们一起去玩了。” 瑶瑶呵呵的笑着说道:“朝哥,去嘛,介绍靓女给你认识,没你在不好玩。”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不去,最近都忙,没时间玩。” 瑶瑶看着李援朝蛊惑道:“今天有香江小姐表演也不去。” 李援朝就只心动了一下,坚决的说道:“香江小姐还没你漂亮,没什么可看的。” 瑶瑶哈哈的笑了起来,“没有没有,我只比香江小姐漂亮一点,就一点点。” “哈哈,还是朝哥有眼光懂得欣赏,阿俊他们都眼瞎。” 李援朝看着瑶瑶自恋了起来,心里想着阿俊他们可能从小就跟瑶瑶认识,互相嫌弃吧! 瑶瑶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股特殊的清香。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才七点,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七点就想着去哪里玩,穷人家的孩子七点还在做工。 得多挣点钱,让自己的孩子以后起码能朝九晚五,无房贷。 孩子别怪你老子不努力,老子已经很努力的在奋斗了。 要是你实在看不上你爹我,让你妈给你换个爸吧! 孩啊,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做,你在学校都干嘛了。 “你不好好学习长大只能去工厂打螺丝,十二个小时两班倒,你知道有多累吗?” “什么?除了打螺丝你还能干别的?” “孩子你别犟嘴,就你现在学习态度,别的你能干嘛?” “工地搬砖,还是快递特种兵一日游。” “什么,孩子你要离家出走?” “你能去哪儿?国都出不了,算什么离家出走。” “孩子,你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别跟街上的黄毛绿毛一起玩,你爹我也是要面子的。” “什么?你要买摩托车,别以为老子不懂,你是想买鬼火吧!” “不买你就要跳楼,儿子你下来,别跳爹给买还不成吗?” “儿子懂事了,知道回家看你爹还带了酒,没白养。” “什么?你回来就是让老子给你买奔驰宝马的?” 什么?一户侯那狗玩意给他儿子黄毛买了奔驰,你又想骗老子。” “什么?你大勇叔,蛐蛐叔,花叔,耗子叔…都给赤橙黄绿青蓝紫几个都买啦!” “你给老子站住,看老子抽不抽死你,老子年轻的时候饭都吃不饱,好不容易才挣下这份家业。 你稀里哗啦手都没牵到,就打赏飞机大炮的。” “啥?你要结婚,好事,终于知道把白菜往家拱了。 “彩礼怎么这么多,你还是在外面拱得了别带回家,我闹心。” “什么,还有下车费?” “老子没钱,问你妈去。” “朝哥,你在干嘛呢?” 李援朝头也没回的说道:“我在教育不争气的儿子。” 曼曼走到李援朝面前,“朝哥,你别吓我,哪有你儿子就只有你一个人。” 李援朝回神看了一眼曼曼尴尬的笑了笑,“我在演戏,演的是父慈子孝的一生。” 曼曼笑得花枝乱颤,“朝哥,你太好玩,你怎么想出来。” 李援朝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扭过头,平淡的说道: “曼曼你什么时候来的,没去找瑶瑶们玩吗?” 曼曼忍着没笑出声问道:“朝哥,怎么没看见有母亲的角色。” 李援朝挠了挠头,“孩子母亲已经气病住院了。” 哈哈 曼曼兴奋的说道:“朝哥,接着演,还有些没看明白。” 李援朝撇撇嘴,“演什么演,要不给你安排个角色。” 曼曼高兴的说道:“好好好,我演你孩子的二妈妈。” 李援朝皱眉的说道:“这么快我老婆就在医院挂了,你就当上后妈了,是不是不太好。” 曼曼赶紧说道:“阿琳不是气病了在医院吗,我演的是小老婆。” 李援朝撇撇嘴,“是现代戏,哪来的两个老婆,两个老婆违法。” 曼曼不解的说道:“香江可以娶几个老婆的。” 李援朝愣了一下,现在好像是可以,接着说道: “你说的是豪门,我演的普通人家,不搭。” 曼曼撅着嘴走到李援朝面前,“你就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吗?” 李援朝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带赤橙黄绿青蓝紫,去北影堵校花。 被突然提来的问题打断了,张嘴就说道“口红颜色很好看。” 曼曼撅着嘴,轻轻踢了李援朝一脚,“不是口红。” 李援朝立马说道:“高跟鞋,好看我喜欢。” 曼曼撒娇的语气说道:“不是不是,在仔细看看。” 李援朝抬起头从头看到脚,“曼曼今天真漂亮,哪哪都好看。” 曼曼生气的走到李援朝面前,气呼呼的说道:“是我这身打扮,像不像你心中的女老板。” 李援朝这才仔细注意到曼曼换成了制服,小西装白衬衫。 刚好到膝盖上一点点的紧身裙,黑丝袜配高跟鞋。 “曼曼,我那破店配不上你,你不会等新店开业了,去店里都这样穿吧?” 曼曼听见夸奖开心的说道:“朝哥你想我这样穿着在店里吗?” 李援朝想了想,“偶尔穿成这样去店就行,要是在戴上金丝边眼镜,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曼曼开心的说道:“我明天就去买个眼镜,多久才能装修好啊,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起来,“明天才开始装修,要不了多久,最多两个月。” 曼曼开心的跑回房间,还不忘提醒,“你就坐那里等我一会。” 第152章 审核通过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曼曼换了一身白色的西服走了出来。 曼曼走到李援朝,“朝怎么样,白色好看还是黑色好看。” 李援朝坏笑的说道:“反正我都喜欢。” 曼曼看着李援朝坏笑的样子,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曼曼身前,捏着曼曼的下巴。 能明显感觉到曼曼呼吸加重许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援朝,眼睛里水汪汪的。 李援朝轻轻在曼曼嘴唇上啄了一下,“你想跳舞吗?” 曼曼昂起修长又洁白的脖子,咽了咽口水,闭上了眼睛微张着嘴。 李援朝轻轻的咬了一下曼曼的耳垂,坏笑的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跳慢三还是快三。” 曼曼可怜惜惜的说道:“朝哥,别问了,我要跳桑巴舞。” 李援朝一直抱着曼曼,跳着舒缓的舞蹈。 曼曼搂着李援朝的脖子,缓慢的舞步轻盈摇曳。 曼曼带着难受的语气说道: “朝哥,我需要尽情的舞蹈,不要在等了。” 李援朝搂着腰,在房间领着曼曼,跳起了桑巴舞。 ~~~~~~~~~~~~~~~。 柔情似水的音乐节奏,舒缓的舞步,哼着曲调。 待到音乐节奏加快时候,曼曼跟着节奏唱起了歌。 舞曲结束时,曼曼拥抱李援朝不愿意松开。 等到舞曲放完,曼曼靠着李援朝胳膊自言自语的呢喃细语。 “原来阿琳说的是真的。” 李援朝吓了一跳,急忙问道:“阿琳说了什么?” 曼曼小声在李援朝耳边说了起来。 李援朝听完以后呆住了,“你们仨人都是,没出去乱来吧?” 曼曼抽泣的说道:“绝对没有,你相信我们,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李援朝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我相信你说的。” 曼曼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们起初也只是好奇,试过之后就陷入了其中无法自拔。” “朝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们?” 李援朝想了想,很坦然的说道:“我不讨厌你们,可是我怎么办啊?” 曼曼看着李援朝的眼睛说道:“朝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纠结的说道:“我还担负着全村的希望呢?” 曼曼不解的问道:“你想为村里做什么,我有钱可以支持你。” 李援朝皱眉的问道:“你讨厌小孩吗?” 曼曼肯定的回答道:“我很喜欢小孩,朝哥要是不喜欢小孩,我可以不生。” 李援朝有些糊涂了,开口直白的说道:“可是我和谁结婚呢?” 曼曼呵呵的笑了起来,“你想和谁都可以,反正我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和你结婚。” 李援朝不服气的说道:“我还看不上你家呢,我只是不想努力,努力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曼曼咯咯的笑了起来,“朝哥别说这些不开心的,好不好。” 李援朝点点头说道:“起来收拾好,瑶瑶肯定又要来这里。” 曼曼躺在床上,摇着头,“不,心里话说出来舒服多了,瑶瑶知道就知道,反正她没体验过,嘿嘿。” 瑶瑶流着眼泪推门进来,看着曼曼,“你都告诉朝哥了我怎么办,你们不和我一起玩了。” 曼曼坐了起来,把瑶瑶拉到身边,把眼泪给瑶瑶擦了。 “瑶瑶,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偷听了?” 瑶瑶看了李援朝一眼,把头埋在曼曼怀里,“没有,什么都没听见,就只听见你们跳舞的声音。” 李援朝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看见两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 俩人很快就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 李援朝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想看又觉得尴尬。 咳咳 曼曼听见李援朝的咳嗽声,停下扭头看着李援朝,眼神带着媚笑。 然后在李援朝耳边小声说了起来,李援朝听完面红耳赤。 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低声细语的说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羞耻,不过我好喜欢。” ~~~~~~~~~~~~~ 瑶瑶坐在边上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见李援朝没有抵触,才放下下心来,“朝哥,我们一起跳舞好吗?” 李援朝微笑的点了点头。 曼曼的抓着头发笑嘻嘻的说道:“瑶瑶,你快过来。” 瑶瑶看着李援朝,好像是在征求意见,没得到回应,失落的低着头。 李援朝被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让开了位置,让瑶瑶坐在了旁边。 瑶瑶慌乱的坐好,羞涩的低着头,回过神来赶紧说道: “朝哥,我忘记脱鞋,把你的地毯弄脏了。” 李援朝看着瑶瑶还穿着高跟鞋,低腰牛仔裤,露出小巧可爱的脚丫。 心跳加速跳动起来,太刺激了容易得高血压,稳了稳心神。 光滑细腻又肉肉的小脚如白玉,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瑶瑶低着头,“朝哥,我…我…” 李援朝松开了手,微笑的看着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等艺术品完美的呈现出来,瑶瑶眯着眼睛昂着脖颈,洁白无瑕得宛如玉石雕琢。 ~~~~~~~~~~~~~。 紧身牛仔裤使双腿显得笔直,紫色高跟鞋又不显得突兀。 像石膏雕塑矗立着,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晶莹剔透。 李援朝搂着瑶瑶跳起了快节奏的舞蹈, 瑶瑶唱着欢快的歌,李援朝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彻房间,掌声停下歌声也停下。 瑶瑶唱完歌,心满意足的靠坐在旁边,喘着粗气。 等休息好了继续换另了一首歌激情澎湃的歌唱了起来。 瑶瑶想学曼曼唱歌的表情和舞姿,没有成功。 李援朝使出看家本领后,和瑶瑶跳起了动作轻快的舞蹈。 一曲漫长的舞蹈让瑶瑶大汗淋漓,李援朝主动把瑶瑶抱在怀里,四目相对。 直到瑶瑶紧紧的搂着李援朝脖子,完成了舞蹈, ~~~~~~~~~~~~~~~~~~~~~~~~~~~。 跳舞后大量的汗水湿透了地毯,瑶瑶羞愧的低着头。 抱着李援朝,“朝哥,我不是故意的,真控制不住,你不要嫌弃我。” 李援朝抱着瑶瑶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瑶瑶惊喜的抬头看着李援朝。 “你真喜欢?” 李援朝点了点头。 曼曼见李援朝还没有跳尽兴,主动陪李援朝跳了几曲。。 李援朝抱着曼曼,两人相视一笑,曼曼轻轻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153章 荒唐的生活 李援朝从睡梦中醒来,轻轻抽出酥麻的手臂,金枪不倒丸果然药如其名。 一颗十全大补丸下肚,才有勇气起床,洗漱完坐在床边。 想了想荒唐的一夜,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瑶瑶睁开眼睛盯着李援朝,“朝哥,你在想什么?” 李援朝回神看着瑶瑶的眼睛和神情,发现瑶瑶这么敏感,不管身体还是神经。 摸了摸瑶瑶的脸,低头亲了一下瑶瑶被她推开了。 瑶瑶急急忙忙的说道:“朝哥我不是故意推开你的,我还没刷牙,要是有异味你会嫌弃我的。” 李援朝捏了捏瑶瑶的脸,“任何时候都不会嫌弃的。” 瑶瑶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立马起床去洗漱。 曼曼睁开眼睛,伸出双手,“朝哥,抱抱。” 李援朝笑呵呵把曼曼抱了起来,撇开她的腿,蹲在地上。 “嘘……嘘” 曼曼哈哈大笑,“朝哥快放我起来,我不是小孩,能自己上厕所。” 把曼曼放回了床上,曼曼从背后搂着李援朝的脖子,腿夹着腰脸贴着脸。 李援朝又站起来了,在房间慢慢的走着,背上的曼曼开心的笑着。 等裹着浴巾的瑶瑶从洗漱间出来,看着床单被水打湿留下的痕迹,低着头快速的收拾起来。 曼曼咯咯的笑着说道:“瑶瑶你以后生孩子也会这样喷出来吗?” 李援朝给曼曼屁股上两巴掌,丢在床上,“别乱说,你不去监督装修吗?” 曼曼皱着精致的鼻子,“哼,就知道心疼你的老三,哈哈。” 等曼曼去洗漱了,瑶瑶坐在李援朝腿上,昂着头等待着。 李援朝亲了一下,笑呵呵问道:“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瑶瑶皱着眉说道:“我没干净的衣服裤子,昨天的都不能穿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小声的说道:“曼曼昨天买了好多新的衣服放在柜子里。” 瑶瑶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开心的笑了起来,从李援朝腿上下来,在衣柜里找了起来。 找了一套灰色的制服穿上,在镜子前臭美了一下。 在李援朝耳边小声的问道:“朝哥,你是不是喜欢穿制服的,曼曼为你买那么多。”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道:“瞎说,是曼曼为了工作需要买的。” 不等瑶瑶问话,曼曼探出头得意的说道:“以后我也是老板娘了,小三只能藏着不能见光。” 瑶瑶生气的说道:“我把你衣服全拿走,让你就只能待在这里。” 李援朝出了房间坐在办公室里,实在不想听两个有教养的人吵架。 连叉腰跺脚指着对方开始输出都不会,全是用的小孩那一套,不跟你玩了,把你的秘密说了,不还你东西了。 等俩人收拾完出了房间,曼曼坐到了办公椅上,得意的说道: “瑶瑶去给我倒杯咖啡来。” 瑶瑶跑到李援朝身边,笑嘻嘻的说道“朝哥,我也要做老板娘。”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做呗。” 瑶瑶开心的亲了一下李援朝,看着曼曼得意的笑着。 曼曼瘪着嘴说道:“朝哥,她都没拿钱入股,怎么可以这样?” 李援朝看着瑶瑶说道:“有钱吗?没钱我给你。” 瑶瑶开心的说道:“朝哥多少钱?” 曼曼开口说道:“三十万你有吗?” 瑶瑶看着李援朝说道:“朝哥,我没那么多钱,每月的钱都被我花光了。” 李援朝嘿嘿笑了起来,“还是个月光族,我批准你加入了。” 瑶瑶高兴了起来,又跟曼曼吵了起来。 李援朝感觉她俩要是在马路上吵架肯定都没人围观,太幼稚了。 赶紧说道:“你俩赶紧去订购,溜冰鞋,音响,和台球室需要的,小心别被骗了,记得砍价,往死里砍。” 曼曼和瑶瑶立马就和好了,像亲姐妹一样去忙正事了。 李援朝在店里巡视了一圈,看阿文把车车钥匙挂在裤腰上,一甩一甩的。 走到阿文身边,嫌弃的说道:“你把钥匙挂裤腰上,挺符合你臭屁文的气质。” 阿文还得意的笑着说道:“知道我靓仔文多犀利了吧,哪像你车钥匙只知道装兜里。” 李援朝真想给阿文屁股来上一脚,最后还是忍住了,开口问道: “车学得怎么样了,都学会了吗!” 阿文认真的说道:“都学会了,都在存钱准备买车呢?” 李援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都说了,先买房,车只要会开就行了。” 阿文撇撇嘴,“知道了朝哥,你比我小舅还舅舅。” 一户侯走到身边,嫌弃的看了李援朝一眼,开口说道: “你就不能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你像个当老板的吗?” 李援朝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我这咋啦,主席他老人家还穿补丁的衣服,我全身上下没一个补丁还不行?” 一户侯说教道:“你是老板就应该穿得像老板,北边再穷领导都穿四个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干部。” 李援朝瘪着嘴挽着一户侯,“咱们今晚去打鱼,怎么样。” 一户侯皱着眉,咬牙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就不恨?” 李援朝摇了摇头,“有啥可恨的,咱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都不容易。” 一户侯严肃的说道:“我气还没消,不可能去见他们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不去就不去呗,咋还生上气了。” 一户侯站到门口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看天空,“政委,我没生你的气。” 李援朝走过去拍了拍一户侯的肩膀,“我也不去了,让他们接着忏悔。” 一户侯鄙视的说道:“白眼狼知道忏悔个屁。”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对都是白眼狼,当初喝酒吃肉就应该下老鼠药全毒死算了。” 一户侯生气的看着李援朝,“当初你是不是也想连我也一起毒死。”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你丫什么意思,我心有那么歹毒吗,再说我也不敢啊,那可是人,不是老鼠。” 一户侯看了看李援朝,“真丢咱们北方爷们儿的脸,下个药都不敢,上了战场也是个逃兵。”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那要不改天我给你们全毒死,丢海里去。” 一户侯生气的说道:“你敢对同甘共苦的兄弟下毒手,你还是人吗?” 李援朝跺了跺脚,“那你说我该给你们下药还是该给你们投毒?” 一户侯愣了一下,“原来那次拉肚子是你下药下少了,我要让他们都知道。” 第154章 台湾黑帮来找事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一户侯你敢冤枉我,扣你工资。” 一户侯嘿嘿笑着说道:“朝哥,咱们兄弟之间的事,别扯上工资,你请我去酒吧,我就原谅你。”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需要你原谅了吗?再说这么多兄弟去酒吧,得花多少钱啊,我没钱。” 一户侯胡搅蛮缠的说道:“你给卫红他们三个买了一辆车,我们的呢?” 李援朝指着门口的车说道:“你眼睛瞎啊,那不是,我自己都没车开了。” “政委,卫红她们三个人一辆,你还得买十辆给咱们足浴城才公平。”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不要脸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给卫红她们买是因为上班的地方远,女孩自己开车也安全。” 一户侯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在你这上班第一天就把贞操丢了,你得赔偿我,一辆两汽车就行。” 李援朝抽着烟咒骂起来,“臭不要脸的,你的贞操狗都不要。” 一户侯踢了李援朝一脚,“滚起来,别坐在门口,影响生意。” 李援朝站起来白了一户侯一眼,看了看足浴城,找老乡去。 站在黄老头的报纸摊前,“老乡,好久不见,吃了吗?” 黄老头头都没抬一下,“你没去工地看看?” 李援朝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黄老头边上,看了看黄老头手里的书。 “你看的啥书?” 黄老头把书合上露出书名来,《神雕侠侣》。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这书我看过,里面的女人都眼瞎,唯独眼瞎的女人最清醒。” “至于所谓的神雕,就是个肥鸡母,都胖得飞不起来了。” 黄老头嫌弃的看了李援朝一眼,拿了一本龙虎豹丢给李援朝。 “你就适合看这种,简单易懂。” 李援朝把书翻了翻,“这龙虎豹也不行,没啥看头,粗俗不堪。” “有没有国学经典,我爱看。” 黄老头在一个纸箱里拿了一本《史记》递给李援朝,“好好看看,中国人必读。” 李援朝一页都没看完,看了内封乾隆年某书局出版的。 “黄老头,我想看《永乐大典》。” 黄老头在纸箱里找了一下问道:“你说你想看啥?” 《永乐大典》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大声吼道:“你故意找茬是吧,你闲得慌,就去看看店里装修。” 李援朝大声说道:“老乡,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鞑子,不准我看汉家经典。” 黄老头生气的说道:“我鞑你大爷,正宗炎黄子孙。”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我可是看见你给几个满人卑躬屈膝过的。” 黄老头气急败坏的说道:“我那是对那爷几位的尊敬,你啥也不懂就知道瞎咧咧。”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你看你看,急了吧,被我戳中痛点了,辩驳都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黄老头看了看李援朝,“你去给我把《永乐大典》找到,我变卖家产也要买下来。”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起来,“黄老头别以为我不懂,就你那点家产买一册都别想。” 黄老头鄙视的说道:“你既然知道,还问我有没有,就是故意找茬的。” 李援朝不好意思的说道:“问一下嘛,要是真有我也好早做准备。” “要是有,你是不是准备杀人越货?”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老乡,怎么可能,你主动交出来还是好朋友。” 黄老头高兴的说道:“庆幸我没啥值得你惦记的,要不然可就惨了。” 李援朝拿出烟来给了黄老头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后问道: “吃饭了吗?咱们去吃饭,我饿了。” 黄老头吐着烟说道:“你去买两个便当就行了,那还有钱下馆子。” 李援朝起身离开,溜溜达达去饭店买了两个叉烧饭,外加两瓶啤酒。 和黄老头在摊上吃了起来,李援朝想到了新店的事说道: “新店开业了你管账,瑶瑶和曼曼就是觉得好玩,新鲜劲过了肯定不会去的。” 黄老头点点头,“你放心账肯定错不了。”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那是当然,我都这么厉害了,老乡也差不了多少。” 在黄老头的报纸摊玩到晚上,帮忙把摊收了才回到店里。 在办公室里正闲的没事干,大炮敲门急匆匆的进来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又被调戏了,跑我这儿躲有用吗?” 大炮皱着眉头说道:“朝哥,好像有人故意找事。” 李援朝一下来了精神,“谁这么无聊来足浴城找事?” “来了几个客人,非要让技师陪他们睡觉做那种事。” 李援朝站起来,“走去看看。” 到了大厅,几个客人已经在无理取闹了。 李援朝笑呵呵走过去,“几位客人,是对技师的服务不满意?” 这时一个穿着黑西装里面套背心的男人说道:“干你娘,你是谁?” 李援朝皱着眉,想了想这口音咋这么熟呢。 “几位台湾来的客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男人推了李援朝一下,哈哈的笑道: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哦,我们要包夜啦,你给我安排好啦。” 李援朝保持微笑的说道:“我跟你讲哇,喔们这里系不提供性服务的啦,你需要就换一家哦。” 黑西装男人大声说道:“干你娘,我共你讲辣,别学喔港话。” 李援朝对着黑西装踢出一个撩阴腿,抱着男人的头往膝盖上一撞。 “咔” 黑西装男人捂着下身,蜷缩在地上,张着嘴,面部通红,青筋暴露。 见李援朝动手,大厅里看场的几下就把几个台湾人放倒在地。 李援朝对大炮说道:“丢到马路上去,别污了客人的眼。” 等大炮把人拖走后,李援朝笑呵呵的给大厅的客人拱了拱手, “几个不长眼的影响了大家,抱歉。” “服务员给每位客人送份果盘。” 大厅里的客人三言两语的说起了台湾人的事。 李援朝听了个大概,就是台湾黑帮开始在香江抢地盘了。 出了大厅站在店门口,李援朝叫来大炮说道:“让兄弟们带上家伙,分散在店周围,估计要出事。” 大炮点头,“我这就跑回去叫人。” 李援朝拉着大炮,大声喊道:“阿文,开车送大炮,先把刀拉过来。” 阿文急忙取下裤腰带上的钥匙去启动汽车,一脚油门轮胎冒出了黑烟。 载着大炮潇洒离开。 第155章 我不是三联帮的 十分钟不到,阿文就带着大炮大勇回了店里。 大勇走到李援朝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没事,等一下就不知道了。” 一直等到凌晨都没见有人来,还以为在大厅里听到的消息是假的。 结果台湾黑帮这群狗逼,凌晨三点出现在了中环的街上。 李援朝听到在街上放哨的人说来了不少人和车,还统一的穿着黑西装。 听放哨的说完,李援朝想了一下,拉着放哨的说道: “等他们的人全下车后,把车胎全给我扎了。” 放哨的正准备离开又被李援朝喊住说道:“别扎轮胎,你们把气放了就行。” 大炮小声的问道:“朝哥,放气太便宜他们了,把车全给他们砸了才解气。” 李援朝嘿嘿的坏笑着,“他娘的,别人来打架,受伤了医药费还得自己出,可能吗,总得找补点。” 大勇嘎嘎的笑了起来,“政委,必须全留下,兄弟们都想要车,这不花钱的送来了。” 李援朝坏笑着站起身来,站在门口,一群黑西装拿着棒球棍已经聚在了店门口的马路上。 一个平头矮个中年人嘴里嚼着槟榔,站在前面,后面跟了一群黑西装。 李援朝看了看,派头十足,一群平头一身黑,是比香江的五颜六色好看得多。 矮个中年站好后,整理了一下西装,张口准备说话被李援朝抢了先。 李援朝大声说道:“我知你系宾个,不就是,三联帮,柯志华,吗?” 矮个中年看了看周围,“我叫雷豹,不是三联帮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起来,“雷豹,你来中环有事吗?” 雷豹嚼了两下槟榔,嗦了口水,“你打了我的兄弟,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李援朝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交代。” 雷豹嘿嘿的笑了起来,“以后中环,我雷豹说了算,把你的店也给我,滚出香江。” 李援朝桀桀桀的笑了起来,“你他妈的不好好在台湾岛上待着,跑这儿来扎刺,谁给你的勇气?” 雷豹吐掉嘴里的槟榔,“干你娘,砸了九龙足浴城。” 话刚说完,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到了脚边,接着一声巨响。 然后就是簌簌的声音,接着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啊啊啊啊啊啊的惨叫声响起。 雷豹咬着牙忍着痛,双腿流着血,颤抖得快要站不稳。 大炮吹了一声口哨,街边提着刀的兄弟兴奋的冲了出,对着黑西装就砍。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响了起来。 大炮看着李援朝,“朝哥,你看我去还是不去。” “去吧,全给我废了,省得再有人来找麻烦,赚点钱都不安生。” “大勇也去吧,别把他们当人。” 大勇不放心的说道:“政委,你站这不安全。” 李援朝从背后掏出手枪,拉了一下套筒,又从兜里掏了个冒牌手榴弹拉燃丢在黑西装人堆里。 轰隆一声巨响。 扭头看向大勇,簌簌声像雨点一样,心里想着二合一就是犀利。 “喔草,我的招牌。” 大勇咧着嘴,跟着冲了出去,疯狂的吼道:“兄弟们 杀杀杀, 小渔村的兄弟别丢了咱政委的脸,杀杀杀。” 接着店里也冲出去了几个人,李援朝一看,是几个失学少年。 果然每个少年都有一个江湖梦。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走到雷豹身前,手里的枪口一直对着对方。 “雷豹,那么多地盘你不去抢跑来中环干嘛?” 雷豹咬着牙狠狠的说道:“这次我认栽,我们马上撤走,不再踏入中环一步。” 李援朝嘿嘿笑着,把枪口对着雷豹的胸口,淡淡的说道: “要是我打输了,丢了中环丢了店,你输了就想这样轻轻松松的离开。 嚼槟榔,不光把你口腔嚼坏了连脑子也坏了。” 雷豹忍腿上的疼痛,“你想怎么样?”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你说我这家店加中环的地盘值多少钱?” 雷豹呵呵的笑了起来,“一毫不值,你敢杀我吗?” “砰 砰” “啊” 雷豹抱着膝盖在地上大声的哀嚎起来,疼得脸上冷汗直流。 李援朝蹲在地上,看着雷豹,厌恶的说道:“想清楚了吗?” 嘘 太吵了 砰砰,两枪打断了雷豹的两个大拇指。 看着雷豹仇恨的眼睛,李援朝站起来,把雷豹拉到了马路中间,大声喊道: “阿文把车开过来。” 阿文提着刀跑到李援朝身边,把钥匙丢给了李援朝, “自己去开,别妨碍我砍人。” 李援朝把车开到雷豹身边,把雷豹装进了后备箱直接去了码头。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从空间里取出麻袋,把雷豹装了进去。 扛着上了自己的小渔船,驾驶渔船驶出了码头,到了海上,用手试了试洋流。 把麻袋丢下了海,去吧去吧,日本,马来也不远,回家也近,一路顺风。 把船开回码头,开着车回了九龙足浴城。 把车停在店门口,看了看路面到处都血,皱着眉走进店里。 “大炮大勇,自家兄弟怎么样有人要去医院赶快送去。” 一户侯走到李援朝面前,满脸戾气的说道:“政委,咱们在去扫几条街吧?”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还有谁要去扫街?” 全部都站了起来,李援朝走到几个失学少年面前,“你们也要去?” 几个少年兴奋的直点点,“朝哥,我肯定不会丢脸的。” 李援朝走到看热闹的技师面前,“去拿盆给他们接水,店门口的街今天他们扫了。” 技师听懂以后哈哈的笑了起来,高兴的跑去给每人接了一盆水。 几个失学少年大声喊道:“朝哥,我身上痛,被敲了好几棍。” 一户侯端着盆,“政委,我说的扫街不是这样扫街。” 李援朝嘿嘿笑着说道: “我知,在给他拿把扫帚,门口那么多血,用水冲洗不干净,还是一户侯懂事。” 李援朝就站在门口看着一群男人冲洗马路,嘿嘿的笑着。 等把马路冲洗干净后,天也亮了,李援朝把大勇和大炮叫了过来问道: “车留下多少?” 川耗子在边上听见,小声的说道:“他妈卖麻花的,才留下十二台。” 蛐蛐嘿嘿的笑着说道:“我和花大姐把车里的人拉出一顿揍,司机自己跑了,不算抢吧!” 花大姐也学着阿文的样子把钥匙挂在裤腰上,走到李援朝面前晃了晃。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快去把车牌卸了。” 第156章 家的感觉 李援朝看几人跑去卸车牌了,对剩下的人说道: “受伤的回家休息好了在上班,别硬撑。” 让大勇和大炮把人安排好后,李援朝也回了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想着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的。 没想出是什么时候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等醒来看见三个女人都在办公室里。 李援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阿琳你怎么也来了?” 阿琳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李援朝在办公室里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平静的说道: “别担心,我很好。” 阿琳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老板,你打架都不叫我,要不是威尔逊打电话给我,我都不知道。” 李援朝皱着眉,“威尔逊电话里说什么了。” 阿琳想了想,“威尔逊可能想表达的意思是,上层对台湾来的黑帮也很厌恶,一个月内挑起了多次械斗。”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上面也想把台湾黑帮赶走,但是不会出手。” 阿琳想了想说道:“威尔逊也这么说了,还说只要街面上是干净的就没有事发生过。”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这些洋鬼子,只知道捞钱,连治安都不想管。” “行了,你们也去忙自己的事吧。” 阿琳见李援朝真没事,拿起自己的包包笑嘻嘻的说道: “拜拜,晚上再来宠幸你。” 曼曼和瑶瑶也跟着阿琳嘻嘻哈哈的一起离开。 李援朝把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也离开了店里。 开着车去新店看了看装修,把脏衣服带回了家。 看着家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心情自然就好了很多。 放了一堆水果在家里,出门买了些菜回家,等着卫红们下班回家。 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等听见开门声李援朝把书盖在脸上假装睡觉。 茜茜鞋也没换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就走到沙发边,拿下李援朝脸上的杂志。 凑近仔细看了看李援朝,呵呵的傻笑起来,“是政委来了。” 倩倩和卫红也走了过来,卫红小声的说道:“别大声说话。” 李援朝一下睁开了眼睛,吓了三人一跳,笑嘻嘻的说道: “看来你们也想我了,快去做饭,吃完饭还要去店里。” 倩倩坐在李援朝旁边,“政委,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李援朝看着倩倩,温柔的说道:“倩倩,等你以后赚钱了,我天天在家给你做饭。” 倩倩摇头,“你是男人,怎么可以天天做饭,这些都是女人该做的。” “以后不管我赚多少钱,只要你回家我也给你做饭。”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我饿了。” 三个人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没多久桌上就摆了好几个菜。 李援朝囔囔着,“你们快给我盛碗饭,看着就想吃,一刻也忍不了。” 卫红开心的说道:“阿琳姐,马上就来了,她每天都很准时的。” 李援朝瘪着嘴,“她把你们当保姆,你们还向着她,我的心好痛。” 七点阿琳准时的开门进了屋,“老板,你怎么也在。”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阿琳,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这是我家,我家。” 阿琳装着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哦,还以为洗脚城才是你的家。” 李援朝对着倩倩喊道:“快给我盛饭,哪有男人等女人才能吃饭的道理。” 倩倩听话的给李援朝盛了一碗饭,把筷子也放到手的位置。 还细心的给李援朝夹了鱼,挑了刺,把虾剥好放在碗里。 阿琳看不过去了,大声的说道:“倩倩,你这么惯着他不行,他会把你当佣人使唤。” 倩倩开心的说道:“阿琳姐,我愿意给政委做任何事。” 李援朝端着碗,得意的看着阿琳,“哼,不吃就回家,别蛊惑她们学洋鬼子那一套。” 阿琳撅着嘴,“吃饱了在回家。” 李援朝很久都没有这样满足的吃过一顿饭了,吃饱坐在沙发上,茜茜端来了水果。 阿琳叉着水果喂到李援朝嘴里,笑嘻嘻的说道:“你都知道啦?” 李援朝看了一眼阿琳,“什么事啊?” 阿琳小声的说道:“就是曼曼瑶瑶我们三人的事。” 李援朝想了想,伸手用力捏着阿琳的脖子,凑在阿琳耳边小声的说道: “卫红,茜茜和倩倩,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要是让我发现她们变成曼曼那样,我送你全家去喂鲨鱼。” 说完松开了阿琳的脖子,阿琳咳嗽了几声,急切的说道: “老公绝对不会的,我来家里只是吃饭,你刚才让我好刺激,我们去房间。” 李援朝被阿琳拉回了房间,迎来了一阵狂风暴雨。 瞥了一眼门缝的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阿琳也不知道声音小点,也不怕尴尬。 早晨,阿琳轻轻的起床怕吵醒李援朝,抱着衣服去了客厅。 李援朝睁开眼睛,听见几人在客厅小声的说着话,没多久就关门去上班了。 等李援朝起来时,看见餐桌上摆着早餐,开心的吃完。 开着车去新店看看进度,正巧撞见黄老头也在。 看着黄老头满面春风的样子,走过去拍了黄老头肩膀一下。 “黄老头你昨晚梦见素芬大妈了,这么开心。” 黄老头笑呵呵的说道:“素芬在我梦里永远都是年轻的模样。”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素芬大妈脸上的褶子比我屁股勾子都深,晚上能吓死个人。” 黄老头气急败坏的的在地上找称手的家伙,还大声吼道: “我要跟你决斗,你敢侮辱之素芬,她在我心中神圣不可侵犯。”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黄老头你太抬举我了,我可对素芬下不去手。” 黄老头找了根木条,丢在李援朝面前,“捡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和我决斗。”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黄老头,想讹人是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黄老头大声喊道:“懦夫,连跟我决斗都不敢,还敢妄言素芬。”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黄老头,“老乡你就是摔马路上,我都不带扶你,更别说揍你了。” “少去看点西片,学什么决斗,傻不拉叽的。” 黄老头扔掉手里的木条,“真傻不拉叽的吗?我看电影上特有范。” 李援朝转身就走,还不忘说一句,“你忘记丢手帕了。” 第157章 桌球室和溜冰场 回了足浴城看见一切如旧,放心的回了办公室。 两个月后,新店开业了,桌球室和溜冰场生意火爆。 李援朝在足浴城也很少见到曼曼和瑶瑶了,她俩天天在新店忙得乐呵呵的。 溜冰场偶有发生摩擦也被曼曼和瑶瑶指挥人丢出了店里。 曼曼和瑶瑶乐此不疲的当起了大姐头,在一声声老板娘的称呼中快乐无边。 没人找李援朝玩,让人感到寂寞空虚,在办公室里发着呆。 回神后拿着车钥匙,去了新店,进了溜冰场,看着好多学生妹。 瑶瑶看见李援朝站在溜冰场的外面,“朝哥,都没见你进去玩过。”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小声的说道:“我不会。” 瑶瑶不信的说道:“一户侯,蛐蛐花大姐他们都会,溜得可好了,还说在京城冬天就在冰面上溜。” 李援朝挽瑶瑶的肩膀,“我小的时候没学,怕冷。” 瑶瑶兴奋的问道:“京城是不是冬天就会下雪,我都没见过雪是什么样的。” 李援朝回忆着,慢慢的说道:“京城的冬天会下雪,白茫茫的一片,走上去嘎吱嘎吱响。 公园的湖面会结上厚厚的冰,老人也会去溜冰,男孩拉着女孩的手,笑得是那么开心。” 瑶瑶想了想说道:“朝哥,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李援朝捏着瑶瑶的耳垂,叹气的说道“可能还得过几年,到时候你愿意就带上你。” 挽着瑶瑶到了台球厅的吧台,看着曼曼穿着一身制服诱惑,坐在吧台里翘着二郎腿,傻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曼曼,你傻笑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娘是个傻子。” 曼曼兴奋的把李援朝拉进了吧台,“朝哥,我们晚上一起去阿琳家好不好。” 李援朝点了点头,“看你的样子挺喜欢做个小老板的。” “曼曼嫂子,我今天把靓女约出来了,你说要给我订西餐的。” 李援朝咧着嘴,站了起来,“一户侯,你要点脸行吗?” 一户侯吓了一跳,笑嘻嘻的说道:“朝哥,你怎么来了。” 曼曼拉了拉李援朝,开心的说道:“早就订好了的,你带着人去就行了,耗子呢?” 一户侯嫌弃的说道:“川耗子担心他女朋友第一天去制衣厂上班辛苦,去接人了。” “我先走了,曼曼嫂子瑶瑶嫂子,拜拜。” 说完看了李援朝一眼一溜烟跑了。 李援朝坐了下来,“怎么回事,咱们家猪知道拱白菜了。” 看两人没听懂重新说道:“兄弟们知道交女朋友了?” 曼曼开心的说道:“对呀,不过一户侯都换了好几个了,钱都全花在女朋友身上了。” “就耗子的女朋友肯吃苦,让阿琳带去制衣厂上班了。” 李援朝撇撇嘴,“一户侯那货到最后肯定一无所有,你还给他订西餐厅。” 曼曼笑嘻嘻的说道:“他都叫嫂子了,就订个西餐买个单,洒洒水啦。 哈哈,他们几个可好玩了,每次来都把我和瑶瑶逗得哈哈大笑。” 李援朝看了看问道:“我老乡呢?敢不来上班,扣他工资。” 瑶瑶玩着李援朝的手指说道:“跟阿俊他们在包间里打台球。” 李援朝在店里玩到打烊,跟着两人去了阿琳家。 阿琳开门看见李援朝也在,瞌睡一下就醒了,让几人进了屋。 曼曼和瑶瑶急匆匆的去换衣服洗漱了,阿琳给李援朝把睡衣拿了出来。 李援朝拿着就进洗漱间,没一会阿琳也进来了,在浴室玩闹后又到客厅。 在卧室上演了岛国大片,等李援朝睡醒,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双手叉着腰,站在客厅,想着怎么几人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还想着回京的时候带着孩子回去,李叔不知道该多高兴。 李梅肯定不会在煮朝廷赈灾的粥了,还得努力啊! 拿出久违的罐头瓶子,晃了晃,咋就没了,谁吃的,我李援朝正需要的时候却没有了。 拖着颤抖的腿,开着车去了上次买药的中药铺子。 才进门,上次抓药的老头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你今天有点虚啊?” 李援朝心里腹诽,一狼战三虎没嗝屁就是最幸运的了,虚点怕什么。 拿出写好药名的纸递了过去,“老头抓药,要上好的。” 老头接过看了一下,“哟,补药不少嘛,不来点鹿茸,海马,淫羊藿。” 李援朝坐在凳子上,虚弱的说道:“是给一个朋友买的,我身体倍儿棒,只是染了风寒。” 老头忍着坏笑,“这六月天骄阳似火,你怕不是撞邪了吧!” 李援朝拿着杯子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 “老头,就我这阳刚之气之旺盛,遇上艳鬼都能让他怀着孕在去投胎。” 老头一边认真的抓药,一边说道:“你那朋友需不需要延长时间的药丸。”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那我回去问问他,要是有决战到天亮的,可能需要。”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那朋友够辛苦的,一晚得接多少客啊!” 李援朝笑嘻嘻说道:“我那朋友讨了个厉害的老婆,不喂饱不让睡觉。” 老头把药抓好提到李援朝面前,放在桌子上。 等李援朝检查完了才移开视线,收了钱数了数,找了零,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李援朝提着药买了沙锅回了家,开始细心的熬煮。 一直忙到几人下班回来,看见李援朝在搓药丸。 卫红坐到李援朝身边关心的问了起来,“政委,你生病了吗?” 李援朝摇摇头,“快帮忙搓药丸,在去把老母鸡炖上。” 等把药丸搓完,看着满满一罐头瓶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拿了一颗塞嘴里,不由得感叹出声,“宫廷的秘方,熟悉的味道。” 把腿翘在茶几上,身体窝在沙发里,看着几人有说有笑的做着饭。 等饭菜上桌,李援朝诧异的问道:“阿琳不来蹭吃蹭喝了?” 茜茜把汤盛在碗里,用勺子舀起来倒下去,重复多次后,用嘴唇试了试。 不烫了才放在李援朝面前,温柔的说道“阿琳姐说他今天要回家吃。” 李援朝端着汤喝了起来,喝完才开口说道:“你们这样对我,显得我像个废物。” 茜茜撅着嘴,不开心的说道:“政委你那么辛苦照顾我们,我们做的这些也是应该的。” 第158章 老乡就是用来坑的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那以后我吃饭都让你们喂算了,我也懒得端碗拿筷子。” 茜茜拿着筷子夹着菜递到李援朝嘴边,笑嘻嘻的说道:“啊” 李援朝把菜吃了,说道:“别玩了,好好吃饭,你们工作怎么样,适应了吗?” 卫红微笑着说道:“政委,别担心我们,就算做衣服也比在小渔村轻松。”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香江工厂里的工厂也很辛苦,做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房子。” “你们别学那些一天就知道打扮的,把钱存起来买房子,多买点,以后躺着收租在享受生活。” 倩倩认真的说道:“政委,我们都听你的,你肯定不会骗我们。” 吃完饭,等三人收拾完,都坐在李援朝身边聊着天。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还早,开口说道:“咱们去外面散散步。” 三人开心的去换好衣服,开着车带着三人去了尖沙咀。 在尖沙咀陪着三人在街上瞎逛,开口对三人说道:“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送你们。” 三人都摇头,茜茜开心的说道:“政委,没有想要的,现在什么都不缺,感觉好幸福。” 三人相互挽着手,青春靓丽,有说有笑,李援朝拿出了照相机,趁三人不注意拍了几张。 晚上回了家,感觉三人又开心了许多,回家坐在沙发上还叽叽喳喳的聊着。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把三人赶去洗澡睡觉。 等三人回房间后又觉得太冷清了,叹了口气,还是和原来一样怕清静。 洗完澡,也回了房间,一觉睡到天亮,睁眼就看见卫红盘腿坐在床上。 李援朝看了看正在发呆的卫红,笑了笑,“你怎么没去上班,身体不舒服吗?” 卫红回神惊喜的看着李援朝,“政委,你醒了,今天我休息。” 李援朝躺着伸展了一下四肢,啊 舒服的喊了出来。 “休息就多睡会,不用起这么早。” 卫红低着头,有些悲伤的说道:“从小我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李援朝知道卫红从小就要帮一家人做饭,被强迫养成的习惯。 “是不是想家了?” 卫红摇了摇头,“不想,一点都不想,就是家里没事做了,感觉无聊。”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跟我一样,也怕清静,来让哥抱抱就不孤单了。” 卫红大胆的趴在了李援朝身上,头埋在李援朝脖子里。 李援朝抱着卫红的腰,“好了没,压得我难受。” 卫红双手撑起了身体,呵呵的笑着半坐在李援朝腰上。 垂下的睡衣,让李援朝眼睛一览无余的看了进去。 身体本能有了反应,李援朝尴尬的闭上了眼睛。 卫红贴着李援朝的耳朵说了几句话,还动了动腰。 李援朝赶紧抱住蠕动的身体,“别动,快起来换衣服,我带你去桌球室,能遇见同志们,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卫红一下坐了起来,“他们几个不上班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一户侯的钱都给女人花了,川耗子女朋友也在制衣厂上班。” 卫红微笑的说道:“现在去是不是早了点?”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快去换衣服,我去洗脸刷牙。” 卫红高兴的跑去换衣服,李援朝吃了一颗大补丸,洗脸刷牙十分钟就搞定了。 换好衣服,坐在餐桌上把早饭吃了,把碗收到厨房,卫红还没出来。 李援朝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看见卫红在化妆,笑嘻嘻的说道: “不用化妆都很漂亮,也不嫌麻烦。” 卫红开心的说道:“阿琳姐说,化妆也是一种礼貌。” 李援朝撇撇嘴,拉过卫红看了看,“行了,差不多得了,看那几个狗东西不用刻意打扮,太抬举他们了。” 李援朝拉着卫红下了楼,塞进车里,把车开到了新店。 带着卫红上楼,就看见川耗子在拖地。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老乡,够勤快的,我看好你哟。” 川耗子抬头看见李援朝嫌弃的撇了撇嘴,又看向卫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高兴的说道:“卫红,你现在真漂亮,茜茜和倩倩呢?” 卫红笑嘻嘻的说道:“他们上班去了,我今天休息。” 李援朝走到曼曼面前,“你也够早的,晚上没出去玩呀?” 曼曼哈哈的大笑起来,“我早点来好让他们迟到,扣他们工资。” 黄老头走到李援朝身边,“老乡,会玩桌球吗,我教你。”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李叔不让我跟老头玩。” 黄老头嘿嘿笑了起来,“老乡咱们玩几盘,挂十块的彩怎么样?” 李援朝心里高兴啊,冤大头送上门来了,装腔作势的说道: “今天不想跟你玩,等我改天在和你玩。” 黄老头以为李援朝不会,约改天肯定是抽时间学,拉着李援朝去了包间。 “老乡,你先开球。” 李援朝拿了根台球杆,左手放在台球桌上,翘着大拇指,右边把杆放上了。 黄老头一看李援朝翘大拇指的动作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看见李援朝把白球开出去都没走直线,就更开心了。 第一局李援朝险胜黄老头,收了十块钱,装着猖狂的样子。 又连输三局给黄老头,看着老乡真猖狂的样子。 李援朝失意的说道:“运气不好再来。” 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数了数,一百多块,全放在边上。 黄老头嫌弃的说道:“就这么点,一把定输赢算了。” 李援朝装着纠结的说道:“是不是有点多了,娱乐为主。” 黄老头得意的说道:“不敢就不敢,净扯些没用的。” 李援朝装着气愤的说道:“谁不敢,来就来,让你看看我的无敌霸王枪。” 这一局,李援朝以微弱优势赢下了黄老头,收了钱,说着不来了。 黄老头拉着李援朝嚷嚷道:“咱们还玩三局,我不信你还有这运气。” 曼曼瑶瑶,阿俊牛牛,卫红川耗子一群人进了房间,看两人决斗。 李援朝看了看阿俊和牛牛,潜在的送财童子,要把黄老头赢得侥幸才有人上当。 和黄老头对战开始后,李援朝都是侥幸进球。 三把结束,一共赢了黄老头差不多五百块,就等下一位了。 牛牛拿起一根杆来,斜着眼睛看看杆直不直,满意后大声说道: “朝哥,咱们玩几把,还是一百块一局。” 第159章 送财童子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牛牛,你没看见黄老头都输了吗?” 牛牛嫌弃的说道:“朝哥,你只是运气好而已,球技比一流还多几倍。” 李援朝心里美滋滋的,好一个送财童子,“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开球。” 一局台球打完,李援朝故意惨败,装着气恼的样子。 牛牛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运气用完了吧?” 李援朝乐呵呵的看着牛牛,“这局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大力出奇迹。” 接下的局面就是牛牛看着李援朝击打的球在台球桌上来回奔跑,最后才落进洞里。 牛牛挠了挠裤裆,“朝哥你运气也太好了,球都会自己找洞进了。” 李援朝把钱装进兜里,嘿嘿的说道:“我只管打球,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阿俊捏着下巴,“牛牛让我来,你今天运气差了点。” 牛牛把杆交给了阿俊,“把我输的钱赢回来,咱们去精油推背。” 阿俊拿着球杆,“妹夫,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好运。”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阿俊,鄙视的说道:“让你见识一下你的无地自容。” 等阿俊开球后,李援朝认真的打起了球,一杆清台后哈哈大笑起来。 “阿俊,见识到真正的技术了吧!” 阿俊不服输的嚷嚷道:“再来,我就不信你这么好彩。” 李援朝就喜欢不服输,嘴还犟的,没给阿俊多余的表现机会。 精准控球,精确走位,让阿俊输球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见没人接着送上门了,李援朝开心数着赢来的钱。 黄老头走到李援朝身边,气愤的说道:“老乡,我辛辛苦苦给你看店,你就这样对我,你良心让狗吃了。” 李援朝把钱装进兜里,笑嘻嘻看着黄老头,“老乡,你咋说话的,你自己的脑子让狗吃了,关我什么事。” 黄老头气得在原地跳了起来,大声说道:“阿俊,牛牛,李援朝是故意装不会坑我们的。” 阿俊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妹夫凭的是真本事赢的球,怎么能说坑呢,又没作弊。” 牛牛见黄老头看着自己,诺诺的说道:“怪我自己蠢被人下套都没看出来,还接连上当,活该。” 黄老头赌气的说道:“不跟你们一起玩了,以后找蛐蛐和花大姐玩。” 曼曼开心的在教卫红怎么玩台球,估计也只有卫红这种没见过台球的,让曼曼找到了当老师的快感。 川耗子走到李援朝身边不好意思的说道:“政委,我想结婚了?” 李援朝心里挺高兴的,但是感觉川耗子有些太急着想结婚了。 严肃的说道:“你龟儿子拿啥子结婚,你把幺姑婆娶来住哪里?” “生了小孩你们有时间照顾吗?” “能养得起幺姑婆吗?” 川耗子一下扑灭了结婚的念头,“政委,我堂客很漂亮的,你别叫她幺姑婆。”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有多漂亮,准备什么时候买房?” 川耗子一脸便秘的说道:“我都没存钱,全花完了,都怪一户侯带我们去舞厅玩。” 一户侯才进屋就听见在说自己,大声辩驳道: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让你们经常去。” 川耗子指着一户侯骂道:“你个杂皮,跟着政委学的专坑老乡。 一起去舞厅,你不是上厕所就是假装听不见。 只要酒上了桌,你就提着裤子出现,还厚颜无耻的说不给你机会买酒。” 一户侯走到李援朝身边,拉着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 “朝哥,我有点事给你说。” 李援朝听见一户侯开口就叫哥了,肯定没好事,打断一户侯说道: “一户侯,我同意你的离职,你女朋友多,自己创业挺好的。” 一户侯愣了一下,“谁说我要辞职的,我要说的不是这事。”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说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搬出去单独住,好方便女朋友。” 一户侯生气的看了一眼李援朝,“呸,无耻之徒。” 黄老头挽着一户侯的肩膀,“给我说说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一户侯开心的说道:“老乡,给我找套豪华的房子和一辆高级的汽车。” 黄老头抬起了挽在一户侯肩膀的手,嫌弃的看了一眼, “别叫我老乡,虽然我老乡坑我,但是有好处也能想到我。 你有钱就去扣女,还不给单身的兄弟介绍,没人会帮你的。” 川耗子嘿嘿的笑了起来,“一户侯你扣女的时候又吹牛逼了吧?”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你们就没想过,要是我破产了,你们没存钱该怎么办。” 看了看时间,叫上卫红离开,一起去买菜回家做饭。 回到家李援朝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卫红坐在李援朝身边,开口问道: “政委,你怎么不同意川耗子结婚?” 李援朝看着卫红,“我哪有不同意,你以为他们男的有你们住的宽敞。” “他们一毛钱都不存,怎么结婚,连个婚房都没有。” 听见开门声,李援朝停下了说话,开心的看着门口,看是谁先进屋。 倩倩先进了屋,看李援朝在家,把鞋胡乱的扔在地上。 跑到李援朝身边坐下,“政委,你们今天没出去玩吗,明天我休息?”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带卫红去看了一户侯他们。” 茜茜还在脱鞋就问道:“他们还好吗?” 李援朝撇撇嘴,“你问卫红吧,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别人眼里算不算好。” 卫红肯定的说道,“很好了,不过没我们好。”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们每天玩着就有工资领,你们还得认真做事。” “你们快去做饭,我饿了。” 等饭做好,李援朝自己舀了一碗饭先吃了起来。 等阿琳开门进来后,李援朝放下碗认真说道: “阿琳,你在这里吃饭没问题,别让大家都得等你来了才能吃饭。” 阿琳看着李援朝的表情,“我知道了,下次我跟他们一起回家做饭。”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不愿意做饭,可以去外面吃,并不一定非得做饭,卫红你们三个也一样。” 阿琳至此以后,每天下班跟着三人一起回家,学起了做饭烧菜。 李援朝也一直在家里,偶尔去足浴看看,一天在台球室黄老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把手里的报纸放在台球桌上,“李援朝好好看看。” 第160章 开始为回乡准备 李援朝看了看,“喔草,豪门千金私会男演员。” 黄老头大声的吼道:“你就不能看重点吗?” 李援朝又仔细看了看,“喔草,这不是靖哥哥和黄蓉的照片吗,年轻时真好看。” 黄老头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别一天总想着女明星。” 李援朝拿起报纸走到边上,坐在沙发上,“黄会计,你别发火,我再看看。” 看了一会,瞟了一眼黄老头,“你是不是让我看,霆锋他妈妈拍的新片?” 黄老头不解的问道,“你看的哪里?” 李援朝指给黄老头看了看,黄老头发飙的吼道: “咱北方爷们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一个三级片的宣传,值得我专门让你看吗?” 李援朝嘿嘿笑了起来,把报纸翻来覆去的扫了遍,大声的说道: “没见到社会主义登报让我回去接班呀?” 黄老头被李援朝的话气笑了,“恬不知耻啊,还好你不是北方爷们。” 用手指着报纸的一个角落,只有几十个字, “1977年8月1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一次代表大会宣告文化大革命结束。” 李援朝看了看报纸上的时间,今天是8月20号了,皱着眉头对黄老头说道: “我们革命小将下岗了,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就宣布了,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黄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丫的真不要脸,从古至今,炮灰是不需要有思想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寒冬已经过去,春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隐喻了什么?” 李援朝站起来了拍了拍黄老头的肩膀,“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说完出了台球厅,开着车去了工厂,在制衣厂办公室。 李援朝很正式的对阿琳说道:“阿琳,工厂不需要在扩大了。” 阿琳疑惑的问道:“为什么,现在制衣业钱这么好赚。” 李援朝知道解释不清楚,开口问道:“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卖掉工厂。” 阿琳瘪着嘴,“老板,朝哥,老公,不要卖掉工厂好不好,保证不再投入资金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阿琳,还有一件事,把工厂的闲钱都换成美金,要现金。” 阿琳看着李援朝,“你要出国吗?” 李援朝把阿琳拉到身边,“我不出国,但是我需要大量的美金,越多越好。” 阿琳想了想,“好吧,换成美金也没什么。” 李援朝拍了拍阿琳的屁股,“有多少,一个亿美金有吗?” 阿琳捏着李援朝的脸,“老公,你每次要钱都狮子大开口,现在把工厂房产卖了能有一个亿港币,哈哈。” 李援朝愣住了,心脏嘭嘭的跳的厉害,“阿琳,我这么快就进入亿万富翁的行列了?” 阿琳得意的笑着:“我厉害吧?不过亿万富翁肯定是看不上你的,你最多算暴发户。”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我不介意自己是暴发户或者流氓黑社会。 只要能吃饱穿暖,有钱花,别人都不在我眼里。” 阿琳看着李援朝开心也跟着开心,“老公,你准备那么多美金干嘛?”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过几年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让你管理企业,而不是工厂。” 阿琳皱眉想了一下,开口问道:“老公你是不是要回家创业?” 李援朝诧异的看着阿琳,“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阿琳皱眉的问道:“大陆不是不让私人办工厂开公司吗?”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动乱结束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阿琳认真的思考起来,过了很久不确定的说道: “按照社会发展的需求,肯定是抓经济搞建设。 我爸爸说过只要大陆放开,允许私企进入,会发展很快,中国人都能吃苦。” 李援朝看着阿琳问道:“那你自己觉得呢?” 阿琳想了想,“其他行业我不知道,我们做制衣的肯定容易,大陆人口多,随便乱做都应该能卖出去。” 李援朝点了点头,“到时候你要愿意就去,不愿意就让卫红他们管理。” 阿琳看着李援朝的眼睛问道:“要是真能去开工厂了,我是不是可以开得比这个还大。”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到时候你要有本事,开个上万人的工厂,反正我是不会管理的。” 阿琳眼睛亮了起来,“要是真开了万人的工厂,我肯定要做几个知名品牌。 现在我们的设计全给外国人白白拿去了,品牌费都没赚到。” 在工厂里玩到下班,跟着一起回了家,阿琳经过几个月的学习,也学会了烧菜。 做了一桌子菜,拿了一瓶红酒,四个女人喝了起来。 李援朝快速的吃完饭,看着几人喝着酒聊着天。 看几人喝完了一瓶,又准备去拿酒李援朝赶紧回了房间。 李援朝看完了一本杂志,躺下睡觉了几人还在聊天喝酒。 早晨起来阿琳已经去上班了,洗漱完,茜茜揉着眼睛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 李援朝看着露出的半球,帮茜茜把衣服提好,开口说道: “你注意点,全被我看见了。” 茜茜一下抱李援朝,“政委,我梦见回家了。” 李援朝拍了拍茜茜的背,“你怎么又想家了,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 “你一想家,我就得安慰你,我想家你们都装着不知道。” 茜茜咯咯的笑了起来,“等我上完厕所再来安慰你。” 李援朝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溜冰场看小太妹溜冰耍酷。 茜茜跑来跳在李援朝身上,“政委,你怎么把衣服脱了,你想干什么?”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准备去溜场看小太妹打架,你快下来。” 茜茜搂着李援朝脖子,脚缠在腰上,“就不下来,你带我去玩,我就下来。” 李援朝才不会相信家里几个女人说的出去玩。 几人每次都拉着李援朝去服装店瞎逛,一逛一整天,问他们怎么不买。 她们会告诉你,厂里那么多衣服还买来做什么,厂里的样式都穿不完。 李援朝退到床边倒在床上,装起死来,陪女人逛街,哪有去溜冰场,听小太妹调戏自己有意思。 茜茜坏笑着露出舌尖,在李援朝的胸口敏感部位亲了一下。 李援朝就睁着眼看着茜茜,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161章 溜冰场的学生妹小太妹 李援朝完胜,带着茜茜去了溜冰场,进入店里,曼曼拉着茜茜玩起了台球。 瑶瑶抱着李援朝就是一阵腻歪,满意后去给茜茜当了指挥。 李援朝抽着烟靠在溜冰场的护栏上,看着溜冰的人,没能理解其中的乐趣。 要是让他们跑步,肯定没人愿意,可穿上溜冰鞋就不一样了。 “朝哥,想好了吗?” 李援朝看着停在面前的小太妹,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要请我吃饭还是去酒吧?” 小太妹穿着溜冰鞋开心的在地上转了个圈,笑呵呵的说道: “让我当你马子。” 李援朝打量了一下小太妹的身材,“你这身材不太行,我带你出去多没面子啊。” 小太妹不服气的用手挤了挤胸,叹气的说道:“还是有点的。” 李援朝嘎嘎嘎的笑着说道:“你两面都差不多,还没我胸肌大,不信你摸摸。” 小太妹伸出手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失落的说道: “朝哥,你看我脸还是挺漂亮的。” 李援朝仔细看了看,“你都画的什么妆,还让我看,你自己去照照镜子。” 小太妹走到溜冰场墙上的镜子照了照,“嗦嗨,吓死我了,丢。” 李援朝看着小太妹快跑去了洗手间,哈哈大笑起来。 一群学生妹跑了进来,“朝哥,救命啊,有小流氓跟着我们。” 李援朝头也不回的说道:“找你们一户侯哥哥去。” 一群学生妹在台球厅里把一户侯拉了出来,叽叽喳喳的给一户侯说情况。 一户侯满面桃花的对着溜冰场里的几个古惑仔招了招手。 几个古惑仔一个倒滑稳稳的停在了一户侯面前,“侯哥,有什么事?” 一户侯看了忍住没笑出声的李援朝一眼,开口说道: “都说过多少次了,叫一哥,不要叫侯哥,别人会误会是吗喽。” 几个古惑仔同时说道:“好的侯哥,谁敢叫吗喽我们斩了他。” 一户侯无语的看着几人,“有几个小流氓尾随我们溜冰场的学生妹,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几个古惑仔兴奋的吹了一声口哨,一下又靠过来了五六个人。 “走,下去打色狼,好久没遇见过这种好事了。” 一群人带着学生妹下楼去打了一架,神清气爽的又回来了。 学生妹给几个古惑仔每人买了一瓶汽水,穿上溜冰鞋进去玩了起来。 一户侯嫌弃的看着李援朝,“你在这里还非得让人去叫我。” 李援朝白了一户侯一眼,“大小王都分不清了,晚上让人绑了你,送回去做打鱼佬。” 看见小太妹洗干净脸出来,立马换成笑脸,仔细看了看小太妹。 “小太妹,你脸长得挺漂亮的。” 小太妹高兴的说道:“没骗你吧,现在想好了吗?” 李援朝想了想:“等你前凸后翘了我才能想好。” 小太妹生气跺了跺脚,跑进溜冰场发泄了起来。 学生妹玩了一会,都围在李援朝旁边的护栏上跟李援朝说话。 小太妹跑到学生妹身边,开口说道:“喂,你们胸是吃什么长大的。” 学生妹哈哈笑了起来,“朝哥说多用手捏捏就长大了。” 李援朝对着几个学生妹问道:“你们不会是翘课来玩的吧,你们老师找来怎么办。” 学生妹咯咯的笑了起来,“朝哥,你肯定是想问我们老师漂不漂亮对吧?” “没有的事,你们老师漂亮吗?” 学生妹都点了点头,“改天我们把老师带来让你看看,真的好靓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黄老头进来看见李援朝在,拉着去了台球厅,进门就开始数落道: “你有时间查查账,跟学生有什么好聊的。”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让曼曼瑶瑶他们算就行了,我很忙的。” 黄老头鄙视的说道:“你忙什么,忙着骗学生妹?”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黄老头,我要告你诽谤,我什么时候骗学生妹了,我刚才还见义勇为帮学生妹揍色狼了。” 黄老头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做个好人?” 李援朝看着黄老头说道:“你偷偷跑出来,经过政府同意了吗?” 黄老头懵逼的看着李援朝,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李援朝撇撇嘴,“你让别人做好人是什么意思?” 黄老头叹了口气,“算了,你也算是小有成就,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了。” 李援朝不忿的说道:“我都跟港督握过手说过话了,难道还不犀利。” 黄老头看着李援朝大声说道:“那你多去联系联系啊,逢年过节送点礼啊?” “你把用在给学生妹吹牛的时间用在港督身上,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挣的钱够我花一辈子了,不想努力了。” “你得为你儿子孙子考虑,为你们李家光耀门楣。” 李援朝瘪着嘴摇着头,“儿孙还想让老子给他们做牛马,不可能。” “黄老头,我劝你也别管你儿子,挣的钱咱们俩老乡,唱歌跳舞吃喝玩乐多好。 去舞厅花二百块找个人,陪你聊天跳舞比你儿子对你还好!” 黄老头哑巴了,直愣愣的看着李援朝,“你咋看这么通透的。”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如醍醐灌顶。” 黄老头皱着眉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要不咱俩晚上去舞厅耍耍,好久没去过了。” “李援朝你现在有钱了,记得带钱,别每次都让别人买单。” 晚上黄老头李援朝偷偷摸摸去了尖沙咀的酒吧。 买酒的时候黄老头问道:“李援朝带钱了吧?” 李援朝点点头,开始掏钱。 黄老头开心的笑了起来,看着李援朝掏出来放在桌上的钱,气愤的说道: “这就是你带的钱呢?” 李援朝指着桌上的三十多块钱,“这么多不够吗? “在供销社能买几筐啤酒了,我也没买过单,不知道价格啊?” “你只让我带钱又没说带多少,要不咱俩一人一瓶啤酒解渴得了。 台就不订了,反正咱俩又不是为喝酒来的。” “咱俩是来跳舞的,跳累了再说。” 黄老头来之前就做好李援朝找借口上厕所等酒水上桌后人才出现的准备。 结果李援朝换招数了,还在思考如何应对。 客户经理已经挽着黄老头的胳膊,声音甜的发腻的说道: “黄老板,开马爹利好不好?” “开三支。”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视线转移到了她身上。 第162章 好人李援朝 借着昏暗的灯光,李援朝看清了是上次送花的少妇。 李援朝邀请少妇坐下,主动和她聊了起来,等酒水上桌,一起喝了几杯。 舞曲的音乐响起,少妇大方的拉着李援朝去舞池。 黄老头看了看周围,孤独的端着酒杯没等来邀舞的人。 舞曲结束,回了卡座,少妇开心的和李援朝碰了一下酒杯,说了几句后离开了酒吧。 黄老头见少妇走了,心情无比愉悦,坐到李援朝身边。 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把握不住的。” 李援朝诧异的看着黄老头,“老乡,怎么没点人陪你喝酒跳舞。” 黄老头白了李援朝一眼,“中意我的人会主动出现,不花冤枉钱。”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老乡,还是花钱吧,我也需要。” 黄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突然露出了姨母笑。 李援朝顺着黄老头注视的地方看去,就见一户侯搂着女孩进了舞厅。 后面跟着走进来了阿文花大姐,蛐蛐,阿俊,牛牛,每人都搂了一个女伴。 李援朝换到黄老头坐的方向,看几人推杯换盏,快乐无边。 黄老头拐了一下李援朝,“你不去和他们一起玩?” 李援朝摇了摇头,“老乡,你怎么不去,阿俊牛牛不是你舞厅洗脚的拍档吗?” 黄老头嘿嘿的笑了起来,“给年轻人留点空间,我的出现会让他们的女伴审视对比。”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糟老头子,你咋不上天,审视你老不要脸,对比你脸上皱纹多。” 提着两瓶没开封的酒,“老乡走了,改天换个酒吧,这里不能来了。” 黄老头跟着李援朝从后门出了酒吧,“咱们现在去哪里?” 李援朝找到车,坐在车里想了好久,看了看时间,“回家睡觉,没地方可去。” 黄老头皱着眉头,“去足浴城,不想回家。” 把车开到足浴城停好,看着黄老头下车开心的进了店里。 在车里坐着抽了两支烟,叹了口气拿着两瓶酒回了办公室。 放好酒,在店里巡视起来,检查了卫生和安全情况。 回到办公室里,正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锁后看见是大炮,笑呵呵的问道:“什么事快说,喝酒别找我。” 大炮咧了咧嘴,让开到了一边露出背后挡着的人,大声的说道: “朝哥,我先去忙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等大炮离开后把人请进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在酒吧认识的少妇,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坐下说吧。” 少妇走到沙发边坐下,带着悲伤的声音说道:“可以给我一杯酒吗?” 李援朝点了点头,起身倒了一杯酒走到沙发边放在了茶几上。 少妇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酒,手里拿着空酒杯用力的捏着。 狠狠的说道:“我想杀人。”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想就去干呀!” 少妇一下卸了气,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不敢,你敢吗?” 李援朝不停的摇着头,“不敢不敢,我连杀鸡都不敢。” 少妇有些不甘的说道:“我可以给钱,一百万。” 李援朝心里鄙视的想着,李大爷现在不缺那三瓜两枣。 看了看少妇的各项指标,都很棒。 还是装着害怕的说道:“就是给我一亿也不敢。” 少妇失落的说道:“我该怎么办,我快要疯了,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你衣食无忧,每天唱歌跳舞是挺煎熬的。” 少妇把空酒杯放在了茶几上,“请帮我在倒一杯酒。” 李援朝去拿了一瓶酒,放到茶几上“喝吧,醉一场就好了。” 少妇连喝了两杯,迷迷糊糊脱掉鞋子,露出骨感细腻的小脚。 蜷缩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的说起了自己事。 李援朝懒得听,早已经神游太虚,等少妇睡着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呼呼大睡,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 起来去办公室看了看,人已经走了,少妇没有起来发酒疯搞破坏。 又拯救了一位被家暴离家出走的妇女,咋这么善良呢,李大爷可真是个好人。 收拾洗漱完,去街边早餐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开着车在几个区把自己的服装专卖店巡视了一番。 回到溜冰场,等着溜冰场少男少女因为溜冰发生摩擦,在马路上约架。 啃着西瓜,看少女们约架抓头发扇耳光撕衣服,简直比亚视播的连续剧还要精彩。 李援朝每天乐此不疲的等着吃瓜,时间过得飞快。 黄老头又拿着报纸来到李援朝身边,把报纸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连广告都不放过。 “老乡,没啥值得关注的。” 黄老头皱着眉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认真看了,广告都看了。” 黄老头拿过报纸用手指着一条消息,“有何感想?” 李援朝撇撇嘴,“没什么感想,难道我还能回去读书不成。” 黄老头想了想,把报纸折好,奚落的语气说道: “就算让你参加考试你也考不上,高考都恢复了,是好事啊!”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老乡,咱们找个地方去庆祝一下。” 黄老头立马躲开,“呸,你要是能参加高考并高中,给你庆祝是应该的。 你现在什么事都能找借口坑人,要点脸行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老乡,你就不无聊,咱们又是好久没去舞厅玩了。” 黄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是你好久没去了,我昨天才去了的。” “现在你都混到没人找你玩的地步了,还不吸取教训,赶快请大家吃饭喝酒挽回形象。”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呵呵,你们想屁吃。” 黄老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你会没朋友的?”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装出一副狂傲不羁的样子,“强者,都是孤独的。” 小太妹和学生妹看着李援朝的样子,兴奋的大声叫了起来。 “朝哥,你好屌啊,我们就喜欢你现在孤傲的样子。” 李援朝哈哈的越笑越大声,挥舞着手,“靓女们跟着我一起摇摆。” 川耗子加大了溜冰场音响的声音,劲爆的,的士高音乐,让溜冰场变成了舞池。 小太妹和学生妹拉着李援朝进了溜冰场,围着李援朝跳起了的士高。 第163章 少妇白洁 李援朝玩闹够了,也拿出一双溜冰鞋穿上,学起了溜冰。 小太妹们拉着李援朝的手在场地里疯狂的跑动起来。 李援朝大声的喊叫着,“慢点慢点,要刹不住车了。” 学生妹们跑到身后死死的拉着李援朝的衣服,才把速度降了下来。 李援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虚的说道:“不跟你们小太妹玩了,太吓人。” “学生妹,你们拉着我慢慢滑。” 学生妹笑呵呵的拉着李援朝慢慢的滑了起来,后面还有两个推着腰。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就是这个速度,我能把握住不飞出去。” 学到晚上打烊,李援朝总算可以独自溜了,开心的跳了起来,什刹海你给我等着。 回了九龙足浴城,洗了个脚,舒服的回了办公室。 大勇进了办公室,笑嘻嘻的说道:“政委,有人找你。” 李援朝坏笑的说道:“是不是靓女,快给大王叫进来,要是满意,封你做大内总管太监。” 大勇鄙视的看着李援朝,“在玉竹包间洗脚,快去吧。” 李援朝站起来了看了看大勇,“你要是敢整蛊我,你会很惨的,嘿嘿。” 说完去了房间,推开门看了一下原来又是少妇白洁。 李援朝笑呵呵的进了包间,“靓女,好久不见,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 白洁洗完脚,翘着她那诱人的骨感玉足,美滋滋的吃着西瓜。 “朝哥,你怎么好久没去舞厅玩了。” 李援朝坐在小凳子上,欣赏了一下玉足,平淡的说道: “没意思,不想去。” 白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上次谢谢你照顾我。”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没有没有,差点我就全方位的照顾你了。” 白洁脸上起了一丝红晕,低声的说道:“朝哥,你有认识做那事的人吗?” 李援朝皱着眉,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呢?” 白洁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李援朝赶紧说道,“你要干嘛,脱了衣服我也不认识那样的人。” 白洁露出了后背的伤痕吓了李援朝一跳,全是一道道皮带抽出来的。 李援朝有些同情的说道:“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会留疤痕的。” 白洁凄凄然的说道:“也许布满了疤痕就不会在被虐待了。”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你可以选择离婚,我真帮不上你的忙。” 白洁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罢了,找你也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 李援朝安慰道:“好好在这里睡一觉,这里很安全。” 看着白洁闭上了眼睛,眼泪晶莹剔透的还挂在睫毛上。 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的走出包间关好房门。 回办公室想了想,亲自动手是不可能的,如果有机会落井下石,顺手的事还差不多。 把杂念摒弃,回房间好好睡觉,晚上就该好好休息。 早上很早起来就去了溜冰场,在场地里一个人放心大胆的练习。 一户侯开心的看着李援朝摔在地上,奚落的说道:“政委,地上凉快起来。” “哟,政委这招黄狗撒尿厉害。” 蛐蛐哈哈大笑的说道,“明明是恶狗扑食。” 李援朝指着俩人,“你们进来,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见一户侯和蛐蛐对视一眼,穿上溜冰鞋嘿嘿嘿的笑着进了溜冰场。 一户侯冲着才站起来的李援朝轻轻一带,李援朝又坐到了地上。 站起来刚想去追一户侯,蛐蛐在背后一拉,李援朝又躺地上了。 李援朝被俩人戏耍烦了,坐在地上指着二人,“有种咱们出去单挑。” 一户侯和蛐蛐肩挽着肩,一边溜一边耻笑李援朝,一人拉着一只手在溜冰场狂奔起来。 等速度够了,俩人同时松了手,李援朝只得保持平衡,让溜冰鞋自然降速。 一户侯和蛐蛐俩个不要脸的玩意,看见速慢下来又故技重施。 李援朝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已经做好撞墙的准备了。 好在救星杀了过来,“朝哥,别怕我来救你。” 几个小太妹高兴的冲进了溜冰场,拉着李援朝又跑了起来。 李援朝大声的喊道:“快让我停下,没力气了,我请你们喝汽水。” 小太妹哈哈的笑着,“我们不喝汽水,我们想要别的。” 李援朝喘着粗气说道:“就你们干巴巴的身体还想要,我能把你们捅漏气。” 小太妹呵呵笑了起来,“朝哥,你把我们想得太坏了,要让你知道我们中环十三妹的厉害。”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谁允许你们在我的码头立字号的,小心我掀桌子。” 等李援朝平安停下来后,已经累得不行了,出了溜冰场靠在栏杆上说道: “小太妹,你们要是能把一户侯和蛐蛐的裤子脱了,我请你们去酒吧喝酒。” 小太妹听见去酒吧,立马朝一户侯和蛐蛐围了过去。 李援朝看得心急,开始指挥起来,“小太妹,你们先围一户侯,拉住他露出来的内裤。” 没一会的功夫一户侯就让一个小太妹拉住了,裤衩子,刺啦一声。 大裤衩子变成布条被小太妹抓在手里飘扬,小太妹也吓了一跳。 啊 “朝哥救命啊,我肯定死定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小太妹,把你手里彩旗在溜冰场挥舞一圈。” 小太妹拿着跑了一圈逃到李援朝面前,“朝哥,事情办好了,侯哥不会打我吧!”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他不敢打你,还有蛐蛐的,也给他撕了。” 溜冰场才来的学生妹也加入了,蛐蛐捂着撕坏的裤裆,蹲在墙角满脸怒气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满意的看着蛐蛐,“小小蚂蚱也敢蹦跶,可笑可笑。” 小太妹和学生妹围着李援朝,问去酒吧还算不算数。 李援朝怕自己的裤子也会被扯,笑呵呵的说道:“算数,晚上在去。” 小太妹把李援朝盯得死死的,就怕跑了,一直跟在屁股后面一天。 晚上李援朝带着一群人去了足浴城对面的酒吧。 好在这些女孩都只是喜欢去酒吧玩,喝不了多少酒。 帮他们买好酒后就回了九龙足浴城,在店门口又见到了白洁。 白洁跟在李援朝后面进了办公室,楚楚可怜的说道: “朝哥,求求你帮帮我,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第164章 李援朝的办法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无奈的说道:“我真帮不上你的忙,杀人越货肯定是不行的。” 白洁抓着李援朝的手臂,“朝哥,只要你帮我解决了,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只要你需要,随叫随到,我还可以给你钱。” 李援朝有些无语,耐心的说道:“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帮。” “要不我给你想个办法,杀人就算了,合理合法处理最好。” 白洁竖起三个指头,“我白洁发誓,只要朝哥帮我解脱,我以后就是朝哥的人。” 李援朝更无语了,发誓要有用要法律干嘛,淡淡的说道: “不用发誓,让我想想,给你出个主意。” 李援朝揉着眉头,想了好久,在白洁期盼的眼神中问道: “那人好色吗?” 白洁点了点,“很好色,还有点变态。” 李援朝不解的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离婚呢?” 白洁咬着嘴唇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他想要全部的财产,其中九成都是我赚的,给一半他也不愿意离婚。” 李援朝瘪着嘴,“那你放弃财产就行了呀!” 白洁狠狠的说道:“我不甘心,是很多钱。” 李援朝心里腹诽又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随意的问道: “能有多少钱,有一亿吗?” 白洁看着李援朝的眼睛,咬着牙说道“十亿。” 李援朝心里骂了起来,他妈的小丑竟然是自己,劝人家放弃十个亿,真是个人才。 “你这么厉害吗?能赚这么多钱?” 白洁自信的说道:“当初那人不过是继承了家里一个小厂,是我让小厂赚了钱,再拿去投资金融市场才有的今天。” 李援朝打断了白洁说道:“那人就没有仇家,你去挑起矛盾,让他们互相伤害多好。” 白洁摇了摇头,“他没有能要他命的仇家。” “那你去找别的黑社会啊,买凶。” 白洁低声的说道:“我有想过,我怕事后被威胁不断的敲诈。” 李援朝看着白洁说道:“那你还找我,就不怕我敲诈你的钱财?” 白洁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和你第一次跳舞,就感觉你让我很有安全感,不会做那种事。”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既然那人好色,你给他多找点女人,让他累死不就行了。” 白洁叹了口气,“怎么可能。”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你要给他买壮阳的药,一颗不够就一把,估计最多一年半载就进医院了。” 白洁认真的说道:“他在吃那种药,可是药效不够持久。” 李援朝想到了自己的不倒丸,看着白洁的眼睛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白洁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出了事,我死也不会出卖你的。” 李援朝平静的说道:“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洁诚恳的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人都是你的,但是不要打我,我真的害怕了。”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你过来我给你说。” 白洁脸红了起来纠结了一会,坐到李援朝身边。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一种药,很厉害,不是毒药。” “连续吃一个月,估计身体就亏空了,至于能不能累死,就不知道了。” “还有就是,药很贵,在香江买不到要北边。” 白洁失落的说道:“我去不了北边。” 李援朝笑了笑说道:“你要是相信我可以让人带过来。” 白洁直接开口问道:“多少钱?”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一百万美金三十颗,是不是很贵。” 白洁想了好久狠狠的说道:“我给你,即使被骗我也要搏一搏。” 李援朝笑了起来,“后天带现金来这里,我会教你怎么做。” 白洁离开后李援朝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久,把不倒丸拿出来看看了看。 自言自语的说道:“得去买点面粉兑一下。” 第二天李援朝买回来面粉和三个高档漂亮的药瓶,在办公室里做起了药, 晚上白洁就带着钱来办公室,把一个箱子放在了李援朝边上。 “朝哥,你数数钱。” 李援朝打开箱子检查了一遍,锁好箱子,淡淡的说道: “明天晚上二点,我会返回尖沙咀码头,你去拿。” 白洁点了点,离开了李援朝办公室。 李援朝把钱收进了空间,美滋滋的睡了一觉,一大早就离开了足浴店。 在溜冰场玩到天黑,去尖沙咀码头开着自己的船出了海。 在船上玩到凌晨在慢慢的返回尖沙咀码头,才靠岸就看见了白洁的车闪了一下灯。 李援朝闪了一下手电筒,在船上等着白洁到来。 白洁上了船急切的问道:“朝哥,拿到了吗?” 李援朝点了点头拿出一瓶子说道:“这瓶,最先给那人吃。” 又拿出一个瓶子开口说道:“这瓶等那人开始一次吃几颗药的时候才拿出来。” 又拿出第三个药瓶,“这个在他断药后,迫不及待的时候才能拿出。” 想了想李援朝又说道:“那人吃第二瓶药的时候你能躲就躲,我怕你漏气。” 白洁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李援朝解释到:“第一瓶药,效果一般,吃两三颗能累个半死,后面两瓶药看着一样,药效却是几倍。” 白洁有些不信的说道:“这么好的药为什么不量产卖全世界。”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秘方懂吗?以前皇帝用的。” 白洁更不信了,“不会是毒药吧?你吃一颗确定不是毒药。”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我吃了你帮我解决问题吗?” 白洁殷切的看着李援朝,“我可以给你解决,只要证明不是毒药就行。” 李援朝是真不想吃,只见白洁拿起第一瓶的药倒了一颗咬在两之间。 对着李援朝的嘴喂了进去,淡淡的说道:“要是毒药,我陪你一起死,反正我也看不到希望。” 李援朝吞了药之后把船又开出了码头,停在海面上,看白洁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这么害怕还敢害人。” 白洁平静的说道:“我没想过要伤害谁,都是被逼无奈。” 半个小时后药效发挥了作用,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这下你有得忙了。” 两个小时后白洁躺在船舱里,看着李援朝,自语道: “你真的没骗我,我又看到了希望。” 李援朝开着船,慢慢靠近码头,下了船各自开车离去。 第165章 摆摊卖西瓜 回到九龙足浴城,李援朝坐在椅子上把白洁这件事情想了一遍。 人要是真累死了,也是那人自己多吃药造成的。 确定和自己不会有太多牵连,便安心的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站在足浴城门口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想着要不要每天把技师拉到门口跳个传销洗脑舞。 想想还是算,不去折磨那些技师了,不觉间走到了报纸摊。 看着黄老头大半年没摆过的摊位,想了想跑回足浴城。 找了个小推车,装了一车西瓜推到黄老头摊位前,把摊支上,卖起了西瓜。 “老板你这瓜保熟吗?” 李援朝低头看着过期的龙虎豹,猥琐的笑着,听见有人这么说。 开口骂道:“华强,丢你个嗨,敢来搞事,把你开瓢了里面瓤保红。” “痴线啦你,广咩废话。” 李援朝回神看着离开的人大声嚷嚷道:“阿婆,西瓜保熟,你回来呀,我们重新开始。” “哈哈,老板你这么靓仔,怎么喜欢扣老太婆,这是什么癖好。” 李援朝看着正在拍西瓜的女人,“阿姨,你误会了,我是让阿婆回来重新问西瓜的价格。” 拍西瓜女人笑呵呵的问道:“靓仔,能不能便宜点,有点贵。” 李援朝就喜欢砍价的,笑嘻嘻的说道:“可以,便宜一毫啦。” 买西瓜的女人瘪着嘴,“靓仔,四块钱一斤答冇答。” 李援朝摇了摇头,“冇答冇答,看你长得漂亮,四块八卖你咯。” 买西瓜的女人给李援朝抛了一个媚眼,“你这么靓仔又强壮,四块可以啦。” 李援朝看着抛来的媚眼浑身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嘿嘿坏笑着说道:“我最少四万,西瓜呢就可以四块,你选哪个?” 买西瓜的女人挺了挺胸笑嘻嘻的打量着,坐在凳子上的李援朝。 李援朝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摆了几个健美先生的姿势。 买西瓜的女人哈哈的笑了起来,“靓仔,我还是买西瓜,等我哪天中头彩再来买你。” 李援朝嘿嘿坏笑着,“阿姨,你快点,太晚了我肯定是要涨价的。” 女人挑好了一个西瓜,李援朝拿着尖刀在西瓜上开了一个三角形小口。 取出来递给女人,“看一看尝一尝,不漂亮不好吃不要钱。” 女人拿着尝了一下,“靓仔,称吧。” 李援朝称好了西瓜,给女人装好,放到面前。 买西瓜的女人还不忘捏了捏李援朝的胳膊,满意的给了钱,笑嘻嘻的说道: “靓仔,你好劲啊,下次再来。” 李援朝接过钱数了数丢在装钱的纸箱里,看着女人扭着屁股离开直到看不见。 嘎嘎嘎的笑了起来,“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比做老板爽多了。” “靓仔,那女人好骚你把握不住,我给你广了半天,你听没有听见。” 李援朝回神看着摊位面前的男人,“四眼仔,你有给我说话咩,西瓜五块不讲价。” 四眼仔瞪着眼睛问道:“我丢,为什么我买就变五块了。”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你没刚才的女人骚,二你没没给我带来情绪价值。” 四眼仔撅着屁股在西瓜摊前,搔首弄姿起来,那屁股扭得李援朝都不敢多看了。 果然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赶紧说道:“四眼仔,有点东西哦,四块卖你了。” 四眼仔哈哈的笑了起来,指着一个西瓜:“就这个了,把刀给我,我要亲手破开它。” 李援朝把西瓜称了,鄙视的把刀给了四眼仔,看着四眼仔把西瓜破了个小洞。 四眼仔看着鲜红的瓜瓤,满意的付了钱,抱着西瓜学着女人扭着屁股离开。 李援朝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然女人稍逊风骚,男人也会弯腰捅直道。 阿文和花大姐笑嘻嘻走到摊位上,拿着刀就切了一个西瓜啃了起来。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两人,“你们来干嘛,滚回店里去,影响我生意。” 阿文一口嗦完一块西瓜,甩了甩浩南头,“我们闲着没事,来帮你卖西瓜。” 说完还看了看装钱的箱子,给花大姐使了个眼神。 李援朝赶忙把箱子里的钱装进兜里,拿了一块西瓜吃完。 不愿意搭理两人,拿着杂志看了起来,知道这两人没憋啥好屁。 等有人来买西瓜,李援朝站起来就被两人挤开了。 花大姐负责挑西瓜称西瓜,阿文负责收钱,两人把卖西瓜的钱分了装进自己兜里。 李援朝气愤的看着两人,“你们就算要分,是不是也要分我一半?” 花大姐笑嘻嘻的说道:“政委你现在又不缺这几块钱,我们苦啊。” 阿文点点头,“就是,我们谈对象不需要花钱吗?”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两人,“没给你们发工资吗?工资不低吧?你们谈对象缺钱关我啥事?” 花大姐恬不知耻的说道:“你是我们政委,一点都不关心我们的生活问题。”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花大姐你臭不要脸,你们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你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 花大姐跑到李援朝后背捏起了肩,“政委,我说的生活问题是指,你没关心我们过得开不开心。”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谁不开心,三天两头去酒吧,还一人搂一个,你们叫过我吗?” 阿文拍了拍李援朝的腿,“朝哥,你跟我们一块玩身份不符,你应该和大哥高官一起玩。” 李援朝推开阿文的手,“你们不至于缺几百块钱吧,一户侯除外。” 花大姐嘿嘿的笑了起来,“一户侯过生日想请大家去酒吧喝酒抬石头。 奈何兜里空空,我们小渔村来的和阿文想着帮兄弟筹筹款。” 李援朝撇撇嘴,“他满二十大寿还是二十二情兽,你们给一户侯煮个鸡蛋,煮碗挂面就行了。” “你们兄弟情深也可以把老婆本拿出来,给他大摆筵席嘛!” 花大姐撅着嘴,“政委,说归说闹归闹,别拿老婆本开玩笑。” “一户侯过生日,我们能去就已经跟给面子了,老婆本呵呵。” “政委,你肯定也是要去的对吧?” 李援朝捂着脸,“我可以不去吗?在酒吧抬石头太丢人了。” 花大姐挠了挠头,“不丢人啊,我们已经玩了好多次了,可有气氛了。” 第166章 一户侯生日 李援朝叹了口气,“我晚上一定去,你们快走吧,我的西瓜本钱都没卖回来。” 阿文不要脸的说道:“我们还卖几个西瓜就够封红包的了。” 等阿文和花大姐凑够了红包钱,高高兴兴的离了没多久。 蛐蛐和川耗子也腆着脸来了,李援朝拉着蛐蛐的裤子看了看。 蛐蛐生气的一巴掌拍开了李援朝的手,“我今天穿了裤衩子了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不相信,上次在溜冰场你都没穿。” 蛐蛐气愤的说道:“别提那事了,都是因为你,我的脸全丢尽了。” 李援朝无辜的看着蛐蛐,“是小太妹把你的裤子撕坏的,关我什么事。” 等到了下午,李援朝对川耗子问道:“怎么还没人来叫我们去吃饭?” 川耗子疑惑的看着李援朝,“政委,不都是自己回去吃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一户侯今天过生日,肯定要请大家搓一顿的。” 川耗子一激动用四川话骂道:“吃锤子饭,一户侯那个杂皮。” “为了在他女朋友面前绷面子,穿西装打领带,求钱不带还要吃炒菜。” “能去酒吧都是兄弟伙们斗的钱,还吃个牙刷的饭。” “去酒吧,酒够喝就不错了。” 李援朝不信的看着蛐蛐,大声的问道:“真的,饭都没得吃?” 蛐蛐歪着头看着天,“政委,我们收摊回店里吃饭吧,饿了。” 李援朝无语的问道:“他一户侯就没攒点钱?以后能回乡探亲了,看他怎么办?” 蛐蛐低着头说道:“要是真能回去探亲了,我肯定和一户侯不顺路。” 李援朝突然问道:“你们还记得我京城家住哪里吗?” 川耗子肯定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用小本本把所有人的地址都记下来了的。” 蛐蛐看着李援朝,“政委你不想我们去看你吗?” 李援朝微笑着叹了口气,“我怕你们提二斤玉米面去赖着不走。” 三人把剩下的西瓜装上小推车,拉回了店里。 李援朝开着车回了荷里活的家,在家里等着几人下班。 阿琳看李援朝在家里,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李援朝:“老板,你怎么回来了,洗脚城不忙了吗?”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快去做饭,吃完我还要去参加生日宴会。” 卫红急忙换鞋就进了厨房,茜茜看李援朝面前没有水,赶紧去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阿琳拉着倩倩,“你准备做什么?” 倩倩开心的说道:“我给政委捏捏肩。” 阿琳用手戳了一下倩倩的头,“你们别惯着他,把自己当成小丫鬟。” 倩倩呵呵的笑着说道:“阿琳姐,你还不是对政委百依百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阿琳不服气的说道:“我才没有惯着他,没我的允许他都进不去工厂,哼。” 李援朝看着阿琳得意的笑着,“阿琳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玩?” 阿琳坐到李援朝旁边,“你说的去生日宴,怎么还在家吃饭?” 倩倩把菜拿出来开始摘了起来,开心的问道:“政委,你要带我们去吗?” 李援朝瘪着嘴说道:“一户侯过生日,你们去吗?” 倩倩皱着眉头,“他过生日怎么都不请我们吃饭?” 李援朝嘎嘎嘎的笑着说道:“他过生日还是兄弟们给他凑的钱。” 倩倩皱着眉,“他怎么过得这么惨啊,我给他点钱吧,我的工资都没花。” 李援朝哈哈大笑,“别给那狗东西,他的钱全花在女朋友身上了。” 卫红探出头来,“政委,一户侯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漂亮吗?” 李援朝掰着手指头,“有一个高高的,有一个肉肉的,有一个萝莉,有一个还没发育,有一个小太妹,有一个……” “暂时我就知道这些分手了的,今天过生日不知道带的谁。” 卫红哈哈的笑了起来,“一户侯怎么交那么多个,都没遇见中意的。” 阿琳摘着菜,撅着嘴,“老公,我可以不去吗?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李援朝肯定的说道:“可以,我都不想去,他们要在酒吧抬石头,太丢人了。” 阿琳不解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把石头弄到酒吧里?” 李援朝不想解释,对倩倩说道:“给阿琳说说一户侯的故事。” 倩倩讲起了一户侯的故事,把阿琳听得一会目瞪口呆一会哈哈大笑。 等吃饭了还没讲完,李援朝赶紧说道:“倩倩别说笑话了,一会有人喷饭还怎么吃。” 倩倩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笑话,是真人真事。” 李援朝撇撇嘴,“一户侯可不就是个笑话吗?” 等饭吃完了,李援朝带着三人去了足浴城,带着三人进了办公室。 倩倩打开房间门看了看,把李援朝换下来的衣服装好,大声的说道: “政委,你记得把脏衣服带回家,我们给你洗。”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你们别收拾了,我记起来就带回家。” 等收拾完,茜茜坐在李援朝的老板椅上转圈玩,开心的问道: “政委,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拿了几个红包出来封好了,给每人递了一个。 卫红拿着红包说道:“政委,我们准备好了的。”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多的你们自己收起来,咱们出发。” 李援朝带着三人去了酒吧,进去后就看见足浴店里的人还不少。 一户侯挽着李援朝的肩膀,“政委,你不表示表示?” 李援朝拿出红递给一户侯问道:“我是不是还要说几句祝福的话。” 一户侯捏着红包,“政委,你说兄弟们对我也太好了。” “我不过生日的,可兄弟们都安排好了,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政委,你必须得祝福我几句好听的。”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祝一户侯同志,生日快乐,岁岁年年有今朝。” 一户侯听完想了想,“政委,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哪里不对了,以后每年过生日都能在酒吧过不好吗?” “我总不能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吧。” 大勇在边上看着一户侯嘿嘿的笑着,那眼神让一户侯更加怀疑话有问题了。 李援朝狠狠拍了大勇肩膀一巴掌,“笑笑笑,笑个屁,就你没找女朋友了。” 大勇认真的说道:“先买了房子在找也不迟。” 第167章 生日聚会 李援朝拉着大勇找了个位置坐下,“咱们今天不说这些,一起喝点酒。” “以前总能聚在一起,但缺酒,现在不缺酒了,却没那么多时间聚在一起。” 大勇和李援朝碰杯干了一个,“政委,现在随时都可以喝到酒,反倒不馋酒了。” 卫红端着酒杯过来和大勇碰了一下,“大勇,你还好吗?” 大勇开心的看着卫红,“你们变化真大,我们都很好,不用担心。” 茜茜和倩倩也端着酒杯过来,茜茜生气的说道: “你们真没良心,一个人都不去看我们,也不怕我们被坏人欺负了。” 川耗子站起来说道:“茜茜,我经常去厂里看你们的,你们要把我堂客看好了。” 茜茜指着川耗子,“小赤佬,你是去看我们吗,看你女朋友还差不多。” 茜茜扭头看了看,“你女朋友怎么不带来,故意不带来的,好方便扣女吧!” “我明天上班就给你女朋友说。” 川耗子赶紧说道:“茜茜,你可不能瞎说,我堂客上班累了让她休息。” 倩倩拉了拉李援朝,“政委,你看那个就是一户侯的女朋友。” 李援朝看了一眼,肯定的说道:“舔狗最后都是一无所有,一户侯也不例外。” 倩倩生气的说道:“他敢骗一户侯,我先去揍他一顿。” 李援朝拉着准备去揍人的倩倩说道:“别人哪里骗了,是一户侯自愿的。 一户侯又不傻,一个想要身体,一个想要钱,跟交易有何区别。” 倩倩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加入卫红们和蛐蛐花大姐们喝起酒来了。 李援朝发现革命小将就是不一样,别看倩倩们看上去柔弱。 经过革命熔炉的熔炼不是钢起码也是铁,说揍人还真敢去。 等酒劲上来了,都在舞池跳起了舞,李援朝看见一户侯蛐蛐花大姐开始拉人抬石头了。 捂着脸,看几人拉了一群人肩挽着肩,开始了他们中意的抬石头表演。 关键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看气氛好,也加入了进去。 这跟后世黑人抬棺的表演有啥区别,不理解的人当笑话看。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不要脸的还越来越兴奋。 还喊起了号子,“嘿,走齐,嘿…走齐。” 李援朝借上厕所的机会,给几人拍了点照片,以后给赤橙黄绿青蓝紫看他们爹在香江干的好事。 收好照相机,叫上三个女人回了足浴城,让大炮也把人带去玩。 大炮笑嘻嘻虚伪的说道:“朝哥,这不太好吧,店谁看啊?”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那你留下看店,让他们去玩。” 大炮一本正经的说道:“朝哥,我得去看着他们,要不然喝点酒就想砍人。” 李援朝无语的看着大炮,“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臭不要脸了,你能学点好的吗?” 大炮大声的说道:“怎么没学好的,以前我们喝酒只会吹牛逼,现在都会跳舞了。” 李援朝抹了一把脸,“你们都去吧?我看店。” 大炮高兴叫上兄弟风风火火的就往酒吧跑去,显然一刻也等不了了。 才走到楼梯口,几个失学少年堵住了李援朝,大声喊道: “朝哥,侯哥过生日,请了我们,可是我们要上班,不去侯哥会不会生气呀?”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侯哥生不生气我不知道,猴哥的师傅肯定会生气。” 几个失学少年愣住了,“朝哥,侯哥师傅为什么要生气呀?” 李援朝拍了拍楼梯的扶手,“叫你们多读书,你们一天就想着砍人。” “取经路上猴哥半路跑去喝酒,唐僧能不生气吗?” “你们也去吧,看你们的样子也是等不及了。” 几人高兴的跑去休息室把衣服一换,一个个兴奋的就往街对面跑去。 回到办公室,看见三个还没睡觉,瘪着嘴问道: “要不你们也去接着玩,明天请假算了。” 茜茜脸红红的拉着李援朝,“政委今天在酒吧都没机会和你跳舞。”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今天酒吧的情侣估计都恨死他们了。” “你们都去里面睡觉,我要下去看场子,免得有人欺负我的技师。” 看三人回房间去睡觉了,李援朝关好门去一楼大厅吧台坐着。 没一会曼曼瑶瑶和黄老头也来了,曼曼笑嘻嘻的说道: “朝哥,我们一起去参加一户侯的生日聚会。” 李援朝看了看黄老头的打扮,“老乡,你这打扮今天派不上用场。” “曼曼瑶瑶,你们去吧,我要看店。” 瑶瑶趴在吧台上说道:“朝哥,那我们玩一会就回来。” 李援朝弹了瑶瑶一个脑瓜崩,笑嘻嘻的说道:“去玩开心,不用想着我。” 曼曼瑶瑶和黄老头走后没多久,阿俊牛牛几人就把车停在了店门口。 李援朝走到门口大声吼道:“你们不知道开去酒吧门口,停我这干嘛?” 阿俊潇洒的把一盒雪茄丢给李援朝,“妹夫,给我留个包间,等酒吧打烊了就来。” 李援朝看看了,还是古巴货,笑嘻嘻的收了起来,虽然自己不喜欢抽雪茄。 可装逼的的时候,整上一根咬在嘴里,加上自己的身高块头。 妥妥的大佬,差件牛逼的风衣,头发也还短了点,还梳不起大背头。 抽个时间去厂里做几件牛逼风衣放着,香江的天气有些不适合穿风衣。 李援朝坐在吧台里,想着事,时间过得飞快。 曼曼瑶瑶嘻嘻哈哈的回来打断了李援朝的思路。 李援朝看着两人很开心的样子,“你们怎么这么高兴?” 瑶瑶开心的说道:“他们在酒吧玩疯了,把酒吧的人都感染了。” “跟着他们,嘿…走齐……哟呵” 瑶瑶开心的学着一户侯他们的样子,在大厅里示范。 李援朝哈哈笑着说道:“黄老头和阿俊牛牛他们怎么没回来。” 曼曼瘪着嘴:“阿俊他们可算是找到比跳舞简单还有气氛玩法了,正玩得开心呢!”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去酒吧本来就是找开心,一板一眼跳舞能有什么意思。” “你们要在这里睡觉就去包房,卫红他们在这里,去我家里陪阿琳也可以。” 曼曼想了想,“朝哥我们去你家里陪阿琳,我们都还没去过。” 李援朝把地址给两人说了,看着两人开车离开。 站在店门口,看着夜幕下繁华的街道,还是没找归属感。 第168章 老乡又上当受骗了 直到酒吧打烊,黄老头手里拿着西装,满头大汗淋漓的走到李援朝身边。 “李援朝你看啥呢?” 李援朝看了一眼黄老头,“老乡,你也不怕感冒嗝屁了。” “你这满头大汗是扛大包了还是掏粪坑去了。” 黄老头哈哈大笑的说道:“抬石头修了座连接家乡的大桥。”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黄老头,“快回家洗澡换衣服去,明天上班迟到扣你工资。” 黄老头愤愤不平的嚷嚷道:“我休息一天怎么啦,大半年都在给你看店,一天假也没给我放。” 潇洒走进店里,靠在前台询问还有包间没有。 听见还有,高高兴兴的去了休息室。 李援朝纳闷黄老头怎么跑去休息室,也跟了进去, “老乡,你在员工休息室干嘛?” 黄老头打开一个柜子,取出里面的衣服拿着准备去包间。 李援朝靠在门口,“老乡,偷我员工的衣服被我逮着了吧,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黄老头推开堵在门口的李援朝,“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员工。”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老乡,你说得好有道理。” 等黄老头去包间没多久,阿俊牛牛几人也进了店里直接去了包间。 大勇大炮两人穿着个背心也回来了,大炮高兴的说道: “朝哥,我们回来了,你去休息。”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回了办公室窝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睡着了。 等感觉鼻子痒痒的,睁开眼看见茜茜正用头发逗自己。 伸了个懒腰,把茜茜抱在怀里,“就只有你起来了吗?” 茜茜开心的让李援朝抱着怀里,“朝哥都起来了,送我们回去上班。” 卫红和倩倩洗漱完出来,提着李援朝的脏衣服,把茜茜放在地上站好。 “走,我们先去吃早餐,再送你们回家开车。” 回到家卫红们开着车去上班了,李援朝回房间换衣服,看见瑶瑶还在睡。 换好衣服瑶瑶醒了,看见是李援朝高兴的跳到身上,搂搂抱抱。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快下来,我要去店里了。” 瑶瑶听话的下来,急急忙忙的去洗漱,还大声说道:“朝哥,等我,不许偷偷跑了。” 把瑶瑶送到店里,在溜冰场玩了一会,感觉自己的溜冰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足已应付叱咤什刹海,便开着车去足浴店拉上西瓜去摆摊。 黄老头溜溜达达走路去店里上班,路过看见李援朝在自己的摊位上卖西瓜。 停了下来,等客人走后大声吼道:“谁让你在我摊位卖西瓜的,把摊位费交了。”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黄老头,“老乡,你是要收我保护费吗?” 黄老头摇头晃脑像个老地痞,嘴上还叼着烟抖着腿说道: “小子是摊位费,懂吗?” 李援朝看着黄老头的样子,耻笑的说道:“不交,你能咋滴。” 黄老头瞪着眼睛,啪的一巴掌拍烂一个西瓜,拿着啃了起来。 李援朝突然想起了小兵张嘎里汉奸吃西瓜的场景,开口说道: “黑沙瓤的西瓜,咬一口甜掉牙。” 黄老头愣了一下,嘿嘿的笑了起来,“吃瓜。”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怎么不问价就吃了。” 黄老头把啃过的西瓜丢在摊位上,“老子在中环摆摊都不用交保护费,吃你几个烂西瓜还要钱?” 李援朝装着生气的说道:“别看你今日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 黄老头哈哈的大笑起来,走到李援朝身边说道:“怎么样,演得不错吧?” 李援朝一把挽着黄老头的脖子,嘿嘿的笑道: “汉奸翻译官,今天你不付一百块钱肯定是走不了的。” 黄老头硬气的说道:“我为什么要付?”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谁叫你没盒子炮呢。” 黄老头又耍起了地痞那一套,“知道我结拜兄弟有多少吗?敢讹人砸了你的西瓜摊。”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讹人呢,明码标价!” 黄老头拿过西瓜上的纸皮牌子, “还不是讹人,就算我不讲价,五块一斤,刚才那个小西瓜最多五十块钱。” 李援朝挽着黄老头的脖子,把牌子折叠的部分打开, “你在看看?” 黄老头看了看,指着牌子,“这不写着吗?五元。” 李援朝桀桀桀的笑了起来,“仔细看看五元下边的小字。” 黄老头佝偻着腰看清了下边的小字,大声的吼道: “你明明可以抢的。” 李援朝义正言辞的说道:“抢人是违法的,我是正经商人,明码标价愿者上钩。” 黄老头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是专门准备坑老乡我的,五块钱一百克,吃不起。” 李援朝紧了紧黄老的脖子,“吃不起,你别吃啊,汉奸翻译官。” 黄老头生气的说道:“三十块钱一斤的西瓜你真想得出来,没钱,爱咋咋地。” “黄老头,看在老乡的份上,我才收你一百块钱不过份吧。” “朝哥我摆摊也不容易,第一天立个有趣的牌子,老乡就来实践了。” “果然出门在外,全靠老乡帮衬。” 黄老头无所谓的说道:“要杀要剐你看着办,要钱没有。” 李援朝夹着黄老头就走,“我跟你一起回家拿钱,没钱我就抱电视剧抵债。” “你儿媳妇知道了会不会赶你出门。” 黄老头立马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兜里有钱。” 李援朝美滋滋的收了一百块钱,把黄老头拉到摊位上坐着。 “老乡,咱们去铜锣湾,尖沙咀卖西瓜,去店里多无聊。” 黄老头生气的点了一根烟,“不去,我没你扛揍。” 李援朝蛊惑道:“用我这个方法,一个西瓜最少卖三百块,一天遇上三五个就够了。” 黄老头鄙视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你多有钱了,你图啥?” 李援朝瘪着嘴,“我那有钱,想拍个电影留个念想都没钱拍。” 黄老头不信的说道,“九龙足浴城一年最少能赚一千万。 桌球室溜冰场看着价格不贵,可来来往往的人多呀。” “以这几个月的业绩来看,一年小几百万没问题。” “还有你的服装店,开了有几十家了,打着不同的招牌。” “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原来这么厉害。” 李援朝看着黄老头问道:“我咋不知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69章 西瓜郎君 黄老头得意的说道:“桌球室溜冰场是我管账,九龙足浴城也没少去。” “你以前还让我花钱请你洗脚,一点就不愧疚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愧疚啥,我开门做生意,又不是搞慈善。” “想好没有,咱们去哪里卖西瓜?” 黄老头疯狂的摇着头,“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保住脸面,你叫上你兄弟一起去比我管用。” 李援朝瘪着嘴,“叫上他们钱还能落我口袋吗?” 黄老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去给你打工了。” 李援朝看黄老头走一段距离又回来高兴的说道:“想通了呀,咱们去哪里卖?” 黄老头抱起拍烂的西瓜,退到边上,“这是我花高价买的,我要拿走。” 说完抱着西瓜一溜烟就跑了。 李援朝看着黄老头跑远,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这老乡不行,正是碰瓷的好年纪不知道去闯荡。” 独自一人把西瓜卖完,回到店里天已经黑了,在小吃部吃完晚饭。 回办公室锁上门清点了一下现金,大概算了一下足浴城的年收入。 还真有黄老头说的那么多,美滋滋的收好现金,踏实的睡觉。 早起继续摆摊卖水果,渐渐的生意越来越好,主要是附近有钱少妇慕名而来。 闲得慌的家庭主妇跟李援朝熟悉后爱来西瓜摊聊聊天打打牌趁机揩揩油。 摸摸强壮的身体,到回家煮饭时间顺便买个西瓜回家。 李援朝也不能能白让别人吃豆腐,只要看得上眼的敢对自己动手,慕容复的绝招可不是白练的。 眼看要混到过年了,一男的找上门来,在摊位前大声吼道: “就是你个小白脸勾引我老婆,让她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 李援朝可没跟来摊位找自己聊天打牌的女人说过名字,也没跟谁鬼混过。 笑嘻嘻的问道:“你老婆是谁啊,梦里叫的什么名字?” 男人有些羞耻的说道:“西瓜郎君,是你吧?” 两个拿着牌正和李援朝斗地主的少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李援朝拿着牌看着男人说道: “叫我西瓜郎君我肯定是不会认的,如果是叫的梦郎我还可以接受。” 男人气愤的抱着一个西瓜摔在地上,西瓜摔的稀碎,汁水飞溅。 李援朝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有人找上门来让我坑,对两个打牌的少妇说道: “你们躲远点,把你们衣服弄脏了。” 两个少妇牌友,放下牌把打牌的小桌子抬到了一边,坐在小凳上看热闹。 男人的老婆肥婆跟一个女人赶了过来,拉着男人轻言细语的说道: “老公别闹了,多丢人啊。” 男人又抱了一个西瓜摔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老婆问道: “你还知道丢什么人,你跟这小白脸睡过几次觉,干过些什么?” 肥婆满脸羞红的说道:“没有的事,你别听人乱说。” 男人看着肥婆,大声怒吼道:“你还说没有,你脸怎么红了还害羞了。” 跟着肥婆一起来的女人,拉着男人说道:“胥(虚)哥,别怪圆圆,她也是生理需要,你以后满足她就不会了。” 男人更生气了,又抱着两个西瓜摔了发泄,大声质问道: “是不是小白脸能让你满足,你净身出户,我就放过你的西瓜郎君,成全你们。” 李援朝看见大勇大炮一户侯几个跑了过来,赶紧给一户侯使眼色。 一户侯看懂李援朝给他眨眼的意思拉着准备揍人的大炮大勇。 李援朝看懂了男人和肥婆身边的女人有一腿,男人和小三肯定商量好了的找借口离婚。 李援朝大声的问道:“你凭什么砸我水果,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男人大声吼道:“你勾引有夫之妇还有理了,把摊给你全砸了。” 说完开始把摊位上的水果全砸到了地上,把没摔坏的踩碎为止。 男人又毫无底线的开始辱骂肥婆,逼迫同意净身出户离婚。 一户侯笑得贼开心,慢慢悠悠的去把警察找了来,还和警察在边上抽了根烟。 警察抽完烟笑了笑才走过来,“喂,你为什么砸别人摊位,故意搞事是吧?” 男人大声的说道:“阿Sir,他勾引我老婆。” 警察无语的看着男人,“你自己看看朝哥,不是,你看水果摊老板会看上你老婆吗?” 男人生气的说道:“臭卖水果看上我老婆有钱。” 警察严肃的说道:“勾引人不违法,砸别人摊位违法,懂吗?” 男人大声的说道:“我赔他钱就是。” 警察转头看着李援朝笑着说道:“老板你的意思呢?” 李援朝叼着烟,无所谓的说道:“把钱赔了先,别的事再说。” 男人大气的说道:“赔你一千块,下次再来砸。”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一千块可不够。” 男人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想要多少钱?”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你砸的水果按价赔偿就行,不多要你的。” 说完把水果的价格牌捡起来,“看清楚了明码标价,别说我敲诈你。” 男人扫了一眼,“西瓜五元,苹果三元。” 又看了一眼地上摔碎了西瓜苹果,大声的说道: “西瓜我给你按三百斤算,苹果一百斤,小白脸可还满意。” 李援朝叼着烟点点头。 男人呵呵的笑着说道:“给你两千块,多的就当打发给乞丐了” 李援朝把烟吐到男人面上,把男人烫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把水果价格牌全露了出来,开心的说道: “在算算,我算数不好。” 一户侯赶紧凑到前面仔细的看了看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援朝。 警察也凑近看清后,看着李援朝很努力的忍住不笑声。 看热闹的人也凑近看了看,同时出声, “哇哦,真犀利还可以这样。” 男人仔仔细细的看清楚后,皱着眉头在想办法应对。 思索一会后对警察说道:“阿sir,我要告他敲诈勒索。” 警察点点,“好,跟我们回警局。”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说道:“有人知道诬陷他人法官会判多久吗?”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有人提出判刑年限从一年吹到了十年。 男人额头冒起了冷汗,走到李援朝身边,低声的说道: “五千块,这件事我们自己解决。” 第170章 终于坑到外人了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我还要告你毁坏我的个人名誉。” 男人也大声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毁坏了你个人名誉了。” 李援朝严肃的说道:“你大庭广众,当街说我是你老婆的西瓜郎君,污辱谩骂。 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伤害,需要精神赔偿。” 男人咬着牙,“西瓜就按你牌子上写的五元一百克,苹果三元十克算,我赔。” 李援朝笑嘻嘻的收了六万块的支票,开口说道: “肥婆看见你经常来买水果照顾我生意的份上提醒你。” “你老公和你身边的女人有一腿,故意逼你离婚,你难道还没看出来。” 男人愤怒的说道:“你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李援朝没搭理男人继续对肥婆说道:“你肯定也想让你老公净身出户,你们都很会演戏。” “想解决就出价,保证让你满意,杀人越货就不要提了,我是合法商人。” 肥婆看着李说道:“我怎么相信你?” 李援朝笑嘻嘻的喊道:“大炮,你给肥婆说点,他老公最近的消息。” 大炮出来后好多人都诧异,卖水果的李援朝为什么能指挥炮哥。 等大炮说完,肥婆惊呆了,看着身边的女人就是一耳光,你们居然都有孩子了。 肥婆愤怒的又给了男人一耳光,转头对李援朝说道:“我相信你。” 李援朝挥挥手,“散了散了,没热闹看了,赶紧回去把招牌改了,以备不时之需。” “牌友明天咱们接着玩,今天就算了。” 等人走都走后,李援朝把肥婆拉到一边谈好了价格。 在炮耳说了几句,看着大勇和一户侯说道:“你们跟大炮一起把事情解决了,有证据上法庭都不会输。” 看了看一户侯说道:“每次有好事都能让你遇上。” 回了足浴城,开着车去把支票换成了现金,还是现金让人最放心。 每天还是继续摆摊卖水果,牌友消失了几天又耐不住寂寞来找李援朝玩一块钱的斗地主了。 半月后晚上在办公室,大炮敲门进来,满脸笑容的把一个袋子放在了办公桌上。 李援朝打开看了一下,“去把大勇和一户侯也叫进来。” 等大勇和一户侯来了后,李援朝开口说道:“肥婆离婚的事解决了,一共五十万。” “数了十五万给大炮,又数了十五万给大勇,你们两人加上自己的存款赶紧去把房子买了。” 大炮笑嘻嘻的搓着手,“朝哥就算我们四个人平分也分不了这么多,你是大佬要多拿,这是江湖规矩。”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古惑仔了,只是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才带着你们混社会。” “别把自己当混混,趁大家在中环还站得住脚,大家可以试着做做生意,但是别碰不该碰的。” “不会做生意,有钱就多买房,用来出租。” 大勇想了想,“政委,那我还是在中环买房子,做生意有风险,房子稳妥。” 李援朝笑着说道:“你们买房,现在不需要买多好的,只要面积大地段好,旧房子也不怕。” 大炮不解的问道:“干嘛不买新房子?”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买旧房子来等着拆迁不就变成新房子了。” 一户侯走到李援朝身边,碰了碰李援朝的身体,“政委,我能分多少?” “跟他们一样。” 一户侯高兴的跳了起来,“快给我,我要去买车。”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由于你有了钱就花光的特性,暂时由我给你保管,工资也扣了,到时候给你买房。” 一户侯大声喊道:“政委,不要啊,我肯定不会乱花的,你给我吧!”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在你没有全款买一套房子之前,你的工资由我接管。 反正你每个月都蹭吃蹭喝的,已经习惯了,在坚持坚持。” 一户侯纠缠了半天看没有希望,妥协的说道:“总得给我点吧?”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十块钱放到桌上,“够你花几个月的咯。” 一户侯拿着十块钱,看了看,“你确定能花几个月?” 李援朝对大勇说道:“大勇,你说够不够。” 大勇鄙视的看着一户侯,“政委,多了,一户侯有过一块钱花两月没花掉的纪录。” 一户侯跑去骑在大勇身上,“咱们还是不是兄弟,我一块钱在香江能买啥?” 大勇把一户侯丢在地上,“每次一发工资你就去酒吧,三天就花完,你知道你一个月当别人几个月的工资吗?” 一户侯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去酒吧有没有叫你们俩,你俩酒少喝了吗?” 大炮笑嘻嘻的说道:“我们也没少买酒,你咋不说。” 一户侯笑嘻嘻的说道:“那咱们喝酒一起抬石头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很快乐。” 大炮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假装没听见。 一户侯又说道:“大勇大炮,你们挣钱了是不是该请兄弟们去酒吧喝酒。” 大炮和大勇商量了起来,李援朝开口说道:“今天你们三人请客,一户侯出的那份来找我要。” 一户侯赶紧说道:“政委,你不能这样,我的钱放你那里是用来买房子的。” 李援朝简单明了的说道: “反对无效,别给兄弟们说你们挣了多少钱,就我们几个知道就好。” “还有快过年了,剩下的五万过年用,我也跟你们一起过年,你们看是去酒楼还是在家吃。” 一户侯想了想说道:“就在家弄菜吃,剩下几万块去酒吧多好。”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提议通过就这么办。” 等大勇大炮离开办公室后,一户侯开口认真的说道: “政委,你这样分钱不好,以后要是有啥事分少了肯定有人会有意见。” 李援朝笑呵呵说道:“一户侯,咱们不可能待在一起一辈子吧,都会成家有自己的事业。” “一户侯,你就不想自己当老板,有一番作为?” 一户侯嘿嘿的笑了起来,“还没想过,现在挺好,和大家一起待一辈子也挺好,一点不操心吃饭抽烟喝酒的问题。” 李援朝无语啊,这是真不要脸啊,“一户侯,把我的酒放下。” 一户侯恬不知耻的倒了一杯,“政委,我不拿走,就在这里喝。” 李援朝站起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户侯,你倒是去弄两个下酒菜来啊,干喝没意思。” 第171章 李援朝的牌友 李援朝喝了一口酒突然问道:“一户侯你后悔来香江吗?” 一户侯懒得搭理李援朝,自顾自的品着酒,一脸惬意。 李援朝叹了口气,自言自言的说道“高考恢复了,肯定有人会后悔。” 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是个傻子,多余问你一户侯这么有哲理的问题。” 一户侯哐当一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你丫闭嘴吧,恢复高考就能考回去吗?” “咱们一起的有谁学习了?” “这里多好,只要有钱想买啥买啥。” “也没人歧视你没有工作。” “政委,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说话呀!” 李援朝瘪着嘴,喝了一口酒,“哦。” 一户侯笑嘻嘻的说道:“政委,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哦。” “政委,过年发新衣服吗?” “哦。” 一户侯扭头看着李援朝,“你什么意思,讨厌我了是吧,那我走。” “哦。” 一户侯一口喝完杯里的酒,站起来走了几步,“政委,我真走了。” “哦。” “政委,我走了,你一个人少喝点酒。” 李援朝心里腹诽,狗东西不把这瓶酒喝完会舍得走,鬼都不信。 看着一户侯真开门走了,李援朝皱着眉想了一下,换套路了,欲擒故纵不行肯定换三顾茅庐。 没多大一会,一户侯端着两个碗进了办公室,“政委,你要的菜我给你拿来了。” 李援朝看了一眼一户侯端的菜,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去买点卤鹅啥的。” 一户侯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就给我十块钱还想吃卤鹅。” 李援朝不想跟一户侯掰扯,接过一碗店里的麻辣烫吃了起来。 吃完麻辣烫喝完杯中酒,瞌睡来了,看着一户侯还在慢慢喝,这是要喝天亮的节奏。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去休息室喝,我要睡觉了。” 一户侯撇撇嘴把酒夹在腋窝下端着两个碗就走。 李援朝大声喊道:“你怎么又把一瓶酒全拿走了,你喝得完吗?” 一户侯站在门口,转身说道:“我带去给同甘共苦的兄弟们尝尝,你现在是老板了,狗富贵已相忘。” 李援朝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看见一户侯还站在门口。 “你咋还不走,还要我送你不成。” 一户侯尴尬的说道:“朝哥,你来帮我开下门呗。”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你就不能先把碗放下把门开了在出去。” 一户侯嚷嚷道:“真磨叽,快来开门。” 送走一户侯,一觉睡到天亮,站在店门口感受了一下香江冬天的清晨,有一点点凉。 拉着小推车去把水果摊摆上,等着牌友的到来。 等到中午出来太阳,人才来,李援朝生气的说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一点都不守时。” 少妇笑嘻嘻的说道:“哎呀,早上太冷了,不想出门。” 李援朝看着少妇的打扮,立马笑呵呵的说道: “小白你这样打扮来找我打牌,是想分散我注意力,赢我的血汗钱吗?” 少妇掀开风衣,撅着臀露出黑丝美腿,“小郎君可还满意?” 李援朝赶紧说道:“快遮起来,让别人看见了。” 说着手就去拉风衣,不小心捏了捏臀揉了揉腿。 少妇拍开李援朝的手,然后给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小声说道: “在大街上呢,让人看见又乱传闲话。” 李援朝心神荡漾了一下,这个可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外加鹅蛋脸。 每次来打牌后面都站着几个老色胚,也不知道是在看打牌还是看别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听你的意思,咱俩已经有故事传出来过了?” 少妇坐在椅子上,昂着头让太阳晒在脸上,闭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露出愉悦的笑容说道:“你都是我包养的情人了,难道你没听说吗?” 李援朝看着在阳光下少妇脸上细细的绒毛,莲藕般的脖颈。 装着生气的说道:“谁乱说的,咱们找他去,怎么可以污你清白呢?” 另一个牌友走到李援朝身后,“你们是等不及了,要去找我吗?” 李援朝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牌友,笑嘻嘻问道: “江湖上有没有传出咱俩的绯闻?” 少妇呵呵的笑着坐到椅子上说道:“你想听哪一个版本的?” 李援朝一下来了精神,“哎呀我去,都有几个版本的了吗?绯闻里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少妇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是指哪方面厉害?” 李援朝看着才来的牌友,短裙高跟靴子配一件小皮衣,特有范。 笑嘻嘻的说道:“咱们抽时间试试不就知道我的厉害之处了。” 小皮衣鄙视的说道:“你就只有嘴厉害,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我们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没见你有过反应。” 晒太阳的少妇扭头看着李援朝,皱着眉咧着嘴有些嫌弃的问道: “你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李援朝生气的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地方,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白日飞升。” 小皮衣露出坏笑,“给你五分钟够了吗?” 李援朝拿出一副新扑克拆开洗了起来,“五分钟能做什么,给我两小时也不在话下。” 小皮衣拿着发好的牌,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打两小时扑克吗?” 李援朝拿着牌幽怨的看着小皮衣,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你们看我这身材就知道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了,能战能骑。” 小皮衣笑嘻嘻的说道:“要不打完牌我跟你走。”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只要你不怕你老公锤你,我是没太大问题的。” 小皮衣抽着女士烟,轻轻的把烟雾吐到李援朝嘴边,“好咱们看谁厉害,王炸。” 李援朝用手挥散烟雾,“要不起。” 小皮衣把最后的牌出完了,开心的说道:“你不是说很厉害吗?怎么不行了。” 李援朝把牌丢在桌子上,“敢说我不行,早晚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小皮衣笑嘻嘻的说道:“你用嘴还差不多,你全身上下就嘴最厉害。” 李援朝点了根烟,摇头晃脑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打完牌,李援朝见两人要走嚣张的说道:“别走,咱们接着玩。” 小皮衣哈哈的笑了起来,“玩什么玩,你都不行了。”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你们寂寞了记得到九龙足浴城找我,小白有时间你一定要来呀。” 第172章 为牌友上钟 等牌友走后,李援朝守了一会摊,感觉有点冷,收好东西回了足浴城。 在休息室吹了会牛,回了办公室洗漱完早早的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梦中群峰环绕沟壑纵横,正要踏入秘境,被人拉回了现实。 一脸惋惜的坐了起来,生气的对打扰自己回归自然的人吼道: “阿文,你要是说不出让我开心的话,这个月你别想领工资了。” 阿文皱着眉,“我说怎么没人愿意来叫你,原来有起床气。” 嘿嘿的笑着说道:“朝哥,别生气,有好事,你肯定开心。” 李援朝搂着阿文的脖子,在阿文耳边大声的喊道: “要是他们指使你来骗酒的话就不用说了,让我揍一顿出出气,就放过你。” 阿文挣扎了几下,大声说道:“不是来要酒的,好事,你要不要听。” 李援朝夹紧阿文的脖子,“好事你还不快说,错过了好事你要负全责。” 阿文赶紧说道:“有个少妇点你的钟,让你去给他洗脚。” 李援朝松开阿文,“现在的少妇都这么牛逼了吗?敢点我的钟了,看我一金箍棒打死白骨精。” 李援朝起床穿上拖鞋,“侍卫阿文,前面开道,让我去看看是谁?” 阿文把在那个包间说了赖在办公室不走了,眼睛一直盯着酒柜。 李援朝一脚踢在阿文屁股上,“还说不是来骗酒喝的,你不知道他们都被我揍过吗?” 阿文认真的说道:“真没骗你。” 李援朝看阿文说的不像骗人,“那走吧,我都走了,你待我办公室干嘛?” 阿文笑嘻嘻的指着酒柜说道:“朝哥,那种酒是什么味道的?” 李援朝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还好,一群人眼光都不咋滴。 每次来都没发现好货,就知道看瓶子漂不漂亮。 李援朝把酒拿了出来,“拿去,要是骗我,你就准备好打扫一个月的卫生吧!” 阿文哈哈的笑着把酒放在衣服里用腋窝夹着,“朝哥,看不出来吧?” 李援朝看着阿文,“看不出来,你是准备吃独食啊。” 阿文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兄弟太多了顾不来。” 李援朝出了办公室,去包间打开门看了一眼,原来是少妇小皮衣笑嘻嘻的说道: “小依,就是你要点我的钟?” 小皮衣笑呵呵的说道:“你收摊了还真在这里上班,够努力的呀!” 李援朝把门关好,走到小皮衣身边坐下:“小依,我不想努力了。” 小皮衣笑嘻嘻把脚放在李援朝腿上,“你能让我满意,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李援朝捏了捏腿上的脚,“你喝酒了?” 小皮衣慵懒的躺在按摩床上,脚不断的挑逗着李援朝。 小皮衣发现李援朝有反应后,笑嘻嘻的坐了起来,扯开看了看,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这里可没有这种服务,只有遇上我中意的我才愿意。 我悄悄为你服务你别告诉其他人,我的钟可是一万块一小时。” 小皮衣拿过自己的包包,拿了一万块出来,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互相保守秘密,我多给点钱。”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咋好意思,原来这就是信息差可以挣钱。 她要是知道我早就有了想法,还收了她钱,会不会鄙视我。 等李援朝行动起来后,水到渠成时,小皮衣全情的加入其中。 小皮衣一会兴奋的喊叫,一会可怜巴巴的求饶。 一会疯狂的索取,一会柔情蜜意的缠绵。 最后小皮衣满足躺在床上,搂着李援朝不愿意撒手,直到困意袭来。 等少妇小依睡着后,李援朝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回味了一下。 果然够润,很满意,把挣的钱收好感叹道:“还给小费,搞得我多不好意思啊。” 睡觉睡觉,还没睡多久,又被叫醒了,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两点了。 大勇嘿嘿的笑着说道:“政委,快去上钟。” 李援朝迷迷糊糊的说道:“上啥钟?” 大勇大声的说道:“你又在外面吹啥牛了,有客人指定要卖水果的人去。” 李援朝清醒了一下,“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等大炮离开后,李援朝伸了个懒腰,这小皮衣是没过瘾啊,没两个小时又来。 李援朝走到小皮衣的包间准备推门,想了想不对呀,大勇说的不是这个包间。 去大勇说的包间,把门推了一条缝看了看,正在吃水果的小白一下就发现了。 李援朝看是小白开心的推开门,进门后把门关好。 走到小白旁边,“你还真点我钟啊?” 小白笑嘻嘻的说道:“对呀,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李援朝微笑的看着小白,“你洗脚按摩了吗?” 小白点了点头,“你会什么?” 李援朝坐到小白旁边,小声的说起了自己能为小白提供的服务。 小白看着李援朝纠结的说道:“我害怕。” 李援朝把手放在小白的腿上,轻轻的抚摸,“你怕什么?” 小白小声的说道:“我怕别人知道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这里很安全,没人会知道。” 说完压了上去,亲吻了起来,小白用力的想要推开李援朝,但是根本推不动。 很快小白停下了挣扎,开始迎合李援朝的行动。 直到进入主题,小白已经彻底放开了,配合李援朝完成一个个姿势。 最后小白躺下享受起了一段奇妙的旅程,如同船在海面上轻轻的摇晃。 待到风暴来临时,波涛汹涌,海水荡漾,一浪高过一浪。 小白眯着眼睛舒服的伸展一下有些发麻的躯体,活动了一下手脚。 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能抱着我吗?” 李援朝坐到边上,抱起了小白,小白不敢直视李援朝的眼神,只能闭上眼睛。 把头靠在李援朝宽厚的肩膀上,紧张的咬了一口。 李援朝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努力做着自己的事,直到完成。 小白紧紧的拥抱着李援朝,等到气息平缓才愿意松开。 躺在按摩床上带着婴儿般的笑意,贴在李援朝身边。 看了看李援朝,把手和腿搭在李援朝身上,舒服的扭了扭身体。 找到一个舒服姿势沉沉睡去,等李援朝醒来时人已经离开了。 看着放在旁边的钱,还不少。 第173章 年春节前夕 回到办公室里,洗漱完,去把水果摊摆上,买了份早餐在摊位上慢慢吃着。 早上买水果的人多,一直忙到中午,才有时间吃午饭了。 饭还没吃完,牌友就来了,李援朝看了看两人说道:“等我把饭吃完。” 小皮衣打趣道:“吃这个没营养,顶得住吗?” 李援朝咽下嘴里的食物,“顶不顶得住你最清楚。” 小皮衣呵呵的笑了起来,“是挺厉害的。”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是相当厉害,好不好。” 小皮衣哈哈大笑,“对对对,相当厉害。” 和两牌友玩到傍晚,两人回家,李援朝也收拾好摊位回了店里。 翻看了一下日历,已经是1978年2月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把脏衣服收拾好,开车回荷李活道的家,才开门三人都从房间里出来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的说道:“靓女们想我没有?” 茜茜开心的跑到李援朝身边,“政委,你都好久没回家了,阿琳姐说你不要我们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我不得把脏衣服凑齐了才敢回家嘛。” 把装衣服的袋子丢在地上,“茜茜,让我看看长胖没有。” 卫红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放好后,倒了一杯水给李援朝问道:“政委,你吃饭了吗?” 李援朝喝了一口水,“吃了吃了,专门回来看看你们的。” 倩倩走到李援朝开心的说道:“我们都很好,不用担心我们。” 李援朝看三人都穿着睡衣,“都回房间去,天气冷了,我也要洗澡睡觉了。” 每人给李援朝嘱咐了几句都回房间去了,洗了个热水澡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三人都去上班了,李援朝也收拾好开车去店里。 把大勇和大炮叫到办公室开口说道:“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你俩去安排过年需要的东西。” “除夕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你们看家里能坐得下这多人吗?” “不行咱们就去酒店,你俩房子买好了吗?” 大勇笑呵呵的说道:“买好了,都租出去了。” 大炮开心的说道:“过年中午咱们在天台聚餐,家里还真待下这么多人。” 李援朝拿出五万块钱,“你们拿去安排就行了,你们都买新衣服了吗?” 大炮嘿嘿的笑了起来,“买啥买,老板娘给我一人做了一套黑西装,皮鞋衬衫领带是曼曼和瑶瑶嫂子送的。”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娘的,我的呢?” 大勇呵呵的笑着说道:“政委,手痛吗?” 李援朝揉了揉手,“算了,我也不喜欢穿西装打领带。” “你们快走吧,别盯着我酒柜看了。” 等大勇和大炮走了后,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阿琳,都安排好了,我干嘛呢?” 开着车去了溜冰场,进到店里溜冰场里好多人,天冷了好多人都来这里混时间。 到了台球厅也是人多,还排着队,李援朝没明白啥意思。 挤进去找到曼曼问道:“曼曼,啥情况啊,打台球还排上队了。” 曼曼开心的说道:“最近人多,有的人玩着就不走,我让他们轮流挑战,十块的彩头,我拿一半,他们不用付台球费。” 李援朝挽着曼曼,“要是来个高手,普通玩家怎么活。” 曼曼指着另一张台球桌说道:“连赢十次的去二号那里,在连赢的去三号那里。” 李援朝看着二号台球桌对战的人,对曼曼问道:“小太妹,有那么厉害吗?” 曼曼呵呵的笑着说道:“小太妹最近都赢了有两千块钱了。” 李援朝走到二号台球桌,看小太妹赢了开口说道: “小太妹,听说你赢了钱,请朝哥去酒吧耍耍怎么样。” 小太妹高兴的收了彩金,“朝哥,我请你喝奶茶。” 李援朝走到小太妹身边小声的说道,“我好久没去酒吧玩过了,你不请我,我就告诉大家你故意输了赖在二号。” 小太妹吓了一跳,“朝哥,你别乱说,我请你还不行嘛。” 李援朝嘿嘿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到了晚上生意还要好很多,李援朝也帮起忙来,一直忙到十点,才走了白天需要上班的人。 剩下的都是可以决战到天亮的狠角色。 小太妹跑到李援朝身边高兴的说道:“朝哥,现在可以去了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跟你开玩笑,就你赢的那点钱,一顿酒喝了也剩下多少了。” 小太妹瘪着嘴,“你看不起我们中环十三妹。”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你是大姐头。” 小太妹嘿嘿的笑了起来,“不敢当,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罢了。” 李援朝看小太妹们样子,认真的问道:“要是你被人打了怎么办。” 小太妹瞪着大眼睛,“在中环没人敢打我,侯哥,耗子哥,蛐蛐哥,你还有好多兄弟都罩着我的。” “那你就不敢出中环咯?” 小太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出了中环,我就不是中环十三妹了。” 李援朝咧着嘴,“哎,我还以为你要带领十三妹拳打铜锣湾脚踢尖沙咀呢!” 小太妹笑嘻嘻的说道:“走啦,朝哥,听说你唱歌很好听。” 曼曼走到李援朝身边,“小太妹,别让朝哥去酒吧,去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小太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 曼曼瘪着嘴说道:“我跟他去酒吧,都有送花又邀舞的,你叫去了更难过。” 小太妹满眼佩服的说道:“朝哥,真厉害,可是我也想见识一下啊。”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我今天不去,等有时间了,过年的时候我们要去酒吧玩,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们一起玩。” 小太妹兴奋的问道:“朝哥,到底哪天,我把十三妹全叫上,我们也出钱。” 李援朝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除夕,过几天你问他们就知道了。” 曼曼挽着李援朝的胳膊,“除夕,我家里人不让我出来,我也去不了。”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只有除夕店里才放假一天,想一起玩的人太多了,技师、服务员。” “曼曼,你说我是不是去把足浴城对面的酒吧包场算了。” “我们自己的人都两百人了,还有带女朋友男朋友的。” 曼曼想了想,“包场,多花点钱而已,大家玩得也尽兴点。” 第174章 骚包李援朝 等打扫完卫生,李援朝跟着曼曼瑶瑶去了阿琳家。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早晨李援朝躺在床上才把歌唱完,曼曼一下清醒了,骑在李援朝身上。 “朝哥,这是你才写的歌吗?”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没文化真可怕,我要能写出这样的词,文坛必有我一席之地。” 曼曼咯咯的手捣乱起来,“让你说我没文化,没文化,你答应给我写的歌呢?” 李援朝想了一下大声说道: “有了,请听我唱来,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两个鼻涕扭扭……” 瑶瑶和阿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曼曼皱着眉头,瘪着嘴。 “朝哥,这歌不行,给小孩唱,我唱太羞耻了。” 阿琳看了看时间,起床洗漱,临出门时搂着李援朝亲了一下, “老公,新衣服和你要的风衣都放在衣柜里了。” 李援朝洗漱完去衣柜看了看,挑了一套黑西装,在穿上风衣。 对着镜子照了照三个月没剪的头发,终于可以梳大背头了。 冲到阿琳的化妆台,找到摩丝挤了一大团,梳了个赌神头。 曼曼和瑶瑶看着李援朝的样子,愣了愣神,瑶瑶痴痴的说道: “朝哥,已经不能用帅来形容了。” 李援朝找了副墨镜一戴,轻蔑的对曼曼笑了一下。 “曼曼,你不发表意见?” 曼曼想了想说道:“朝哥,你这样出去不安全,外面的女人可坏了。” 李援朝找了双新皮鞋穿上,大声喊道:“谁踩了我的切尔西。” 把曼曼瑶瑶送到店里,李援朝在店里逛了一圈,学生妹和小太妹都还没来。 没有收到她们夸张的赞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在黄老头面前晃了晃。 “老乡,听说你拿了分红,今晚请我去酒吧耍耍,我都提前打扮好了。” 黄老头笑呵呵看着李援朝的装扮,“你就应该这样穿,才像个老板。” 李援朝嘿嘿的说道:“晚上,我来接你,就咱们俩老乡去酒吧,不带任何人。” 说完不给黄老头反对的机会,离开了溜冰场,开着车去了足浴城。 站在九龙足浴城门口,双手拉着风衣向后抛了一下,风衣下摆飘了起来。 阿文看呆了,回神大声喊道:“高佬,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援朝冷酷的一笑,“阿文,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这打扮有问题?” 阿文对着花大姐说道:“我们为什么没有风衣,好兄弟我谢谢你,耍帅扮酷的时候没有我和你。” 花大姐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走到李援朝身前,拉着风衣看了起来。 李援朝一巴掌拍丢花大姐的手,“别给我弄皱了。” 花大姐笑嘻嘻的说道:“真骚包,给我试试?”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钥匙都还挂在裤腰带前面的土鳖,你不配拥有。” 花大姐生气的抓着李援朝的风衣狠狠的揉了揉,不服气的说道: “我也去买一件,过年的时候也这样穿。” 李援朝用手把花大姐揉出来的褶皱抚平,你们最好一人买一件, “咱们一起去几个区,浪一圈。” 挺胸抬头的进入大厅,找到小推车,拉着去了街上。 把水果摊摆上李援朝就站在摊位前,路过的女人都要看两眼在走。 “靓仔,苹果几多钱一斤?” 李援朝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却说买苹果的女人露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三块,自己挑。” 女人嘴里说着好的,手却放在西瓜上抚摸着。 李援朝看女人长的还行,手指也干净漂亮,伸手拉着女人的手捏了捏说道: “靓女,苹果在这儿。” 女人脸色瞬间绯红,慌乱的捡拿起苹果就往袋子里装。 李援朝看袋子都满了,按住女人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靓女,满了,还需要更多吗,要得多可以送货上门哦。” 女人慌乱的说道:“够了,不要送货上门,我老公今天在家。” 李援朝给了女人一个温暖的笑容,“好的,需要的时候我在给你送货上门。” 等付完钱,女人提着一大袋苹果没有感觉到重量,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才离开。 中午对门画着浓妆卖化妆品的女人出来大声的问道: “水果佬,你卖水果穿成这样,是哪个富婆给你买的?” 李援朝听女人的口气不是很友善,这不亲自来收保护费,都没人认识我才是中环扛把子。 也大声的说道:“反正不是你买的,你买来我也不会要。” “你画了妆都这么吓人,不画妆能吓死人,谁给你勇气出门的。” 浓妆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李援朝,“死扑街小白脸,说话放尊重点。” 旁边店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烧鸭的老板拿着一个鸭腿出来递给李援朝。 小声说道:“朝哥,才烤出来的,请你吃。” 李援朝接过鸭腿啃了起来,“香,比对门的鸡香。” 浓妆女人生气的骂道:“对门的鸭给我小心点。” 李援朝几口啃完鸭腿嗦了一下骨头,对着女人骂道: “臭八婆,猪肉佬最近是不是没找你叼嗨了。” 浓妆女人生气的冲到李援朝的摊位前,“扑街,你乱说什么,我找人砸了你摊位。” 李援朝给烧鸭店老板抽着烟,无视浓妆女人让她更生气了。 烧鸭店老板小声的问道:“朝哥,你说她要是知道你多厉害,会不会吓尿?” 李援朝撇撇嘴,“你和她是不是有一腿?” 烧鸭店老板,看了一眼浓妆女人嫌弃的说道:“丢,真丑。”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说她自己照镜子吗?” 烧鸭店老板嘿嘿的笑着,“她照镜子肯定会问镜子里的人是谁?” 浓妆女人见李援朝不搭理她,无趣的回了店里。 李援朝把打牌的桌子摆上,在街上喊道“打牌还差一个,有人没有,女士优先。” 早餐店的老板娘探出头来,“我来我来,等我一分钟。” 老板娘脱下围裙丢给他老公,“在家看店,我去打会牌。” 坐到牌桌上,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看着李援朝笑道: “朝哥,你今天可太帅了,比电影明星还帅。” 李援朝拿了一副扑克丢在桌上,“烧麦,你这么早就敢来打牌,不怕包子揍你。” 烧麦霸气的说道:“她敢揍我,我就敢给他喂药。” 第175章 春节前的忙碌 玩了几个小时,到了吃饭时间烧鸭店老板和烧麦都回去忙生意了。 李援朝也买了一份饭在摊位上吃了起来,小皮衣来了把包放到桌子上。 看着吃饭的李援朝,小声说道:“郎君,奴家想要。” 李援朝夹了一块烧鸭递到小皮衣嘴边,小皮衣看了看四周,吃进嘴里。 小皮衣看着李援朝的打扮,笑嘻嘻的说道:“郎君,穿成这样准备去哪里,我陪你去。”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哪里也不去,今天最后一天摆摊,等过完年才能来了。” 小皮衣失落的说道:“那打牌去哪里找你?” 李援朝想了一下说道:“九龙足浴城。” 等小白来了之后,三人打牌玩到下午,李援朝把摊收拾好回了足浴店。 去对面的酒吧找到老板谈了包场的事,酒吧老板和李援朝谈了细节和费用。 和酒吧老板确定好时间,回了足浴店,让大炮和大勇去把技师服务员叫到大厅。 李援朝穿着黑风衣站在大厅大声的说道:“过几天除夕,我在对面酒吧包了场。” “大家除夕的晚上可以带着男朋友女朋友老公老婆,去玩。” “家里有事的可以不去,不勉强任何人,费用全包,不让你们出钱。” “借过节的机会足浴城所有人一起聚聚,也感谢大家的一直以来的努力付出。” “没别的事了,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大家都兴奋的叫了起来,李援朝赶紧叫停兴奋的大叫的人。 等人离开后,一户侯拉着李援朝看了又看,“衣服脱下来,让我穿两天还你。” 李援朝一下推开一户侯,“滚一边去,臭不要脸的,自己买去。” 一户侯抱着李援朝大声喊道:“我钱都在你那里,你把钱还给我。” 李援朝大声说道:“这是大厅别丢人显眼,真要买,可不便宜?” 一户侯松开了李援朝,“买,不缺钱,要你这样的。” 大炮也跑了过来,“朝哥,我也要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李援朝想了一下说道:“大炮,你去问一下兄弟们,想买的你统计好尺寸。” 阿文看见李援朝离开,跟在屁股后面先一步上车坐到驾驶位上。 笑呵呵的说道:“朝哥,去哪里,把钥匙拿来,我给你当司机。”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不需要司机,你自己去玩。” 阿文嘿嘿的笑着,“朝哥,你穿成这样没个司机出去玩,别人会看不起你的。” 李援朝见阿文赖在车上,把钥匙丢给阿文,“去溜冰场,接黄老头。” 阿文高兴的接过钥匙,“好呢。” 到了新店,等阿文去把黄老头叫出来,看见跟着来的蛐蛐问道: “你来干嘛?” 蛐蛐嘿嘿的说道:“政委,我是你警卫员呀!” 李援朝摇了摇头,让阿文开车找家好点的酒吧。 阿文把车开到了铜锣湾一家招牌很大的酒吧门口。 李援朝下车和黄老头走在前面,回头对蛐蛐和阿文说道: “司机和保安就在车里等着。” 阿文和蛐蛐假装听不见,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进了酒吧。 进到酒吧,看见还有穿着性感的舞女在表演舞蹈。 满意的点了点头,要了一个卡座,点好酒水,黄老头看李援朝爽快的付了钱,开心的问道: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么多酒够喝了,喝完你再买,不急。” 黄老头叫来服务员问了几句,没一会就有人带着女人来了。 黄老头做主点了三个,和蛐蛐阿文一起玩了起来。 李援朝喝了一口酒,“老乡,你什么意思,我配拥有吗?” 黄老头笑呵呵的说道:“她们配不上你,你这身打扮,没适合你的。” 李援朝一晚上就看着所谓的司机警卫员比老板还玩得开心。 等几人在玩酒吧玩痛快了,也喝舒服了,李援朝还得开着车送回去。 回了足浴城,进办公室看见瑶瑶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瑶瑶看见李援朝回来开心的跑来跳到李援朝身上。 搂着李援朝的脖子,小声的在耳边说了几句。 李援朝抱着走回了房间,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想独自霸占我。” 瑶瑶温柔的说道:“要在家把年过完才能见到你了,感觉好漫长。” 李援朝脱完衣服抱着瑶瑶进了浴室,洗完澡,躺在床上享受起来。 瑶瑶身体的敏感让李援朝爱不释手,兴奋异常。 潮汐的变化,时而碧波荡漾,时而汹涌澎湃。 犹如泡在温泉里,温暖如春。 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泥泞,相拥而眠直到天明。 李援朝醒来时,瑶瑶已经离开了,洗漱完毕后去了制衣工厂。 阿琳带着李援朝参观了工厂,介绍了工厂现在的情况。 李援朝开着厂里的货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装了一车的苹果。 等时间差不多了又开回工厂交给阿琳,分发给工人当做春节礼品。 阿琳高兴的挽着李援朝回了办公室,“老公,你终于知道关心工厂了。” 李援朝把风衣尺过递给阿琳,“大炮们也要和我穿一样的风衣,烦死了。” 阿琳坐在李援朝腿上,“老公别怕,他们没你穿起来好看。” 李援朝摸着丝袜美腿,关心的问道:“你不冷吗?”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不冷不冷,出门的时候我都穿了风衣的。”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让人送衣服去,记得把账单给足浴城,从他们工资里扣钱。” 阿琳看着李援朝问道:“你怎么还收他们钱?” “不收他们钱,以后看见我有什么东西都要怎么办,让他们自己花钱买。” 阿琳站起来拿着尺寸单子,“我这就让人去送货,不给他们打折。” 李援朝点点头,在办公室玩到下班,一起回家。 在家李援朝是真的成了李大爷,什么都不用做。 吃饭的时候,李援朝开口说道:“你们的新衣服买了,没买我们吃完饭就去买。” 卫红开心的说道:“阿琳姐都给我买好了,不用在买了。” 李援朝吃着倩倩夹的菜,“除夕我们去和大家一起过,晚上在去酒吧玩。” 阿琳小声的说道:“老公,我去不了,要回家。” 李援朝给阿琳夹了菜,淡淡的说道:“没事,我知道。” 第176章 除夕 1978年2月6日,星期一,除夕。 李援朝还在睡觉就被拉了起来,闭着眼睛,抱着拉自己的人又倒在了床上。 嗅了嗅,“倩倩,让我在睡会。” 倩倩捧着李援朝的头,“政委,你没睁眼我又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李援朝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我能闻出你的味道来。” 倩倩惊讶的问道:“是不是我身上有异味?” 李援朝瑶瑶头,把嘴凑到倩倩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倩倩脸羞红了一片,把头埋在李援朝胸膛,小声的说道:“政委,你好坏。” 李援朝打了个哈欠,“起床了,快拉我起来,真不想起来啊。” 倩倩把李援朝拉起来后,整理了李援朝睡的床,跑去了洗漱间。 李援朝在洗漱间看着漱口杯上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笑了笑。 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看见三人都穿了一件红色呢子外套,蓝色紧身牛仔裤,黑色靴子。 李援朝笑着问道:“新衣服不是明天才穿吗?” 茜茜咯咯的笑着说道:“明天我们换另一套新衣服,这是今天的。” 李援朝站起来了把买好新春对联和福字贴上,“我们现在就去吗?” 卫红走到李援朝面前,踮着脚帮李援朝把衣领整理了一下,满意后才说道: “我们早点去,帮忙做菜。”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走吧!” 开着两辆车到了大勇们的楼下,看着一群穿着黑风衣的人在贴春联。 李援朝领着三人进了楼里,带三人看了看居住环境。 大炮嘿嘿的笑着跑了过来,“朝哥好,嫂子们好。” 卫红笑了笑,“大炮,你们在哪里做菜,我们去帮忙。” 大炮带着上了天台,“怎么样,还行吧?” 卫红看了看天台,“很好,今天天气也好,天台宽敞。” 李援朝看了看在帮忙做菜的女人,“那就是川耗子的女朋友吗?” 大炮点点头,“对,川耗子真好命,能遇上这么勤快的。”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你女朋友呢?” 大炮呸了一口,“分了,就不是过日子的,整天想着玩。” 李援朝拍了拍大炮的肩,“慢慢找,别急,你现在有房有车,比很多人都强了。” 大炮得意的笑了笑,“那是当然,全靠朝哥关照。” 李援朝把烟拿出给几人分了分,坐在凳子上,看着卫红三人帮忙做菜。 大勇贴完春联上来,坐在李援朝身边,“政委,周睿过年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真没意思。” 李援朝平静的说道:“也许在别人眼里,我们同样也没意思。” 一户侯走到李援朝和大勇面前,学着李援朝的样子甩了一下风衣。 一脸傲然的说道:“怎么样,比李援朝是不是有范多了。” 又拍了一下腿,要是在京城就我这装扮,往什刹海冰场一站, “甭管,大妞小妞统统拿下。”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一户侯,“斗走资派,资本家的时候也少不了你。” 一户侯皱眉的说道:“怎么可能,两样我都不沾边。”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对了一户侯,你的绿军装解放鞋咋不穿了。” 一户侯嫌弃的说道:“解放鞋臭脚,我才不穿,早丢了。”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解放鞋你都舍得丢了,以前进城才舍得穿,才过多久你就丢了,真忘本。” 蛐蛐把脚踩在凳子上,擦了擦一点没脏的皮鞋, “政委,你的皮鞋该擦了都不反光了。” 李援朝看了看自己的新皮鞋,“蛐蛐,我这皮鞋就是这样的。” 蛐蛐嫌弃的说道:“你有钱了也不知道买双好的皮鞋,都不反光。” 李援朝看了看其他人的皮鞋都是光面的,“你们穿一样的衣服裤子鞋子,不好看。” “朝哥,你啥也不是,敢说我们穿着不好看,你以前天天牛仔衣都洗掉色了。” “就是就是,牛仔裤都烂了几个口子也不换。” “我还看见朝哥,把烂的地方挑了好多须须,跟个乞丐似的。” 李援朝白了大家一眼,“一群土鳖,啥也不懂。” 阿文甩了甩自己的长发,“朝哥,红包呢?” 李援朝嫌弃的看了阿文一眼,“阿文,你能不能把裤腰带前面的钥匙取下来,真不好看。” 阿文撇撇嘴,“土老帽,这是身份的象征懂吗?” “不懂就别乱说,兄弟们给朝哥看看。” 一群人掀开风衣,整齐的露出了挂在裤腰带前面的车钥匙。 李援朝闭上了嘴,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关键他们人多,都认为好看。 等菜摆上了桌,大家都端起了酒杯,一起先干了一个。 李援朝大声说道:“现在少喝点,晚上还要去酒吧玩。” 大勇端着酒杯跟李援朝碰了一下,“政委,谢谢你照顾我们,我干了你随意。” 李援朝也一口干了,才把酒杯放下,立马有人就把酒倒满了。 大炮和李援朝的酒杯碰了一下,“朝哥,谢谢你带着我们才有了今天,我敬你。” 李援朝又干了一杯,接着又有人来,同样的套路,只是台词不同。 狗东西肯定商量好了的,我怕你们,等轮完了一圈。 看着李援朝还没醉,大家都疑惑了,李援朝可不给他们机会多想。 端着酒杯,“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敬大家。” “感谢大家对我信任,我敬大家。” “各位兄弟辛苦了,我敬大家。” “这是我们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值得庆祝,我敬大家。” ………………………… 李援朝大声喊道:“你们什么意思,我敬你们酒,你们像喝毒药一样。” “我好难过,原来大家不信任我,是兄弟就在喝一杯。” 大炮打了个饱嗝,含糊不清的说道:“嫂子,朝哥醉了,快扶去休息。” 李援朝站起来,端着酒杯,“兄弟们,喝完这一杯还有两杯。” 卫红拉了拉李援朝,“政委,别让他们在喝了。” 李援朝喝完了手里的酒,叹了口气:“兄弟也不行啊,都不能陪我喝尽兴。” “走了,你们慢慢品,我去休息休息,晚上再战。” 从后门进了足浴城,坐在床上,感觉头有点晕,茜茜和倩倩也喝晕了。 卫红也晕呼呼坐在李援朝腿上,搂着脖子,“政委,你好厉害,全都没喝过你。” 李援朝抱着卫红嘿嘿的笑着,“那当然。” 第177章 开心的一天 卫红醉眼朦胧的把头靠在李援朝的肩膀,闭上眼睛。 等卫红睡着了,帮卫红把鞋子脱掉,脱掉外套,抱着在床上放好。 又去把茜茜和倩倩的鞋和外套脱了,把茜茜抱起来了放在卫红旁边。 倩倩睁开眼睛,看着李援朝抱着自己,微张着嘴。 李援朝看着怀里的倩倩,脸蛋桃红,眼睛水汪汪的。 嘴唇晶莹,吸出的气息带着幽香,忍不亲了一口。 “嗯” 倩倩舒服嗯了一声,等李援朝给卫红和茜茜盖好被子。 挪了挪身体,给李援朝让出了位置。 李援朝脱了衣服穿着衬衫躺在倩倩旁边,盖好被子。 倩倩把头贴在李援朝左边胸膛上,手轻轻拍打着李援朝胸膛。 李援朝嗅了嗅倩倩顶着自己下巴的秀发,闭上眼睛任由倩倩把自己当小孩哄着睡觉。 休息了一会头没那么晕了,小声问道:“倩倩,怎么还没有睡着。” 倩倩昂起了头,微笑的看着李援朝,舔了舔晶莹的嘴唇。 “政委,我不想睡觉。” 李援朝笑了笑,“倩倩,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公?” 倩倩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援朝,“我们三个都把你当成老公了,你不愿意吗?” 李援朝皱着眉,“可是我给不了你们名分。” 倩倩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们都商量好了,只要你喜欢我们就足够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你们都没经过我同意,就决定了。” 倩倩得意的说道:“不需要你同意,这件事你要听我们的,其他事我们都听你的。”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 倩倩吻住了李援朝,直到满足后才松开,笑嘻嘻的说道: “我也可以为所欲为。” 和倩倩聊了好多话,看了看时间,坐了起来,“起床了,去酒吧玩。” 李援朝起来把衣服穿好,捏着茜茜的鼻子,等茜茜醒来。 茜茜扭着头,生气的睁开眼,看见是李援朝,立马换成了开心的笑容。 一下来了精神,搂着李援朝的脖子坐了起来,“政委,抱抱。” 李援朝笑嘻嘻的抱着茜茜走了一圈,丢在床上。 等三人整理好,出了足浴城天已经黑了,看了看对面的酒吧。 领着三人进了酒吧,人已经来了好多,走过去打了招呼。 小太妹拉着李援朝,“朝哥,我给你介绍中环十三妹。” 李援朝跟十三个女孩喝了几杯,至于名字根本就没记。 学生妹围着李援朝,仔仔细细看了看,“朝哥,你跟电影里的大佬一样酷。” 李援朝笑嘻嘻的拉着一个学生妹的手转了一圈,摆了个舞蹈动作。 学生妹们尖叫起来,“朝哥,帅呆了酷毙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你们今天最漂亮,我也爱你哟。” 李援朝走到技师堆里看了看,“你们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出门注意安全。” 技师拉着李援朝喝起酒来,一人敬一杯李援朝还跟没事人一样。 潇洒的到了黄老头身边,“老乡,你咋来了,我没邀请你呀!” 黄老头嫌弃的看了李援朝一眼,“今天除夕,别逼我骂人。” “哼,老乡,过年连个老伴都没有,孤寡老人真可怜。” 说完李援朝去了后台,给音效师发了个红包,又给服务员发了红包。 一户侯拉着李援朝,“政委唱首歌,唱那首好兄弟我谢谢你。” 李援朝高兴的说道:“唱一个?” “唱一个。” “一户侯前边开路,让我们披荆斩棘。” 李援朝上了舞台,拿着麦克锋大声说道:“一户侯让我唱首儿歌送给他,大家不要笑话一户侯幼稚的心。”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情来了,带他去赶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一户侯赶紧去捂住李援朝的嘴。 “政委不是儿歌,是那次拉肚子那首关于兄弟的。” 李援朝拍开一户侯的手,大声说道:“刚才搞错了,再来。” “昏天又暗地忍不的流星,烫不伤 被冷藏 一颗死心苦的追寻……” 一户侯,蛐蛐,花大姐,川耗子,凑在一起拿着麦克风准备接歌。 发现接不上,愤怒的盯着李援朝,都准备好了,歌呢? 李援朝看着几人愤怒的眼神停下了唱歌,小声的说道:“搞错了,再来。” 看着几人眼神柔和了许多,向前走了一步挺起胸膛,举起麦克风。 蛐蛐几人看李援朝的架势这次肯定错不了,几人把麦克风放在中间等着合唱。 李援朝吸了一气,“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一户侯几人听着歌是很豪迈,可和自己没关系那就不行。 几人把李援朝围在中间,意思在明显不过,李援朝想了想,喊起了麦。 “天塌地陷紫金锤……” 这不对呀,才喊了两句就被踢了一脚,不是都说北方爷们都爱喊麦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在换,“哎哟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为你挽红袖……” 挨了几脚的李援朝把麦克风给了一户侯,“不唱了,唱不好挨揍。” 几人拿着麦克风看着下面的人期待的眼神,不知所措。 李援朝站在台下挽着大炮和大勇摇摆了起来。 大勇拐了拐李援朝,“政委,你就不能好好唱一首歌吗?”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咋没好好唱,他们不让,你就说我唱的几首好不好听吧?” 大炮点点头,“很好听,我去把他们拉下来,还傻不拉叽的站台上。” 大炮上去把尴尬的几人拉了下来,大勇拉着李援朝喝了几杯酒。 又把李援朝推上了舞台,把麦克风放到手里,“好好唱一首。” 李援朝看着大家拿了把吉他弹唱了起来,“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青春永远不死,永远的爱人,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学生妹和小太妹跑到台前疯狂的叫喊,李援朝人来疯的病又犯了。 放下吉他在台上来了一段机械舞,叫声越来越激烈。 李援朝拿着拿着麦克风,唱起了粤语歌“她熄掉晚灯,幽幽掩两肩,交织了火花,拘禁在沉淀……” 快歌让人血脉偾张,大家跟着摇了起来,乐手的鼓点也跟来。 第178章 女孩变女人 李援朝举起右手,挥舞着大声说道:“举起你们的手,跟着我的节奏一起来。” “一” “二” “三” “哦…哦…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六零年代,十来岁到城市,不怕那太阳晒,努力在七零年代。” 一首唱完气氛到了高潮,李援朝让人递了一瓶啤酒,干了之后喊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大家整齐的声音让李援朝感受到了,像在开演唱感觉,大声唱道: “芒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等李援朝唱累了,大家还意犹未尽,嚷嚷着继续。 李援朝坐在舞台边上喝着啤酒,看着大家跳着的士高,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释放着青春的能量,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忧愁,快乐的迎接新年的到来。 凌晨三点,看着被灌的迷迷糊糊的三个女人,摇了摇头。 把三人塞进车里,开车回了家,把茜茜和倩倩送回房间。 看着还迷迷糊糊在找房间门的卫红,笑了起来。 把卫红的房间门打开,看着左右摇晃就是跨不进门的卫红就想笑。 把卫红扶回了房间躺好,去浴室泡个热水澡,闲上惬意的躺在浴缸里。 卫红踉跄的走进浴室,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完全没发现李援朝。 李援朝看着凹凸有致身材,朦胧的雾气升腾显得更加性感。 站起身来,从背后抱住了卫红,吓得卫红酒醒了大半。 转身看见是李援朝,愣了几秒,低着头耳根通红。 李援朝伸出手托起卫红的臀部抱了起,“卫红把头抬起来。” 卫红听话的把头抬了起来,羞涩的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吻了上去,吸吮着一切,水流的哗哗声,掩盖了急促的呼吸声。 卫红用手捂着嘴,忍着痛疼,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浴室镜子里倒影的画面,李援朝适可而止。 把卫红抱回了卧室,等卫红睡着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舒服的李援朝难受了一晚上,等醒来看见茜茜在自己被窝里。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才七点,看了看旁边的茜茜身体更加难受。 看着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洁白圆润,如婴儿般糯叽叽的。 茜茜从嘤嘤声中醒来,看见是李援朝又闭上眼睛,咬嘴唇不让声音发出来。 李援朝恍惚听见了噗噗的声音,茜茜用力的嗯嗯了两声。 茜茜吸了吸气,紧紧的抱着李援朝,带着哭腔说道: “朝哥,别动,疼。” 轻轻搂着茜茜的腰,嗅着茜茜迷人的香气。 茜茜缓了半个小时还是难受,坐起来看着流出来血液,急忙往厕所跑出。 李援朝无语的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就没人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听见茜茜回房的关门声,也起床洗漱了一番,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倩倩起来把早饭做好后,进房间叫醒了李援朝。 起床把早饭吃了问道:“卫红和茜茜不吃吗?” 倩倩嘿嘿的坏笑起来,“他们吃饱了。” 李援朝看着倩倩的样子,想必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吃完饭回了房间,拿着八卦杂志看了起来,这时候的杂志是真敢写,内容相当精彩。 倩倩收拾完饭菜,进了房间把门锁上,坐到了李援朝腿上。 李援朝把杂志丢到一边,扶着倩倩的腰,“你光着腿不冷吗?” 倩倩摇摇头,“不冷不冷,政委你看指甲油都掉了。 李援朝把倩倩放到一边,拿着脚看去,一览无余,粉红细腻。 伸手握住倩倩的腰,“你的腰怎么这么细。” 倩倩笑嘻嘻的说道:“喜欢吗?不喜欢我以后多吃点,让他长粗。” 李援朝轻轻的抚摸,倩倩很快就有了回应。 倩倩站了起来拉下了吊带,露出笔直的腿细细的腰。 蹦蹦跳跳的兔子,煞是可爱。 洁白无瑕,光滑润细腻,如白玉雕琢一般。 倩倩甩着自己的披肩长发,咬着晶莹的嘴唇,急促的喘息。 房间里满是倩倩身体散发的幽香,倩倩轻声的哼唱起来。 李援朝慢慢感受倩倩的每寸肌肤,是那么的完美无瑕。 倩倩仿佛陷入了幻境,脸上带着舒服的笑容,微眯着眼睛。 粉红的舌头用两齿轻咬着,双手捧着李援朝的头,往上移。 等移到四目相对的位置,微张的嘴唇吻住了李援朝,嗦取了起来。 当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噗噗声响起,倩倩身躯僵直。 张口猛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呼了出来,抱着李援朝的脖子紧紧的贴着自己。 李援朝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声,原始的冲动爆发。 倩倩松开了搂着李援朝的脖子,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 汗水浸湿头发,凌乱的沾在脸上,倩倩抓过被子,咬在嘴里。 等快结束,倩倩湿透的身体,晶莹如玉,泛着潮红。 身体僵直后,倩倩好像得到解脱一般,放松了下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歪着头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的李援朝,甜甜的笑了笑。 疲惫的伸手挽着李援朝,努力的挪动身躯,想要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李援朝轻轻一搂,倩倩柔软的窝在了李援朝怀里。 倩倩疲惫的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昂着脖颈看着李援朝,咽了咽口水。 喘匀了气,带着颤声说道:“我也是女人了,多么希望有小宝宝的到来。” 李援朝理了理沾在倩倩脸上的头发溺爱的说道:“会有的,以后我努努力,满足你的愿望。” 听到李援朝的话,倩倩往李援朝的怀里挤了挤,闭上眼睛,脸上还挂着幸福的微笑。 等倩倩睡醒,李援朝才起床说道:“我去店里给大家发开工红包。” 倩倩开心的笑着,“嗯,早点回家,我感觉一刻也离不开你。” 李援朝亲了倩倩一口,去了卫红的房间,看见卫红靠在床上看着书。 走到旁边坐下,“好点了吗?” 卫红微笑的点点头,“去忙你的吧,我们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援朝搂着卫红亲了一下,“我去店里,忙完就回来。” 起身去茜茜房间,茜茜高兴的站起来,立马咧着嘴,可怜惜惜的说道: “政委,不会每次都这样吧?”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把茜茜抱到床上躺好,“以后只剩下舒服的享受了。” 第179章 新气象 李援朝开着车去了新店,曼曼和瑶瑶都没在,就黄老头在店里。 笑嘻嘻的说道:“老乡,开工红包,发了吗?” 黄老头眼珠转了转,“员工的都发了,我的还没收到。” 李援朝转身就走,黄老头眼疾手快的拉住李援朝,“往哪里走,快给我红包。”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是股东,好意思要吗?” 黄老头拽着李援朝的胳膊,“谁让你才是老板呢!” 李援朝想了想,把红包给了黄老头,大声的说道: “老乡,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然后给黄老头做了个揖,弯腰摊开双手等着红包。 黄老头美滋滋的拿着红包正开心,被李援朝的突然袭击搞愣住了。 纠结的老脸挤成一团,“李援朝,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援朝继续弯着腰,歪着头瞥了一眼黄老头,“老乡,晚辈给你拜年啦!” 黄老头看着还没捂热的红包,无奈的从兜里掏了一个红包出来,放到李援朝手里。 不情不愿的说了句:“新年快乐!” 李援朝拿着红包站直了腰,打开看了看,心里高兴啊。 这又赚了,装进兜里,拍了拍,笑嘻嘻的离开,去了足浴城。 才到门口就看见,一户侯跑进店里去了,没一会,大家都站在两边列好了队。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整齐的声音响起。 “朝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生意发大财。” 李援朝高兴的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包,在店里逛了一圈,检查了安全隐患。 去买了礼物开车去了阿琳家,进门阿王林母亲就拉着李援朝问什么时候结婚。 李援朝看了看阿琳,“阿姨,你还是问阿琳吧?” 阿琳拍了拍李援朝的手小声说道:“你努力努力,不结婚也可以先让我抱上外孙嘛!”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正在努力,阿姨你可真开明。” 阿姨高兴的说道:“要不,把你送的药酒拿去喝,效果很好,阿琳说你自己都没有。”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阿姨,我不用,等喝完了我在去寻找人参来泡。” 阿姨开心的笑了起来,得意的看着阿琳说道:“这女婿要定,要是换了人,门都别想进我家。” 阿琳拉起袖子露出里面的翡翠手镯,故意在自己母亲面前晃了晃。 “老公,这镯子我都舍不得戴,就怕弄坏了。” 阿琳母亲拉着阿琳的手看了看,看着李援朝说道: “阿琳婚都不和你结,送她可惜了。”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我老公还说以后送我个满绿的,你老公呢?” 阿琳母亲看了看自己老公一眼,“还是别人家老公好。” “咳咳” 李援朝被口水呛了一下,阿琳母亲说话真厉害。 等在阿琳家把饭吃了,告辞离开,阿琳也跟着李援朝回了家。 阿琳回家看三个女孩变成了女人,哈哈大笑,“你们三个真没用。” 李援朝拍了拍阿琳屁股,“等会在收拾你。” 阿琳搂着李援朝脖子就吻了起来,没给李援朝一点反应的机会。 等阿琳舒服的呻吟起来,在到各种羞耻的词语接连不断。 最后穿着高跟鞋,破洞的丝袜趴在床上,求饶的喊着: “老公,不行了,放过我吧!” 李援朝终于再次体会到了阿琳的狂放不羁。 满意的躺在床上,搂着凌乱不堪的阿琳进入梦乡。 等醒来后,四个女人都去上班了,李援朝起床洗漱完去了足浴城。 李援朝每天在店里守着,春节期间总有很多人骚动的心,想在店里坏规矩。 转眼到了三月,天气也开始暖和了,李援朝也要去摆摊继续卖水果了。 才把摊摆好,化妆品店的女人就一脸耻笑的站在门口说道: “水果佬,富婆没给你钱花了吗,又来卖水果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八婆,关你咩事?” “要不要我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想吃水果就买,不想吃就不买。” 女人笑嘻嘻的走到摊前,“我说的是照顾你的第二职业。” 李援朝看着女人嘴大厚唇,还涂着鲜红的口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嫌弃的说道:“姥姥,你下次吃了小孩记得擦嘴。” 女人皱着眉,立马跑回店里拿个镜子照了照,美美的笑了笑。 走到李援朝摊位前,“水果佬,你什么意思,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李援朝咧了咧嘴,“姥姥,你还是去找猪肉佬吧,他身上有杀气不怕你。” 女人看了看李援朝的身材,舔了舔血盆大口,还向李援朝抛了一个媚眼。 李援朝吓了一跳,感觉大小便都要失禁了,看见烧麦来了赶紧拉到自己面前。 “烧麦救命啊,吃死孩子的女人要对我下手了。 包子看见李援朝拉着自己老婆跑了出来,“放开我老婆,有什么事冲我来。” 李援朝拉着包子推到前面,“包子上,这女人要吃我豆腐。” 包子看了看浓妆艳抹鲜红大嘴的女人打了个冷颤,立马跑开, “好吓人,烧麦你要守住底线,别让朝哥吃你豆腐,我回去看店了。” 烧麦叉着腰,笑哈哈的说道:“只要朝哥愿意,我马上回家洗澡。” 包子探出头,“烧麦,你别做梦了,只有我包子才不会嫌弃你的坏脾气,只要我不死你就别想换老公。” 烧麦拿着一个苹果啃了起来,“朝哥,你等我,我晚上回家就给包子喂药。” 大口红对着镜子自恋了一会,声音嗲嗲的说道: “水果佬,收摊记得来我店里哦,我给你个惊喜。” 李援朝咽了咽口水,坐在凳子上,“烧麦,你说她哪里来的自信?” 烧麦笑嘻嘻的说道:“要不你晚上去看看是什么惊喜。” 李援朝摇了摇头,“惊吓还差不多,帮我看会摊,我去上个厕所,尿都被吓出来了。” 烧麦笑嘻嘻的看了看李援朝的裤裆,咔嚓,啃了一口苹果。 李援朝赶紧跑去上厕所,“真他妈的吓人,晚上敢见面的只有猪肉佬。” “猪肉佬可能看猪头看多了,生出了对另类美的癖好。” 等到傍晚,李援朝火速的收摊回店里,在晚就不安全了。 晚上白洁到了办公室里,穿着一身黑西装,紧身的黑衣裤,一双平跟黑皮鞋。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站在李援朝办公桌前。 第180章 未亡人白洁 白洁郑重的说道:“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李援朝皱眉,“白洁你说什么胡话呢?” 白洁走到李援朝身边,“朝哥,我现在是寡妇了。” 李援朝一下站了起来,“你请人做了那人,都说了别那么极端,你赶快跑路吧!” 白洁歪着头看着李援朝,脸上有悲伤和开心笑,显得十分诡异。 “朝哥,我老公终于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一个月前虚弱就住进了医院,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喝水都颤抖的样子,我心里畅快无比。” “我每天都去照顾他,看着他凹陷的眼窝,柔弱干瘪的身体。” “连站起来都需要搀扶,看着他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就静静在旁边看着,他有气无力的骂我,我也开心。” “因为他连打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当时就好开心好开心。” “可是半个月前他又能回家了,我当时好害怕,我恨医院为什么要救他。” “好在他没空理会我,拿着药急匆匆的又出去潇洒了。” “前几天接到他死亡的通知,我仿佛看到了圣洁的光普照大地。” “尸检后认定为过量服用催情药物,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当时我激动得想放声大喊,他连死了都要被切上几刀。” “把他送去火葬场,烧成了灰,等葬礼结束。 带着他的骨灰顺便找了个臭水沟,全扬了。” “就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的心才会释怀。” 李援朝点了根抽了起来,女人的恨果然与众不同。 金莲也只是给大郎喂药,白洁是又喂药又扬骨灰。 白洁拿下李援朝嘴里的烟狠狠抽了几口,头脑发晕的坐在椅子上。 脸上有了释怀和解脱的笑容,“朝哥,我想庆祝发泄一下。” 李援朝拿了一瓶酒递给白洁,“喝完睡一觉就好了,明天醒来开始全新的生活。” 白洁拿着酒瓶喝了起来,李援朝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援朝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白洁。 皱着眉想了一下,这场景怎么弄成未亡人系列了。 白洁挽着李援朝的脖子,“朝哥,我也要让你和我一样快乐。” 近在咫尺的李援朝能闻到白洁少妇特殊的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白洁带发颤的声音说道:“朝哥,带我去房间,可以吗?” 李援朝抱着白洁进了房间,放到床上,白洁站起来,把手搭在李援朝的肩上。 扭动着身体跳着舞,充满诱惑的身体在李援朝身前像水蛇一样。 李援朝还没有欣赏够舞蹈,白洁挽着脖子就亲吻了上来,灵活的舌头,丝滑。 等李援朝也兴奋了起来,温柔体贴的说道:“朝哥,你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剩下的交给我。” 白洁像妻子般帮李援朝褪去了所有束缚,亲吻了一下。 让李援朝坐在床中间,看着白洁一脸媚惑的慢慢靠近。 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朝哥,我的脚好看吗?” 李援朝看着白皙细腻的脚,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清细小的血管。 “很漂亮。” 白洁听到赞美开心的笑了起来,轻轻的咬着嘴唇,眯着眼睛。 等爱如潮水将二人包围,白洁舒展了眉头,媚眼如丝的看着李援朝。 白洁的动作温柔,让人感到舒服,李援朝惬意的享受起来。 白洁看李援朝舒服的表情,开心的笑了起来,忽然狡黠的笑了笑。 李援朝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跳动,跟着跳起激情澎湃的舞蹈。 等舞蹈结束,白洁一下匍匐在李援朝身上,嘴里呢喃细语。 “朝哥,谢谢你,只要你不虐打和嫌弃我,我发的誓言永远有效。” 李援朝搂着白洁的腰,笑嘻嘻的说道:“我可不敢打你,怕你把我也倒臭水沟里。” 白洁听到李援朝的话,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开始疯狂起来。 风雨漂泊泛起回忆那么浅,白洁唱起了最后的古谣。 李援朝体验完冰火两重天,看着瘫软的白洁将她搂在怀里,关上灯睡觉。 没过一会白洁偷偷的抽泣起来,李援朝紧了紧怀里的白洁。 把头凑在白洁耳边,没有打扰偷偷哭泣的人。 白洁伤心哭泣完,往李援朝怀里挤了挤,拉着李援朝的手搂着自己。 天亮,李援朝睁开眼睛,看着还在熟睡的白洁,没有把手抽回来。 白洁睡醒后,扭头看见醒了的李援朝,害怕的坐了起来,“朝哥,是不是吵醒你了。” 李援朝轻轻就把人搂回怀里,笑嘻嘻的说道:“乖乖听话,不听话小心我锤你。” 白洁莫名其妙的就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缩在李援朝怀里。 温柔的说道:“朝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援朝松开白洁,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喊了一声,“爽。” “我不需要你刻意为我做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起床洗漱完,平静的说道:“我要去忙自己的事了,你想呆在这里和回家都可以。” 白洁立马光着身子站起来帮李援朝整理衣服,等李援朝穿好衣服后才说道: “我可以呆在这里吗?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李援朝点点头,“可以,饿了就去叫服务员送吃的。” 白洁站在床上帮李援朝整理了一丝乱掉的大背头,“朝哥,你对你的女人都这么好吗?” 李援朝亲了白洁一口,哈哈大笑的说道: “白洁,你现在也是我女人了,出去找别的男人被我知道你就惨了。” 霸气的说道:“你现在只属于我,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提。” 白洁纠结的问道:“不愿意可以提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拍了拍白洁光滑圆润的肩膀,“就是不愿意做我女人,可以提出来,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白洁纠结了好久,小心翼翼地问道:“朝哥,我跟了你还有自由吗?” 李援朝奇怪的看着白洁,“我又不是人贩子,限制你自由干嘛?” 白洁有些害怕的看着李援朝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外面做自己喜欢的事。” “对,除了找男人我都可以接受。” 白洁会心的笑了起来,“不会不会,我不会在找老公了。” 李援朝哈哈笑了起来,“逗你玩呢?你是自由的想干嘛就干嘛?” 第181章 爱使坏的朝哥 李援朝离开,独自留下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洁? 摆好水果摊,就看见化妆品店的丑女人不断秋波暗送。 李援朝浑身打了个哆嗦,急忙拿起椅子调换方向,再也不敢对着化妆品店。 女人看李援朝换了方向,走到摊位前,“水果佬,你昨天收工怎么没来找我玩,我新买的小猫会倒立。”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别吹牛逼了,小猫会倒立。” 女人嗲嗲的说道:“哎呀,真的会,不信你晚上来我家看。” 李援朝摇着头,“不敢去,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女人嘟着嘴,故意扯了扯衣服,让半球露出更多。 “水果佬,你别不识抬举,我家小猫可不是什么人都给他看的,喵…” 李援朝听见女人学猫叫的声音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去找叉烧佬,他喜欢看。” 女人瘪着嘴,一脸嫌弃的说道:“叉烧佬,一身烧鸭味,想都别想看我的咪咪。” 李援朝终于知道小猫是如何倒立的了,咧着嘴, “找包子去,他最喜欢捏包子了。” 女人倔强的说道:“不,我就中意你这般,孔武有力,威武霸气,气宇轩昂的。” 李援朝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女人,吓得拿起凳子跑到包子家店门口坐着。 “大口红,你要敢过来我肯定打得你满脸桃花开。” “大口红,你快回去看店吧,赚钱最重要。” “大口红,我知道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有王霸之气。” “让你痴迷让你狂,我改还不行吗?” 大口红给了李援朝一个爱的飞吻,扭着屁股返回店里。 包子拿手毛巾擦了擦手,“朝哥,我家麦麦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别找她玩了。” 李援朝站了起来,夸张的表情说道:“烧麦生病了呀,在哪里,我去看看,可能是想我,相思成疾。” “待我去瞧瞧,定能痊愈,你把你家地址给我。” “哼,我家麦麦我会照顾,你快回去看你的水果摊。”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去我那里打牌玩,反正这会又没生意。” 包子纠结的看了看街上,又看了看时间,“好吧,可以玩到吃饭的时候。” 李援朝拿着凳子回了摊位,把又烧佬叫了来,三人刚好凑一桌。 等玩到快到饭点,看见烧麦来了,李援朝关心的问道: “麦麦,听说你生病了,我摸摸头烫不烫。” 包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麦麦只有我可以叫,你们都不许这样叫。” 李援朝瘪着嘴,“凭什么,你经过烧麦的同意了吗?” 包子自信的说道,“不需要麦麦同意,她都听我的。” 李援朝看着站在包子后面的烧麦,使坏的说道:“包子,你晚上有时间吗?” 包子爽快的说道:“有啊。” 李援朝笑嘻嘻给包子眨着眼睛,“包子,晚上我约了几个女人去酒吧,去吗?” 包子凑近李援朝小声的问道:“漂亮吗?” 李援朝正经的说道:“不漂亮我约出来,敢带去酒吧嘛!” 包子想了想,“晚上几点,A多少钱,我看私房钱都不够。” 李援朝装着生气的说道:“包子,晚上七点,不需要你花钱,我包了,谁让我们都喜欢烧麦呢!” 包子得意的说道,“你是没机会了,麦麦爱我爱得深沉,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李援朝突然皱着眉说道:“包子,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几个女人我能应付。” 包子拍了一下桌子,“朝哥,你不行,几个女人你哪里应付得过来。 我在店迎来送往练出来了,保证帮你把几个女人照顾好。” 李援朝看着叉烧佬快要笑出来了,踢了一脚,“你去不去?” 叉烧佬摇头,“不去,我爱我老婆,不会出去和别的女人玩的。” 包子鄙视的看着叉烧佬,“衰样,怕老婆就明说啦。” 又烧佬呵呵的笑了起来,“包子,你不怕烧麦知道你出去鬼混吗?” 包子装着潇洒的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又没带回家,麦麦不敢跟我闹。” 李援朝给包子比了个大拇指,“包子,牛逼,是个男人,叉烧佬你学着点。” 包子开始飘了起来,吹起了自己的风流韵事。 李援朝和叉烧佬看着烧麦举起来手掌,两人抬着桌跑到一边。 “啪” “丢你老母,宾个打我?” “啪…啪……啪” 叉烧佬递给李援朝一根烟,笑嘻嘻的说道:“包子会不会被打死?” 李援朝看得心潮澎湃,只见烧麦抓住包子啪啪的就往背上抽。 包子骂完扭头看见是烧麦,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抱着头蹲在地上。 “朝哥,都是你在搞事。” 任由烧麦啪啪的打在身上,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援朝兴起,杀了一西瓜,给了叉烧佬一块,两人边吃边看。 看包子背都被打红了,急忙上前拉着烧麦,“烧麦别打了,包子都被打露馅了。” 噗嗤一声,烧麦笑了起来。 李援朝立马拿了一块西瓜给烧麦,关心的问道: “烧麦,吃西瓜,听说你生病了,包子不让我去看你。” 烧麦拿着西瓜坐在旁边吃了起来,吃完气也不生了,“我没事,就是早上头晕,谢谢关心。” 包子站起冲烧麦嘿嘿的笑了起来,扭头瞪着李援朝和叉烧佬。 走到摊位上拿了一块西瓜生气的啃了起来,把对李援朝的怨恨发泄在西瓜上。 烧麦看着包子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包子,晚上回家把私房钱全交出来。” 包子心痛的瞥了一眼烧麦,“麦麦,给我留点可以吗?” 烧麦生气的说道:“留着你好带请陌生女人喝酒游玩吗?” 包子可怜巴巴的说道:“你全拿走了,我和他们打牌都没钱了。” 烧麦哈哈的说道:“你打什么牌,你看我打就行了,回去看店,我要打牌了。” 包子气愤的一只手拿着一块西瓜乖乖回去看店了。 晚上收摊回到店里,看见白洁还在办公室,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还不回家?” 白洁见李援朝回来,急忙去倒了杯水,“回去了,看见家里的一切就会想起被虐打的时候。” “不敢在家里多呆,拿了衣服就回来了,这里让我感到安心。” 李援朝看了看白洁的样子,笑了笑,“你住就是了,不收你房租。” 白洁摇了摇头,“我有钱,我不花你的钱,你算钱我也可以给你。” 第182章 蛊惑包子去洗脚 李援朝嘿嘿笑了起来,“你是想把我当小白脸包养起来呀?” 白洁紧张的说道:“朝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愿意给你钱花。” 李援朝笑了笑,进房间收拾好脏衣服,提着衣服回了家。 回到家,李援朝坐在沙发上,跟三人聊着天,舒服的享受着按摩投喂。 跟着三人同时起床,去了店里,回到办公室房间,把带来的干净衣服挂上。 看了看把被子踢到一边的白洁,轻轻帮忙把被子盖好,退出了房间。 听见关门声,白洁睁开了装睡的眼睛,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哭了一会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想了想又开心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人关心真好。” 李援朝摆上水果摊,看着化妆品店的女人走了出来。 起身就往包子店里跑去,进门先就找个隐蔽的位置坐下。 “包子,给我上十个烧麦一杯豆浆。” 包子还在生气中,没有搭理李援朝,忙着自己的事。 李援朝看了看包子模样笑了笑,“麦麦,给我十个包子,一碗八宝粥。” 烧麦从里面掏出头来,“朝哥,你让包子给你拿,我还忙着呢。” 李援朝瘪着嘴,“我叫不动你家包子,他还在生气,昨晚我没带他去酒吧的事。” 看见烧麦要出来给李援朝拿食物,包了急忙说道: “麦麦,我来拿,你别出来有的人可坏了,要远离。”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声的说道:“包子,晚上我们去九龙足浴城洗脚?” 包子看了一眼在里面忙的麦麦,“你又想骗我。” 李援朝一口吃掉一个包子,喝了一口八宝粥,“你就说你去不去吧,我知道你还有私房钱。” 包子小声嘀咕道:“洗脚按摩需要多少钱?” 李援朝装着神神秘秘的说道:“你带四百块就够我两人的费用了。” 包子皱着眉头,“不是自己付自己的吗?” 李援朝想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我带你去可以挑最好的技师。 吃东西算我的,咱们不可能不喝,就只洗脚按摩啊,那多没意思。” 包子点了点头,“晚上八点我在九龙足浴城门口等你。” 李援朝点了点头,“要不要叫叉烧佬?” 包子撇撇嘴,“不叫,他爱他老婆,不会去的。” 李援朝吃完包子喝完最后一口八宝粥,把钱放到桌子上, “麦麦,出来打牌了。” 回到摊位看见小白在帮自己卖水果,笑呵呵说道: “好久没看见你了。” 小白把钱收了丢在纸箱里,看着李援朝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出来。 “去了国外才回来,这是送你的。” 李援朝开心的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立马关上。 心里想着这不会是真的吧?开口说道:“小白,贵重了我不敢收。” 小白坐在椅子无所谓的说道:“送你的,不喜欢我丢了。” 李援朝收了回来,“就当你丢了,我在垃圾桶里捡的。” 小白笑了笑,“你戴上看看。” 李援朝把金灿灿的劳力士戴在手上,皱着眉看了看,伸到小白面前。 “这黄金的表戴着就像个暴发户,小白你在送我条大金链子就更完美了。” 小白拉着李援朝的手看了看,“挺好看的呀,你喜欢金链子改天我逛街给你买。” 李援朝无语的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小白, “别买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已经很开心了,从小到大还真没收过几次礼物。” 小白开心的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感动。” 李援朝想了想记忆中收过的礼物,李叔送的皮鞋,刘姐送自行车票。 只有小白送的这块手表,才算真正的以礼物方式接收的。 小白推了推愣神的李援朝,“你在想什么,烧麦来了。” 李援朝回神笑了笑,“打牌打牌。” 玩到傍晚,收了摊回到办公室,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白洁。 “你不出去玩吗?呆在这里多无聊啊!” 白洁开心的笑了起来,“我白天出去玩了,买了好多书回来看着玩,我喜欢待在这里。” 李援朝坐在边上,看了看白洁买回来的书,拿起一本英文版的,基督山伯爵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发现白洁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合上书看了看时间。 准备去店门口等包子,白洁开口问道:“朝哥,你能看懂吗?” 李援朝笑了笑,“不就是密码本吗?我数了都是26个字符组合的,暂时还没有猜出什么意思来,等我有时间在破译。” 白洁愣住了,看着李援朝出了办公室后哈哈大笑起来。 李援朝在门口听见白洁的笑声,“又是一个二傻子,果然要听妈妈的话,别跟傻子玩。” 站在门口,看着包子鬼鬼祟祟的在一辆汽车后面往九龙足浴城里看。 李援朝正准备招手叫包子,看见包子不远处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想着要不要坑包子,想了想还是算了。 烧麦要是真给包子喂药就罪过大了,走到自己的汽车旁边。 坐在汽车里,大声喊道:“包子,这里,快来。” 包子听见李援朝的声音跑了过来,扶着车门,“快下来去洗脚呀,回去晚了麦麦又要调查我。”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你先上车,听我给你说件事。” 包子上了车关好车门,“什么事快说,别耽误时间了,赶时间。”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包子,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包子嘿嘿的笑了起来,“是不是又有靓女约你去酒吧,咱们一起去。”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还是说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包子大声的说道:“肯定是好消息啦!”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好消息就是你没进足浴店。” 包子皱着眉头,“这算什么好消息。”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你听了坏消息就知道好消息救了你的命。” 包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没仇家,放心大胆的进。” 李援朝开心的说道:“要是仇家就好解决,这个比仇家恐怖多了。” 包子躁动的心已经到达了顶点,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怕,我要去洗脚。”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烧麦跟在你后面你都没发现。” 包子愣了一秒,颤抖的说道:“你说什么?” 第183章 看大馋丫头吃东西就是香 李援朝扭头看向后面,指着说道:“烧麦就躲在那辆车后面。” 包子回头快速看了一眼,“我死定啦,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李援朝忍着不笑,安慰道:“不至于不至于,烧麦对我还是很温柔的。” 包子颤抖着拿出烟来,抖动的手连续几次才把打火机点燃。 “不行,朝哥,你给我安排,我要跑路,去美国。” “等我在美国混好了再回来,你帮我照顾好麦麦,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麦麦的。”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包子你安心的去吧,烧麦我会照顾得很好的。” “我向你保证,两年肯定生三娃。” 包子把烟蒂丢出车外,“你不是人,肯定是你设计陷害我,想从我身边抢走麦麦。” 李援朝大声的喊道:“烧麦你快来,包子要跟你离婚,我劝不住。” “包子说他爱了化妆品店的那个女人,爱的死去活来。” 包子哆嗦了一下,“你把狼招来了我怎么办,你还在胡说八道。” 烧麦扭捏走了出来,走到车旁边,瞪了包子一眼。 “你要跟我离婚?”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烧麦快上车,我们一起去打台球,逗你玩的。” 包子听见李援朝的话后,嘿嘿的笑了起来,“麦麦,听到离婚吓傻了吧?” 烧麦坐到副驾驶座上,“朝哥出发。” 李援朝把车开到了新店,带着包子和烧麦先去溜冰场看了看。 烧麦想进去溜冰,包子拉着烧麦不让进,“麦麦,你别去,里面的人会趁机吃你豆腐。” 烧麦甩开包子的手,“我们都要离婚了,我愿意。” 李援朝笑呵呵对包子说道:“包子,你不是把麦麦托付给我了的嘛,还拉着我家麦麦做什么。” 包子推开李援朝,“麦麦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 烧麦扭着包子的胳膊,质问道:“那咱们回家一起喝毒药。” 包子笑嘻嘻的搂着烧麦,“我们去打台球,别说不开心的。” 李援朝领着去了台球室,看着包子和烧麦两人打个台球都满地狗粮。 嫌弃的说道:“你们能好好玩吗,打个台球,搞得情意绵绵的想做什么?” 包子得意的笑着,“朝哥,你别说话影响到我们了。” 烧麦也点点头,开心的说道:“我跟我老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让你看。” 李援朝撇撇嘴,“包子别玩了,咱们说好的去洗脚,时间差不多了,技师都安排好了。” 烧麦一把抓着包子的耳朵,“我就知道你鬼鬼祟祟出门准没好事。” 包子吃痛的辩驳道:“麦麦,别听朝哥乱说,他就是看不得咱们恩爱,故意搞事。” 烧麦委屈的看着李援朝,“朝哥,你带包子出去鬼混好不好?”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烧麦,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带包子出去鬼混?” “我有出去鬼混吗,我们去洗个脚怎么啦,你在家给包子洗脚按摩了吗?” “包子一天多累你知道吗?” “包子的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包子每天紧绷的神经,疲惫的身体,洗脚放松一下,有益健康。” 烧麦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包子的鞋子,“包子,你说话啊。” 包子朝李援朝眨了眨眼睛,搂着烧麦的腰,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包子,“包子多了一个烧麦,你钱带够了吗?” 烧麦一下抬起了头,把钱全拿出放到包子钱包里,“老公,够了吗?” 包子挠了挠,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不知道呀,我也没去过。” 李援朝看钱还不少,乐呵呵的说道:“够了够了,包间都够了。” 开车到了九龙足浴城门口,烧麦皱着眉,“我还是不进去了,在外面等包子。”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嗯,好,省得我们不方便。” 烧麦立马换了态度,“我必须要去,我担心包子,犯错误。” 李援朝瘪着嘴,“就凭包子兜里那点钱,连个机会都没有,在说九龙足浴城没乱七八糟的事。” 领着二人进了大厅,迎宾看见李援朝的眼神,微笑的点了点头, “欢迎光临九龙足浴城。” “朝哥,你订的双人间现在给你换多人的可以吗?” 李援朝扭头看向烧麦,“你们两公婆需要单独的房间吗?” 包子急忙说道:“不用,我们跟朝哥一起。” 李援朝领着进了包间,先躺在按摩床上,对服务员说道: “把小吃单给女士点,记我账上。” 烧麦和包子凑在一起不知道点什么,可能是因为上面的价格,不好意思点。 李援朝对服务员说道:“一瓶红酒,一个果盘,香辣小鱼干。” 扭头问道:“烧麦能吃辣吗?想吃什么点什么,别看价格。” 烧麦不好意思的说道,“朝哥,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点就可以了。”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再加一份麻辣烫,一个水果牛奶布丁,女士都喜欢。” 包子急忙翻看李援朝点的东西价格,“够了够了,朝哥吃完再点,多了浪费。”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先上这些,吃完再说。” 等技师端着热水进来后,烧麦看了看李援朝,“朝哥,没男的吗?” 李援朝瞪着眼睛看着烧麦,“麦麦,你想换男技师,包子同意吗?” 包子生气的看着麦麦,“只要我还没死你想都别想。” 烧麦白了包子一眼,“我是想给你换成男的洗脚。” 包子扭头看向李援朝疯狂的眨着眼睛,希望李援朝能明白什么意思。 等小吃送来后,烧麦忘记了别的事,吃了几口麻辣烫,吸着气, “不吃了,好麻好辣。” 吃了点水果后好了又开始吃麻辣烫,包子忍不住说道: “麦麦,辣就别吃了。” 烧麦舔了舔被辣红的嘴唇,“人家忍不住吗?越辣越想吃。” 李援朝开心的看着烧麦像个大馋丫头一样,“烧麦,不够在点,还有酸辣粉。” 烧麦满足的说道:“朝哥,我下次不吃饭来,现在已经很饱了。” 包子端着红酒杯,气愤的对李援朝说道:“你别看看我老婆好吗?” 李援朝和包子碰了一下杯, “包子你别误会,我就喜欢看像烧麦这样吃东西的,吃什么都香。” 包子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享受技师捏着脚,“我家麦麦是不会看上你的。” 第184章 街坊邻居 烧麦开心的说道:“包子咱们要不离婚,你一点都不浪漫。” “结婚后都没带我去玩过,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包子撇撇嘴,“女人就是矫情,浪漫是需要金钱的,我每天那么辛苦工作,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烧麦对李援朝说道:“朝哥,你看见了吧,包子一点不了解自己的女人。” 又对包子说道:“你看朝哥多了解女人,知道女人都喜欢吃甜食。” “还特意点了水果牛奶布丁,点红酒也是为了照顾女士。” 包子哼了一声,“以后多带你去玩,到时候存不了钱,别说我没上进心。” 烧麦看着包子说道:“你就不能努力多挣钱,让我也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包子侧身对着李援朝,小声的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婚姻的坟墓。” “婚后的女人不再小鸟依人,善解人意,学会了胡搅蛮缠。” “只要有事发生,就开始数落男人的各种问题,都是男人的不对。” 李援朝呵呵的看着,“烧麦多好呀,能每天陪着你起早贪黑,又不乱花钱。” 包子点点头,“麦麦这点我最中意,但是在家也会攀比,谁家老公挣了多少钱,给她女人买了多贵的衣服,首饰,包包。” 李援朝笑嘻嘻的站了起来,“烧麦包子,你们想吃什么就点。 我去睡觉了,你们自己在这里玩,可以睡到明天。” 包子看了看烧麦,“我们早晨直接去店里,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李援朝挥了挥手,出去关上房门,回了办公室看见白洁已经睡着了。 小声的去洗漱完,轻轻躺在床上,白洁往李援朝身边靠了靠。 把手搭在李援朝身上,见李援朝没有排斥自己。 小心翼翼地挤进了李援朝怀里,“朝哥,抱着我好吗?” 李援朝搂着光滑细腻腰把下巴顶在白洁的头顶,很快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醒来时发现白洁腿搭在自己肚子上,手紧紧的搂着脖子。 拍了拍圆润饱满的屁股,白洁挣开眼睛,微笑着,“朝哥,早安。” 松开了李援朝,安安静静的看着李援朝进了洗漱间。 起身在衣柜里帮拿出了干净的衣服,等着李援朝出来,亲手帮忙换衣服。 李援朝笑了笑,“你不用这样,我这里没那些规矩。” 白洁抱了抱李援朝,“这些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李援朝穿好衣服,搂过白洁的腰,亲了一口,“我走了,你接着睡吧。” 白洁红着脸小心翼翼说道:“朝哥,我在中环买了个房子,等装修好给你钥匙。”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好,到时候我又多了一个家。” 白洁眼睛炙热的看着面前坏笑的男人,激动的搂着李援朝的脖子。 狂野的亲吻了起来,直到气息不足,瘫软的倒在床上。 看着心满意足的李援朝离开,傻傻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嘀咕。 “不要奢求太多,这样就很好,太多会让朝哥厌恶。” 说服了不切实际念头,开心的在床上打着滚,嗅了嗅李援朝床单上不存在气息。 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像在做梦,这就是苦尽甘来的感受吗? 李援朝站在自己水果摊上,忙忙碌碌招呼着来买水果的客人。 等忙完回头看见专门打牌的桌子上放着早餐,烧麦坐在椅子上驱赶飞虫。 李援朝乐呵呵的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桌上的烧麦,笑嘻嘻的说道: “烧麦给我送烧麦,然后我吃了烧麦,包子会不会吃醋。” 烧麦高兴的说道:“是包子让我给你送的,没想到吧!” 李援朝装着失望的说道:“原来不是烧麦送的,害我白高兴了一场。” 烧麦不耐烦的说道:“快吃吧,吃完好打牌。” 李援朝一口一个烧麦,看得烧麦心花怒放,咽了咽口水。 开心的说道:“原来看别人大口吃东西这么过瘾。” 李援朝一口喝完碗里的粥,把碗推到烧麦面前,坏笑着说道: “快拿回去,记得给包子说烧麦真好吃。” 烧麦端着盘子和碗火速的回了店里,又快速跑来,喘着气叫喊: “烧鸭,快来打牌啦!” 李援朝叼着饭后烟,“烧麦,我给你取的名字好听吧,比包子叫你麦麦好听多了。” 烧麦还没说话,化妆品店的女人现在门口嗲嗲的大声说道: “水果佬,你教教我打牌好不好,人家也想跟你一起玩。” 李援朝浑身抖了一下,愤怒的吼道:“大口红,你要是在对我这样说话,我让人把你嘴缝上。” 大口红吓了一跳,然后双手握拳,激动的跳了起来, “水果佬,你好坏呀,我好喜欢你凶我的样子。” 李援朝看大口红的状态,不,应该是变态,估计给她一顿小皮鞭,大口红能更兴奋。 叼在嘴里烟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悲泣的喊道:“苍天啊大地啊,来道天雷劈死大口红吧,她快要成精了。” 大口红张开鲜红的大嘴哈哈大笑了起来,“水果佬,你不就喜欢妖精吗?” “烧麦精,皮衣精,还有经常买你水果屁股扭得像水蛇一样的蛇精。” “还有那个鹅蛋脸,皮肤像死人一样的鹅蛋精。” 李援朝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烧麦问道:“她说你是烧麦精,你不揍她。” 烧麦摇了摇头,“妖精多漂亮呀!” 李援朝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全是,蛤蟆精除外。” 烧麦扭头看着大口红,“喔草,涂口红的蛤蟆精真吓人。” 大口红听见烧麦形容自己是蛤蟆精,愤怒的叫道: “烧麦精,你有老公还勾引其他男人,不要脸。” 烧麦得意的说道:“我有这个本事,你行吗?昨天晚上我们还去玩了,羡慕还嫉妒。” 大口红站在门口歪着头,对着烧麦家的店大声喊道: “包子哥哥,你家麦麦昨天跟水果佬去玩了。” 叉烧佬忙完店里走到牌桌前坐下,“大口红,又在发什么癫,包子哥哥都叫上了。” 烧麦噜噜嘴,“大口红,调戏朝哥失败,换我家包子了。” 叉烧佬感叹道:“大口红,真乃女中豪杰,包子够她一口吞的了。” “烧麦,你就不管管包子,万一被大口红吃了,你就后悔吧!” 烧麦无所谓的说道:“要是大口红都能让包子妥协,我都懒得喂包子药了,成全他们。” 第185章 大金链子 包子站在店门口,叉着腰,“大口红,请文明用语,包子哥哥是你能叫的吗?” 大口红对着包子挤了挤胸,舔了一圈鲜的嘴唇,嗲嗲的说道: “包子你包过这种奶油馅的包子吗?你家麦麦亲口说的和水果佬晚上出去玩了。” 包子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有什么奇怪的,还去了九龙足浴城。” 大口红惊讶的看着包子,“你还是不是男人,老婆都跟别人跑了,还在店里累死累活的。” 包子指着麦麦,“我老婆不在水果摊上坐着,哪里跑了。” 叉烧佬诧异的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烧麦,“你们这关系够好的。” 烧麦鄙视的看着叉烧佬,“昨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 ”你也可以带你老婆去玩,洗脚可舒服了,九龙足浴城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叉烧佬看着烧麦说话的表情不像骗人的,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说那里面乌烟瘴气的吗?” 烧麦笑呵呵的说道:“我原来也这么认为,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里面没有人大声喧哗,都是些老板和有钱人,都是有素质的。” 叉烧佬眼睛冒光的问道:“烧麦你们昨天花了多少钱。” 烧麦开心的说道:“三个人六百块不到,不过朝哥请我吃了好多东西。” 叉烧佬想了想,“不算便宜,但是还能接受,去玩肯定是要花钱的,只要不被宰就能接受。” 烧麦看着李援朝问道:“朝哥,里面不宰客吧?”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不宰,明码标价,自愿消费。” 叉烧佬看着李援朝问道:“朝哥,最低消费多少啊?” 李援朝想了一下,“198,包含洗脚按摩,免费茶水,一个很小的果盘,能休息到天亮。” 叉烧佬搓了搓手,“改天我得去体验一下。” 等玩到饭点,烧麦和叉烧佬各自回去忙了,水果摊反倒没生意。 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昂着头晒着太阳,突然脖子冰凉。 急忙坐好,发现脖子被勒住了,正准备从空间里拿出手枪给背后来几枪。 “别动,还没扣好。” 李援朝听见是小白的声音,等小白说好了之后,拉着脖子看了看。 喔草,这根金链子有点粗啊! “小白,你怎么又给我弄根金链子拴上了,这像什么样?” 小白站到李援朝面前,笑嘻嘻的看着,“挺好看的呀,你不是说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吗?”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小白,虽然你送我金链子我很喜欢,但是我肯定不会戴的。” 小白无所谓的说道:“你喜欢就行了,戴不戴都关系。” 李援朝看着小白,随口说说的话小白这女人却记得还当真了。 “你快坐啊,别站着,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想办法给你找来。” 小白歪着脖子看着李援朝,“真的吗?” 李援朝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说看,我去给你搞来。” 小白笑容灿烂的说道:“我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想要。” 李援朝白了小白一眼,“说了和没说一样,算了不问你,等我有了在给你。” 小白没说什么,估计也没当真,在水果摊玩到傍晚就离开了。 李援朝收好摊,没有回店里,开车去了码头,坐在码头上抽着烟。 想着给小白回什么礼物,在空间拿出一兜子在京城鬼市买的小物件翻了起来。 找到个羊脂白玉的吊坠,中间皮壳形成了一只望月兔子。 李援朝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以前按堆买的还真有好货。 对李援朝来说,只要看着舒服自己喜欢就是好东西,反正眼缘主宰一切。 高兴的收了起来,又在兜子翻了翻,挑了几件玉挂件。 开车去买了一大把红绳,多的放进空间。 回了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把玉石拿出来穿上红绳。 白洁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李援朝提着一个红绳的玉石吊坠项链在她眼前晃了晃。 开口问道:“漂亮吗?” 白洁点点头,“漂亮。” “喜欢吗?” 白洁愣了愣,抑制住心里的想法,很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李援朝听出期盼的语气。 知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装着很平淡的说道:“喜欢。” “送你了。” 白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有伸手去接,不确定的问道: “是送我吗?”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不要就算了,我收起来了。” 白洁一把抓在手里,用手搓着玉石吊坠,满眼欣喜的傻笑着。 “我要,我只是不确定是不是送我的。” 李援朝夺过来,没等白洁反应过来,往她脖子上一戴。 看着白洁洁白圆润的脖颈上的红绳和绿色的翡翠吊坠。 李援朝诚恳的评价道:“还不错,挺好看的,就是翡翠小了点,不值钱,戴着玩还行。” 白洁开心的说道:“我很喜欢,和价值没关系。” 李援朝笑了笑赞扬道:“人也不错,知道礼物不能只看价值。” 白洁开心的跑回房间,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项链,用手摸了摸吊坠。 等李援朝进了房间还在镜子前傻傻的白洁,发现李援朝在脱衣服准备洗澡。 也跟着脱了起来,“朝哥,我给你搓背。” 李援朝也乐意有人为自己搓背,弯腰抱起白洁进了浴室。 白洁被突然抱起,惊恐搂着李援朝脖子,发现安全后已经在浴缸里了。 立马帮李援朝打上泡沫,认真的搓着背,还细心的问力道够不够。 得到李援朝的满意的回答后,满脸幸福的样子。 李援朝搓完背泡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舒服的享受着。 完事回到房间,相拥而眠直到天明。 早晨起来,白洁也跟着起来,先给李援朝在洗漱间把牙膏挤好。 再到衣柜里拿出李援朝要穿的衣服,等李援朝穿戴好,在帮他整理好没注意的地方。 等李援朝出门前还要亲吻一下,再开心的送出门。 李援朝在摊位上等着小白出现,一连几天也没见人来。 回了家把项链给了几个女人,没人表现出白洁的样子。 李援朝也有些不明白了,白洁那么有钱反倒对自己送的不值钱礼物欣喜若狂。 可能白洁也跟自己一样,根本就没有收到过别人的礼物。 所以才会表现出跟自己一样,收到礼物时的紧张和激动,还有莫名的欣喜和伤感。 第186章 白洁送给李援朝的礼物 李援朝心不在焉的玩着牌,叉烧佬和烧麦最近可高兴坏了。 送财童子李援朝经常出错牌,李援朝倒是觉得无所谓。 反正赢了钱的几人爱上了洗脚,去店里消费得更多,香江人舍得花钱。 四月天气热了好多,中午也没人来找李援朝玩牌了。 晚上收摊回店里,在门口看见阿文一户侯几人围着一辆车。 李援朝走到一户侯身后,照着屁股就来了一脚,哈哈大笑的说道: “一户侯你撅着屁股干啥呢,车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个盒子四个轱辘。” 一户侯罕见的没有找李援朝算账,而是笑嘻嘻的问候道: “朝哥,你收摊了呀,我请你喝啤酒去。” 李援朝撒腿就跑,一户侯能主动请客肯定是有什么事,关键还不是正经事。 跑回办公室里把门锁上,看见白洁光着脚翘在茶几上,窝在沙发上看书。 看见李援朝回来,急忙放下了脚穿上鞋子,跑去给李援朝倒了杯水。 “朝哥,你别去摆摊玩了,天气热了。”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歪着头想了想,无奈的说道: “不摆摊我做什么?” 白洁拿着湿毛巾仔细的给李援朝把脸上的汗水擦了。 温柔的说道:“朝哥,你就呆在足浴城看店多好。” 刚想躺在沙发上,白洁赶在李援朝躺下前坐在了沙发上,体贴的说道: “朝哥把头放我腿上舒服点。” 李援朝把头枕在白洁腿上,“店里没什么可看的,你要愿意就帮我看着。” 白洁开心的笑着,“我会帮你打理好的,你不怕我花你的钱吗?”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花呗,挣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只要我中意的花完都可以。” 白洁兴奋的亲了李援朝一口,“你怎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然后拿出钥匙在李援朝面前晃了晃,“朝哥,这是给你的,我家的钥匙和汽车的。” 李援朝接过钥匙,高兴的问道:“家装修好了吗?我们去看看。” 白洁开心的问道:“装修好,你想去的时候我就带你去。” 李援朝坐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啊。” 白洁高兴的跟在李援朝身后到了楼下,拉着李援朝到了新车旁边。 “朝哥,喜欢吗?” 李援朝看了看,“丰田五代皇冠,其它都还好,就是两个耳朵长的不协调。” 白洁哈哈的笑了起来,“朝哥,快上去试试。” 李援朝挽着白洁的肩膀,“试什么试,又不是买不起,你要喜欢,我改天给你买一辆,这车不适合女人开。” 白洁抱着李援朝的腰,“朝哥,这是你的车,我们开着去新家。” 李援朝诧异了一下,“你买的?” 白洁点了点头,看着李援朝打开车门后坐上了驾驶位。 李援朝坐在车里,看白洁还在外面,大声说道:“快上车,车能有家好看?” 白洁急忙上车,小声的问道:“朝哥你不喜欢,我和你去买别的车。” 李援朝开着车说道:“喜欢,但是房子更让我有安全感。” 白洁不解的问道:“朝哥,男人不是都喜欢汽车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穷人喜欢就好,并不一定要拥有。” “富人喜欢只是把他当玩具,我喜欢也只把它当成个交通工具。” 按照白洁指引几句话的时间就到了,把车停好,跟着白洁进了她的新家。 站在门口,白洁拿出了拖鞋给李援朝换上,拉着在家里参观起来。 看了看,房子有点大,挺适合李援朝这种大个子,不会感到压抑。 李援朝满意的说道:“很不错,我都喜欢上了,就是房子大了打扫卫生费劲。” 白洁听见李援朝喜欢,开心的说道:“可以请佣人。” 李援朝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我要是买了大房子是不会请佣人的,总感觉佣人像个陌生人在家里乱蹿。” 白洁把李援朝拉到沙发边,“朝哥你看这沙发,能躺下你,不用在弯着腿躺在沙发上了。”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想着白洁被打得满身是伤的时候。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女人会有人下得了手。 好在白洁现在不用担心了,人也开心了许多,可有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 拍了拍腿,还未说话,白洁很懂的坐在了李援朝的腿上。 李援朝搂着白洁的腰,“在家里不用叫我朝哥,叫名字就可以。” 白洁感受到李援朝说的是真心话,温柔的把头靠在李援朝的肩膀上。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享受着李援朝抱着,直到感觉到李援朝动了动腿。 急忙坐在旁边靠在沙发一角,想把脚放在李援朝腿上又不敢。 李援朝拿起白洁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笑了笑,“洗脚了吗?。” 白洁看着李援朝摇了摇头,收回了脚,换了个方向把头枕在李援朝腿上。 伸手轻轻抚摸着李援朝的脸,轻声细语的说道:“要是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多早,几年前我还是个孩子,还在修铁路推石头抬枕木。” 白洁也笑了笑,“是我太贪心了,不懂得满足。” “朝哥,今天能在这里吗?” 李援朝笑着说道:“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裸睡就好。” 白洁开心的起来跑去了卧室,过了一会出来拉着李援朝进了卧室。 把李援朝和自己脱了个光溜溜的,拉着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帮李援朝冲洗干净后,用手试了试水温。 “朝哥,你进去泡会,我洗完就来。” 李援朝躺在浴缸里,看着白洁在淋浴下满身涂满了泡沫。 二弟不争气的又要造反,起身从背后抱住了白洁。 帮白洁温柔的搓洗着澡,白洁感受到了李援朝的需求。 趴在镜子前翘起臀部,看着镜子里李援朝满足的表情。 心情无比愉悦,忍不住叫起了老公,见李援朝没有排斥。 闭上眼睛笑颜如花的更加卖力的叫喊着。 李援朝看着白洁洗澡也没有把自己送的吊坠取下来,也更加努力了。 最后,白洁拉着李援朝回到卧室,把头发披散在一边,媚眼如丝的咬着烈焰红唇。 唱着悦耳动听的歌,骑着白马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 要到达终点时用力扬鞭,直到冲过终点线。 一声悠长的老公叫声,白洁僵直的靠在了李援朝强壮的身体上。 李援朝等白洁舒缓过来,侧身搂着柔软的肌肤进入梦乡。 第187章 理想中的生活 翌日清晨,白洁醒来看见李援朝已经醒了,搂着李援朝来了一个热烈的湿吻。 满足后,先一步下床去洗漱间为李援朝挤好牙膏放好洗脸用的热水。 从衣柜里拿出为李援朝准备的衣物,在去厨房下厨做起了早餐。 把早餐在餐桌上精心摆放好,才开始洗漱打扮自己。 李援朝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看着白洁做的早餐,有些恍恍惚惚。 这应该就是家该有的样子,可是又感觉不真实。 粗糙惯了,突然有女人让自己过上这种精致的生活,反倒有些惶恐不安。 调节好心理,安慰自己,这不就是理想中的生活,何必庸人自扰,顺其自然就好。 白洁坐到旁边,像个贤惠的妻子盛好粥,把鸡蛋剥好皮。 “朝…老公……你不喜欢吃这些,下次我做别的。” 李援朝笑了笑,拿起剥好的鸡蛋一口吃掉,吃了两片面包喝完粥。 “白洁不用这么麻烦,我活的糙,太精致了我反倒不习惯了。” 白洁执拗的说道:“不,男人可以活的粗糙,但是女人不能让自己的男人过得粗糙。” 李援朝不想纠结这些问题,开口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出门吗?” 白洁咽下嘴里的食物,“我晚点在出门,去逛逛街买点东西。” 李援朝起身摸了摸白洁的头,笑呵呵的出了门。 把车开到足浴店刚停好,一户侯就站了旁边,拉开车门探进身子看了看。 “政委,这车是你的了吗?” 李援朝下车把撅着屁股的一户侯踢进了车里,笑哈哈的说道: “是啊,这些女人烦死了,都说不要非得送给我。” “你看,还有这大金链子,金手表死沉死沉的,每天戴得脖子手腕疼。” 一户侯下车拍了拍屁股,鄙视的看着李援朝,“臭嘚瑟。” 摸着车问道:“政委,车是白洁嫂子送的,狗链子又是哪个嫂子送的?” 李援朝夹着一户侯的脖子,愤怒的说道“你给女人买的狗链子怎么没拴住,连人带链子都被别人抢走了?” 一户侯大声的说道:“他奶奶的,链子小了,没拴住,挣脱了,把你这根给我戴几天。” 李援朝松开了一户侯,“想都别想,跟我去把摊摆好,请你吃早餐。” 一户侯拉着小推车跟着李援朝去把水果摊摆好坐在摊位前卖起了水果。 卖了两单把钱装兜里笑嘻嘻的跑了,李援朝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贱,一户侯那狗东西是能用的吗?今天又白干。” 大口红看着李援朝打自己乐呵呵的跑到门口,大声说道: “水果佬,是不是后悔没来找我,现在只要你给我道歉,我可以勉强接受你。” 李援朝笑嘻嘻抬起手腕露出金闪闪的手表说道:“你要是也能送我一个,我勉强能和你多说两句。” 大口红跑到摊位前仔细看了看李援朝手腕上的表,皱着眉说道: “是真的,你自己买的吧,哪个女人眼瞎了,付出这么多又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李援朝真嫌弃的看着大口红,“什么都讲回报,那是交易。” 大口红呵呵的笑了笑,“你不出力,会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看来你还是有点绝活的,能骗到个傻子。” 李援朝听着生气的抽起了烟,一口一口的浓烟向大口红吐去。 大口红被熏回了店里,叫上烧麦和叉烧佬打起了牌。 中午就剩下李援朝在摊上昏昏欲睡,突然发现了个好玩的。 李援朝借着手表反光,晃在大口红眼睛上,看着大口红给客人把眉毛画到了脸上。 吓得李援朝赶紧换了个方向坐着装睡觉。 眯着眼睛歪着头看大口红好不容易把客人安抚好。 大口红愤怒的样子可吓人了,粗黑的眼线,嘴大唇厚,涂了暗红色的口红。 李援朝心都在颤抖,这要是被大口红发现了,一口怼在脸上,比挨揍还难受。 等大口红返回店里,只要没客人的时候李援朝就用手表反光晃大口红眼睛。 大口红忍无可忍,冲到门口破口大骂,“宾个死扑街,死变态,用镜子调戏我,敢站出来吗?” “水果佬,看见是谁用镜子晃我胸了吗?” 李援朝假装伸了个懒腰,“大口红,你又发咩癫,吵死人了。” 大口红看了看李援朝的手表,“水果佬,你来我店里,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李援朝摇着头,“不去,大口红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不会上当的。” 大口红媚笑的看着李援朝晒得黝黑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 “水果佬,你手都晒黑了,我给你涂点防晒的。” 李援朝赶紧说道:“大口红,我故意晒黑的,你别多事。” 大口红撅着嘴,“水果佬,我的好你这么久都没发现吗?”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眼瞎。” 大口红笑嘻嘻的说道:“你进来,我能治好你的眼瞎。” 李援朝无奈的叹息道:“不治了,看清楚了更吓人。” “哼,臭男人,晚上我请你去酒吧喝酒,你不会拒绝吧!” 李援朝现在耳聋,眼瞎,口哑,把大口红的存在视若无物。 大口红见李援朝的样子也是没办法,向李援朝抛了一个强劲的媚眼,回了店里。 李援朝看着大口红的媚眼,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拔凉拔凉的。 “老板,西瓜怎么卖的?” 李援朝闭着眼睛打着瞌睡,“自己看牌子。” “你写的水果牌子可吓人了,不敢看。” 李援朝歪着头瞟了一眼,“我去,曼曼你放出来了。” 曼曼瘪着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不能,在打瞌睡没注意听。” 曼曼走到李援朝身边,开心的说道:“我想你了。” 李援朝让曼曼坐下,拿着纸皮给她扇着风,“怎么这么久才能从家里出来?” 曼曼没有解释,惬意的享受着李援朝用纸皮扇出来的风。 “朝哥,别扇了,我不热了。” 李援朝停下了扇风的手,“你去桌球室玩,我晚上去找你,这里热。” 曼曼微笑着说道:“我陪你卖水果。” 李援朝站起来,切了一个西瓜,“曼曼,吃西瓜,吃完我就收摊。” 曼曼开心的吃着西瓜,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援朝,好像不看着就会消失一样。 李援朝从兜里拿出一个玉石吊坠,“送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第188章 女人每句话的意思 曼曼满心欢喜的拿着看来看去,放到李援朝手里, “帮我戴上。” 李援朝拿着帮曼曼戴上,“这个不是很好,等我以后给你弄个漂亮又好的。” 曼曼拿着吊在胸口位置,玉石雕琢的莲花看了又看,真心的说道: “雕得跟真的莲花一样,真漂亮。” 李援朝快速的把摊收好,带着曼曼去买了菜回了荷李活的家。 刚回到家,曼曼见家里没人,拉着李援朝就进了房间,释放了两月不见的思念之情。 曼曼解决了燃眉之急,整理好痕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杂志。 李援朝无语的叹了口气,说道:“等等我,我还没上车。” 曼曼笑嘻嘻的说道:“阿琳她们马上就回来了,她们会吃醋的。” 李援朝撇撇嘴,“你可真善解人意。” 曼曼得意的摇晃着头,“那是当然,只有我最疼爱你。” 茜茜开门看见李援朝在,鞋也不急着换了,哒哒哒的跳到李援朝身上。 李援朝赶紧拖住茜茜,放到了沙发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跟个孩子似的。” 茜茜拉着曼曼脖子上的玉坠看了看,拉出自己的开心的说道: “曼曼姐,你的没我的好看。” 曼曼双手捏着茜茜的脸,哈哈大笑的说道:“你老公送我的才最好看。” 茜茜挠着曼曼的痒痒,“你老公最先送我的,你气不气。” 倩倩抱了抱李援朝,拉着李援朝的胳膊,“政委,你都晒黑了,别去摆摊玩了。” 李援朝搂着倩倩的腰,“我当打鱼佬的时候,比现在还黑,也没见你嫌弃我。” 卫红和阿琳拿着菜摘了起来,倩倩去做饭了。 等吃完饭,曼曼瘪着嘴回家去,家里只同意白天让她在外面,晚上必须回家。 阿琳坐李援朝怀里,声音温柔的说道“老公,我们几个女人在工厂好辛苦,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上班,设计几个新款。” 李援朝摇头,“不去不去,挣那么多钱干嘛,都花不完。” 阿琳给几人使了个眼色,茜茜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援朝。 “政委,我想住别墅。” 李援朝吧唧亲了茜茜一口,“乖,我们不住别墅,别墅打扫卫生多麻烦啊。” 茜茜乖巧的点了点头,“还是这家温馨,我也不喜欢别墅,可是阿琳姐想住。” 李援朝给了阿琳屁股上两巴掌,对茜茜说道:“你个傻女子,阿琳家本来就住的别墅。” 茜茜惊讶的看阿琳,“阿琳姐,你家真有大别墅吗?” 阿琳拉着李援朝的金链子,“老板,这金链子谁送的呀,卖了支援工厂吧!” 倩倩拉着李援朝的手看着手上的表,“阿琳姐,这手表贵不贵?” 阿琳看了看手表,“贵,取下一起拿去卖了,我们去买衣服。” 倩倩护着李援朝的手,“算了吧,政委就这一块手表。”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厂里。” 阿琳高兴的说道,“老公,去洗澡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天亮,李援朝被几人拉着起床洗漱完,拉去了工厂。 李援朝在设计室,让人画了几十个版本的牛仔短裤,牛仔短裙。 等样品做出来后,李援朝指牛仔短裤说道:“裤腿卷个边,又多十多个新品。 屁股口袋换几个不一样的又多好几个新品。” 阿琳满意的当众奖励了李援朝一个吻,“老板,你可以去玩了,工厂不需要你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李援朝生气的指这设计室里的人, “扣你们工资,有你们这么对老板的吗?” 阿琳把李援朝推出了设计室,关上门还能听见阿琳在强调保密。 李援朝慢慢悠悠的出了工厂,顶着烈日走到了巴士站。 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见一辆敞篷跑车不停的按着喇叭慢慢驶过。 李援朝抬头看着跑车,站到路上准备问候他全家。 看见跑车快速的向自己倒了过来,吓得李援朝一下跳到巴士站台上。 “郎君,你怎么在这儿?” 李援朝瞥了一眼,就看见个后脑勺,跑到驾驶位边上才看清楚。 “小白,原来是你,吓我一跳,方便送我一程吗?” 小白笑嘻嘻的说道:“那你上来呀!” 李援朝坐上了车,等行驶了一段赶紧说道:“走错路了。” 小白呵呵的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说道“没错没错,很快就到家了。” 等小白停下车,指着山下面城市说道:“你看那里就是中环。” 李援朝扭头看着小白问道:“你没吧?你可别带着我开车从山上飞下去。” 小白猛踩一脚油门,汽车轰轰的像要飞出去一样。 李援朝大声喊道:“姑奶奶,咱们有事好商量,你想不开别带上我。” “咱们无冤无仇的,我上有百岁老母,下有七八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死不起呀!” 李援朝又不敢去拉小白,怕一拉本来是小白闹着玩的真飞出观景台就太冤了。 大声喊道:“小白小白,听我把话说完。” 小白又踩了一下油门,大声说道:“你喜欢我吗?” 李援朝抹了一把汗,小声的问道:“我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能让你满意?” 小白松了一下刹车,车又往前动了一下,“快回答?” “喜欢。” 李援朝急忙掏出白玉吊坠,“这是送给你的,我在水果摊等了好久,你都没来。” 小白看了看李援朝手上提着的项链,熄了汽车的火,拿过项链看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胆小,就这样也能吓住你。” 李援朝心里苦啊,我咋知道这娘们哪句话是真的,万一真寻死顺带自己怎么办。 女人说的话会跟着事情的发展变成不同的意思,不敢赌只能讪讪的说道: “我从小就怕死。” 小白拿着项链,“这真是送我的,不会是为了活命乱说的吧?” 李援朝急忙下车,“我发誓真是送你的,你别嫌弃,我也拿不出值钱的东西。” 小白摸着玉石上望月的兔子,“这是天然形成的,没有经过雕琢。”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不懂这些,就是觉得好看。” 小白开心的说道:“谢谢,我就是属兔子的,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说礼物太肤浅了,简直像送了灵魂给我。” 小白想了想,“你应该亲手给我戴上,才更完美。” 李援朝站在观景台看着香江的全景,抽着烟。 小白高兴的跑到李援朝面前,拿掉嘴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第189章 迫切的想回京 把项链举过头顶,背对着李援朝,声音轻快的说道: “快帮我戴上,我需要契合的灵魂。” 李援朝撩起小白头发,把望月的兔子戴在了小白的脖颈上。 小白伸开双臂,做出飞翔的样子,山风吹起了秀发。 李援朝又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小白的腰,小白还在向前扑去。 “小白,这里危险,别这样玩了,我要是拉不住你,你摔下山估计拼都拼不全。” 小白迎着吹来的风,前倾着身体,左右晃动,像是真的在飞翔一样。 李援朝脸上被风吹起的头发啪啪的打着,像是在嘲笑,谁让你搭顺风车的。 李援朝索性蹲着,单手抓着小白的裤腰,爱谁谁。 小白站直了身体,转身拍打着李援朝的手,“臭流氓,谁让你这么对我的。让我多玩一会都不行。” 李援朝一把扛起小白,往车的方向跑去,小白还哈哈的笑着。 把小白丢到车上,大声说道:“快送我回去。” 小白把钥匙往胸口一塞,挺起胸膛,钥匙在这里自己来拿。 李援朝刚想伸手,小白大声的喊了起来:“抓流氓啊,打色狼啊。” 李援朝看了看周围,坏笑了起来,“这荒郊野外,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 “乖乖把钥匙交出来,我放你一马。” 小白倔强的不肯交出钥匙,但还是低估了李援朝的无耻。 李援朝抱起小白,把人倒了过来,抖了几下,钥匙掉了出来。 拿着钥匙的李援朝把车开到了足浴城,下车没管小白回了办公室。 李援朝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了日历,算了算时间。 这样一直等着回乡介绍书也不是办法,得找人帮帮忙。 李援朝回想京城的人际关系,不由得叹息,老话说得真对,普通人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余叔现在肯定能搞定,可惜联系不上。 李援朝想了想,拿出纸笔写起信来,给胡悦和刘姐各写一封。 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信能不能寄到是一问题,北边会不会打开信检查又是一个问题。 公然在信里找人走后门,肯定不行,含蓄点别人又看不懂。 李援朝一拍桌子,真是个猪头,打电话不就行了。 打国旅的电话找刘姐,对刘姐这位解说员表示感谢,咨询去别的城市旅游。 能不能预约导游,顺便求助这就合理了。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国旅早下班了,只能等明天了。 大勇推门探头看见就李援朝在大声的说道:“政委有人点你的钟。” 李援朝把桌上的信收了起来,“谁这么想不开,钱多到花不完了吗?” 大勇笑呵呵看着李援朝,“政委快去吧,我在这里给你看着。” 李援朝站起来,在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快拿走,一群不要脸的玩意。” 大勇拿着酒看了看,边走边说“这酒够烈,我喜欢。” 李援朝去了包间,看见小白,正开心喝着红酒。 坐在旁边,捏了捏小白的腿,“怎么还不回家?” 小白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现在还不想回家。” 倒了一杯酒递给李援朝,小声的说道:“喝完我们就开始。” 李援朝张了张嘴,接过酒杯一口干完杯中的红酒。 小白见李援朝喝完了酒,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 等两人都满意后疲倦的躺在一起,小白睡了一会,睁开眼看了看时间。 起床穿好衣服,补好妆后,从包包里拿出一大叠钱,放在桌子上。 给李援朝额头吻了一个口红印,开心离开了房间。 李援朝拿起桌子上小白没喝完的红酒喝了起来,直到喝完。 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孤独感袭来。 李援朝立马起床穿好衣服,擦去额头的口红印,把钱装进兜里。 开车去了白洁家,白洁的温柔体贴让人感到心里踏实。 早晨李援朝起床直接去了工厂,坐在工厂电话机旁。 拿着写有国旅电话号码的纸有发抖,阿琳关心的问道: “老公,你怎么了。”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有些紧张的说道:“我要打电话回京城,有些忐忑。” 阿琳想了想,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公,你可真笨,只有我办公室的电话才能打国际长途。”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才笨,我又没出国。” “不对,我他妈的现在是英制二等公民,还真出国了。” 挽着阿琳的肩膀去了她的办公室,站在电话机旁拨了国际长途接入码。 在拔内地的国际区号然后在城市区号再加电话号码。 等一分钟才听到接通的声音,按下心中的激动,听到对方说话后。 用流利的英语先对国旅一通感谢,然后询问了去内地其他城市旅游的问题。 对方一通解释李援朝表示听不懂,可以请上次的解说员为自己解释吗?。 对方询问了解说员的名字后,请李援朝过一会在打电话来。 李援朝表示半小时后在打来,挂了电话抹了抹额头的汗。 过了半小时又拨了电话号码出去,接通后是女人的声音。 李援朝不确定是不是刘姐,问了一些关于旅游的事后说道: “我在香江认识一个人说是你们以前同事。” 刘姐诧异的说道:“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他叫李援朝。” 刘姐平静的语气说道:“以前是我的同事,他现在还好吗?”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他说他想回乡探亲,老是收不到回乡介绍书。” 刘姐迟疑了一会说道:“希望下次他也能一起来。” 李援朝对国旅又是一通赞美,最后挂了电话。 瘫坐在椅子上,阿琳看着满头是汗的李援朝急忙帮他擦了擦。 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李援朝站起来打开窗户,透了透气,“没事阿琳,你去忙自己的事,我在办公室坐坐。” 阿琳没有离开,静静的坐着看李援朝在办公室里发呆。 李援朝在想如果拿不到回乡介绍书,那就用另一个招数。 申请去内地拍电影送外汇去让国家赚总能拿工作通行证吧! 李援朝想到一个好办法,高兴笑了起来,得意的说道: “哈哈,李大爷还是你大爷,办法总比困难多。” 阿琳见李援朝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开心的问道: “老公,要不要去画几张图纸,多赚点钱。” 李援朝拍了拍脑袋,“我得去摆摊卖水果了,又耽误一早上,该有人想我了。” 第190章 回乡介绍书 李援朝在一个月的焦急等待中如愿拿到了心心念念回乡介绍书。 接过回乡介绍书的那一刻,李援朝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仔仔细细的看完,忍着激动想要呐喊的冲动,开车去了海边。 “啊……” 站在海边,大声的喊叫,直到声音沙哑,开着车在街上买买买。 回到荷李活道的家,抱着倩倩连续转着圈,大声的说道: “我可以回乡探亲了。” 倩倩拍打着李援朝,“快放我下来,头晕了。” 李援朝放下倩倩才发现自己也晕了,急忙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卫红和阿琳急忙扶着李援朝的手,茜茜扶住摇摇晃晃的倩倩呵呵大笑。 等头不晕了,李援朝开心的说道:“你们三个快去拍照,洗照片加急,我给你们带回家。” 卫红摇摇头,对李援朝说道:“我就不用了,以后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阿琳抱了抱卫红,让茜茜和倩倩快去快回,要吃饭了。 阿琳看着李援朝开心的样子,“为什么不让她们寄回家?” 李援朝揉了揉卫红的头,对阿琳说道:“我们都是偷跑的,寄东西怕连累家里。” 卫红拉着李援朝的手,“政委,你回去不会被扣下吧?” 阿琳笑嘻嘻拍了拍的肩膀,“扣下更好,以后工厂就是咱们几个女人的了。” 卫红噗嗤一下笑了起来,“阿琳姐,你就一点不担心政委不回来了吗?” 阿琳笑嘻嘻的说道:“不担心,他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李援朝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你们两个能不能去做饭,我饿了。” 第二天,早晨,足浴店办公室,李援朝看着川耗子,一户侯,蛐蛐,大勇,花大姐,阿文。 大声的说道:“同志们,我要回京参加海子里的重要会议。” 一户侯不耐烦的说道:“说人话,小心我们收拾你。”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笑嘻嘻的说道:“我过几天要回京城,你有钱要带回家吗?” 大勇兴奋的说道:“政委,你真能回去了吗?” 李援朝把回乡介绍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只能看,别碰,给我弄坏了我跟你们拼命。” 几人看完,蛐蛐拿着纸和笔在桌子上写起信来。 阿文拉着李援朝说道:“朝哥,你能帮我带点钱回家去吗?” 李援朝声音洪亮的说道:“把你们要带回家的钱去换成美金。” 几人风风火火的出门去银行取钱换钱,留下一户侯瞪着李援朝。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一户侯,奚落道“狗东西,咋不去酒吧了啊,没钱带回家了吧!” “你要是给我捏肩捶背,叫几声朝哥,我还是可以考虑借你点的。” 一户侯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嫌弃的说道:“你想都别想,把我的钱还我。” 忘记了一户侯的钱自己还管着,李援朝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准备带多少钱回家?” 一户侯跳到地上,走到李援朝身边,“我还有多少钱?” 李援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丢给一户侯,认真的说道: “自己算,每一块钱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一户侯才拿起来看了一眼,指着一条记录说道:“3月8号从你兜里拿了十块钱,我咋不记得。”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那天在店门口,你拿了十块钱去买烟。” 一户侯小声的说道:“那不是你拿给我买烟的吗,怎么算我账上。” 又指着另一条记录,“怎么还有卖西瓜的事?” 李援朝大声的吼道:“你卖我的西瓜,钱装自己兜里花了,难道不该记你的账。” 一户侯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咱们是好兄弟,你怎么能斤斤计较,我的心好痛。” “还有这个,早餐二块钱,可乐一块钱,这风衣扣这么多钱,我把风衣还你,不要了。” “还有这个袜子是什么鬼,全是记的正字。” 李援朝点了一根烟,都有些无语的说道:“你穿兄弟的袜子,他们全来给我诉苦,我只能扣你钱,买了还他们。” 一户侯拿起桌子上的烟,“抽根烟,不扣钱吧?”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不扣。” 一户侯拿出一根叼在嘴上,把烟盒很自然的装进了兜里。 李援朝一拍桌子,“你给我拿出来,臭不要脸的。” 一户侯嬉皮笑脸的把烟拿出来放到桌上,“政委,别生气,我还以为是我的,搞错了。”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别磨叽了,带多少钱回家。” 一户侯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嘿嘿的笑了起来,“政委,一千美金怎么样。”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一千美金足够了,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一户侯看白洁进来,立马笑嘻嘻的打招呼,“嫂子好,我马上就出去,不耽误你们。” 白洁看了看李援朝,开心的说道:“你们兄弟说你们的,我没什么事。” 一户侯拿着笔胡乱的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刚想离开就被李援朝叫住了。 李援朝把白洁叫到身边,指着记录一户侯账目的笔记本说道: “这是一户侯的账本,他找你要钱,看情况给,别他要多少就给多少?” 白洁拿起来看了看,又可怜的看一户侯,“你怎么这么可怜,喝汽水都要扣钱。” 一户侯委屈的说道:“嫂子,你要为我做主啊,朝哥扣着工资不发给我。” 李援朝拍了拍白洁的屁股,“别相信他的鬼话,你今天敢把余额给他,他晚上就敢全花光。” 一户侯出了办公室,哈哈大笑起来,“一哥,还是有两钱的。” 等大勇,蛐蛐,花大姐,阿文,川耗子几人拿着钱回了办公室。 李援朝给几人说道:“我回乡的这段时间,白洁会在店里,你们有事可以找她,她决定不了,在去找阿琳。” “还有就是有人欺负她,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大勇笑呵呵的说道:“政委,你放心,保证没人敢欺负嫂子。” 李援朝微笑着问道,“你们都换了多少美金?” 花大姐大声的说道:“我们每人换了两千美金。” 李援朝在柜子里,拿出一叠信封,“你们在信封上写上地址,把钱放里面。” 等几人写完离开了办公室,白洁不舍的问道:“你要回去多久?”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最多三个月,你要照顾好自己。” 白洁抱着李援朝,温柔的说道:“我去商场给你家里人买点东西。” 第191章 近乡心切 李援朝跟着白洁去了商场,在男士服装店给李叔挑了一些衣服裤子和鞋子。 白洁拉着李援朝去了适合中年女士的商店,指着很多衣服让李援朝看合不合适。 李援朝摇了摇头,拉着白洁出了中女士商店。 白洁看了看李援朝,挽着李援朝的胳膊,温柔的问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援朝叹了口气,“家人早就没了,只有收留我的李叔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你去女士内衣店里面的内衣内裤,别买太夸张的。” 白洁想了想,跑去买了一大包提着出,走到面前就要拿出来让给李援朝看。 李援朝按住白洁的手,“不要拿出来,别人看见会笑我。” 白洁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常规尺码都买了不同颜色式样的。” 李援朝提起买的东西说道:“走了回去了。” 白洁纠结的说道:“我想好的东西还有好多没有买。” 李援朝赶紧解释道:“别买了,再买我怎么拿回去啊?” 回到办公室,把要带的东西整理好,又开车去工厂拿了点衣服裤子。 又去电子表厂买了一千个便宜的电子表和彩电收到空间里。 在办公室房间睡了一觉,大勇开着车送李援朝去了罗湖关口。 下车李援朝提着一个皮箱,肩上搭着两个麻袋。 在关口把携带的每样东西都登记清楚后终于踏上宝安的地盘。 坐车到了宝安县城,看着没有变化县城,拿出照相机,拍了拍。 再过几年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不会在有曾经小城的模样。 到了黑市,找到阿文小舅的店,站在门口,不自觉的陷入了回忆。 “嗨,靓仔,有咩事?” 李援朝回神,看着阿文的小舅,笑呵呵的说道:“阿叔,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叔眯着眼睛,“你进来,太阳晃眼我看不清。” 李援朝进了店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一张桌子和凳子,没有商品。 阿叔给李援朝倒了一杯茶,不确定的问道:“你是高佬?”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嗨呀,阿文让我给他带东西回来。” 阿叔听见说到阿文,眼睛亮了起来,“那个扑街仔,现在在哪里?” 李援朝打开箱子,拿出信封递给了阿叔,“阿文在香江,过得很好,家里不用担心。” 阿叔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下,“阿文在外面做什么,哪来这么多钱?”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阿文跟我在一起,还交了个女朋友,就是不肯结婚。” 阿叔看完了信,数了钱,笑了笑,“衰仔,都知道存钱了,你们一起没乱来吧?” 李援朝把箱子锁好,站起来说道:“没有,我开了个店,阿文帮着看店。” “我赶时间就不多聊了,等返回的时候再来拿回信。” “阿叔,给我拿瓶白酒呗,我好久没喝到了。” 阿叔进后院没一会就提了一个兜子出来,罐头,茅台酒两瓶,一条中华烟,汽水,饼干。 李援朝接过来,看着茅台笑嘻嘻的说道“阿叔,给我搞点茅台酒,越多越好。” 说完拿出一千美金,递给阿叔。 阿叔拿着数了数,“你们都这么豪横了吗,都用美金了。” 李援朝瘪着嘴,“这不回乡故意换的吗?有美金,关口检查的都是笑脸。” 阿叔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点了点头,“你回来的时候来拿就是。” 李援朝提着大包小包往车站赶去,下午在广州坐上了京城的火车。 有了香江人身份加持就不一样,轻松的就买到了卧铺票。 要不是飞机手续太麻烦,真想体验一次在飞机上要茅台酒喝的感觉。 进了两人卧铺车厢,把东西放好,车厢里的中年人看了看李援朝,微笑点了点头。 李援朝也笑着打了个招呼,“同志,你好。” 中年男人微笑的说道:“你好,你是国外回乡探亲的。” 李援朝拿出烟递了一根给中年男人,“现在勉强算是外国人吧。” 中年男人看了看烟,“哟呵,还美国货,你这勉强的外国人是什么意思?” 李援朝知道这年月能坐卧铺的,大小都是个干部。 笑呵呵的说道:“香江,等收回来了还是中国人,现在勉强当外国人。”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同志,你这话中听,没有忘本。” 李援朝正义凛然的说道:“那不能,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 中年男人点坐到了车窗边,点燃了烟,几口抽完烟后丢了出去。 火车呜呜的声音响起,没一会,哐当哐当的跑了起来。 李援朝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景物,还是嫌弃火车开得不够快。 拿出铁皮肉罐头,没法打开,对中年男人问道:“同志有办法打开吗?” 中年男人摸了摸身上,“我也没带刀子,打不开。” 李援朝拿了一瓶茅台打开,“同志,咱们喝点,我近乡心切,喝迷糊了时间过得快。” 中年男人倒没有虚伪,拿出自己饭盒,“我这里有点下酒菜,我的酒没你的好就不拿出来丢人了。” 李援朝拿着卧铺车厢里的白瓷茶杯看了看,倒了一杯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杯子,打开了饭盒,有花生米,猪头肉。 李援朝拿手拿了一块猪头肉放嘴里,嚼了嚼,“不好意思,没忍住用手拿了,猪头肉真香。” 中年男人笑呵呵看着李援朝,“男人之间没那么讲究。” 李援朝端起杯子,“咱们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中年男人和李援朝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拿起一颗花生米放嘴里。 “同志,你是到京城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对回京城,咱们别互相叫同志了,叫我小李,或者李援朝都可以。” 中年男人点点头,“我叫你小李,你不介意可以叫我张大哥,张老哥,都行。” 李援朝喝了几口酒,感觉浑身舒坦,“张大哥也是去京城?”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和李援朝喝着酒慢慢熟络起来。 一瓶酒喝完,两人都躺下休息了起来,睡醒又继续喝。 第三天清晨,火车到终点站,李援朝肩上搭着两个麻袋,提着皮箱。 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张大哥,有缘再见。” 匆匆挤下火车,向出站口跑去,一口气跑到金鱼胡同口,却停下了脚步。 第192章 回家 站在胡同口把电视机拿出来,看着没有变化的金鱼胡同,久久不敢踏步。 鼓足勇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杂院,抚摸了熟悉的门当,还是那么冰凉。 院子里异常的清静,能听见虫鸣的声音,走进大院门,一眼便见倒座房锁着门。 把东西放在门口,趴着门缝看了看,有人住,只是上班去了。 跑到自己买的小院看见房门没有锁,推开门,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叔,你头发怎么白了那么多。” 李叔呆呆的看着李援朝,揉了揉眼睛,“援朝,你回来啦?” 李援朝快跑上去,拉着李援朝的胳膊,用手摸了摸,花白的头发。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用手擦了擦眼泪。 “叔,你还好吗?” 李叔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把眼泪憋回去,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狗屁死亡通知书,送来我就撕了。” 身体也长壮实了,像个爷们了,就你一个人回来的? 李援朝愣住了,“没人跟我一起啊?” 李叔给了李援朝胸口一拳,“你媳妇呢?孩子呢?” 李援朝明白了什么原因,挽着李叔的肩膀,嘿嘿的笑着说道: “孩子暂时还没捣鼓出来,媳妇可就多了,暂时也回不来。” 李叔开心的笑了笑,然后又黑着脸,“废物,连个孩子都捣鼓不出来,你回来干嘛?”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我已经很努力了,几个媳妇都怀不上,怪我咯。” 看着躲李援朝腿后面的小人,“这是谁的孩子,长得不怎么好看。” 李叔淡淡的说道:“李梅的孩子。” 李援朝懵了,李梅都有孩子了,想想也正常,都是二十五六的人咯。 李援朝蹲下身子,拉着小女孩手,“哎呀,我外甥女真漂亮,叫我舅舅给你买好吃的。” 李叔摸着小女孩的头,“小念这是你舅舅,别怕。” 小女孩?着头看了看李叔,转头给了李援朝一个甜甜的微笑。 李援朝掏了掏身上,连颗糖都没有,“小念,等我一会,我去把东西拿回来。” 风风火火的跑去大杂院把东西全拿到了小院。 把装着食品的麻袋打开倒在地上,得意的说道:“自己挑,全是你的,李梅不配吃这些了。” 小念两眼放光,害羞的看着李援朝,没去拿东西。 李叔生气的对李援朝吼道:“把东西捡起来装好,真欠揍。” 李援朝一边捡一边说道:“叔,你以前都不大声和说我的,老了老了开始凶我了。” 把东西收好抱着小念坐在房檐下,拿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塞小念嘴里。 “等舅舅下次回来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和玩具,这次考虑不周。” 李叔关心的问道:“援朝你还要走吗?” 李援朝点了点头,“估计还得过几年才能长期待在京城。” “援朝,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李援朝笑了笑的说道“叔,我在香江。” 李叔坐到李援朝旁边,“香江是不是全是些洋人。” “叔,香江还是中国人最多,全国各地的人都有,现在是洋人管理。” 李叔关心的问道:“你回来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吧?” 李援朝把回乡介绍书拿李叔,“合法途径回乡探亲。” 李叔看完了介绍书,“没事就好,有麻烦就别回来,不用担心我们。” “叔,小念怎么你在带,她爷爷奶奶呢?” 李叔讲起事情的原因,“她爷爷家重男轻女,不待见小念,我退休了就帮着带。 女婿也还好,分得清是非,只按月寄钱回去给父母养老。 我把房子给他两住了,李梅两口子都在工人子弟学校教书。” 李援朝笑了笑,“小念以后就住舅舅家,舅舅现在不差钱。” 小念点了点头,靠在李援朝身上,对李援朝莫名的有亲近感。 “叔,你看着小念,我去给你把电视装上。” 李援朝把电视放到中堂的桌子上,李叔抱着小念说道: “援朝,这是你家中堂,你把电视放别处去。” 李援朝撇撇嘴,“又不是我家,是黄老头家中堂。” 李叔大声的说道:“房子买了,就是你家,黄老头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叔,你说巧不巧,黄老头现在在香江给我看店呢?” “黄老头落魄啦,都混的不如你了,祖宅都敢卖,活该。” “叔,那到没有,黄老头还是很有钱的,我和黄老头一起玩,都是他花钱,做生意的时候就带上他了。” 等把电线接好,发现插头不一样,“叔,你去买个插头呗。” 等李叔把插头买回来看李援朝把院子晾衣服长竹竿弄成了天线。 没多久李援朝就把电视弄好了,打开让李叔在院里转动天线。 等声音画面出来后,李援朝试了试只有几个台。 教会李叔怎么使用后抱着小念在院里看起电视来。 李援朝把给李叔买的东西整理出来,大声喊道:“叔,你快来。” 李叔抱着小念进了房间,“你大呼小叫做什么?” 李援朝指着衣服裤子鞋子,“叔,试试看合身不。” 李叔高兴的笑着,嘴还是埋怨道:“你就知道瞎花钱,我哪里穿得了这么多。”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穿不完就拿去送人,反正是给你买了。” 李叔摸了摸衣服鞋子,“这么好的,我穿浪费了,你自己穿。”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我不穿这些老头货。” “你还洋盘起来了,当年你穿的都是啥,没补丁就算新衣服。” 李援朝接过小念,“叔,你试吧,不合适的给李梅老公,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没带他的。” 等李叔试完,挑了几套起来,“这些给,前进,他做老师穿着要得体。” 李援朝笑了笑,“叔,看来你对你女婿很满意嘛!” 李叔点了点,“很好,知书达理,对李梅也好。” 李援朝大声吼道:“他敢对李梅和你不好,我削死他。” 中年热了馒头就着酱菜,李援朝一顿吃了五个。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小念又抓了一个馒头递给李援朝,口齿不清的说道: “舅舅,吃,饱饱。” 李援朝开心的拍了拍肚子,“乖乖,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吃完饭,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叔我出去转转。” 第193章 朋友亲人 李援朝去了大杂院,看吴军家门没有上锁,推了推,没推开。 我都走了几年还上锁,这是防谁呢? “咚咚” 踢了几脚门,听见里面有人走路的声音,估计是来开门的。 等门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开门大声喊道:“你丫谁呀?” 看了看门又嚣张的说道:“把我家门踢坏,不赔十块钱,揍你丫的。” “哟呵,老子才离开几年,你丫就敢在金鱼胡扎刺了。” “你爹是谁?报上名来,老子不斩无名之辈。” 小男孩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很江湖气的说道:“我爹吴军是也,敢问阁下上门所为何事?” 李援朝听见是吴军的儿子,一把把小男孩薅了出来。 还没垮进吴军家,小男孩大声喊了起来:“吴军,你丫还在睡,有人揍你儿子你管不管?” 吴军骂骂咧咧的提着皮带,冲到门口撞上了李援朝,看清楚人后嘿嘿的笑了起来:“狗特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男孩走到李援朝面前,“喂,你就是胡同里老头老太说的李公公?” “啪” 吴军一皮带抽在小男孩屁股上,“滚一边去,没大没小,叫援朝叔。” 小男孩揉了揉屁股,“吴军你给我等着,我爷爷回来有你好看的。” 李援朝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挨揍了吧,还敢跟我叫嚣不。”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敢了,谁叫你是我援朝叔呢?” “援朝叔,你不是去东陵办差了吗?” 李援朝拿出烟递给了吴军,笑嘻嘻对小男孩说道: “爷们,来一根不,美国货哦?” 吴军看了看李援朝,“援朝,你长壮实了,也长高了,这些年还好吗?” 李援朝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笑嘻嘻说道“还行,就是老婆多有些忙。” 吴军拍了他儿子一巴掌,“你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想我带你去鬼市混。” 小男孩急忙跑回家,拿了个凳子出来,“援朝叔,你请坐。” 吴军自己进屋拿个板凳出来,“李援朝,你丫还跟以前一样牛逼轰轰的。” 李援朝咧着嘴笑了笑,“你怎样?” 吴军得意的笑了笑,小声说道:“万元户,缺钱吗?我给你拿。” 李援朝摇了摇头,“陈涛呢?” 小男孩立马说道:“援朝叔,我去给你把涛哥叫起来。”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陈涛咋辈分越来越小了。” 吴军撇撇嘴,“他俩就差拜把子了。陈涛爱跟我家小子用收音机播的评书对话。” “时间长了就成了,涛哥虎弟。” 陈涛打着哈欠跑来,高兴的说道:“援朝真是你,我还以为吴小虎骗我呢。” 李援朝拍了拍陈涛,“你们俩还在鬼市摆摊吗?” 吴军点点头,真心的说道:“你回来,咱们仨一起。” 李援朝笑了笑,“我过段时间还要走。” 吴军皱着眉问道:“知青都可以返城了呀?”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吴军,我现在是华人。” 陈涛瞪着眼睛,锤了李援朝一拳:“援朝你出国啦?” 李援朝揉了揉胳膊,“陈涛你完了,敢打我,我要去大使馆告你。” 陈涛推了李援朝一把,“问你话呢?” 李援朝把香江身份卡拿出递给陈涛,“下次和我说话注意礼貌,别拉拉扯扯的。” 陈涛看了看还给了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丫在香江做什么,扫大街还是扛大包,能听懂外国话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你有机会去香江,说是我朝哥的小弟保证不挨揍。” 陈涛更加鄙视了,“我怕说了揍得更惨。”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想起了电子表的事,“快弄两下酒菜,我回来拿瓶洋酒来。” 说完跑回家拿了一瓶洋酒,又从空间拿了几个电子表放兜里。 回了大杂院,两人已经摆上小桌子了,把酒放在桌上,对小虎说道: “爷们,初次见面送你个小玩意,手伸出来。” 小虎把手伸了出来,李援朝给他手腕上戴了一块电子表。 笑嘻嘻的说道:“认识吗?” 小虎还没搞清楚状况,电子表就已经戴在了吴军手上。 吴军笑呵呵的说道:“电子表,给小孩干啥。” 李援朝又掏了一块给陈涛,把洋酒打开两人喝了一口。 吴军呸了一口,“不好喝,一股怪味。” 陈涛也嫌弃的说道:“你自己拿回家慢慢喝吧,还没散搂子好喝。” 吴军回屋拿了一瓶茅台出来,“还是咱们的酒好喝。” 三人院子里喝完了一瓶酒,李援朝起身离开说道:“我晚上去鬼市找你们玩。” 提着洋酒回了家,把洋酒放到桌子,“叔,咱们晚上吃啥,不给我接接风?” 李叔盯着电视,头也没回的说道:“天天能吃饱,你还想咋样?” 李援朝看大门打开,咧着嘴向走进来的人笑了起来。 李梅看清楚人后愣住了,然后红着眼睛跑到李援朝面前。 抱着李援朝哭了起来,“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怎么后来都不写信回来了。” 李援朝推开李梅,“你就站哪儿哭,别给我衣服上弄得鼻涕眼泪的。” 李梅噗嗤破涕为笑,准备掐李援朝被躲开了,生气的踢了一脚。 看李援朝捂着小腿,急忙说道:“踢痛了吗?我一时没忍住。”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啥时候忍住过,你快去做饭吧。” 李梅注意到了电视的存在,惊喜的说道:“弟弟,你买的吗?” “李梅,别叫我弟弟,请连名带姓。” 李梅哈哈笑了起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弟弟,弟弟,弟弟,哈哈。” “金鱼胡同,谁不知道我是你姐姐。” 李援朝发现李梅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说两句直接上手。 现在也耍起了嘴皮子,可能是做老师的缘故吧! 李援朝看着李梅还盯着电视看,大声的说道:“还不快去做饭,你想饿死我呀?” 李梅去厨房没一会就又出来了,盯着电视眼都不眨一下。 李梅老公进来后,看了看李援朝笑了笑伸出手说道: “你好,你是李援朝吧,和他们口中一样高大,我叫向前进。” 李援朝和前进握了握手,掏出烟来递给向前进和李叔。 “李梅,你老公回来了,可以开饭。” 李梅跑去厨房端了一盆馒头和一碗酱菜出来,轻声的说道: “开饭了。” 第194章 还是原来的味道 李援朝把小念抱到自己怀里,小声的说道:“小念跟舅舅去下馆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你娘做饭像在赈灾,还能做两不放油的菜。” “现在连菜也不做了粥也不施了,舅舅历经千辛万苦,跋涉千里回来看她。” “她就这么对我,小念这家没法待了,你长大给舅舅买帕拉梅拉好不好。” 小念两岁多点哪能听懂李援朝的碎碎念,只能听懂简单的语句。 小手抓了一个大馒头塞到李援朝说话的嘴里。 “舅舅,吃。” 李援朝拿着嘴里的馒头咬了一口,咽下馒头,拍了拍噎住的胸口。 开心的说道:“还是小念好,知道给舅舅白面馒头吃。” 李梅见李援朝噎住了,倒了一杯水放到李援朝面前。 “你慢点,吃馒头都能噎住,在外面怎么抢食吃。” 李援朝看着李梅问道:“你哪个学校毕业当上教师的。” 李梅得意的说道:“清华工农兵大学,师范专业毕业的。”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就是厉害,用词相当犀利。” 李梅掐着李援朝的胳膊,“你这话有歧义呀!” “哎哟喂,李梅同志,你对学生也这样吗?” 李叔的筷子头准确的打在李梅的手背上,“你又掐援朝干嘛,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 李梅揉了揉手背,瘪着嘴,“爹,你还惯着李援朝,现在吃白面馒头他都挑剔上了。” 李援朝掰了一半馒头给小念,想到铁皮罐头在火车上没吃成还放着呢。 笑嘻嘻的站起来,“小念,舅舅给你拿下饭菜去,你估计没吃过。” 拿了两个罐头去厨房砍开,一个猪肉的,一个鱼肉的。 装在碗里放到小念面前,先夹了一块鱼肉的尝了尝。 嫌弃的放到酱菜旁边,“小念,鱼肉罐头有刺,咱们吃猪肉的。” 也不管小念听没听懂,拿着馒头分开夹了一块猪肉罐头,递给小念。 李援朝自己也用馒头夹着罐头肉在加上酱菜,和小念碰了一下。 一口咬下去嘎嘎香,咽下嘴里的食物,对前进说道: “前进吃呀,反正我是不会叫你姐夫的。” 向前进笑了笑,“你就叫我名字就行。” 李援朝重新弄了一个馒头酱菜猪肉堡递给李叔,“叔,这样能勉强吃下去。” 又给前进弄了一个,然后李梅没等到李援朝给她做。 气愤的自己动手,吃了两个大馒头。 饭后李援朝回房间,从空间里拿了几件适合前进尺码的牛仔裤和牛仔服。 从房间拿着出来走到前进面前,“前进这衣服送你的,只适合不上班的时候穿。” 前进双手接过,笑呵呵的说道:“谢谢。” 李梅拿着在前进身上比了比,“大小合适,这帆布真皮实,颜色也好看。” 李援朝又被李梅的话噎住了,“关键李梅说得好有道理。” 笑嘻嘻的对李梅说道:“国际上这叫牛仔裤牛仔服,叫帆布太跌份了。” 李梅看着李援朝,“你没给我买吗?” 李援朝拍了拍脑门,“哎呀,把你搞忘记了,你不提醒我都没想起来。” 李梅双手抓着裤子,眼睛里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掉下来。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走我带你去挑,给你带了可多了。” 带着李梅进了房间,把一麻袋衣物倒在床上。 把几个鞋盒打开,指着给李梅说道:“先把你能穿的鞋子挑起来,其他的我在送人。” 李梅拿着高跟鞋看了又看,“李援朝这鞋子真好看,很贵吧?” 李援朝在盒子里找了几双平跟的皮鞋出来,“你穿这个,高跟鞋你穿不了。” 李梅不服气的说道:“凭什么,我不能穿?” 李援朝撇撇嘴,“那你敢穿出去吗?” 李梅想明白后坐在床上,叹气说道:“那我挑一双放起来,能穿的时候在穿。” 李援朝打开装内衣的袋子,尴尬的说道:“你先把内衣挑了。” 李梅翻着内衣袋子,“哎呀妈呀,真好看,比百货商店的都好看。” “你怎么买这么多啊,还有不同的尺码。” 李援朝又把适合李梅的牛仔裤挑了一些,丢到一边。 李梅拿着裙子在身上比了比,满脸开心的的说道: “哎呀,怎么办啊,我都想要。” “这个大了,改改也能穿。” “这个胡悦能穿,这个刘姐穿上肯定好看。” 李援朝看李梅开心的样子笑了笑,“胡悦还来过咱家?刘姐又是谁啊?” 李梅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心不在焉的说道:“刘姐和胡悦不是你同事吗?小念以前没奶粉吃都是他俩送的。” 李援朝看李梅都舍不得的样子,开口问道:“我下次回来在给你带,多了过时了穿出来不好看。” 李梅一下抬头看着李援朝,“你还要走啊,能不走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现在还不能,过几年就能长期待在家里了。” 说完挑了几套吴军和陈涛尺码的牛仔服,拿着去了大杂院。 走进吴军家,吴婶看着李援朝啪啪就拍了两巴掌, “援朝,长得真结实,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 李援朝把衣服丢给吴军,笑着说道:“吴婶,吴叔,今天军喝茅台了。” 吴叔叼着烟急忙跑去打开柜子看了一眼,解开皮带抽了出来。 嘴里叼着的烟猛吸了一口,一皮带抽在吴军屁股上,大声吼道: “有两钱,你就糟践是吧,不过年不过节的喝茅台,我让你喝。” “啪 啪” 吴军大声喊道:“是李援朝来咱家要喝酒,我不得拿好酒招待一下吗?” “狗特务,你就不该回来,你一回来就折腾大家。” 吴叔听见是招待了李援朝,收了皮带,“你咋不早说,活该挨揍。” 吴军揉了揉屁股,“爹,父亲大人,爸爸,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说完抽出皮带,拉着小虎啪啪两皮带,“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活该挨揍。” 吴小虎揉了揉屁股,大声吼道:“爷爷,你管管你儿子,没事老拿我撒气玩。” 吴军笑呵呵的对小虎说道:“作为儿子被老子揍只能受着,谁叫你没儿子呢?” 吴叔踢了军一脚,“谁让你揍我孙子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吴小虎得意的说道:“吴军,我有爷爷你有吗?你也可以去给你爷爷告状。” 第195章 串门 吴叔把皮带系好去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援朝咱们喝两口。”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看着吴军把牛仔衣穿上,听见吴叔问话急忙答道: “吴叔改天咱们在喝,今天喝过了。” 吴叔撇撇嘴,“身上都没酒味,算什么喝过酒了。” 吴军媳妇端着菜放到了桌子边,李援朝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 “弟妹,你咋能看上吴军的。” 吴军大声的说道:“李援朝,你要叫嫂子,懂吗?” 吴军媳妇笑了笑,“还不是被吴军忽悠的,我娘当初知道我要嫁给无业游民,都用上吊威胁我了。” 李援朝看着吴军问道:“军,你用的啥办法搞定丈母娘的?” 吴军嘿嘿的坏笑起来,“生米煮成熟饭,在去给她家邻居扯上两句犊子。” “丈母娘三转一响都没敢提,求着我早点娶过门。” 吴军媳妇白了军一眼,“援朝,吃饭别搭理他。” 李援朝站起来拿着给陈涛的衣服说道“我吃过,我去臭棋篓子家看看。” 吴婶拉着李援朝,“你把饭吃了在去,嫌弃婶子生活不好是不是?” “哎哟喂,婶子,你家生活比我家强太多了,李梅就给我吃了馒头就酱菜。” “关键我还贱兮兮的,吃得嘎嘎香。” 吴婶松开了抓着李援朝的手,“以前吃稀的你就叫唤,吃上干的了还叫唤。”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去了陈涛家,到了门口故意敲了敲门。 装着小心翼翼地声音问道:“臭棋篓子在家吗?” 只听见陈涛家,噗嗤噗嗤两声,臭棋篓子提着根棍子冲了出来。 李援朝看见棍子,一把抱住陈涛父亲,“陈叔,别追了,小偷早跑了。” “小王八蛋,终于让我逮着你了,出去躲了几年,还是得回来吧!” 李援朝看臭棋篓子这是还气呀,抱着进了屋,躲在陈涛母亲后面。 “婶子你管管臭棋篓子,最近他又在隔壁胡同瞎溜达了。” 陈涛母亲瞪了一眼臭棋篓子,“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置气。” 李援朝躲在婶子背后附和道:“就是就是,臭棋篓子有本事咱们杀两盘。” 陈涛笑呵呵拉着自己媳妇孩子,介绍道:“这是我媳妇,美玲,在棉纺厂工作,这是我儿子,陈钰。” 李援朝把衣服递给陈涛,“有儿子了不起啊,臭显摆。” 在裤兜里把小念塞的巧克力全拿出来给了陈钰,笑嘻嘻的说道: “爷们你不咋的呀,你看小虎第一次见我就敢讹我,你还得练练。” 陈钰嫌弃的说道:“我才不跟吴小虎学,天天被揍,傻不拉叽的。” 李援朝揉了揉陈钰的头,“婶子,陈叔,我走了。” 陈叔拉着李援朝,“走什么走,咱们爷们喝点。” “陈叔,改天在喝,我还有别的事。” 陈涛父亲放开了李援朝说道:“也行,你忙你的去吧。” 李援朝出了陈涛家,看见鼻涕虫家里有人,拿出一袋苹果。 站在小芳阿姨家门口喊道:“鼻涕虫,有没有想我。” 鼻涕虫跑到门口,“援朝叔,你回来啦,快请进,我已经上学了,不要叫我鼻涕虫了。” 李援朝点点头,先探头看了看,“小宝都有谁在啊?” 小宝拉着李援朝进了屋,让李援朝坐下,倒了杯水。 李援朝看着正在吃饭的小芳阿姨问道:“小芳阿姨,你好像不欢迎我呀!” 小芳阿姨仔细看了看李援朝,开口问道“我去通知大爷大妈敲锣打鼓欢迎你。” 李援朝笑了笑,把苹果放在桌子上“不用不用,不敢劳烦碎嘴的大爷大妈。” 小芳阿姨笑了起来,“吃饭了吗,我给你煮面,没那么多饭。” 李援朝挥了挥手,“小芳阿姨我吃过饭了,我去看看小宝房间。” 小芳阿姨眼神闪躲了一下,脸红了一下,小声说道:“去吧。” 李援朝走到小宝的房间,看了看还和原来一样,回忆瞬间袭来。 感觉是那么熟悉,可能是因为无家可归的人,特别在意栖身过的地方。 慢慢走到小宝的床边,坐了上去,轻轻摸了摸床沿的木头。 小小的枕头,洗得有些泛白的花被套,还如当初一样让人感到温暖。 躺上去能清晰的感受到床有些硬,没有香江家里的舒服。 床单上散发着清洗时肥皂留下的味道,深深吸了吸,心里却无比的宁静。 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又一幕。 有梦中柔软的美好,有浑身疼痛翻身时的龇牙咧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援朝感觉有人在拍自己。 睁开眼眼睛看见是小芳阿姨,还没搞清楚状况。 小芳阿姨先开口说道:“你怎么又睡在小宝床上了,你不会又没地方住吧?” 小宝坐在旁边看着小人书,扭头说道:“妈,你让援朝叔多睡会,肯定是累了。” 小芳阿姨用手戳了一下小宝的头,“李援朝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向着他。” 小宝认真的说道:“援朝叔说过,爷们之间的事,女人少管。” 小芳阿姨扭着小宝的耳朵,“好,我不管你,你跟李援朝一起去当街溜子。” 小宝把小芳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妈,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小芳微笑的看着小宝,“我是你妈,我说的就是道理。” 小宝看了看李援朝,小声嘀咕“女人就会胡搅蛮缠。” 小芳阿姨生气的看着儿子,伸出就要拧小宝,想了想。 拧到了李援朝身上,“都是你把我儿子教坏的,现在一点不听我话了。” 李援朝大腿被拧了几下疼得赶紧拉住小芳阿姨的手。 急忙坐起来跑开,揉了揉被拧痛的地方“怎么拿我撒气,走了。” “小宝记住,别和女人讲道理,女人要哄,小宝,改天咱们门当上见。” 说完哈哈大笑的跑着出了小宝家,跑到前院,看着吴军和陈涛正在装车。 揭开搪瓷盆子看了看,还不错有荤有素,香味浓郁。 进吴军家在锅台上看了看,大声问道:“吴婶,你家今天没蒸馒头吗?” 吴婶笑呵呵说道:“咋啦,现在知道饿了,馒头在碗柜盆里。”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吴婶,我拿两馒头。” 吴婶大气的说道:“多拿几个,两个那够你吃的。” 李援朝拿了两个馒头放在车上,跟着吴军陈涛去鬼市。 第196章 再临鬼市 吴军一如既往的蹬着三轮车,李援朝和陈涛在后面走着。 路过几年前被堵的街道,李援朝皱着眉头,冷笑了一下。 小跑几步坐在三轮车上,吴军感觉车一下重了许多。 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喊道:“李援朝,你下去,死沉死沉,走几步路你都嫌累。” 李援朝嘎嘎嘎的笑了起来,“哥们在外面都是开着汽车出门的,走路咯脚。” 吴军停下了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涛,你来骑会。” 等陈涛焖头骑着车走后,吴军也坐在了车上,“援朝,你真有汽车吗?” “有啊。” 吴军笑了笑,“什么样的汽车。”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你问的是哪一辆?” 吴军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不想在李援朝多说一句话。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我下次带回来让你开。” 吴军高兴起来刚想说话,又听见李援朝加了一句。 “差点忘了,你不会开车。” 李援朝看着吴军从开心到愤怒,得意的吹着口哨。 到了鬼市,李援朝先逛了起来,走到夜壶老板的位置。 看着摊上的一个青铜器好熟悉,想了想心骂了起来, “他娘的,敢卖我假货。” 蹲在摊位前,拿着像夜壶的青铜器看了起来,装着洋腔洋调问道: “老板,多少钱?” 夜壶老板没有认出李援朝来,开口吹了起来, “这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家庭遇到变故不得不变卖,我急用钱,你给三千拿走。” 李援朝继续保持假洋鬼子说道:“偶买噶,上周的,只要三千美金吗?” 说完还拿出美金来数了数,“朋友可不可以便宜点。” 夜壶老板装着为难的样子,“我只能便宜您一百美金,我家丈母娘在医院急需钱救命。” 李援朝忍住不笑出来,又数了一遍手里的美金,无奈的说道: “朋友,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要是给你那么多,我就回不了家了。” 夜壶老板盯着李援朝手里的美金,根本就没看人,跟着数清楚了美金。 装着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急需要钱救丈母娘的命,你给我一千五百美金拿去。” 李援朝心里骂道:“狗东西,我手里拿着一千五就开价一千五,是一毛也不准备给我留啊。” 装着恋恋不舍的抚摸了手里的青铜器,放在了摊位上。 “朋友,还能在便宜点吗?” 夜壶老板看看客人手上的动作,装着狠心的说道: “一千二百美金,我急需钱你就当帮帮我,主会赐福与你的。” 李援朝掐了自己腿一下,不能笑场,做出要离开的动作, “谢谢,主与你我同在,希望下次来还能遇见你。” 夜壶老板急了,“一千美金,这件精美的青铜器就属于你了。” 李援朝看了看手里的钱,叹了口气,“他与我无缘了,希望下次能遇见更好的,阿门。” 夜壶老板更急了,急切的说道:“八百,就八百,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不,我的钱还是不够,明天就要回家了,拜拜。” 夜壶老板老板狠狠的一拍大腿,“五百你快买走,晚了我会后悔。” “五百能买到商周的青铜器是你的幸运。” 李援朝又拿着仔细的看了看,自信的说道:“这是秦朝的,错不了,我读过好多书,你骗不了我。” 夜壶老板抓耳挠腮的说道:“你出多少钱?” 李援朝拿着青铜器,耻笑的说道:“一勺清,二勺唐,三勺回到秦始皇。” “假货,一块钱人民币卖不卖。” 夜壶老板恶狠狠的说道:“你是来逗闷子的吧,咂窑是吧?”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夜壶老板,“咋滴,找地练练。” 夜壶老板仔细的看了看,“哎呀妈呀,咋是你呢,你搁这干啥?” 李援朝走到摊位里面坐下,“夜壶老板,我怎么有个一模一样的?” 夜壶老板嘿嘿的笑了笑,“猪头老板,你买那个绝对是真的,现在这个,嘿嘿,生活所迫,迫不得已。” 李援朝想了想,当初在香江贷款,银行找人鉴定过。 虽然没详细说是哪朝哪代的,但是能拿到贷款是真货应该错不了。 不确定的问道:“夜壶老板,你没骗我?” 夜壶老板诚恳的说道:“你要不信,带来,我原价回收。” 李援朝把烟拿出来给了夜壶老板一根,又拿着烟对边上钥匙串老板喊道: “书友,还记得我吗?” 钥匙串老板走到李援朝面前,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微光,打着手电才看清。 “书友,这几年去哪里了?” 李援朝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被弄去当了几年打鱼佬。” 钥匙串老板也跟着坐在边上,“回来就好,明天你来我送你两本新书。”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是不是典藏级别的,普通货我可看不上了。” 钥匙串老板眨了眨眼睛,“我出手的,必须皇宫内藏。”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那就好,鬼市有没有好货。” 钥匙串老板,看着李援朝问道:“什么类的,书画,金石玉器?” 李援朝想了想,“书画,玉器,要是有,名贵木材也要大小不论。” 钥匙串老板点了点,“行,有好的在告诉你。” 夜壶老板拐了拐李援朝,“你哪里弄的美金,出不出手。” 李援朝瞥了一眼,“你想干嘛,好好卖你的假货。” 夜壶老板嘿嘿的坏笑起来,“猪头老板我有卖假货吗,我卖的是工艺品,过个千八百年年份自然就够了。” 李援朝点点头,“对,要是全真的哪来那么多,以后遇见老外要稳住,别看见美金就掉价。” 哈哈 和两人聊了一会天有些饿了,回到吴军摊位上弄了点菜,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那老头喝着酒,看着旁边桌的人侧面有些眼熟,凑近瞧了瞧。 “真稀罕,你小子又出来蹦跶了。” 李援朝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起身学着黄老头行礼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那爷,您吉祥。” 那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学得也不像啊?”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像不像不重要,心意最重要,你不打尝我点啥,就有些跌份了。” 那老头瘪着嘴回了自己的位置,跟叶老和郑老说着什么。 李援朝端着菜,坐在那老头旁边,“叶老,郑老,你们身体可还好?” 第197章 友谊商店 郑老头点了点头,蔫坏的说道:“小子,天牢里面的饭味道还可口吗?” 李援朝还没来得及反驳,叶老头挤着小眼睛问道: “政府有没有给你上辣椒水老虎凳。”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仨都快进火葬场了,赶紧做个好人吧!” “小辈都给你们问安了,也不说表示表示。” 那老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子,政府就不应该宽大处理你,不该放你回来。” 李援朝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看了看桌子上,想喝口水都没有。 在裤兜里掏了掏,拿了一个桔子出来,一口吃完。 对那老头笑嘻嘻的说道:“明儿我上你家去拜访您,把中门打开宴席准备好咯。” 那老头开口说道:“老叶老郑听见了吗?李公公上门让开中门,没见过吧?” 叶老头酌了一口酒,摇头晃脑的说道“没准人家李公公捧着圣旨去的。” 李援朝拍了拍桌子,“叶老头,你的思想有问题啊,自己检讨,别让我明天带革命小将去你家。” 叶老头鄙视的说道:“又是一个不读书看报的,都啥年月了还用红卫兵吓唬人。” 李援朝拍了拍脑门,“把这茬搞忘了,你们现在都怕啥,给我说说?” 那老头笑了笑,“现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李援朝看着那老头笑嘻嘻的问道:“那老头,你家有没有传家的首饰?” 那老头得意的说道:“必须有啊?” “给我几件呗?” 那老头耻笑的说道:“你都说了是传家的,还让我给你,你咋想的?” 李援朝挠了挠头,“拿来我传家啊?” 那老头嫌弃的坐到了另一边,叹了口气,对叶老头问道: “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无耻的?”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你们仨位慢慢喝,我得回家睡觉了。” 跟军和涛说了几句,溜溜达达回了家。 一大早起来就去了鸽子市场,逛了一圈,物资比几年前丰富了很多。 以前认识的票贩子也没看见了,猪肉是买不成了,只得买两只老母鸡回家。 李叔看李援朝提着鸡,笑呵呵的问道:“咋不买猪肉?” 李援朝把鸡丢在院里,把小念抱着放在肩上,咧着嘴说道: “猪肉吃腻了,换换口味。” 李叔手脚麻利的杀了鸡炖上,美滋滋的打开电视找个有画面的台。 李援朝看着笑了笑,心里想着现在的人真不挑剔。 只要有声音,画面有雪花也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把小念塞给李叔,笑嘻嘻的说道:“叔,我出去玩了,哈哈。” 李叔头也没回的说道:“嗯,记得回家吃饭。” 李援朝瘪了瘪嘴,早知道就不拿电视机回来了,才过一天,就开始敷衍我了。 出了金鱼胡同,走到故宫看了看,没遇见熟人。 走到友谊商店门口,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比进军区大院都难,军区大院有熟人就能带进入,这破商场有老外都带不进去。 走到门口就被警卫拦住了,“同志,退后请出示证件。” 李援朝停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护照,警卫看了之后立马就说请进。 这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要是其他单位遇上直接想进的。 骂人算温柔的,进门逮着先去保卫科把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 要是你家出过不良人,嘿嘿,保卫科就能先关着调查清楚才放人。 什么警察公安,在厂区里全都不好使,保卫科说一不二。 李援朝跟着台阶进了商店,瞬间就觉得没那么神秘了。 不就多卖点时髦衣服,进口商品,有啥了不起的。 到二楼,看见是卖电器的,走到卖冰箱的地方看了看价格。 怪不得不让老百姓进,要是老百姓看了价格,得多失望啊。 李援朝找售货员问道:“这冰箱价格是人民币还是美金?” 售货员微笑的回答道:“先生,标价是人民币。” 用手指着商场不远处说道:“您可以去那里兑换人民币。” 李援朝点了点头,“我可以打开冰箱看看吗?” 售货员微笑着拉开了冰箱门,给李援朝介绍起不同品牌的冰箱。 李援朝看上一台东芝的决定买下来,对售货员问道: “不要冰箱票吧?买了有人送去家里吗?” 售货员忍住不笑出声,咬着嘴唇,“不用票据,如果是在城内是有人送的。” 李援朝看着售货员的样子,也是笑了笑,去外汇兑换处换了一千美金。 加上自己的原来的凑够了两千七百多人民币买了一台东芝电冰箱。 又看了看洗衣机,还是单缸的,没脱水功能,有些纠结要不要买。 有可能买回去李叔根本就不用来洗衣服,更多可能用来放土豆什么的。 每次发现土豆被老鼠啃,李叔都说要去买个缸子放土豆。 李援朝笑了笑,心里鄙视自己,李叔愿意放什么就放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 咱现在不缺这两钱,就是豪横,买,不就一千美金吗,洒洒水啦! 李援朝对售货员问道:“我可以,先把东西选好,一次性用美金付款吗?” 售货员看李援朝的眼神都变了,甜甜的笑着说道:“我去帮你问问领导?” 没一会,跟着售货员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开口说道: “先生,你可以说一下你的要求吗?” 李援朝开口说道:“让人帮我记录下我选好的商品,付款后一起给我送家里。” “也省得我提着大包小包的选购,来回的跑去换钱。” 中年女领导想了想,微笑的说道:“先生可以,谢谢你提出先进理念,让我们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李援朝心里鄙视,人民都进不来还为人民服务,领导说话总是这么有艺术。 李援朝对售货员说道:“跟着我走,你拿个本子记一下。” 售货员拿着本子跟在李援朝身后开始记录,洗衣机,电风扇,小念穿的衣服,可乐,玩具…… 李援朝带着售货员在商场里转了个遍,一些觉得新奇的都买了。 售货员好意的提醒道:“先生,你需要买电视机吗?” 李援朝终于体会到了,土豪买东西的快乐,看上就买,价格就不用考虑了。 反正友谊商店不讲价不打折,就只有电器贵点。 开心的说道:“家里有电视机,不用在买了。” 走到商店一处角落里,李援朝指着售货员问道: “这也能买了?” 第198章 弯梁摩托 售货员肯定的说道:“可以。” 李援朝走上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么个小玩意能不能拉得动我哦?” 售货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可以吧。” 李援朝看了一眼售货员,这年头售货员都这么实诚。 不像后世先夸大宣传商品,然后在洗脑让顾客购买,能不能用是顾客的问题。 李援朝看了看价格,真不贵,还没冰箱贵,就是这小摩托还没28的自行车大。 转头对售货员问道:“有没有大点的,我感觉我骑着有点搞笑?” 售货员这才注意起李援朝的身材,又看了看摩托车,脸都被笑瘪红了。 “先生没有,只有这个。”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买了,总比骑自行车强。” “就这些了,你去开票,我在兑换外汇处等你。” 售货员记下后,去开票算账,李援朝拿出一万美金在兑换处等着。 等售货员带着会计来了,李援朝看了金额在把美金兑换付了款。 跟着送货的板车回了金鱼胡同,等送货的人走后。 李叔问道:“援朝,你又去哪里弄来这些东西,这些票可不好弄到。” 李援朝笑了笑说道:“叔,不用票,友谊商店买的。” 李叔不信的问道:“你能进得去,不是只有老外才能进吗?” 李援朝把护照拿出来,“我现在也算老外。” 李叔看了一眼,还给李援朝,“看不懂,花了多少钱,我还有点钱给你。” 李援朝笑了笑,“叔,你别管了,我不差钱,我的钱根本花不完。” “叔,你得使劲花我的钱,想买啥买啥,天天喝茅台都不怕。” 李叔开心的笑着,“现在你们都自己能挣钱了,我自己的钱够花了。” 李援朝跳了一下,“我的弯梁小毛驴还在门口。” “援朝,你买毛驴做什么,家里又没牲口棚。” 李援朝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叔,你快出来,看看我的小毛驴咋样?” 李叔牵着小念一瘸一瘸的走到门口,“嗨,你说的是摩托车,我还以为是真毛驴呢?” 李援朝踢了一脚家门口的台阶,“破台阶,早晚铲了你。” “叔,我先去把油弄回来,在教你骑。” “还有里面包里是给小念买的衣服玩具,你带她去看合不合身。” 说完风风火火的去石油公司买了油票,买了个塑料桶,在加油站加加了一桶油。 满头大汗的坐公交车回了胡同,给弯梁车加满了油。 在胡同里骑了一圈,嘿嘿,小是小了点,拉力还是可以的。 李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开心的看着李援朝带着小念在胡同里骑着摩托车。 小念兴奋的尖叫着,把李援朝衣服抓得紧紧的。 “援朝,别玩了吃饭了。” 李援朝把车停下抱着小念进屋,坐在桌子前,给小念撕了一个鸡腿。 又把另一个鸡腿给了李叔,自己用米饭泡着鸡汤稀里哗啦的吃了几大碗。 去冰箱里摸了摸可乐,已经有点凉了,起开喝了一大口,剩了一点给小念。 小念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打了一嗝。 眉开眼笑的把瓶子里剩的几滴可乐,滴在嘴里,舔了舔瓶口。 “舅舅,糖,甜。” 李援朝摸了摸小念的头,“你太小了,不能喝太多。” 小丫头埋头专心啃着鸡腿,什么小孩不能多喝,听不懂听不懂。 等吃完饭,李援朝问道:“叔,咱们去学骑摩托车。” 李叔也没能抵抗摩托车的诱惑,“我也学学,看着挺简单的。” 李援朝把小念把在怀里说道:“小念,你可得把我搂紧了,摔了我可不管。” 小念听懂了,紧紧李援朝的脖子,站在李援朝腿上。 李援朝载着李叔找了条背街的马路,把小念放到树荫下,教李叔骑摩托车。 弯梁摩托车车小操作简单,本来李叔就会骑自行车,只是有一条腿受过伤。 蹬自行车不是很灵活,所以就没骑自行车,看见摩托车省力也愿意学。 李叔学了一个小时就已经熟练了,骑着车跑到远了。 李援朝看李叔不知道去哪里了,带着小念在树下捅起了蚂蚁窝。 等李叔叼着烟,按着喇叭停在李援朝旁边,开心的说道: “援朝,这车真不错,就是座椅小了点,要是在长点就好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叔,喜欢吗?上成你的牌,反正我也骑不了几天。” 李叔想了想,“好,我很喜欢,以后可以带着小念出去转转。” 去车管所把车牌弄好,李援朝把李叔和小念带到了国旅楼下。 李援朝抱着小念说道:“叔,你自己骑着去玩吧,记得看油表。” 李叔正准备走,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了个蛤蟆镜给李叔戴上。 哈哈的笑着说道:“叔,记得拉个老伴回家。” 李叔把蛤蟆镜取下来看了看,“这是美国飞行员戴的。” “叔,和飞行员戴的款式一样,飞行员是不是这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叔戴上眼镜说道:“我得去厂里让那帮小子看看,以前说我不懂时髦。” 李援朝看着李叔骑车离开,感受到了李叔是真开心了,从来不显摆的也忍不住了。 抱着小念在公共电话摊打了个电话,等接通后,说了找胡悦。 等胡悦拿着电话问道:“喂,你好,我是胡悦,你哪位?”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胡悦,我是李援朝还记得吗?” “街溜子,你回来了呀。”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胡悦,本来还想送你的礼物的,现在心情不好不送了。” “麻烦告诉刘姐,我在楼下等她,你就别来了。” “嘟……呜” 李援朝拿着电话,敢挂我电话,脾气好大。 “同志,还打电话,不打把电话放好,五毛钱。” 李援朝放好电话,抱着小念慢慢走到国旅楼下,看见胡悦和刘姐站在大门口。 小念指了指,尖叫起来,“姨……” 胡悦听见小孩声音,看了看,“小念,快来姨抱抱。” 小念早就把手伸了出去,刘姐一把抱住,温柔的说道:“小念,你刚才叫的那个姨姨。” 胡悦打量了一下李援朝,“你空着手来的,你电话里可不是这样说道?” 李援朝看了看胡悦,嫌弃的说道:“你怎么结了婚,还跟小孩一样?” “话没说完,你就挂电话有礼貌吗?” 第199章 刘姐和胡悦 李援朝看着刘姐傻傻的笑着,回忆涌上心头。 出差时偷偷给自己兜里塞全国粮票,看见上班没自行车,又给自行车票。 也许对她来说可能微不足道,对李援朝来说,这份情已经超越了票据的价值。 “刘姐,谢谢你,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探亲。” 刘姐笑了笑,“胡悦也帮忙了。” 胡悦撅着嘴,“就是,我也帮忙了,你说的礼物呢?” 李援朝对胡悦真心的说道:“姐们儿,谢谢,东西在家里,你们抽时间去挑。” 胡悦呵呵的笑了起来,“刘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林总说一声。” 刘姐点了点头,等胡悦走了开口问道:“你在外面还好吧?” 李援朝心里感觉暖暖的,开心的说道:“很好,就是找不到归属感。” 胡悦急匆匆的跑了出来,高兴的喊道:“快走,李援朝家里肯定有好吃的。” 李援朝接过小念,跟着去了放自行车的地方。 胡悦骑着自行车说道:“我先去你家等你。” 刘姐把自行车推了出来,“你带我,我可带不动你。” 李援朝把小念交给刘姐,骑上自行车带着刘姐往金鱼胡同去。 到了家已经满头大汗,以前感觉骑自行车挺拉风的,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把门打开,让两人在中堂坐着歇会,在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切了西瓜。 胡悦拿着西瓜啃了起来,看了看说道:“李援朝,你可以啊,回来就买了这么多东西,比我家都好。” “这冰箱好几千,我给老外做翻译的时候去友谊商店看过。” 李援朝对胡悦说道:“友谊商店不是只有外国人可以进吗,你有特权可以进?” 胡悦撅着嘴,“没有,有些外国一点中文都不懂,可以带翻译一起进入。” 李援朝看着胡悦的样子笑了笑,“走带你们去挑衣服。” 领着两人进了房间,把麻袋里的衣服倒了出来。 胡悦瞪大眼睛哈哈的笑了起来,“挑什么挑,我和刘姐分了就行。” 李援朝笑了笑,“胡悦,你还跟以前一样无耻,以前是来我家骗吃骗喝。” “现在跟土匪一样,都明抢了。” “这些衣服都是新的,大小不一样,你拿去了也穿不了。” 胡悦没空搭理李援朝,已经挑选上了,“李援朝,你可真舍得花钱,你得花多少钱呀,真败家。”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那你别挑了,我去摆摊卖了他。” 刘姐拿着牛仔短裤,“这个这么短怎么穿出门啊?” 胡悦看了看,说道:“好看,偶尔穿穿还是没事的。” 李援朝又提出来一个麻袋和一箱子,打开箱子把鞋拿出摆上。 “鞋子你们也挑点,还有那一袋是内衣啥的你们也挑点。” 胡悦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看了看,脱了鞋试了试, “哎呀,真合适就是跟太高了。” 刘姐拿着内衣看了看,转头对李援朝说道:“你快出去,我们要试衣服鞋子。” 李援朝把小念带出了房间,坐在中堂啃着西瓜等两人。 等了好久,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快到做饭时间了,跑去敲了敲门。 “胡悦,刘姐你们在这里吃饭吗?” 胡悦大声的喊道:“吃,多做点好吃的,李援朝我想吃兔子肉。”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老鼠肉吃不吃,我送你的兔子呢?” 胡悦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知道,我养兔子可厉害了,大院现在还有你送我兔子的子子孙孙。” 李援朝去厨房,把鸡杀了剁好,看了看空间,把陈年的石斑鱼螃蟹大虾翻了出来。 把米饭和鸡焖上,等李梅回来在做菜,厨房太热了,要不是李梅做饭敷衍,真不愿意下厨。 在中堂把风扇打开,吹着风就见刘姐穿了一条收腰,小肩带连衣裙,配白波鞋出来了。 胡悦跟在后面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配粉红色体恤,脚上也是白波鞋。 胡悦走到风扇前面吹了吹,“李援朝国外是不是都这样穿。”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也不全是,年轻人这样穿的比较多。” “你们怎么不穿高跟鞋,那样更好看一些。” 刘姐开心的说道:“又不是参加活动,不用那么正式。” “我挑了好多里面的衣服,百货大楼卖的没你带回来的好看和舒服。” 李援朝看了看刘姐的身材,“喜欢就挑,你穿的号,没几个人能驾驭得了。” “衣服裤子挑好了吗?没合身的下次给你带。” 刘姐开心的笑着,“我都挑了好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坏。”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不喜欢了就送人,你以后的衣服我给你包了。” 胡悦拍了拍桌子,“李援朝,我们先认识的,我们才是好朋友。” 李援朝笑了笑,“哦,等我下次给李梅带回来,她挑不上的你在挑。” 胡悦气愤的说道:“我们一起打过架,你居然这么对我,哼。”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胡悦化妆品你挑了吗?” 胡悦想了想,“没有啊,你是不是忘记拿出来了?” 李援朝去屋里看了看,“等李梅回来问他,可能她收起来了,昨天还说给你们挑衣服。” 李梅下班回来,看见胡悦和刘姐在高兴的拉着刘姐和胡悦去她以前的房间。 前进提着菜回来,看了看电器“援朝这得花多少钱啊?真够奢侈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没花多少钱,用就是了,洗衣机冬天衣服也不怕冻手了。” “夏天估计叔要用来当箱子用。” 前进笑了笑,“还真有可能,爹呢?” 李援朝笑得更开心了,“你猜叔去干嘛了?” 前进想了想,“猜不到,我还是去做饭吧,李梅估计一时半会是想不起做饭了。” 李援朝站起来跟着进了厨房,让前进打下手,做了蒸石斑鱼,香辣虾蟹,老母鸡炖蘑菇。 笑了笑对前进说道:“青菜你自己看着办,我是不吃绿叶菜的。” 把菜在桌子上摆好,李援朝看了看时间,估计李叔快回来了。 把啤酒红酒也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就听见弯梁摩托半死不活的声音。 李援朝站在院子里大声喊道:“李梅你要饿死你亲爹是不是,还不出来做饭。” 李梅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大声说道:“援朝弟弟,我给你做面条。” 第200章 端午安康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李梅,我才不吃你做的清水面,油都不放怎么吃。” “李援朝,你以前也不少吃,现在怎么越来越挑食了。” 李梅说完看见桌子上摆着菜,呵呵的笑了起来,开心的说道: “李援朝你怎么做这么多菜,吃不完明天就坏了。” 李援朝平静的说道:“我买了冰箱还买了洗衣机,冬天你洗衣服就不怕冻手了。” 李梅看了看冰箱,又看了看洗衣机,在看看电风扇。 “你怎么不多买一个电风扇?”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我给叔买了一个放他房间了,你不用担心。” 李梅走到李援朝身边,小声的说道:“我也想要一个,家里太热了,我备课都静不下心,你把这个给我。” 李援朝看着李梅问道:“你工资呢?” 李梅笑了笑,“我自己花钱舍不得买。” 李援朝无语的看着李梅,“你……你…李叔吃饭了。” 李梅转头看见李叔戴着个蛤蟆镜,哈哈大笑起来,“爹,你哪里来的眼镜?” 李叔开心的说道:“援朝给我的,还有摩托车。” 李梅跑去门口看了回来拉着李叔问道:“爹,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摩托车的?” 李叔平淡的说道:“援朝教的,一两个小时就学会了。” 李援朝站在院里喊道:“刘姐,胡悦吃饭了,吃完饭在玩。” 刘姐出来看见李叔也在,微笑着说道:“叔,你可真时髦,要不去给你弄件皮夹克。” 李叔笑呵呵的说道:“刘丫头,大夏天的你让我穿皮夹克,我怕馊了。” 胡悦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叔,把眼镜给我戴戴,这眼镜真有范。” 李叔把眼镜取下来,开心的说道:“记得还我,我还没玩够。” 李援朝看着开心的说道:“吃饭了,吃完饭给你们一人一个。” 等几人去洗手,李叔拉着李援朝说道:“这两丫头真不错,还经常给我粮票肉票。 你交的朋友有不错,浩子也经常给我送东西,不收他还不开心。” “军和涛俩小子以前还送了钱,说是一起做生意的赚的。” “你都没在我就没收,你没亲人有啥事就只有看朋友能不能帮衬了。” 李援朝挽着李叔的肩膀,“叔,别操心这些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坐上饭桌,李援朝拿着啤酒递给前进和李叔,“咱们喝啤酒,女人喝红酒,一起喝一个。” 大家碰了一下后,气氛也热烈起来,胡悦端着酒杯不停的敬李叔。 李援朝笑嘻嘻的对胡悦说道:“胡悦你行了吧,少喝点,一会还得回家。” 胡悦鄙视的看着李援朝,“就这葡萄汁能让我回不了家,你当是你呢?”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胡悦如果不是看你结婚了,我今天非把你灌醉不可。” 胡悦小声的在刘姐耳边嘀咕,刘姐听完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 “他那么大个,才那点酒量,装的吧?” 胡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估计现在有进步了,但是应该进步不大。”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 “胡悦,你别叫嚣,有机会把你老公带上,我让你们两口子桌子底下相会。” 胡悦蛊惑刘姐说道:“咱们俩把李援朝灌醉,怎么样。” 刘姐也有点蠢蠢欲动的说道:“这样不太好吧,就看李援朝敢不敢接招了。” 前进拐了拐李援朝,“你行不行,要不咱俩一起上。”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算了吧,影响明天上班,礼拜六在喝。” 胡悦鄙视的说道:“今天就是礼拜六,还是端午节,你都不包粽子,我还想蘸着白糖吃呢。” 李援朝歪着头问道:“前进,今天真是端午节吗,怎么不赛龙舟。” 前进点了点头,“赛龙舟是南方的,你以前没关注过?” 李援朝撇撇嘴,“以前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谁关心这些,粽子不应该包肉,吃咸的吗?” 胡悦拍了拍桌子,“你个异端,粽子要吃甜的,土老帽。” “李援朝你别岔开话题,咱们今天看谁睡桌子下面。”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你们去打电话,把你们老公叫来,我把你们几口子全喝趴下。” 刘姐笑呵呵的说道:“我不用打电话,我老公远着呢!” 胡悦站起来,“李援朝我这就去打电话,最多一个小时人就来,你别跟以前茬架一样怂了。” 李援朝也站了起来,“我这一米八的大个能怂,我在去弄点菜,谁怕谁。” “叔,你咋不提醒我今天是端午节,粽子都没包,算啥过节啊?” 李叔笑呵呵的说道:“糯米都买不到拿啥包。” 李援朝把冰箱里放的虾蟹全拿了出来,去厨房开水煮一下。 一个小时不到一盆香辣虾蟹就做好了,洗点黄瓜番茄又是一个菜。 “李叔,我给你送粽子来了,门口谁的烂摩托车,别让他放咱家门口,膈应人。” 李援朝正端着盆子从厨房里出来就听见浩子嚣张的声音。 “大姐头,你咋在这里呢?” 刘姐笑嘻嘻的说道:“浩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是我家。” 浩子把粽子递给李叔,问道“啥情况啊,叔你难道是隐藏在胡同的无名英雄。” 李叔接过粽子,“你来正好,他们在约酒,你要帮援朝顶上。” 李援朝把盆子放在中间,开口说道:“浩子,我这么大个人,你就当没看见吗?” 浩子仔细看了看惊讶的说道:“喔草,李援朝你刑满释放了呀?” 李援朝白了浩子一眼,“你丫还好意思说,我们一起进派出所你们全放了也不知道捞我。” 浩子嘿嘿的笑着说道:“这不能怪我,当初我爹妈还在隔离审查。” “等找大院那群废物帮忙的时候,你都已经被送走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想起:“谁敢说大院的是废物,你给我站那里别动。” 然后就听见胡悦大声吼道:“建设你们给我滚回去,谁让你跟我老公一起来的。” 陌生的声音说道:“悦姐,不是你说有人欺负你吗,我们是来打架的。” 胡悦拉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进院,后面还跟着四个大院青年,走到李叔面前: “叔,这是我老公,萧卫国。后面四个是酒囊饭袋。” 李叔站起来,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带小念去转转。” 胡悦等李叔走后,挽着他老公指着李援朝说道: “就是他说的让我们两口子,桌子底下相会。” 第201章 桌底相聚的小两口 萧卫国走到李援朝面前伸出手,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 “你好,打扰了。” 握了握手,李援朝感受到萧卫国手掌的粗糙,想必也是军人出身。 “你好,我叫李援朝,胡悦朋友,请坐。” 萧卫国身旁一个年轻人站出来,“刚才谁说的大院子弟是废物?” 浩子把嘴里嗦着的蟹腿拿掉,“憨包,找地儿单挑?” 另外几人哈哈的笑了起来,叫憨包的年轻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浩子。 “你咋知道我绰号?” 李援朝拿了几瓶洋酒出来,“你们都坐,没什么菜,凑合凑合。” 浩子没搭理叫憨包的人拿着洋酒看了看,“还是外国货。” 胡悦拉着他老公坐下,“李援朝要拼酒,你别怂了。” 萧卫国看着胡悦小声说道:“在别人家拼酒不好吧?” 胡悦推了推萧卫国,“那你滚回家带孩子,我和刘姐跟李援朝拼了。” 萧卫国身后的几个男子凑到浩子身边也好奇的看着洋酒,用肩撞了撞浩子问道: “狗熊,洋酒啥味?” 憨包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是一个院的狗熊啊,你爹下手可真狠。” 浩子生气的说道:“叫我浩子,在叫狗熊我收拾你。” 萧卫国看着刘姐笑嘻嘻的问道:“大姐头,咋个喝法。” 李援朝拿来杯子,开口说道:“你们全算上,车轮战都可以。” 萧卫国看了看周围,嘿嘿的笑了起来,“你家没长辈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援朝把酒倒上,“你们先慢慢喝点洋酒适应适应,省的输了怪酒的问题。” 几人尝了一点洋酒,都皱了皱眉,憨包直接说道: “外国酒,怎么是这种奇怪的味道。” 李援朝解释道:“这种酒是加了龙舌兰酿的。” 憨包说道:“龙舌兰是啥样?名字听着挺牛逼的就是味道不咋地。”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龙舌兰跟芦荟一个样。” 说完去厨房切了西瓜苹果拿了一个盆子装着,又从冰箱里把桔子汽水倒在一起。 最后加入洋酒,笑呵呵的说道:“这下没怪味了。” 浩子舀了一杯喝了一口,“嘿嘿,这味道好喝。” 几个人都喝了一口,都高兴的点点头,“还可以这样喝酒,就是浪费水果。” 李援朝端着酒杯,“胡悦萧卫国,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干了。” 萧卫国端着酒杯站起来和李援朝的杯子碰了一下,豪迈的说道: “干了” 一杯喝完,李援朝说道:“浩子前进,你们先对付他们几人。” “等我把胡悦两口子喝到桌子底下,再来助你们。” “刘姐,你就算了我不欺负你,你和李梅喝满意就行。” 刘姐白了李援朝一眼,“你有点看上我的酒量啊,今天就算了改天在收拾你。” 李援朝给胡悦两子把酒满上,真诚的说道:“胡悦谢谢你帮我照顾家里人,干了。” “胡悦,谢谢照顾李梅,干了。” “胡悦,谢谢你照顾小念,干了。” 李援朝笑嘻嘻舔了舔嘴唇,“你们先吃点菜。” 浩子和前进也和几人喝上了,浩子的酒量李援朝还是比较放心。 胡悦被香辣虾辣的不停吸气,嘴还停不下来。 李援朝端着酒杯说道:“胡悦来喝一杯就不辣了。” 胡悦耿直的喝了一杯,笑眯眯的看了看李援朝,“酒量见长啊,有进步。” 李援朝没搭理胡悦,坐到萧卫国旁边,“咱男人提杯就喝,就不扯劝酒犊子了。” 萧卫国豪迈的和李援朝一杯接一杯,十几杯下肚,有些恍惚了。 李援朝装着醉醺醺的样子,挽着萧卫国的肩膀, “兄弟,还能喝吗?不行就投降,不丢人。” 萧卫国端着酒杯,“呵呵,只有喝死的萧卫国没有投降的萧卫国。” 一昂脖子又一杯喝了下去,急忙拿着一只虾。 皮也不拔,塞嘴里胡乱嚼两下吞下去压住翻涌的酒气。 李援朝给萧卫国把酒满上,端着杯子大声说道:“萧卫国是条汉子,我干了你随意。” 萧卫国端着酒杯,皱着眉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抓起一块西瓜塞嘴里。 李援朝看萧卫国差不多了,估计离趴桌子底下也就一两杯的事了。 先放着,把其他几个也灌成这样,最后再来个圆满大结局。 放开挽着萧卫国的手,把手搂在了憨包的肩上,醉醺醺的说道: “兄弟我就喜欢你豪爽的性格,第一见面咱们必须连喝三个。” 憨包哈哈大笑:“喝,谁怂谁是乌龟。” 李援朝花样百出的劝酒词很快就把几人喝得恍恍惚惚如隔世。 看了看前进,说道:“你别喝了,这些小趴菜,交给我了。” 前进点了点头,挪了挪椅子,拿着水果迷迷糊糊的吃了起来。 李援朝端着酒杯,站在胡悦身边,“姐们儿,走一个解解渴。” 胡悦喝完,听着李援朝扯起了以前提着兔子左右开弓揍人的飒爽英姿。 不知不觉就又多喝了几杯,扶着桌子,挥着手喊道: “李援朝,明天我们去逮兔子,我好想在去一次。” 李援朝嘿嘿的坏笑着,唱着歌:“圆满的结局,注定你俩桌子底下再相聚。” 端着酒杯拉萧卫国站了起来,慷慨激昂的说道: “兄弟姐妹们,端起酒杯,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干杯。” 大院子弟吃这一套,端着酒杯,斗志昂扬的喝了一杯。 李援朝见萧卫红喝完,松开了拉着他的手,笑嘻嘻的数着数。 “一” “二” “三” “走你……萧卫国晃晃悠悠坐在了地上,想要重新站起来。” 扶着扶着爬到了桌子底下,在桌子底下抱着桌子腿。 李援朝走到胡悦身边,“胡悦快去桌子底下把你老公扶起来。” 胡悦弯腰低头看桌子底下,不看还好,一弯腰眼睛发黑,跌坐在了地上。 挪到桌子底下靠着萧卫国,闭上眼睛叫嚣道:“李援朝,你个怂包,我们接着喝呀!”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几人,无比的开心。 走到院里,拿出照相机拍了起来,走到桌子边,对胡悦说道: “胡悦睁开眼睛,保持微笑。” 李援朝拍下了胡悦微笑着靠着萧卫国,萧卫国抱着桌子腿的照片。 “刘姐,站这里来,我给你拍照片。” 刘姐高兴的站了起来,走到院里背对着中堂,穿着小肩带修身连衣裙。 笑容灿烂的模样留在了照片上。 第202章 因果 李梅整理了一下头发,跑到李援朝面前,“给我也拍一个。” 给李梅拍完,李援朝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又感觉头大了。 浩子坐在房檐下,如以前看小人书那样,抽着烟。 李援朝笑嘻嘻的给浩子拍了一张,皱眉说道:“浩子,你笑一笑愁眉苦脸干嘛?” 浩子笑了笑,等李援朝拍完照片,“援朝你过来,我们聊会天。” 李援朝坐在旁边拿出烟递给浩子,“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浩子纠结了好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看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李援朝狠狠抽了口烟,“是不是你知道上次那件事的原因了。” 浩子点了点头,“我找人查了一下,清理线索知道,是李叔丈母娘家村里人来堵你被打断了手脚。” “怀恨在心,找人要报复你,没成功,金鱼胡同派出所所长怕你追究,所以动用关系把你送走了。” 李援朝皱眉想了想,“浩子,说不通啊,张所长这算好心还是坏心呢?” 浩子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想报复你的人是所长他老婆的子侄。” “简单点说也是所长的子侄,被人打断手脚那人的爹是所长的老丈人。” 李援朝理了理浩子说的人际关系,说道:“想报复我的人,是干嘛的?” 浩子鄙视的说道:“小米庄的小霸王,叫王德发,村里的地痞流氓,他爹是村长。” “援朝,别冲动,好不容易才回来别做傻事。” 李援朝拍了拍浩子的肩,笑了笑,“我知道,不会闷头闷脑的乱来,都几年了早就消气了。” 心里想着,仇肯定是要报的,拿命互换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用的。 现在过得幸福惬意,需要计划用点手段,把一仇人也全送走。 岔开话题问道:“浩子,你现在在哪里上班,结婚了吗?” 浩子笑了笑,“我爹不为人父,给我找了工厂,我没去,不给我爹那么大的官丢人。” 李援朝疑惑的问道:“你爹为什么不给你弄个好单位?” 浩子无所谓的说道:“我爹恨我当红小将造反,那又不能怨我。” “他们被隔离审查,我总得让自己活得好点吧!” “等他们没事回来后,先把我混合双打一顿,说我扰乱国家秩序。” “还说我是反贼,还有些文绉绉的我记不住,还好我小姨护住了我的狗命。” 李援朝哈哈的笑得很开心,撇撇嘴说道:“你爹也不行啊,说得正义凛然,怎么不亲手为民除害。” 浩子气愤的说道:“你还笑,你不知道我被打得多惨,还是在大院操场上,当着好多人的面。” “还好我小姨把我救回了家,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后来看我一直不回家没工作,给我找了个工厂让我去当学徒。” “我开心的把名额卖了一千块钱,哈哈。” 李援朝无语的问道:“那你爹就这么放过你了?” “怎么可能,他知道我小姨也烦他就派人来让我回家。” “我就躲到你家来和李叔作伴,时间长了我爹忙了也顾不上我了。” 李援朝问道:“那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浩子肯定的说道:“不回去了,我爹就是个老顽固,纯粹的军人,一点不知道变通。” 李叔抱着睡着的小念回来看见地上躺着几人,笑呵呵的说道: “咋全躺地上了,你把他们搬屋里去睡,睡地上像什么样子。” 萧卫国抱着桌子腿睡了一觉,清醒了一点,尴尬的爬出桌子,“我媳妇呢?”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你媳妇在房间睡觉了。” 用手指着一间屋子说道:“你把他们叫去房间里睡觉,酒醒了在回去吧!” 萧卫国笑了笑,踢了几人一脚:“废物,大院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把几人扶回房间,小声对李叔说道:“叔,我们在你家睡一晚,打扰了。” 李叔拿了个风扇进屋去给几人吹上,笑呵呵说道: “你也去睡吧,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愿意就住,饿了有吃的不嫌弃就吃。” 前进把饭桌收拾好,坐到旁边看了看李援朝,“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这才喝多少啊,我能一直喝,你也回家去睡吧。” 前进看了看时间,“那我回家了。” 等前进走后,李叔洗漱完对李援朝说道:“援朝,你把车抬进来。” 李援朝点了点头,“浩子,你回家还是就在这里?” 浩子大声说道:“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家多危险啊,你居然让我独自回家。” 李援朝拉着浩子,“不回家就帮忙,把他们的自行车抬进来。” 浩子跟着把自行车搬回院里,看见李援朝在推摩托车。 大声说道:“给他把气放了,放这里臭显摆什么,不知道放自家院里。” 李援朝拿出钥匙晃了晃,“要不我送你回家?” 浩子瞪大眼睛,打了个酒嗝,“喔草,援朝真是你的呀,带我骑一圈。” 李援朝插上钥匙拧动开关,大灯亮了起来,骑上车,“坐后边。” 等浩子上了车,骑出了胡同,在马路溜了一圈,浩子在后座哇哇的吼叫。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大晚上的你瞎叫唤啥,行了吧,可以回家睡觉了吧?” 浩子兴奋的大声喊道:“不回家不回家,让我骑一下,看是什么感觉?” 李援朝停下车问道:“你会吗?” 浩子下车站在旁边,“你不知道教我吗,难道还要我拜师。” 李援朝叹了口气说道:“你酒醒了吗,你先走几步我看看。” 浩子搓着手,“我喝完酒,自行车都能蹬出火星子,起开,让我来。” 见李援朝没让位置,浩子从手臂处弯腰蹿了进去。 把李援朝挤到后面去,握住车把手,“怎么让它动起来。” 李援朝双脚放到地上,用力在地上一蹬摩托车滑动了起来。 浩子兴奋的说道:“动了动了,怎样才能让它跑起来?” 李援朝坏笑着,用力在地上连着蹬了几脚,被酒精麻痹的浩子全然没发现摩托车发动机没发出声音。 开心的以为是自己驾驶的,吹着牛逼说道骑去鬼市让吴军瞧瞧。 等车停下来,浩子握住车把手摇了摇,“咋不走了,是不是没油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是我蹬不动了。” 第203章 胡悦念念不忘的兔子 浩子也叹了口气,“肯定没有油了,李援朝你下来推。”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你让开让我来,摩托车肯定不喜欢你大呼小叫的。” 浩子下了车叼着烟,跟在车旁边和李援朝聊着天,等到走到了胡同口。 李援朝加大油门开到了家门口,把车抬回了院。 浩子还站在金鱼胡同路口,歪着头想了半天,拍了一巴掌蚊子咬痛的脸。 自言自语的说道:“该死的蚊子,我快想明白了,这下全忘了。” 摇摇头,跑回院里关上大门,找到自己的拖鞋,去厕所洗漱完。 进了李援朝的房间,看见李援朝正在收拾床上的衣服。 “怎么这么多衣服,是不是要去摆摊卖,算我一个。” 李援朝把一件件叠好放到纸箱里,对浩子说道: “送人的,你有女朋友吗?挑几件去送她?” 浩子看了看,“我没女朋友,但是我有小姨。” 李援朝把衣服放到桌子上,“你自己挑,我睡觉了。” 浩子先一步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明天在挑,我困了。” 一夜无话到天明,李援朝起床洗漱完,去买了一堆油条豆浆回家。 胡悦揉着眼睛从厕所出来,“李援朝,你把我老公弄哪里去了?”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老公回家了?” 胡悦给李援朝一个嫌弃的白眼,打开冰箱看见还有西瓜。 稀里哗啦的吃了一块,“呜,爽,醉意一下就没了。” 坐到凳子上,拿着油条吃了起来,吃饱后问道:“李援朝,我们去打兔子玩?” 李援朝瞪着眼睛看着胡悦,“你今天还不回家,你不担心孩子?” 胡悦开心的说道:“家里有人看孩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喝过酒了,今天必须去打兔子。” 李援朝噜噜嘴,“你的萧卫国起来了,让他带你去。” 胡悦回头看了看,去冰箱拿了一块西瓜递给萧卫国, “吃了立马就醒酒了。” 萧卫国吃完西瓜,舒了一口气,“李援朝,你真厉害把我们全喝趴下了。” 胡悦不服的对萧卫国说道: “都怪你,要不是去桌子下面看你,我还能再喝,李援朝当时话都说不清了。” “都怪外国酒,要是别的酒,李援朝肯定早就不行了。” 李援朝笑了笑说道:“坐下吃早餐,不服有时间在约。” 萧卫国坐在椅子上拿着油条豆浆吃了起来,等人起来后,吃着早餐还在讨论李援朝是不是使诈了。 浩子耻笑的说道:“一群废物,以后喝酒看见我记得先敬我。” 憨包大声说道:“狗熊,你也是大院的居然帮外人。” 浩子忿忿不平的说道:“我在大院操场挨揍的时候你们咋不帮我。” 憨包一口咬掉半节油条,“你爹太狠了不敢劝。” 胡悦拍了拍桌子,“你们几个吃完快回去,一点用都没有。” 憨包问道:“悦姐,你们不回去吗?” 胡悦兴奋的说道:“我们要去打兔子,不带你们这种废物累赘。” 刘姐对胡悦问道:“你们去哪里打,我也去。” “废窑厂,那里以前好多兔子,在火炉上烤来可好吃了,对吧李梅?” 胡悦说完咽了咽口水,对李援朝说道:“你今天必须去,把吴军也叫上。” 李援朝对萧卫国说道:“管管你老婆,这么热的天,还想着去打兔子折磨人。” 胡悦哈哈的笑着说道:“他听我的,咱们现在就出发,中午就回来吃兔子肉。”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再说我也没弹弓了,我请你去老莫可以不。” 憨包讨好的对胡悦说道: “悦姐,要不要我去拿汽枪,咱们今天必须打兔子,改天在让他请咱们去老莫。”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憨包,“他们为什么叫你憨包,我看你贼精,我有说请你们去吗?” 憨包嘿嘿的笑着,“咱们都一起喝酒了,难道你不把我们当朋友。” 李援朝拐了一下浩子,“上,先揍他一顿。” 浩子把凳子挪到了刘姐旁边,“大姐头,你说去不去,都听你的。” 刘姐开心的说道:“去啊,这么多人一起去多好玩。” 胡悦得意的看着李援朝,急切的说道“快快快,你们家里有枪的快去拿。” 看憨包拉着两人提着自行车走了,李援朝无奈的站了起来, “我去看吴军和陈涛去不去。” 胡悦哈哈的大笑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吴军要敢不去,我就告诉他媳妇他在外面拍婆子。” 李援朝站在原地,“胡悦,你可别瞎说,人家哪有时间去玩。” “哼,冬天在什刹海冰场,我亲眼看见的,不过没拍上,哈哈。” 胡悦跟着去了大杂院,李援朝推开门,小虎就大声喊道: “援朝叔,你这么快就拍了个婆子回来了啊,不愧是我援朝叔,不愧是李公公,不愧是干过特务的。” “拍的婆子都跟电影里的特务一模一样的好看。” 李援朝一把薅起小虎夹在腋窝下,“你在瞎咧咧,我揍扁你。” 小虎大声喊道:“吴军,你丫的交的都是什么江湖朋友,有人揍你宝贝儿子啦,你还能睡得着。” 胡悦开心完了,捏了捏小虎的脸,“你说话咋这么好玩,谁教你的?” 小虎嘿嘿的笑着,“漂亮阿姨,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金鱼胡同,吴小虎,江湖朋友称我为虎哥。” 李援朝把小虎放到地上,“快去把你涛哥叫来。” 小虎屁颠屁颠的去叫陈涛了,吴军拿着凳子出来看见胡悦在。 “哎哟喂,这大蜜是哪位,快请坐。” 胡悦摆摆手,说道:“不坐了,你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打兔子。” 吴军看了看李援朝问道:“你也去?”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去啊,今天好些人要去呢?” 吴军点点头,“刚好今天媳妇在家,让他做菜,我也放半天假。” 陈涛被小虎拽到了李援朝面前,小虎学着评书口吻说道: “李公公,叛贼陈涛已带到。”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来,“小虎子,差办得不错,当赏。” 小虎接过巧克力剥了一块,看着黑黢黢的没敢塞嘴里,可巧克力的香气又诱人。 小心翼翼地说道:“援朝叔,你不会害我吧?” 陈涛夺过巧克力塞嘴里,装着难吃的表情,“小虎兄弟,哥哥替你试了,跟泥一样,还有点臭。” 第204章 废窑厂 小虎纠结的小脸皱成一坨,想把没吃过的巧克力还给李援朝。 看着巧克力包装漂亮又有些舍不得,正犹豫屁股挨了一脚。 陈涛笑嘻嘻的说道:“傻兄弟,这是巧克力,跟糖一样甜。” 小虎半信半疑的剥开尝了一点,小脸一下笑了起来,笑眯眯的装在兜里对陈涛说道“涛子,咱们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胡悦捏了捏小虎的脸,“小虎子,你咋这么好玩呢?哪里学的这些词。” 小虎奶声奶气的回答:“戏匣子里天天放,你都不学习的吗?” 李援朝看了看天,大声喊道:“吴军,别磨蹭了,一会太阳大了,热死个人。” 吴军手里拿着弹弓出来,“援朝看看,我的还一直收着。” 胡悦拿在手里,开心的说道:“那次我们就是用这个,打退了敌人。” 李援朝拍了拍小虎的头,“走了,把自行车骑上。” 小虎跟着李援朝一起去了小院,看见李叔正在调电视,激动的喊道: “李爷爷,你家什么时候买的电视,咋不通知我呢?” 李叔把电视调好,给小虎拿了块西瓜,“皮猴子,你上我家空着手就来了,都不给大爷提点酒来。” 小虎立马从兜里把巧克力拿了出来全塞给了小念,“妹妹给你吃。” 李援朝进屋在空间里按人头拿了几个蛤蟆镜出来,高兴的说道: “来来来,都戴上,咱们今天要做最靓的仔。” 胡悦兴奋的拿了两个先给萧卫国戴上,“哈哈,真有范,这回咱们再也不用羡慕空军大院戴的淘汰蛤蟆镜了。” “其他大院就知道欺负我们陆军大院啥都没有。” 憨包看李援朝在撕蛤蟆镜的标签,大声喊道:“兄弟别撕,撕了跌份。” 李援朝看着全部人都没撕标签连吊牌也不摘,让吊牌随风摇摆。 全部人都做土鳖,李援朝想不做都不行了。 一群人出了门口,看见李援朝骑上摩托车,瞬间觉得自行车不香了。 刘姐把坐在摩托车后面的浩子拉了下来,“起开,去骑我的自行车。” 浩子沮丧着脸,“大姐头,我伤还没好,不能蹬自行车。” 刘姐坐在摩托车上开心的说道:“那你在家帮李梅两口子做饭。” 浩子立马谄媚的说道:“大姐头,我能坚持,跟你混可是我们的梦想。” 李援朝喊了一句,“坐好,扶稳了。” 开着摩托车慢慢的出了胡同,到了马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主要是憨包几人看见有女孩就大呼小叫的,故意吸引异性的注意。 刘姐扶着李援朝的腰,大声喊道:“骑快点,磨磨蹭蹭。” 李援朝加大油门,摩托车瞬间提速,一下冲了出去。 刘姐一下贴在了李援朝的后背,高兴的大声喊道:“在快点。” 李援朝想快也快不起来,现在的弯梁摩托车就只有这个速度。 说真的叫它摩托车太抬举它了,叫助力车更符合弯梁的身份。 按照记忆很快就到了废窑厂,停好车看了看没变化,还是杂草丛生。 站在边上抽着烟,等着骑自行车的慢慢赶来,估计最少半个小时。 刘姐笑呵呵看着李援朝说道:“把烟丢了,教我骑摩托车。” 李援朝把烟丢到地上踩灭,走到车前说起了摩托车的操作方式。 教会刘姐脚踩启动后,坐在后座握着手教了一圈,让刘姐自己慢慢骑。 刘姐在废窑厂的土路上骑了两圈,看人都到齐了,停了下来。 对大家问道:“我骑得还可以吗?看起来有大姐的范吗?” 胡悦点点头,大声说话:“太飒了,刘姐你也去买一个。” 憨包把背上的汽枪取了下来,撅开汽枪装了一个弹丸进去,兔子在哪里,看我百步穿杨。 胡悦看着憨包说道:“你行不行,不行让卫国来。” 吴军把弹弓递给李援朝,“你丫没有忘记怎么打吧?” 陈涛看了一眼废窑厂,“援朝,让我来,你肯定打不准了。” 李援朝包上石子,拉着弹弓,“陈涛,就你那碰运气的枪法吗?” 胡悦跟在李援朝身后,激动的小声说道:“李援朝,你一定要打中,他们都不靠谱。” 刘姐端着汽枪也跟了上来,笑嘻嘻的说道:“胡悦让你见识一下,我这个大姐头的厉害。” 看见兔子蹿了出来,胡悦激动的指着兔子跑出来的方向。 胡悦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李援朝弹弓的石子已经飞出去打中了兔子。 等胡悦话说完,看见兔子被打中窝在草丛里瑟瑟发抖,兴奋的跑去按着兔子。 脸红红的,拽着兔子的两个耳朵提了起来,开心的跑到李援朝面前。 激动得有些颤抖的说道:“李援朝你还和以前一样厉害。” 萧卫国端着枪走了过来,看着胡悦手里的兔子,诚恳的说道: “这兔子真肥,李援朝你打弹弓真厉害。” “不过我肯定也能打到,要不然我以后没脸在部队混了。” 李援朝笑了笑,指着废窑炉说道:“你们拿汽枪去砖窑里面搜索,里面有很多兔子窝。” “在这草堆丛你们没我快,等你们看见兔子,在开枪,兔子早进草丛了。” 胡悦点头说道:“对,以前有一群大院的也在这里找兔子一个也没有找见。” “我还啪啪用兔子揍趴下一个,都怪李援朝那个怂包,就知道跑,我都没打过瘾。”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胡悦你说话要点脸吗?十几人不跑等着挨揍啊。” “你是女孩又长得好看,他们不揍你肯定使劲揍我和军。” 胡悦鄙视的说道:“怂就怂还不承认,咱们约的架,你怎么不敢来。” 李援朝无语了,对萧卫国说道:“快把你老婆带走,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萧卫国笑呵呵的说道:“我家胡悦多好,什么事都开开心心的。” 胡悦得意的看着李援朝,对萧卫国说道:“你们去砖窑,我跟李援朝刘姐一起,比赛看谁打得多。” 等大院的去了砖窑,李援朝带着刘姐在前面,胡悦在后面和吴军吹牛。 李援朝突然拉着刘姐的手臂蹲下,用眼神示意别说道。 指了指小土坡上的一对野鸡,刘姐也激动了起来。 端着汽枪瞄准,李援朝拉着弹弓等着刘姐开枪。 “噗” 一只野鸡被打中头,另一只飞了起来,李援朝没考虑就松开了拉满的弹弓。 第205章 快乐的人 “啪” 飞起的野鸡从空中丢了下来,在土坡上做最后的挣扎。 胡悦提着兔子冲了出去,激动得混颤抖兴奋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啊……太…太太太厉害了。” 没一会就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李援朝,这只活的能不能养活?” 李援朝看了看活着的野鸡被打中翅膀,“你又要养野鸡吗?我怀疑你想吃独食。” 胡悦生气的骂道:“你放屁,污蔑我,你问刘姐大院小孩养的兔子是不是从我哪里要的?” 刘姐高兴的笑着,“对对对,胡伯伯没少偷偷宰胡悦养的兔子。” 李援朝看着刘姐把蛤蟆镜挂在胸口处,头发挽成丸子头,肩上扛着枪。 站在荒野,就差没有叼着烟,不然妥妥的像个女匪首。 吴军看着还有野鸡,手也痒了,“援朝,把弹弓还我,该我表演了。” 李援朝把弹弓还给吴军,浩子也走到刘姐身边,恭维道: “大姐头果然名不虚传,枪法了的,这里好多虫子…。” 刘姐笑了笑,把汽枪递给了浩子,“废话真多,拿去玩。” 李援朝对胡悦说道:“我去路边等你们?” 胡悦跟着吴军陈涛浩子继续找兔子,李援朝和刘姐回到土路上。 刘姐坐在摩托车上问道:“李援朝,你在香江做什么工作?” 李援朝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废砖窑,平淡的说道:“开了个店?” 刘姐开玩笑的说道:“是不是成资本家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笑,“还够不上,最多算是吃喝不愁了。” 和刘姐聊着天,看太阳已经当空了,让所有人集合后看了看收获。 胡悦笑呵呵的提着收获在萧卫国几人面前晃了晃,得意的说道: “你们才打一只兔子,果然是废物。” 萧卫国看着胡悦手里提着的两只兔子两只野鸡,叹息的说道: “他们太废物了,几人都撵不上一只兔子,这只还是我打的。” 憨包气愤的说道:“下次我偷把机枪出来,突突突,看兔子还敢跑那么快吗。” 几人把胡悦手里的兔子和野鸡一人拿一个用草绑着挂在自行车上。 一路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打着了兔子野鸡。 回到李援朝家里,几人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憨包嘿嘿嘿的笑着跑出门,没一会就扛了一筐啤酒回来。 胡悦拉着李梅兴奋的说着打野鸡的经过,看兔子收拾完了,蛊惑道: “李梅你去让李援朝烤兔子,他听你的。” 李梅去把木炭找出来丢在李援朝面前,“把兔子烤了。” 李援朝抱着小念,说道:“看见了吧,舅舅多可怜,老是被欺负。” 陈涛和吴军在院子里把木炭引燃,指挥小虎守着翻转兔子。 小虎还满头大汗美滋滋的一步不离,细心的看着烤兔子。 吴军,陈涛,浩子,憨包四个坐在房檐下一人拿着瓶啤酒,聊着天嘿嘿的坏笑着。 李援朝看几人臭味相投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没聊什么好天。 鄙视的说道:“军,涛,你们都结婚了,还想去拍婆子,你爹的皮带可是真牛皮的。” 军嫌弃的说道:“滚一边去,是不是真牛皮的我比你清楚,以前你没少祸害我。”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小虎撒泡尿把火给滋了,热死个人。” 小虎看了看李援朝,拉开裤子就准备开始尿,吴军冲过去提着小虎远离了兔子。 吴军把小虎放到地上,“你个二傻子,别听李援朝的话。” 小虎站在边上尿了尿,“援朝叔,尿不出来,都让吴军吓回去了。” 憨包哈哈大笑,“来爷们喝口啤酒顺顺。” 小虎真不是差事的人,跑到憨包面前接过啤酒喝了一口,皱着眉头, “不好喝,有股子尿骚味。” 李援朝拍了小虎一下,“别喝酒,我给你拿汽水。” 等小虎拿到可乐,“援朝叔,你拿的汽水咋都是黑的?” 小念看见了小虎有了可乐,拉着李援朝的耳朵,“舅舅,要。” 小虎大方的把可乐瓶口放到小念嘴边,“妹妹你先喝,给哥留一口就成。” 等小念喝了一口,小虎自己也灌了一大口,眼泪流了下来。 小虎抹了一把眼泪,“喔草,他娘的冲鼻子,真带劲,我都哭了。” 胡悦去看了看烤得金黄的兔子,撕了一点尝了尝,“就是这个味道,好怀念,开饭了。” 饭桌上两盘炒野鸡,烤兔子,酱菜,馒头稀粥,大家都饿了啃了个馒头才慢慢的喝着啤酒吃烤兔肉。 吃完饭,胡悦刘姐提着衣服和几人一起回家。 吴军才仔细的看了看冰箱和电视机,“援朝,你这些花了多少钱?” 李援朝问道:“你想买?” 吴军想了想,叹了口气,“想是想,太显摆了,以后再说,整条胡同的家电都没你家全乎。”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现在先不买,把钱留着以后做生意。” “你要是买冰箱几千块钱不划算,买电视在大杂院你以后别清静。” 吴军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才不买,来你家看就行了。” 李梅拉了拉李援朝,“援朝,冰箱那么贵吗?” 李援朝笑了笑,“李梅要不我给你买个空调,比风扇还凉快,要不要?” 李梅开心的说道:“要,什么时候去买?”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你现在工资多少钱?” 李梅得意的说道:“全部加起来四十多块钱了。” 李援朝笑着说道:“哦,够交电费了。” 前进急忙说道:“援朝,你可别真买,今天爹还说昨天花了四毛钱电费,可把他心痛坏了。” 李叔点点头,“哎,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费电,一天块赶上一个礼拜的电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叔,要不晚上让人来看电视,你收费。” 李叔撇撇嘴,“别,人多了把家里弄的乱糟糟的,现在这样多好。” 陈涛开口说道:“听个收音机都能聚一大堆人,看电视不得把你家挤满。” “给你家乱扔垃圾还得自己打扫,你还不好意思赶人走。” 浩子笑嘻嘻给了李叔一颗烟,不要脸的说道: “李叔我暂时不回家了,在这里住我给你交电费。” 李叔乐呵呵的笑道:“你又不是没住过,我不要你交电费,我有工资够花。” “你连工作都不要,哪里来的钱,你爹还给你钱花。” 第206章 送信 浩子嘿嘿的笑道:“叔,我把工作换成了钱,多好,工作不就为挣两钱吗?” “我直接跳过中间环节,跟你一样提前退休。” 李叔笑了笑,“你爹咋不揍死你。” 浩子大声的说道:“我爹那个老顽固,他敢吗?我小姨的手术刀嘎嘎锋利。” 李援朝提着油桶把摩托车揍加满,浩子跟出来坐在车上。 “援朝,你要去哪里,把我送去医院呗!” 李援朝拿出一叠信封,看着说道:“你去把东西拿来。” 把浩子送到医院,浩子非得拉着李援朝一起去见见他小姨。 在医院办公室里,浩子的小姨看见李援朝后笑了笑,“浩子你朋友又病了呀?” 浩子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小姨,我朋友从国外带的衣服。” “你看我挑的合不合身,不合适我给你换,有几件是给表妹的。” 浩子的小姨看了看,对李援朝问道:“你给他的,我给你钱,这些衣服不便宜。” 李援朝摆了摆手,“不要钱,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 浩子拉着李援朝说道:“走了走了,中年妇女很啰嗦的。” 李援朝在拿出一个信封对浩子问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吗?教场小街甲8号?” 浩子想了一下,瞪着眼睛看着李援朝,“你丫是京城人吗?总政大院都不知道?” 李援朝也是吓了一跳,川耗子这狗东西家住总政。 “浩子,里面住的都是大领导吗?” 浩子呵呵的笑了起来,“不是,只是名字听着唬人,也有很多普通官兵。” 李援朝拿出烟来抽了一口,心里骂着川耗子“吓老子一跳,回去在收拾你。” 骑着车到了鼓楼外总政大院门口,哨兵打电话后,过了很久出来一个老头。 李援朝有些懵了,这啥情况,这也不像川耗子爹的样子。 等问清楚后才知道,原来是川耗子的姥爷,把信封交给老人后。 李援朝带着浩子一溜走了,去找到了一户侯家,一个筒子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中年妇女问道:“你们找谁?” 李援朝看见家里的情况,很好起码是双职工,微笑的说道: “一户侯家是这家吗?” 中年妇女疑惑的说道:“我们家姓侯,没人叫你说的名字。” 李援朝看了看信封,没写其他名字,想了想还真记不起一户侯的真名。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说道:“一户侯是我哥的绰号,我哥现在在哪里?” 一户侯母亲开口说道:“你们进来说吧。” 进屋后李援朝说道:“一户侯在香港,过得挺好的,有两钱就去酒吧,找了七八女朋友。” 一户侯母亲说道:“他为什么不结婚?”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一户侯说的,结婚需要承担责任,交女朋友可以随时换。” 李援朝把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你儿子给你带的钱,一千美金,其他儿子给家里带的都是二千美金。 你别怪一户侯,他女朋友多需要花钱。” “你们快去写信好好教育他,我回香江交给他。” 女孩快速的说道:“我也要写信,你先等一会。” 一户侯父亲拿出烟来给李援朝和浩子,问了问情况,知道人平安放心了不少。 一户侯母亲打开信封把钱拿出,又看了看空信封。 “老侯,那熊玩意信都不愿意写,给他把户口消了吧,留着干嘛?” 一户侯父亲笑了笑,进房间没一会写好了一封信,“麻烦你了,小兄弟。”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了看信,“侯叔,你这样全是关怀的话不行,你要骂他。” “真的,我不骗你,一起的兄弟都有人买房了,一户侯还在为买烟发愁。” 一户侯母亲生气的说道:“小兄弟,你回去的时候带句话给他,说老娘快死了,想最后抱一抱孙子。” 李援朝认真的点点头,“阿姨,你放心一定给你把话带到。” 等把一户侯妹妹的信拿到后李援朝和浩子离开了一户家。 浩子问道:“援朝,你怎么能这样给别人家里带信的,你要多说好话。” 李援朝撇撇嘴,“我故意的。” 浩子错愕看着李援朝,“你……你……还好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挽着浩子的肩膀说道: “要不,我上你家也拜访一下,看看你爹的风采。” 浩子咧咧嘴,“天都黑了还要去送吗?” 李援朝骑上车,“还去一家,剩下的明天再说。” 到了大勇家李援朝震惊了,大勇多了两个妹妹两个弟弟。 关键是加上大勇七个兄弟姐妹了,大勇他爹真厉害。 李援朝把钱交给大勇父亲后,他爹拿着钱看了看,“同志,这是钱能花吗?”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要拿去银行兑换,一美金能换一块五六的样子。” 想说黑市能多换点,但没说出口,就怕出现意外。 “同志,你需要吗?换给你,一块五就可以。” 李援朝笑了笑,“叔,你要是真想换,明天我带你去银行换。” “你们需要写信带给大勇,就快去写,天不早了,我也要回家。” 大勇他爹洒脱的说道:“信就不写了,大勇也长大成男人了,整那些婆婆妈妈的干啥。” “让他照顾好自己就成,家里只要他爹我没倒下,不需要他一个孩子担心。” 李援朝笑呵呵说道:“叔,你可真豪迈,大勇也随你,做事不拖泥带水。” 大勇他爹哈哈的笑了起来,“我是粗人,大勇能让你带钱,肯定是十分信任你的。” “明儿,晚上你带钱来全换了,够买两间房了,两女孩大了得有自己的房间。” “刚好旁边的要卖掉,有钱了先给她们买着,等长大了好住。”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叔,明天我再来,我回家了。” 浩子跟着出来后,有些失落的说道:“我爹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浩子你羡慕别人,别人也在羡慕你有个牛逼的爹。” 浩子叹了口气,“有啥用,我爹要是给我安排的工作。” “哪怕是普通工人我都能接受,偏偏让我去做学徒,等几年出师,我都快中年人了。” “援朝,你觉得我像吴军那样做个什么生意怎么样?” 李援朝想了想,“现在只能小打小闹,不过也比工人工资高,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如果没想好,你去把你爹的酒偷瓶出来我就告诉你。” “要市面上买不着的那种。” 第207章 大爷大妈 浩子摇着头,心虚的说道:“我可不敢回家偷我爹的酒。” “你给我说说,我从别的地方给你弄几瓶好酒。” 回到家李援朝把电子表拿了出来,“浩子,拿去卖每块给我二十块钱。” 浩子看着一百块电子表,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叫着疼,脸却笑开了花。 “是不是超过二十块钱就是我赚的?” 李援朝点了点头,“我要睡觉了,你跪安吧!” 浩子拿了十块电子表装在兜里,认真的说道:“我明天去试试。” 次日清晨,李援朝起床见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出门买早餐。 出门买完油条回来,就在胡同里看着一群老头老太坐在一起交头接耳。 李援朝皱着眉,他们不会又在编我的故事吧? 一时兴起,轻轻走近听听大爷大妈在说谁的坏话。 一位大妈把手放在嘴边,小声的说道:“哎,你们知道吗?狗特务又回来探听情报了。” 大爷手里搓着两铁疙瘩说道:“你别瞎说,那小子不是特务。” 李援朝笑了笑,还是有好人为自己辩驳澄清的。 大爷接着说道:“那小子好像当汉奸了,二鬼子那种。” 一位大妈接话道:“以前你们不是说那小子不是被枪毙了吗?” 几位大爷大妈抬头看了看天,缓解了尴尬,有人接着说道: “淑芬,你不知道李公公行走阴阳两界,枪毙是为了好下地府办差。” “差办完了,自然就还阳回来了。” 李援朝搓了搓脸,我还是太年轻了,居然妄想有人为自己辩解。 李援朝看了看名字叫淑芬的大妈,这不是黄老头的白月光吗? 收拾得挺利索的,但是一点也没看出漂亮在哪儿,很普通嘛。 “你们说去年死的那个,是不是李公公接去的?” 李援朝悄悄的蹲在大爷大妈后面,小声的说道:“不是,我这次是上来接你们的。” “啊……” 几位大妈吓得叫了一声赶紧把嘴闭上,露出微笑说道:“你吃了吗?” 哇哇叫大爷识趣的说道:“喝了一碗豆汁,两个焦圈。” 大爷大妈跟没事人一样聊起了,副食品的价格。 李援朝看边上还有空凳子,坐了下来,拿着油条咬了一口,开口说道: “哟,比起前年涨了不少嘛” 大妈点点头,“就是,啥都涨了,还好我家孙子也有工作了。” 李援朝快速把油条吃完,开口问道:“你们退休工资涨了吗?” 大妈得意说道:“涨了。”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够给你孙子买三转一响娶媳妇吗?” 大妈更得意的晃着头说道:“早就攒齐了,就等分房子了。” 李援朝心里腹诽,都不敢天天吃肉,有什么可嘚瑟。 有工作能分房子就是了不起,哪怕没钱说话也是带着底气的。 手里搓背铁球的大爷问道:“李援朝,你咋也被弄去下乡了?” 李援朝想了想,开口说道:“大爷,你思想觉悟不高啊,我是听伟人的话,到农村去干一辈子。” “你家孙子也该主动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大爷加快了搓铁球的速度,淡淡的说道:“我家孙子顶了我的班,有工作。” 李援朝撅着嘴,大声说道:“不得了不得了,你家全都有工作,不得天天吃肉啊。” 大爷也得意的说道:“没有没有,三天两头吃一回肉。” 李援朝把烟拿出给了几个大爷一根,叹了口气,“我下乡那地方,天天吃肉,都吃腻了。” 大爷大妈那小眼神,足已证明不相信说的是真话。 “大爷大妈,你们见大海吗?别说见过什刹海,我不爱听。” 见大爷大妈都摇摇头,李援朝开始吹起牛来,“那大海啊,全是水,水里面全是鱼。” “咱一次捕鱼都是按吨算的,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想吃肉了,随便去海边溜达一圈,不好吃的都不带弯腰捡的。” “你们知道我们用什么喂鸭子吗?鱼,一桶一桶的喂。” 大妈说道:“吹牛,能让你随便吃?”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大妈,大海里的鱼几十上百斤一条是正常的,最大的能把渔船撞翻。” “你们在看看我现在这身体,没肉吃能长这样吗?” 大爷大妈仔细看了看李援朝,壮实又干干净净的,不像别的知青回来一脸憔悴。 李援朝看大爷大妈的表情添油加醋的说道:“那地方河里的鱼都用来喂狗,人是不吃的,泥味太重了。” “还有那香蕉,接的比我还高,随便吃,荔枝桂圆随便吃。” “对了,荔枝你们肯定没吃过,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啥。” 李援朝看了看以前想要嗷嗷叫的大爷说道:“哇哇叫大爷,我不知道你还在,要知道你还在。” “我肯定给你翘点生蚝回来,补肾的,吃了敢倒立尿尿。” 大爷指着李援朝,嘴唇哆嗦起来,“滚……” 李援朝笑嘻嘻说道:“大爷,你咋还这么脾气火爆呢?” “早晨喝豆汁果然嘴臭!” 说完起身拍了拍屁股,“大爷大妈你们聊着,我得回家给我叔炖红烧肉了。” 李援朝开心的回到家,把摩托车推了出来,骑到大爷大妈们面前停下。 “哎呀,又得去加油了。” 一溜烟消失在胡同口,留下大爷大妈呆滞的愣在原地。 到鸽子市把车停下,票贩子走到李援朝面前,摸了摸车。 “兄弟,你这车哪里弄的,敢大张旗鼓的骑着溜达?” 李援朝看着票贩子说道:“友谊商店买的,你还在这里倒腾呢?” 票贩子开口道:“好几年没见你了,都是你兄弟来买东西。” “给我弄点肉,有猪头也来上一个,高级酒票也给我百八十张。” 票贩子开心的说道:“把车放这里,跟我来。” 和票贩子交易完,去银行换了五千美金,到了胡同口又故意把猪头挂在车上。 骑到大爷大妈们边上叹气的说道:“哎,去晚了,就剩这么个猪头,只能委屈我叔凑合吃。” 大爷白了李援朝一眼假装没听见,大妈沉默的用力扎着手里的鞋垫。 回到家门口看见小虎坐在台阶上,“你咋不进去呢?” 小虎高兴的说道:“援朝叔,你家没人,门没锁,我给你看家呢?” 李援朝把猪头和肉提上,对小虎说道:“爷们,我给你开电视,你帮我洗猪头。” 第208章 认准仇人 小虎手里洗着猪头,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 李援朝看着笑了笑,这电视可以算小虎这代人最美好的回忆了。 把猪头端进厨房几下就洗干净卤上,把米饭焖上,等李叔回来就可以吃了。 等到做饭时间李叔抱着小念提着菜回来看见李援朝在家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笑呵呵说道:“怎么没出去玩?” 李援朝开心的说道:“跟胡同里的大爷大妈玩了一会。” 李叔看着李援朝笑了笑,摇了摇头去了厨房。 饭后李援朝骑着车去了国子监,拿了点水果出来。 看着那老头家三进府邸,呸,不羡慕不羡慕,又不能拆迁变不了现。 还不如我的小院舒坦,要是那老头招我上门,谁犹豫谁是王八蛋。 哎,比不了,谁叫自己没个好爹,怨不得别人。 “嘭嘭” “哎哟,我草你大爷,破门烂门,厚实就算了,还弄这么多铜疙瘩。” 原本踢两脚门,心里就能平衡的,现在把脚踢痛了。 等门打开一条缝,“同志,你找谁。” 李援朝捂着脚尖,挤了挤门,坐在门槛上,“阿姨,我找那老头,他说要送我一套凤冠霞帔娶媳妇用的,你拿给我吧!” 阿姨看着坐在门槛上的李援朝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以前来过我们家?” 李援朝嘿嘿的小声笑了笑,“你别攀交情,快把东西给我吧!”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阿姨应该是去叫那老头了。 从送给那老头的水果里面拿了一苹果坐在门槛在啃了起来。 一个苹果快吃完了,那老头踢了一脚坐在门槛上的李援朝。 “滚起来,谁让你坐我家门槛的。” 李援朝弯腰抱起西瓜,“那老头,你家门上的铜疙瘩把我脚踢痛了,你想怎么解决。” 那老头看李援朝抱着的西瓜,也坐到门槛上对跟在后面的媳妇说道: “媳妇,快把水果提回去放好,是这小子送我的。” 李援朝把西瓜塞到那老头怀里,“那老头咱们礼尚往来,你的回礼呢?” 那老头掏出烟来给李援朝递了一根,点着美美抽了起来。 李援朝拿着烟,“那老头你越来越跌份了,一根烟就把我打发了。” 那老头抽完烟,起身推了推李援朝,“进里面去喝口茶。”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那老头你也不问问我吃没吃过饭,真小气。” 见李援朝真走,那老头大声喊道:“你咋真走,连门都不进。” 李援朝骑上摩托车,戴上墨镜,“走了,拜拜了您嘞。” 把车开到李叔丈母娘家村子外面,见没人把车收进了空间。 坐在通往村里的小桥边树荫下,看桥下小河里有小孩在游泳。 准备下去打听仇人王德发长什么样子,这时来了几个年轻人把车停在了桥上。 打头的青年下桥,大声吼道:“都给老子滚起来,把水都搅浑了。” 几个小孩害怕着就爬上了岸,蹲在小河边看着几个年轻人。 打头的青年下水洗了一会,指着一个小孩喊道:“过来给老子搓背。” 小孩害怕的小声说道:“好的德发叔。” 李援朝仔细的看了看叫德发之人容貌,想必就是仇人王德发没错了。 几个年轻人让小孩把背搓干净后,拿着小孩的衣服把水擦干,骑着自行车往城里的方向去了。 李援朝下到小河边,脱了衣服,在河里洗起了澡,突然对小孩问道: “刚才那人是谁啊,那么凶,我都没敢下来。” 一个小孩小声的说道:“小米庄王德发,他爹是村长,还有亲戚是城里公安所长。 你是才来的知青吧,离他远点,他老是欺负人。” 李援朝笑了笑,“对呀,以后我得离他远点。” 胡乱洗了几下,上岸穿上衣服,走到没人的地方骑着摩托车跟上王建设几人。 跟着几人在城里瞎转悠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几人骑着自行车顶着太阳在城里逛啥。 看了看时间,都过下班时间了,放弃跟着几人,把车骑到了大勇家。 大勇他爹把李援朝迎进屋,把美金丢在桌子上,“你就按一块五换就成。”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叔,你这是让我挣跑腿费呀!” 大勇他淡淡的笑着说道,“刚好三千好算账,我可没想那么多。” 李援朝把钱拿出来,等大勇他爹把钱数好后,才收了美金。 “叔,我得回家吃饭了。” 大勇他爹拉着李援朝说道:“别走啊,咱们下馆子去喝酒,喝痛快。” 李援朝摇了摇头,“叔,去不了,家里有事,下次咱们在喝。” 回到家,正赶上吃饭,浩子从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两瓶酒来。 “援朝,看看这酒咋样?”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赖茅,没听过,看瓶子有点年头了。” 摇了摇酒瓶,哗哗响,拿着回了自己卧室收进空间里。 浩子见李援朝空着手出来说道:“拿来咱们喝呀,看好不好喝,我可是用两块电子表换的。” “要是不好喝,敢忽悠我得去找人算账。” 李援朝嘿嘿说道:“这么热,喝啤酒。” 李梅去冰箱把啤酒拿了出来,一人给了一瓶,开心的说道: “浩子,你改天和李援朝去弄田螺来吃呀,李援朝走了都没吃过了。” 浩子舔了舔嘴唇,“是哦,田螺配冰啤酒一绝。” 李援朝给小念嘴里塞了一片猪耳朵,看小念吧唧着嘴吃得香,开心的说道: “小念,你看你娘多没良心,还让舅舅顶着太阳去给他掏田螺。” “舅舅苦啊,小白菜啊,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李梅哈哈的笑着说道:“要是婶子还在,你敢这样说他肯定一个礼拜天天骂你。” 前进看着今天又是猪头肉又是大肥肉,叹了口气, “我从来没过个这样的生活,肉管够,还有吃不完的时候。” 李援朝嘿嘿的坏笑着说道:“前进,你得少吃点肥肉,会拉肚子的。” 前进笑了笑,“怎么可能。” 李援朝给前进讲起了几十个人吃肥肉拉肚子的故事。 听完,李梅问道:“你们真有吃不完的鱼吗?” 李援朝喝了一口啤酒,“海鲜真的吃不完,退潮去海边随便捡捡就是一桶。” “不过就天天吃海鲜也难受,后面大家都宁愿吃窝窝头。” 第209章 不着调 一顿饭在李梅的提问下结束,浩子拉着李援朝急匆匆骑车出了门。 到了地方,李援朝开口说道:“你不会让我陪你看电影吧?” 浩子嫌弃的说道:“电影有什么可看的,来赚钱的。” 说完就看见浩子从脖子上挂的包里拿了两块电子凑到人堆里卖起了手表。 李援朝看着浩子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没考虑过谁出来看电影带几十块钱的。 看了看电影宣传海报,《希望》《女交通员》还真没看过。 等电影开始放映了,电影院门口一下没了人,浩子失望的回来。 “哎,才卖出去一块,丫的出门都不知道多带点钱。”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卖的多少钱?” “三十。”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丫这么一会就挣十块钱,你还嫌少你咋不上天,你爹一天工资也没十块钱吧!” 浩子兴奋的说道:“我白天卖了十多块,今天我请客。”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丫臭不要脸,饭都在我家吃了,你请啥客,看电影吗?” 浩子大声的说道:“我请你去老莫,陶然居。” 李援朝拍了拍肚子,“你咋不说请我去北京饭店呢?你吃得下嘛!” 浩子叹了口气,“你说咱们去干点啥?” “要不咱们去工会,看人跳舞?” 李援朝摇了摇头,“我这玉树临风的容貌太招女同志喜欢了,去了容易挨男同志的揍。” 浩子鄙视的说道:“你丫胡同大妈都不喜欢你,更别说年轻姑娘了。” 李援朝拍了拍车坐,“上来,去鬼市转转。” 到了鬼市直奔钥匙串的摊位,“道友,秘籍可曾带来。” 钥匙串老板猥琐的笑着,“同志,你终于来了。” 李援朝走到钥匙串老板边上坐下,接过小人书,翻了几页,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俩小人有成仙之姿。” 合上书装进兜里,掏了一块电子表给钥匙串老板:“拿去给小孩玩。” 钥匙串老板接过来看了看,笑嘻嘻的戴在了右手上。 双手伸出来,得意的说道:“谢谢啦,比我的上海表好看多了。” 李援朝在钥匙串老板摊位上扒拉起来,挑了一堆看着顺眼的。 “多少钱?” 钥匙串老板慷慨的说道:“拿去玩,送你了。” 李援朝严肃的说道:“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多少钱,贵了我也不要。” “五块钱,你拿走。” 李援朝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布口袋里,问道:“你就没点好东西吗?” 钥匙串老板笑嘻嘻的说道:“什么样的是好东西。” 李援朝还真被问住了,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钱币的名字, “大齐通宝有吗,有多少要多少。” 边上的夜壶老板听见了,眼神兴奋的看着钥匙串老板。 好像在嘲笑钥匙串老板,你丫终于对上了猪头肉,有戏看了。 “呃……” 李援朝撇撇嘴,“钥匙串老板,你说话呀?我不差钱,给我来一串,挂钥匙上。” 钥匙串老板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李援朝得意提着布口袋哈哈大笑走了。 回到吴军摊位上,拉着三个老头说起了刚才的事。 三老头听完后同时送了李援朝一个字。 “滚” 李援朝笑嘻嘻的挽着那老头的肩膀问道:“你们仨谁家有大清国的印,借我用用。” 那老头甩开李援朝的手,坐到了一边,“你快走吧,你作死别连累我们。” 李援朝拍了拍桌子,“那老头,你什么意思,不就借没用的章盖一下,扯什么死不死的。” “事成了分你一成好处,别小看一成,起码值一千万…美金。” 郑老头好奇的问道:“你说说你想干啥?” 李援朝开口说道:“这不是还有块地是大清国的,我准备写个圣旨送给自己。” 三老头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那老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我们咋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仨也不咋地啊,你们祖上也不信任你们这些子孙啊,对你们藏着掖着。” 那老头咧着嘴,开心的问道:“说说你的计划?” 李援朝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自己写个圣旨盖上大清国印,然后去要那块地。” 郑老头疑惑的指了指中南海的方向问道:“你去哪里要?” 李援朝摆摆手,“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去哪里,溥仪进故宫都得买门票。 去那里和送死没区别,我是去找大不列颠要。” 见三老头还不明白,开口问道:“香江你们知道吗?” “新界不是租给了大不列颠吗?我去收租是不是很合理?” 三老头都无语了,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事吗? 不再搭理李援朝,三人喝着酒聊起了其他的事。 李援朝推了推那老头,“是不是很简单,收不了租也没有损失。” 那老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你能正常点吗?” “哦,那我说个正常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大清国印?” “没有” 李援朝撇撇嘴,那你们家里有没有盖上大清国印的东西,我看看印是啥样的。 找人刻一个,在搞个宝藏图,盖上印,去蒙老外肯定能挣钱。 要是你们仨加入就更完美了,都不用演戏,一骗一个不吱声。 那老头开口说道:“你丫的真不怕死,敢骗老外。”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我去国外骗怕个叼。” 那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知道国外说的什么话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对那老头说道:“你看不起我,我很有文化的,读过好多书。” “你们谁家有适龄女子,只要给我一套三进院,去上门也不是不行。” 那老头嫌弃的说道:“你就不能自己挣钱买个大宅。” “年轻人要多吃苦,别想着抄近道。”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三老头,“你们仨有一个算一个,从出生到现在挣过一毛钱吗?” “你们吃过苦吗?有近道为什么还要绕路。” 郑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们前几年吃的苦还少吗? 吃着喂牲口的粗粮拿着钱都买不到肉够苦了吧!” 李援朝叹了口气,“呵呵,阶层不一样,吃苦都分三六九等。” 用手拐了拐那老头小声的说道:“你家有酒窖吗?送我点稀罕的酒喝。” 那老头眼神示意李援朝,叶老头和郑老头家有。 第210章 胡同里的生活 李援朝笑呵呵看着叶老头和郑老头,“你二位别假装听不见,说说吧!” 叶老头揉了揉眼睛,“哎呀,今儿偶感风寒有些乏了,回家睡觉了。” 郑老头也接着说道:“不中用了,熬不了夜咯,哎…回家休息。” 李援朝撇撇嘴,对那老头说道:“那老头,我送你的西瓜甜不甜,苹果脆不脆,香蕉软不软乎。” 叶老头看了看那老头,见李援朝说的是真的开口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才回来就能捣鼓到好东西了。” 李援朝拱了拱手,“全靠江湖朋友帮衬,才能混口饭吃。” 郑老头坐回原位,“小子你回来也不说去我府上逛逛,你还没去过吧!”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不去,你们都没多余的粮食,我去了看见你们的大房子还得自带干粮,闹心。” 叶老头大声的说道:“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体面人,不至于让你饿着肚子。”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那老头,“真是这样吗?” 那老头笑着说道:“谁让你不赶饭点上门呢!”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说道:“一个大西瓜换一坛老酒,我早晨在家。” “你们仨位慢慢喝,浩子别吹牛了回家睡觉了。” 早晨,李援朝起床,看家里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洗漱完发了会呆,感觉好清静,抓了一把瓜子,出门轻轻的走到大爷大妈身后听了一会。 李援朝笑呵呵说道:“大爷那寡妇后来咋样了,你接着说呀?” 大爷鄙视的看了李援朝一眼,“后来那寡妇搬走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李援朝靠在墙上,嗑着瓜子开口问道:“淑芬大妈听说你年轻时候是金鱼胡同一枝花,咋看上大爷的。” 大妈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就因为他年轻时候能吃苦。” 李援朝不能理解大妈那代人到现在这代人干嘛都要找个憨厚老实的人。 不是说人不好,而是憨厚老实的日子都过得不咋样。 笑嘻嘻的说道:“黄老头黄有德可是去你家说过亲,你咋不愿意呢?” 大妈皱着眉想了想,“黄有德年轻啥也不是,使力的活一件不干,能娶着媳妇是他命好。” 李援朝笑了笑,“大妈,你这话说得,人家黄老头家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力气活请人干,有问题吗?” “你本来不用吃苦非得找苦吃,你说你咋想的。” 一位大爷吧嗒了一下嘴,对李援朝说道:“黄有德年轻的时候穿着洋服白皮鞋,比你还讲究,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大爷,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就因为人家家里富裕穿着讲究就不是正经人,那你干嘛不跟几年前一样继续补丁摞补丁。” 大爷拽词的说道:“领导人都说国家富强,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有钱买新衣服,干嘛还穿破衣服?” 李援朝算是明白了,在他们眼里,就是不能有人比大家都富裕。 有比大家富裕的就是不行,有钱不辛苦劳动也不行。 大妈问道:“援朝,你回来了给你安排工作了吗?” 李援朝淡淡的笑了笑,“满大街都是街溜子,轮得上我吗?” 大爷开口说道:“你咋不顶你叔的班呢?” 大妈叹了口气说道:“援朝这小子也够苦的,又不是直系亲属,关键是没人帮忙。” “援朝才来咱们胡同的时候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现在长得跟个冬瓜似的。” 李援朝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妈我谢谢您,没把我形容成土豆。” “回家给我叔做饭炖肉了,我叔辛苦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享受享受了,不能让我叔老了还给我做饭。” “大爷大妈,你们也该回去给你们儿子儿媳妇孙子做饭了,晚了可要挨骂的。” 李援朝满心欢喜的回了家,也不知道大爷大妈心里平不平衡,要是能跟儿媳妇干一架就好了。 切个西红柿给小念冰上,吃饭的时候在洒上白糖,小念爱吃。 李叔喜欢大肥肉,总是吃不腻,必须安排上,在用排骨焖土豆,拍个黄瓜。 菜一般,只能让李叔凑合着吃,哈哈。 “嘭嘭” “李援朝快来开门迎客了。” 一听就是那老头的声音,肯定仨老头故意赶饭点来的,臭不要脸。 捏着嗓子吼道:“李援朝没在家。” 那老头直接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抱着坛子的叶老头和郑老头。 那老头嗅了嗅,“哟呵,正巧赶上主家炖了肉,这事闹的多尴尬。” 直接走到中堂坐下,拿着桌上的烟仨老头自己抽了起来。 李援朝抱着放在桌上的酒坛看了看,能装五斤酒的样子,闻了闻没味。 “你们不会拿水忽悠我吧?” 叶老看着电视鄙视的说道: “咱丢不起那人,自己拍开泥封闻了闻就知道了,八十年的老酒,家里也没剩多少了。” 李援朝去厨房拿了两个西瓜,装了几个苹果放到桌子上。 “东西在这儿,拿着快回家吃饭吧,我也要出门了。” 郑老头叼着烟,看了看李援朝的家,“你小子家里好东西真不少,市面上有的电器都弄回来了。” 李援朝听见摩托车的声音知道李叔回来了,赶紧说道: “你们快走吧,我叔回来了,他可凶了。” 那老头看着门口先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脚有些跛的半老头。 李叔笑呵呵说道:“三位老哥也是援朝的朋友?” 那老头点点头,“忘年交,认识了好几年,这房子还是我帮他办的呢?咱仨还是中人。” 李叔赶紧说道:“谢谢几位了,咱们一起喝点,援朝这孩子没爹没娘你们以后多指点一下他,我没啥文化帮不上孩子。” “援朝快去做几个好菜,我陪几个老哥喝点。”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叔,他们不是啥好人,马上就走了,咱们就不要强留客人了。” 说完去厨房把做的拍黄瓜端了出来,又把给小念冰的西红柿拿了出来。 李叔看着李援朝,“去把猪耳朵切来下酒。” 那老头抱着小念问道:“丫头他是你谁?” “舅舅” 掏了掏兜,啥也没有,“你们身上有适合送丫头的东西没。” 两老头掏了掏,摇了摇头。 李援朝去厨房把土豆焖排骨和回锅肉端了出来,又去凉拌了猪耳朵。 “你们仨老头真会挑时候,我吃酱菜你们都不上门,做肉全来了。” 第211章 以身入局 李叔拿了两瓶好酒出来,给几人倒上,“几位老哥咱们先喝一杯。” 李援朝从那老头手里抱过小念,给她碗里夹了排骨土豆,小念乖乖的吃着饭。 小念吃了几口肉,指着西红柿,“舅舅要。” 给她碗里夹了半碗西红柿,看着小念吃完,给她把手洗了让她自己玩。 李援朝拿了个大碗盛了一碗饭盖上土豆排骨吃得嘎嘎香。 吃完饭看着李叔和三个老头还在慢慢的喝着酒,觉得也挺不错的。 等三老头酒足饭饱,送出了大门,收拾桌子洗完碗。 骑着摩托车,去蹲王德发,看着几人把麻袋里的三只鸡卖了,然后就去了公园。 在公园里找女孩想拍婆子,李援朝看得直摇头。 这几个小子拍婆子不行啊,首先衣服裤子鞋子就不行。 女孩一看就知道是农村的,根本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几人在公园里晃悠了一下午一个婆子也没拍上,气得几人去了馆子。 这个王德发没钱啊,比着卖鸡的钱点的菜,酒还是在供销社打的散篓子。 等几人酒喝得晕乎乎的快要走的时候。 李援朝跟着进了馆子,点了几个菜,故意拿出一大叠美金对服务员说道: “我可以用美金结账吗。” 服务员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可以。”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我点的菜十块钱,给你十美金去银行可以换十六块可以吗?” 服务员扯下头上的白帽子,不耐烦的说道:“不行,没钱别来馆子,滚蛋。” 李援朝故意生气的说道:“知道我这些美金值多少少吗?最少二千块,敢说我没钱。” “哼,我还不在这破馆子吃了呢,我去北京饭店吃。” 王德发几人听完了全部过程,看着李援朝手里的钱眼睛发了红。 看着李援朝出了馆子,几人对视一眼跟在李援朝后面。 李援朝慢慢的往北京饭店方向走着,到了东郊民巷故意拐到边上装做撒尿。 几人用卖鸡的麻袋一下套在了李援朝头上,接着就就是一闷棍。 李援朝挨了一棍反手撕坏了一个人的衣服抓在手里,瘫倒在地上。 任由几人把劳力士金表,和兜里的美金两个装着钱的信封拿走。 “救命啊……杀人啦……” 李援朝大声的喊着,声音很快引来了人,混乱的脚步声响起。 等头上的麻袋被解开后,看清楚了是几个工厂回来的人。 “同志救命…有人抢劫杀人……” 几个工厂说道:“同志放心,有人去追了,他们跑不了的。” 李援朝捂着头,“能送我去长安街派出所吗?我要报案。” “好,我们马上送你去。” 工人骑着自行车把李援朝送到了长安街派出所。 李援朝见马上到派出所了,把空间里准备的牛奶加肥皂水含在嘴里。 等警察出来后李援朝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同志,你怎么了?” 工人急忙说道:“他被抢劫了,要不是喊救命被我们救了下来,估计命都没了。” “你们快派人去抓匪徒,往东郊民巷西边跑了,有工友去追了。” 警察大声喊道:“来人,送他去医院,其他人开车跟我去追匪徒。” 很快李援朝被送到了附近的北京医院,接受了检查。 李援朝睁开眼睛看见浩子的小姨戴着口罩好像在笑,“哎哟,小姨我头痛想吐。” “哇……” 浩子的小姨看了看没人,小声的说道:“你又咋了,被人欺负了?” 李援朝不好意思的说道:“被人敲闷棍抢劫了。” 浩子的小姨不敢置信的说道:“真是假的,你不会又想赖谁吧?” 李援朝摇了摇头,“能帮我把警察叫进来吗?” 等警察进来后李援朝激动的说道:“我要去英国大使馆。” 警察疑惑的问题,“是英国人抢的你?” 李援朝把兜里的护照拿了出来递给警察,看着警察眼神从平淡变成了凝重。 一位警察客气对李援朝说道:“我马上给领导打电话。” 浩子的小姨给李援朝倒了一杯水,“你啥时候成外国人了。” 李援朝笑了笑,“小姨,是不是成了外国人,警察都对我特别客气了,不敢像以前那样威胁我了。” 浩子小姨笑了笑,没有说话,哪能不明白这些。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看着像领导的警察来了医院,客气的说道: “先生,我是长安街派出所所长,你放心匪徒一个也跑不了。” 李援朝微笑的点了点头,“警察同志,一定要把我给同乡带回家的美金找到,不然我没法给在外同交待。” 警察郑重的说道:“你说说被抢了些什么?”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 “一块劳力士的金表,值几万块,两个信封各装了两千美金是老乡让我送他们家去的。” “还好我把其他几个家近的送了回去,要不然全被抢了。 我自己的也被一万美金,香烟打火机不值什么钱。” “真不敢想象天安门城楼下,有人敢公然行凶,千古未见啊!” 几个警察手都抖了一下,所长也头大了这么大的金额,要是抓不到人了就麻烦了。 所长安慰李援朝说道:“先生你放心好好休息,我们一定会将匪徒绳之以法。” 所长带着警察急匆匆的走了,浩子的小姨看着李援朝问道: “你真被抢了那么多钱吗?” 李援朝点了点头,“小姨,你不会以为我瞎说的吧,是真被抢了那么多。” 浩子的小姨皱眉说道:“要不要我通知你家里人来照顾你。”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小姨麻烦你去金鱼胡同三十八号把浩子叫来照顾我,别告诉我家里人。” “好吧。” 等浩子小姨离开后,李援朝看着天花板,这么大的案子应该张所长也搞不定了吧。 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找报社报道一下国际友人被抢的事。 也行不通,现在的报社没批准可不敢报道不利的消息。 哎,先这样,要是判得不重,等严打再送王德发一程。 浩子满头大汗的赶到病房,见李援朝手脚全乎,问道:“你又干嘛了?” 李援朝装着虚弱不堪的样子,“浩子,拿个盆给我接屎,我要上大号。” 浩子皱着眉,嫌弃的拿着床上的痰盂,“你丫是不是装的,我小姨没说你这么严重啊?” 李援朝急切说道:“完了完了,拉裤兜子里了,你帮我弄干净。” 第212章 身份的使用 浩子咧着嘴,“你丫忍忍啊,没看见我在拿痰盂了吗?” “你自己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拿去丢了。” 李援朝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动了两下,“浩子,粑粑压扁了,都是你磨磨唧唧,你拿毛巾给我擦干净。” 浩子更加嫌弃了,“你真埋汰。” 说完把李援朝的身体抉侧身,正要扒裤子看看。 李援朝侧着身体说道:“完了,粑粑漏到一边了。” 浩子一惊撑着李援朝的手松开了,躺平的李援朝哭丧着脸, “浩子,都怪你现在粑粑被挤到大腿根了。” 浩子咽了咽喉咙,“我去把军叫来,我一个人弄不动你。” 李援朝看着浩子说道:“我看见你咽口水了,是不是想吃,你吃吧!” “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看见屎就咽口水想吃。” 浩子生气的一巴掌拍在李援朝腿上,“是不是很好玩,” 拿着痰盂凑到李援朝嘴边,“你给我把它全喝了。” 李援朝捂着嘴,“快拿开,臭死了,再不拿开我叫警察了,说你虐待国际友人。” 浩子把痰盂丢到床下,闻了闻手,在被子上擦了擦, “你好好的住医院干嘛?”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被人敲闷棍抢劫了。” 浩子大声的说道:“人认识吗?咱们明天找他去。” 李援朝摇摇头,“不认识,准备去京城饭店吃饭,在东郊民巷着的道,已经报警了。” 浩子嫌弃的说道:“活该,你丫去京城饭店不叫我,在医院没人陪想到我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你弄点吃得喝的来,我还没吃晚饭呢?” 浩子出门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两碗馄饨回来。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就吃这个?我是伤员需要营养。” 浩子吃着滚烫的混沌,“营养个屁,过去伤员加个鸡蛋就满足了,吃肉混沌你挑剔。” 李援朝把馄饨放在床头柜上,“凉了再吃,你咋不买点罐头回来。” 浩子端起床头柜上的馄饨倒在自己碗里,“你丫就是不饿。” 看着浩子吃得香,几下就把馄饨吃完了,李援朝也想吃了。 无奈从空间里拿了根雪茄出来,咬掉雪茄头,叼在嘴里。 “浩子给我点个火,用火柴。” “喔草,你哪里的雪茄,这么粗。”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正宗古巴哈瓦那雪茄,你肯定没见过。” 浩子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给我一盒。” 李援朝假装在兜里掏了掏,拿了一根丢给浩子说道: “这是木盒装的,多少根我也没数,不对,我就剩最后两根了。” “准备去京城饭店装逼用的,没去成,让你尝尝味。” 浩子把雪茄装到自己书包里,看着李援朝手里的雪茄说道: “给我抽两口,你肯定抽不完。” 李援朝把雪茄递给了浩子,“你丫会不会抽,要不要我教你。” 浩子接过雪茄一口入肺,然后吐出一口浓烟: “喔草,过瘾,哥们不需要教。” 李援朝知道浩子完蛋了,一会肯定口水滴答的难受。 果然没抽几口浩子就头晕了,开始干呕,口水成一条线流着。 浩子趴上床上,“援朝,快去叫医生,我好难受。”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医生来了也没用,自己去边上躺着吧!” “哥们不需要教,现在咋不吹牛逼了。” 浩子躺在床上,“求你别说话了,我需要清静。” 一觉睡到天亮,李援朝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浩子口水打湿的床单。 把浩子戳醒,“你丫没事了吧,你自己看看你流的口水。” 浩子清醒过来,看着床单尴尬的笑了笑:“他娘的,真厉害,几口就醉了。”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谁抽雪茄过肺的,你还一口接一口。” 浩子疑惑的问道:“抽雪茄不过肺的吗?你不早点说。”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臭不要脸,你不是说你会吗?” “走了,出院回家。” 浩子把住院费用结了跟着李援朝去饭店把摩托车骑回了家。 一连两天都没有警察来找自己,李援朝直接去了长安街派出所。 所长把李援朝请办公室说道:“李先生,我们已经抓住了两个。” “但是没有发现你说的东西,也不承认抢劫了你。” “所有案子还需要时间,请耐心等待。” 李援朝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拜拜。” 出了派出所,李援朝直接去了电话局,拨打了工厂的电话。 等接通后,阿琳开心的说道:“老公你在京城还好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阿琳,帮我问问威尔逊认不认识,大不列颠驻华使馆的人。” 阿琳紧张的说道:“你出什么事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我被人抢劫了,我要让驻华大使反映到公安部去。” 阿琳想了想说道:“我让威尔逊帮忙,他家肯定有人认识。” “你过半个小时在打电话来,你人没受伤吧?” 李援朝笑了笑,“还好,被敲闷棍了。” 阿琳生气的说道:“你出门怎么那么不小心。” 李援朝哈哈的说道:“我有自己的安排,兄弟们带回家的钱也被抢了。” 阿琳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会登报说香江企业家回京探亲被抢连给同乡给家里带的钱也被抢,凶手逍遥法外。”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好,最好让新华社看见。” 阿琳迅速联系了威尔逊,得到肯定回答后又联系了报社。 等再次接通电话,阿琳告诉李援朝威尔逊已经联系了驻华使官。 李援朝也拿到了使官的电话,决定等明天香江的报纸登了以后在联系驻华大使。 事情搞定了,李援朝骑着车去了乡下找了两个小孩每人给五毛钱捞了几十斤田螺回家。 回家把田螺泡上,看浩子在家看电视,开口问道:“你咋没出去卖手表。” 浩子得意的说道:“卖完了,我二十八块钱一个全卖给了别人。” 李援朝点点头,“不错,知道做批发了,给我把田螺尾剪了,我在给你拿一百块表。” 浩子看着李援朝说道:“你没骗我吧,那么多要剪到什么时候?” 李援朝去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手里拿着个盒子,打开给浩子看了看。 浩子眼睛发光,“怎么还有红色,白色,蓝色的了,你上次怎么全拿黑色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快剪田螺尾,够今天吃就行了,没让你剪完。” 浩子装了一小盆田螺端到电视机前,笑呵呵的剪着田螺尾。 第213章 再游故宫 李梅下班回来看见做了田螺,“李援朝,我那天只是随便说,天气热你怎么真去捡田螺了。” 李援朝笑了笑,“也不是很热,差一点才中暑,谁让你想吃呢?” 李梅听后心里暖的感动得眼睛红红的,就是没有掉眼泪。 李援朝盯着看了一会说道:“李梅,你倒是哭呀,我都等半天了。” “噗嗤” 李梅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用衣袖抹了眼泪。 “别去了,我以后都不吃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开心的说道:“好,下次我多花五毛钱让小孩把田螺尾也剪了。” 李梅生气的拧着李援朝的胳膊,“你花多少钱买的?” “一块钱。” “你怎么能花一块钱买田螺,李援朝你自己捞不行吗?” “一块钱啊,我上一天班才一块几毛钱,你可真大方。” 李援朝乐呵呵的看着前进说道:“我赌你兜里掏不出来一块钱。” 前进得意的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数了数,“这个月只有四块零花钱了。” 李援朝扭头看向李梅,“这不科学啊,李梅能给你这么多钱零花?” 李梅眯着眼睛,“有什么问题吗?前进在学校吃饭也要钱,抽烟也得跟同事差不多吧。” 李援朝撇撇嘴,“真双标,吃饭吃饭。” 吃完饭,吴军一家人和陈涛一家人都来追一部叫《三家亲》彩色电视剧。 这可是所有频道里唯一的彩色电视剧,一群人坐在院子里焦急的等着播放。 李援朝看着陈涛和吴军,“你俩看个开头就得出摊,还看个什么劲?” 吴军笑嘻嘻的说道:“一点不看欠得慌,看一点算一点。” 李援朝也跟着看了半集电视剧,真看不下去了,看了开头就知道是个圆满的结局。 因为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电视剧大部分都是一样结局。 看着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想着要是看到中途突然给他们来个广告就完美了。 “浩子咱们出去玩吧?” “闭嘴,看电视剧呢!” 李援朝真想去拉闸了,就自己一个人不爱看,还没人愿意聊天。 等一集电视剧播完,大家集体松了一口气,开始抽烟喝水讨论剧情。 李援朝只得回屋找了本书躺在床上看了起来,没看几页天就亮了。 学习果然能够让人进步,驱除一切杂念,梦都没来得及做就又要起床了。 拿出西装皮鞋穿戴整齐,洗漱完看了看门口的弯梁摩托。 已经配不上我李援朝了,走到大爷大妈们边上跺了跺脚, “哎呀,皮鞋忘记刷了,都不怎么放光了。” “李援朝要不要我指点你一下刷皮鞋的技巧?” “不用了大爷,我不喜欢别人指指点点,你能给我把皮鞋刷亮吗?” 大爷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让我给你擦皮鞋,你配吗?” 李援朝抖了抖西装,“有什么配不配的,大爷你居然不肯为人民服务。” “去你大爷的,赶紧滚蛋。” “好嘞,大爷。” 出了胡同,赶紧把西装脱了,“那个傻叉弄出来的规矩,大热天也非得穿成这样。” “妈的,穿大裤衩背心就不能谈事吗,尽整些没用的。” 打电话回工厂,阿琳已经把事办好了,报纸已经刊登了。 李援朝又打电话约见新上任大不列颠国驻华大使柯利达。 在大使馆李援朝见到柯利达两人聊得很开心,不是因为李援朝有能力或有钱。 而是因为威尔逊给柯利达打了个电话,谁让人家威尔逊是威尔逊家族的人呢? 柯利达当着李援朝的面给中方打电话说了李援朝的事。 并谴责了华方没能保护他国人在中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等打完电话,李援朝拿出雪茄和柯利达抽了起来。 柯利达抽了口雪茄,“李,一会我要去参观世界上最伟大的皇宫,咱们同行。”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柯利达先生你算是邀请对了人。” 柯利达不解的问道:“因为你曾经也是华国人吗?” “不,柯利达先生,华国人也没多少参观过,而我做过故宫的导游。” 柯利达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对里面肯定很了解,那你得给我讲讲皇宫里面发生的故事。” “我最喜欢听那种离奇的故事了,总幻想自己也能遇上。” 李援朝笑了笑,赞美的说道:“原来柯利达先生喜欢冒险刺激,像骑士。” 大使馆的人敲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告知导游已经到了。 李援朝跟着柯利达一起出了大使馆,在外面看见了杨姐和陶桃还有国旅的车。 杨姐看见李援朝诧异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陶桃看了看李援朝几眼歪头和杨姐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援朝跟着柯利达一同乘坐大使的专车到了故宫。 进了故宫先由杨姐给柯利达讲解介绍,陶桃跟在李援朝身边问道: “你现在在大使馆工作吗?”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陶桃,好好给我解说,不然投诉你,哈哈。” 陶桃看了看没人注意踢了李援朝一脚,“你还欠我一顿老莫呢?”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陶桃你太跌份了,别惦记老莫了,京城饭店咋样?” 陶桃笑呵呵的点点头,“好啊好啊,就去京城饭店,我还没去吃过。”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我只是问你京城饭店咋样,又没说去。” 陶桃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恶狠狠的小声说道: “李援朝,敢拿老娘开涮,我屑不死你。” 李援朝瞪大了眼睛,舔了舔嘴唇,乖乖我的桃桃真厉害。 陶桃看李援朝的样子,趁人不注意掐在李援朝腰上。 “在敢乱看,戳瞎你的狗眼。” 李援朝疼得龇牙咧嘴扭头过头,又从头到脚看了一眼。 跑到柯利达身边开始表演,不就是喜欢离奇故事,李援朝最拿手了。 你要让李援朝给你说故宫建筑的介绍,李援朝肯定说不好。 要说故宫里面乱七八糟的故事多了去了,大爷大妈从小的灌输不能忘。 一场故宫人鬼情未了的故事被李援朝说道那是当然奈斯。 从珍妃井讲到了雷雨天红墙可能看见宫女的事,说得柯利达约李援朝雷雨来冒险。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柯利达先生,其实就是红墙里含有四氧化三铁。” “刚好雷电天气导致像电影胶片一样记录了下来,和海市蜃楼差不多。” 第214章 老外到家做客 柯利达认真的听着,想了想说道:“李,你说的很有道理,要是能亲眼目睹就好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华国人讲究随缘,你能来这里就是缘。 说不定在某个雷雨天,你随性到了这里也许就刚好看见了,刻意反倒不美了。” 柯利达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像华国古代神话故事里,仙缘是求不来的,只能遇见。” 李援朝哈哈大笑,“柯利达先生,你说很对,咱们接着逛。” 一直玩到下午快到傍晚了,守门的都开始嫌弃了。 柯利达意犹未尽的出了故宫,李援朝邀请柯利达去餐厅共进晚餐。 柯利达直接问道:“李,你为什么邀请我去你家里呢?” 狗篮子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去酒店不是为了显得高级吗? 你当我愿意花钱请客啊,保持微笑的说道:“柯利达先生,你要是不嫌弃我家简陋也是可以。” 柯利达真诚的说道:“怎么会,我不愿意去酒店还要保持仪态,我宁愿坐在地上喝着啤酒。” 李援朝作出请的手势,“咱们走过去,没多远的距离,就在旁边的胡同里。” 柯利达点点头,“我让司机先回去,请稍等。” 李援朝看着陶桃和杨姐问道:“你们要去吗?” 陶桃推了李援朝一下,“你什么意思,不欢迎我们是不是?”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不是主动给大爷大妈创造话题吗? 笑嘻嘻的说道:“欢迎,陶桃你现在怎么这么暴力。” 陶桃挽着杨姐的手臂微笑的说道:“我的温柔和善良很难被发现呀!” 杨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 等柯利达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到来后,一同走在胡同里。 胡同里的人都在好奇的看着李援朝跟老外叽里呱啦有说有笑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到了家门口,李援朝把两扇门打开,邀请人进入家里。 小念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的看着老外,有些害怕有些好奇。 在中堂坐下后,李援朝拿出了水果,让陶桃帮忙招呼。 老外看小小的四合院什么都好奇,不,应该算三合院,没有倒座房。 杨姐好像很喜欢小孩,抱着小念冷若冰霜的脸也笑颜如花。 李叔显得有些局促,跟着李援朝一起去厨房一起做饭。 “援朝,老外怎么来咱们家了?” 李援朝笑了笑,小声的说道:“我本来邀请老外去饭店的,老外不去,非得来家里。” “另外两个女的是胡悦一个单位的,今天是给老外游故宫当解说员的。” 等李梅和前进回家进了厨房,李梅拉着李援朝问道:“老外说的英语我咋听不懂几句?” 李援朝看着李梅笑呵呵的说道:“你听懂了几句,是不是就听听懂了,哈喽,俺得优,三克油?” 李梅掐了李援朝一下,不服气的说道:“也比你好,你连,围殴康途京城都不会。” 李援朝哈哈大笑,“李梅,我肯定是不会,围殴康途的,我跟康途又没仇。” 李梅狠狠捶了李援朝后背几拳,才端着做好的菜出去。 等饭菜摆好,李援朝邀请柯利达入坐,拿了洋酒和茅台问老外喝哪个。 柯利达指着茅台说道:“我要习惯喝白酒,入乡随俗。” 李援朝拿出小酒盅给柯利达倒上了一小盅,又给杨姐和陶桃倒上。 李梅呆愣愣的看着李援朝用英文和老外谈笑风生,根本不用思索脱口而出。 柯利达开始还保持客套,慢慢发现其他人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恭维。 也放开了,声音也洪亮了起来,学着李援朝把西装脱掉,拿掉领带。 敞开衬衫挽着衣袖,越喝越尽兴,等饭局结束,柯利达开心说道: “李,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当然,柯利达先生,随时欢迎你来家做客。” 柯利达高兴的说道:“好的,我下次带我妻子也一起来。” 等柯利达离开时,让李援朝用弯梁摩托车送他回家。 李援朝骑着摩托车载着柯利达,感觉自己身下骑的不是摩托车,而是一只狗。 等回到家,看见陶桃和杨姐还在,李援朝问道:“你们还不回家吗?” 陶桃喝了酒脸像水蜜桃一样,开心的说道:“等你来送我们回家,李援朝还有西瓜吗?我还想吃。” 李援朝去厨房拿了两个西瓜,“你们一人一个,谁家近我先送他。” 陶桃提着西瓜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说道:“我家。” 陶桃柔软的大桃子贴在李援朝背上,弄得李援朝难受。 送到地方,李援朝看是海军大院,开口问道:“陶桃,咱叔是将军吗?” 陶桃白了李援朝一眼,“部队的事少打听,回去吧,小李,哈哈。” 李援朝撇撇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门口多个持枪站岗的,跟监狱没啥区别。” 眼看陶桃的脚就要踢来,赶紧一溜烟跑了。 等把杨姐送到大院门口,李援朝都懒得问杨姐家是啥大院了。 全是高干子弟,好在这时候的高干子弟虽然也有傲气,但比后世好多了,起码不娇气。 回到家李梅拉着李援朝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英语,怎么可能比我还好。” 李援朝拿着一块西瓜啃了一口,“李梅,你说这话,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自己。” “你说的那叫英语吗?” 李梅撅了撅嘴,“我在大学的时候,各科成绩都是很优秀的,你快说什么时候学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读书的时候呗,我以前有时间就去找老外瞎扯犊子,然后就这么厉害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教我?” 李援朝瞪着眼睛,“我怎么没教,我徒弟胡悦不是教你了吗?” 李梅看着李援朝,“胡悦是你徒弟,你肯定吹牛的。”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胡悦,刘姐,陶桃,杨姐,我都教过。” “只是她们天赋有限,我不让她们拜我为师。” “李梅,你得多练练,以后带你去国外旅游。” 李梅点点头,“你有时间也教教我。” “礼拜天你把胡悦骗来教你,她吃点东西咱们就当喂猪了。” 李梅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要告诉胡悦你说她是猪。” 李援朝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哎,又忘记给你买风扇了。” 李梅拉着李援朝,“你给我钱,我自己去买。” “叫声,哥哥来听听。” 第215章 公安 李梅笑呵呵掐着李援朝的肉,“叫姐姐。” 李援朝忍着痛掏出一把钱来,“叫声哥,全是你的。” 李梅抢过钱来数了数,瘪着嘴,“我上了一年半的班,存的钱还没你兜里的零花钱多。” 李援朝挽着李梅的肩膀,“拜我做大哥,哥给你买个房子。” 李梅瘪着嘴,“不稀罕,单位会给我分房子的。” 李援朝拍了拍李梅的肩膀,“小妹,你还是太年轻了,听哥一句劝,自己有钱就买房子。 等单位分,咱们这样家庭出身的,要资历没有,要人脉没有,永远都是在排队中。” 李梅想了想,“可是这不公平啊,该我的为什么不分给我?” 李援朝叹了口气说道:“李梅,等你有资格分房子了,单位找你谈话,说有老同志家里困难比你更需要。” “你还年轻等下次,你该怎么办?” 李梅陷入了沉思,过了多久说道:“那就等下次。” 李援朝耻笑了一下,“下次还有老同志需要照顾呢?” “等你变成老同志的时候,可能单位都不在分房子了。” 看李梅陷入纠结中,李援朝说道:“别想了,叔的房子是你的,我自己有房子。” “但是以后遇见这种事,不要答应,咱们可以让给有需要的人,但是单位必须给补偿,加工资调职称必须要有。” “至于没有实际的东西,一概不听,好话管不了肚子饱。” 李梅想了想,“那这样在单位还怎么混?” 李援朝自信的说道:“咱们以前让人欺负,是咱们没有后路。 现在我挣的钱一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如果工作不开心又不缺吃喝,还工作干嘛?” “工作首先是解决温饱,然后在是兴趣爱好,反过来是什么?” 李梅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不需要工作来解决温饱,就可以做自己开心的事。” 李援朝打着哈欠回了卧室,想着明天肯定有警察上门。 一大清早起床跟李叔说清楚后就骑着摩托车去了公园,反正也不能让警察轻易找到自己。 犯罪分子抓不到,找受害者说好话有屁用。 金鱼胡同,大爷大妈看见几个警察去了李援朝家,发现门锁着。 等警察走后,一位大妈说道:“我就知道李援朝不是啥好人,你看公安找上门了吧。” “肯定昨天跟老外交换情报被发现了,狗特务。” 大爷疑惑的说道:“咋的,你看见李援朝跟老外一起了吗?” 大妈小声的说道:“李援朝昨天傍晚带了一个老外和两个女人回家,两个女人打扮得跟电影里的特务一样。” 大爷撇撇嘴,“李援朝不至于当特务,最多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被举报了。” “一回来就穿得人五人六的,又没个正经工作,还总有不三不四的女人上门。” “迟早要被拉去蹲班房,吃花生米也是有可能的。” 李援朝在公园里把饭盒拿出来摆上,喝着小酒吃着猪头肉。 看着狗男人在公园里准备趁没人牵一下女朋友手,一个推销狗打断人家拍拖。 “浩子,你丫真欠揍。” 听见声音浩子回头看见树林石桌边的李援朝,咧嘴笑了笑。 等把手表卖出去高兴的跑到李援朝身边坐下,“你怎么在公园里喝上了?” 李援朝大声说道:“都怪你,我正看那男人敢不敢牵女人的手,全被搅和了。” 浩子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拿起一块猪头肉塞嘴里, “我管他牵不牵手,买我手表就行,你怎么在这里?” 李援朝撇撇嘴,“躲公安。” 浩子自己把酒倒满,喝了起来,“你又犯什么事了?”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把被抢的事捅到公安部去了。” 浩子鄙视的说道:“公安部能搭理你?你算哪根葱?” 李援朝嘿嘿的道:“我让大不列颠驻华大使哪根葱捅的,够不够份量。” 浩子更加鄙视的说道:“你丫别吹了,你连你们胡同的公安都搞不定,还能搞定老外。” 李援朝叹了口气,“哥们在香江还是混得可以的,连港督都见过。” “呸,有啥了不起的,当年我还见过主席和总理呢?港督是个什么官?” “浩子你真见过?” “以前国庆阅兵的时候你没去吗?” 李援朝白了浩子一眼,“我还以为近距离见过呢,你当小将的时候没被接见过吗?” 浩子沉默了,专心对付起猪头肉和茅台酒。 等喝完酒,李援朝骑着车载着浩子摇摇晃晃的回了家。 李叔见李援朝回来,赶紧说道:“援朝,公安都来好几次了。” “叔,别搭理他们,我被抢了那么多钱,他们不去找抢劫的人找我有什么用。” 没过一个小时,公安又来了,不等公安说话,李援朝先开口问道: “人抓到了吗?钱和金表找回来了吗?” 公安尴尬的笑了笑,“李先生,我们正在抓紧破案,你能不能登报澄清一下。” 李援朝笑呵呵的看着公安,“你把报社的找来呀,我肯定澄清被抢的经过。” “还有,你们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胡同里已经流言四起了。” “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伤害,你们应该给我澄清才对。” 公安看着李援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浩子把李援朝拉到房檐下坐着,开口说道: “援朝这不像你啊,没见过你对谁这样过,这件事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李援朝笑了笑,“你猜?” 浩子想了想,“你猜我猜不猜?” 李援朝看李叔去看电视了,小声的说道:“你知道抢我的人是谁吗?” 浩子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不对,你这么问有问题……” “王德发?”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默默的抽着烟说道:“公安太废物了,逮了几个都审不出来。” 浩子拉着李援朝问道:“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李援朝把事情给浩子说了一遍,问道:“这不能怪我吧?” 浩子想了想,“要是公安找不到人,你可就亏大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公安这么差劲啊,又或者公安根本没用心查。” 浩子正准备说话,看见又有公安敲门进来了,看见来的人认识,给李援朝示意了一下。 李援朝看着来的人愣了一下,怎么是这两货。 第216章 好消息 两个公安同时向李援朝眨了眨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李叔看见又来了公安,急忙去拿了凳子,让公安坐下。 李援朝站起来看了看没别的人,嫌弃的说道:“丫的,怎么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当公安。” 李叔拍了拍李援朝的背,“援朝好好说话,别乱说。” 李援朝指着一个微胖的男人说道:“这是我修铁路时的战友,郑卫国。” “应该是当兵转业当上公安的,我去他家时他爹还要拿刺刀扎我。” 另一个就更不是个东西了,一起打架他进医院,我进派出所。 他当公安,我下乡,世道不公啊!!! 浩子帮腔的说道:“就是,在派出所的时候说是兄弟,出了门就装着不认识的人。” 郑卫国哈哈的笑了起来,“援朝,原来是你被抢了,真够废物的。” 另一个当上公安的大院子弟笑了笑,“你好,我叫许抗,好多年没见过,你还能认出我来。” 李援朝歪着头对浩子问道:“浩子,那年那晚,是谁被揍得哇哇叫。” 许抗哼了一声,“你们不知道被打断骨头有多痛,我们一起的几个就是因为断过手臂连当兵都去不了。” 李援朝撇撇嘴,“我还被人莫名其妙的送去下乡了呢?” “坐吧,别站着了,我去给你们拿点西瓜解解渴。” 郑卫国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援朝别拿太多,你知道我吃不了多少。” 李援朝把西瓜切好放到凳子上说道:“你们来也是让我登报澄清的?” 许抗拿着西瓜和郑卫国对视了一眼,咧了咧嘴,“我们是专案组的,专门负责你的案子的。” 李援朝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不是抓到几个了吗?你们还破不了案?” 郑卫国吃完西瓜说道:“我们这不是来问你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是专业的。 管片公安破不了案很正常,他们连刑侦问话都没学习过。” 李援朝将在饭馆吃饭不能用美金在到赌气去北京饭店一路的经过说了个遍。 又拿出从劫匪身上扯下的衣服碎片递给两人, “活该你俩立功,要是这样还破不了案,我就天天打公安部的电话。” 许抗拿了个袋子装好衣服碎片,皱眉说道:“还是有点难度,主要是抓到的人没有赃物还矢口否认。”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你们就不能换个思路,以谋杀罪审不就不需要赃物了。” “我被人蒙头打击头部是事实吧,衣服碎片能和其中的一个人对得上吧?” “要是那人被以谋杀外国人,造成严重国际舆论被判死刑够吗?” 许抗想了想,“应该差不多,起码也是十年起步,公安部下了通知三天必须破案,从严从重。” 李援朝拿出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你们还没明白吗?” 郑卫国疑惑的问道:“明白啥?”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说要是那人知道他会被判死刑,为了立功,他会不会口供里全是他兄弟的名字。” 许抗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只要抓着的人有一个不想死,就会供出所有事。” “根本不用费劲去找什么目击者,没赃物就以杀人罪审。” 许抗拉着郑卫国,“走,回去审问,一天就能破案,咱们也露一次脸。” “李援朝,明天再来告诉你好消息。” 留下一句话,两人着急忙慌的就走了,浩子鄙视的说道: “还说他们是专业的,专业吹牛逼的还差不多。” “援朝,你可以啊,浪费你这个干公安的人才了。” 李援朝心里想着后世看那么多电视剧电影也不是白看的。 笑嘻嘻的说道:“浩子,你把田螺尾剪了,啤酒配田螺夏天的不二选择。” 浩子沮丧着脸,“咱们黄瓜配啤酒就行了,田螺不好吃。” 傍晚,其他人都在看电视,李援朝无聊坐在自家大门口台阶上。 风吹过胡同比家里凉爽多了,偶尔还能看见萤火虫飞过。 小孩们在胡同里追逐打闹,嬉戏声回荡在胡同深处。 直到晚上大人们把小孩喊回了家,胡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蛐蛐还在呜叫。 早晨,李援朝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走出屋看见是许抗。 许抗拉着李援朝又进了屋,看着李援朝说道:“人全抓住了,你的仇报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的仇报了吗?” 许抗疑惑的看着李援朝,“我有什么仇?” “你被人打断了手臂,指使的人却逍遥法外?” “我们那次是意外,那人四肢被打断,没多久就病死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们的确算意外,当年那人是冲我来的,指使人就是王德发。” 许抗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你当时为什么举报。” 李援朝拍了拍许抗的肩,“这件事有些乱,也不好评价谁对谁错。” 许抗开口说道,“你给我详细说说,没能从军一直是我的遗憾。” 李援朝问道:“王德发在哪里被抓到的?” “在他亲戚家。” “是王德发公安的亲戚家吗?” “对”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是金鱼胡同派出所所长家吧?那年就是张所长怕我追究第二天就把我送去了南方下乡。” 许抗沉默了好久,开口说道:“弄张超有些麻烦,需要个由头。” 李援朝看着许抗,问道:“你为什么要弄张超,你和他又没仇。” 许抗点了根烟,狠狠的抽了起来,“谁说没有,谁叫他包庇王德发呢?” 李援朝笑了笑,“你们大院子弟都这么正义凛然的吗?” 许抗认真的说道:“不,张超这是在欺负我们大院的,当个破所长就把我们糊弄了。” “走我们去找当年的人,看看他们怎么说。” 李援朝问道:“我的财物找到了吗?” 许抗点了点头,“在张超家里床?下找到的,张超昨晚值班没在家,他老婆也被关着。” “走吧,你跟我一起去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李援朝问道:“王德发能判死刑吗?” 许抗点了点头,“王德发是主谋,且金额巨大,加上你的身份特殊,至少也是无期。”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用同样的方法吓唬王德发,让他立功检举张超,不算违规吧?” “张超家里应该也有关系,肯定是弄不死他的,这件事能让他没有上升的空间。” 第217章 王大海 许抗想了想,“这件事你别管了,跟我去把你的东西领回来。” 李援朝跟着去许抗的单位,到了楼下,这地方熟悉啊,当年送锦旗不就是这里吗? 许抗带着李援朝去认领东西,在走廊里遇见了王大海。 许抗给王大海敬了礼,大声喊道:“局长好。” 王大海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看着李援朝,“李忠是你什么人?”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叔,你不认识我啦,我还给你们送过锦旗,你咋还是个局长。” 王大海笑了笑,“你犯了什么事?” 李援朝看周围没别人,小声的说道:“就多拍了几个婆子而已,谁让我长得好看呢!” 王大海拉着李援朝就是屁股上一脚,“你就不能让李忠省省心,今天非得收拾你一顿。” 说着就要去解皮带,李援朝赶紧抱住王大海说道:“叔,注意形象,别脱裤子。” 王大海被李援朝的话给说笑了,“放开我,脱你大爷的裤子。” 李援朝笑嘻嘻松开了王大海,“我大爷不就是你吗?” 王大海对许抗说道:“把他带我办公室去。” 许抗笑着推了一下李援朝,“走吧,难道还要我用铐子。” 李援朝伸出双手,“给哥们戴上铐子,在去拿一副最重的脚镣,轻了跌份。” 许抗推着李援朝说道:“快走,一会我挨骂了跟你没完。” 李援朝笑嘻嘻说道:“你能怕他,你爹比局长官大吧,你不是来当小衙内的吗?” 许抗撇撇嘴,“工作做不好挨骂不挺正常的,我爹知道我工作做不好还得挨揍。” 进了王大海办公室,李援朝自己找了位置坐下,“喂,小许给我泡杯茶。” 王大海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睛吼道:“你要翻天,今天非得替李忠好好收拾你。” 许抗看着王大海,“局长,他是来领被抢财物的,关键李援朝现在还是外国人。” 王大海系好皮带,“原来闹得风风雨雨的真是你小子。” “在这里我还真不好收拾你,等我下班去你家在收拾你。” 李援朝拿出雪茄来,笑嘻嘻的走到王大海面前,“叔,来一根不?” 王大海拿着雪茄闻了闻,“都给我放下,别动我的雪茄。” 李援朝丢了一根给许抗,把手里的放到王大海办公桌上。 “叔,你这是以权压人,我要去党中央检举揭发你,欺负我爱国华人。” 王大海把烟装了抽屉里,“赶紧去,你都叫我叔了,我拿你东西不应该的吗?” “许抗,你带他去把东西签收了。” 李援朝跟着许抗领回了被抢的手表和美金,一分没少。 一路骑着摩托车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只要路过供销社就买茅台酒。 直到把从票贩子那里换的酒票买完,回到金鱼胡同。 正巧遇见胡悦在偷听大爷大妈扯犊子。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嘿,姐们又上我家骗吃骗喝呢?” 胡悦吓了一跳,“街溜子,你去哪里了来。” 李援朝把车停下,“要你管,我送你回家,别上我家了。” 胡悦踹了李援朝一脚,哈哈大笑的往李援朝家跑去。 李援朝看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在笑,大声吼道:“你们几个笑啥笑,当街溜子胡同串子的基本操作都不会。” “拍过婆子吗?拍婆子就好比撵恶犬难免会被咬一口。” “算了,等有时间我在教你们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胡同串子。” 胡悦牵着小念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大声喊道:“李援朝回家吃饭了,就等你一个了。” 李援朝把车停好,“闭嘴,我的名声都让你们败坏完了。” 胡悦开心的说道:“名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金鱼胡同还有名声吗?”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你去胡同找大爷大妈问问,谁不夸俺是个棒小伙。” 胡悦鄙视的说道:“那我刚才怎么听见的是,有人乱搞男女关系被公安逮了。” 李援朝不想搭理胡悦,进屋先看看吃啥,把馒头稀粥酱菜摆上桌。 胡悦领着小念把手洗了先坐下,等着李叔把小念爱吃的西红柿蘸白糖从冰箱里端了出来。 李叔见李援朝吃了五个大馒头,笑呵呵的问道:“今天怎么没吃早餐?” 李援朝点了点头,“叔,你那战友也不说请我吃饭,还薅了我的烟,真可恶。” 李叔笑了笑,“大海来家里了吗?” “没有,我去市局领回被抢的东西,遇见了,他还要用皮带抽我。” 胡悦诧异的看着李援朝,“你被抢了,人没事吧?” “说说,你咋被抢的,被揍得有多惨?”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吃了饭,赶紧去上班,记得把粮票交了。” “上班到我家骗吃骗喝,林总也是眼瞎不扣你工资。” 胡悦假装听不见和小念把一盘西红柿全吃了,连汤也没放过。 饭后等把小念哄睡着,胡悦笑嘻嘻拉着李援朝,“我们出去玩?” 李援朝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不去,没什么地方好玩。” 胡悦瘪着嘴,用脚踢着李援朝,“走嘛,走嘛。” 李援朝躲到到大门口,坐在胡同里,听着“知了,知了,一直叫得人心烦。” 歪着头到处找就是没发现在什么地方,几个胡同串子看见他们崇拜的大佬在。 都围在了李援朝身边,听大佬吹牛。 胡悦坐在李援朝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还加入讨论中。 李援朝吹得口干舌燥,拿了一块钱让人去买冰棍。 等冰棍买来问道:“不是绿豆的吗?咋是红的呢?” “这就是绿豆的呀,绿豆煮了不都是红色的吗?” 李援朝嗦了一口冰棍,“瞎说,我在南方吃的绿豆汤和冰棍就是绿色的。” “难道绿豆来了北方也水土不服?” 胡悦嗦着冰棍问道:“李援朝,咱们晚饭吃什么?” 李援朝叼着冰棒棍,看了一眼胡悦,“吃啥吃,又不是农忙,吃一顿就行了。” 胡悦用冰棒棍轻轻的戳着李援朝,“我上你家做客,你不弄两好菜合适吗?” 李援朝对身边的少年问道:“你们家有空着手的客人上门吗?” 少年们也不笨,假装听不见,几个人开始讨论别的问题。 胡悦得意笑了起来,“看见了吗,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狗屁,他们是惹不起你,不敢说话。” 第218章 下河捉螃蟹 李援朝想到王大海说的要来家里,也不知道来不来。 得先备着两个菜,万一来了也不会给李叔丢脸。 “胡悦,我带你去兜风。” 李援朝骑上摩托车,胡悦听见出去玩,开心的坐在了后面。 去鸽子市场逛了一圈,人都没有了,带着胡悦去买了个水桶。 把车开到乡下河边,看见有小孩在水里玩大声喊道: “你们给我抓螃蟹蝲蛄,我请你们吃冰棍。” 小孩高兴的叫道:“真的吗?” 李援朝脱了鞋子挽着裤腿,下到小河里,“真的,黄鳝鱼鳅小鱼也要,要是弄得多,我用钱买。” 一个小孩在水里拿出来一个藤条编的鱼篓,“叔,你看看这些你要吗?” 胡悦兴奋的也脱了鞋袜,下到小河里,提着水桶,大声喊道: “要要,只要能吃都要。” 等小孩把鱼篓里的东西倒在桶里,全是小鱼和小河虾,起码有两斤。 李援朝用手捞起来闻了闻,新鲜的,“小孩,多少钱?” 小孩腼腆的说道:“三毛,两毛也行。” 李援朝笑了笑,“我给你五毛,在帮我弄点小螃蟹。” 掏了五毛钱给小孩可把他激动坏了,急忙去捉螃蟹了。 其他小孩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李援朝笑着说道:“你们也去捉,我请你们吃冰棍。” 胡悦拉着李援朝衣服激动跟在屁股后面,提着水桶,看着一只只螃蟹泥鳅被扔进桶里。 李援朝抓了一把草放在桶里,胡悦大声喊道:“我看不见了,你把草拿走。” “大姐,有螃蟹没草会把小鱼小虾夹坏的。” 胡悦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不早说。” 李援朝嫌弃拍了拍拉着衣服的手,“你别跟着了,累赘。” 胡悦哈哈大笑,“不可能,这么好玩,我必须跟着。” 还用脚踢了李援朝一裤子水,只要有小孩捉到东西放桶里。 胡悦都要大呼小叫,哈哈的笑很久。 李援朝看差不多了,“好了够了,给你们五毛钱去买冰棍吃。” 小孩们兴奋的拿着衣服就往村里跑去,胡悦拉着李援朝,“在玩会,天还早不急着回去。” 李援朝满头大汗,要不是胡悦在早就脱光衣服在水里凉快了。 把头埋在水里,一股清凉直冲脑门,胡悦故意不小心把脚放到李援朝嘴下。 李援朝还以为是小鱼,在水里睁开眼睛,一看是双白嫩嫩的小脚。 还在水里得意的翘着脚丫子,李援朝真想把胡悦按水里淹死算了。 抬头抹了脸上的水,开口问道:“水里的鱼都被你的脚臭死了。” 胡悦生气的踹了李援朝一脚,“你的嘴比脚还臭。” 李援朝坐在岸边石头上穿好鞋袜,无奈的说道: “大小姐,别玩了,咱们回家,改天再来。” 胡悦听到改天再来终于是愿意上岸了,瘪着嘴说道:“都没玩够。” 李援朝叼着烟,“这有啥好玩的,你有机会去香江,我带你去海边玩。” 胡悦高兴的说道:“你说的,别到时候又不愿意,香江好玩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挺适合你这种喜欢打架的,屁大点地方天天都有人打架。” 胡悦坐在石上穿着袜子,“那不是很危险,警察不管吗?” 李援朝笑了笑,“管啊,只要谁打完架不把打架的地方收拾干净警察就管。” 回到家里,李援朝把桶里的东西倒在大盆里,看着家里就只有李叔。 不要脸的开口说道:“叔,你战友说要来,你不给他弄两菜?” 李叔笑呵呵的说道:“等王大海来了自己弄,你不愿意弄,等李梅回来弄。” 李援朝叹了口气,“吃就大家吃,做就是我一个人做,胡悦来帮忙。” 胡悦撅着嘴,“怎么这么多,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大小姐,你把小鱼小虾洗干净就行了,我弄螃蟹。” 等弄完,小虎推门喊道:“援朝叔,你家有客人来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的说道:“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也算客人吗?” 小虎咧着嘴,“不是我,是个干部。” 胡悦开口问道:“小虎子,你知道干部啥样嘛?” 小虎张嘴就说道:“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农兵两毛三,农村干部大炮卷得欢。 李援朝叼着烟,歪着头问道:“你来看看我是啥干部?” 小虎撇撇嘴,“援朝叔,你像电影里的特务,反动军阀,资本家。”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滚一边去,我的东西都喂狗了,一句好词都没整出来。” 小虎点点头,“好嘞,我去看电视了。” “李忠,我在门口站半天了,你倒是说句请进啊,我都不知道进还是不进了。” 李叔嫌弃的说道:“哟,领导你快回家吃饭吧,视察哪有饭点上门的。” 王大海提着两瓶酒,站在李援朝后面:“这些小鱼小虾油炸来下酒香。” 李援朝真想怼两句,普通人家谁舍得用油炸这些玩意吃啊? 油都是用来润锅的,炸东西也只有过年才舍得那么干。 “叔,你是不知道百姓疾苦啊?我们百姓都是在锅里炕干了吃的,哪有油炸东西。” 王大海踢了蹲在地上的李援朝屁股一脚,“你别给我装穷,随身携带一万块美金的是吃不起油的吗?” 李援朝叫苦的说道:“叔哎,有钱没票也买不到呀!” 王大海看了看房子,走到中堂把酒放在桌子上。 坐在凳子上拿着西瓜就啃了起来,“李忠,你算是享福了。” “啫啫,彩色电视机,电冰箱都有了。” 李叔笑呵呵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援朝对我比亲儿子还好。” “你怎么有时间上我家来了,是不是援朝有什么事?” 王大海拿着桌子上的外国烟看了看,装进自己兜里,“他能有啥事,被抢钱都能捅到公安部去。” “李援朝,你让香江的报纸别登你被抢的事了,你也不嫌丢人。” 李援朝端着收拾好东西说道:“我丢啥人,公安抓不到人才丢人。” 说完去厨房把螃蟹小鱼炸好,洒上椒盐小味一下就满院飘香。 胡悦抱着小念就跑进了厨房,“李援朝,我在外面都闻见香味了。” 李援朝拿着一个小鱼塞在小念嘴里,“好吃吗?” 小念点点头张着嘴,还想要,李援朝又拿了一个给小念。 看胡悦抱着小念也张着嘴,给胡悦投喂后端着到中堂。 第219章 当领导成为习惯以后 看前进和李梅也到家了,李叔去拿了瓶茅台放桌子上。 王大海笑嘻嘻的说道:“战友,这多不好意思,你留着过年喝吧!” 说完已经把瓶盖拧开了,拿着杯子倒了起来。 “大爷我回家吃饭了。” 李叔笑呵呵看着说话的小虎问道:“我是不是得说句,回啥家,就在这里吃。” 小虎哈哈的笑着,“大爷我吃不多少,就搁这对付一口得了。” 李援朝轻轻拍了小虎一巴掌,“你长大也是个臭不要脸的。” 小虎点点头,“向援朝叔学习。” 等大家吃完饭,李叔和王大海还在喝酒,李援朝看胡悦还不走开口问道: “还不回家赶不上公共汽车了。” 胡悦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没给我装小虾螃蟹呢?”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不要脸的全让我认识了,有上朋友家空着手,还连吃带拿的吗?” “让李梅给你装,我嫌弃你,你看不出来吗?” 胡悦呵呵的笑着,“别那么小气嘛,我改天去偷我爹珍藏的酒给你。” “这个可以,胡悦你这兄弟我认了,改天是哪天?” 李梅给胡悦装了一饭盒,胡悦开心的说道:“你再给我装一盒,我明天给你带酒来。” 李援朝看着胡悦说得挺认真的,心痛的说道:“李梅在给她装一盒,要是骗我,咱们都跟她绝交。” 胡悦开心的提着两个饭盒走了,喝完酒的王大海也拿着自己饭盒装了一盒。 美滋滋的说道:“援朝,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小报别瞎刊登你的事,对你也不好。” 李援朝瘪着嘴,“我哪里管得了哪些报刊。” 王大海耻笑的说道:“看来朝哥徒有虚名啊!”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大海叔,要不你带正规军去收拾那些小报,我给你们望风。” 王大海嫌弃的说道:“就你?好好开你的公司挣钱,别掺和其他事。” 李援朝点点头,“知道,大海叔你放心,只要你们一吹冲锋号,我就先炸总督府。” 王大海笑哈哈的给李援朝屁股上踢了一脚,“今天这顿酒喝美了,回家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援朝起床就看见胡悦在院子里。 “胡悦,你这么早就给我送酒来了,不用上班吗?我是不是还得请你吃早饭啊。” 洗漱完拿着桌上的酒看了起来,是茅台酒标上还印了关于文革的词语。 好东西,几十年后绝对稀有又特殊,肯定能小拍。 随然比不上浩子弄来赖茅,但几十后拿出喝排面直接拉满。 “胡悦能不能给我找点有文革标识的酒啊,我用钱买。” 胡悦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我让憨包给你在大院找。” “你跟我去一趟单位,林总找你好像有啥事。”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胡悦你家跟林总是啥关系?” 胡悦撇撇嘴,“没什么关系,也和家里没一点关系,怎么了?” 李援朝笑了笑,“还让我去见他,还把我当以前的李援朝了,求人办事都还摆架子。” “算了,看在你胡悦的面子上,我去一趟,你以后少搭理那些人。” 胡悦生气的说道:“什么意思,我被人利用了是吧!” 李援朝笑了笑,“算不上,你说我又不是你们单位的,现在又和你们单位没有交集,凭什么派个人来让我去我就得去啊。” 胡悦皱着眉,“对呀,凭什么让你一个二鬼子去就得去啊,咱们不去。” “嘭”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悦你说谁是二鬼子呢?” 胡悦大声喊道,“你凶啥凶,吓我一跳,你现在算外国人,可不就是二鬼子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尽无言反驳。” 胡悦呵呵的笑了起来,“那咱们去哪里玩?” “你不回单位上班,怎么给林总交代。” 胡悦大咧咧的说道:“交代个屁,敢忽悠我,有机会非收拾林总不可,” 李援朝安慰道:“看不出来你胡悦还满记仇的,为这么点犯不着。” 胡悦撇撇嘴,“虽然我是靠家里关系去的单位,但也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一点没有马虎。” 李援朝笑了笑说道:“胡悦,你就没想过,你不靠关系也能进单位,那时候有多少懂外语加政审合格。” 胡悦拿着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口,“对哦,我还真没想过。” 说完把咬过的馒头递给李援朝,“快吃完了,我们去玩。” 李援朝把吃过的馒头掰了下来递给胡悦,“我嫌弃你吃过的。” 胡悦笑呵呵的把馒头吃完,又在冰箱里翻找起来。 拿了些水果和汽水用袋子装好,开心的等着李援朝吃完饭。 李援朝吃饭问道:“咱们去哪里玩?” 胡悦提着袋子,“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援朝想了想,“你等我一会儿。” 进屋从空间里拿了两根香江买的鱼竿,对胡悦说道:“咱们去北海公园钓鱼?” 胡悦嫌弃的说道:“北海公园都去腻了,咱们去十三陵水库,我们院里的都去那里钓。” 李援朝皱眉说道:“有点远啊,都赶不上回家吃午饭。” 胡悦晃了晃提着的水果,意思你懂的。 李援朝笑了笑,去厨房拿了一口小铝锅,把做鱼的东西带上,又装了菜和十多个馒头。 用绳子绑在摩托车上,胡悦看见带着锅更开心,“我咋没想到,快出发。” 李援朝戴上墨镜,载着胡悦一个小时车程到了水库。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真有不少退休老头在钓鱼。 找了个荫凉的地方,教会胡悦钓鱼后李援朝用馒头当饵料钓起了鱼。。 胡悦看李援朝用的是馒头不满的说道:“凭什么我的是玉米粗粮,你的就是细粮。”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这不是怕你换饵料嫌麻烦嘛。” “哼,李援朝你肯定钓不到。” “哈哈,来了。” 李援朝提竿一个手指长的小鱼被拉了起来,接着时不时的就钓到一条。 胡悦瘪着嘴,看见李援朝一上鱼就提自己的鱼竿看一下。 突然胡悦大声的尖叫道:“李援朝,快来帮忙,大鱼,我拉不动了。” 李援朝看都没看一眼,胡悦怎么可能钓到大鱼,鄙视的说道: “你要是钓到大鱼,我把边上的牛粪洒上盐吃了。” 才说完就听见,“小子,你今天不把牛粪蘸着盐吃完,回大院罚你跑十公里。” 第220章 有趣的刘爷爷 李援朝扭头说道:“喂,老头,你好好说话,小心我把你扔水库里喂鱼。” “嘿,你个小兔崽子,过来咱俩单挑,看我不把你揍哭。” 李援朝捏着拳头鼓着肌肉,“看见我这沙锅大的拳头了吗?你那不到一米七的小个,我一拳下去,你又得矮十公分。” 老头帮胡悦把鱼拉了上,还真是一尾大鲤鱼四五斤的样子。 提着鱼走到李援朝面前,“小子,这么大的鱼看见了吧,你是男人肯定认账。” “悦悦,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吃牛粪还要蘸盐,我今儿也开开眼。” 胡悦在老头旁边得意的哈哈大笑,“李援朝,要不要给你把牛粪烤干跟吃窝窝头一样。”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那算大鱼吗?我做打鱼佬的时候都是几十斤才算大鱼,这种都是拿来喂狗的。” 老头生气的对胡悦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子,我回去连他他爹一块收拾。” 胡悦撅着嘴,“你收拾不了。” “笑话,他爹能有我的衔高?” 李援朝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站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老头,“咱俩练练?” 老头不要脸的喊道:“警卫员,死哪里去了,有人要揍我。” 李援朝吓得四处看了看,没人,“老头,你就会吓唬人,你咋不叫中南海保镖呢?” 看确实没人,大胆的走到老头面前,“老头,是不是脚在发抖,挪不开步子?” 老头从腰上的枪套里拔出手枪,“来,在给爷蹦跶一个看看。” 李援朝诺诺的说道:“大爷你不讲武德,你自个说的让我和你单挑。” 老头嘿嘿的笑了起来,“悦悦你别帮忙,看这小子的体格估计能扛不少子弹。”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说的单挑,咋还用上枪了。” 老头得意的说道:“对啊,单挑,咱们拿着枪单挑,谁让你没枪呢?” 李援朝谄媚的笑了起来,拿出烟来说道:“大爷,抽烟,晚辈哪敢跟你扎刺。” “误会,都是误会,你老,家里可有闺女待字闺中吗,小子尚未娶妻,可以上门。” 胡悦踢了李援朝一脚,“他是刘姐爷爷。” “哎哟喂,刘爷爷,我是援朝啊,刘姐肯定给你说过我这个弟弟。” 老头淡淡的说道:“没说过。” “那不重要,刘爷爷,你快请坐。胡悦快给爷爷拿水果吃。” 老头歪着对胡悦说道:“这小子真会顺竿爬,谁家的?” 胡悦笑嘻嘻的说道:“他不大院的,以前是我和刘姐的同事,后面被开除了。” 老头当着李援朝的面开口说道:“丫头,少跟这种街溜子一块玩,能被单位开除不是啥好人。” “老头,我咋就不是好人了,我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破坏了别人的计划。” “就因为没有靠山,才被开除的,我为党国流过血,立过功。” 老头踹了李援朝一脚,瞪着眼睛说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为党和国家默默付出过,请叫我无名英雄。” 老头看着胡悦问道:“真是这么回事?” 胡悦点点头,“刘爷爷,那次我们一起出的差,工业设备部的人弄的。” 然后胡悦给老头说起了去东北的事情。 老头听完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还是个爷们儿,能在当年的环境下刚正不阿,不错。” 李援朝心里回想了一下当时心理想法,刚正不阿配不上,当时主要是怕背黑锅。 后悔也不至于,起码像今天这样对着老革家也敢不心虚的辩驳。 李援朝拿过老头手里的鱼,提到水库边一阵洗洗涮涮。 在树荫下垒了个石头灶,把鱼炖上,胡悦捡柴火守着锅里炖的鱼。 老头拿着胡悦的鱼竿,摆弄明白后把自己竹子做的丢到了一边。 李援朝背着老头,在石头上把饭盒打开,花生米,猪头肉,小鱼小虾小螃蟹。 拿出小酒盅,喝上一口在看看浮漂,吃上一点下酒菜,就两个字。 惬意 还没惬意多久,头就挨了一巴掌,把才塞嘴里的花生米都拍了出来。 “臭小子,偷偷摸摸吃独食,我老人家就在不远处,你看不见吗?” 李援朝把掉在地上的花生米捡起来塞嘴里说道:“看见了啊。” 老头坐到边上,拿着小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拿起一块猪头肉塞嘴里。 “看见了,你还不叫我?”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去把炖的鱼端到树荫下,让胡悦拿着筷子和馒头。 “老头,你还不回去吃午饭吗,哦,你警卫员肯定给你做了。” 胡悦开心的把筷子和馒头递给老头,“刘爷爷,快吃,李援朝做的饭可好吃了。” 老头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入味了。” 转头喝一口酒夹着猪头肉吃起来,越吃越美。 胡悦瘪着嘴,“刘爷爷,你不能多吃肥肉,保健医生没给你说吗?” 老头嫌弃的说道:“我都快七十了,肥肉不让吃酒不让喝,让医生给我安乐死算了。” 胡悦吐了吐舌头,专心的吃着鱼,反正她是说不服这些老同志。 老头只着饭盒里的下酒菜吃,螃蟹也嚼得嘎嘣嘎嘣响。 “小子,你哪里买的这些下酒菜?” 胡悦得意的说道:“这些小鱼小虾小螃蟹是昨天,我们去乡下小河里抓的,抓了好多。” 老头笑了笑,开始打听李援朝家住哪里,胡悦一股脑全说了。 一瓶酒三人喝完,老头意犹未尽的看着李援朝。 “小子,咱们还喝点,改明儿你去大院,我带你打枪玩。” 李援朝摇摇头,“大爷,没酒了。” 老头喉咙不停的咽了咽,“这也没过瘾啊,咋弄?” 李援朝把石头搬到树下,背靠大树,闭上眼睛,“大爷,午休了。” 胡悦笑呵呵的说道:“刘爷爷真没酒了,我是不想上班一时兴起才拉着李援朝来玩的。” 老头咂吧了一下嘴,“哎,才喝起兴就没酒了,真没劲。” 胡悦也无奈,把东西收拾完,钓起了鱼,到下午又钓到一条。 可把胡悦高兴坏了,得意的哈哈大笑,“我要带回去给大院的钓鱼佬看看。” “刘爷爷,你钓到了大鱼了吗?又空军啊。” 下午骑着摩托车,等着老头骑自行车慢慢悠悠的把胡悦送回了家。 等回到胡同看见林总正在大杂院门口抽着烟,看着李援朝开口说道: “李援朝,我们一起吃个饭。” 第221章 林总当说客 李援朝停下车,笑了笑,“林总,你请我吃哪门子饭?” 林总严肃的说道:“吃个饭还非得有个说道不成。” 李援朝开口说道:“那不然呢,你一个国家干部,我配让你们请客吃饭吗?” 林总笑了笑,“现在是下班时间,哪有什么国家干部,咱们边吃边聊。” 李援朝叹了口气,“林总,如果就咱们两人,我请你吃饭都行,就咱们俩人吗?” “还有一个,你也认识,你们管片的派出所所长。” 李援朝把摩托车推到一边,很认真的说道:“林总,我觉得你人还可以,起码没有害人之心。” “我也知道你是为别人来请我,叫你来的人有告诉你什么事吗?” 林总看着李援朝思考了一下,“咱们去边上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走到没人墙角,林总问道:“不就是你和别人闹了点矛盾吗?” 李援朝耻笑了一下,“林总,说句难听的话,你把别人当朋友,别人把你当傻子。” 林总更加不明白了,“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李援朝摇了摇头,“你还是去问你朋友,我要说了像在挑拨离间。” 林总拿出烟来点了一根,“你说,我能分辨是非。” “嗯,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我前不久被人抢劫了,一万多美金,几万的金表。” 李援朝抬起手腕,“就是这块表被抢才从市局里拿回来没两天。” 林总看了一眼李援朝手腕上的金表,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 “李援朝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没事吧?” 许抗和郑卫国走了过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林总。 李援朝笑了笑,“我没事?” “林总,他们就是专案组的,你可以问问他们我抢的事。” 郑卫国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林总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许抗接过看了看,还给了林总问道: “你打听这事干嘛?” 李援朝开口说道:“他是我以前单位的领导,估计是有人托他说情。” 许抗笑了笑,对林总问道:“是张超让你来的吧?” 林总皱眉点了点头。 郑卫国开口说道:“张超被停职了,案子有点复杂还没有结案。” “看在你是李援朝以前领导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掺合这事。” 林总难堪的笑了笑,“李援朝,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李援朝点了点头,“可以。” 等林总走后,李援朝问道:“你俩来干嘛?贴身保护我的?” 许抗鄙视的说道:“你配吗?” “哟呵,许抗算你今天命大,我姐们才回家,要不然她肯定又要揍你。” 郑卫国笑嘻嘻问道:“许抗还被女人揍过呀?” 许抗脸红的吼道:“李援朝你不许告诉郑卫国。”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姐们还意难平,没跟你们茬成架。” “呸,你还好意思说,谁像你们约架不敢去的。”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们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劝住了,你们能被打出屎来。” “你们找我什么事?” 许抗嘿嘿笑了起来,“找你去喝酒,我们还在京城的约你一起吃个饭。” “先说好,你们有钱买单没有,要是没钱我可不当冤大头。” 许抗拉着李援朝,“虽然没你有钱,吃顿饭买单还是买得起的。” “哦,那就没问题了,你们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良心过不去向我赔罪的。” 一路跟着两人扯犊子看了饭馆一看,李援朝打趣的说道: “这小破馆子配不上你们大院子弟的身份啊?” 许抗鄙视的说道:“你还嫌弃上了,当年你进过这样的馆子吗?” “你还别说我连京城烤鸭都没吃过,以前准备冬天闲的时候拍个婆子去的。” “结果还没到冬天就被弄去当打鱼佬了,回来也没去吃。” 到了包间,李援朝把烟拿出来给几人都发了一圈问道: “以前你们不是十多个一起玩吗?怎么就只有这几个了。” 有人说道:“就是他,在派出所被我们从他兜里搜出来好多吃的,那种感觉真难忘。” 李援朝哈哈笑道:“我知道你,你丫怕我裤衩里藏桔子,还不忘捏一把裤裆。” 等酒上桌气氛热烈了起来,一起的大院子弟团结的想把李援朝灌醉。 结果郑卫国帮李援朝挡酒先趴下了,等利用优势把全部人喝趴下又后悔了。 “许抗,别睡了起来把单买了?” 许抗捂着嘴往饭店门口冲去,一道彩虹喷射而出。 李援朝赶紧去把单买了,等喝了一壶茶几人算是可以挽着回家了。 扶着郑卫国回到他家院子,大声喊道:“郑卫国是谁家的快来领回去,没人要我扔垃圾桶了。” 郑卫国的爹,穿着背心开门问道:“郑卫国咋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老头你还认识我吗?你儿子在我手上,你看拿点啥来换。” 老头子拿电筒晃在李援朝脸上,“同志,你帮我把他扶回家。” “不扶,让他媳妇来扶,我累了,老头你去给我泡壶茶。” 郑卫国的媳妇来了也扶不动,李援朝叹了口气,“说好的请我吃饭,买单送人全是我。” 把郑卫国扛在肩上进屋丢在床上,嫌弃的踹了一脚。 “就这点酒量还好意思给我挡酒。” 老头子在屋里看清楚了李援朝,“小子,好些年没见着你了。” 李援朝喝了一口冷茶,“我敢见你吗?第一见你就要和我拼命,我可不敢见你。” 老头子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当年不也挺狂的吗?还会江湖黑话。” 李援朝喘匀了气,从兜里掏了一包外国烟给老头子,“外国烟,给你抽着玩。” “我回家了。” 老头子拿着外国烟笑了笑,“还和以前一样说话不着调。” 回到家看见浩子坐在大门口,抽着闷烟。 李援朝坐到旁边问道:“你咋了,又被你爹揍了?” 浩子生气的说道:“我今天亏大了,手表被抢了。” 李援朝问道:“人没事就行,报公安了吗?” “报不了,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公安不管?” 浩子摇摇头,“不关公安的事,我爹抢的。” “哦,那的确活该,被抢多少?” “五块手表。”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五块手表你心痛啥,你又不缺那百十块钱。” “你爹抢去干嘛,手上脚上全戴上?” 浩子鄙视的说道,“那糟老头子,肯定拿去送同事的闺女了。” 第222章 又被人堵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你爹肯定给你骗媳妇呢?” 浩子有些生气的说道:“他就是那样的想法,什么事从来都不会考虑我愿不愿意。”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在你爹眼里,你工作没有,生活也一团糟,还找不到老婆” “你觉得你爹需要考虑你失败的人生和情绪吗?” “你爹只能寄托在小号上了。” “援朝小号是啥?”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浩子你这号在你爹眼里是废了,可能正努力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 也有可能想让你早点生个孩子让他重新培养。 浩子看着李援朝问道:“我就那么失败吗?” 李援朝撇撇嘴,“也不能怪你,不是还有很多人和也一样,这个时代的原因。” 浩子想了想,开心的说道:“就是又不能赖我,我卖个手表都只能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反倒是贼正大光明的溜街。” “援朝,再给我拿点手表又卖完了,哎,有钱也没地儿花,真愁人。” 李援朝回屋直接给浩子拿了五百个手表,把浩子高兴坏了,在屋里喋喋不休。 “浩子回你的屋去,我要睡觉了。” 早晨,李援朝提着油条溜溜达达准备找大爷大妈聊会天。 正想着今天用什么话题对付大爷大妈,被人一把抓着衣服拉进了巷子里。 手里的油条散落一地,人也被重重的在墙上撞了一下,被人抓着衣领抵在墙角。 等看清楚原来是张超,一个顶膝向张超肚子撞去。 张超耻笑的手肘打在李援朝腿上,李援朝瞬间腿上的肌肉乱蹿。 还没站稳,肚子又挨了一拳,李援朝一下捂着肚子脸色涨红汗水直流。 刚想说话,脖子被张超一下掐住,“李援朝,你挺能捣鼓的啊?” 李援朝忍着痛疼笑了笑,扭了扭被掐着的脖子,“呵呵,原来是张所长啊,你想怎么样?” 张超有些纠结了,原本是来找李援朝和解的。 看见李援朝的一刻没忍住就想狠狠的揍人一顿。 李援朝刚想从空间把手枪拿出,看见巷子有人路过,大声喊道: “救命啊,杀人啦!” “救……啊……” 第二句救命还没还出来,咚咚肚子又挨了两拳,咽喉被一把捏住在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超扭头看了看巷子口,见没人,狠狠的说道:“你去写一份证明书交到公安局。” 李援朝艰难的呼吸着,眼睛血红已经有些恍惚,脑袋还发晕。 见李援朝呼吸困难,张超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李援朝大口的吸着空气,“证明你今天想杀我吗?” 张超皱着眉头,咬着牙,腮帮鼓鼓的,冷笑的用膝盖撞在李援朝肚子上。 “啊……咳咳” 李援朝蜷缩在地上,腹部一阵绞痛,咳嗽了几下,吐出血痰。 张超用脚踢了踢李援朝,“感觉怎么样,知道该怎么写证明书吗?” “不知道。” “嘭” 张超一脚踢在李援朝肚子上,“现在知道了吗?” 李援朝忍着疼痛说道:“你写,我签字。” “李援朝,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张超,我没写过不知道该怎么写,你说给我听听。” 张超冷冷的说道:“我会让你知道该怎么写的。” 李援朝耻笑的看着张超,“是吗?我不信?” 张超蹲下抓着衣服把李援朝提了坐起来,“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刚。” 李援朝缓了缓,吐出一口气,“张超,你今天最好弄死我。” 张超生气的狠狠的一脚一脚的踢着李援朝,“街溜子,跟我玩狠的你配吗?” 李援朝蜷缩着,捂着肚子从空间里拿出了手枪,刚拉上套筒,余光看见有人进来。 “别动,把手举起来!” 张超愣了一下,扭身一拳直接打向身后的人。 “嘭” “哎哟……” 李援朝收回枪趁机抱住张超的腿用力一拉,张超迎面扑倒在地。 不等反应,李援朝一屁股坐在张超腰上,用胳膊勒住张超脖子。 张超躬腰跪了起来,发狠的大吼一声,站了起来,背起李援朝向墙上撞了过去。 李援朝急忙松开勒住张超脖子的手,蹲下抱住张超的小腿,用力向上一举。 失去重心的张超被举起来摔在了地上,趁张超还在地上拉着他的衣服蒙在了张超头上。 张超站起来,扯下蒙着头的衣服。 李援朝助跑膝撞,在张超还未反应过来时撞飞了出去。 趁他病要他命,李援朝冲上去跳起来利用自身重量双脚踩在张超脚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咬碎了脆黄瓜。 李援朝接连跳了几下,猛的一下跳起来狠狠跺在张超腰椎上。 “咔” 一声很小的沉闷声响了一下,张超彻底失去了反抗力。 李援朝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看着爬向手枪的张超皱了皱眉。 这手枪谁的?张超带来的还是被一拳揍趴下那人的? 喘着粗气,走到张超跟前,一脚跺在了张超爬行的手上。 走到另一边,一脚踩在张超手掌上用力的戳了戳。 “啊…嗯……” 看着张超咬着牙还是难忍疼痛,发出的啊嗯声,心情无比愉悦。 李援朝咧着嘴,洁白的牙齿带着血丝,蹲在张超前面,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吧” 戏谑的看着张超,“在你的眼里我可以被你随意拿捏软弱可欺。” “咱们无冤无仇你非得和我一个孤儿过不去。” “就因为我是孤儿,没有人能帮我,你有点权利就欺负我。” “可是我命好,每次都逢凶化吉,所以啊,人还是得多做善事。” “你看你坏事做多了这不就栽了吗?你家住哪里?” “没关系,我会找到的,你也有孩子吧,他应该过得很幸福。” “你别激动,估计你死不了,但一生都会活在悔恨中。” 双手捧着张超的头,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 “祸不及……” 没等说完,李援朝抱着张超的头撞在了墙上。 “咚咚” 踢了踢晕厥的张超,李援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咸腥味。 “咳……吐” 一口带血的痰吐在了张超头上,满意的笑了笑。 走到被揍晕的人身边,把人翻了过来抹了抹流出来的鼻血。 “喔草,完了完了。” 用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咋能倒地就睡呢? 站起来挠了挠头又蹲下把鼻血抹得满脸脸都是。 第223章 和刘爷爷进医院 李援朝略微思考了一下,急匆匆跑回家骑上摩托车把人拉着往医院冲去。 “医生,快……快来人救命。” “你好好的,救啥命?” 李援朝指着外面,“快拿担架,我还能在坚持。 医生跑去外面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人满脸是血的趴在摩托车上。 跑回大厅叫人抬着进了急救室,拉着李援朝大声喊道: “你不准走,把人撞了还想跑。” 李援朝急切的说道:“不是撞的,他是被人打的。” “我去打电话通知他家里人。” 医生跟着李援朝到了医院电话机旁,守着打完电话。 “你也好像也受伤了,需要检查一下吗?” 李援朝撩起衣服,“医生我不行了……” 医院病房里,浩子的小姨无语的看着李援朝,“你才出院几天咋又来了。” 李援朝也无奈的说道:“小姨,我也不想来医院,可是又被人揍了啊?” “对了,帮我打市局的电话找王大海,让他一定要来医院,要出大事。” 浩子的小姨撇撇嘴,“你好好的能出啥大事。” 李援朝急切的说道:“我送来的老头身份特殊,大院的,级别不知道,应该不低,你快去吧!” 没一个小时,刘姐到了医院进了李援朝病房,“李援朝,我爷爷怎么回事啊?” 李援朝咧了咧嘴,捂着疼痛的肚子坐了起来:“刘姐,你爷爷是被人打的?” 刘姐疑惑的问道:“我爷爷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忘了,打你爷爷的人还在金鱼胡同巷子里,是派出所所长张超打的。” 病房一下推门进来了一大群人,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铿锵有力的说道: “年轻人你仔细说说经过。” 听李援朝说完事情的经过,威严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的说道: “我父亲怎么会去金鱼胡同,是去找你的吗?” 李援朝想了想,“我不知道啊,我昨天跟胡悦去十三陵钓鱼才认识的刘爷爷,应该不是去找我的吧?” 王大海挤进病房,看了看周围的人,“李援朝他们是什么人?” 李援朝扯了扯嘴角,“受害者家属。” 威严的中年男人对王大海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市公安局局长,王大海。” 一个年轻人大声的说道:“你们派出所所长打了我爷爷,把人交出来。” 威严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说话的青年,“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医生把刘老头推到了病房,“你们都出去,让病人休息一下。” 等人都走了,老头坐了起来恬不知耻的说道:“小子,你怎么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李援朝撇撇嘴,“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尽添乱了,让人一拳就干睡着了。” 老头不服气的说道:“我那是没注意,被偷袭了,要是面对面,我能打八个。” 刘姐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爷爷,你没事吧,你去金鱼胡同干啥?” 刘老头摆摆手,不屑的说道:“这都不算伤,去找这小子玩。”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大爷,咱们就见过一面,你可别瞎说,你家小辈到时候会怪罪我。” “再说了,我也不愿意跟糟老头子玩,干啥啥不行。” 老头坐在病床上转身对着李援朝,“小子,你说说我怎么不行了。”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拍婆子不行茬架也不行。” “啪” 刘姐一巴掌拍在李援朝身上,“你敢带着我爷爷瞎胡闹,呼死你。” 李援朝掏出烟来,看了看又装回兜里,叹了口气: “关我什么事,打我干嘛!” 老头嘿嘿的笑着,对刘姐说道:“你把出院手续办了。” “爷爷,医生说需要观察一天,明天才可以出院。” 刘老头瘪着嘴在身上掏了掏,“小子,我枪呢?” 李援朝撇撇嘴说道:“刘爷爷,你当兵是当的逃兵吗?枪都能弄丢,你是谁的部下,这么勇猛。” “我没拿,估计不是在胡同巷子里就是在公安那里。” 老头对刘姐说道:“去给我把枪拿回来。” 刘姐点点头出了病房,老头立马起身说道:“快把烟拿出来点上。” 王大海跟着威严的中年男人进了病房,严厉的批评道: “李援朝,赶紧把烟灭了,有老人在你还抽烟。” 李援朝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老头已经把烟丢了,坏笑的看着李援朝。 王大海踏着正步走到老头面前庄重的敬了个礼。 “首长” “闭嘴” 老头接着说道:“说正事。” 李援朝把烟丢到痰盂里面,尴尬的笑了笑,“要不我回避一下?” 威严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李援朝,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谢谢你,及时送我父亲来医院。” “不用谢,还得多谢刘爷爷仗义出手救了我,要不然我不死也废了。” 王大海想去扶刘爷爷被瞪了一眼,收回了手,“首长,可以说说事情的经过吗?” 刘爷爷开口说道:“我早上闲着没事去金鱼胡同找那小子去钓鱼。” “路过金鱼胡同巷子听见有人喊救命,退回观察了一下。” “那小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揍得哭爹喊娘的,十分凄惨。” “趁行凶者揍人没注意,走到后面用枪顶住坏人。” “坏人反应迅速,一拳打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坏人肯定是行武出身,身法敏捷出手快,准,狠。” “你们抓人的时候要小心,他可能随身携带有武器。” 王大海点点头,走到李援朝身边,“说说你的情况?” 李援朝撇撇嘴,“我早上去买油条回来,路过巷子被人抓着衣服就拉进了巷子。” “话也不说,出手就往致命要害揍,多亏刘爷爷分散了坏人的注意力。” “抱着坏人的腿一个抱摔,坏人要去拿地上的枪。” “只能跟坏人拼命,最后好不容易才制服了坏人。” “然后就急忙送刘爷爷来医院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派出所所长都敢公然行凶,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要去反应反应,我们这些回乡探亲的华人生命财产都得不到保证。” 王大海瞪着李援朝,“你要是在敢让报纸瞎写,我上门揍死你。” 李援朝蹲在病床上,害怕的喊道:“刘爷爷,你快看,我又被威胁了。” 王大海看刘老头准备起身赶紧说道:“首长,这小子是我战友收养的孩子。” 第224章 问话 李援朝看刘爷爷又坐回床上看戏了,小声的说道:“我就算不是你战友的儿子你也不能威胁我啊。” “小白菜啊,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王大海气笑了,“你给我闭嘴,你哪像个在香江开工厂的企业家?” 李援朝蹲在病床上喊道:“报告政府,我可以反驳吗?” 威严的中年男人说道:“说说,你要反驳什么?” “刘叔叔,我不反驳了,我听党和人民的话。” 威严的中年男人对王大海问道:“这小子,跟个街溜子似的能在香江开工厂?” 王大海点点头,“根据香江传回来的消息,他在香江的工厂还不小,都是出口赚的美金。” 威严男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李援朝,把李援朝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转头说道:“父亲,你这事怎么处理?” 刘老头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你还要问我,你干脆去种地算了。” 威严的中年男人示意王大海出去,等人走了后李援朝去门外看了看。 确定没人后坐在老头病床边,“你儿子不咋滴啊,老子都被人揍了还问怎么处理。” 老头好像是在考校李援朝一样,“要是你,你怎么办?” “干就完了呗。” “小子,你就不考虑对错?” 李援朝撇撇嘴,“哪有那么多对错,又不是读书写字,不过蛮干也不可取。” 老头笑了笑,“那你给我说说怎么干?”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刘爷爷,就你被揍这一条,直接碾压过去,去海子里都占理。” 老头开口问道:“如果是你呢?” 李援朝想了想,“我不一样,我没爹没娘,原本可以快意恩仇的。” “但是我不能给收留我的李叔家添麻烦,能忍就忍了。” 老头鄙视的说道:“你不像个有热血的青年,唯唯诺诺的不像个男人。” 李援朝笑了笑,“刘爷爷,你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份的亲人,还能被欺负吗?” “奈何我只是个小老百姓,遇上事只能忍着,迫不得已就只能拼命。” “我不是懦弱,而是不想看见李叔为我的事操心难过。”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岔开话题问道:“刘爷爷,咋这么久了都没人提东西来看你。” “连个给你炖鸡汤的大妈都没有,你在大院是不是也不招人待见。” 老头笑呵呵说道:“你等着吧,到晚上来看我的人海了去了。”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还是去外面弄点吃的,饿了。” 在医院花园里,李援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吃饱喝足,提着几个苹果回了病房。 把苹果放在柜子上问道,“刘爷爷,要不先吃个水果,估计你的子女一时没想起你来。” 老头看了看手表,“不急,一会肯定有人给我送吃的来,到时候分你点。” 李援朝打着哈欠被护士叫去检查身体,等各项检查完都到下午子。 换了身干净衣服骑着摩托车,回到家李叔拉着李援朝问道: “你没事吧?” 李援朝咧了咧嘴,“叔,你知道了呀!” 李叔气愤的说道:“整个胡同都知道了,有人说你也在?” “你都没在家几年了,哪里来的仇人?” 李援朝笑了笑,“叔别担心了,那人今天踢到铁板了。” 李叔想了想说道:“下次遇见故意找麻烦的别留手,就像今天这样,直接废了。” 李援朝挽着李叔的肩膀,“叔,咱们是好人家,咋能这么暴力。” 李叔狠狠的说道:“你不狠狠的收拾一次人,总有人觉得你好欺负。” 李援朝点点头,“叔别说这些了,我去做晚饭,今天还得在医院睡一晚。” 刘姐推门进来,“李援朝,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吃饭,不然在医院吃什么?” 刘姐急切的问道:“那我爷爷呢?” “刘爷爷说下午会有好多去看他,会有好多好吃的。” 刘姐叹了口气,“哎,你做饭多做点,估计没人想得起爷爷没吃饭。” 等吃完饭,带着刘姐去医院的时候在车上刘姐问道: “你跟张超怎么结的仇?” 李援朝把车在路边停下,看着远处说道:“我也不是很明白……” 等刘姐听完李援朝和张超认识的经过和后面发生的事。 刘姐冷笑了一下,“还真是逮着好欺负的使劲欺负。” “你也够没用的,白长这么大个。” “这次姐姐要把他们全收拾了,你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分我点,大姐头罩着你。” 李援朝笑了笑,“好,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刘姐哈哈的笑着说道:“走了,我爷爷还饿着肚子。” 到了病房,李援朝笑嘻嘻的拿了一个饭盒打开, “刘爷爷,回锅肉盖饭要不要来点。” 刘姐从后面出来拿过饭盒,“爷爷快吃吧,专门给你带的。” 老头赌气的说道:“把你爹叫来,我要问他吃没有吃饭。” 刘姐把饭盒盖上,递给李援朝,“你把它吃了,我爷爷不饿。” 老头抢过饭盒,打开闻了闻,大口的吃了起来。 “丫头,肯定不是你做的饭,你是做不出来这种味道的。” 刘姐尴尬的说道:“爷爷,我做的饭菜也很好吃的。” “算了吧,你能把挂面煮熟就是进步很大了。” 刘姐笑了笑,“爷爷,这还有个外人在。” 李援朝靠坐在病床上,看见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嘿嘿的笑着喊道: “胡悦,我在这里,你这么快就来看我啦,谢谢。” 胡悦进门提着一兜东西,“李援朝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爷爷,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老头得意的说道:“哎呀,你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我没事。” 胡悦坐到李援朝的病床上,“你滚起来,谁家来看病人自己躺下了。” “哼” 李援朝侧着身,背对着胡悦,拿着小人书看了起来。 “哟呵,还耍脾气。” 一拳砸在李援朝腿上,刚好打在腿上的淤青上。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揉着腿,“胡悦,咱们绝交。” 胡悦又一拳打在李援朝肚子上,“你说绝交就绝交,经过我同意了吗?” 李援朝撩起衣服,“胡悦,今天没二百块,我赖你一辈子。” 胡悦看着李援朝肚子上的淤青,“你怎么了,谁打的,咱们去打回来。” “我没打疼你吧,你咋不说你也受伤了,你怎么弄的呀,你说话啊?” 李援朝瘪着嘴,“说啥,进来就给我呼呼两拳,我还敢说话吗?” 第225章 住院也要快乐 胡悦皱着眉,“你是被谁打的,我去给你报仇。” 李援朝心里暖暖的,这兄弟没白处,东西也没喂狗。 刘老头吃完饭来了精神,“悦悦,我给你说,那小子今天让人揍得跪地求饶,哭得稀里哗啦。” “老头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仗义出手,跟坏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使出绝招才挽救了那小子的狗命。” 听老头吹嘘的情节,李援朝敢肯定老头是传宣科的,已经不是添油加醋了。 胡悦听得津津有味,还问起了绝招是怎么样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连老头老太的绝招都不知道,胡悦你出门注意点,别被人讹了。” 胡悦疑惑的问道:“李援朝你说是什么绝招。” “没啥,刘爷爷睡眠质量好,倒地就睡。” 老头指着李援朝,“我就不该救你。” 郑卫国和许抗提着东西进入病房,老头呵呵的笑着说道: “哎,又有人提着东西来看我了,真是的。” 许抗和郑卫国直接走到李援朝病床边,把东西扔在李援朝身上。 “看你丫挺好的,住什么医院?” 李援朝感动的说道:“还是兄弟好啊,我看看都有啥。” “我去,这是谁拿的?” 许抗看了看,“我从家里拿的,给你尝尝。” 李援朝瘪着嘴,“许抗,你有见过谁去看病人带咖啡的吗?” “他娘的,关键还是速容的,你在看看我战友郑卫国同志带的。” “水果罐头,麦乳精这才是看病人的标配。” 许抗嫌弃的看着李援朝,“你丫别不知道好歹,咖啡多高档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援朝笑了笑,“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许抗一下扑在李援朝身上,“你丫狗嘴吐不出啥好词,以前没逮着机会收拾你,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李援朝哈哈大笑,“胡悦揍他,这小子又敢在我们面前扎刺了。” 胡悦拉着许抗的衣服,“你起来,李援朝身上有伤。” 许抗站好仔细的看了一眼胡悦,立马想走,被李援朝拽着手说道: “许抗,这是我兄弟胡悦,你肯定忘记了,就是那次拿兔……” 不等李援朝说完,许抗捂住了李援朝说的嘴。 “唔…唔…” “你丫别说了,你敢说咱俩绝交。” 李援朝点了点头,被松开了嘴,“你俩回去吧,我没事,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就能出院了。” 等许抗拉着郑卫国离开病房后,胡悦哈哈大笑起来,“那小子还不好意思了。”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认出来了,你咋不笑话他呢?一点乐子都不会找。” 吴军和陈涛提着罐头找了进来,“援朝,你丫的这次在胡同出大名了?” 李援朝拍了一下床,“大爷大妈又瞎咧咧啥了,等我出院好找他们报仇。” 陈涛掰着李援朝的手和脚看了看,“没少零件,让我看看牙口和球球在不在。” “滚回去摆摊,我没事,不想看见你们。” 吴军和陈涛走到门口笑嘻嘻的说道:“臭流氓爬寡妇墙,还敢殴打公安,死不足惜。” 李援朝大声的吼道:“大爷大妈你给我等着,出院咱们火拼。” 胡悦哈哈的笑着说道:“李公公你们胡同的老头老太太好玩了,什么事都能编成故事。” 李援朝急忙喊道:“军,还有个老头大妈怎么说的?” 吴军从门外探出头来说道:“你和老头争风吃醋,合力殴打公安然后在互殴。” “你等着被枪毙吧!大爷大妈时间都给你定好了。” 说完立马关上门走了,留下老头不知所措的看着李援朝。 “我…我……我…是见义勇为!!” 李援朝安慰的说道:“智者不信流言,刘爷爷你说实话,你去胡同到底干嘛?” “去找你玩啊!” “你信吗?胡悦。” 胡悦嘿嘿的笑了笑,“刘爷爷,我回家了,祝你早日康复。” 老头摇了摇头,“丫头,你也回去,我不需要人照顾。” 刘姐微笑的看着李援朝,“把我爷爷照顾好。” “不是,刘姐我也是个病人。” 刘姐挥一挥衣袖,只留下医院一屋子消毒水的味道。 李援朝看着自己送给刘姐的包臀裙制服紧裹的背影直到消失。 感叹了一句,忘记带丝袜了。 “小子,人都走了,你弄几瓶酒回来,咱们晚上喝点好睡觉。” 李援朝咧咧嘴,“酒精喝吗?” 说完不由得想起了喝酒精的余叔,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余遇和余与都上学了吧,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余家康是不是也变成了纨绔子弟,婶子和嫂子肯定会想我的。 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直到护士查房打断了李援朝的回忆。 李援朝回神说道:“护士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护士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你一出现就是在住院。” “护士姐姐,这里是医院,出现可不就是住院吗?” 看着褪去稚嫩变得成熟的护士,“护士姐姐,你还记得我呀?” 护士开心的说道:“记得,我做护士这么多年,只有你送我水果还有罐头。” 被人记得感觉真好,拿着咖啡递给护士,“给你夜班醒瞌睡喝。” 护士急忙说道:“我不要,你自己喝。” 李援朝把咖啡罐塞在护士手里,“你有见过病人喝咖啡吗?我这还有。” 护士拗不过李援朝开心的拿着咖啡走了。 老头等护士走后说道:“你快去买酒在买点下酒菜,来探望的没一个送东西到心坎上的。” 李援朝背对着老头看着小人书,让刘姐知道他爷爷在医院喝酒,还不得打死我。 老头见指挥不动,没办法只能睡觉。 等李援朝也准备睡觉的时候,浩子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看了看隔壁床的老头,小声的说道:“援朝,起来喝两杯活血化瘀。” 李援朝轻轻的坐起来,看了看老头,笑眯眯的说道:“就喝一杯。” 浩子轻手轻脚的去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两个搪瓷杯。 从挂在脖子上的书包里拿了一瓶酒出来,“海子里喝的汾酒。” 李援朝拿过来看了看,没什么特别之处,“你丫又忽悠我,都没写专供海子里。” “假的拿走,我怕喝假酒中毒。” 浩子气愤的说道:“你别不识好歹,凭什么说不是海子里喝的。” “你见过海子里的酒是啥样吗?” 第226章 不省心的老头 “我见过,我帮你看看。” 李援朝急忙把酒抱在怀里,“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检查身体。” 老头笑嘻嘻的说道:“拿出来,否则明天我孙女来了说你虐待我。” 浩子瞪着眼,“你孙女是谁啊,援朝的媳妇?” “啪” 老头一巴掌拍在浩子后脑勺,“你爹咋没揍死你。” 浩子对着李援朝问道:“这老头是谁啊,揍他一顿没事吧?” “没事尽管揍,大姐头有空会找你的。” 浩子立马谄媚的说道:“哎呀,这不是刘老将军嘛,恕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立马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老将军刚才我说啥来着?” “下酒菜不错。” “对对对,下酒菜不错,老将军英明。” 浩子从李援朝怀里把酒抢了过来,谄媚的递到老头面前。 “你老看看,你们去海子里喝的是这个不?” 老头拿过直接拧开瓶盖,准备直接对瓶吹,想了一下。 拿着搪瓷杯倒了满满一杯看见要溢出来了,弯腰嗦了一口。 看了看瓶子,“你两把剩下的分了,年轻人少喝点酒对身体好。” 李援朝拿着瓶子喝了一口,“不管了,反正又不是我拿来的酒。” 浩子抢过瓶子,倒了一半,“我也没喝过海子里酒宴的酒。” 嗦了一口,舌头舔了舔嘴唇,“嗯,就是这个味,嘎嘎正宗。” 老头笑嘻嘻的床头柜拉到中间,“你这小子,难道还喝过不正宗的?” 浩子咂吧了一下嘴,“跟外面买的就不是一个味。” 老头看着李援朝问道:“你呢?喝出不一样吗?” 李援朝想着这不跟外面供销社买的一样,没啥区别,硬着头皮说道: “是不一样,喝出了农民伯伯的汗味。” 老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不愿意喝就睡觉。” 李援朝又嗦了一口,“嗯,味道变了,酸了,是农民伯伯的心酸。” 老头耻笑的说道:“你个国外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你咋就没喝出人血味呢?” 李援朝盘腿坐在床上,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打开,拿起一条油炸小鱼。 “嗯,真香,浩子明天咱们去多弄点。” 老头把油炸小螃蟹塞嘴里,“同去同去。” 浩子笑嘻嘻端着杯子,“刘爷爷,我敬你,明天咱们一早就去,凉快。” 李援朝把酒瓶放到柜子上,“我睡觉了,我啥也没听见。” 早晨李援朝是被拧醒的,按着拧耳朵的手,睁开眼睛看见刘姐正似笑非笑的。 “刘姐怎么啦?” 刘姐温柔的说道:“把你的手拿开。” “哎哟” 李援朝松手耳朵又被拧了一下,捂着耳朵看了看裤裆,一切正常。 “谁又惹你了,拿我撒气。” 刘姐把两个酒瓶子丢到李援朝怀里,“你说说。” 李援朝歪头看着老头,“老头你晚上喝酒尿床了啊?” 老头给李援朝眨了眨眼,低头看着地上,小声的说道: “没有,忘记收拾酒瓶子被发现了。” 李援朝坐了起来,“老人家,你怎么能趁我睡着了偷偷喝酒,你要保重身体,戒烟戒酒,多为人民做贡献。” 老头讪讪的说道:“抽烟喝酒不就是在为人民做贡献吗?” “老同志,我要严肃的批评了,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但是…那什么……刘姐你来说,我没词了。” 刘姐指着李援朝,“你也别演了,酒肯定是你带来的。” 李援朝拿着两个瓶子,浩子真不是人啊,看病人带酒。 “咳咳,刘姐你冤枉我了,我只喝茅台,你看这瓶子是汾酒。” “刘爷爷,你是老党员了,可不要说谎话,告诉你孙女这酒不是我带来的。” 老头点了点,“孙女,不是那小子带来的,是看他的人带来的。” 刘姐笑着说道:“可以啊,李援朝住院都有人带酒来看你,咋没给你带两下酒菜。” “哎哟喂,刘爷爷,你咋把别人送我的酒偷偷喝了,看在你是老同志的份上,我不让你赔了,下次别这样了。” “刘姐你也别生气了,老人嘛想喝口酒正常,我的酒就是刘爷爷的,随便喝。” 刘姐生气的跺了跺脚,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打开饭盒看了看。 哐当一声丢在柜子上,“我真是低估你们了,还真有下酒菜。” “李援朝,你说是谁带来的?” 李援朝想了想,得说个刘姐认识又不常出现的,“憨包带来的。” 老头点点头,“建设那小子带来的,还非得让我喝。” “刘爷爷你咋知道我要来?” 李援朝看见憨包提着东西闯了进来,下床提着裤子。 “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大号。” 去医院把出院手续办了,骑着摩托车一刻不停的回了家。 坐在家里想着刘姐怎么都不可能为那么点小事找上门来。 把澡洗完从厕所出来,看见中堂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哎呀,你们咋来了呢?” 刘姐笑呵呵的说道:“这不给你送东西来吗?你怎么东西都不要了。” 憨包指着冰箱,“李援朝,我可以看看吗?” “建设,冰箱里有西瓜拿出来切了给大家解解渴。” “浩子不是我说你,你去给大姐头拿汽水啊,别像个傻子一样愣着了。” “来来来,刘爷爷抽根万宝路,重走人生路。” 刘姐白了李援朝一眼,拿着才切好的西瓜吃了起来。 “李援朝我爷爷去乡下掏小鱼小虾,你给我们带路。” 李援朝纠结的说道:“不太好吧,才出院就去玩,骑自行车老远了。” 憨包得意的说道:“我开了车出来的。” 李援朝看非去不可了,在院子里拿了个桶,装了个西瓜。 “走吧,早去早回。” 老头大声的说道:“你带悦悦还带了锅碗瓢盆的,难道我们不用吃饭吗?” 刘姐对浩子说道:“你去拿锅碗瓢盆和菜,算你将功补过。” 浩子高兴的去厨房收拾了用桶提着,“大姐头,你看够吗?不够我在去拿。” 到门口一看憨包的车,李援朝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说的车?” “这不鬼子进村扫荡时候用的吗?你哪里掏得这破烂玩意。” “大院废旧物资里面掏出来让人修的,嘎嘎好使,比你的带劲多了。” 李援朝笑了起来,“让刘爷爷坐挎斗里,前面在支把机枪,咱们可以横扫三里屯。” 第227章 朋友相遇在一起 憨包拍了大腿一下,“哎呀,忘记拿钢盔了,机枪你让刘爷爷拿还差不多。” 老头坐进挎斗里,伸一只出手,“小子前面带路。” “嗨” 李援朝弯腰像个汉奸翻译官说完戴上墨镜骑上弯梁。 刘姐开心的笑着坐在后面,喊着出发。 一路风尘仆仆的到了乡下小河边,刘姐看着小河问道: “怎么没小孩在河里玩,胡悦说有很多小孩的。” 李援朝撇撇嘴,“小孩也要上学,或者在家劳动,中午才敢偷偷摸摸出来玩。” 把车停在树下,到小河边把桶里的西瓜泡在水里。 李援朝看了看浩子拿的菜,用石头垒了个简单的灶。 装了一锅河水,捡了点柴点上火开口说道:“刘姐你看着把水烧开。” “我去村里买只鸡,就只有西红柿土豆怎么吃。” 刘爷爷带着憨包、浩子、提着桶已经下到小河里,摸起了螃蟹。 刘姐点点头,“你快去,烧水做饭我全会。” 李援朝去村里溜达了一圈提着鸡回来,哈哈大笑起来。 “刘姐,你咋还哭上了,被谁欺负了。” 刘姐眯着眼睛,生气的说道:“这捡的柴都烧不燃,全是烟,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援朝看了一眼被塞满柴火的石头灶,把刘姐拉到一边。 “你先去边上,等没烟了在过来。” 把灶里的柴拿出来,放了点小树枝,河边的小风一吹,呼呼的烧了起来。 放了两块大的枯树枝,有一点烟都被风带走了。 看着站在水里,提着裙子的刘姐笑了笑,“的确怪我捡的柴火。” 刘姐见没烟了,走到蹲在岸边的李援朝身后,双手掐着李援朝的脖子。 “你还笑话我。” 李援朝掰开刘姐的手,“你看你的手,我脖子全是黑的了。” 刘姐开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李援朝脸上搓了搓。 哈哈的笑着,把手洗干净,看着李援朝掬水没没把脖子洗干净。 用手帮李援朝擦干净,“你这么大个人,脸都洗不干净,真埋汰。” 等水开了把鸡烫了毛,李援朝坐在石头上慢慢的清洗着鸡肉。 刘姐满脸笑意的看着,突然说道:“要是能天天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了。” 李援朝撇撇嘴笑了笑,“哎,真怀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美女相伴的日子。” “难道我不是美女吗?” 李援朝仔细的看了看,“刘姐你老美了,哈哈。” 刘姐用脚踹着李援朝,“敢说我老。” 女人都是这样,自有一套道理,李援朝把洗好的鸡剁了炖上。 躺在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刘姐用脚挑着水玩。 知了沙哑的叫着,哗哗的流水声,让人内心无比宁静。 不自觉的想闭上眼睛,眼睛只要快要闭上水珠就会掉到脸上。 无奈的坐了起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可以吃饭回家了。” 刘姐开心的说道:“等我爷爷玩够了才能回家。” “啊……李援朝,刘姐,你们偷偷摸摸的来玩不叫我。” 李援朝顺着声音看去,吉普车里下来了胡悦,陶桃,杨姐。 最后从驾驶室里下来了戴着墨镜的萧卫国。 李援朝对刘姐说道:“你们单位还有人上班吗?” 刘姐淡淡的说道:“现在单位这几年来了不少人,不过没一个水平好的。” “林总也是为了点抹不开的面子,把你放走了。”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刘姐,要是让我开个旅游公司,你们还有活路吗?” 刘姐得意的说道:“就算让你开了又能怎么样,一点不影响我们的工资。”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迟早你们要自负盈亏。” 又叹了口气说道:“那又能怎么样呢,还是一点不影响你们的工资,谁让你们是国企使命不一样。” 胡悦提着满满一桶东西走到李援朝身边,一脚接一脚的踢着李援朝。 “让你不叫我,让你偷偷和刘姐来,让我还想着去家里叫你。”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陶桃我好想你啊,我们能在这里遇见,真有缘分。” 陶桃也跑来赏了一脚,“你出来玩一次没叫过我,哼。” “杨姐好,萧卫国,你不上班吗?” 萧卫国得意的说道:“我媳妇让我出来的,劳逸结合。” 胡悦揭开锅盖,一阵香气飘散开来,让胡悦更生气了。 狠狠的踢了李援朝一脚,“带我玩的时候就不做好吃的。”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胡悦我伤还没好,我家东西都喂狗了。” “只要出班故宫,你就去我家蹭吃蹭喝,你还好意思打我。” 胡悦呵呵的笑了笑,“咱们是兄弟,就不要说伤人的话了。” 李援朝站起来,“陶桃我带你去捉螃蟹。” 陶桃提着桶,“走啊,我们一起去。” 李援朝笑了笑,“她们也要去啊,那我留下帮你们看东西。” 陶桃用水浇了李援朝一脸,“小流氓,乱看把你眼睛戳瞎。” 萧卫国把啤酒拿出来放到水里,递了一瓶给刘姐和李援朝。 刘姐把啤酒又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挥了挥手,“刘姐我只喝一瓶就行了。” 刘姐叹了口气,“我是让你给我打开,你咋这么笨呢!” 萧卫国从兜里掏出个起子来,噗噗打开了瓶盖分给几人。 杨姐拿着对瓶一口喝了半瓶,捂着嘴打了一嗝,满意的坐在石头上把脚放在水里。 胡悦在旁边看着李援朝,“别喝了,我们去捉螃蟹。” 李援朝无语的说道:“让你老公跟你去,我不愿意跟你一块玩。” 萧卫国尴尬的笑了笑,“我不会,没有玩过这些。”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大姐别去了,哪还有螃蟹,都被刘爷爷和憨包捉完了。” 胡悦瘪着嘴,“都怪你,李援朝,没螃蟹了。” 李援朝去找了一个纱网给胡悦,“去掏虾玩。” “你教我。” 李援朝带着胡悦和陶桃在河边水草里掏了几下,小鱼和虾也一起掏了起来。 陶桃和胡悦高兴的叫着,李援朝教会两人才摆脱了刺耳的叫声。 杨姐少见的微笑着说道:“你怎么不带小念出来玩?” 刘姐笑着说道:“我去他家的时候,小念就跟李叔出去了,明天我们带她出来玩。” “李援朝,明天礼拜天我们带小念去哪里玩?” 李援朝想了想,“刘姐,没车,就在家玩算了。” 杨姐开口说道:“你会开车吗?我能借到车。” 第228章 愉快的一天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开飞机,开坦克,苏联不要的航空母舰,我都不会。” “唯独开汽车,我单手握方向盘,帅得无法无边。” 杨姐和刘姐嘀咕了起来,不知道在商量明天的行程还是在说李援朝坏话。 李援朝拿着啤酒和萧卫国碰了一下问道:“那破吉普是你的配车吗?”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资格配车,是去别的单位借的。” 李援朝点着头,“同志你不妄自菲薄,你只需要稍微努力一下就会有的。” 萧卫国也学着领导的样子说道:“小同志你要努力学习,组织会考虑让你加入儿童团滴。”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给萧卫国讲起了初到香江被黑社会问话的事。 萧卫国听完瞪大眼睛,也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损,那人真胆小。” 和萧卫国扯了半天的犊子,肚子都咕咕叫了人还不回来。 扭头对刘姐说道:“你爷爷真烦人,都不知道回来吃饭,下次不带他玩了。” 刘姐对李援朝翻了翻白眼,“多少人想跟我爷爷玩都没机会,你还嫌弃上了。” “反正我是不愿意跟一个糟老头子玩的,主要是身体嘎嘣脆,累赘。” 等老头带着人回来,李援朝急忙把菜摆上,大声喊道:“啰……啰啰啰…” 刘爷爷蹲在地上,看着锅里的鸡肉,“浩子把酒拿出来。” 萧卫国殷勤的递上啤酒,老头嫌弃的推开,“把你的隔夜尿拿开,给我整瓶白的。” 李援朝拿着馒头吃了起来,夹了个鸡腿看着众人。 胡悦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筷子戳着碗。 “哎呀,蚂蚁咬我背。” 李援朝说完手一抖鸡腿回到了锅里,夹了块土豆笑了笑。 憨包和浩子拿着啤酒把李援朝挤到一边,筷子飞快的在锅和嘴来回穿梭。 几人抢着吃得真香,李援朝看了看手里的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们这样对炊事员是要招报应的,给我点汤汁蘸着馒头吃也好啊。” 杨姐夹了一个鸡头,“李援朝给你吃。” 李援朝手拿着鸡头放嘴里嗦两下,剩下的全是骨头了。 “杨姐,我还要。” 没得到回应,李援朝只能啃着馒头,最后连馒头都没抢到了。 等饭吃完,看了看锅,真干净锅都用馒头刷了一遍。 胡悦瘪着嘴,“李援朝我没吃饱?” 李援朝生气的说道:“我还没吃饱呢!你抢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 刘爷爷拍了拍肚子,开心的喊道:“好多年吃饭没这么香过了。” 陶桃也点点头,“我抢了两个馒头,感觉还能在吃,鸡肉真香。”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咱们收拾东西回去吧,快中午了。” “小子,你别扫了大家兴,不然我收拾你。” 李援朝无奈找了凉快的地方,盘腿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手掐无畏印。 心里念着咒语,“你们快走,快走,我要加餐。” 等周围没了说话声,只剩下虫鸣和流水的声音。 李援朝斜着眼睛偷看了一眼,确定大家都去玩了之后。 睁大眼睛站了起来,“知了知了别喊了,我已经知道他们走了。” 飞奔去村里买了只鸡,在村里供销社买了瓶白酒,叼着冰棍回到河边。 找了个隐秘的角落,把收拾好的鸡用树叶包上裹着泥,放在炭火里闷着。 上面在点上一堆柴火,没太多时间慢慢等,只能加速。 等了一个多小时,站在小河里洗了一把脸,掏出火堆里的叫花鸡。 躲在大石头后面,敲开黄泥团,撕开树叶,焦黄的鸡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忍着烫扯下一只鸡腿,外皮紧实鸡肉鲜嫩伴着汁水流淌。 吃了一口,烫,香,美滴很。 打开白酒对瓶来上一口,靠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两口肉一口酒。 听着烦人的蝉鸣和跟胡同大爷大妈碎嘴一样的麻雀叽叽喳喳。 手拍着肚子,“妹妹你坐船头,哥哥翻跟斗,恩恩爱爱生了小马猴。” 等唱完歌吃完叫花鸡,看着一堆鸡骨头和两个没啃的鸡爪。 “给我兄弟胡悦留着,谁让她是我兄弟呢!” 把鸡爪上面鸡腿剩下骨头掰掉,用树叶包着用狗尾巴草系上提着。 站在河边,等兄弟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看见胡悦和陶桃两人提着桶拿着纱网嘻嘻哈哈的玩着水回来。 李援朝献宝似的把提着的东西在胡悦面前晃了晃,“姐们,特意给你的。” 胡悦看着狗尾巴草系着的树叶,“这是啥,不会是抓的毛毛虫吓我的吧?” 李援朝义正言辞的说道:“原来你把兄弟想这么坏,陶桃给你了,吃的别怕。” 听见是吃的,胡悦一把夺过打开看是两个鸡脚,闻了闻。 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嗯,好吃,陶桃我们一人个。” 两人站在小河边的水里,津津有味的啃着发干的鸡爪。 陶桃把鸡爪啃完嗦着骨头问道:“李援朝你那里来的两个鸡爪,锅里的都被吃完了。” 胡悦咬着骨头,“对啊,不可能就只有两个爪子。” 跑到岸上把锅碗瓢盆翻了个遍,皱着眉头,“李援朝,你给我解释清楚。” 李援朝尴尬挠了挠鼻子,“我去村里买冰棍吃,看见售货员在吃烤鸡。” “趁她不注意偷了两个鸡爪,没舍得吃,留着给你的。” 胡悦撅着嘴,“我咋这么不信呢?在周围看了看,没发现鸡骨头。” 对着陶桃问道:“你信吗?” “不信” 李援朝认真的看着胡悦,“别听谗言,我发誓如果骗你,兄弟打一辈子光棍。” 胡悦嗦了嗦骨头,实在没味了才丢掉,“你咋不偷一整只鸡,都没吃出味。” 李援朝咧了咧嘴,“咱们是有文化有素质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咋能干偷偷摸摸的事。” 陶桃把骨头丢在水里,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笑嘻嘻说道: “你偷鸡爪也是偷还不如偷一整只鸡呢!”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 胡悦又在翻找看有吃的东西没,拿着一包饼干吃了两口,嫌弃的递给陶桃。 陶桃嫌弃的说道:“不要不好吃,我想吃烤鸡。” 拉着胡悦站到李援朝身边,水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李援朝不说话。 李援朝坏笑着就这么直愣愣看着陶桃,谁怕谁。 第229章 难得的悠闲时光 陶桃看着李援朝的坏笑,没一会就忍不住想要用手指去戳对方眼睛。 生气的说道:“转过去不准看我。” 李援朝给陶桃抛了一个媚眼,走到一边靠着石头坐下。 陶桃浑身抖了一下,从背后抱着胡悦,“李援朝好恶心,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胡悦哈哈的笑道:“你才恶心,长那么大一对桃桃也不嫌重得慌。” 陶桃搂着胡悦腰的手捏了一把胡悦的桃桃,笑嘻嘻的说道: “还没食堂卖的包子大。” 胡悦拉着陶桃大声喊道:“我淹死你个花奶牛。” 两人在小河里互相浇水,等大家都回来时看见俩坐在小河里,全身湿透。 李援朝看人回来了,提着自家的锅碗瓢盆,激动的喊道: “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老头皱着眉头,“咱们把饭吃了在回去,现在正是地上热的时候。” 胡悦身上滴着水开心的说道:“刘爷爷,没吃的了,全被我们一顿吃完了。” 老头笑了笑,“明天多带点吃的,玩到晚上才能回家。” 回到家,李梅都已经下班了,看李援朝和浩子提着锅碗瓢盆问道: “你们又出去野炊了呀?”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李梅叫声哥哥,明儿我也带你去。” 李梅扭头对浩子说道:“浩子明天你们去哪里,我也去。” 浩子摇摇头,“不知道,大姐头和胡悦也要去,明天应该要去好多人。” 李援朝抱着小念,“明天舅舅带你去打野。” 李梅开口说道:“你别回来就抱着她,你快去吹下风,你们俩衣服都湿了。” 把小念放到地上,李援朝站在风扇前,“李梅煮米饭,饿死我了,吃饭硬是没抢过他们。” 晚上吃饭的时候,浩子端着一大碗米饭上面盖着菜,蹲在房檐下吃得稀里哗啦。 李叔开口说道:“浩子你上桌来吃。” 浩子咽了饭,“叔你别管我,蹲着吃更香。”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狗肉上不了席面,人如其名。” 浩子大声的说道:“都赖你,不知道多带点吃的。” 吃完饭,李援朝对前进说道:“你们两口子要一起去玩,明天早上早点来把东西收拾好,叔你也跟我们一块去。” 李叔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要把小念看好。” 李援朝撇撇嘴,“叔,你是不是搞错了,小念是李梅闺女,不是我的,我不看。” 李叔笑呵呵的说道:“她俩我不放心,交给你我最放心。” “哼,小念今晚跟舅舅一起睡觉。” 第二天早上,小念早早的就醒了,一会掰开李援朝眼睛看看,一会捏捏耳朵。 李援朝眼睛,“你咋这么烦人呢?睡觉,咱们是小孩要有足够的睡眠。” “咚咚” “谁大清早敲门,小心我揍你。” 门外响起杨姐的声音,“你快出来揍我呀!!” 李援朝看了看手表起床把门打开,继续回到床上趴着。 杨姐进屋看小念坐在床上,开心的说道:“小念,姨姨抱你去外面玩。” 李援朝看了一眼杨姐,“你咋这么早,才六点多,你把孩子看好,要是磕了碰了我叔要收拾我的。” 杨姐抱着小念温柔的说道:“你快起来去看看车能不能开,驾驶员要赶回去做别的事。” 李援朝起来跟着杨姐到马路边看见一辆轿车,车标里写着上海,上海牌汽车还真没见过。 驾驶员下来让李援朝去试试,李援朝开了一圈回来,驾驶员才放心的走了。 杨姐抱着小念在路边,“你还真会开。” 李援朝真想说现在的汽车又没啥高科技,方向盘还死硬,纯体力活。 等回到小院,李梅和前进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见杨姐抱着小念急忙说道: “杨姐,你抱着热,让小念在院里玩就行了。” 杨姐高兴的说道:“没事,我特别喜欢小孩,我愿意抱着。” 李援朝瘪着嘴,“小念跟舅舅一起去刷牙洗脸,不然我揍你。” 杨姐大声的说道:“小念是女孩,别动不动就揍,你要好好给他说。” 刘爷爷带着个老头笑哈哈进了院子,“小子,赶快收拾就等你了。” 李援朝嫌弃的看了一眼,“刘爷爷要不我给你介绍个胡同里的老太,把这老头赶回去,和老头有啥好玩的。” “你正是和老太玩的年纪,别蹉跎好时光。” “老刘,这小子有点欠收拾啊,咋一起揍他一顿。” 李援朝跺了跺脚,“老头你打哪来的,敢在金鱼胡同扎刺,还要揍我。” “知道我是谁吗?我乃金鱼胡同一枝花,江湖人称…” “狗特务。” 李援朝看了一眼说话的刘姐,叹了口气对老头说道: “给你五分钟去胡同找大爷大妈打听打听,我先去洗脸刷牙。” 刘爷爷对老头说道:“好玩吧,根本就没在意你是谁,比大院纨绔子弟好玩多了。” 李梅微笑的说道:“刘姐你带爷爷先坐会,我正在收拾吃的,要去多少人啊?” 刘姐捏了捏小念的脸,笑呵呵的说道:“你就带你们一家吃的就行了,不用管别人。” 浩子开门大声说道:“李梅记得带我的。” 李援朝出来看了看,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拿了点,去房间把鱼竿也拿上了。 “刘爷爷,咱们今天去哪里啊?” “潮白河,还可以游泳。”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说道:“刘爷爷,今儿让你们北方旱鸭子看看我浪里小白条的泳姿。” “浩子,前进扛着东西跟我走。” 到了停车的地方一看,乖乖,一下多了七八台没篷的军车,有点像二战米国鬼子开的那种。 憨包站在车上戴着钢盔和墨镜:“李援朝怎么样,够不够范。” 李援朝走过去把钢盔戴在头上,把墨镜一戴,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含在嘴上。 “谁带照相机了给我来一张?” 一个女孩举着脖子上挂的照相机,“你别动,我给你拍,憨包哥你走开。” 女孩给李援朝拍了两张,李援朝把钢盔还给了憨包。 憨包不要脸的把雪茄也抢了叼在嘴上,让女孩给他拍照。 李援朝回家提了一桶西红柿,借机会把照相机拿了出来。 开着车跟在后面,杨姐抱着小念坐在副驾驶位上冰雪融化。 李援朝疑惑,不应该是自己的孩子乖,别人的老婆香吗? 杨姐咋那么喜欢小念。 第230章 第一张合影 车行一个小时左右李援朝问道:“杨姐这是哪里啊?” 杨姐笑着说道:“密云县了,你没来过吗?”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没有,我连四九城都没走一遍,来农村干嘛!” 到了潮白河,下车李援朝才发现来的人真多,除了两个糟老头子全是年轻人。 胡悦带着陶桃和萧卫国提着东西放到李梅身边,“咱们一起。” 李梅笑着说道:“可以,咱们快点把东西摆好,一会让李援朝做饭。” 刘姐跑到了李梅跟前,丢下一袋东西,“咱们搭伙。” 李援朝拿出床单,用绳子绑上系在树上,简易吊床成型。 小心翼翼地坐上去试了试,发现是自己小看了现在棉布的质量。 放心大胆的躺在吊床上,真舒服,这才像出来野炊郊游。 “李援朝,你下来让我玩会?” 李援朝一看就陶桃,笑嘻嘻的说道:“来我抱你,能承重两个人。” 陶桃拉着绳子摇了摇,大声喊道:“胡悦你快来,这有好玩的。” 胡悦跑来一看,嘿嘿的笑着:“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我也弄一个。” 李援朝玩了一会让给了两人,拿着鱼竿和浩子找了个地方钓鱼。 “浩子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浩子撇撇嘴,“我跟他们又不熟,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鱼还没钓到一条,两老头就蹲在李援朝旁边开始指点起了钓鱼技巧。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二位去指点别人,我不需要你们指点。” 刘爷爷大声说道:“你起开,让我来钓,你根本就不会钓鱼。” “我愿意。” “把鱼竿拿起来我教你,你的方法是错误的。” “我愿意。” “你这样是不可能钓到鱼的。” “我愿意。” …… 老头生气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咋滴,你还能叫纨绔子弟揍我不成。” 没一会老头把刘姐拉到李援朝旁边,得意的笑着。 “你不是说要把我孙女丢到河里淹死嘛,我孙女来了你丢一个我看看。” 李援朝无语的看着老头又看了看刘姐,“现在的老头都坏到这个地步了吗?” 刘姐笑了笑,叹了口气,“你让着点我爷爷,他都快七十岁了。” 浩子急忙起身,“刘爷爷,你来我这里,我不喜欢钓鱼,李援朝得让我陪他。”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刘爷爷,你玩。” 挽着浩子的肩膀,“你说咱们俩干啥?” 浩子想了想,你还是去做饭吧!李梅做的没你好吃。 李援朝挽着浩子回了营地,“李梅,我来做饭,你去跟他们玩。” 萧卫国和前进捡了一堆柴回来,看见李援朝在做饭,跟着打起下手。 憨包提着两个不知道是什么鸟丢在李援朝面前问道:“这个能吃吗?” 李援朝拿着看了一下,还挺肥的,有点像鹅,“憨包,你在哪里捡的,我不太敢吃。” 憨包扶了抉头上的扶钢盔,“啥捡的,我用枪打的。” 李援朝一拍大腿,“那就没问题了,必须能吃。” “浩子烧水拔毛,前进看着锅里的饭,憨包和萧卫国烧一堆炭出来。” 大家开始各自行动起来,李援朝削了几根树枝,把大鸟串在树枝上架在炭火上烤。 慢慢的鸟被烤出了油渍,香味也出来了,等到外皮金黄。 李援朝取下烤鸟撕碎洒上一把自制的烧烤料,小声的说道: “拿酒来,我们自己吃不要打扰其他人。” 五个人蹲在地上,围着报纸上的烤鸟喝起了酒。 憨包拿了一块烤鸟吃了起来,几人都闻着香味咽着口水。 喝了几口酒过了几分钟,萧卫国舔了舔嘴角,装着不经意的说道: “憨包,你有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憨包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几人,“哎,哎,哎,好像是有点不舒服。” 李援朝急忙拐了一下浩子,先抓一条腿在手里。 前进比浩子还快,也搞到一条腿,小小的咬了一口。 “喔草,真香,比鸡肉还香。” 浩子拿了个翅膀,啃了起来,把能嚼碎的骨头都咽了。 李援朝撕了一条肉试了一下,真的香肉质还嫩。 李援朝扯了一张报纸把腿包了起来,“嘿嘿,我留给小念的。” 憨包喝了一口酒,“哼,你们真不是个东西,怕有毒让我先吃。” “大姐头,你快来,有好吃的。” 萧卫国急忙说道:“兄弟别喊啊!” 李援朝早有准备,蹲着挪了一步,拿着旁边的西红柿切了起来。 刘姐带着几人杀了过来,先尝了一块肉,你们吃完了走开,剩下这点骨头给我们女人尝尝味道。 萧卫国拿着腿才吃了一口,看见胡悦急忙奉上,“悦悦,我给你抢的。” 李援朝看杨姐带着小念过来了,高兴的拿出报纸包着的鸟腿。 “小念,舅舅给你留的大鸡腿,可香可香了。” “杨姐你去喝酒,小念跟着我就行了。” 小念靠在李援朝身上,指西红柿,“舅舅,吃…” 李援朝撕了一条肉塞小念嘴里,看着她吧唧吧唧比完又塞一条。 拿了一个西红柿给小念,“吃点菜菜,光吃肉肉不长个。” 李援朝看大家都喝上,“刘姐,你去把两个老头子叫来吃饭算了,饭菜都弄好了。” 刘姐回头瞥了一眼,“你咋没点眼力见,你去能咋滴,没看我在喝酒吗?” 李援朝站起来大声喊道:“刘爷爷回来喝酒咯喂。” 给李援朝照相的女孩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憨包哥哥,你吃的什么?” 憨包生气的说道:“叫我建设,憨包是你能叫的吗?” 说完还是挑了一块肉多的烤鸟给女孩,“就搁这儿吃完了,把嘴擦干净在回去。” 女孩点了点头,吃完舔了舔骨头,没好意思开口要。 李援朝笑着对女孩说道说道:“给我拍个照,我请你吃饭。” 女孩开心的点点头,“你想怎么拍?” 李援朝把李梅拉起来,看了一下李梅的脸,嫌弃的说道:“快把嘴擦擦照相。” 李梅擦了擦嘴站在李援朝旁边,李援朝把小念抱在中间,“这样可以吗?” 女孩拿着相机对焦看了看,“你太高了,你妹妹在旁边好矮。” 李梅大声喊道:“我是她姐姐。” 女孩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姐姐你站旁边石头上。” 李梅站在石头上跟李援朝一样高,拍下了从小到大的第一张合影。 第231章 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拍完照李梅拉着女孩坐下,嘀嘀咕咕聊了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让女孩给她多洗几张照片。 两老头推搡着回来,好像还在互相埋怨对方。 看两老头像两个小孩闹矛盾一样,就是不出手揍对方,李援朝嬉笑道: “你俩好好玩别打架。” 刘爷爷过来拉着李援朝说道:“小子你来评评理。” “我钓到一条大鱼,那该死的老头非得溜着玩,结果鱼溜没了。” “小子,你说可不可恶,要不是看他快进火葬场了,一颗花生米让他去见他太奶。” 老头对着刘爷爷吼道:“刘二蛋,我们单练,非得把你狗牙打出来。” 刘爷爷不甘示弱的说道:“哟呵,狗剩敢给我龇牙,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老头嫌弃的说道:“就你还带我玩,让人一拳就干趴下了。” “是我可怜你,怕你出来又让人欺负了。” 刘爷爷不服气的说道:“你有啥用,一条鱼都溜不好,你能干啥?”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两老头,“你俩倒是打呀!袖子都挽到胳膊上了,不会就这样算了吧!” 刘爷爷挤到憨包身边坐下,拿起地上的骨头扔到老头脚下,“狗剩叼着去边上啃。” 老头看了一圈走到憨包身边,踢了一脚,“滚一边去,都不知道给老人让个座。” 憨包端着碗站起来让出了位置,还没想好坐哪里。 老头大声喊道:“憨包,你还要把酒端走,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老头子。” 憨包笑嘻嘻的双手端着酒碗,“爷爷你喝。” 刘爷爷呵呵的笑着说道:“憨包啊,你叫狗剩爷爷为什么不带姓?” 憨包走到一边,小声说道:“你俩姓相克,以后别一块玩了。” 李援朝歪着脑袋,“这老头到底姓啥呢?” 猜不到,舀了一大碗米饭浇上炖骨头的汤汁,再盖上骨头乱炖。 端着碗蹲在地上给小念扒一口,自个在扒一口。 憨包见李援朝吃得香,也学着舀了一碗蹲在边上稀里哗啦吃得像猪一样。 没一会,一群大院子弟围了一圈,眼巴巴看着刘姐他们吃饭喝酒啃肉骨头。 在看着自己手里的罐头饼干瞬间没了味道。 李援朝正埋头干饭,发现碗里的骨头被捞走了。 抬头看见是上次去家里喝酒的人,“你丫在敢伸手来我碗里扒拉,给你把爪子剁了。” 另一个人走到身边说道:“李援朝你来还是我来?” 李援朝抬头笑嘻嘻的解释道:“开玩笑的,你还真剁他手啊!!” “啥呀,我是问你碗里的骨头是你夹给我还是我自己拿。”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我夹给你,你千万别着急,我怕你有狂犬病。” 从碗里夹了一个骨头送出去,立马又多了一只手。 无奈只能去锅里捞了一碗土豆,丫挺的你们不怕烫就来啊? 还真有人拿着罐头瓶子来了,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自己去锅里捞。” “兄弟玻璃瓶子烫手啊!” 李援朝快速吃完饭,碗还没放下就被抢了过去,大声的说道: “我没吃饱,还要干一碗。” 抢碗的人根本不搭理李援朝,碗也不洗舀饭舀菜,折了两根树枝在腋窝下扒拉一下,呼呼的吃了起来。 李援朝没眼看了,大热天的还在腋窝扒拉一下,真埋汰。 指着那人大声说道:“你们把他看好了,别让他用筷子去锅里夹菜,我怕他有狐臭把你全熏吐了。” 那人潇洒把筷子往后面一丢,重新折了树枝习惯性的又在腋窝来了一下。 李援朝咧着嘴,心里想着等下一批纨绔子弟成长起来。 估计有人请客去普通饭店都看不上了,更别说用这样的方式吃饭了。 憨包吃完饭把碗递给旁边等着的人,走到李援朝身边。 “好兄弟给我拿根雪茄。”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盒外国烟,“雪茄没有了,给你一盒带把的。” 憨包拿着烟盒看了看高兴的装进兜里,掏出自己的大前门。 “兄弟来一根吗?” 李援朝摇摇头,“不要,辣嗓子,建设你抽前门楼子和你身份不匹配啊!” 憨包叼着烟问道:“我没钱,你给我买呀?” 李援朝想想也对,这时候纨绔子弟也穷还不敢乱来。 小声的问道:“胡悦让你帮我找的酒找到了吗?” 憨包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个…找是找到了,可是…” 李援朝开口说道:“说吧,你要多少钱一瓶?” “什么叫我要多少钱一瓶,是我根本就没钱买。” “哎呀,怪我,忘记给你拿钱了,回去我就给你拿钱你帮我收,我每瓶多给你一块钱。” “但是我不要供销社都能买到的,我要上年份和特殊标识的。” 憨包嘿嘿笑了起来,“你有那么多钱吗?大院谁家没个小偷,百八十瓶很容易的哦。” 李援朝皱着眉问道:“你们拿家里酒卖了,不会有家长找我麻烦吧?” 憨包肯定的说道:“不会,卖几瓶酒而已,又不是啥了不起的东西。”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反正我是从你那里买的,找也是找你。” 憨包笑嘻嘻的算起了账,“一瓶一块,百瓶百块,千瓶千块,这是要发财啊!” 浩子拍了一下憨包肩膀,“兄弟你有钱了啊,我这里有块手表你看喜欢吗?” 说完掏出一块电子表来,“看在咱们是好兄弟的份上,只收你三十五块钱。” 憨包拿着在手上戴了一下,“狗熊,你卖给别人才三十,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块表我要了过几天给你钱可以吗?” 浩子装着纠结,像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定一样,不确定的的说道: “哎,咱们是好兄弟你先戴着,你不会赖账吧?” 憨包把电子表戴在手上,拍了拍胸膛,“哥们是敞亮人,不干跌份的事。” 浩子挽着憨包肩膀,认真的说道:“我相信兄弟不会赖几十块钱的,不然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憨包也煞有其事的说道:“我赖账,兄弟以后讨个恶婆娘。” 李援朝看着两人都演上了,一个想赚兄弟钱,一个不想给兄弟钱。 好一出兄弟情深,果然兄弟都是用来坑的。 鄙视的说道:“你们可真不要脸,道貌岸然无耻之极。” 说完抱着小念走到吊床上躺着,看两人跟了过来,急忙闭上眼睛。 第232章 大杂院 “别装睡,起来咱们去玩。” 李援朝嫌弃的对两人说道:“没啥可玩的,还没去小河掏小虾螃蟹好玩。” 憨包点了点头,“就是,下次别听糟老头子的,一点也不好玩。” 三人对刘爷爷的错误路线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东一句西一句总算聊到下午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家里给憨包拿了一千块钱,憨包火急火燎的也说回家去赚钱了。 李梅和前进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回家就喊累了要休息,把小念丢李援朝。 小念像个软骨头一样,喜欢靠着李援朝,站着靠腿,坐着蹲着靠身上。 只要李援朝能让她靠着就行,一点不嫌弃。 李叔不知道去哪里了,浩子也回屋看他最爱的小人书了。 家里很少这么安静,李援朝感觉有些不舒服。 “小念咱们去大杂院,家里太安静了。” 小念听话的站好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李援朝一到大杂院就看见熟人了。 小宝骑在门当上笑呵呵的喊道:“援朝叔。” “援朝叔” “援朝叔” 李援朝嘎嘎的笑了起来,“小宝,小虎,小钰,你们好,你们带小念玩。” 站门口看了一会鄙视的说道:“臭棋篓子一点进步也没有。” 陈涛父亲瞪了李援朝一眼,“闭嘴,狗特务,咋没让人堵巷子里面揍死你。” 李援朝看臭棋篓子要赢棋,开始给人指挥起来。 臭棋篓子开始还信心满满,等输了棋生气的抽出皮带大声的吼道: “观棋不语真君子,今天好好教教你做人之道。” 李援朝跑进院里,笑哈哈的喊道:“大家快来看咯,臭棋篓子下棋输了就揍人。” 臭棋篓子拿着皮带要抽李援朝,吴婶一下站前面,双手叉着腰。 “臭棋篓子,输了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赶紧回家吧,别丢咱大院的脸了。” 吴婶手擦着围裙,“李援朝去我家吃饭,今天婶子做了好菜。” 李援朝站在吴婶背后得意的笑着,“来打我噻,我婶子能把你挠个满脸桃花开。” 陈涛父亲看着吴婶笑嘻嘻的扣着指甲,把皮带系在腰上。 生气的威胁道:“狗特务你别单独让我逮着。”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下次看见你爬寡妇墙头,我再也不帮你放哨了。” 臭棋篓子气得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放哨了?”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小时候夏天给你放哨,你给我买冰棍,冬天买糖果。” “咦” 大杂院听见的人都发出戏谑的声音,这下陈涛父亲又把皮带解了下来。 “李援朝我今天要跟你拼命,你敢编我瞎话。”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大家别相信,都是我编的瞎话,陈叔现在肯定爬不上墙头了。” 陈涛父亲拿着皮带大声辩驳道:“我以前也没有。”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陈叔,你敢发誓从来没爬过寡妇墙。” “哼,我不跟你一个孩子计较,太跌份了,我晚上告诉你叔去,让他收拾你。” 吴婶拍了拍李援朝的背,“这么大个人了还瞎说,小心娶不上媳妇。” 李援朝跟着进了吴婶家里,“吴叔,军呢?咋还在睡觉。” 吴叔笑了笑,“我今天可不上你的当,等我那天心情不好你再来捣鼓我揍军。” 吴军开门出来,得意的说道:“狗特务,让你失望了吧!” 李援朝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吴叔你又收了军啥好处,心情这么好?” 吴叔伸出手来,“也没啥,一块手表?” 李援朝拉着吴叔的手看了看,“吴叔啊,一块上海表你就不揍儿了,追求也太低了。” 吴叔抖了抖自松紧表带,满意的道:“第一次收到儿子的礼物。” 李援朝看吴叔的表情是真的心情愉悦,还带有一点炫耀的意思。 蛊惑道:“吴叔,你应该让院里的人都知道,让他们对军刮目相看,那些有工作的子女给父母买了礼物吗?。” 吴叔把嘴上的烟吐到地上,“屋里闷得慌,去院里透会气。” 李援朝对军问道:“陈涛给他爹买了吗?” 吴军疑惑的说道:“陈涛干嘛给他爹买,他爹的手表也坏了吗?” “哦,我知道了。” 李援朝起身跟在吴叔后面,等吴叔站在下棋的人旁边惊讶的说道: “哎呀妈呀,吴叔你买新手表啦,这表真漂亮,哟,还是上海牌的。” “要一百多块钱吧,吴叔你可真舍得。” 吴叔抬起手腕看了看,“不知道啊,儿子送我礼物,败家子一百多块钱就买个手表。” “不能吃不能喝的,援朝你看看能退吗。” 李援朝抬着吴叔手腕,对着表盖哈了一口气,用衣服擦了擦。 “吴叔,退啥退,操劳一辈子戴儿子送的一块手表算啥,戴着好看。” “明儿我也去给我叔买一块,我叔的表老是走字不准。” 吴叔叹了口气,“军也是,咋不给我商量一下呢,买块几十块钱的就成了。” “哎,要不是儿子的一片孝心,我还真舍不得戴。” 李援朝拉着臭棋篓子的手腕看了一眼,“你都戴的啥玩意啊,表盖还是塑料的,都黑黢黢的咯。” 臭棋篓子一把甩开李援朝的手,“关你啥事,不下了,回家吃饭了。” 李援朝撇撇嘴,“你儿子不给你买,你拿我撒气干啥!” 吴叔炫耀了一圈,拉着李援朝回家开心的说道:“原来臭显摆这么过瘾,今天你必须陪我喝点。” 李援朝反正也是闲的慌,不要脸的说道:“吴叔,开茅台,我就喜欢茅台。” 吴叔指着军说道:“你去把我藏着的茅台拿来,我和援朝喝了它。” 吴军坐在凳子没动,挨了吴叔一脚后才说道:“爹,你都说是你藏起来的了,你让我去哪里拿?” 吴叔揉了揉军的头,“今天太高兴,有些糊涂了。” 军撇撇嘴,“援朝,鬼市老流氓找你,让你抽时间去一趟。” “老流氓是谁啊,那三个老头嘛?” 军鄙视的说道:“就是送了你启蒙书的人,我们都叫他老流氓。” 小虎带着小念回家看见菜都上桌了,大声的喊道:“你们心里还有我吗?” “吃饭都不叫我了,吴军你老了我肯定不会照顾你的。” “奶奶,小念妹妹上咱们家做客了,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吴叔拿着酒出来,“大孙子,你看这酒咋样?” 第233章 大人小孩 小虎看了看,“给我援朝叔喝点,我爹就不要给他喝了,纯属浪费。” 吴军把小念抱着,耻笑的对小虎说道,“你娶媳妇让我掏钱的时候,我也觉得浪费。” 扭头对厨房喊道:“媳妇,要是你在给我生个儿子,我可咋活啊。” 李援朝端着酒杯,“军,我敬你,恭喜恭喜,愿你有八个儿子。” 吴军也端着酒杯,笑嘻嘻的说道:“援朝祝你打一辈子光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吴婶一巴掌扇在军头上,“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你看人家援朝说得多喜庆。” 吴军气愤的对李援朝说道:“你丫没事别来大杂院,都被你弄得鸡犬不宁。” 一顿饭还没吃完,陈涛气冲冲的喊道:“李援朝你出来,我有点事找你。” 李援朝恬不知耻的说道:“军,你看吧,你没叫陈涛喝酒他生气了。” 吴婶去把陈涛拉进屋里,笑呵呵的问道:“咋了,没叫你喝酒,发脾气呢?” 陈涛叹了口气,“婶子不是,是援朝他又惹我爹了,我爹拿我撒气呢。” “婶子你不知道,我就吃饭先夹了片肉就被我爹找借口揍了。” “还骂骂咧咧说儿子白养了,有肉都不知道先孝敬老人。” 李援朝端着酒杯和吴叔碰了一下,美滋滋的嗦了一口。 刚想说话就听见吴叔说道:“老陈,来坐下喝点。” 李援朝回头看真是臭棋篓子来了,笑呵呵的说道:“陈叔,你咋又揍涛了,虽然涛不咋滴,也是你儿子。” “不过涛你被揍也不冤枉,你看我吴叔平时在家都喝的啥酒,陈叔你在家喝的啥酒?” 臭棋篓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瓶子,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 陈涛看见桌子上的瓶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军,“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吴军点点头,“对对对,里面是散搂子,就因为这瓶子结实。” 陈涛他爹跺了跺脚,“老吴,我回家拿酒,咱们一块喝。” 小虎拉着陈涛,“涛哥坐我的位置,我带小念回家看电视了。” 李援朝把杯子递给陈涛,“嗦一口,小口,这可是茅台,别给我嗦完了。” 陈涛接过杯子一口闷完,“真是茅台啊?” 吴叔鄙视的说道:“涛你什么意思,你叔我有那么虚荣吗?” 陈涛看着吴叔,“叔,你不虚荣,不年不节都喝上茅台了。” 李援朝扒完碗里的菜,“吴叔吴婶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回家给你们把电视调好。” 到大院门口看小宝一个人坐在门当上,“你怎么不和小虎去我家看电视?” 小宝瘪着嘴,“我明天要上学,一会就得回家睡觉了。” 李援朝揉了揉小宝的头,“等放假就有时间了,叔送你一个礼物。” 从兜里掏了一块电子表出来,给小宝戴在手上。 小宝欣喜的看着电子表,然后又失落的说道:“援朝叔,我不敢要,我娘会揍死我的。” 李援朝拍了拍小宝,“怕个球,咱们爷们儿之间的事,自己会处理,女人不让她掺和。” 小宝摸着手表,“叔,我娘收拾我你可得帮我。” 李援朝笑了笑,“必须帮,收拾女人叔最拿手了。” 回到家看见李叔已经回来了,笑呵呵的问道:“叔,你今天去哪里玩了,有给我找到婶子吗?” “滚犊子。” 没多大一会小宝就被小芳阿姨拉着耳朵站在门口敲门。 李援朝大声喊道,“门没锁,爱进不进。” 小芳阿姨拉着小宝的耳朵进院,“李叔,你一直住这里,都没见你回大杂院了。” 李叔拿了凳子递给小芳,“你松手,小宝多听话,你拧他耳朵干嘛?” 小芳小声的说道:“李叔,小宝说他手上的表是李援朝送他的,太贵重,我带他来还手表的。” 李援朝对小芳说道:“我送小宝的关你啥事?我和小宝爷们之间的事你少管,小心我收拾你。” 小芳看着李叔,“李叔你也管管李援朝,手表说送人就送人。” 小虎大声的说道:“我援朝叔想送谁送谁你们女人真多事。” “我也有,不过被吴军抢去了。” 陈涛儿子陈钰晃了晃手腕,“我的还在。” 小芳看着李援朝,“那我给你钱,算我买的。” 李援朝不耐烦的说道:“你要看电视就坐下,不看就回家睡觉,没空搭理你。” 小芳对小宝说道:“你回家睡觉,我看会电视就回去。” 小宝见保住了手表,高兴的点点头往家跑去。 小虎对着李援朝说道:“援朝叔,我想吃冰棍?” 李援朝白了小虎一眼,“你丫是在找揍,晚上我上哪里给你买,找吴军去。” 小虎笑嘻嘻的说道:“援朝叔,咱们杀个西瓜,小念妹妹爱吃。”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杀呗,冰箱里有冻的。” 小虎走到李叔背后,给李叔捶着背说道:“大爷,我要杀你家西瓜吃,你有啥意见没有?” 李叔笑呵呵的说道:“你金鱼胡同虎哥都发话了,我敢有意见吗?” 小虎开心的说道:“大爷发话了,杀西瓜犒劳众弟兄。” 李援朝从冰箱里把西瓜拿了出来,递了一把刀给小虎。 小虎拿着刀切了一下,“它奶奶的,没力气了。 小芳婶子你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是娘们儿该做的事。” 小芳拿着刀几下就切好了西瓜,小虎拿了一块先递给李叔。 又每人发了一块,最后才拿了一块开始吃。 小芳阿姨拿着西瓜问道:“不洒点盐吗?” 李援朝愣了一下,“洒盐,你咋不蘸辣椒面。” 小虎大声的说道:“快吃,我爹要来了,他那大嘴吃西瓜都不带嚼的。” “你怎么知道你爹要来了?” “电视上放这个我爹就要来了” 李援朝看了一眼电视,原来是公益广告。 果然没一会看吴军和陈涛就来了,等两家人都来了,院子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只有播放电视剧的声音,这时候看电视是真看,要直到电视剧放完才能说话。 等一集电视剧放完,李援朝骑着摩托车一只脚蹬着三轮车。 吴军叼着烟大声的说道:“真省力,以后援朝你每天接送我们。” “你们自己买一辆摩托车就行了,又不贵。” 吴军咂吧了一下嘴,“还是算了,还是自行车好,不需要加油。” 李援朝笑了笑,“对对对自行车百公里只需要馒头两个。” 第234章 坑小八嘎 到了鬼市,李援朝挨个摊位的打量起来,自从知道夜壶老板卖假货后大件一律不看。 李援朝知道自己不识货,只挑小玩意买,几毛一块的没人愿意造假。 走到剑人老板摊位停下看了起来,卖的全是刀剑还盔甲弓弩之类的。 这要是搁古代,抄家灭族必有剑人老板一份。 “喂,起来跟我去派出所,公然贩卖军火,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剑人老板擦着手里的刀抬头看了一眼,“我说今儿早晨喜鹊喳喳叫,原来是猪头……” “咳咳” 李援朝故意咳嗽两声打断了剑人老板的说话。 “恭迎祖师九天尚父五方都总管北极左垣上将都统大元帅天蓬真君。” 剑人老板一口气说完,笑嘻嘻的递过手里的刀给李援朝。 “给长掌眼?” 李援朝听得身心舒坦,接过刀看了看刀鞘木的,刷了朱红的漆油光蹭亮的。 抽出刀看了一眼,嫌弃的说道:“丫的马粪蛋子外面光,刀身上全是麻子点点。” “一点杀气都没有,还没有我们大杂院的陈年大铡刀唬人。” “给我拿一把一拔刀就银光闪闪晃人眼的,要刀刃透着寒芒的。” 剑人老板指着一套铠甲说道:“你穿上肯定跟卫霍二位将军一样英武,以后在事业也能封狼居胥。” 李援朝看跟后世电影里将军穿的铠甲相去甚远,回想了个比较出名的铠甲名说道: “你这盗版明光铠,一点都不明光。” 剑人老板歪着头看着李援朝,小声嘀咕了一句,“都知道明光铠了,不好忽悠了啊!” 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宝剑铿锵有力的说道:“铠甲砍刀是粗鲁汉子使的,君子当使剑。” 李援朝走到摊位里面坐在剑人老板的小马扎上,掏出烟来两人点上。 叼着烟在摊位上扒拉起来,小声的问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剑人老板挠了挠头,不应该是寻龙十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小声的说道:“相地还是撅地?敢问师从何人何派。” 李援朝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的说道:“小子不才封号 关山太保。”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急忙说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你手里拿的可是好东西,可以号令千军万马,正契合你的封号。” 李援朝看着手里的两半边老虎,“这不就是给小孩玩的嘛,多少钱?” 剑人老板轻声的介绍道:“这个是锉金银虎符,可调千军万马。”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上哪里调,京城军区还是西南军区?” 剑人老板尴尬的笑了笑,“你爱上哪里调都成,我对您不报虚价五十你拿走。” 李援朝大声的喊道:“这么好个玩意你才要我五十块钱,真便宜,捡漏了。” “哎呀,钱没带够,否则给你包圆了。” 看闹热是咱国人的特色,一下就来了好几个吃瓜群众。 李援朝付了钱,给剑人老板眨了眨眼,拿起一把陌刀,喊道:“好刀。” “嘁” 李援朝看去是一个小矮子,穿着西装白皮鞋,头发梳得跟被狗舔过一样,应该是外国人错不了。。 不确定的问道:“阁下,故乡的樱花开了吗?” “纳尼?” 李援朝心里骂小八嘎不识时务连个梗都接不住,用英语说道:“我有好东西你有钱吗?” 小八嘎不屑的说道:“我们能买下整个阿美利坚。” 李援朝微笑的说道:“请跟我来,你一定会喜欢。” 带着小八嘎到了夜壶老板的摊位,抱起一件四足青铜鼎放到小八嘎面前。 用英文说道:“识货吗?” 夜壶老板拉了拉着李援朝,“你要干嘛?” “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小八嘎仔细的看了起来,过了很久,自言自语的用日语念叨,“素敌……” 又用蹩脚的中文说道:“鼎,镇国之气运,汇聚天地之神力。” 李援朝听不懂,要是说:“一库一库,稍逗麻待…”倒是能明白。 看小八嘎的表情应该很喜欢,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小八嘎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叫小林~” 李援朝就听懂了小林,客气的说道:“小林君,你面前的青铜鼎可是祭祀国运才能用的神器。” “上面汇聚千万年的气运,比你们天皇的八岐剑还要神圣。” 现在买了还能带回国,过几年肯定就不行了。” 小八嘎点了点头,“是的,多少钱,我买了。” 李援朝笑了笑,“一万美金,我也舍不得卖。” 小八嘎皱着眉头,“一万美金是你们国家多少钱?” 李援朝摇了摇头,“我出国需要美金,本国币我不愿意卖,看你真喜欢,给五万。” 小八嘎回头跟两个二鬼子讨论了起来,讨论完对李援朝说道:“你不诚实汇率才一点几,你为什么要五万元。” 李援朝笑了笑,“我拿着本国币去银行也换不了美金。” “要不是出国需要美金,我是不会卖祖传之物的。” 小八嘎回头又跟二鬼子说了起来,等聊完,小八嘎给李援朝躬了恭, “阁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李援朝挥了挥手,“平身,我原谅你的冒昧了。” 小八嘎从二鬼子手里拿过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崭新美金,双手递给李援朝。 “阁下,收下美金东西就属于我了。” 李援朝拿着美金数了数,看了看真伪,“请小林君赶快拿走,我怕我会后悔卖掉这么精美的艺术品。” 小八嘎让人小心抬着青铜鼎,郑重的说道:“请阁下放心,我会好好保存这件精美的神器。” 李援朝学着小八嘎弯腰说道:“拜托阁下了,等我有钱了会去买回来的。” 小八嘎小眼睛如狐狸般转了转,“阁下后会无期,这件东西是属于我大韩民国了。” 说完急匆匆让让两二鬼子抬着往鬼市出口方向走去。 李援朝嘎嘎的笑了起来,哗哗的数了一千块美金给夜壶老板。 夜壶老板拿着美金眉开眼笑的说道,“我还有,你都给我卖了。” 李援朝笑了笑,“想啥美事,这种傻叉很难遇到的。” 夜壶老板小声的说道:“你卖假货不怕鬼子找了麻烦吗?” 李援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夜壶老板,“我有说过那东西是什么时候的吗?我卖的是艺术品,艺术是无价的。” 第235章 消失的大爷大妈 夜壶老板回想了一下,“嘿,还真是,绝了,学到了。”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走到钥匙串老板的摊位,“书友,见着了吧,是不是盖了帽了。” 钥匙串老板比了个大拇指,真没看出来你还会洋文。 李援朝坐下,“你带信让我来啥事?” “你要的木材找到了,明天中带你去看看。” 李援朝啪一巴掌拍在膝盖上,“还劳烦你惦记着,咱们先去喝点小酒,明天在下馆子。” 夜壶老板听见大声的说道:“别啊,今儿我请客,我去卖下酒菜,帮我看着摊你随便卖。” 李援朝叹了口气,“得嘞,挣点零花钱也没地儿花。” 钥匙老板笑嘻嘻的道:“夜壶今天算是捞着了,一句话没说就把挣钱,都知道请客了。” 李援朝又开始在摊位上挑挑拣拣起来,挑了一小堆钱币和两个铜佛像,嫌弃的说道: “你就不能弄点好东西来卖吗?” 钥匙串老板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什么,“你要的好东西,我可弄不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老流氓,我那是在指点你,要是找到了,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钥匙串老板指着李援朝,“淫贼还我书来。”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再送我几本,都不够看。” 钥匙串老板眨着淫荡的眼睛问道:“你有没有炼宫廷秘方上的药吃?” 李援朝扭头看向一边,“我身体杠杠滴,不需要。” 钥匙串老板见李援朝的样子,嘿嘿的笑了起来。 夜壶老板端着两碟下酒菜,后面陈涛用托盘端了四个菜。 李援朝一看,“哟西,六个菜,夜壶老板你是准备不过日子了吗?” 陈涛把菜放好,对李援朝说道:“走了,别打扰别人做生意?”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你走吧,我还要喝两杯酒才走。” 陈涛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要喝去我们哪里,你咋好意思蹭别人的?” 夜壶老板倒了一杯酒先给了李援朝,对涛说道:“这可是咱们是财神爷,你可别给我得罪了。” 陈涛嫌弃的看着三个推杯换盏,“你们仨一起干了啥坏事,关系这么融洽了。” 夜壶老板高兴的说道:“就不告诉你,反正是为国争光了。” 陈涛撇撇嘴,“你们仨是鬼市出了名的不要脸,我才不稀罕听你们下三路的事。” 等涛走后,李援朝喝了一会,把家里地址告诉钥匙串老板也起身离开。 才到吴军的摊位,那老头就开口问道:“小子,你咋不上我家玩呢?” 李援朝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和你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可玩的,你又不能带我喝花酒。” 那老头耻笑的说道:“现在是新社会了,你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体验到听曲的乐子了。” 李援朝心里腹诽,等天上人间在京城开业的时候,你们这些老头才知道啥叫花酒。 那老头拿着李援朝买的铜佛像看了看,“不咋滴啊,金都没溜。” “你小子花钱就不能买点好东西吗?这样的东西买来做什么,都是老掉牙的铜币连个稀有的都没有?”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这叫历史的印记,是无声的历史,别那么庸俗。” 那老头啫啫几声,“哥几个看见了吗?街溜子在家看两本小人书拽上词了。” 叶老头拿着钱币看了看,中肯的说道“这些品像都不错,排个序把从古至今的收藏一份,也是很难得的。” 李援朝对那老头说道:“听见了吧,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 “那老头你就是个老纨绔,前些年粮食紧张宁愿饿着肚子。 也不愿意把家里的花花草草铲了种点吃的,就知道附庸风雅。” 那老头恬不知耻的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但是咱们就没种过地,不知道怎么弄。” 李援朝叹了口气,“不怪你们,都怪你们祖辈只会放牛马。” “走了,回家睡觉,你们慢慢喝。” 那老头笑着说道:“小子明天来我家,我给你个藏宝图。” 李援朝停下脚步,“那老头,你要骗我,我把你家门钉全拔了卖废品。” 骑着弯梁小摩托,李援朝在街上左右摇晃,车虽然飙不起来。 但是以后可以指着年青人得意的说道,“我曾经在长安街上骑着摩托车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早晨李援朝起来,在胡同里找大爷大妈扯犊子,结果没找见人。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不是很晒啊,比起南方差远了。 大爷大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这么点太阳就不出来交换情报了。 李援朝孤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胡同里太清静了。 去公园,大爷大妈肯定转移阵地去公园了。 骑着摩托到公园门口,把车停好火急火燎的在公园里找起大爷大妈。 喔草,大爷大妈不厚道啊,跑公园一排排站着晒太阳也不肯在胡同陪我聊天。 李援朝躲在荫凉处,看着大爷大妈手举过头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大爷大妈这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吗?站太阳底下晒着。 肯定是中邪了,等大爷大妈吸够阳气恢复了身体在去找他们扯犊子。 把车骑到了那老头家门口,从空间里拿了两个大西瓜故意放在门口。 敲了敲门,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开门,生气的咚咚咚踢了几脚门。 没一会阿姨就来开门,看是李援朝高兴的看了看地上。 见有两个大西瓜,阿姨眉开眼笑的说道:“小伙子,你快请进。”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你家也不知道安排个门房人守着大门,敲门都听不见,非得用脚踹。” 阿姨也点点,“政府不让雇下人,丫鬟都不让。” 李援朝站在一进院里,大声喊道:“那老头你在几进院,我不识路。” 那老头从一进院里出来,“你小子能不能有点礼貌,到别人家大喊大叫。” 李援朝嫉妒的说道:“你要是住在三进院,我可不得叫你才能听见吗?” 阿姨抱着一个西瓜,开心的跑回屋又跑出来抱另一个。 李援朝跟老头走到一个房间里,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扶手。 开口问道:“这是黄花梨的吗?” 那老头平淡的说道:“不是紫檀的。” 李援朝看那老头无所谓的样子就不爽,开口说道: “这椅子不咋滴,应该用陈香才舒服。” 那老头点点头,“的确,还不如你家刷漆的柏木椅子。” 第236章 烂桌椅板凳 李援朝更加不爽了,酸溜溜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阿姨给李援朝泡了一杯茶放到桌上。 那老头笑了笑,“喝茶喝茶。” 李援朝看着泡茶的三才碗,真想翻过来看看有没有款。 “那老头,你家有画大公鸡的杯子没有。” 那老头疑惑的看着李援朝,“我家才买了画大公鸡的碗,你要吗?”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不要,我要看看藏宝图。” 那老头去拿了一个卷轴出来丢给李援朝,“你准备分我几成美金?” 李援朝打开看了看,画的是一幅地图,还有一首诗,看着很旧的样子。 小声的问道:“这是丝还绢?” 阿姨笑呵呵的说道:“你手里的是绢,书画装裱常用的。” 李援朝笑了笑,“那老头,看着挺好,我收下了,你没事给我多做点。” 那老头嫌弃的说道:“没那功夫,给你这个是淘来的,也有可能是真藏宝图,卖了记得分我钱,你昨晚可赚了不少。” 李援朝撇撇嘴,“我昨晚才赚几百块钱,还分了别人一份。” 那老头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你丫心挺黑啊,昨天晚上假货敢买一万美金。” 李援朝急忙说道:“瞎说,都是谣言,你见识广,咋能相信鬼市的话。” “在说我也没卖假货,我卖的是艺术品,艺术品懂吗?” 阿姨帮李援朝说话道:“老头子,你老糊涂了,怎么可能现在有人花一万美金买古董。” 那老头笑着用手点了点自己媳妇,“你呀,被那小子的西瓜收买了。” “那小子卖别人的东西还拿了九成的钱,你肯定也不信。” 被忽悠的小鬼子怕他以后买回去,还说自己是大韩国的。 李援朝瘪着嘴,岔开话题:“还不吃饭吗?我一会还有事?” 那老头看了看时间,“你能有什么事。还早不急。” 李援朝站起来叹了口气:“我一会要去买木材,我得回家等人。” 那老头问道:“你家房子漏雨了呀?” “不是,我买黄花梨,紫檀,金丝楠,全是名贵的,买来放着。” 那老头笑呵呵的说道:“我跟你一块去,省得你被人骗了。”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是想去我家蹭饭吧?” 那老头拉着李援朝出了门,坐在摩托车上,“你开慢点,我没坐过摩托车。” 回到胡同看见憨包的车在,进院看见憨包正跟小念在玩。 “建设,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憨包嘿嘿的笑着,拉着进了李援朝房间“这是五十瓶茅台,我8块买的加上我的好处一起,没买贵吧?” 李援朝看了看酒瓶都是有特殊标记的,“不贵,你把钱买完了在给我说,我在给你。” 憨包一拍屁股,“成交,我是不是挣了五十块钱?” 李援朝笑了笑,“对,你可以请我去老莫了。” 憨包哈哈的笑着说道:“去啥老莫啊,没意思,我去大院挣钱了。” 等到院里看见小念拿着脖子上挂的玉质长命锁在玩。 “小念,谁给你买的?” 小念指着跟李叔吹牛的那老头,“老爷爷给的。” 李援朝摸了摸小念头,“好好戴着别玩丢了。” 等到中午,钥匙串老板找来了,李援朝载着那老头一起去了买木材的地方。 一到院里,全是桌椅板凳,好的坏的,堆在一起。 到院子里一处房檐下,堆着几根暗红的木头,那老头认真的看了看敲了敲。 等看见黄花梨后,李援朝有些嫌弃了,“怎么才这么点,还这么小,没粗的吗?” 卖木材的尴尬的对着钥匙串老板笑了笑,“就只有这么粗的。” 那老头拉了拉李援朝,“这小子根本就不懂,买是真买,你说个价。” 卖木材的对那老头点了点,对李援朝问道:“小兄弟,你要哪些?” 李援朝平淡的说道:“全要,你说个价?” 那老头推了李援朝一把,“你买那些烂桌椅板凳干嘛?”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我冬天烧壁炉取暖,也得买柴火。” 卖木材的人看了一圈,“一起给一千五,那些烂桌椅板凳算送你的。” 李援朝看着那老头:“价格怎么样?” 那老头又看了看三十公分的两根黄花梨和几根五十公分的紫檀点了点头。 李援朝掏出钱来付了款,等卖木材的人清点完钱,把钥匙递给了李援朝。 “小兄弟,你今年什么时候搬完都行,完了把钥匙挂大门上就成。” 李援朝拿着钥匙,等卖木材的走了后,在烂桌椅板凳堆里看了看。 对那老头说道:“这几根木头咋这么贵,我还以为百十块钱呢?” 钥匙串老板捂着脸,“你要点脸行吗,这些都是名贵木材,一般有钱家庭都用不起。” “这价格真不贵,你不信问那爷,搁民国你一千五百大洋都买不到。” 那老头认真的说道:“真不贵,从古至今现在是最便宜的价格了,不过和粮食对比也算昂贵了。” 李援朝指着烂桌椅板凳,“那老头,里面有些好的是不是比我家里的高级。” 那老头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终于承认了,这里面有一些黄花梨和檀木的,找人修修配你那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援朝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几脚, “你为什么老是看不上我的房子,我不敢跟你比,但也是自己努力赚钱买的。” “比同龄人我已经很好了,你不要拿我跟你比,咱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我穷我光荣,越穷越光荣。” 那老头呵呵的笑了笑,“你说的都对,咱们去哪里吃饭?”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你们说去哪里,我请客?” 那老头想了想,“全聚德吃烤鸭。” 李援朝点点头,“可以,我还没吃过全聚德,去见识一下。” 钥匙串老板看着李援朝,“你丫那么有钱,不至于没吃过吧!” 李援朝笑了笑,“真没吃过,小时候听过烤鸭很有名,不敢奢望。 去鬼市摆摊才开始正经挣钱,想着挣了钱冬天去吃一次,还没到冬天就出意外了。” 那老头喊道:“走了,咱们点两只鸭子,叫上一瓶莲花白。” 等烤鸭上桌看着看着挺诱人的,学着那老头的手法。 拿个薄饼抹上甜面酱放上烤鸭片和葱丝黄瓜丝卷在一起。 一顿烤鸭吃完李援朝觉得没有想象中的味道好。 把那老头送回家,李援朝回家带着钥匙串老板到了房间。 第237章 气功热初露苗头 钥匙串老板还在疑惑什么事的时候,李援朝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李援朝打开盒子说道:“这些电子表你能卖出去吗?” 钥匙串老板不假思索的说道:“必须能,你这也太敞亮了,太耀眼了。” 李援朝笑着说道:“来,再夸我两句,要有文化内涵的,电子表每块给我二十块钱就行。” 钥匙串老板满脸灿烂的说道:“您瞧好了,唉,南来的北往的。 今儿金鱼胡同李大公子从法兰西国带回电子表,命我等售卖不要票据,不要五十八,不要四十八,三十八你拿走……”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快拿走吧,别搁这儿吆喝了。” 钥匙串老板抱着盒子,“得嘞,不打扰你休息了。” 看着钥匙串老板抱着盒子乐呵呵的跑了。 李援朝躺在床上想着以后顶着个大光头,嘴上叼着烟,手里盘着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古玩市场。 脸上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傻笑了一阵又失落了起来。 不行哦,那时候我都是个半老头子了,得穿着对襟衫,脚踩千层底布鞋,手上搓着两核桃。 还得有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一张口就京味十足的京片子口音。 还得让小虎他们那群孩子跟在屁股后头,看谁还敢扎刺。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 冲了个冷水澡,神清气爽的在胡同里溜了一圈,今天也不热啊,大爷大妈都没在。 难道又去公园了,我得去看看,大爷大妈没了你们,我可怎么活呀!!! 到了公园看见不少大爷大妈双手举过头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援朝也学着站了过去,小声的说道:“大爷,咱们玩的是一二三木头人对不?” “别说话,滚一边去,别打扰我接收天地能量!” 李援朝瘪瘪嘴,“大爷,你凶啥凶咱们一块接收能量才能充电快。” 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大爷,咱们练的可是传说中的气功?” 大爷大妈生气的瞪着眼睛,把李援朝赶出了他们的团队。 李援朝站在不远处看着,现在就开始练上了是不是有点早啊,这一练不得练十多年。 这都练气功了,谁也不扯犊子了,可我怎么办,建个宗门还是弄点天线赚点钱。 这两样都有点缺德啊,不过真有点喜欢,自个当宗主可以号令大爷大妈。 可以让宗门弟子买装备提升练气功的效率,顺便还把钱赚了。 这要是弄出个气功品牌天线,比卖保健品还容易,这可是全民活动。 不用在电视上打广告,大爷大妈比广告还能吹。 李援朝走到公园长椅上盘腿坐下,学着后世修仙影视剧掐了个手诀。 眯着眼睛偷偷看大爷大妈们有啥反应没有,这可比他们学的木头人看着高级多了。 李援朝为了让大爷大妈注意,大声念起了瞎咧咧的口诀: “红日灌顶通经络,月华洗身化真气。” 一通瞎咧咧,终于有大爷捧哏了,走到身边说道,“李援朝你练的啥?” 李援朝想了想,说气功太笼统了,说得太玄呼大爷大妈又听不懂,最后大声说道: “社会摇” 大爷疑惑的问道:“社会摇也是气功吗?” 李援朝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是也不是,现在我练的是让气存在身体里,然后在配合身法,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大爷鄙视的说道:“你这也不行啊,加入我们,练成了可以隔山打牛。”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看不上你们练的,我要练身法了你让让。” 大爷退到一边,李援朝站起来,扭屁股扭腰,挽着花手。 心中一曲社会摇配合花手跳完,忍住笑场,手一翻从空间里拿了个荔枝摊在手里。 拱着手向四方拜了拜,嘴里含糊不清的念道:“你互弄我,我互弄你。” 小心翼翼地剥开荔枝塞嘴里,一脸满足的细细品尝起来。 大爷看懵了,“援朝小子,你手里荔枝哪里来的?” 李援朝老神在在的晃了晃头,“不可说不可说,灵果应从混沌来” 大爷哑然,这他妈听着就高大上啊,比自己练的傻站着晒太阳可高级多了。 开口问道:“你气功练到什么程度了?” 李援朝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公园绿化的树叶,趁大爷不注意收了几片在空间里。 “大爷,我才入门,应该可以隔空取物了。” 大爷笑呵呵说道:“你去隔空取哪个石头来看看。”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大爷你别逗了,哪是石头吗?哪是假山。”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练到那个程度的。” 大爷也鄙视的说道:“你嘴真会吹,难怪那么多女人找你。” 李援朝咧着嘴,“大爷咱说归说闹归闹,别拿朋友开玩笑,更别开车。” “呵呵,李援朝你倒是隔空取物来看看,别只会打嘴炮。” 李援朝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在丹田里存了一丝真气,估计最多能取一片树叶,表演给你看太浪费了。” 大爷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你要怎么才能示范一下。” 李援朝拍了拍肚子,“大爷你慢慢练着,我回家吃早餐了。” 大爷拉着李援朝退到一边说道:“你要能取来树叶,我请你下馆子。” 李援朝叹了口气,“大爷你别把我当傻小子忽悠了,谁晨练带钱啊?” 大爷生气的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看看,五块钱够吗?” 李援朝一只手挽着大爷的肩膀,一只手摊开手掌,“大爷你瞧好了。” 手朝着远处的树抓了一把,收回来摊在大爷面前。 大爷惊讶的看着李援朝手里的树叶,拿起树叶跑到绿化草地里和树上的叶子对比起来。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跑去挽着大爷的肩,“大爷咱们边走边聊。” 大爷迷迷糊糊的被李援朝骗到了国营饭店,要了几个肉包子,包圆了剩下的油条。 打包提着早餐留下一句:“大爷汇账。 把还在思考的大爷留在国营饭店,开心的提着免费早餐往家走去。 等大爷被国营饭店服务员叫付钱后,大声骂道:“李援朝你不是个东西,谁家早餐能吃三块钱啊,坑死你大爷了。” 回到家,小念看李援朝手里有东西,开心喊道:“舅舅,要,好吃。” 李叔开口说道:“你买这么多包子干嘛,自己包不行吗?” 第238章 带小孩的一天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叔不是我买的,是胡同大爷让给他变魔术,请我的。” 李叔不信的说道:“咱们金鱼胡同的爷们儿能请你,谁做坏事被你撞见了。” 李援朝撇撇嘴,“叔你这话怎么听着有其他意思呢?” “是大爷主动要请客的,拿少了大爷还不高兴,说我看不起退休大爷,嫌弃大爷退休工资少。” 李叔笑了笑,“得嘞,今儿煮锅粥中午都够吃了。” 李援朝拿了一个肉包子给小念,自己也拿着肉包子坐在屋檐下吃了起来。 第一次吃到大爷买的肉包子,嘎嘎香,这时代卖的包子大个肉馅还多。 李援朝吃饱看着李叔问道:“叔,你没加入练气功的组织吧?” 李叔嫌弃的说道:“我可没那闲功夫,傻不拉叽的站太阳底下晒。” “叔,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李叔笑着说道:“冬天晒太阳才对身体好,谁家好人大夏天晒太阳。” 李援朝点点头,“果然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不是好人。” 笑呵呵把小念夹在腋窝下,“走了咱们去玩咯。” 李叔生气的喊道:“你要带小念去玩就好好带着,把她摔了你回来等着挨收拾吧。” 李援朝权当没听见,骑着摩托车从大杂院过,看见小虎伸着手拦在路中间。 小虎嘎嘎的笑着说道:“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必须带我一个。” 说完爬到后面坐下,把小念护在中间用手拉着李援朝衣服。 李援朝大声喊道:“坐稳了,摔了我可不带下车捡你的。” “快开车援朝叔,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李援朝把车开到买木材的院子,找借口让两小人看着摩托车。 进院看了一会,小虎没好奇跟进来,把木材全收了,烂桌椅板凳也不放过。 又骑车带着小念和小虎在街上溜了一圈,见没什么可玩的把两人带去了公园。 在门口一人买了根冰棍,在公园里溜达起来。 小虎牵小念舔着冰棍问道:“援朝叔你来公园拍婆子吗?” “你行不行哦?看上了谁告诉我,我去给你撮合撮合。” 李援朝白了小虎一眼,“你丫也是个臭不要脸的,现在公园都没人,等人多了你别怂。” 走到湖边,见有人在湖里游泳,小虎一下脱下裤子。 李援朝笑着说道:“你真不是个东西,别人在里面游泳你还撒尿。” 小虎大声的说道:“谁说我要撒尿了,我是下去游泳。” 李援朝凝重的说道:“你会游泳吗?” 小虎无所谓的说道:“会不会,下去不就知道了吗?我以前还不会走路呢?” 说着就要跳下去,李援朝一把薅住,先在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你要作死别跟我一起,赶快把衣服裤子穿上。” “他娘的吴军喝了多少假酒才生出你这么个熊玩意儿。” 小虎揉了揉屁股,“你揍我干啥?” 李援朝冷着脸说道:“你丫不会游泳下去不得淹死啊。” 小虎辩解道:“我以前不会走路也没见摔死。” 李援朝威胁道:“快穿衣服,不然以后不带你玩了,听话改天带你去小孩游泳的地方。” 小虎点点头把衣服裤子穿上,跟着走了两步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脱了裤子往湖里尿了一泡,还哈哈大笑喊道:“游泳的虎哥给你们兑了点热水,不用感谢。” 回到大杂院,李援朝把吴军喊了起来给他说了小虎在公园的骚操作。 然后就是小虎被揍得哭爹喊娘,大声喊道:“吴军你听狗特务的揍你亲儿子,咱俩绝交。” “狗特务你出卖队友,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小念妹妹快来帮帮哥,我要被吴军揍死了。” 小念跑去抱住吴军的腿,可怜巴巴的看着吴军。 吴军丢了揍人的扫帚,把小念提溜抱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小念,亲叔一口,叔给你买奶油冰棍。” 小念毫不吝啬的吧唧亲了吴军脸一口,跟着军去供销社买吃的了。 李援朝回家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坐在门口台阶上喝了起来。 小虎坐在李援朝旁边,拿着啤酒说道“援朝叔我心情不好,喝一口。” 说完就咕咚咕咚灌了起来,李援朝抢过瓶子,把瓶口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心情不好回家喝去,我家酒也是花钱买的。” 小虎大声的说道:“援朝叔,你放心不白喝,等以后我挣钱了给你买好酒。” 李援朝拿着啤酒大口喝了起来,最后给小虎剩了一点。 “你慢点喝,别喝醉了。” 小念提着一包麻花跟在吴军后面,看李援朝坐在门口,开心的晃了晃手里的麻花。 吴军也坐在台阶上,拿着小虎手里的瓶酒一口喝完。 “好凉快,有冰箱就是好。” 说完去屋里冰箱又拿了两瓶,靠在门框上喝了起来。 小虎嫌弃的看了一眼吴军,“援朝叔,你还得给我留点,刚才被我爷爷的儿子抢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自己去冰箱里拿汽水,给小念也拿一个。” 又对吴军说道:“你儿子现在都抢我的酒喝,以后我还能过上舒坦日子吗?” 吴军无所谓的说道:“你要心情不好可以揍我儿子解闷。” 李援朝摇摇头,“算了,我怕以后你儿子拔我氧气管。” 等到下午李梅下班回来看见李援朝和军坐在门口。 开心的问道:“李援朝你和军今天去弄了什么好吃的?” 李援朝撇撇嘴,“啥也没弄,快去做饭,我饿了。” 李梅大声的说道:“李援朝,我才下班你还要我给你做饭,我多累多辛苦。” 李援朝笑呵呵看着李梅,“李梅,你上班叔给你带娃,还想要我给你做饭,你工资够咱们一家花吗?” 李梅叹了口气,“我命真苦,从小就给你洗衣做饭,工作了还要洗衣做饭。” 李援朝看着李梅问道:“李梅你帮我洗衣服的时候,我兜里没掏干净的钱去哪里了?” 李梅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去做饭了。” “哼,李梅你最少得了百十块钱,你以为我真忘记了吗?” 李梅开心的说道:“那有那么多,还没我两月工资多。” “李援朝,明天早上去一趟局子里,还得专门派我们来通知你。” 李援朝点点头,“通知收到了,你俩赶紧回家吃饭。” 第239章 李援朝的气功 许抗嘿嘿的笑了起来,“家里没人做饭,在你家将就对付一口。” 李援朝拍了拍小虎,“去给李梅说多做点饭。” 小虎点点头,边跑边喊:“援朝叔,我今心情不好也在你家对付一口。” 吴军一口喝完啤酒,拍拍屁股,“我今天做了肥肠,给你端点过来。” 李援朝指着军对许抗和郑卫国说道:“看见了吗?这才是兄弟,哪像你们空手来看望国际友人。” 郑卫国小声的说道:“张超瘫痪了,说你要伤害他家人,你明天去做记录说话注意点。” 李援朝笑了笑,“张超家人会不会报复我,我不会有危险吧?” 郑卫国和许抗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会。” 李援朝叹了口气,“我就多于问你们,问了反倒心里没底了。” “你们就不能派一个小队来保护国际友人的安全吗?” 许抗鄙视的说道:“你丫啥身份,配得上一个小队保护吗?” 李援朝一脸正义的说道:“曾经我也是社会主义法定接班人,现在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呵呵,说说你现在为国家做了啥贡献,当街溜子吗?” 李援朝气愤的说道:“许抗你一个纨绔子弟也好意思说我,你以前没少干坏事。” “我知道国家需要外汇,特意回来的时候让同乡换成美金带回家,难道不是贡献吗?” “虽然美金不是很多,但是也算我们华人尽的一点微薄之力。” 许抗鼓掌,“李援朝,我代表国家和人民谢谢你。”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谁允许你代表的,你配吗?” 许抗哑然。 郑卫国哈哈的笑了起来,“许抗你不行啊,茬架被收拾,耍嘴皮子还是被收拾。” 吴军端着一盆肥肠,看了许抗一眼,“有点熟悉,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许抗扭过头,装着不经意的说道:“没见过,不认识。” 李援朝嘿嘿笑着,“咱们今天要不要喝点。” 郑卫国和许抗同时回答,“不喝,明天还要上班。” 吃饭两人真就一点酒都没喝,临走时给两人一人一个西瓜嫌弃的说道: “下次不喝酒别上我家了,一点乐子都没有。” 次日清晨醒来,急急忙忙的洗漱完骑着摩托车往公园赶去。 李援朝找了个离大爷大妈不远不近的位置,盘腿打起了坐。 花了三块钱的大爷看着李援朝的样子,在旁边学了起来。 见大爷学会了打坐,李援朝站起来慢动作练起了社会摇。 看大爷学的认真,李援朝心里偷着乐,来了一套快速花手,大爷是跟不上的。 李援朝看看时间该去公安局了,走到大爷身边指点了一下。 “大爷,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发热,隐隐有气流在身体周围?” 大爷喘着气,“援朝小子,你这气功可以啊,就这么几个动作我身体就发热了。” “好像手心有点热,身体周围有热气。” 老胳膊老腿的,天天就在胡同里编故事,突然运动能不发热嘛。 李援朝严肃的说道:“大爷你天赋还挺高的,我练一个月才感受到周围的阳气。” “大爷你要坚持练,别的不敢说强身健体杠杠的,打坐需要心法。” “大爷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心法,简单来说就是口诀,打坐的时候配合练的。” “不过不能传授给你,法不轻传你懂的。” 李援朝说完不等大爷说话,跑出了公园,主要是怕笑场。 只能等大爷请客下馆子才能传授心法给他。 大妈想学也不是不可以,给几个鸡蛋拿瓶罐头也是可以教的。 已经给大妈们想好跳什么样的广场舞了。 这也是为大爷大妈好,打坐冥想排除杂念,跳舞活动筋骨,锻炼身体。 希望大爷大妈能明白我的苦心,老胳膊老腿跳跳舞比练气功强多了。 到公安局做完笔录,被王大海叫去了办公室。 李援朝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王大海办公室问道:“大海叔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家给我叔做饭。” 王大海看着手里的文件说道:“你别找借口,我给你说正事。”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大海叔你倒是说啊?” 王大海放下手里的文件,“张超说你要害他家人是真的吗?”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假的呀,我现在是瓷器怎么可能主动去碰瓦罐。” 王大海点点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处理事情得用方式方法,别蛮干。” 李援朝皱眉说道:“王局长,我咋感觉你在教唆我干啥坏事呢?” 王大海看了一眼李援朝,“你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没有诱惑犯罪这条,逮不了你。”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说道:“也是啊,你当官,我当平头百姓算不算你诱惑我。” 王大海歪着头拿起桌子上得烟,李援朝立马掏出雪茄。 “大海叔,来一根不?” 王大海把手里的烟丢到桌子上,“赶紧都掏出来,别逼我动手。” 李援朝掏了两支雪茄放在王大海桌子上,开口说道: “大海叔,你准备回点啥礼,不然被别人误会你收受贿赂就不好了。” 王大海大气的说道:“这屋里你自己挑,看上什么拿什么。” 李援朝看了一圈,要啥没啥,无奈拿起桌子上的茶叶罐打开看了看。 “算了,啥也没有,你咋当局长的?” 王大海点着雪茄吸了一口,“还是雪茄过瘾。” 笑了笑说道:“我这局长还没李忠过得潇洒,他都骑上摩托车了,我还骑自行车上下班呢。”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是为人民服务,职业神圣又光荣。” “我李叔腿脚不方便骑个摩托车让你羡慕了,下次给我叔弄个小汽车开。” 王大海大声的说道:“赶紧滚蛋,记住别瞎捣鼓事。” 李援朝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想想不甘心,又拿起桌子上的茶叶罐,笑嘻嘻的说道: “不拿点啥,总感觉吃亏了,走了大海叔。” 骑着摩托车回到家把茶叶罐丢到桌子上,李叔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问道: “援朝,你在哪里捡回来,茶叶挺好的,比我买的高碎好。”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你战友的。” 李叔看着李援朝问道,“王大海的,他能让你拿走?” “叔,王大海没事找事把我叫去他办公室,骗我的雪茄抽,我总得拿点回礼吧!” 第240章 李大师 李援朝看着桌上的饭菜瘪着嘴,“叔,这么清淡怎么吃,小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叔给小念舀了一碗粥,嫌弃的对李援朝说道:“爱吃不吃。” 看着小念白粥就着馒头配点酱黄瓜吃得嘎嘎香。 李援朝咽了咽口水,“小念你就不能挑挑食,让你姥爷弄点肘子蹄髈啥的,白粥没滋没味有啥可吃的。” 说完舀了一大碗白粥,稀里哗啦吃了起来。 小念看李援朝吃得香,开心的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点酱菜放在李援朝碗里。 李援朝嫌弃的撇撇嘴,“别给我,不爱吃,齁咸。” 小念点点头用自己吃过的勺子在李援朝碗里搅拌了一下。 舔了舔勺子吧唧的一下嘴,可能感觉真有点咸,拿着水杯往碗里加了点水。 又搅拌了一下,舔了舔勺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 “舅舅吃,不咸。” 李援朝嘎嘎的笑着,“肯定是李梅教你的,施粥手法完全一样。” 开心的端起碗几口喝光了碗里加了水的粥,叹了口气, “李梅这施粥的手段是要传三代呀!!” “咚咚”敲门声响起,然后就是有老人的声音喊道: “李大师在家吗?” 李援朝跑去把门打开,看见大爷提着一条细长的猪肉规规矩矩站在台阶下等着。 “大爷你买了肉就赶紧回家吃了一会臭了,别来我这炫耀,像谁没吃过一样。” 大爷把肉提到李援朝面前,“李大师请你收下。” 李援朝挠了挠下巴,想着这大爷要干嘛?都大气到送猪肉了,事肯定小不了。 “大爷你是帮谁家闺女来说媒的,脸盘俊不俊身段好不好,她家富裕吗?” 大爷愣了几秒急忙说道:“李大师你误会了。” “哟呵,难道是要我去做上门女婿,她家有三进大院吗?” 大爷提着肉拱着手弯腰低头说道:“李大师这是给你的束修,请收下。” 李援朝开心的接过肉掂了掂,得有二斤了,清了清嗓子说道: “束修六礼咋只有肉,莲子,红豆,龙眼干,红枣,找不到就算了。” “芹菜你都不带来,这让我很难受啊!” 李援朝把肉挂在门锁上,盘腿坐在台阶中间,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说道: “所求何事,速速道来。” 大爷蹲在胡同里,小声的说道:“李大师,请赐弟子心法口诀。” 李援朝一只手掌怼天一只手掌怼地,开口说道: “玄灵入体气自凝,紫府深处慧光盈。 红日灌顶通经络,月华洗髓化丹庭。 水火既济乾坤转,龙虎相济道法兴。 修得混元无上境,逍遥三界御风行。” 大爷蹲在胡同认真的背诵起来,奈何上了年纪半个小时都没记住。 尴尬的说道:“李大师可不可以给我写下来回家慢慢背。” 李援朝摇了摇头的说道:“不可,你记住了,法不可落于纸上,否则就不灵了。” 心里想着,写纸上不是等于有了实质证据,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陷害我,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小时嘴都说干了大爷才记住,早知道就只用急急如律令了。 大爷高兴的庆祝自己记住了口诀点了根烟问道:“李大师,玄灵是啥?” 李援朝高深莫测的说道:“玄灵是一种特殊气体,你修炼的时候会随呼吸进入你的身体。” 大爷疑惑的问道:“那人生下来不就呼吸了玄灵咋没练出气来。” 李援朝开口解释道:“那是因为没得到真传不知道把玄灵之气存在紫府。” 大爷听后觉得很有道理,开口问道:“紫府又在哪里?” “肚脐” 大爷盘腿坐在胡同里,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往肚子里灌,脸都涨红了。 李援朝咧咧嘴,急忙说道:“别瞎练了已经过了修炼时辰了,早晚各练半个小时就行。” “教你的社会摇练一个小时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好。” 大爷听话的听了下来,“李大师红日灌顶不是中午去练更加好,中午太阳大。” 李援朝心里腹诽,这大爷又菜又爱玩,就你一把老骨头不中暑才怪。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口诀都说了红日红日,什么时候太阳是红日练了才有效果。” “中午的太阳阳气太盛太爆烈,身体扛不住,就好比吃辣椒一样,少吃祛湿,多吃上火。” 大爷看了看天,佩服的说道:“难怪要太阳配合着月亮,这就是阴阳平衡,妙法妙法,哈哈。” 李援朝打赌大爷肯定读过书但绝对不多,啊哦呃是学了,波泼摸夫就不一定了。 开口郑重的说道:“此法道祖亲传下来的,切记不可传那心术不正之人,不可惹事生非。” 大爷认真的说道:“弟子谨记,要是有人挑衅怎么办?” 李援朝捏了捏下巴不存在的胡须,开口说道:“念头通达即可。” 大爷抓耳挠腮的想不明白,“李大师太深奥了,能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本门宗旨,不服就干,一个人干不赢就把弟子叫上一起干,干服为止。” 大爷纠结的说道,“可是……” 李援朝急忙说道:“没什么可是,你一把年纪了怕个球,打不过就躺地上讹人,反正要念头通达。” 大爷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怎么舒坦怎么来,反正不能让对手好过。” 李援朝挥挥手,“散会,你也该回去给家人做饭了。” 大爷起来拍了拍屁股,“做个嘚的饭,我一把年纪了还伺候小的,念头不通达,不做。” 李援朝等大爷走后提着肉在李叔面前晃了晃,“叔,晚上有肉吃了。” 李叔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你忽悠老头真有一套,要不了多久胡同又得闹热了。”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喝了大一口冷茶,“我也是为大爷大妈身心健康操碎了心,他们子女都没我有心。” 李叔嫌弃的说道:“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信了你的鬼话。 不过你整那几句词不错,听着挺厉害的。”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不光是词,我还给大爷大妈编了武功招式。” “最多几个月,我就是大爷大妈们心中偶像。” “到时候公园里的大爷大妈动作整齐划一的摇着花手,想想都带劲。” 李叔鄙视的说道:“你就等着挨收拾吧,蛊惑老头老太不做饭。” 第241章 阿姨要买电视机 中午,那老头带着他相对年轻的太太抱着个小匣子直接推门进了院子。 小念最先发现,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老爷爷。” 李援朝扭头看是那老头嫌弃的说道:“你这老头不敲门咋随便就进别人家?” 李叔站起来笑呵呵的问候道:“那老哥,吃了吗?” 那老头掏出烟来和李叔抽了起来,无视了李援朝。 老阿姨把盒子抱在怀里,找了一对耳环出来,在小念耳朵比了比。 把盒子随手放在桌子上,抱着小念,捏了捏耳垂: “小丫头,你咋还没打耳洞,戴不了,送你了等打了耳洞就可以戴了。” 李援朝打开匣子看了看,应该是一套首饰。 笑嘻嘻的说道:“那老头别不好意思,达者为师,你想学气功我肯定好好教你。” 那老头指着电视,“媳妇那就是你要的电视。” 老阿姨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感叹道:“是比戏匣子看着舒服。” 李援朝对那老头说道:“啥情况,你想抢我家电视,门都没有。” 那老头笑了笑,“你帮我弄个电视机回来。” 李援朝估计那老头也弄不到电视票,故意为难的说道:“你去百货大楼买,哪里有卖的。” 阿姨失落的说道:“弄不到电视票,商店不卖。” 李援朝起身去冰箱里把水果拿出来,“阿姨吃水果,友谊商店卖的不要票。” 阿姨看着那老头,“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我把自己的首饰当了去买,不花你的钱。” 那老头拍了拍脑门,“李援朝忽悠你的,友谊商店外国人才让进,里面啥样我都不知道。” 老阿姨望着李援朝,“你家电视怎么买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香江背回来的。” 老阿姨失望的拿着水果吃了一口,“咦,还是冰的。” 那老头捂着脸,“说了让你多出门走走,现在外面一天一个样,那是冰箱。” 老阿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对李援朝说道:“我打开看看可以吗?” 李援朝打开冰箱门给阿姨解释了冰箱的原理用途。 阿姨高兴的对那老头说道:“我们家也要买一个。” 那老头笑了笑,“咱们家没钱,关键是买不着。” 阿姨对李援朝问道:“买电视和冰箱你花了多少钱?” 李援朝算了算电视和冰箱的价格,“大概六千块。” 阿姨没有惊讶,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叹气的说道: “也不知道寄卖东西什么时候能卖出去。” 那老头自嘲的说道:“我怎么娶了你个傻婆娘,你就算有钱没票也买不到。” “你还是让李援朝帮你买,他有门路。” 老阿姨回到座位,把桌子上的匣子推到李援朝面前:“送你了,拿送给你喜欢的姑娘。” 李援朝把匣子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不敢要。” 阿姨又推到李援朝面前:“小伙子为了心爱的姑娘你收下。” “阿姨,我没心爱的姑娘。” “小伙子,你先收下找到了心爱之人再送。” …… 李援朝和阿姨推来推去,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借口。 那老头看不下去了,心痛的说道:“李援朝说吧,你又想要啥?” “我要三进大宅你给吗?” 那老头捶着腿,“你咋就跟我家房子过不去了呢?”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道:“瞎说,谁要你家房子了,你家那是府邸我配不上。” “三进大宅才契合我这种乡巴佬的气质,你冤枉我了。”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就你还乡巴佬,全京城普通人家,谁有你家过得富裕。”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那是,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那老头叹了口气,“你说吧,想要点啥?房子是真没有。” 李援朝手敲着桌子,较劲脑汁想到后世有名的说道: “我比较喜欢狂草,给我幅王羲之的真迹我挂书房。” 那老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平复了情绪,“说点实际的。” “李太白喝醉酒写的也行,我不嫌弃。” 那老头气愤的跳了起来,“你就是诚心拿我逗闷子,不生气不生气……” 李援朝看像阿姨,“你老伴咋了,腿麻了,还跳上舞了。” 阿姨白了李援朝一眼,“连我一个女人都知道哪些是可遇不可求的,得了都是藏着掖着秘不视人的,怎么可能拿来换东西。” 李援朝撇撇嘴,“我想着他老糊涂了,万一给了我,不就赚大发了。” “八大山人他们八个人的随便给我两个人的书画总可以吧?” 那老头指着李援朝,“你给我说说八大山人是哪八个人,我去给你找来。” 李援朝掰着手指头,“郑板桥,祝枝山,金农,还有……” 老阿姨咧了咧嘴、“郑板桥和祝枝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李援朝挥了挥手,“阿姨你不懂,八大山人,是从古至今八位杰出的书画大家。” 那老头拉了拉准备辩驳的阿姨,“别跟不学无术之人讲理。” “小子,你不是喜欢大洋吗?给你多少大洋?”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有背面印寿字的那种吗?” 那老头皱眉,“背面印寿字的?没怎么注意,大头小头还不是一样。” 李援朝瘪着嘴,“我就喜欢有龙有字的,光头佬的不是太喜欢。” “不对呀,那老头,用大洋你得给我多少啊,你家有那么多吗?” 那老头笑了笑,“你甭管,一个大洋折多少钱?” 李援朝不好意思的说道:“一块钱。”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你是准备把我当小鬼子坑啊!”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做生意嘛,讨价还价正常,我再加一块钱。” 那老头大声的说道:“一口价十块钱一个。” 李援朝真不知道白银的价格,何况还随时变化的贵金属,本砍价砍一半的原则, “五块钱一个。” “好成交,你明去家里自己挑。” 李援朝急忙说道:“从新来过,我还没准备好。” 那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要点脸行吗?我们今天留在你家吃晚饭,你弄点好吃的。” 李援朝把桌子上的匣子一盖,抱在怀里,“那老头你咋好意思又在我家吃饭的,带粮食了吗?。” 那老头跳着脚说道:“你赚了我的钱吃你顿饭怎么啦?”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我怎么赚你钱了。” 第242章 那老头的底蕴 那老头不服气的说道:“你知道一千二百个大洋在民国能买多少粮食吗?” 转头对李叔说道:“兄弟你告诉李援朝那小子。” 李叔想了想,“不是很清楚,小时候家里穷都是用铜板。” “用铜板折算下来买一万斤粮食是有可能的。” 李援朝幽怨的看着李叔,“你还是我叔吗?” “不对,现在银圆都不能花了,一文不值。” “那老头谁给你说用一千二百个银圆就能换电视机和冰箱的?” “电视机和冰箱票多稀罕,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 那老头笑嘻嘻的说道:“就咱俩的关系你好意思赚我的钱吗?” 李援朝皱着眉头,“我没说赚你钱,可是我也弄不到票据啊。” 那老头不信的说道:“那你这些咋买的?” 李援朝眨了眨眼,“我让洋人朋友帮忙买的。” “你在让你的洋人朋友帮忙买一次就得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对哦,那我洋人朋友帮忙也不好意思让他白帮,你给我拿件瓷器,老外就喜欢哪些坛坛罐罐的。” “要是有瓷器画片是鬼谷子的就更好了,我让老外给你挑外国牌子的。” 那老头叹了口气,“我看你喜欢三才碗,送你一套以前王府专用的。” 李援朝笑了起来,“那多不好意思啊,一下送我八个三才碗,必须买彩电,黑白电视机狗都不看。” 那老头生无可恋的说道:“一套是两个。” “你少忽悠我,四方桌子坐八个人,咋滴剩下六个看着?”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王府自有一套规矩,不是茶馆。”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来的都是客,聚在一起互相认识人脉才广。” 那老头淡淡的说道:“王爷不需要人脉,越独越太平。” 李援朝看过后世拍的王朝戏,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 难怪王爷都爱逗猫遛狗,架鸟提笼,越纨绔越安全。 “行吧!就这么着了,我就劳累劳累。” 傍晚吃完饭,那老头要回家,可阿姨不愿意了非得跟大家一起看完电视剧才肯回家。 那老头只得拉着李援朝跟吴军他们一起去鬼市。 到了鬼市李援朝拉着那老头一起逛鬼市扫货,有免费的鉴定师不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李援朝只需问那老头这件东西真假,只要是真的一刀砍到脚后跟的价开始加。 价格合适了就买,管他什么东西,反正都不认识。 那老头看得直摇头,劝诫李援朝别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买就买精品,有艺术造诣的,买些民间的没欣赏价值。 李援朝才不管古玩美不美,艺术造诣高不高,不都是经济价值决定的吗? 用摩托车带着一麻袋瓶瓶罐罐离开鬼市,走到没人的地方收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爷早早的就来喊李大师去公园练气功。 李援朝有些后悔了,就不该管闲事,大爷大妈爱练啥气功练啥气功。 搞得早上都没懒觉睡了,跟着开山大弟子到公园打了半个小时的瞌睡。 跳了一个小时的广场舞,开山大弟子神清气爽的说道: “李大师,这气功真厉害,昨晚练了梦都没做,一觉到天明,早晨起来精神头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李援朝高深莫测的说道:“要保持心态,不要因为一时练不出气而苦恼,起码身体会健康长寿。” 大爷点点头,“我懂,保持阴阳平衡,不急不躁。” “大师你看那群傻不拉叽的老头老太婆,每天回去都蔫了吧唧的。” 李援朝心里想着是那个傻缺教大爷大妈练气功晒太阳的,大小伙子晒一早晨都扛不住,何况一群走在火葬场路上的老人。 “随缘吧,要是他们有人幡然悔悟你就教,别主动上赶着去教,咱不跌那份。” 大爷抱拳拱了拱手,“晓得了。” 李援朝挥了挥手,手里多了一个桔子故意叹了口气, “怎么是个桔子,不爱吃,赐给你了。” 大爷开心的接过桔子,仔细的看了看,“真是桔子,这个季节没有桔子,大师真乃神人也。” 李援朝叹了口气,“差远了,我还不能做到想什么借什么的地步,不知道此生有没有入道一观的可能。” 大爷听不太懂,反正大爷觉得听着挺玄乎,更加崇拜李大师了。 李援朝跟大爷瞎扯一通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骑着摩托车去了那老头家。 那老头把李援朝带到一个房间,指着一个红漆大木箱,“你自己挑吧?” 李援朝揭开大木箱,满满一箱银圆,一点不像电影里那样银光闪闪。 看去灰巴巴的,有些还黑黢黢的,要不是心里暗示这是曾经的钱,真不愿意伸手去拿。 那老头你告诉我你家有几个这样的箱子。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咱俩关系还挑啥挑,全给我得了呗。” “你想得挺美的,赶快挑。” 李援朝拿着个布袋子抓了一把,哗哗的银圆掉落声,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一开始还挑着银圆可来劲了,挑着挑着就感觉到烦了。 挑到崭新的银圆就容易忘记数数,最后也不挑了,看着顺眼就装。 等挑完一千二百个银圆,提着袋子抖了一下,哗哗咋响。 一晃把几十斤的银圆袋子搭在了肩上,“把三才碗给我,我今天就让老外给你把东西买来。 那老头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给李援朝看了看,盖好盒子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拿着出了那府,骑着摩托车到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了起来。 到友谊商店,快速的挑了一个小鬼子的彩色电视和冰箱,付了款。 跟着送货的板车又回了那府,李援朝满头大汗的说道: “事办完了,我回家了。” 那老头挥挥手,“快走快走。” 李援朝拍了一巴掌紫檀木的桌子,“哼,走就走,你最好别来求我,不然我讹死你。” 出了那府大门骑在那家石狮子上,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冰箱没多大问题,电视机要装天线比较麻烦,那老头肯定搞不定。 讹老头十个二十个银圆也是不错的,把吃剩下的苹果核塞在石狮子嘴里。 趴在石狮子头顶,摸着油光水滑的石狮子跟不会出声的石狮子聊起了天。 “狮兄你说那老头咋还不出来请我去调电视?” “哦,原来那老头是个倔驴,死犟死犟的。” “那老头何必跟高科技产品较真,我李援朝收费又不贵,一点花不出去的钱就能搞定。 第243章 绝对不会坑老乡 过了很久,等得李援朝都开始怀疑那老头学过数理化。 总算是听见大门打开的嘎吱声,那老头满头大汗的往街上跑去。 李援朝正疑惑那老头怎么连停在门口的摩托车都看不见,只见那老头又折返了回来。 那老头围着摩托车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周围挠了挠地中海风格的脑袋。 看着那老头不太聪明的样子,李援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老头你是准备偷我的小毛驴还是准备放它的气。” 那老头回头看见李援朝骑在自家石狮子上,狮子嘴里还被塞了个苹果核。 生气的喊道:“你给我滚下来。” 说完跑到石狮子面前把苹果核拿出来丢掉,用力的把李援朝从石狮子上拉下来往家里拽。 李援朝脚下生根搂着石狮子,“你撒手,我还没跟狮兄聊完天。” 那老头也是气笑了,“你丫雌雄都分不清,没文化真可怕。” 李援朝歪头看了看石狮子,“这不,老狮子带儿子玩吗?” 那老头指着另一座石狮子问道:“那踩绣球的呢?” 李援朝也算学到了东西,开心的说道“原来我搂的是狮妹啊!” 手摸着石狮子的头,“狮妹烫这羊毛卷发型真漂亮,肯定是找上海师傅做的头发。” 那老头哭笑不得,“你跟我回家喝茶,在把电视机弄好,现在只有声音没画面。” 李援朝摇头,“不喝,喝了晚上失眠。” 那老头已经懂李援朝的套路了,在兜里掏了个鼻烟壶出来, “把电视调好,这个送你了。” 李援朝看了看那老头手里的鼻烟壶,“什么材料的,看着埋汰,不喜欢。” 那老头耻笑的说道:“不识货,琉璃的,好东西。” 李援朝嫌弃的撇撇嘴,“你甭想懵我,把你的破玻璃瓶拿走,不稀罕。” “说吧,你特意在这里等着,又要点啥?” 李援朝义正词严的说道:“什么叫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是讨饭的。” 那老头说道:“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工钱,工钱行了吧!!”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挽着那老头的肩膀,“咱们都是文化人,以后遇见这样的事,要说技术服务费,你滴明白?” 那老头咧了咧嘴,“明白明白,敲竹杠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快说你要啥?” “看见那石狮子的嘴了吗?别跟它一样。”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你放心我出门在外讨生活不容易,全靠老乡帮衬,绝对不会坑老乡。” “我也没啥文化,书画太高端不懂欣赏就喜欢点真金白银翡翠玛瑙啥的。” 那老头不耐烦的说道:“甭废话了,快去把电视调好,爷不差钱,大洋十个你拿去花。” 李援朝呵呵的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大爷,下次记得还找我。” 花了半个小时把电视机天线对着了卫星,在把电视机微调调一下。 总算是把大洋挣到了手,阿姨也满意的给李援朝泡了一杯茶。 李援朝笑呵呵的对阿姨说道:“阿姨,你咋不买个洗衣机,冬天洗衣服就不怕冻手了。” “这那老头也是,一点不知道心疼人。” 阿姨眼睛放光,“现在还有能洗衣服的机器了,必须买一个,多少钱?” 李援朝心有不忍的说道:“三百大洋。” 阿姨跑去没一会就拿了六个牛皮卷放在李援朝面前,“快去买,洗床单老费劲了,这下不愁了。” 那老头心疼的说道:“败家娘们儿,你咋给他拿崭新的。” 李援朝一把抱在怀里,嘎嘎的笑着,“我这就去买,很快就回来,茶别收了,让他凉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 李援朝哼着歌,一路小跑出了那府,骑着摩托车直奔友谊商店。 随便买了台洗衣机绑在摩托车上拉回那府,扛在肩上大声喊道: “阿姨,你要的宝贝我给你买回来了,快拿床单来试试。” 拆开包装,指挥阿姨放水加洗衣粉,放床单,把使用方法让阿姨亲自操作一遍。 教会阿姨使用洗衣机后,一口喝光凉了的茶水,把茶叶倒进痰盂里。 翻过茶碗看底部有个印,拿着三才碗不等那老头发现,骑车跑回了家。 在自家门口台阶上坐着,吹着穿过旷野的风,搞错了,是穿过胡同的风。 知了卖力的嘶吼让人心烦意乱,也不知道是被女友抛弃伤心而至,还是被它爹揍的。 李援朝靠坐在门框上想打会瞌睡都不行,太烦人了。 起身顺着知了的叫声望去,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只听见声音就是看不见虫。 知了好像越来越大声,李援朝感觉知了在嘲笑自己。 “你丫给我等着,让虎哥来收拾你,今天非得拿你下酒。” 李援朝跑到大杂院,试探的喊道:“小虎,虎哥在家吗?” “援朝叔,你别进来,我穿上裤子就出来。” 李援朝推门走了进去,看小虎睡午觉脱得光溜的,打趣道:“你丫搁家看毛片呢?” 小虎几下穿好衣服裤子,兴奋的说道:“援朝叔,今天你带我去哪里玩?” 李援朝笑呵呵说道:“我带你去找知了。” 小虎不愿意的说道:“找那玩意做什么,叫声可烦人了。” 李援朝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决定把咱们胡同的知了全收拾了。” “没经过我的允许,知了敢在金鱼胡同卖唱必须给它点颜色瞧瞧。” 小虎背着小手,“是这么个理,我虎哥也不答应。” 李援朝走进吴军的房间,“小虎,你爹的弹弓放哪里?” “你问吴军,他对亲儿子都藏着掖着,当宝贝放着。” 吴军睁开眼睛,“援朝你来做什么?” “把弹弓给我用会。” 吴军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拿起裤子上的钥匙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李援朝看得脑壳痛,嫌弃的说道:“你丫像老太婆放钱一样。” 吴军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可是我最美的回忆,钱也不能跟他比。” “你去打兔子呀,吃的时候记得叫我。” 小虎哼了一声,“让你给我玩一次都不行,迟早把你推火葬场烧了。” 李援朝拿起弹弓拉了一下,嘎嘎的笑着说道:“这次看你敢还瞎叫唤不!” “小虎先把大杂院的找出来,看他还知不知了。” 抓了几颗泥弹装兜里,跟在小虎后面在大杂院转悠起来。 第244章 胡同串子 没一会小虎就在中院的柿子树上发现了知了,“援朝叔搁这有一对儿。” 李援朝两米外一颗泥丸射出,瞬间命中目标。 小虎把掉下来知了捡起来看了一眼,“援朝叔你真厉害,知了都只剩一半了。” 李援朝得意的笑了笑,“继续。” 没一会大杂院的知了不知道是被清理完了还是害怕不敢叫了。 大杂院一下清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李援朝皱着眉头,这好像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小虎哈哈的大笑起来,“我滴个乖乖,这下耳朵终于清静了。” 听见小虎哈哈大笑的声音和嘴里的碎碎念,李援朝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 小孩的嬉笑怒骂,人群的喧闹,知了就属于聒噪。 李援朝挥了挥手走在前面,“咱们去胡同。” 慢慢的胡同里没睡午觉的孩子加入了进来,七八个小豆丁在周围房檐瓦片树上找知了。 李援朝负责拿弹弓打,胡同里不时回荡着小孩们看着知了被打中的尖叫声。 在小孩一声声恭维夸奖声中,李援朝渐渐迷失了自我,耍起了帅。 打不打中知了已经不重要了,姿势一定要帅。 李援朝带着一群小孩在胡同里瞎折腾,瓦片被打烂不少,听见有人骂。 李援朝带领小孩堵在骂人者家门口开始还击,直到骂人者被小孩骂得自闭。 打了胜仗的小孩们跟着李援朝到了供销社,李援朝给每人买了一根冰棍。 坐在胡同荫凉处呼嗞呼嗞的嗦着冰棍,直到每人嘴里都叼着一根还带有一点奶油味的木片。 李援朝宣布散会,小孩们见没什么玩的了,都各自回家。 小虎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援朝叔,咱们去公园里玩,那里知了多。” 李援朝站着听了听,“不去,你听咱们一走,敌人又开始叫嚣了。” 走到家门口,看见小念一个人独自坐在台阶上。 李援朝开心的笑了笑,“小念,舅舅给你把烦人的知了都消灭了,你咋不多睡会。” 小念指着家里,“姨姨” 才说完胡悦拿着两瓶汽水走了出来,嫌弃的看了李援朝一眼。 “整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帮忙照顾一下小念。”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胡悦咱们去河边玩。” 胡悦高兴的说道:“走啊走啊,去上次哪里吗?”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就知道玩,也不知道在家多陪陪孩子,不知道你一有时间就跑我家干啥。” 胡悦抬腿一脚向李援朝踹去,“你真招人烦。” 小虎退到远处喊道:“援朝叔收拾她,女人不能惯着。” 胡悦哈哈大笑起来,“小虎子,你别站那么远啊,过来咱俩好好聊聊。” 小虎笑了笑,“聊啥聊,有什么好聊的,这招我娘经常用,唬不了我。” 胡悦把手里汽水递给了小念说道:“一点也不要给小虎剩。” 小虎舔着脸说道:“阿姨,你今儿真漂亮,像九天仙女下凡。” 胡悦拿着汽水,开心的说道:“多夸夸我,我把汽水给你喝。” 小虎一阵大忽悠,成功骗到了汽水,胡悦也听美了。 只有李援朝听得倒牙,不用问都知道好多话肯定是从军哄媳妇那里学来的。 胡悦看着李援朝手里拿着弹弓,疑惑的问道:“你打的兔子给谁了?”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去。” 胡悦大声的说道:“你都不叫我,说你带谁去了?” 李援朝笑了笑,“就不告诉你,以后也不带你玩了。” 胡悦呼呼就是两拳打在李援朝肚子上,拉着李援朝的胳膊背过身说道: “让知道老娘的厉害!” 李援朝一只手顶在胡悦的腰上,嫌弃的说道:“就你这豆芽菜身体还想给我来过肩摔。” 胡悦用力拉了几下肩上的胳膊,根本就拉不动。 松了手站在胡同里生气的说道:“来,咱们单挑。” 李援朝把弹弓装到兜里,也站到胡同里抱着双手戏谑的看着胡悦。 胡悦抬腿侧踢被李援朝轻松躲了过去,气愤的跳起来双手挠向李援朝的脸。 李援朝退了几步,“敢用泼妇拳法,本公子也不再手下留情了。” 胡悦一把抱住李援朝的胳膊,声泪俱下的大声喊了起来,“非礼啊,有人耍流氓啊。” 李援朝吓了一跳,他可是听说这个时代有人拉女孩手耍流氓被枪毙了的。 甩开胡悦往家里放去,太他妈吓人。 胡悦大笑起来,得意的说道:“李援朝你别跑,你不是要揍我吗?来呀,我站着让你打。” 李援朝站在院里,“你有本事进来,我让你知道李大爷的厉害。” 胡悦冲进院里,一头撞向李援朝肚子。 李援朝用手掌挡住胡悦撞来的头,反手搂着胡悦的腰,给她来了个空翻。 等胡悦站稳前后左右看了一下,“我怎么翻过来的。” 李援朝耻笑的说道:“你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在敢扎刺让你尝尝这蒲扇般的巴掌。” 胡悦伸出自己的手掌和李叔的手掌比了比又仔细围着李援朝看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长得跟个狗熊似的了,以前还真没注意过。”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快滚回去,不想看见你,说话一点都不中听。” 胡悦呵呵的笑了起来,“好兄弟,快去做饭,姐姐饿了。” 李援朝不想搭理胡悦回到中堂坐下,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胡悦带着小念和小虎跟到中堂,“李叔让你带着小念做饭给我吃。” 李援朝看了一眼时间,李梅马上就到家了,翘着二郎腿假装没听见。 没过两钟李梅走进了院里,看见胡悦也在高兴的跑到中堂看了看桌子。 “李援朝你没做饭啊?” 李援朝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饿,今天打算不吃饭。” 李梅拉了拉胡悦小声的说道:“李援朝又发什么神经病,每天就他叫饿,你们出去吃好吃的了?” 胡悦瘪了瘪嘴,“我怀疑他今天出去打兔子在外面吃了才回来的。” 李梅叹了口气,“胡悦咱们做打卤面吃,我爹呢?” “李叔见我来了,就骑摩托车出去了,让李援朝带着小念。”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对李梅说道:“你爹会不会给你找个后妈?” 李梅拧着李援朝腰上的软肉,“你再说一遍。” 李援朝咧着嘴,“痛,你快撒手,我也要吃打卤面。” 第245章 金鱼胡同和煤渣胡同 胡悦也学着李梅拧着李援朝胳膊,“你不是说你不饿吗?” 李援朝呵呵的笑着说道:“李梅煮粥我就不饿。” 李梅笑撇了撇嘴:“我去揉面,你来做卤。” 李援朝心不甘情不愿的起来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打卤面。 一顿简单的打卤面大大小小的吃得嘎嘎香,天黑胡悦才舍得回家。 等看电视的人走了,李叔才骑着摩托车回来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叔,你咋不在婶子家过夜?” 李叔淡淡的说道:“你这孩子啥都乱说,我是回老家了。” “哦,维给你介绍的?人品咋样,身体健康吗?” 李叔开口说道:“我是回老家看看几个兄弟家过得咋样了。” 李援朝想了想,“就是以前给咱们送过粮食的那几个老叔。” “援朝,你都还记得啊?” 李援朝点点头,“记得,他们咋不跟你一起来。” 李叔笑了笑,“都在家干农活哪有时间进城瞎逛。” 李援朝轻轻拍了一巴掌小念,“睡觉了还盯着电视看。” 早上李援朝又被大爷在一声声李大师中喊了起来。 李援朝把小念抱着走到门口,“我今儿去不了,要看小孩,你自己去吧。” 大爷满脸失望的说道:“李大师你叔呢?他不带娃干嘛去了,改天遇上他非得好好说说他,耽误李大师的前途。”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当年流落在此,全靠李叔照顾,我们要有感恩的心,练气功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强求。” 大爷想了想,“多谢李大师点醒,我太急于求成了。” 李援朝老神在在的说道:“很好,你去吧,我看好你哦。” 大爷把手里提着的肉包子递给李援朝,“李大师弟子给你带的早餐,请笑纳。” 李援朝接过肉包子转身回了院里,站了一会又退回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确定人走了,嘎嘎的笑了起来,“小念咱们有免费的肉包子吃了,你开心吗?反正我是很开心。” 吃完早餐带着小念在胡同里溜达了一圈,骑在大杂院的门当上。 看着偶尔经过的胡同串子,男男女女都有,全是下乡回来的无业游民。 看着越来越多的胡同串子从家里出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平时还真没有发现胡同有这么多待业青年。 李援朝来了兴趣,在门口拦着一人问道:“兄弟你们干啥去,是不是有免费鸡蛋领。” “领啥鸡蛋啊,茬架去,李援朝你也得去,要给咱们金鱼胡同支棱起来。” 李援朝开口问道:“关我啥事?” “咱们胡同的人跟煤渣胡同的人茬架,你还是不是金鱼胡同的胡同串子?”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街溜子你们是胡同串子,我比你们高级得多。” “你们还在胡同里混我都混到街面上了,你让我去欺负他们有点说不过去。” “哼,李援朝你果然是金鱼胡同最不要脸的,你必须得去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没一会那人就在胡同里拦了十多个赶去茬架的人,堵在9号大杂院门口七嘴八舌的。 “李援朝你得去啊,你这么大个子缩在家里好意思吗?” “咱们金鱼胡同就你个子最高大,你可不能怂。” “听我奶奶说你会分筋错骨手,是御前待刀侍卫,是九千岁李公公。” “瞎说,李援朝受过特务培训一身本事了得,后面弃暗投明才没被枪毙。” …… 李援朝听不下去了,“是为什么事打架啊?” “咱们胡同的姑娘让煤渣胡同的人欺负了。”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被强睡啦,哪得报公安抓去打靶。” “不是那种欺负。”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那就是拍婆子那点事,值得打一架吗?” “不是拍婆子,要是因为拍婆子说上几句我们也不可能去。” “是因为强迫咱们胡同的姑娘谈对象,姑娘不答应就毛手毛脚的,咱们胡同的几个姑娘一起和对方的人打了起来。” “喔草,咱们金鱼胡同的姑娘都这么猛的吗?” 李援朝舔了舔嘴唇,“你们咋不叫吴军和陈涛呢?” “对哦,把他俩给忘记了?” 没两分钟陈涛和吴军就被叫了起来,两人好像还挺兴奋。 李援朝抱起小念,“走啊,我还带着娃呢,咱们直接去煤渣胡同还是别的地方啊?” “约在黄城根煤场,现在是空着的,够宽能施展得开。” 李援朝撇了撇嘴,“那地方全是冬天剩下的煤灰,埋汰死了,咋不约在天安门。” “喂,你们说话啊,两公里的路不说话好难走的。” “吴军陈涛你们也不和我说话,今天回去我要告状说你们出来打架。” 李援朝看了跟在屁股后面的小虎问道:“你咋跟来了?” 小虎兴奋的说道:“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虎哥,小念妹妹一会哥哥保护你。” 李援朝点了点头,“你今天如果表现得好,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虎拍了拍胸膛,“援朝叔你瞧好了。” 跟小虎一路聊到煤场,乌泱泱一大群人,姑娘也不少。 李援朝拉着小虎站到一边,“你可别凑上去,你扔点石头过过瘾得了。” 小虎鄙视的说道:“我又不是二傻子,你看我兜里都是啥?” 李援朝一看全是小石头,“你搁哪里来的。” “一路上捡的呗。” 李援朝一点不担心,就小虎的力气能被他扔中的人只能怪运气不好了。 两边各几十个人都叫嚣着,谁也不敢先动手,一阵风吹来全是黑灰。 谁选的这地,再不开打,时间久了打架的时候还能分辨得出来谁是谁吗? 李援朝把小念和小虎举到围墙上,自己也爬上围墙,拿出弹弓。 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动手,也不互相叫嚣了,搞起了谈判。 谈判,谈个毛线,一架不打有什么可谈的,必须干一架。 李援朝等得不耐烦了大声的喊道:“煤渣胡同的认识你李大爷吗?” 拉满弹弓朝一个手举着棍子叫嚣的人手腕射了过去。 “啊……” 接着李援朝大声喊道:“金鱼胡同的跟着我向着炮火前进……前进…向前进。” 又是两颗泥丸打在煤渣胡同的人身上,这下乒乓打了起来。 李援朝变身豌豆射手,在围墙上走来走去,噗噗的射出泥丸。 全场没有气氛可言,地上的煤灰被踩了起来,形成一团黑雾。 李援朝指着打架的人对小虎说道:“你看你爹,就能看清楚牙齿了,他还以为自己很帅呢?。” 第246章 嗷呜……嗷呜 小虎兴奋的喊道:“吴军,掏他的鸟。” “戳他的眼睛,踢他的蛋。”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都瞎指挥的什么招数,全是下三路的。” 小虎嘿嘿的笑着,“伟人说过管他白猫黑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金鱼胡同的好汉们,冲啊,为了金鱼胡同,为了姑娘血战到底。” 小念也跟着挥舞着小手喊了起来,“冲冲冲,挠他,用嘴咬……”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大声朗诵道:“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狮过大江。虎据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煤场上打得火热,煤灰飞扬没半点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 反倒像败军溃逃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哎呀妈呀,吴军被几个人按在地上锤了,援朝叔你快救救他。” 李援朝拿着弹弓打了几下,根本就没有用,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疼。 “小虎别怪你叔,我也救不了你爹。” 小虎瘪着嘴,“援朝叔你下去啊,你一个能打他们八个,跟拎小鸡崽子似的。” 李援朝摇了摇头,“不去不去,去了会陷入胡同串子战斗的汪洋中。” “小虎你援朝叔已经不做大哥好多天了,你爹扛揍没事。” 小虎拿出兜里的石头扔向煤渣胡同的人,用尽全力也扔不到人群里,急得就要跳下围墙。 李援朝安慰小虎道:“你别去添乱了,你看吴军不是又站了起来追着人揍啦!” 小虎提了提露出屁股的裤子,嘎嘎的笑了起来,“还成,不愧是我爷爷调教出来的。” 李援朝仔细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陈涛,全是同一张黑脸。 对小虎问道:“你涛哥情况咋样,有没有被揍哭。” 小虎指着远处一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搞偷袭的人, “我涛哥怎么跟个小偷似的,一点秦叔宝的气慨都没有。” 李援朝撇撇嘴,“这里只有我能跟秦琼过上几招,他们都不行。” 小虎不服的说道:“援朝叔你去啊,别光耍嘴皮子。” 李援朝摸了摸下巴,淡定的说道:“还是算了,我嫌场地埋汰。” 然后大声吼道:“金鱼胡同的全部围着煤渣胡同惹事的人揍,其他人先别管。” 喊了几遍还真有人行动,没两分钟就看见有一个人被女孩挠得满脸桃花开。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起来,鼓足气息喊道:“巾帼不让须眉,撕他衣服裤子,让他光着腚。” 好使,没一会惹事的人就被撕得衣衫褴褛,光着白花花腚没半分钟就全黑了。 “金鱼胡同的女同志们,拿煤灰扬对方眼睛,然后在撕衣服裤子。” 几个女同志得到了方法,一连撕了好几个人的裤子。 煤渣胡同的人开始望向站在墙上的李援朝,拉了几个人冲李援朝跑来。 李援朝怕把小念和小虎弄伤了,特意远离两个孩子,走到围墙另一头。 等煤渣胡同的人手一搭上围墙,李援朝笑嘻嘻了抬起44码的大脚等着。 一露脸嘭的一脚踹脸上,小虎和小念开心拍着手掌。 几脚下去,地上蹲了好几个捂着鼻子的人。 “孬种你下来……” “蠢货你上来,别让我看不起你们煤渣胡同。” “你下来啊……” 李援朝掏出烟来点上,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上来……咱们单挑。” 那人气愤助跑脚蹬在围墙上手扒在沿上,一用力头露了出来。 “嘭” 李援朝一声“走你。”人又被踹了下去,捂着鼻子直跺脚。 鼻子的酸爽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在黑黢黢的脸上行成了一道泪痕。 李援朝嘎嘎的笑了起来,“你丢不丢人,都多大的人了打个架咋还哭了呢!!” 那人擦了擦鼻血,指着李援朝,“你不是男人说话不算数。” 李援朝潇洒的把烟蒂弹了出去,“咋就不算数了?” “说好的让我上去单挑,我还没上去你就偷袭。” 李援朝挠了挠头,装着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紧张了,你上来,咱们打过,保证不踹你脸。” “好,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你先走开点,看我上来怎么收拾你。” 那人也不笨手扒在围墙沿探头试了试,李援朝桀桀桀的笑着跑上前一脚跺在墙上的手指上。 “啊……” “臭不要脸的,你不是男人……说话当放屁。” 李援朝义正言辞的说道:“同志,金鱼胡同的人向来如此……说不踹脸就不踹脸。” “踩你的手没有违背诺言和江湖道义,上苍可以作证。” 跟人说道理的空档有人从远处想偷偷摸摸爬上来。 李援朝拿出弹弓打在偷摸那人的手上,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几人气急败坏跳着脚在地上指着骂,气愤的抓起煤灰砸人。 李援朝乐呵呵的看着煤灰笼罩在几人头上,几人一开口就吸进了嘴里。 几个奈何不了李援朝只得灰溜溜的走了,没一会一人拿了根棍子来。 坏笑的看着李援朝,叫嚣道:“你有种站在那里别动。” “我呸,一动不动是王八,我可是一夫当关的李大爷。” 李援朝拿出弹弓,这次拉满了橡皮筋,专打脚指,要是冬天穿棉鞋大头皮鞋还真打不疼你们。 这六月天你们穿凉鞋,赏你们每人几颗糖豆吃。 李援朝一通速射,几人丢了棍子捂着脚趾头,哭爹喊娘。 脚趾头有那么痛吗?呵呵看着都疼。 有人拿着棍子向李援朝扔来,李援朝大声吼道:“要是你们把两孩子砸到,我弄死你们。” 拉开弹弓噼里啪啦一通乱打,几人抱头鼠窜躲得远远的。 站在远处骂了几句,见李援朝不搭理他们,抱着黢黑的脚仔细检查起来。 看没人敢在来了,李援朝走回小虎身边,得意的说道:“怎么样,你援朝叔是不是很有王霸之气。” 小虎点点头,“王八真厉害。”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爹像个啥,屎壳郎还是驴粪蛋子。” 小虎呵呵的笑了笑,“我才不上你当,回头你肯定要出卖我。” 李援朝拍了小虎一巴掌,“你还鬼精鬼精的,你说我保证不告诉吴军。” 小虎用力的摇着头,扭头跟小念小声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援朝蹲在墙上点了根烟看下面还在打,叹了口气刚想说话。 “嗷呜……嗷呜” 第247章 东华门派出所 嗷呜声响起,李援朝吓了一跳嘴上才点的烟都吓掉了。 把弹弓收进空间,这可是吴军的宝贝,丢了能念叨一辈子。 想要抱着两个孩子跑,想想还是算了,说不定公安眼瞎呢! 煤场两头的路都让公安堵住了,打架的人在煤场四散而逃。 公安进入煤场都尴尬了,早知道让他们跑算了,现在把人全堵煤场里。 抓吧又太埋汰了一个个比从煤窑出来的还黑,不抓吧又说不过去。 “喂,你下来。” 李援朝撇撇嘴,“下来干啥啊?” 公安大声的吼道:“你说干啥,你自己干了啥心里不清楚吗?” “不清楚,你说说看我都干了什么?” 公安大声喊道:“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跟我回所里。” 李援朝瘪着嘴跳下了围墙,把小念和小虎抱了一下,无所谓的说道: “走啊,不是要去派出所吗?” 公安懵逼的说道:“你打架还带着孩子?” 李援朝牵着两个孩子先上了挎斗摩托坐好,看着一群满身黢黑的青年男女被赶了出来。 公安是真为难了,以往打架都是只逮着几个带回所里教育一下放了就行。 今儿这是一锅端了,一百多号人乌泱泱的有些犯愁了。 几个公安在一起商量要不在这里教育教育算了,带回去忒麻烦了。 李援朝咳了咳,“公安同志我可全听见了。” 公安看一眼李援朝问道:“听见什么了。”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报告公安同志,听见你们要把这群惹事生非的送去劳改农场踩缝纫机。” 公安嫌弃的说道:“闭嘴别瞎咧咧,你们都是哪个街道的。” 李援朝挥了挥手,“不急,先出发,去所里咱们慢慢聊。” 公安硬着头皮带着所有人往东华门派出所去,一路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开玩笑问道:“爷们儿,你们搁哪里偷煤被逮住了。” 进了东华门派出所,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你们这群待业青年,一点礼貌都不懂,身上有灰就进别人家也不知道拍拍。” 说完立马退出门口站在上风口,啪啪啪的拍打声响起,一团黑灰在派出所飘荡。 “呸,停下都停下”公安急忙大声的喊了起来。 青年们根本就不怕公安,再加上本来就没多大事,进了派出所不用商量也肯定口风统一说在一起闹着玩。 等没人拍打身上后,派出所院里地上铺满了一层黑灰。 一个抱着罐头瓶当茶杯的公安皱着眉头,嘴角微微颤抖。 喝了一口茶,忍着怒气说道:“别让他们进屋,就在院里教育,教育完让他们把地拖干净赶紧滚蛋。”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听见了吧,你们这群无业游民就该给官老爷打扫卫生。” “小子说什么怪话,你来派出所干嘛?” 李援朝站出来说道:“我来派出所干嘛,不得问问你们公安吗?” 拿着罐头瓶子的公安问清楚情况后也是哭笑不得,对李援朝说道: “你也是吃饱撑的带俩小孩去看打架,就不怕伤着孩子,赶紧滚蛋。” 李援朝笑了笑,“我还是用走吧,你这地方太埋汰了,看我穿得一表人才咋忍心让我滚。” 公安不耐烦的对李援朝挥了挥手,话都懒得再说了。 李援朝带着小虎、小念晃晃悠悠的慢慢走回家。 回到金鱼胡同,在大杂院里看了一眼准备告个状,才想起来大人都去上班了。 等下班了再来,陈涛和吴军太不让大人省心了,都当爹的人了还出去打架。 必须让吴军深刻体会到吴叔皮带对儿子的关怀。 陈涛嘛,臭棋篓子的擀面杖也不是吃素的,大板宽面陈涛今天必须吃一顿,不然那对得起我的用心良苦。 “小虎小念咱们先去买点啤酒瓜子花生晚上挨个院的看热闹。” 去供销社买好了吃瓜的东西,想了想这不公平,必须在去一趟煤渣胡同。 敢欺负金鱼胡同的大姑娘小媳妇,我要让你们煤渣胡同臭名远扬,变成真煤渣。 带着小念小虎溜达到煤渣胡同,看见有大爷大妈在门口纳凉。 李援朝凑了过去,“大爷大妈吃了吗你纳?” 大爷摇头晃脑的说道:“早吃了,你带孩子遛弯呢?” 李援朝掏出烟来也大爷敬上瓜子给大妈抓上一把,“这不天儿热,孩子睡不着,出来溜溜。” “大爷大妈你们听说了吗?煤渣胡同出了大名,要不了几天四九城都能知道。” 大妈嗑着瓜子问道:“啥事?说说。” 李援朝咳了咳,“煤渣胡同一帮下乡回来的待业青年全让派出所逮了。” 大妈捧哏的问道:“因为啥事,又是为工作的事去政府闹腾?”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不是,煤渣胡同臭不要脸,调戏其他胡的大姑娘小媳妇。 被女人挠了还不服,纠集一帮人去人家胡同闹事,让东华门派出所全逮了。” 煤渣胡同臭流氓不要脸,不占理还敢上门去找茬,公安就应该把他们全突突了。 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咱煤渣胡同的名声,家里大人也不知道管管。 在这样下去迟早得蹲笆篱子,打靶也不是不可能。 煤渣胡同教育出来的孩子真是人如其名就俩字——煤渣。 李援朝拍了拍屁股,“大爷大妈你们歇着,我带孩子在转转。” 一连转了煤渣胡同好几个大院,又去附近校尉胡和北帅府胡同溜达了一圈。 大爷大妈的传话能力毋庸置疑,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一早煤渣胡同肯定臭名昭着。 李援朝满意的带小虎小念又溜达回金鱼胡同,坐在自己家门口台阶上喝着啤酒。 对小虎说道:“兵者诡道也,你援朝叔这一通操作,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孔明先生也不及。” “你援朝叔我要是生在古代上马能战,下马能摇着羽扇出谋划策。” “往前推一千年往后在过五百年也无人能及,小虎你崇拜我吗?” 小虎嗑着瓜子,“叔别吹牛逼了,做饭吧,今儿还没吃饭呢!” 李援朝猛灌了一口冰啤酒,“一顿不吃不碍事,忍忍就过去了,你叔我小时候三天饿九顿,照样膀大腰圆。” 小虎叹了口气,“援朝叔,我和小念妹妹还是个孩子。” 李援朝拍了拍脑门,“对哦,我咋把咱小念忘了,做饭做饭。” “红烧肉炖土豆,还是开山大弟子提来的束修。” 李援朝一顿猛作猛如虎,最后只做了个白菜炖豆腐。 第248章 闲着没事看人打孩子 饭桌上小念吃得很香,小虎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 “援朝叔,你说的红烧肉呢?” 李援朝用筷子敲了敲碗,“咋滴,难以下咽,你回家吃去。” 小虎撇撇嘴,“援朝叔红烧肉难道不比白菜豆腐好吃吗?” 李援朝笑了笑,“做红烧肉多麻烦,这天又热,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啊。” 小虎见真没红烧肉白菜豆腐一样吃了两碗饭。 看见李梅进门,李援朝快速的说道:“快吃,好戏要开始了。” 李梅看三人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仨做的什么好吃的,看见我回来吃这么快?” 李援朝几口扒完了饭,“没啥好吃的,我们要去真人秀。” 等小虎和小念吃完,李援朝在兜里装了一把瓜子,“我先走了,小念小虎带上瓜子。” 李援朝到了大杂院,看见吴叔正在洗脸,着急的说道: “吴叔不好了,军让派出所逮了。” 吴婶大声的说道:“那缺德玩意儿又干什么坏事了。” 李援朝安慰道:“婶子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为女人打了一架。” 吴叔拿出烟来点着狠狠的抽了一口,“援朝你咋没被逮?” “吴叔你啥意思,吴军被逮为啥我也要被逮?” 吴叔笑了笑,“这大院里,陈涛,吴军,还有你李援朝干坏事肯定都是一起去的。”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起来,拉着小虎说道“你告诉你爷爷,你爹是不是为姑娘打架被公安抓了。” 小虎点了点头,“没错,涛哥也一起去的。” 吴叔无所谓的说道:“多大点事儿,最多关两天就放了,一点不耽误我揍他。” 李援朝跑去陈涛家通知了一声,“臭棋篓子拿着擀面杖往自行车兜子里一放,推着车出了大杂院。” 吴婶拉着李援朝问道:“到底为啥事,你给婶子说清楚。” 李援朝忍着笑,“没事,这次不丢人,反正金鱼胡同待业青年差不多都被逮了。” 吴婶想了想,“胡同里的兔崽子又和谁约架了?” “煤渣胡同。” 吴婶啪啪给李援朝背上打了两巴掌,“你个怂货,胡同里的都去了你咋没去,白长这么大个。” 李援朝乐呵呵的说道:“吴婶我还得帮你看孙子,还得给他做饭,要不看小虎没人照顾,我早冲上了。” 让小虎从家里拿了个凳子,李援朝坐在在大杂中间旁边站着小念小虎。 等看见有满身黑灰的人路过,李援朝把凳子挪到了倒座房,“小念小虎快过来,好戏要开始了。” 陈涛跑着进了大杂院看见吴叔尴尬的笑了笑,“叔下班了啊。” 吴叔仔细的看了看,哈哈的笑了起来“陈涛你让人按煤堆里揍了?” 臭棋篓子把自行车抬到大院放好,拿着擀面杖看了看,“算了,老子揍你都嫌埋汰。” 吴军挖着鼻孔满脸黢黑的对着院里的人笑了笑,“金鱼胡同完胜煤渣胡同,金鱼胡同的同志们鼓鼓掌。” 吴军媳妇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老公哈哈大笑,“你可别进家里,我给你拿衣服,你去收拾干净了再回来。” 吴叔抽出皮带,啪,“我让你完胜。” 啪,让你嘚瑟。 啪,被人揍得我都不认识了,你还笑。 啪,都有孩子了还去打架玩。 啪,做事天天喊累,听见打架就来精神 啪,啪,啪 吴军拉住他爹的皮带说道:“爹咱们能不能问清事情原由在打。” 吴叔大声吼道:“撒手,给我把皮带弄脏了。” 吴军一松手,他爹手里的皮带就上下挥舞,啪啪啪的好有节奏感。 吴叔看自己儿子站着挨揍,好像失去了打儿子的乐趣。 “说说为什么因为大姑娘打架,李援朝为什么没参与。” 吴军咧着嘴,“没啥大事,煤渣胡同的人耍流氓欺负咱们胡同的女孩,还敢约架,摆明欺负我们胡同没人。” “还有那狗特务怎么可能不参加,只是害怕不敢往前冲。” 啪…啪啪啪 吴叔斜着眼,歪着头让嘴里叼着的烟烟气不飘到眼睛里又挥舞起了手里的皮带。 “就你厉害往前冲,弄得跟挖煤工一样” 吴叔一根烟抽完,拷打吴军的用刑也结束。 李援朝站起来对两个小孩说道“走换下一家。” 这天金鱼胡同所有的大杂院都有打孩子的,还是打的大孩子。 李援朝带着小虎小念,哪个院子叫声惨烈就进哪个院子。 有人要问李援朝来干啥,李援朝美其名曰:“带孩子来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等该打的孩子打完,一群青年提着衣服在胡同里吆喝起来。 “一起去公园洗澡了,快来集合了。” 李援朝坐靠在自己大门口,翘着二郎腿喊道:“你们去把公园湖里的水弄黑了,公安明儿还要逮你们。” “咱们晚上去哪里喝酒啊,打完架还胜利了不庆祝一下?” 有人说道:“哎呀,大家都没工作又没钱,有两钱留着抽烟算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们打架还不如几个女孩,那几个被女孩收拾的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哈哈,那几个是光着腚回去的,脸也被挠烂了。 “李公公,你浪得虚名,只敢站围墙上咋咋呼呼,瞎叫唤。”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要不是我九千岁登高指挥你们能赢才怪。” “我一个人独战六七个人,打得对方抱头鼠窜,你都没看见吗?” 见众人都摇头,李援朝叹了口气,“也罢,我本来就是淡泊名利之人。” 有人戏谑道:“难怪是当过特务的,脸皮比宫墙还厚。” 李援朝掏出烟来拿了一根,连盒一起抛给众人,点燃吸了一口,惬意的说道: “你们这些都是小场面,当我在南方手提斩马刀,带领几十名兄弟大战古惑仔。 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最后…。” 众人正听得带劲,李援朝突然就停顿了,“李援朝,你别跟收音机学,一到关键时候就,请听下回分解。”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最后还是靠热武器才打赢的,这不能怪我,主要是我有手榴弹,优势在我。” “嘁……” 有人喊道:“李公公果然跟史书上的死太监一个样,阴险卑鄙。” “把烟还我,你们连吃人嘴短的道理都不懂。” 有人坐在李援朝家台阶上问道:“听说你在南方下乡有吃不完的鱼,是真的吗?” 第249章 爷爷的爷爷叫什么 李援朝挪了挪位置喊道:“你起来别玷污了我家台阶。” 那人起来习惯性的准备拍屁股上的灰,吓得李援朝赶紧滚回了院,急忙关上大门。 “喔草,你大爷的。” 听着门外的叫骂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李援朝肯定不是骂自己的。 过了一会打开门,“咋都走了,我还是好多故事没给你们说呢!” 用扫帚打扫了一下自家台阶,看了看时间,这电视剧都要开始了咋还没人来呢? 才说完小芳阿姨就一个人来了,李援朝看了看问道:“咋就你一个人,臭棋篓子和婶子他们怎么不来?” 小芳看了看李援朝,“叔和婶子他们在家帮吴军和陈涛做菜。”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小芳阿姨帮我看着孩子,我去大杂院玩会。” 小芳阿姨点点头,“去吧,我进去看电视了。” 李援朝溜达到大杂院看见吴婶正在拌菜,“吴婶你上班就够辛苦的了,咋下班回家还有这么多事?” 吴婶白了李援朝一眼,懒得搭理李援朝专心忙着做菜。 等把菜做完看了看时间,大声喊道:“走了看电视去了,都快演完一集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弄,没一个省心的。”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 “吴婶是不是只有我最让人省心,你看我叔把小念丢给我,现在都没回家,也不怕我饿着。” 吴婶啪啪给李援朝两巴掌哈哈的笑了起来,“饥荒年你都没饿死,现在大好年景你能饿着?” 李援朝瘪了瘪嘴,“吴婶我也需要人关心的,你能揍吴军一顿让我开心一下吗?” 吴婶推了推李援朝,“起来,别坐我家门槛上,挡着道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婶子这是要赶我走啊。” 吴婶拧着李援朝耳朵把人拉到了一旁“给我看着家,一会吴军洗完澡就回来了。” 李援朝点点头,“吴军肯定跟那帮小子一起还在玩水,太不让人省心了。” 看着几人风风火火的跑去看电视,李援朝看了看菜,拿了个碗给自己打包了点。 骑在门当上抽着烟看着昏黄的路灯将路过的行人影子拉得修长。 一群洗干净的青年骑着自行车唱着歌,快乐的从胡同经过。 李援朝大声吼道:“大晚上的唱你娘的歌,还让不让人睡觉。” 骂完,唱歌的闭嘴了李援朝得意的笑了笑,我不快乐你们也别想我快乐。 陈涛和吴军回来看李援朝在大门口,开心的说道:“援朝不用担心我们,跟我一起去把摊摆上。”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不去,我还要照顾小孩。” 等两人把三轮车抬出来,军拍了拍三轮车,“援朝上来,哥带你。” 李援朝坐着三轮车跟着去了鬼市,到了鬼市直奔钥匙串老板摊位。 钥匙串老板看李援朝来了,高兴的说道:“我又弄到一套房中术的小人书,你肯定喜欢。” 李援朝尴尬的转身要跑,太怕妈丢脸了,我还是一个大小伙子,不是油腻大叔。 钥匙串老板一把拉着李援朝的手,“你跑什么呀,我跟你说那书可带劲了,是你爱看的类型。” 周围认识的人都偷偷笑出了声,不认识的人则是满脸鄙夷。 李援朝正气凛然的说道:“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这位老板请自重,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委婉用词。” 钥匙串老板大声检讨道:“难怪我没考上功名,原来是我考试的时候用词不当。 你看用夫妻之间人伦之术如何,我觉得用苟且之事最为合适。” 哈哈,周围听到的人都哈哈大声笑了起来。 李援朝甩了甩手,悲痛欲绝的吼道:“有辱斯文,真是我等小学毕业文化人中的败类。” 夜壶老板站起来帮李援朝扯掉了钥匙串老板的手,双手微扶着李援朝的胳膊。 “先生请到我的摊位就坐,不用搭理那些下三滥的人。” 李援朝摇头晃脑迈着八方步,“走着。” 才坐下,夜壶老板捧着一个青铜器放到李援朝面前。 “先生,这件可是人皇纣王用过的簋跟咱们现在这街的名字一样。” 李援朝看了周围一圈,“嘎嘎开门,不用上手都知道是纣王和美人妲己吃夜宵放烤串的。” 夜壶老板点点头,“先生大才,旧语新说,让人一下就明白这是放牛羊肉的。” 李援朝装模作样的左右瞧了瞧,赞叹的说道:“这件器物身上精美的纹饰,蟠螭纹灵动飞扬。 似在云端翩翩起舞;饕餮纹威严神秘,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这件双耳帝辛簋精雕细琢,乃青铜器中难得的珍品,值得珍藏。 夜壶老板笑呵呵的说道:“看先生喜欢何不买回家?” 李援朝正吹牛带劲的时候,点了点头,“多少钱?” 夜壶老板笑了笑,“不贵一千块钱。” 李援朝大声喊道:“买,真便宜,这绝对是馆藏级别的。” 夜壶老板高兴的说道:“先生我给你包起来,钱你随便什么时候给都可以。”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夜壶老板,“我们不是合伙骗外人吗?怎么是我给钱?” 夜壶老板惊讶的说道:“你说些啥啊,我是卖给你的,你不会不知道鬼市的规矩吧?” 李援朝舔了舔嘴唇,“我知道,出了价同意了就必须买,你怎么能坑我呢?” “咱们不是演戏卖假货,让人来抬价的吗?” 夜壶老板开口说道:“谁跟你一起卖假货坑人了,我卖你的青铜器都是真的。” 李援朝不信的问道:“我咋那么不信呢?这个你做了几件我全要了。” 夜壶老板激动的说道:“没敢多做,只做了五件,你需要多少?” 李援朝指着夜壶老板,“呐 呐 呐,你看说漏嘴了吧!我也不能坏了鬼市的规矩,给你十块钱,五个五十块钱。” 夜壶老板抱着装好簋的盒子,“做你的大头梦去,我这个可是真的。” 李援朝开口骂道:“呸,臭不要脸,果然跟夜壶一样臭气熏天,十块钱卖一个给我玩。” 夜壶老板老板见周围没有外人,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报纸包裹的给李援朝。 李援朝打开和盒子的对比了一下,“他娘的一个模子出来的,还是量产货,你就不能专业一点,只做一件以假乱真的。” 夜壶老板指着盒子里的簋说道:“这就是它妈。” 李援朝用手搓着下巴上的胡茬,“夜壶老板你是不是分不清爷爷的爷爷叫什么?” 第250章 家电来一套 夜壶老板直接说道:“老祖宗。” 李援朝笑了起来,“那一个模子出来的不应该兄弟姊妹相称吗?” 夜壶老板弄清楚了李援朝的意思开口说道:“你手里那个是按照盒子里的做的模子,盒子里的是真真的。” 李援朝可不敢相信夜壶老板的话,“狗东西坏得很。” “钥匙串老板快来帮我瞧瞧,你瞧不出我去找那爷他们几位。” 钥匙串老板纠结的说道:“这不太好吧?” 夜壶老板无所谓的道:“你给小流氓瞧瞧,要是假的我白送给他。” 钥匙串老板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夜壶你手艺这么厉害了吗?” “看着是真的,介于你的人品我持怀疑态度。” 夜壶老板气愤的说道:“我人品在怎么也比你好,你一天就知道捣鼓下半身那点事儿。” 钥匙串老板不服气的辩解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你管我!” 李援朝抱着盒子,“我去找人瞧瞧,真的我就买,假的我就没收了。” 起身小跑到了吴军的摊位上,没看见那老头,只有叶郑二位在。 李援朝走到桌子前,“你哥俩喝着呐,给我瞧瞧这东西咋样。” 叶老头呵呵的笑道:“拿来看看,你又寻摸到什么好玩意了。” 李援朝把盒子打开把青铜簋拿了出来摆在叶老头面前。 叶老头刚想伸手去拿被李援朝叫住了,“叶老,你不戴个白手套啥的?显得专业一点,放大镜也拿出来。” 叶老头鄙视的看着看着李援朝,“我眼睛又没花,看个做饭的锅用不上放大镜。” 随意的看了一下,放在桌子说道:“这锅好的不漏。” 看叶老头敷衍的样子李援朝又把簋放在郑老头面前。 “郑爷你是大家请给长掌眼。” 郑老头更过分手都不上,打着手电筒照着帝辛簋瞧了一眼。 “挺好,是炖肉的锅子。” 李援朝转身在吴军摊上弄了一盘猪耳朵放到叶郑二位桌子上。 笑嘻嘻说道:“请二位吃的,给仔细瞧瞧,老鼻子贵了,都够娶三个媳妇了。” 小子,我都说了这锅不漏你还想咋滴,这死人家里的东西有啥可瞧的。 李援朝撇撇嘴,“我难道就看不出这锅不漏吗?我是问这帝辛簋到不到年代。” “不到” “那这是什么时候的,有到秦皇汉武,周吴郑王吗?” 郑老头疑惑的问道:“周吴郑王指的哪朝哪代?”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嘴瓢了是唐诗宋词。 叶老头嫌弃的看了李援朝一眼又对旁边的郑老头笑了笑。 “今儿算开眼了,你赶紧拿走吧!这破玩意儿谁告诉你是帝辛簋,叫来让我们瞧瞧。”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取的名字,咋样,是不是一下把这铜锅衬托得高大上了。” 郑老头看着李援朝淡淡的笑了笑,“你又准备编故事拿去哪里骗老外?” 李援朝义正词严的说道:“真的我就留着,要是不咋滴,我就找机会让老外接手了。” 郑老头听懂了意思,要是假的这小子就拿去蒙老外。 于是开口说道:“簋,圆口双耳多流行商朝至东周,里面没有字说明是实用器,刻有文字的多是祭祀和陪葬用的。” 李援朝往里看了看摸了摸,叹了口气,“档次不够高啊,还真有可能是炖过羊肉的。” 郑老头笑了笑,“如果是退回到这簋的时代,你都不配拥有它,你还嫌弃上了。” 李援朝装回盒子,抱着回了夜壶老板的摊位,“同志不咋滴啊,连个字都莫有,就是一上了年纪的铜锅子,给你多少钱合适呢?” 夜壶老板急切的说道:“八百,不能在少了。” “六百多一分我也不要。” “成交,今儿带钱了吗?” 李援朝还没开口,钥匙串老板拿了一个纸包递给李援朝说道: “手表的钱一千,你点点。” 李援朝接过数了六百给夜壶老板,抱着报纸包着的假货就走。 夜壶老板在后面高兴的喊道:“公子常来啊,我就喜欢你这种豪爽的。” 走到昏暗的地方,把真的收进空间,假的放在盒子里。 回到叶郑两位老头的桌子前坐下,“那老头去哪里了?不会进火葬场了吧?你们咋不通知我呢?” 叶老头鄙视的说道:“那老头在家陪夫人看电视剧,要看完了才来。” 小子帮我家也弄一个电视机呗? “行啊,只要钱到位,洋婆子我也能给你弄来。” 叶老头愣了一下,“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不是有讨价还价的过程吗? 那福可是说了你敲诈的全部详细过程,你又换什么新套路了,这么爽快不是你的风格?” 李援朝狡辩道:“我哪里有敲诈那老头,都是经过他同意的又没人强迫他。” 在说我总不能帮你们买就坐地起价,按那老头给的大洋给我就成。 至于送老外的礼物你们随便给个完整明清时候官窑的瓷器就成。 老外就喜欢瓷器,至于我的你们要是多也可以给我一件两件。 没有就算了,我不在乎这些,咱们这关系帮忙不能要好处。 郑老头开口说道:“你明儿中午上我家,给你一千五百个大洋,外加一个康熙的小碗,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给我挑好的。” 李援朝心里开心,郑重的说道:“成,只要钱到位,明儿就给你老办得妥妥的。” 叶老头开口说道:“给我家也来一个全套,一样的条件,明天上家来取东西。” 两老一少在鬼市酒摊上鬼扯一通,等那老头来打开李援朝的盒子看了看。 “咦” 那老头看了郑老头和叶老头一眼,“小子怎么买这么个破烂货?”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这是帝辛簋,不懂别瞎说,我改天要卖给老外的。” 那老头听李援朝这么说赶紧大声的说道:“对对对,帝辛簋,好东西。” 然后小声的说道:“小子,卖了记得请客。” “那是必须的,到时候请你们去跳蹦擦擦。” 郑老头瞟了一眼盒子,“小子你抱着离开,盒子有离开过你的手吗?” 李援朝皱着眉头,小声的嘀咕一眼假吗?这还怎么坑老外。 夜壶老板的手艺还是不行啊! 小声的说道:“这东西就这么假吗?”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这么新傻子都能看出是才筑的,仿佛还能感受铜水融化的温度。” 李援朝开口说道:“丢粪坑里泡上几年,把火气退了,是不是就可以唬人了。” 第251章 顺手牵羊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笑了笑都不说话。 李援朝盖上盒子问道:“你们谁会商朝的文字给我刻点字。” 就刻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或者肉池酒林的也行。 反正就是要民间流传广泛的,越邪乎越好。 你们三老头说话啊?咱们余桃之交的关系这点小忙你们都不帮吗? “噗…噗…噗” 三个老头接连喷了三口酒,咳嗽着说道:“你丫没文化就少说话。” 那余桃之交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别瞎说。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余桃,不就是我有多余的桃子留着给你们吃。” 叶老头擦了擦嘴,“小子听好了,余桃是形容龙阳癖好之人的,懂了吗?”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你们过度解读了,余桃嘛就是多余桃子的意思,别乱解释。 你们仨慢慢喝我回家睡觉觉了,不能跟你们过一天算一天的糟老头比。 抱着盒子走到自己经常停车的地方,我摩托车呢? 这年月还有人敢偷摩托车,真是奇了怪。 站在原地想了想,他大爷的是自己搞劈叉了,压根就没骑摩托车来。 我这走回去得走到什么时候啊?没事给自己来了个五公里拉练。 都怪吴军和陈涛两个倒霉孩子,忽悠自己来鬼市。 一路骂骂咧咧的往金鱼胡同的方向走去,把该骂的人都骂了一遍。 一个小时候后总算到了金鱼胡同,汗流浃背的到家了,在院子里拿上晒干的衣服直奔厕所。 冲完凉穿着大裤衩子摸黑进了房间,拉着电灯开关绳想了想还是不开灯了。 开了躺床上又要起床关,直接跳过中间环节,摸黑躺在床上。 手臂碰到一阵温热,小念还真听话一个人也敢睡觉。 李援朝侧着身体把手搭着小念,捏了捏小念的脸真柔软。 捏着捏着感觉不对,仔细摸了摸,吓了一跳,这谁啊? 是个女的没错,这是胸鼓鼓囊囊的都快有小念的头大了。 捏着是真舒服,拿着床边的手电筒打开看了看,原来是小芳阿姨。 李援朝的心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来,身体像火燎一样难受。 立马关上电筒,手轻轻的抚摸起来,感觉到小芳阿姨呼吸急促了起来。 李援朝敢肯定小芳阿姨醒了,但是还在装睡。 想到小芳阿姨二十多岁就守寡,这么多年肯定憋得很辛苦。 李援朝更加放肆起来,探秘时刻到来,滑润的感觉无与伦比。 等结束后小芳阿姨在李援朝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李援朝喘着粗气说道:“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说的,只有你我知道。” 小芳阿姨起床说道:“我回去了。” “嗯” 等人走后李援朝锁好门,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小念坐在床上玩着玩具。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谁让你把玩具拿到床上来的。” 小念咯咯的笑着,“舅舅肚肚饿。” 李援朝坐了起来,穿好衣服裤子,抱着小念到厕所洗漱。 李援朝看着小念乖乖的吃着早餐,想不明白怎么把孩子丢给我带了。 等小念吃饱李援朝带着去了公园,在公园里看见练气功的人越来越多了。 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正带着几个老头老太在修炼打坐,李援朝笑了笑换了条路走。 在公园溜达了一圈,提着一袋水果牵着小念去西城郑老头府上。 看着高大的府邸,朱红的大门,李援朝对小念说道: “像个庙宇一点都不温馨。” 李援朝用力踢了几脚门,等了好久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开门。 “同志你找谁啊?” 李援朝心里想着这不会是郑老头的小老婆吧,呸~真不是个东西。 “郑老头在家吗?他让我来给你家买电视机的。” 女人声音温柔的说道:“你请进,公公交代过了?” 李援朝瞪着眼睛,“你们家还养着太监,政府知道吗?” 女人解释道:“我是这家的儿媳妇。” 李援朝笑了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郑老头要登基称帝呢? 跟着女人到了会客厅,郑老头没先到,茶先端了上来。 把水果袋子放在地上,看了看茶碗,走的时候一定想办法顺走。 指着地上的布袋子对女人说道:“水果是给郑老头的,记得把花布袋子还我,那可是我乾坤袋。” 女人提了一下布袋子,有些吃力,李援朝看得直咧嘴。 要是放大杂院的女孩,三十来斤的东西,还不跟玩一样。 郑老头笑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看布袋里的东西。 “你小子真是个讲究人,不空手上门。” 李援朝笑了笑,“甭扯你们那一套,我不会,赶紧拿钱,我还要去叶老头家。” 郑老头喝了一口茶,“不急,来都来了我带你参观参观。” “不爱看,跟个和尚庙一样有什么可看的,好好窗户雕什么花还镶嵌那么多碎玻璃,也不知道换个大玻璃。” 郑老头指着门窗上的玻璃,那是琉璃,走,我带你去欣赏一下太湖石。 李援朝挥了挥手,不去一块全是孔洞的烂石头有啥可看的。 你家有尚未婚配的女子倒是可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能说会道,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你可以考虑一下。 郑老头嫌弃的看着李援朝,“你丫要是多读点书,我还勉强可以接受,奈何你只识字。” 跟我来带你去拿钱,早点把事办完你也好去玩。 李援朝撇了撇嘴,让你们家女人带小念在你家玩,我办完事来接。 郑老头没一会就叫来了几个小孩和儿媳妇来带着小念去玩了。 李援朝提着装着大洋的花布口袋推着自行车出了郑府直奔友谊商店。 等李援朝安装电视的时候,郑府一下出来了十几个孩子。 转头对郑老头说道:“跟大杂院似的这么多孩子。” 郑老头哈哈大笑,人丁兴旺没办法,还有年轻人去上班了。 电视机天线安好,调好电视李援朝拿起桌子上的茶一口喝完。 把茶叶倒在痰盂里,拿着茶碗就走,郑老头一把薅住李援朝大声问道: “你拿茶碗干嘛?” 李援朝眨了眨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有传染病,我用过的东西要拿走,防止别人被传染。” 郑老头听见有病,一下松了手,李援朝抱起小念哈哈大笑的跑了。 郑老头生气的骂道:“你真不是个东西,你上别人吃饭也拿碗碟吗?” 李援朝大声喊道:“郑老头,我拿你家东西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第252章 高墙大院 李援朝抱着小念跑出郑老头家,看没人追来叹了口气说道: “糟老头子也不知道假装追追我,一点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 “舅舅肚肚饿。” 李援朝咯咯的笑了起来,不是吃了早餐的怎么又饿了? 看了看手表,哎呀妈呀!都中午了这时间过得好快。 回头看了看郑老头家,用力的咳嗽了几下。 “啊……吐” 一口痰射向郑老头家台阶,什么玩意儿,连饭都不叫我们吃,真抠门。 蒜鸟……蒜鸟……大户人家也没有余粮,郑老头家也不富裕,就那么点定量。 小念要不咱们跑快点去叶老头家,说不定能赶上午饭? 抱着小念走了一段距离看见有馆子,高兴的准备进去。 不对呀,下馆子也要票据,找遍身上和空间也只有粮票去不成了。 小念咱们回家去小虎家蹭一顿,他家菜多,吃饱喝足在去挣钱。 回到大杂院,吴军和小虎两父子捧着碗正蹲家门口吃饭。 李援朝大声吆喝道:“你家朝门大大的开,金银财宝他滚进来,臭虫跳蚤它滚出去……好心人给口吃的吧!” 吴军嫌弃的看了李援朝一眼,看见小念咯咯的笑得正开心。 立马露出笑脸慈祥的说道:“小念吃饭了吗?今天有好吃的,你要吃吗?” 说完进屋去给小念舀了一碗饭上面盖的全是菜,让小念坐在小板凳上吃。 李援朝自己动手拿了个大碗舀了饭菜,蹲在房檐下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感叹道:“现在杂大院都没小孩来蹭饭了,以前可是能蹲一排的。” 吴军点点头,现在生活比前几年好多了,起码大杂院里都能吃饱。 要是你还像以前那样炖骨头,一样有小孩嘴馋。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关键是我现在不怎么馋肉了,小孩也没机会蹭到了。” 小虎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援朝叔你明天炖大猪蹄子,我爱吃,我上你家去蹭。” “哎呀小虎不是叔小气,这大热天生火做饭糟老罪了,等冬天咱爷俩吃着火锅唱着歌,那才叫美。” 吃完饭太阳当空照,李援朝真不想去叶老头家了。 坐在大杂院门槛上唉声叹气,京城这鬼天气吹风扬沙,没风又酷热,水质又不好。 也不知道定都京城的人咋想的,就不能选个青山绿水的地方。 像我老家多好,鬼子都打不进去,要是在绕着山修一圈长城围着,逆贼来了都得气死。。 “援朝叔咱们去玩吧,在这里坐着跟个傻子似的。” 李援朝出一毛钱递给小虎,“带小念去买冰棍,回来就在胡同里玩,我去把事办完就回来。” 小虎拿着钱嘿嘿的笑着,“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念妹妹的。” 李援朝骑吴军的自行车到了叶老头家,把水果拿了出来,看着高墙大院鄙视道: “装啥大尾巴狼,紫禁城都不敢嘚瑟了,你个老破小,门口还敢摆石狮子。” 这破石狮子还敢对我龇牙咧嘴,李援朝走到石狮子面前,你刚才嘲笑我了,我看见了。 说吧你想怎么解决,啪啪给石狮子扇了两巴掌。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 搂着石狮子的脖子,跟我回家你嘲笑我的事就算平了。 哟呵,你还挺倔强的,给我摇个尾巴我就原谅你对我的不尊敬。 你摇不摇,不摇的话,嘿嘿我就要去摸你媳妇的屁股哦! 李援朝扒拉着石狮子嘴里的石球,狮兄我把镇住你的石球拿出来你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什么,你不愿意,嫌弃我家配不上你,嫌弃我家没地方给你住。 狮兄你肤浅了,你可以把你儿子给我带回家呀! 我家那小院就适合你脚下踩着的小狮子。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没办法,我找你媳妇商量去。 走到另一边的石狮子面前,呵呵的笑着说道:“狮妹真年轻,去我家待段时间可好。” “铃儿响叮当,狮妹你这项链真漂亮,就是发型过时了,现在流行大波浪和飘逸直发。” 叶老头拍了李援朝一巴掌,“喂,小子你搁这神神叨叨干嘛呢?” 李援朝白了叶老头一眼,“没你啥事,哪凉快哪呆着去,没看见我正和狮妹聊得开心吗?” 叶老头皱着眉头问道:“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被黄皮子迷住了?” 李援朝严肃的说道:“伟人说过新国家不允许动物成精,革命小将早就打倒了牛鬼蛇神。” “在说头顶金乌当空,狮兄狮妹也都在这蹲着,哪还有邪祟。” 叶老头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咱们进府里慢慢聊。 李援朝把自行车推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提着后座上装着水果的花布口袋。 “叶老头前面带路。” 李援朝跟着去了叶老头家会客厅,古色古香的。 拍了拍檀木椅子的扶手,“叶老,你家这些桌椅板凳都多少年了,该换换了。” “现在流行新式家具,你家要换吗?我能弄到弹簧沙发全套家具。” 叶老头笑了笑,“不用,我家里有,民国时期从上海滩买来的。” 李援朝又看了看茶杯,这不就是干部开会用的那种,这是防着我还是叶老头家没有。 “叶老,这茶杯不错贴近人民群众,不像郑老头,就爱臭显摆,用什么三才碗,喝的时候还故意刮茶叶沫子,弄得哐哐响。” 叶老头笑了笑,“大洋和瓷器都准备好了,带你去看看。” 李援朝摆了摆手把脚边放着的水果递给叶老头,“水果是给你的,把大洋装这口袋里就行,我相信你们不会骗我。” 叶老头提着袋子连走带跑乐呵呵的去放水果了。 李援朝看了看摆设用的花瓶都挺好看的,可惜不是自己的。 等叶老头提着袋子回来看见李援朝在欣赏挂在墙上的山水画开口问道: “怎么样,知道是谁的佳作吗?” 李援朝撇撇嘴,“不怎么样,比起我家的挂历差远了。” “我从香江带回来的,上面的女人老带劲了,看你家没有,拿这画我跟你换换。” “哐当” 叶老头把装着大洋的袋子丢到地上,“就你家那挂历,庸俗,不,庸俗都太抬举它了,简直是下流。”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也那么觉得,不过看着带劲过瘾啊。” “我还有更带劲的换不换?” 叶老头嫌弃的说道:“你抓紧去把事办了,老盯着墙上的画看什么,你又看不懂。” 第253章 “文化人李援朝” 李援朝反驳道:“不就是一幅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山水画,画技一般,用墨不当。 水墨都没有晕染开,就两字评价—死板。 怎么好意思挂在会客厅让人观赏的,叶老头不会是你自己涂鸦的吧? 赶紧取下来,连我一个小学毕业的都看不上,要是来个文化人脸可就丢大了。” 李援朝装完提着袋子抖了抖,哗哗的大洋声响起。 感叹道:“还是大洋实在,这声音你听听,声声入耳,刹似动听。” 别觉得我俗,架不住我也是真俗,还俗不可耐。 打开桌上的盒子看了看,看是一个彩色的碗,唐三彩是不可能的。 想到在鬼市听到过的词说道:“康熙本朝粉彩,马马虎虎也就那样吧!” 叶老头鄙视的说道:“这是乾隆时期的粉彩。” 李援朝一点没尴尬笑了笑,“怪不得看着这么艳。” 盖上盒子拿在手里提着布袋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这就去给你买电器,趁这空档你找根结实的长竹竿放着,一会要用。” 叶老头点点去找竹竿,李援朝骑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又去了友谊商店。 到了门口,警卫直接放李援朝进去,不用在看证件了。 进了商场内部售货员看李援朝又来了,小跑到李援朝身边问道: “先生,还是买早上那些家电吗?” 李援朝抹了抹额头的汗,“你们友谊商店咋就不卖汽车呢?” 售货员微笑的说道:“先生可能以后会卖。” 李援朝点点头豪气的说道:“和早上一模一样的电器再来一套,开票。” 售货员小跑去填单子,李援朝拿着单子付了款。 跟着送货的回到叶老头家,几下把电视机天线装好调好。 坐在会歇息喝茶,不经意间看见墙上的山水画没了。 李援朝心里贼开心,嘀咕道:“这也不能怪我,要是叶老头挂,厚德载物,猛虎下山,仕女图我肯定就会夸奖几句。 奈何挂个水墨山水画太高雅了确实欣赏不来。 正准备告辞离开,看见叶老头端起茶杯在喝茶,李援朝后世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说主人端茶杯就表示送客。 故意开口大声说道:“叶老头你什么意思?过河拆桥是吧?我忙上忙下在你家多歇息一会你都不愿意了是吧?” 叶老头端着茶杯的手愣住了,“你又起什么幺蛾子,你是找借口想诈骗大洋,那福可是给我交代过的,你骗不了我。” 李援朝拍了拍大腿,“你们三老头太坏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从来不干那些没品的事。” “叶老头你看你在干嘛?你手里拿的什么?” 叶老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没拿错啊,你的茶杯不是在哪里吗?” 李援朝装着生气站了起来,“我走了,主人家都端茶送客了。” 叶老头眨了眨眼睛,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你搁哪儿学的这些,关键还没学会。” 咱们是朋友,喝茶吃饭不都正常,你又不是来拜访的客人,哪有端茶送客之说。 李援朝挠了挠头,既然你把我当朋友了,我就不生气了。 走了回家了,不跟你玩了。 叶老头把李援朝送到大门口开口说道:“以后别学那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事,做你自己就好。” 李援朝踢了一脚叶老头家门槛,“弄这么高门槛干嘛,显摆你家高门大户?” 叶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赶紧走吧,你一不顺心石狮子都得挨两巴掌。”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这老头真逗,把你家狮妹送我。” 叶老头开口问道:“我家师妹早就作了古,你不是给清东陵办差的吗,下地府自己找去。” 李援朝指着石狮子说道:“我说的是那只母的石狮子,你老掉牙的师妹要来干嘛,给她养老送终?” 叶老头一脚踹在李援朝屁股上,“赶紧滚蛋,跟你多说一句话都是折磨。” 李援朝拍拍屁股,“得嘞,你请回家歇着,甭出来瞎溜达,天热多喝水。” 骑着自行车一口气飙回金鱼胡同,看见骑在门当上的小念和小虎。 哈哈的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有我几分当年的风范。 小虎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援朝叔,煤渣胡同的胡同串子又来咱们金鱼胡同找茬了。” 李援朝把自行车提着放回大杂院,坐在门槛中间问道: “又因为什么事啊?” 小虎鄙视的说道:“还是为那天茬架的事呗,他们输了不服气,要打过。” “援朝叔你不去他们会埋汰你的。”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他们闹着玩,你爹呢?” “跟着去凑热闹了,一听打架就来精神,一点正事不干。” “哟呵,你还嫌弃上你爹了,以后你就得感谢你爹熬了多少个夜换来你富二代的生活。” 走咱们去买冰棍吃,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下下雨,热死个人。 带着小念小虎去供销社溜达了一圈,一人叼着根糖水冰棍在胡同慢慢悠悠的溜达。 哒哒哒的摩托车出现在三人面前,李援朝看着好多天没出现过的憨包和浩子。 笑了笑,你俩最近去哪里玩了,都不叫我一起。 浩子推了推墨镜,神气的说道:“最近走桃花运了,不想带着你。” 憨包拍了拍车斗里的纸箱,快回去开门,你要的酒送来了。 回家把酒放回房间又给了憨包一千块钱,两人开始在冰箱里翻找起来。 等把肚子填饱,憨包抹了抹头上的汗大声说道: “援朝咱们去找个凉快的地方玩会,太热了。” 浩子站在风扇抖着衣服,“咱们去河里泡到晚上在回来。” 小虎拉着浩子的皮带高兴的喊道,“浩子叔叔,咱们快点去,一会吴军回来了。” 浩子嘎嘎的笑道:“咱们虎哥什么时候也怕吴军了,最近被揍了啊?” 小虎得意的说道:“虎哥能怕了他,我是怕他打架输了拿我撒气。” 浩子看着李援朝问道:“吴军茬架你不去?” 李援朝叹了口气,“他们打架约的地方太埋汰了,我不愿意去。” 憨包笑着问道:“他们不会约在公厕里面打吧!” 李援朝笑了笑,“上次约的煤场,打完架爹妈都不认识,派出所都不愿意逮。” 憨包来了精神,“走,我得去见识一下。” 小虎急忙说道:“他们今天没约在煤场,去了什么废窑厂。” 第254章 又菜又爱玩 浩子找了个袋子开始装冰箱里的水果,啤酒兴奋的说道: “咱们先去看打架,然后找个地方洗澡凉快凉快。” 李援朝回屋把小念的衣服和自己的拿上,坐在憨包摩托的挎斗里抱着小念。 客气的说道:“憨包开慢点,我怕这摩托车分家。” 憨包豪迈的笑了起来,“放心,在座几人也分不了家,烧电焊的师傅可是一级焊工,手艺杠杠滴。”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去你大爷的,一级焊工跟学徒有啥区别,慢慢开咱们不赶时间。” 憨包开着车扭头对浩子问道:“一级不是最高级别吗?一级战备都是最高的。” 浩子拍了拍憨包的肩,“还是开慢点,一级焊工是最低的。” 憨包大声的吼道:“狗东西,敢忽悠老子,我去找人烧焊的时候那人给我吹牛逼,说他焊过飞机大炮,我还给了他一包中华。” 到了打兔子的砖窑厂两群人又在谈判,李援朝带着几人绕到了后面的山上。 拿出弹弓对着煤渣胡同的人就射,煤渣胡同的人哀嚎起来,大声喊道: “金鱼胡同的搞偷袭了,冲啊,把金鱼胡同打成死鱼胡同。” 两帮人打了起来,这次可跟上次不一样了,都拿着棍子板砖。 浩子把啤酒和汽水拿出来分给几人说道:“援朝你快去帮忙,我给你看着孩子。” 李援朝喝了一口啤酒,“你咋不去?你快看军被揍了,你快去帮忙。” 浩子嘿嘿的笑了起来,“我也不去,我又不是金鱼胡同的人,名不正言不顺。” 把弹弓给我,“我帮吴军略阵。” 李援朝把手里的弹弓和弹丸给了浩子,“你看着点打,别打眼睛。” 浩子把啤酒放在地上,拿着弹弓瞄了半天也没打出一个弹丸。 大声的喊道:“喂,你们站着别动,我瞄不准,打着眼睛可别怨我。” 手里的弹丸飞了出去,人是打中了就是不知道打中的是哪边的人。 浩子不喊还好,这一喊上次被李援朝用弹弓揍的几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弹弓拿了出来。 七八个人一边射一边向李援朝这边走来,李援朝拉着小念小虎退到后面。 “浩子你惹的祸自己摆平。” 憨包被弹丸打在身上叫唤了起来,“不关我的事,你们打错人了。” “哎哟……还来……哎哟……我操你大爷。” 捡起土疙瘩就开始砸,也不管砸不砸得中,反正手速比弹弓快。 浩子把弹弓扔给李援朝,“援朝赶紧过来帮忙,哎哟……好痛。” 李援朝笑呵呵看着两人不时给打中,只能不断的扔土疙瘩。 “小虎带小念躲好,我去帮忙。” 小虎听话的拉着小念躲在一棵小树后面,用身体挡着小念。 李援朝笑了笑,摸到一处草丛里蹲着,拉着弹弓啪啪的向冲在前面的人射去。 十几颗弹丸射出去,煤渣胡同的几人已经不敢在向前走了。 开始找藏着打他们的人,李援朝蹲在草丛里嘿嘿的笑着。 趁人不注意又搞偷袭,打几颗弹丸就换个地方。 憨包看李援朝镇住了人,拿着土疙瘩对准了人砸。 还大声的叫嚣道:“你们不要怕,冲上来揍我呀!” 煤渣胡同的人喊道:“你有种下来咱们单挑,我能把你发出屎来。” 憨包不服的喊道:“就你,你不用弹弓我能打得你跪地求饶。” 煤渣胡同的人鄙视的说道:“你来,咱们碰碰就知道了。” 憨包提着啤酒瓶子一口喝完了里面的酒,“来就来,你还要是男人就别用弹弓。” 煤渣胡同的笑着说道:“谁不敢来谁是孙子。” 憨包提着啤酒瓶子冲了下去,“胡同串子你爷爷来了。” 快冲到几人面前,看几人都从背后抽出一根木棍出来。 双脚在地上一个急刹,转身就跑,拉开距离后气愤的说道: “狗东西跟你爷爷玩阴的。” 煤渣胡同的人耻笑道:“呵呵,你手里拿的啥?” 憨包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瓶子尴尬的笑了笑,假装瓶里还有酒,喝了一口扔掉瓶子。 “有种把棍子丢了咱们拳脚碰碰。” 煤渣胡同的把棍子丢到一边,“来,孙子,一会你一路哭着叫妈妈。” 憨包叫速冲向几人,和几人拳拳到肉的互殴起来。 打了没一分钟又大声喊了起来,“浩子快来帮忙啊,他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浩子叹了口气,“叫嚣的时候那么嚣张,才一分钟都没就不行了。” 脱了衣服光着身子冲了出去先脚踹飞一个,挥舞着拳头嘭嘭的砸了起来。 憨包摆脱了围殴抹了抹鼻血又开始叫嚣了起来,“孙子,吃你爷爷一拳。” 李援朝在草丛里看着都疼,拳头嘭嘭的砸在脸上,你一脚我一脚的踹在身上。 又没坚持到一分钟浩子大声的喊了起来:“援朝,快来救命啊!人太多了扛不住啊。” 李援朝纠结了,去还是不去啊,去了肯定得挨揍,不去以后会被嘲笑一辈子。 叹了口气,站在把弹弓收进空间里,小跑过去,拉着一人手腕,用腿一拌。 摔倒一个在地上,顺便踢了一脚。 煤渣胡同上次被李援朝戏耍的开心的说道:“嘿小子,上次在煤场你跟嚣张啊,这次终于让我逮着了吧!” 李援朝双手握拳摆去一个格斗准备的姿势,大声的说道: “你们看见的这砂锅大的拳头了吗?” 1974我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 1975年在香江拳打金刚芭比脚踢弯弯黑社会。 我劝你们不要想不开,我得拳可是能开碑裂石的。 李援朝晃动着身子,摆出坤坤贴身靠的动作,大声吼道:“你们谁先来。” 上次被李援朝踩手的人对视一眼,一起冲向李援朝。 李援朝鼓着气,一声大吼,“啊……” 声音响亮到把冲来的几人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李援朝抓住机会对着几人用力的拳打脚踢起来。 李援朝身高站了先天优势,没被打中脸,身上挨几脚都没多大事。 把几人砸得鼻青脸肿,李援朝收了力,笑嘻嘻的说道: “反派死于话多,主角话多还能赢就是常规操作。” 扔下几人跑去帮浩子和憨包解决了剩余的几人。 看着两人鼻血熊猫眼,叹了口气,“小同志,下次别让人着打脸,真是又菜又爱玩。” 第255章 青春期闹的 浩子还得意的说道:“这是青春开出的花,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李援朝拍打着身上的脚印,看见憨包和浩子撒丫子跑了,刚准备说点什么就陷入拳脚相加的包围中。 哎哟……喔草……同志们先停手听我说两句。 咱们要文斗不要武斗,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援朝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声喊道却无济于事,就只看见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在晃动。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蹲下后大家终于忽略了蹲下的自己和站着的人打得有来有回。 在地上捡根木棍,你们不讲武德就别怪我卑鄙无耻了。 抬头看一眼不认识,跟着脸扫描到脚上,正准备给煤渣胡同的人脚上来一棍。 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没深仇大恨,都是青春期闹的,打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都没事。 这一棍打在脚背上轻了煤渣胡同的人没感觉,重了又容易打断脚上的骨头。 本来就是下乡吃了那么多苦,回来还没工作,多数人家里嫌弃又无奈。 要是在弄个腿脚不方便,那就真没法活了。 想了想,打小腿肚子应该没事,肌肉多打中抽筋的酸爽够难受的了。 “呯” 不错小腿粗壮结实,一看下乡就没少干农活,再来一棍。 “呯” 就见煤渣胡同小腿被打的人脚踮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开。 抬头看人低头敲,谁也没注意蹲在地上的一大坨是在搞偷袭。 还以为是被揍在地上的,李援朝敲小腿越来越顺手,嘎嘎的笑着。 陈涛拉了一下李援朝的衣服关心的问道:“援朝你没事吧?” 李援朝捏了捏陈涛的小腿,想着要不也来上一棍,让他也瘸两天。 陈涛蹲下来看李援朝好好的,生气的说道:“你丫给我起来战斗,别蹲在地上装死丢人现眼。” 李援朝嫌弃的瞥了陈涛一眼,“看好了,别眨眼。” 说完抬头找到煤渣胡同的人,“呯呯”对着小腿打了两棍。 “1…2…3……走你” 被打中的人肌肉抽筋了起来,弯着腿一瘸一瘸的退出了战斗。 陈涛嘿嘿的笑了起来,“可以啊,我喜欢。” 学着李援朝当起了匐地魔,两个人没一会就敲退了十多个人。 李援朝掏了根雪茄出来点燃叼在嘴上,推了推陈涛,“让让,该我装逼了。” 又敲了敲两个结实有力的小腿,站了起来,把身边煤渣胡同的人踹开。 戴上墨镜,一尺来长的短棍扛在肩上,四十五度抬着头。 陈涛也站了起来,看着李援朝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 “给我也来根土烟。” 李援朝的笑了笑说道:“你叼着卷烟站后面退半步,带头大哥的份量太重你把握不住。” 陈涛掏出卷烟叼在嘴上,真退了半步,拿着短棍拍打着手掌。 高兴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有范。” 李援朝扭头扫了一眼,心里腹诽这不就是上海滩小瘪三的造型。 通常在电影里就是叫嚣声最大挨揍最惨的角色。 肯定的对涛说道:“兄弟保持住,大妞最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了。” “为了你,兄弟我必须支棱起来,让煤渣胡同的土包子见见世面。” 陈涛点点头,“委屈你给兄弟我当先锋了,今儿晚上我请你和茅台管够。” 李援朝三个手指捏着雪茄,吐出一口浓烟,“浩子,憨包,别打了快过来。” 憨包一对熊猫眼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回头看见李援朝的造型立马退出打斗。 把自己的墨镜一戴,“援朝给我来根雪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木有咯,给你一支带过滤嘴的香烟。” 等浩子和吴军也加入队伍,李援朝小声的说道:“你们别走快了,保持现在的队型。” 走到打斗人堆边上,踹飞了煤渣胡同的一个人,保持侧踹的姿势大声吼道: “住手,一毛钱没有你们这么拼命干嘛?” 李援朝翘着腿,等打斗的都停了下来才收回腿,你大爷再不停我都坚持下去了。 等金鱼胡同的人聚到一起,抽了一口雪茄大声的说道: “煤渣胡同的你们服气了吗?” 煤渣胡同的叫嚣道:“服你大爷,你们带种就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李援朝拿下嘴里的雪茄手伸的笔直的用食指敲了敲烟灰。 他娘的,我演江湖剧,你们煤渣胡同给我演战争戏,太不给朝哥面子了。 开口说道:“我就是李大爷,你想怎么地。” 煤渣胡同走出来一人说道:“你们金鱼胡同派人去到处宣传煤渣胡同的男人都是臭流氓。 现在煤渣胡同附近的胡同都在传煤渣胡同的人都是臭流氓。 你们必须去校尉胡同和北帅府胡同澄清这件事。” 李援朝笑了笑,“咱们事儿一件一件的捋捋,一件一件的办。 这事儿是因为谁起的,煤渣胡同的出来说两句。” 刚才说话的人还些得意的说道:“你们金鱼胡同的女人不给我面子。 让他陪我喝杯酒怎么了,拉拉手能怎么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 让我在朋友面前跌了面,我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让那几个小妞明天陪我吃顿饭,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不然煤渣胡同跟你们金鱼胡同死磕到底。” 李援朝戴着墨镜的眼睛皱了起来,这人耍臭无赖啊! “咱们金鱼胡同的当事人也出来,说两句。” 金鱼胡同出来几个大姑娘说道: “你臭不要脸,我认识你吗?为什么就要陪你喝酒,我没去派出所报警说你非礼我,你他妈的还不识趣。” 李援朝把墨镜取下来挂在衣领上,大声的吼道:“煤渣胡同的听见了吧?咱们也不废话了。” “金鱼胡同的人跟着我冲,今天指着那个臭流氓打,其他煤渣胡同的敢插手也一块收拾了,别跟他们闹着玩了,打流氓别留手。” 李援朝率先冲了出去,几步冲到了臭流氓面前抬起手中的棍子向头上打了去。 臭流氓立马抬起手里的棍子做好了格挡准备。 李援朝咧着嘴,一个鞭腿打在臭流氓腿上,鄙视的说道:“傻逼玩意儿。” 臭流氓被李援朝结结实实的一鞭腿打在大腿上,啪的一声人被打倒在地。 接着就是跟上来的人雨点般的棍子打在身上。 煤渣胡同跟臭流氓一起的几人叫嚷着,“煤渣胡同的兄弟们跟我上。” 第256章 我叫李大叶 煤渣胡同的几个臭流氓冲来发现煤渣胡同的人没有跟来。 大声的喊道:“煤渣胡同的兄弟们咱们不能让金鱼胡同的踩下去,都支棱起来。” 很快冲来的几人就被棍棒淹没,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抱着头哀嚎起来。 李援朝指着煤渣胡同踌躇不前的人说道:“你们别跟着臭流氓瞎起哄,现在不是茬架闹着玩。 你们敢上来就是臭流氓把你们全收拾了在报公安说你们都耍流氓了。” 煤渣胡同的人也觉得脸面无光,尴尬的笑了笑,拿弹弓几人站出跟李援朝说道:“兄弟差不多了,在打下去会死人的。” 李援朝点了点,“你们都还是好同志,明白事理,没跟臭流氓同流合污。” “金鱼胡同的行了,别打了,公安来了。” 听见公安,金鱼胡同的停下手中挥打的棍子,看了一圈,没见着公安又不解气的打了起来。 李援朝开始扒拉金鱼胡同的人,等把人都劝住停止了群殴。 对着煤渣胡同的人说道:“你们把人带走吧,你们要是对茬架不服,咱们再约。” 看着煤渣胡同好些人不敢用力轻轻的踮着一只脚走路。 李援朝哈哈大笑,“煤渣胡同的彩电(踩踮)真好看。” 金鱼胡同的人欢呼了起来,嚷嚷着让李援朝讲两句。 李援朝站在高处嘴上叼着雪茄,一只手背着,一只手向着大家挥了挥。 “咳咳” 金鱼胡同的青年男女识趣的没有在说话,眼神热烈的注视着李援朝。 人来疯李援朝三个指头拿下嘴里的雪茄,高亢的喊道: “同志们辛苦啦,在此次斗流氓活动中同志们展现出了不怕流血牺牲的革命精神。 让臭流氓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这里表扬几位女同志,不委屈求全敢于和坏人做斗争。 为广大女性同胞竖立起了自信从容的革命风貌。 在这里我宣布,金鱼胡同知识青年——大获全胜。 最后请容许我挥一挥衣袖先行离开,留给大家冷静思考的空间。 此心可鉴,真情不变,孤臣可弃但绝不折节。 金鱼胡同青年在同煤渣胡同的两次战斗以来一路蜕变成长。 在废窑厂战役中团结一心击溃臭流氓军团。 我们是一群体验过农民辛苦最深切的青年,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忘初心继续前进,我们未来可期。” 李援朝大步走下高处挺着胸膛目不斜视,意气风发的走向路口。 心里想着浩子憨包你俩要是识趣就跟着上我,左右护着,这逼就是满分。 不来最多只有八十分,快来快来,我已经放慢脚步等你们了。 “援朝,你不管小念小虎两个孩子了呀!” 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浩子,继续走了两步转了个弯跑着去找孩子。 它奶奶的熊,不捧哏就算了还拆台,不当人子。 看煤渣胡同的人走了,小虎早就牵着小念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混在人堆里听李援朝站在高处吹牛逼,看李援朝跑去找自己了,小虎大声喊道:“援朝叔,我在这里。” 李援朝又只能跑回去,把小念抱在怀里,对憨包吼道: “快去开车,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当的司机。” 憨包眯着只有一条缝眼睛,“你去开,我眼睛睁不开。” 李援朝心里难受,装逼的八十分全让两个损色祸祸完了。 金鱼胡同的人跟着一起出了废窑厂,李援朝骑着挎斗摩托往乡下小河去。 开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靠边停下车,开口问道: “你们全部又去哪里玩啊?开庆祝酒会?” 陈涛带着吴军骑着自行车停在李援朝旁边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去哪里?” 李援朝白了两人一眼,“我们去小河边玩水,你们不回家做菜吗?” 吴军嘿嘿的笑道:“我得去看着我儿子,要是又被你忘记了怎么办?” 李援朝启动摩托车慢慢悠悠的到了小河边,停车提着衣服下了小河。 提着小念把她脚放在河水里,“凉不凉快。” 小念开心的双脚踢着水,挣扎着想要下去河里玩。 李援朝把小念放在小河里,河水都没到大腿上。 小虎脱得光溜溜的一下扑到河里,哈哈的笑着,游泳原来这么简单。 李援朝给小念找了个水浅地方让她坐在水里玩。 看着金鱼胡同的几个女孩问道:“你们跟着来干嘛?你们敢跟小虎一样吗?” 几个女的把裤子挽到大腿上,坐在石头上把脚放在水里泡了一会开始摸起了螃蟹。 金鱼胡同的青年跑到下游脱的溜光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李援朝也想去,看了看小念、小虎叹了口气,鄙视的吼道: “你们声音小点,瞎嚷嚷啥,还没淹过脖子的水,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哥们儿游大海的时候都没发出一点声音看见比自己还大的鱼也没你们这么兴奋。” 金鱼胡同的青年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还是无视了李援朝的话。 李援朝坏笑着对小虎说道:“小虎水里拉粑粑可爽了。” 小虎抹了抹脸上的水,“援朝叔,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呀,拉粑粑最爽是在悬崖边上,其次是拉在水,咚咚的想想都开心。” 小虎想了想,“那我去边上的石头上蹲着试试。” 小虎蹲在边上的石头,撅着屁股突突的一串粑粑拉在水里跟着河水往下游去。 “哈哈,援朝叔你真没骗我,一点都不臭,比在公共厕所安逸多了。” 等太阳下山女孩们提着一串用狗尾巴草拴着的螃蟹回来,男青年也穿好衣服上来。 李援朝故意问道:“小虎你拉粑粑,擦屁股了吗?” 小虎得意的说道:“拉水里都不用擦,水里涮涮就干净了,比报纸好使多了。” 几个青年皱着眉头,闻了闻身上,指着河里问道:“虎哥,你拉在河里的?” 小虎高昂着头颅,“必须拉河里啊,拉岸上下次来玩还不得臭死,我还是很讲究卫生的。” 李援朝看几个青年喉咙上下翻动,笑呵呵说道:“你们不会喝河里的水了吧?” 一群人都舔了舔嘴唇,李援朝更哈哈大笑的启动摩托车跑了。 吴军在后面尴尬的笑了笑,“我回去收拾小虎,一点人事不干。” 李援朝把车开到金鱼胡同路口让一群人给堵住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声音粗犷的男人问道:“你就是李援朝?” 李援朝把墨镜推到额头,心里想着怎么老是有人找茬,开口说道 “不是,我叫李大叶。” 第257章 开山大弟子气功了得 “你怎么张口就骂人?你爹妈没教过你做人的规矩真欠收拾。”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嘿,你还别说我爹妈还真没教过,要不你来收拾一下。” 络腮胡男人皱着眉头,把拳头捏得嘭嘭响,“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我刚才没听清。” 李援朝站起来下了摩托车,拍了拍小虎的头,“把小念带回家。” 小虎看了一眼堵在胡同口的人,拉起小念往胡同小跑而去。 憨包和浩子也下了车,站在李援朝身边。 李援朝冷笑着说道:“这次你可得听清楚了,我叫李大爷,你叫一个来听听。” 络腮胡歪着头斜视李援朝问道:“李大爷是哪三个字。” “李大爷的李,李大爷的大,李大爷的爷。” 浩子和憨包忍着笑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 络腮胡伸手抓着李援朝的衣领,“小子今儿我替你爹妈教教你怎么做人。” 不等络腮胡动手李援朝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拉着络腮胡的裤腿。 大声的尖叫起来,“救命啊!打人啦!有人上金鱼胡同打人啦!” 浩子和憨包学着李援朝倒在地上胡乱抱着一个人的腿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快来人救命啊,打人啊!哎哟,我的眼睛,哎哟,我的胳膊肘。” 络腮胡一群人懵逼了,我在哪儿?我是谁?我什么时候打人了? 李援朝的开山大弟子带着一群大爷大妈从院里出来。 看见李援朝躺在地上,边上还有两眼睛被打成熊猫眼的人。 大爷脾气火爆的吼道:“敢打我师傅,你找死,师弟师妹跟我上,让他们试试咱们的气功的厉害。” 双手摇着花手冲到络腮胡面前,对着络腮胡的脸噼里啪啦的疯狂挽着花手。 “哎哟,我眼睛。” 络腮胡的眼睛被花手扫中,胡乱的一脚向大爷踹去。 李援朝刚想出手帮忙,只大爷用了社会摇的扭屁股动作轻松躲开了踹来的脚。 大爷哈哈的大笑起来,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气功。 弯腰双手在膝盖上交叉,跳着社会摇的舞蹈动作,抓住了络腮胡的小腿。 扭着屁股向后退,李援朝嘎嘎的笑着抱紧了络腮胡的另一只脚。 大爷用力往后一拉,咔嚓一声,络腮胡一个劈叉坐在了地上。 后面跟着开山大弟子的大爷大妈本来还有点怕,看同龄的老头这么轻松就放倒了一个毛胡子中年男人。 兴奋的嗷嗷叫着挽着花手冲了上去,后面骑自行车的人回来看见自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打架。 扔掉自行车就加入战斗,在胡同里打了起来。 李援朝的开山大弟子得意对络腮胡的眼睛就是两拳。 “敢来金鱼胡同扎刺,揍死你。” 李援朝拉了拉开山大弟子,小声的说道:“快去打电话给派出所,然后回来躺着讹人。” 大爷瞪大眼睛,然后兴奋的跑去胡同口公共电话摊。 没半分钟就回来高兴的说道:“李大师已经报警了,接下来怎么弄。” 去告诉其他大爷大妈,做好准备,只要我一喊叫你们就拉着坏人的裤腿哀嚎。 去了医院就说头晕想吐,其他的不用说。 开山大弟子很快就安排好了,李援朝看派出所的人来了开始哀嚎起来。 “救命啊,我快不行了。” 大爷立马坐在地上,紧紧的抓着一人的裤腿嚎啕大哭起来: “坏人打老人啦,哎哟,我的心脏好痛,我呼吸困难,救……救……公安同志” 大爷等公安看见他后装晕了过去,剩下的大爷大妈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公安很快控制住了混乱的场面,吴军一看李援朝和浩子都躺地上。 也跟着躺下,抱着一人的腿不撒手。 公安请求支援把躺地上的送去了医院,等浩子的小姨看见是李援朝后拍了拍额头。 拿着听诊器假装听李援朝的心肺,小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李援朝撇撇嘴虚弱的说道:“小姨,我们头晕想吐,被打成了脑震荡。” “你家浩子被人打成了熊猫,你去看看吧?” 浩子小姨无语了,走到浩子面前忍不住笑了笑。 检查结果全部人都脑子有病,多位年青人身上有钝器击打的痕迹。 公安开始一个个的问话,到李援朝的时候一个公安看是李援朝。 讥讽道:“怎么没打死你。” 李援朝记得这人应该是张超的狗腿子,故意激怒对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超的狗腿子,张超都瘫痪了,你也快了。” 公安愤怒走李援朝面前,抓着李援朝的衣服,大声的说道: “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组织人聚众斗殴。” 李援朝抓着公安的手从病床上摔在了地上,“公安打人啦。” 接着病房里的人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不得了了,公安打人啦,公安殴打老百姓,公安殴打受害者。” 没一会医院走廊里站满个看热闹的人,都看见一个公安抓着一位年轻人按在地上。 李援朝抓着公安的手腕不松手,不让公安摆脱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一直僵持到市局的人,李援朝还是没松手,等市局的人出手掰开李援朝的手。 市局的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什么原因互殴的。 李援朝躺在地上,“你们是一伙的,我要打电话给党中央,请求严查。” 同病房的人都听见了公安一进来就要打死我,你这个市局的公安一来就说我们在互殴。 走廊里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弟弟妹妹,你们都亲眼看见了的可得给我作证。 走廊里有人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我们小老百姓作证有什么用,一看他们几个公安就认识。” 公安生气的吼道:“你们瞎说什么,我们在秉公执法。” 医院的院长进来,看病人躺在地上生气的指公安鼻子骂道: “你们为什么在医院里对病人出手,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问问他,你们是干什么的。” 公安开口说道:“我们对犯人例行问话,犯人暴力抗法。”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起来,“医生你要为我作证,他说我是犯人,我什么时候被判有罪的?” 医生皱着眉头对李援朝说道:“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我马上去打电话向上级反映情况。” 李援朝点点头,“谢谢,麻烦你打电话给市公安局的王大海。” “你认识我们局长?” 第258章 有些飘的王大海 李援朝耻笑的说道:“认识不认识又能怎么样,难道认识当官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认识当官的就该被被人欺负吗?大爷大妈,咱们的冤情得不到伸张。 咱们就去市政府那里是咱们人民的政府。 咱们劳苦大众也是人民的一份子。” 躺在病床上的大妈哭哭啼啼的哀嚎起来,“门外的人都来看看,地痞流氓欺压百姓,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太婆我六十八还被流氓欺负,我头晕恶心想吐。 你把我送去火葬场烧了吧,反正你们也不帮我伸张正义,我也不想活了。” 公安大声的吼道:“别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我这就通知你们子女的单位,让你们子女好好管管你们。” 开山大弟子大声说道:“大檐帽赶紧去,去晚了单位都下班了。” 李援朝悲痛欲绝的对着走廊里的人说道:“大家都听见了吧,都公然威胁老人了。” 对着公安鄙视道:“不得了不得了,改明儿我们上门去你家,问问你爹妈,你是怎么教育他们的。” 大妈指着金鱼胡同管片公安说道:“小子别以为戴了大檐帽就神气。 你家住煤渣胡同,出院我们就上你家,问候你爹妈。” 大爷大妈东一句西一句把公安说得无言以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大海带着许抗和郑卫国进了病房还没来得及说话,医院的院长先开口说道: “你就是公安局局长,你们单位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公安?” 王大海皱着眉,“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 院长好像脾气也不好,抖了抖白大褂开口说道:“哟呵,还威胁上我了,论级别我不比你低。 论工作我做得比你好,起码从医生到护士没有殴打过病人。 你们公安可就厉害了,公然在医院殴打病人威胁老人。 好大的官威啊,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想踏出医院半步。” 王大海笑了笑,“怎么,现在当医生的都敢扣留公安了?” 院长扯下头上的帽子脱了白大褂,露出戏谑的笑: “小子,我在三八线上浪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打枪吧,敢跟我叫嚣。” 李援朝开心的坐了起来,精彩啊,王大海这次终于踩钉子了。 王大海咧了咧嘴,撩了撩衣服露出腰上的枪:“咋的,你这是要对我动手。” 院长想了想,走出病房回头说道:“你们有枪我一把手术刀也能挑了你们全部。 但是咱们不仇人,弄得血渍呼啦的还得我来医,不划算。 嘿嘿,我去请示领导,你们可别跑了,等我回来。” 王大海等医生走了,看着李援朝,“赶快滚起来,一天就瞎惹麻烦。” 李援朝靠在床头柜上,用王大海对院长的话回道:“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 王大海笑了笑,“你又想咋滴?” 李援朝看王大海的样子有点飘啊,这是要升官还是有啥喜事,也开始摆臭架子了。 王大海为人做事还是不错的,得给他上点眼药让王大海清醒清醒。 这时代遍地隐藏大佬,连旁边许抗他爹你都比不了,瞎嘚瑟啥。 “王局长,你叫我滚起来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局长怎么能用如此粗鄙之语? 我要向你们领导反映反映你的工作简单粗暴行为。” 最后小声的说了一句,别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王大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郑卫国说道: “去把人扶起来问话,许抗你做笔录。” 郑卫国把李援朝扶到病床上坐下,许抗拿出一个笔记本问道:“姓名?” “李援朝” “性别?” “带把的。” 许抗拿出笔记本要就向李援朝砸去,手抬起来又放了下来,翻了个白眼。 李援朝对许抗做了鬼脸,开口说道:“你别问我了,我头晕想吐,你问大爷大妈去和那两个熊猫眼去。” 这时浩子的小姨领着一个穿白色军装中年女军人进入病房。 扫了一眼看见浩子一对熊猫眼哈哈的笑了起来,“浩儿,你可让你妈我开眼了,被人揍成这副熊样。” 李援朝一看四个兜是个军官,浩子他妈都这么厉害了他爹应该更厉害。 不过也没啥用,听说浩子他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浩子光没沾多少还尽挨揍了。 憨包急忙把自己脸捂着,把头扭到一边。 浩子的母亲走到浩子的病床前,坐到病床上,掰着浩子的脸看了看。 “谁打的我儿子,怎么专打脸,我儿子本来找媳妇就困难,这下更难了。” 扭头看向旁边病床说道:“哎哟,这不咱们大院的建设同志吗? 你俩可真行,一样找不着媳妇,一样被揍,连伤都一模一样。” 憨包嘿嘿的笑了起来,“阿姨我能找到女朋友的。” 许抗看话问不成了坐在李援朝旁边,“我还是问你吧?” 李援朝撇撇嘴,小声的说起事情的经过。 许抗轻声的说道:“这事你想咋办?” 李援朝想了想说:“和煤渣胡同的事都是小事,给我们把医药费付了。 买点营养品给我们就可以了,打打闹闹挺正常的。 但是我肯定要追究张超狗腿子的事,还有你们市局的人也让大海叔好好批评一下。 许抗笑了笑,你心还怪好的,不为难煤渣胡同惹事的人。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都是一群下乡回来没有工作的知青加上青春期的躁动。 对漂亮姑娘言语不当磕磕碰碰挺正常的,打架都没下死手。 家里父母长辈见子女兄弟被人揍了上门说道说道也是人之长情。” 许抗点点头,“我没参加工作的时候也跟他们差不多,整天想着找人茬一架。 看见心仪的姑娘就想带去莫斯科餐厅显摆一下。” 许抗说完,笑嘻嘻的拉着王大海出了病房。 没几分钟两人又进入病房,王大海示意李援朝摆平浩子母亲。 李援朝挥了挥手,“赶紧把你的人带回去,现在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当公安,也不知道培训一下在上岗。” 许抗对金鱼胡同管片的公安说道:“赶紧去通知你们所长到市局开会你们也一起。” “我们张所长还在住院,没法参加会议。” 许抗直接对着王大海说道:“局长下面管片派出所什么时候不归市局管了。 人家张超停职接受调查都比你局长说话管用。” 王大海铁青着脸带着市局的人刚想离开,院长推门进来得意的说道: “王局长收拾你的人来了。” 第259章 偶然的相遇 王大海尴尬的笑了笑,“你都一院之长了,咋还和他们年轻人一样,动不动就告状。” 院长得意的笑道:“谁叫你故意撩衣服露枪吓唬我的。 你要是正大光明跟我打一架输了我也认了,可是在我的地盘威胁我就不行。” “记住了,在我地盘子就得听用嘚!” “团长你快进来啊,你的卫生员如今现在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你还记得当年都是我从战地医院给你偷酒精喝的吗?” 一个半老头子边走边说道: “闭嘴,当年就该让你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烦死了,都有孙子了还没个正行。” 半老头子背着手进屋扫了一眼,激动的喊道:“政委。” 李援朝咧着嘴嘿嘿的傻笑着,急忙起身挽着余叔的肩膀,还没来得说话就被院长一脚踹开。 院长鄙视的说道:“团长的肩膀是你一个毛头小子可以搭的吗?” 余叔转身踢了一脚院长,“你敢踹我们家政委,回头在收拾你。” 李援朝捂着屁股,“院长你摊上事了。” 大海叔你都看见有人打我了,你还不把他逮起来关班房去。 院长撇撇嘴,“借他两胆他都不敢抓我。” 王大海拍了拍院长的肩膀,走吧,咱们市局唠唠嗑。 要是当事人告你,你就等着去班房吃几天窝窝头吧! 李援朝挽着余叔的肩膀问道:“余叔你又来医院偷酒精喝呀?” 余叔听见酒字习惯性的舔了舔嘴唇,“嘁,酒精给狗狗都不喝。” 李援朝嘎嘎嘎的笑了起来,“余叔,婶子还好吗?余遇和余与在哪里上学啊?” 余叔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住院了?” 院长急忙说道:“团长,我知道,这小子一个月没到住了三次院。” 余叔嫌弃的说道:“卫生员你别叫团长了早就不是了。”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团长,我永远都是你的卫生员。” 院长拉着余叔指王大海,“团长你现在是公安部的,先给我把他收拾了。” 余叔甩开院长的手,对着王大海说道:“你赶紧带着人走,卫生员属于狗皮膏药的,他还能拉一堆人来烦人。” 李援朝指着王大海说道:“他是王大海市公安局长,也是我叔。” “这是许抗和郑卫国都是我朋友。” 余叔点了点,“你们去忙吧。” 等人走后余叔对院长说道:“去弄点酒菜来,我跟政委好好聊聊。” “余叔,你可别在叫政委了,叫我名字就行。” 余叔皱着眉头想了想,“还不如以前在山上自由自在,现在说句话都得反复斟酌。”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余叔你现在多大的官。” 余叔失落的说道:“啥官不官的,当官还不如让我去带兵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那帮小子都回来了吗?” 李援朝摇摇头,“我不知道有几个人回来了,一户侯、大勇、蛐蛐、花大姐、川耗子跟我在一起,周睿到了香江独自离开了。” 余叔笑了笑,“余遇和余与老念叨你,你婶子也老是想起你小子。” “你小子看着好好的在医院待着干嘛?” 李援朝把余叔拉到床边坐下,“余叔我身体没事,闹了点小矛盾来医院躺躺。” 余叔皱着眉头,“让人给欺负啦,没事叔给你撑腰,虽然叔现在不带兵了,但是治安这块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援朝心里一阵温暖,余叔没有问对错,而是先想到自己被人欺负了。 感动的说道:“余叔我没被人欺负,我不想跟人纠缠,带着大爷大妈讹点罐头吃。” 余叔大声的说道:“你要吃罐头叔给你买,咱们先把欺负你的人收拾了。” 李援朝没办法给余叔说起了金鱼胡同和煤渣胡同闹矛盾的事。 余叔听完开口说道:“臭流氓就应该送去劳改,让着那些人干嘛?” 李援朝安慰道:“他们都是一群下乡回来的知青又没工作,精力难免有些旺盛。 也没多出格,喝了点酒管不住嘴,这次之后应该就知道收敛了。” 院长真就端着一个搪瓷碗和几瓶酒进来,拉过病床的床头柜放下东西问道: “团长同志,咋个喝法?” 余叔看见酒,“倒上倒上想咋个喝就咋个喝。” 院长给余叔倒好酒,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这酒还行,没酒精烈。” 李援朝瞪着眼睛问道:“院长,你还在上班呢?一会你怎么给病人做手术。” 院长无所谓的说道:“喝了酒做手术不就是多切一点少切一点的事,不碍事。” 李援朝用手拐了拐余叔,“你管管啊,太不拿生命当回事了。” 余叔喝了一口酒,“他去苏联学的医,老毛子就那么教的,战场上做手术没那么精细,保命要紧。” 李援朝咧着嘴说道:“余叔,他现在不是阵地医生,是给人民看病医生?” 余叔端起酒杯和李援朝碰了一下,“别管他,他越喝越冷静。” 院长喝了一口酒回忆着说道:“二十多年前,我回国第一次上阵地医院做手术。 第一次经历真实的战争场面和跟老毛子在医院里喝酒做手术完全不一样,拿着锯子迟迟不敢做截肢手术。 外面枪声炮声响成一片,特别是炮弹落到附近炸开,地面跟着抖动。 手握着据子颤抖得厉害,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手术。 团长拿起桌子上消毒的酒精给我灌了一口,没一会就冷静下来完成了手术。” 憨包凑了过来问道:“那要是喝醉了眼睛花了,本来该锯手指把战士整个手给锯了咋办?” 院长嫌弃的看了憨包一眼,“你就不能少喝点,别喝醉。” 憨包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对哦,要是喝醉了让你去急救还不如不救。” 余叔对着憨包吼道:“你谁啊,聊天就聊天别动我们的酒。” 憨包笑了笑,“我是李援朝兄弟,我爹也是带兵的,在过十年八年就升将军了。” “大叔你几毛几?” 余叔淡淡的说道:“一毛不拔。” 憨包笑了笑,“原来你们的团长政委都是自封的。” 余叔看着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你咋知道的,真是个大聪明。” 李援朝喊道:“浩子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我余叔。” 浩子顶着熊猫眼过来,“余叔你好。” 余叔笑了笑,“你好,你咋让人修理成这样了。” 第260章 性格跳脱的院长 浩子尴尬的笑了笑,“敌人太多难免有些意外。” 李援朝把酒杯递给浩子,“喝点酒消消肿。” 浩子回头看了看已经躺在他病床上的母亲,咽了咽口水,“算了,还受着伤呢!” 院长鄙视的说道:“就你那也叫伤,蚊子叮一口都比你那严重。 喝,没事!本院长批准的,谁要有意见让他来问本院长。” 憨包对着院长示意了一下,小声的说道“浩子的妈妈在那里看着的。” 院长撇撇嘴,“一个四个兜甭搭理她,本院长也是带衔的,只是来为人民服务脱了军装而已。” 憨包好奇的问道:“院长你以前挂的啥衔?” 院长得意的说道:“反正比你爹高。” 憨包不信的说道:“吹牛,你一个卫生员太能吹了,刚才让公安都唬住了。” 院长嫌弃的说道:“难怪他们叫你憨包,我一个非战斗人员,去跟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打架,找揍吗?。 不是跟你俩一样会被揍成肾虚眼,我直接去找他们领导来多好。 再说了,让原部队知道我找公安军出来的打架那得多丢脸。” 李援朝拿着酒瓶对着病房里的大爷大妈问道:“你们也喝一口,吃饭还得有一会。” 把酒瓶递给了开山大弟子,又去另一间病房,看见吴军翘着二郎腿正跟大爷大妈吹牛。 李援朝坐到吴军旁边,“你跟来做什么,你不摆摊挣钱了啊?” 吴军摇头晃脑的说道:“陈涛知道怎么办,我晚上在去鬼市帮忙。” 见李援朝要走,吴军喊道:“等等,你是不是喝酒了?” 李援朝摇摇头,“没有,是刚才消毒用的酒精。” 回到病房,李援朝坐在余叔身边问道,“你还不回家吗?” 余叔直接说道:“不回去,你婶子下班回家老挑我毛病。” “家康大哥跟嫂子呢?” “余家康学习去了,你嫂子也上班了,家康单独住了嫌弃我们老两口了。” 李援朝瘪瘪嘴,“家康和嫂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你肯定又作妖了。” “记得礼拜天带余遇和余与去找我玩。” 余叔点点头,“政委你啥都好,就是喝酒的时候招人烦,每次一到关键时候你就说扫兴的话。” 李援朝看着余叔,“我说啥了?” 余叔喝了一口酒,“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劝大家少喝点?” 李援朝还真是这么想的,我都是为大家好,怎么喝酒的人就是不理解呢? 大声的说道:“没有,绝对没,我是想说咱们换个地方喝,也放的开。” 憨包急忙说道:“对,我们去李援朝家,他家里啥都不缺,李叔人也特别好。” 余叔站起来,“走,我也上你家认认门。” 院长急忙说道:“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把工作安排好。” 等出发李援朝看着浩子的母亲也跟着,李援朝笑了笑问道: “阿姨你不回家给叔叔做饭吗?” 浩子母亲笑了笑,“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去你家做客?” 李援朝心里想着我都这么说了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干嘛非得在问一遍啊?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我啊? 笑嘻嘻的说道:“欢迎,欢迎阿姨随时上门做客。” 看着余叔走到医院电话机旁给婶子打电话。 李援朝叫吴军一群人坐上公共汽车回了金鱼胡同的家。 把水果拿出来摆上,急忙跑去小芳阿姨家。 天气太热,李援朝是真不愿意做饭,去把小芳阿姨和小宝叫上。 院子里小虎,小念,小宝三个一起玩,吴军回家端了几盘菜来。 李援朝拿着冰箱里的菜去厨房里,帮忙做。 小芳阿姨看着李援朝会心的笑了笑,“你去外面陪你的客人,厨房里的事我给你做。” 李梅笑嘻嘻的进到厨房,“李援朝都是来咱们家做客的吗? 我和小芳阿姨做饭就行了,你去陪他们说话。” 李援朝看了看开心的李梅问道:“有人来蹭吃蹭喝你咋还高兴上了。” 李梅开心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我觉得有人上门做客就特别开心。 我感觉腰板也挺直了,不比别人差了,还有个女军官,好有范。 李援朝想了想,以前家里穷,李梅虽然脸上笑嘻嘻,其实心里也很自卑。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自己也有工作了,不知不觉间从容自信了起来。 “那个女军官是浩子的妈妈。” 李梅瞪大眼睛,“浩子的妈妈都这么厉害,那浩子怎么老不回家啊?” 李援朝撇了撇嘴,“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你们学校的老师给浩子介绍一个,她妈妈正发愁这事。” 李梅想了想,我们学校有一个很漂亮的女老师,就是家庭情况跟咱家以前一样,挺困难的。 就是不知道浩子愿不愿意,你去问问浩子,愿意明天我就带回来他俩相亲。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家庭困难没事,别是胡搅蛮缠招人讨厌的就行。” 李梅开口说道:“那我也先打听清楚,也问问人家老师的想法。” 李援朝走到中堂笑嘻嘻的对浩子说道:“浩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李梅他们学校的教师。” “必须要啊,我没啥要求,知书达理就行。” 阿姨急忙拉着李援朝问道:“真是假的,老师能看上他一个街溜子?” 李援朝挠了挠头,“看不看得上,不是得等见了面才知道吗? 我听李梅说女孩家庭挺困难的,估计工资都补贴家里了。 要是阿姨有安排我就不让李梅去打听情况了。” 憨包大声的说道:“介绍给我,我家里不介意。” 李援朝纠结的说道:“憨包,你家里肯定有安排,要是没有让李梅在给你介绍。” 阿姨急忙问道:“李梅是谁我去问问情况。” 浩子拉着自己母亲去了厨房,留下幽怨的憨包。 李援朝拍了拍憨包的肩,“你先给家里说说,你们那样的家庭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余叔鄙视的说道:“自己的婚姻都不敢选择,以后也是个废物。” 李援朝开口说道:“余叔你别裹乱,每个家庭都不一样,选择也不一样。” 院长点点头,“这话我赞同,门当户对是根深蒂固的,其实这也没错,高资家庭总不愿意选个文化低的。” 余叔不忿的说道:“我当年一个大老粗还不是自己追求的文化人。” “政委叔叔,我们来了,你想我们了没有。” 第261章 长大的孩子不好玩了 李援朝急忙起身跑到门口,看见长高的俩个小人。 不,余遇不在是以前的小丫头了,已经有了女孩子的娇柔。 余与昂着头看着挡在面前高大的李援朝,眼睛带兴奋和崇拜。 余遇抬头看了看李援朝,立马低下头害羞的说道,“政委叔叔,我好想你。” 李援朝揉了揉余遇的头,“我也想你们,快进来。” “婶子快请进。” 进到院里,婶子拉着李援朝仔细的看了看,满意的说道: “长高了,更结实了,快把你媳妇叫来我看看。” 李援朝笑了笑,“婶子我还没娶媳妇,还等着你给我介绍当大官的老丈人呢。” 婶子哈哈的笑了起来,啪啪拍了李援朝两巴掌,“好好好,婶子给你介绍。” 余遇拉着李援朝的衣服,“政委叔叔,你都去哪儿了,码头的孩子都说你掉海里,扑街了。” 李援朝笑了笑,“叔叔游泳去了码头对面不远的一个小岛上练了几年魔术。” 李援朝把余与抱了起来,拉了一下裤子“余与给叔叔抓个鸡吃。” 余与哈哈大笑,伸手在裤裆掏了一下瘪着嘴说道: “政委叔叔,我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李援朝把余与放到地上,嫌弃的说道:“一点都不好玩了,你自己跟小孩玩吧!” “哎呀,余遇你也别拽着我衣服了,我还要去招待客人。” 余遇松了手,“政委叔叔,你现在都会变些什么吃的了。” 李援朝带着两人到中堂指着桌子上的水果,和瓜子巧克力说道: “想吃啥自己拿,今天是变不了了,又被你爷爷把法力祸祸完了。” 余遇走到余叔身边闻了闻,“爷爷你喝酒了,奶奶你快来,爷爷又偷偷摸摸喝酒了。” 小虎跑到余遇面前看了看,对李援朝问道:“援朝叔,这小妞是谁啊?” 李援朝拍了小虎一巴掌,“一会她揍你我可不管。” 小虎不以为然的说道:“敢揍虎哥我,让她走不出金鱼胡同。”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虎江湖人称—” “丧彪” 小虎大声的说道:“援朝叔你别打岔,小姐姐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余遇看着李援朝甜甜的笑了笑,“你说你叫丧彪,你的名字真威风。 我叫余遇,这是我弟弟余与。” 小虎皱着眉头,“不对,我怎么能叫丧彪呢?虎哥才是我。” 余遇小眼睛转了转蛊惑道:“老虎不带翅膀只能地上跑,虎字带了翅膀就是彪,能跑能飞多威风。” 小虎高兴的叫道:“我以后就叫丧彪,江湖人称—彪哥。” 几个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在院子里打打闹闹叽叽喳喳。 李援朝坐在房檐下,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小念带着他们去把玩具都拿了出来。 李梅走到院里,踢了踢李援朝,“你怎么不去陪客人,你是家里男人。”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一群蹭吃蹭喝的有啥可陪的,你没看见军和前进跟两半老头子聊得挺好的吗?” “你们怎么还不放假,我不想带小孩了,我都没时间去街上溜达了。” 李梅开心的说道:“快了快了,就这几天了,又可以休息好长时间了。” “快去在搬一张桌子,吃饭了。把你带回来的红酒拿出来,我要陪他们喝酒。” 李援朝去把桌子摆上,从冰箱里把红酒拿出来摆上。 婶子带着女人小孩坐了一桌,男人另坐了一桌。 女人喝酒的气氛比男人热烈多了,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余叔撇了撇嘴,端着酒杯站起来,“咱们不能让女人比下去,干了。” 李援朝刚想说女人又没跟咱们比。 余叔立马指着喊道:“你要敢说话,我们一起收拾你。” 李援朝大声喊道:“余遇你爷爷要收拾我。” 余遇回头瞥了一眼,“爷爷你要敢动政委叔叔一个手指头,我回家给你把酒全碎了。” 李援朝得意的哈哈大笑,“余遇放假了就来家里带小念妹妹玩。” 余遇两眼放光的说道:“真的吗?那我放假就来。” “真的。” 李援朝说完,端起酒杯挽着余叔肩膀,“今天一定把你和院长喝尽兴。” 院长端着酒杯跟李援朝碰了一下,“以后你进医院,你说哪里有病就有病,本院长确诊的。”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笑,“干了。” 喝了几杯,余叔看着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政委酒量练出来了,我喜欢。” 李援朝叹了口气,装了个13,“哎,最近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个十斤八斤白酒跟没事人一样。” “那种酒瘾大却只能喝两三斤的我都看不上眼了,没五斤酒量我都不愿意和他喝。” 余叔和院长对视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年轻人别太嚣张,喝酒我谁也没服过。”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当年扶墙的是谁?” 婶子转身拍了拍李援朝,“你熊玩意儿,逞啥能,你以前那次喝酒不是被他们嫌弃。” 李援朝笑着说道:“婶子我那是看不上他们的酒量,以前在山上多无聊啊,可不得哄着他们喝醉了当西洋镜看。” 婶子撇撇嘴,“你就逞能吧,一会谁是猴还不一定呢?” 李援朝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婶子,我只把余叔和院长喝到唱歌跳舞。” 余叔端着酒杯对浩子、憨包、吴军,前进说道:“你们也一起来,把你们全喝趴下。” 憨包咧着嘴,“叔,要不咱们一起对付李援朝,他真的很能喝。” 院长嫌弃的说道:“埋汰谁呢?我喝酒精的年头都比他岁数大了。” 李援朝端着酒杯和院长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一昂脖子干了。 院长跟着一口干了,哈哈,痛快。 一顿酒喝下来,院长喝成了卫生员,余叔喝成团长,憨包和浩子喝成了警卫员。 吴军和前进喝成了炊事员,李援朝喝成了政委。 余叔醉醺醺的挽着院长,“怎么样,咱们这个新政委还满意吗?” 院长挽着憨包,摇摇晃晃的说道:“警卫员,把政委抬上来,我给他拉一刀,把阑尾嘎了,省得以后麻烦。” 李援朝吓得躲得远远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余叔拉着人抬石头,院长直接拉人要做手术。 开口说道:“走走走,我们赶紧把他们送回去,太吓人了。” 第262章 小芳阿姨是不是误会了 晚上十点,已经夜深人静了。 还好就只有余叔和院长喝醉了,用憨包的摩托车把余叔一家送了回去。 李援朝不知道院长家在哪里,只能把人拉到医院交给了护士。 回到家,憨包骑着摩托车带着浩子和他妈妈一起回家。 李援朝看着桌子都没收,大声吼道:“李梅你们桌子碗筷都不收拾就走了。” 李援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动手收拾进厨房,叹了口气,下次必须装醉。 小芳阿姨走进厨房,“你骂骂咧咧干啥呢,我来收拾你去休息吧!”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嘿嘿。是不是想我了。” 小芳阿姨白了李援朝一眼,“我把小念哄睡着了。” 李援朝一边洗碗一边笑呵呵的说道:“你这是在暗示我要什么?” 小芳阿姨一边清洗李援朝洗过一遍的碗,喝酒微红的脸红到了耳根。 李援朝看得心神荡漾,舔了舔嘴唇,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等收拾完桌子,李援朝要拉小芳阿姨去房间。 小芳阿姨楚楚可怜的小声说道:“援朝,不要这样,我明天还要上班。” 李援朝微笑着说道:“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小芳阿姨强行被李援朝拉进房间,小芳阿姨诺诺的说道:“援朝我身上全是汗。” 李援朝抱着一个纸箱桌上翻找起来,找了几件超大号的蕾丝文胸递给小芳阿姨。 “你看能不能穿。” 又去另一个箱子里找了几条牛仔出来,回头看见小芳阿姨低着头手轻轻的摸着内衣。 “这裤子你看大小合不合适?” 小芳阿姨小声的说道:“我不要。” 李援朝生气的说道:“给你你就穿上,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芳阿姨吓了一跳,胸口剧烈起伏的抬头看着李援朝。 眼里含着泪水,委屈的脱掉了衣服,穿上蕾丝文胸。 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解开了裤子纽扣,露出白皙紧实的大腿。 换上了蕾丝小内内。 李援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心里想着小芳阿姨是不是误会啥了? 等小芳阿姨穿上紧身牛仔裤,捂着胸,“这样可以了吗?” 李援朝去箱子里找了几件衣服,“试试合身就拿回家。” 小芳阿姨穿上体恤衫,李援朝走过去拉了拉体恤露出白皙圆润的双肩。 满意的点头说道:“这种体恤要露出肩膀才好看。” 小芳阿姨委屈的点了点,“我知道了。” “你去镜子前看看?” 小芳阿姨挪了挪走到镜子前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就呆愣住了。 李援朝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鞋,还差鞋子。 “小芳阿姨你脚码多大?” “3……36” 李援朝翻了两双36的高跟鞋放到地上,来穿上。 小芳阿姨穿上高跟鞋没敢动,双腿都有些打颤。 “援朝你让我回去吧!让人知道我这样,小宝以后怎么办。” 李援朝满意的说道:“好了。” 小芳阿姨如释重负的把衣服换完,放在桌子上。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我本来拿这些衣服裤子让你回家去试的,你自己要当着我的面展示的身材,你可不能怪我。” 小芳阿姨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援朝,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把衣服裤子鞋子都拿回家,送你的。” 小芳阿姨拼命的摇着头,“我不要,我是寡妇,可不敢穿这样的衣服。”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穿不穿是你的事,你拿走丢了都行。” 李援朝衣服裤子鞋子胡乱的装在袋子里塞到小芳阿姨怀里。 “你还不走要干嘛?要陪我睡觉吗?” 小芳阿姨急忙说道:“我回家了。” 转身抱着衣服就跑,李援朝回到床上坐下刚准备躺下。 小芳阿姨从门外探出头来说:“援朝,谢谢你。” 李援朝笑了笑,“你进来说说怎么感谢我。” 小芳阿姨拉着门口的电灯拉线开关,把灯关上了。 李援朝早上又是被小念用头发钻鼻孔弄醒的,也不知道谁教的。 “小念是不是肚肚饿了?” 小念乖巧点了点头,“舅舅肚肚饿。” 李援朝起床带着洗漱完,俩人坐在房檐下一人端着一碗剩菜剩饭呼呼的干饭。 吃完饭李援朝无所事事,带着小念坐在门口台阶上纳凉。 快到中午大爷得意洋洋的提着两瓶罐头一瓶麦乳精递到李援朝面前。 “李大师,我们住院的每人两瓶罐头一瓶麦乳精,这事就翻篇了。” 李援朝接过兜子放在台阶上,“翻篇了就翻篇了,本来也没多大的事。” 大爷笑呵呵的说道:“李大师下次茬架记得把我们叫上。” 李援朝看着开山大弟子问道:“你还讹人讹上瘾了是吧,要不咱们组个队四九城转上一圈。 专找那些耀武扬威的人碰瓷,一次讹个十块八块,一个月干个十次八次。 一月挣百八十块钱,可比上班强多了。” 大爷听后眼睛放光,“李大师,你真乃神人,这样既能挣钱又能行侠仗义。”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笑,“你还是先把气功练好吧!这样干必须得扛揍。” 大爷点点头,“是得练好,我得用心多教教师弟师妹。 李大师我昨天那几招功夫用得不错吧,那么大一个魁梧汉子,被我几招制服了。” 李援朝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还凑合,还得多多练习社会摇,还是不够灵活。” 大爷深吸了一口气,“我也这么觉得,还不能够随心所欲的发挥出来,我会勤加练习的。” 等大爷走了,胡同里的几个女孩走到李援朝面前问道: “李援朝你没事吧?因为我们的事你都住院了,真不好意思。 你住院花了多少钱,我们几人凑凑把医药费给你。” 李援朝摆摆手说道:“不用,没花一分钱,我也没挨揍,我是主动躺地上的。” 一个女孩惊讶的说道:“那你也太跌份了,打不过也不躺地上耍赖啊!”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我李援朝在金鱼胡同有份量可言吗?都没份量,哪来的跌份? 我当年做叫花子讨饭都不怕,还怕躺地上丢人不成。” 女孩们瘪着嘴,“昨天你还在废窑厂慷慨激昂的讲话,回来就变了。”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也要跟我学才能过上好日子。” “小念跟姨姨去玩,好不好?” 第263章 和胡同女孩的第一次谈话 李援朝看着站在前面的一双大长腿,抬头笑了笑,“杨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不是,我是来看小念的。” 李援朝瘪瘪嘴,“小念跟姨姨去买冰棍吃。” 小念听见买冰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把小手伸到杨姐面前。 杨姐高兴的牵着小念的手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和李援朝说。 胡同里的女孩一直看着杨姐牵着小念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胡同深处。 李援朝笑呵呵的对胡同里的女孩问道:“你们有点出息好不好,一个冷冰冰的女人有啥好看的。 我这么一个大帅哥你们一点表示都没有。” 一个女孩说道:“李援朝刚才那个女的穿着打扮都好时尚。”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就那也算时尚,等下次把我小老婆带回来让你们瞧瞧,什么才叫时尚。” 女孩笑呵呵的说道:“就你还想娶小老婆?” 李援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了看罐头,不爱吃齁甜。 掏了一块钱出来,“你们谁腿脚快,去买冰棍,绿豆的,我请你们吃。” 一个女孩开心的接过钱,“我去,我去,保证回来冰棍还冒凉气。” 李援朝点了根烟,示意几个女孩要不要,见没人抽收了起来说道: “等冰棍来了,我解了渴在接着跟你们吹,我先进去拿点瓜子出来。” 李援朝跑着进屋去拿瓜子,可得把陪自己聊天的同志们招呼好。 不然没人来找自己聊天,带娃的日子怎么混,天天只能坐门口发呆。 “来来来,磕瓜子,瓜子皮别丢我家门口就行。” 女孩叫嚷道:“你拿个装垃圾的篓子来呀!”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装兜里不行吗?” 几个女孩推了推李援朝,“你快去把垃圾篓拿出来。”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们真麻烦。” 又去拿了垃圾篓,顺便喝了一口隔夜茶。 等买冰棍的女孩回来,李援朝叼着冰棍嗦了几口问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就是你们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你们家里就没人拿我参考一下吗?” 几个女孩吸着冰棍都摇摇头,没一个羞涩脸红的。 李援朝扫了一圈,这是真没有啊,我在胡同里地位就这么低吗? “你们家里人眼光真差劲,你们最好也不要听家里介绍的对象如何如何。” 连我这么优秀的男青年都没人发现,只能说叔叔阿姨眼光真不行。 一个女孩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援朝,“你们还别说,李援朝长得真挺好看的。” 几个女孩都仔细看了看,都表示赞同确实挺好看的,以前都忽略这么个人。 李援朝抬起下巴侧脸问道:“这样是不是更好看?” 一个女孩说道:“好看有什么用,连工作都没有。” 李援朝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好看能下饭,我就问你们,我和胡同口流口水的二傻子你们选谁。” “肯定选你啊。” “流口水的二傻子有工作你们咋不选他?” “哎呀,李援朝你别说二傻子了,他每次看见我们都呵呵的傻笑还流口水。” 李援朝愣愣的笑着说道:“其实二傻子挺好的,小时候只有他分东西给我吃过。” 几个女孩都回忆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道:“也分过东西给我。”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回来快一个月了一次也没遇见过二傻子。” 一个女孩说道:“二傻子凌晨才出去扫街,你肯定遇不上的。” “李援朝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李援朝叼着冰棍不解的问道:“什么怎么办?” “就是没工作该怎么办,你难道没考虑过?” 李援朝摇摇头,“不喜欢工作,我宁愿走街串巷当小贩也不会去做固定的工作。” 女孩失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乡想回来没工作还不如在农村。” 李援朝平淡的说道:“再过一年半载就好了,再忍忍吧!” 女孩顶着李援朝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你们都不看报纸的吗?领导从整顿工作到现在,估计快要放开政策了。” 一个女孩问道:“放开政策有什么用?” 李援朝突然想到了高考,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参加高考?” “哎,书本都不知道丢了多年知识早忘了,还有年龄限制,根本就没希望。” 李援朝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随便找个男人嫁人算了,自己和家人都不闹心。” 一个女孩大声的说道:“可是我不甘心啊,下乡吃苦我去了,回来没安排工作我认了,高考恢复年龄限制我错过了,如果真没希望只能随便找男人嫁了我也只能认了。” 李援朝笑了笑别那么悲观,“放开政策就可以放心大胆自由做生意了,能不能挣上钱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们也可以现在好好想,做什么,现在抓紧时间去学,别等机会到了,你们又慢别人一步。”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李援朝不用听也知道他们什么也不会也不知道学什么? 果然没一会几人讨论有了结果,毫无头绪,啥也不会也不知道干啥。 女孩对李援朝开口问道:“李援朝你帮我们想想,我该做什么学什么?”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们可以做吃的,做早餐,开饭馆都可以。 还有就是可以学做衣服,你们几个女孩把做衣服的所有工序都学会。 等机会到了几人自己开个小加工厂,很挣钱的。” 我们会做衣服,是不是等着机会就行了。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做那些大多数女人都会做,你卖给谁? 你们要做普通人做不了的。看看我这裤子你们会做吗? 李援朝站起来让几个女孩看自己穿的牛仔裤。 一个女孩拉着李援朝的裤子看了看说道:“这不就是帆布吗?不过做的真好,跟百货大楼卖的一样。” 李援朝笑了笑,“所以叫你学习啊,连布料名称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挣钱。 这个国际上叫牛仔布,我这裤子叫牛仔裤,还有牛仔服,牛仔裙子,短裤。 所以你们要学,画图,打板,剪裁,缝纫,还有很多小工序。” 一个女孩问道:“制衣厂的工人全会吗?我认识制衣厂的人。” 李援朝笑了笑,“他会什么你学什么,只要你能学会,以后有的是工作机会。” 第264章 久违的大雨 女孩们都点点头又聊起了别的,轰隆隆的雷雨声响起。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大风呼呼的刮了起来,燥热的空气变得凉爽起来。 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女孩们急急忙忙的往家跑。 李援朝站起来伸手感受了一下稀稀落落的雨滴。 “打雷啦!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喊完跑回院里把衣服收到屋里,豆大的雨点开始加速落下。 雨点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哗啦啦的大雨落下。 李援朝站在中堂拿着雨伞看着外面的大雨把雨伞扔在桌子上。 小念不是舅舅不爱你呀!而是大雨瓢泼还不停的下,舅舅只能在家等着你。 坐在中堂看着房檐落下的雨水像瀑布一样落到院中,顺着排水孔流走。 李援朝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房子呈现四水归堂的场景,此情此景理应吟诗一首。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渐渐感到心在变化。” 等歌唱完,李援朝才发现搞劈叉了,只得自我安慰,唱歌跳舞更符合当前时代。 正在绞尽脑汁想诗,杨姐抱着小念冲进了院里打断了李援朝的思路。 杨姐跑到中堂把小念放下,小念咯咯的笑着又跑到院子里淋雨。 李援朝哈哈的笑着,“小念淋雨好玩吗?” 小念点点跑到李援朝身边又想靠在李援朝身上。 李援朝去厨房提了一桶水出来,提着小念扒了个溜光,哗哗胡乱冲洗了两下。 给小念把衣服穿好,嘱咐道:“不准出去淋雨了,不听话揍扁你。” 小念乖乖的点了点头,端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在屋里捧着脸看着下雨。 李援朝看了一眼杨姐,“你要换衣服吗?” 杨姐罕见的给了李援朝一个微笑,淡淡的回道:“要换。” 李援朝拿起雨伞,“走吧。” 护着杨姐到了房间,给杨姐里里外外找了一套衣服。 “杨姐你穿多大码的鞋子?” “37” 李援朝给杨姐找了一双合码的高跟鞋,放到面前。 杨姐拿着衣服问道:“这是谁的衣服?” 李援朝看着眼前白衬衫打湿透明的杨姐,笑了笑,“都是新的送你了。” 走到门口拿着雨伞回了中堂,拿了点水果出来摆上。 去厨房开始做饭,简单做了个水煮肉片端到中堂。 小念闻到香味,回头看着李援朝开心的说道:“舅舅肚肚饿。” 李援朝把馒头拿出来问道:“姨姨来了没?” 小念指了指房间摇了摇头。 李援朝揉了揉小念的头,“咱们等等客人,小念要做有礼貌的孩子。” 等了几分钟还不见杨姐出来,李援朝拍了拍桌子。 “把我家小念都快饿贫血了。” 拿着雨伞走到房间门敲了敲门,“杨姐搞快点吃饭了。” “李援朝你进来一下。” 李援朝走进房间见看见穿着黑包臀裙的杨姐腿笔直,百褶领口的白衬衫,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肩膀。 “什么事?” 杨姐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裙子有点紧,有没有宽松点的。” 李援朝转到杨姐屁股后面看了看,“挺好的,这裙子就是这个样子的,穿穿就习惯了。” 拉着杨姐出了屋,打着雨伞回中堂吃饭。 一锅麻辣鲜香的水煮肉片吃的杨姐嘴唇红红的,更添了几分韵味。 吃完饭,杨姐开口说道:“李援朝我很喜欢这些衣服,多少布票和钱我给你。”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送你了,你要是多对我笑笑,我还愿意多送你一套。” 杨姐对李援朝笑了笑,“不用了,你送给你姐姐和女朋友多好。”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说道:“杨姐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杨姐开口说道:“难道我不笑就不好看吗?” 李援朝撇撇嘴,“好看是好看,但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不敢靠近。” 杨姐歪着头想了想,“有吗?我挺随和的呀!” 李援朝瘪嘴说道:“你只有跟小孩在一起的时候才变得柔和,包括现在也是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杨姐一眨不眨看着院里,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要做母亲可是一直不能实现……” 李援朝懒得听这些,拿了个小凳子跟小合坐成一排,学着小念捧着下巴看着雨滴想着事。 一直到下午才雨停,半个小时地面就又变得干爽了。 杨姐没吃晚饭就回家了,院里又只剩下李援朝和小念。 没了雨声雷声,连讨厌的知了也没了声音,孤独感袭来。 李援朝站起来焦躁的走来走去,“小念咱们出门当街溜子,这个家没法待了。” 小念开心的嗦着冰棍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在胡同里游荡。 走到巷子口看见二傻子坐在胡同口,李援朝走到面前问道: “二傻子你还认识我吗?” 二傻子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李援朝, “呵呵,竹竿李援朝…你回来了啊。” 李援朝拿了二傻子一根烟,把手里吃过的冰棍递给二傻子。 “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二傻子接过冰棍没半点犹豫塞进嘴里,嗦了一口说道:“谢谢。” 李援朝也像个傻子一样呵呵的笑了起来,坐在二傻子旁边。 伤感的说道:“小时候整个胡同只有你分享过东西给我,尽管小小年纪的我不喜欢你,但还是忍不住东西的诱惑。 小小的我和母亲一路逃荒,哪里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连一颗糖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桃酥的味道,第一次知道麻花是那么的香甜。 而我却记不住你连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骂我?” 二傻子高兴的嗦了一口冰棍,递给李援朝:“竹竿,冰棍好吃,给你留的。” 李援朝摇了摇头,“你把它全部吃了,下次遇见我给你买。” 二傻子呵呵的傻笑,口水流了出来,二傻子急忙从兜里拿手绢擦干净。 “不要买,我有工资,我请你。” 李援朝点燃二傻子给的香烟,抽了一口,“连你都看不起我,我现在有钱了很多很多钱,花都花不完。 要是你能清醒过来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当一次古惑仔,让你完成少年都有的江湖梦。 可以带去钵兰街找大洋马,完成少年初体验。 可惜你都体验不了,不过也好,你是快乐的,比我快乐。” 第265章 二傻子 二傻子依旧傻呵呵的笑着说道:“你也要快乐,他们说你坏话,是嫉妒你。” 李援朝愣住了,“你也不傻呀!都知道嫉妒的意思了。” 二傻子说道:“我娘说的,别人骂你都是因为嫉妒你。” 李援朝点点头,失落的说道:“有娘真好,而我却没有了。” 二傻子低着头好像在回忆,过了很久开心的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娘骂人好凶。” 李援朝咬着嘴唇,忍着眼泪,“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小小的我那时觉得我娘让我很没面子,使我不敢面对胡同里的人。 可我娘骂了欺负我和李梅的人又觉得很开心。” “二傻子你知道我家住哪里吗?” 二傻子呵呵的傻笑着说道:“金鱼胡同9号院。” 李援朝笑嘻嘻说道:“我现在住38号了,你可以去找我玩,虽然我们注定不能成为谈心的朋友。 我也不可能带你出去一起玩,但我们可以在胡同里吃吃喝喝做个酒肉朋友。” 二傻子看着李援朝只知道傻呵呵的笑,好像更开心了。 李援朝丢掉烟蒂,拍了拍二傻子的肩膀,“回家了回家了,大人都下班了。” 二傻子丢掉冰棒棍,“回家帮我娘做饭。” 李援朝开心说道:“二傻子跟我去我家,我给你一个大西瓜。” 二傻子摇摇头,“娘说了不能去别人家,别人讨厌。” 李援朝拉着二傻子到了家门口,怎么都拉不进院里。 二傻子站在台阶上好奇往院里看了看,就是不肯进去。 李援朝进屋抱了个大西瓜出来,“二傻子抱着回家去,让你娘杀给你吃。” 二傻子把手背在身后,“我娘不让拿别人家东西。” 李援朝把西瓜塞到二傻子怀里,嘱咐道:“抱着直接回家,别傻傻的大方给了别人。” 二傻子流着口水傻呵呵的笑着抱起西瓜小跑着回家。 李援朝等看不见二傻子的身影后回了院子,看见李梅在洗衣服。 开口说道:“把饭做了在洗衣服,饿死了。 李梅笑嘻嘻的说道:“把脏衣服拿来我给你洗了,前进在做饭。” 李援朝回屋把小念换的和自己的脏衣服收拾好,把兜里的钱掏干净。 看见杨姐的湿衣服也在,也一块抱着扔给了李梅。 李梅开心的开始掏李援朝脏衣服裤子的兜,越掏越不开心。 生气的说道:“你掏过兜了还让我给你洗,这是哪个女人的衣服?”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杨姐带小念去玩被雨淋湿了,换下来忘拿走了,总不能放屋里发臭吧!” 李梅瘪着嘴,“我又不想洗衣服了。” 李援朝把洗衣机抬到院子里,接上电源提水开始洗衣服。 得意的对着李梅说道:“我不花钱照样能把衣服洗干净。” 李梅推了推李援朝,“给我两块钱,我给你手洗。” 李援朝掏了两块钱给李梅,“李梅你变了,我更喜欢以前的你。” 李梅撅着嘴,“你肯定喜欢啦,我以前跟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你,你能不喜欢嘛。” “李梅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你以前就是免费劳动力,现在才像老妈子。 不给你钱,你连菜都懒得做,就像没给佣人发工资一样。” 李梅辩驳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家里现在生活多好又没人使重力,清淡点怎么了。 在说我都嫁人了,你再让我洗衣做饭说不过去了。”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从明天起你们自己开火,小念跟着我也可以。” 李梅大声的说道:“李援朝你想都别想分家,我要是不照顾你,你还没二傻子穿的干净。” 李援朝叹了口气,“叔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住了,都多久没回家了?” 李梅笑嘻嘻的说道:“我爹估计要等割完稻子才回来。” “叔也不怕把他老家吃穷了,待几个月,在老家估计也是个招人嫌弃的老头子。” 李梅笑了笑,“我爹可是带着粮食和油去的。” 等李梅洗完衣服,一起吃饭,李援朝看着桌上的菜叹了口气。 “前进你和李梅真般配,你在厨房忙活半天就把我们中午吃剩的回了锅,也不知道做个新鲜菜。” 前进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在学校吃的还没你们吃剩下的菜好呢?” “不至于吧!你们教师怎么天天也有肉吃吧?” “李援朝你应该去过过苦日子,我们老师和学生吃的是一样的。 在说学校那么多学生哪里来那么多肉,有肉学生也没钱。 有好多学生还是自己从家里带饭到学校。” 李援朝想想也是,笑呵呵的说道:“要不从明天起我把饭给你送学校去?” 李梅急忙点点头,“好,你送的饭肯定让别的老师羡慕嫉妒。” “多少钱一次?” 李梅瞪着李援朝,“你送一下饭还要收钱?” “你给我洗衣服我还给你两块钱了,你一共洗了两身衣服,你知道多贵吗?” 李梅化悲愤为食量,大口吃肉大口扒饭,一顿吃了三碗。 李援朝看着李梅吃得香,还给她夹了好多菜。 等吃完饭,李援朝带着小念在胡同里溜达了一圈,坐在门口。 二傻子抱着西瓜被他娘拧着耳朵拉到李援朝面前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我家傻儿子拿你家西瓜了,我让他给你还回来,你别跟傻子计较。” 李援朝站起来拍掉拎着二傻子耳朵的手,“婶子是我给他拿回家吃的,你怎么不问清楚就揍他。 二傻子天天脸上都是笑脸,让你为个西瓜笑脸都没有了。” 二傻子的娘纠结的说道:“你好心给他一块尝尝就行,你给他一个干嘛?” 李援朝笑了笑,“不是我好心,是二傻子心好,小时候他也给过我吃的。” 婶子你也别管我和他的事,我愿意给他,他也愿意吃我给的东西。 婶子笑了起来,给李援朝鞠了个躬,“谢谢你没有嫌弃我家傻儿子。” 李援朝急忙让开,“婶子你可别来这一套,折寿,我可是想要活到九十九的。” 二傻子呵呵的笑了起来,“竹竿要活到九十九。” 李援朝开心的用手指戳了戳二傻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竹竿了,叫我李援朝,我现在一表人才叫竹竿不好听。” “好的,竹竿。” 李援朝傻乐起来:“婶子,你说二傻子傻吧,他还知道给我取绰号。” 第266章 怼天怼地怼大爷 说他不傻吧!他一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出来。 从小到大都这么快乐,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婶子开心的说道:“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他今天抱着西瓜回家很开心,在家蹦蹦跳跳的。” 李援朝摇头笑了笑,“婶子你带他回去给他杀西瓜吃,他应该会更开心。” 婶子点了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傻儿子,慈爱的说道: “傻儿子你的大方还是会有人记得你的,我们回家,娘给你杀西瓜吃。” 二傻子开心的抱着西瓜跟着他娘回家去了。 李援朝看着背对自己的婶子抹了抹眼角,也许婶子也是因为第一次自己的傻儿子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开心得流泪了吧! “小念咱们回家睡觉了,有蚊子咬了我一口。” 回到院里带着小念洗漱完,站在电视面前故意挡着大家。 “援朝,你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道:“吴婶我有个重要的事情宣布。” “你快点说,站边上去说,挡着电视了。” 李援朝把小念抱在怀里当挡箭牌,“我要宣布的事,就是这个事。” 吴叔一下抽出皮带,“到底什么事?” 李援朝嘿嘿的笑道:“我要和小念去睡觉了。” 吴叔提着皮带就要冲上来,给李援朝来一个你招不招。 李援朝急忙把小念挡在前面,大声喊道“我还没说完,就是你们谁最后走记得给我把电视和灯关了。” 吴叔把皮带拉出啪啪声,“援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 李援朝抱着小念哈哈的大笑起来,“没有了,我去睡觉了,不打扰大家了。” 回到房间好不容易才把小念哄睡着,自己却没瞌睡了。 拿着小人书看了起来,越看越失眠,越看火越大。 不能在看了,把书收了起来,起床把灯关上,强迫自己睡觉。 早晨照久被小念弄醒,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看小念准备说话。 急忙说道:“小念别说,舅舅懂,肚肚饿嘛,天天都是这一句。” 起床洗漱完,带着小念去吃早餐,正好遇见开山大弟子。 “李大师今天吃什么我请客,炒肝怎么样?” 李援朝撇撇嘴,“不怎么样,豆浆油条就行了,炒肝跟喂猫狗剁的下水一样,吃不惯。” 几个吃炒肝的人生气的说道:“小子怎么说话的?” 李援朝把小念放到地上,“咋滴大爷,不服咱俩碰碰。” 吃炒肝的大爷不服气的说道:“咋滴小子,你还敢揍我不成。” 李援朝挠了挠头,“大爷哪条道上的报个蔓。” 京城人都嘴平,其他人也来了精神,跟着起哄让李援朝先报蔓。 李援朝迈着八方步拱了拱手,“天上飞鹞子,地上跑豹子,大爷你要干么子。” 大爷嗦一口炒肝,“你个龟儿子,跟老子爬。” 李援朝拍了桌子一巴掌,“你个老杂皮,别以为老子听不懂你们耙耳朵方言,老子数到三,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大爷哑然,“回你的位置去吃豆浆油条。” 李援朝撇撇嘴,“你个老杂皮,不吃小面,装腔作势学人家吃炒肝,忘本了。” 大爷鄙视的说道:“在京城我上哪里吃小面去。” 李援朝把油条扯成小节放在豆浆里说道:“你不知道在家做吗?你一天班不上洗衣服做饭,帮助晚辈怎么啦?” 开山大弟子看着李援朝怼别的老头就开心,终于有金鱼胡同以外的人感同身受了。 吃炒肝的大爷鄙视的说道:“你个蹦嚓嚓惊爪爪,风刷刷苦力叽哇,关你求相干。” 李援朝喝了一口豆浆润了润喉,“你宝逼龙,大不同,鸭儿上面涂口红,老子为民除害匡扶正义。” 吃炒肝的大爷生气的说道:“你个龟儿子吃饱找不到事干,这个点不上班肯定是没工作。” 李援朝笑了笑,“你老杂皮,不是发芽洋芋吃多了就是吃菌闹疯了,我要跟你单挑。” 炒肝大爷鄙视的说道:“老子几十大岁的你让我跟你单挑,挑个铲铲。” 李援朝吃完豆浆油条,“你个老杂皮把你孙子叫来和我打一架。” 炒肝大爷大声的说道:“你是哪个胡同,我去找你家长说道说道。” 李援朝牵着吃完早餐的小念说道:“说个牙刷,你问问他们有几个人不认识我,你还敢去胡同找我,你癞疙宝打哈气——口气大得很。” 说完不等吃炒肝的大爷回话接着说道:“咱们明天还在这里斗嘴,不见不散。” 各位老少爷们保重,咱们明儿早上见。 李援朝牵着小念跟着开山大弟子去了公园,看着自己的宗门弟子已经过百了。 陪着大爷大妈打了会坐,又教了大爷大妈一套新的舞蹈动作,够他们练一阵的了。 牵着小念在街上瞎溜达,看见商场就带小念进去逛逛。 小念看啥都喜欢,就是不开口要,李援朝一点当舅舅的价值都体现不出来。 逛到太阳晒人了,回到金鱼胡同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 小虎背着手溜达到李援朝旁边坐下问道:“援朝叔你这两天咋不去找我玩?” 李援朝撇撇嘴,“你现在叫丧彪,我听名字都害怕,哪还敢找你玩。” 小虎得意的笑了笑,“援朝叔你不用怕,你永远是我叔。 小念妹妹咱们去买冰棍,今儿吴军良心发现给了彪哥我一毛钱。” 小念扭头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李援朝,就等一句话了。 “去吧,我也给你一毛钱,买了就回来,不准去外面玩。” 等小虎带着小念去买冰棍后,来了几个胡同串子。 “李援朝喝酒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去哪里喝,莫斯科餐厅还是国营饭店?” 几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昨天去弄了点鱼,就在胡同里喝。”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有大的吗?” “大的卖了,不然哪有钱买酒。” 李援朝瘪了瘪嘴,“可惜了,应该先来找我的。 你们把东西拿来,就在这里喝呗,我家这里凉快,我也出两菜。” 几人跑回家去拿菜了,李援朝也进屋装了一篓子花生。 另一个菜犯难了,弄肉就算了太麻烦,在家翻出一包干鱿鱼。 还是几年前从南方寄回来给李叔过年的,一直放着也不知道吃。 拿着一个个鱿鱼检查了一遍都好好的,找了点炭提到门口,等着几人来。 第267章 吴军要买门脸房 金鱼胡同的胡同串子提着一壶散装白酒,一人拿了个搪瓷杯子。 一盆没放油的红烧鲫鱼放到李援朝家门口的台阶上。 李援朝笑了笑,“这鲫鱼真是造孽,临了寿终正寝也是清汤寡水的。” 几人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们也比这鲫鱼好不了多少,家里的油就没够吃过。 买一回大肥肉炒着吃还得把油舀起来留着下顿炒菜。 每天晚上肚子都咕咕叫,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李援朝咧了咧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就那么多定量理论是能吃饱,但是没油水,肚子饿得快。 “你们把炭火点上烤鱿鱼,我去给你们搞碟辣椒油,蘸着吃。” 几人拿着鱿鱼嫌弃的说道:“干鱼没啥搞头,腥味太重不好吃。” 李援朝鄙视的骂道:“一群土老帽,这是鱿鱼鱿鱼不是干鱼,烤鱿鱼蘸芥末下酒甩花生米几条街。” 等鱿鱼烤好,李援朝撕了一条尝了尝还行,要是有芥末就更完美了。 小虎回来大声的吼道:“你们又背着彪哥过家家居然不叫我。” 一人笑嘻嘻的说道:“虎哥你咋改名字了,你也凑个菜呗?” 小虎嗦了一口冰棍吸了吸鼻子,“老虎带翅膀更有范,你啥也不懂,以后遇见打招呼叫彪哥听见了吗?” “听见了彪哥,你回家拿盘猪头肉送我们吃呗。” 小虎也不傻,笑呵呵的说道:“我当不了家,你们找吴军去。” 李援朝倒了一点点酒,跟着几人意思意思,聊聊天。 一人见李援朝悠闲的样子开口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急?”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我都退休了急啥?” “果然是号称李大爷的人,非同凡响非同凡响啊!这心境没得说。” 李援朝哈哈的笑起来,“词儿用得不错我喜欢。” 掏出烟来拿了一根剩下丢给几人说道:“有赏。” 几人分了烟对视一眼齐声喊道:“谢,李公公赏。”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们爷爷奶奶编瞎话的本事这么早就传给你们了。” 聊到中午几人收拾东西回家,李援朝带小念跟着小虎去他家蹭饭。 吴军看见小念立马放下碗去屋里盛了一碗饭给小念。 小虎愣愣的看着吴军端起碗吃起饭来,生气的说道: “吴军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李援朝笑嘻嘻的进屋舀了一大碗饭坐在门槛上呼呼的干饭。 吴军吃完饭问道:“援朝,鬼市有个小门脸房要卖,我想买。” “买呗,缺钱吗?” 吴军纠结的搓着下巴,“不是钱的事,是家里都反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如果是我,我会不顾一切的买下来。” 吴军叹了口气,“可是家里警告我,敢买就分家。” 李援朝笑了笑,“军,你现在自己能挣钱,就算分家你也能养活老婆孩子,你在犹豫什么呢?” 吴军低着头,“我怕因为这么点小事和父母关系闹僵。” 李援朝诚恳的说道:“如果花自己的钱还要在乎别人的情绪,你还挣钱干嘛?” 吴军想了很久,“那我把他买下来,反正钱放着也没地方花。”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要不让我买算了,我还想老了以后在鬼市摆摊呢!” 吴军撇撇嘴,“不行,我必须买,我觉得以后我能把摊子摆在里面。” “你想要我在给你打听,在让涛也买一间,等咱们仨都老了在鬼市也有个伴。” “援朝跟我一起去看看,要是合适今天就把它买下来。” 李援朝瘪着嘴,“我不想去,太阳老晒人了。” 吴军回屋背了个军挎包鼓鼓囊囊的,推着自行车喊道: “走了,早点办完早安心。” 李援朝抱着小念坐在后面,小虎坐在横杠上,军负责蹬自行车。 到了鬼市李援朝终于明白军家里反对了,大白天一个人也没有全都关门闭户。 还没胡同里闹热,可谁又能想到这里以后一间门脸房价值千金。 吴军找到房主打开门让李援朝看,李援朝随意看了一眼。 “包能过户吗?” 房主拍着胸脯说道:“必须能,只要钱到位,我立马去换成你的名字。” 李援朝给吴军使了个眼色,出了门脸房带俩小孩在门口坐着。 吴军拉着房主诉起了苦砍起了价,价格谈好骑着自行车去改房主名。 李援朝坐在门口等了两小时也不见吴军回来,“丧彪,你爹真不是个东西,把咱们丢这里不管了。” 小虎撅着嘴,“援朝叔咱们回家吧!吴军肯定已经回家睡觉了。” 李援朝带着小虎小念坐公共汽车回到金鱼胡同。 到吴军家一看,吴军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援朝那个气啊,“小虎把墨水找来。” 等小虎把毛笔和墨水拿来,李援朝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还得是彪哥,对亲爹也绝不手软。” 拿着毛笔给吴军胸膛画了个黢黑的大乌龟,龟头对着吴军的嘴。 在给吴军满脸涂着黑色,指甲也涂成黑色,在画上一条虾线。 小虎小念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李援朝满意的笑了笑,丢下毛笔带着俩人出了大杂院。 小虎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李援朝带着小虎小念回家,看见二傻子正在帮自家打扫早上吃的花生壳。 拍了拍专心打扫卫生的二傻子,“快扫,扫完了我们去买冰棍吃。” 二傻子呵呵傻笑着说道:“我没进你家。”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二傻子,“你想进去看看吗?” 二傻子点点头又急忙摇头,“娘说不准进别人家里。” 李援朝推开门,“跟我进去拿垃圾篓装花生壳。” 二傻子跟着李援朝踏进了院里,李援朝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打开递给他。 二傻子开心的拿在手里,从兜里掏出烟来递李援朝。 “我有烟给你抽。” 李援朝感觉特别开心,哈哈大笑的说道:“我不抽,你的烟辣嗓子。” 二傻子笑呵呵的把烟装回了兜里,拿着可乐小小的喝了一口。 “辣” 舔了舔嘴唇,“不辣了,甜的。” 李援朝拿着花生给二傻子把两个裤子兜都塞满。 二傻子开心的拿着扫帚把门口打扫干净又把垃圾拿去倒了。 回到院里看了看,把院里也打扫了一遍还教育李援朝不讲究卫生娶不上媳妇。 第268章 你咋跟二傻子喝上了 二傻子喝完可乐,昂着脖子把瓶里剩下的一滴一滴的滴到嘴里。 学着小念小虎舔了舔瓶口,恋恋不舍把瓶子丢到垃圾篓里。 李援朝跑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二傻子你喝过这个吗?” 二傻子点了点头,“啤酒,过年喝过。” 李援朝起开啤酒盖递给二傻子,小虎大声喊道:“先让我喝一口。” 二傻子大方的递给小虎,“虎哥你先喝。” 小虎接过啤酒灌了一口,嘟着嘴打了酒嗝,满意的递给二傻子。 “小二,你以后要叫我彪哥,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们去砸他家玻璃。” 李援朝奇怪的问道:“小虎你怎么不叫他二傻子。” 小虎正经的说道:“叫他二傻子是欺负人,彪哥不做跌份的事。” 李援朝笑了笑,“你他娘的有点当大哥的意思了,我也要改正错误,以后叫他小二。” 拿着啤酒瓶子和二傻子碰了一下,“你以后在金鱼胡同就叫小二,谁在叫你二傻子我和小虎去砸他家玻璃。” 小二还是呵呵的傻笑着,从兜里掏出花生递给小念和小虎。 小念不爱吃花生,用牙剥好了花生全给小虎吃。 小虎一点不嫌弃,被小念牙得稀碎的花生沾着口水照吃不误。 吴军生气的推门进来,“咦,你咋跟二傻子喝上了。” 小二见吴军进来,把手里啤酒递了过去。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吴军你还不如你儿子,他都知道叫傻子二傻子是在欺负人。 小虎都叫他小二,你以后也要这样叫,别在叫他二傻子了。 再怎么说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同龄人,虽然他一直不肯长大。 但是我们不能那样对他,你小时候也吃过他给的东西吧!” 吴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儿子都懂事了,嘿嘿,今天就暂时不揍他了。” 推了推小二递来的啤酒,“小二你自己喝,我自己去拿。” 吴军把冰箱里冻的啤酒全拿出来,又换上没冰的。 把冰啤酒拿到房檐下,“小二还没跟你喝过酒,以前可是抽了你不少烟,咱们喝一个。” 小二把酒瓶放在地上,急忙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吴军。 吴军拿着烟给小二装回兜里,掏出自己的来,点了一根塞在小二嘴里。 “哥哥现在挣钱了,自己买烟了,等着我,我去给你拿猪头肉。” 吴军跑回家切了一盘猪头肉把陈涛也叫了来。 陈涛听吴军说完事情缘由后,感叹道:“社会我彪哥,人狠话不多,能为一个傻子发声,佩服佩服,咱们哥俩干一个。” 小二看着手里的猪头肉,口水流出来,急忙掏手绢擦了擦。 吴军灌了一口酒,“小二给你一个人的,快吃啊。” 小二傻呵呵的说道:“没筷子。” 吴军撇撇嘴,“你还挺有规矩的,用手就行了。” 小二摇摇头,“娘不让,用筷子吃饭才是好孩子。” 李援朝笑了笑,“是不是给咱们都上了一课,我们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傻子有规矩。 小虎去拿双筷子来,你没看见小二都流口水了吗?” 等筷子拿来小二夹着猪头肉细嚼慢咽的吃了一片肉,把筷子整整齐齐的放在盘子上。 喝了一会酒,陈涛开口说道:“援朝弄点好吃的,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菜了。” 李援朝站起来去冰箱里找了找,叹了口气,“家里没什么菜了,明天买点好菜回来在做。” 李梅下班回来看见几人坐在房檐下喝酒,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怎么在地上喝酒,我们家又不是没桌子。” 小二笑呵呵对着李梅喊道:“李老师,放学了啊,我要回家了。” 李梅笑嘻嘻的说道:“你要不要去上学?” 小二使劲的摇头,“学不会老师打手,不去。” 说完把空酒瓶拿到墙边放好,对着几人傻傻的笑着,“我回家了。” 李援朝点点头,“小二,慢慢走别摔了。” 小二走了,吴军和陈涛也要回家,李援朝拉着俩人。 “还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陪我一起吃赈灾粮。” 吴军瘪瘪嘴,“我把我儿子留在你家,我要回家做菜了。” 小虎立马跑了,“李梅阿姨做的粥我吃了走尿。” 李援朝哈哈大笑,“李梅听见了吗?小虎连粑粑都敢尝尝啥味的人也怕你煮的粥。” 李梅双手又着腰,“小虎你读书的时候最好别去我们学校。” 等人走了,李梅开口问道:“浩子没来吗?” 李援朝开心的说道:“是浩子的相亲对象有着落了吗?” 李梅笑嘻嘻的说道:“我都打听清楚了,也问了她本人的意见,就等约时间相亲了。” 李援朝笑了笑,“咱们今天吃面条,千万别煮粥,我怕小念给我把床打湿了。” 李梅自己也忍不住笑,“我也不想啊,只要一煮粥我就觉得米放多了,只能不停加水。 你记得给浩子说,我好约时间。” “知道了,等浩子来了我就告诉他。” 李梅拿着菜吩咐道:“李援朝,你把院子里的衣服收起来,我去做饭。” 李援朝把小念的衣服和杨姐的衣服收回房间,“杨姐也是,穿了新衣服也不知道把自己的衣服拿回去。 哟呵,还挺有料的嘛,也有可能是个空壳子。” 吃饭的时候李援朝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我快坚持不住了,我好怀念当街溜子的时候,不想带娃了。” 李梅笑了笑,“你带着小念也可以去当街溜子。” 李援朝叹了口气,“大早上小念就醒了,一句肚肚饿,逼我起床。 中午一到饭点,又是一句肚肚饿。 晚上我还得把她哄睡着了才能睡觉。” 李叔也是好好的去乡下做什么,蚊子又多,还不如在家带娃呢! 还没唠叨完,小念吃不完的面条全扒到李援朝碗里还咐上一句: “舅舅吃 饱饱。”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一节一节的面条,“小念啊,这要是搁二十年前,舅舅碗都能把他舔得比洗的还干净。 现在真有点放不开了,面条也开始嫌弃了。” 闭上眼睛,呼哧呼哧的吃完小念的残羹剩饭,真香,比青菜好吃多了。 让小念陪着大家把电视剧看完才准睡觉,只想早上多睡一会。 早上一如既往被小念弄醒,并咐上清晨最真挚的问候: “舅舅肚肚饿。” “舅舅肚肚不饿,在睡一会。” 等到早餐店,李援朝看见吃炒肝的老头还在,走上去也送上真挚的问侯。 第269章 做好吃的就有人上门 “嗨~我的老北鼻,早上好,你是在等我吗?” 炒肝老头生气的说道:“你跟老子爬,闯你妈个鬼,晚点来还能遇上。” 李援朝买好早餐,看了看老头子的碗,“你个老杂皮,天天吃炒肝也不腻,跟我喝醉酒吐的一个样。” 炒肝老头拿着勺子停在嘴边,“你妈卖麻花,你让我还浪个吃。” 李援朝得意的咬了一口油条,“还吃个锤子,跟潲水一样你还吃得下去。” 炒肝老头把炒肝推到一边,重新买了豆浆油条吃。 李援朝吃完炒肝老头也吃完了,老头准备离开被李援朝拉住了。 “你个老杂皮,浪费粮食,我看你是退休工资太多吃得太饱。 你居然嫌弃炒肝,你是忘记前几年粮食紧张没吃的时候了。 你思想出现了问题,要让你吃几顿忆苦思甜饭,回忆回忆。 你是哪个胡同几号院的?街道办主任是谁?原单位是哪里?” 炒肝老头大声的说道:“大家都看看,我没碰他,他要是倒地上了跟我没关系。” 李援朝嘎嘎的笑了起来,“老乡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讹人不成。” 炒肝老头撇撇嘴,指着周围吃早餐的人说道:“你问问他们谁不认识你?”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认识我又咋滴,你问问他们我有讹过他们吗?有和他们闹矛盾吗?” “今天说你浪费粮食的事,一碗带荤腥又营养美味的早餐你吃一口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是不是嫌弃国营早餐店的炒肝做得不好吃?” 炒肝老头无奈的说道:“你真是你妈个,戳锅漏。” 李援朝扫了老头一眼,“我名李大叶记住了,以后少吃点发芽洋芋。” 说完松开了炒肝老头,对着大家拱了拱手,“散会。” 带着小念一路溜达到了鸽子市,先逛了一圈,买了只鸡。 看见票贩子上前问道:“小五,好久不见,给我弄点带肉的骨头。” 小五笑了笑,“你好久没来了,在忙啥呢?甲级酒票还要吗?”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要是有肉骨头我就要。” 票贩子小五高兴的说道:“必须有啊,我带你自己去挑。” 到了放肉的房子里,看见还有一副猪板油,闻了闻。 李援朝像个暴发户一样,看上的东西直接说道:“要了,装起来。” 等选完,一条猪就剩下大肥肉和肺管子没要,其他的全要了。 拿出美金问道:“一块当几块用。” 小五笑嘻嘻的说道:“咱俩的关系必须两块半。” 李援朝想了想,黑市估计现在能换三块,二块五还行。 付了钱扛着一麻袋肉提着母鸡回了家,把冰箱塞的满满的。 把鸡杀了,不然到处拉粑粑,做成一盆口水鸡放冰箱里冷藏。 把肉骨头炖上,带着小念在院里玩。 “哎呀,来得正是时候,李援朝你又在家做什么好吃的?” 李援朝把头扭到一边,“啥也没做,今天吃李梅煮的粥。” 胡悦抱着小念问道:“告诉姨姨有什么好吃的。” “肉骨头。” 胡悦哈哈的笑了起来,“援朝兄弟有没有想姐们儿我。” 李援朝苦口婆心的说道:“胡悦上班就好好上班,别总往我家跑。” 胡悦坐到李援朝旁边,故意一下一下的撞李援朝。 “你不欢迎,那我就回家了。” “骨头还有多久炖好?” “咱们先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李援朝挪了身子,“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还不走。” 胡悦恬不知耻的说道:“我又不是傻子,知道有好吃的还回家。” 李援朝不想胡悦掰扯,“胡悦去厨房看看火,不然你别想吃。” 胡悦屁颠颠的过一阵就跑去看一下火,等差不多了啃着骨头出来说道: “可以了,吃完咱们去玩。” 李援朝起身去把吴军和陈涛叫了来,两孩子也跟着一起。 陈涛看了看菜,“我回家拿酒,必须喝点。” 陈涛、吴军,胡悦三人喝了起来,李援朝啃着骨头对小虎小钰问道: “香吗?以前我在大杂院炖骨头能蹲一排馋嘴小孩。” 小虎满嘴油乎乎的说道:“嘎嘎香,我爱吃。”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吃撑了,坐在大门口靠着门垛或半躺在地上。 吴军拍了拍肚子,“援朝好饱,仿佛像以前过年咱俩从什刹海冰场回来吃饭一样,特别满足。” 胡悦哈哈的笑着说道:“我还记得李援朝当时穿着一件烂棉衣,我们去哪里玩,消消食?” 吴军和陈涛站起来,“我们还得回去睡会,晚上还要出摊。” 胡悦叹了口气,“好吧!我和街溜子去。” 李援朝带着胡悦和三个小孩去供销社溜达了一圈,一人叼着一根冰棍在街上瞎逛。 一直混到下班时间,回到家看见杨姐坐在门口。 “杨姐你咋不进他家里坐,门又没锁。” 杨姐看着胡悦说道:“他家没人。”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胡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胡悦踢了李援朝一脚,嘿嘿的笑着,“我怎么了,不就多吃你家几顿饭吗?” 李梅老远看见胡悦就开始喊了起来,“胡悦你都好久没来了。” 胡悦得意的说道:“李梅都想我了,小念也想我。” 李梅把自行车停下,“杨姐你别坐门口,进屋,刘姐怎么没来?” 李援朝撇撇嘴,“来干嘛,蹭吃蹭喝,做点好吃的人全来了,烦死了。” 胡悦好奇的问道:“还有谁?” “憨包,我都听见摩托车声音了。” 没两分钟就听见浩子大声喊道:“你们都在门口迎接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胡悦也嫌弃,“憨包你赶紧回去,你和李援朝又不熟。” 憨包得意的说道:“我和李援朝一起茬架一起住院,你说关系好不好。” 胡悦开口问道:“你们和谁茬架了,怎么不叫我去观战。” “和煤渣胡同的,他们被我们揍得老惨了。”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憨包你真能吹,你被人揍得叫救命咋不说。” 憨包尴尬的笑了笑,“对方不讲武德,群殴我,但我也没怂。” “饭做好了吗?大姐头在后面,马上就到。” 李梅急忙说道:“那我去做饭了?” 胡悦挽着李梅的肩膀,“李援朝炖了肉骨头,今天你不用做饭了。” 李梅开心的笑了笑,“咱们进屋,别堵在路上了。” 第270章 不约而同的蹭饭 浩子跑到李梅身边小声的问道:“媳妇的事咋样了?” 李梅想了想,“就这一两天我给你约到家里来。” 憨包凑上去,“浩子找啥媳妇,一个人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喝酒就喝酒,没人管多舒坦。” 李梅撇撇嘴,“我还准备给你介绍另一女老师还好没有去说。” 憨包急了,“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就剩下我一个人单身可怎么活。 浩子帮我说两句,不然指定给你搅黄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听着几人讨论相亲的事,等着刘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刘姐骑着自行车看见李援朝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不手拿鲜花涂上腮红迎接我。” 李援朝咧了咧嘴,“刘姐你不会也是来蹭饭的吧?” 刘姐把自行车递给李援朝说道:“想吃西瓜了,吃饭是顺带的。” 李援朝把自行车停好,前进也提着菜最后一个回来。 前进看门口好几辆自行车开口问道:“有客人来,我再去买点菜。” 李援朝拉住前进,“别去了,我今天买菜了的,够吃好久了。” 前进嗅了嗅鼻子,“炖肉了,我都闻着味了。” “你们都是属狗鼻子的,多远都能闻到味道。” 进院刘姐拿着西瓜走到李援朝面前,“援朝你小心点,我把张超一家收拾得有点惨。” 李援朝开心的问道:“怎么个惨法,全给突突啦?” 刘姐平淡的说道:“我把张超一家子有工作的全弄没了,孩子也上不了大学了。” 李援朝疑惑的问道:“不是有正式工作的不会被单位开除吗?” 刘姐叹了口气,“你个二傻子,懒得给你解释,你小心点就行,以防万一。” “二傻子是我朋友,刘姐你给我说说,让我见识一下官二代的手段。” 刘姐白了李援朝一眼,“你说这话有歧义。” “绝对没有刘姐,我也想当官二代奈何爹妈不给力,硬生生带我混进了丐帮,还好自己够努力成了富一代。” 刘姐撇撇嘴,“其实很简单,张超家人要是清清白白我也不能为所欲为。 只要有一点违纪违规违法,就能合理合规处理,懂了吗?” 李援朝点点头,“懂了懂了,就是平时帮人办点小事收些烟酒,只要有人针对就有事。” 刘姐笑了笑,“谁都有帮朋友办事的时候,大家都明白。 做人做事不能欺负弱小,做了大家都会讨厌,最后出事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刘姐要吃饭了,我今天做了口水鸡,胡悦来了我都没拿出来。” 跑去把冰箱里的口水鸡端出来,用筷子拌了拌,夹了一块鸡肉递到刘姐嘴边。 “尝尝,肯定腌入味了,中午我都没舍得吃。” 刘姐大大方方的吃进嘴里,吃完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肯定的说道:“好吃,有点辣,不过越吃越想吃。” 李援朝又夹了一块给刘姐,自己也尝了一块,小声的嘀咕:“辣什么辣,还没你身材辣。” 胡悦走了过来,“给我夹一块。 等等,不对呀! 中午吃饭你怎么不拿出来,刘姐来了你拿出就献殷勤。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李援朝我要和你绝交。”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你赶紧回家去,咱们绝交了。” 胡悦踢了一脚,恬不知耻的回道:“吃完饭咱们就绝交,你以后都别叫我悦悦姐了。” “呸,我有叫过吗?” 胡悦呵呵的笑着,“李援朝给我夹一块尝尝。” 李援朝嫌弃的给胡悦塞了一块鸡肉在嘴里,“杨姐你要尝尝吗?” 没得到回应,李援朝拐了拐胡悦小声说道:“跟个冰棍似的。” “不对,冰棍都还放糖了,杨姐一点也不甜。” 胡悦咂吧了一下嘴,“我甜,在给一块吃,没尝出味儿。” 李援朝撇撇嘴,“你简直就是糖精,甜得发苦。” 胡悦哈哈大笑,一把抢过盆子,“我去装盘吃饭了。” 李援朝把桌子收拾好,把饭菜摆好,踢了踢坐在房檐下吹牛的浩子和憨包。 “啰啰啰啰,开饭了。” 浩子跑去自己住的房间拿了两瓶赖茅酒出来放在桌子上。 李援朝拿起看了看,“这酒不好喝,我去给你们换茅台。” 跑回房间收进空间里,痛心疾首骂道:“败家子,差点喝掉一套房。” 拿着两瓶供销社买的茅台看了看,“我也是个败家子,将来的一辆小汽车没啦!” 改天去买几十斤散搂子放家里,他们的酒量只配喝老白干。 笑嘻嘻的把酒放到桌子上,“同志们够意思吧,请你们喝茅台。” 浩子刚想发表意见就看见李援朝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李援朝坏笑着说道:“浩子把酒倒上,祝自己相亲成功。” 浩子听见媳妇的事立马忘记了酒的事,笑呵呵的开始给大家倒酒。 李援朝把倒好的酒递给前进,“我不喝,我带小念吃饭。” 小念啃不干净的鸡脚又放到了李援朝碗里,甜甜的说道:“舅舅吃。” 李援朝嫌弃的把鸡脚夹到前进碗里,“你闺女真孝顺,吃不完的全给我。” 前进笑呵呵的说道:“谁让你是她舅舅呢,还天天带着她玩,有好吃的肯定给你吃。”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给她买东西都是照着好的买,她居然把嗦没味了的鸡骨头给我啃。” 杨姐开口帮小念说道:“小念多懂事,吃剩得亲爹都舍不得给,给你当舅舅的你应该高兴才对。” 胡悦对着李援朝指责道:“小念有吃的都想着你,别不知好歹。” 几个女人一人一句把李援朝说得哑口无言,只得闷头干饭。 果然女人母亲泛滥的时候,男人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李援朝快速吃完,坐在房檐下抽着饭后烟。 等杨姐吃完饭走到李援朝身边看了看还在吃饭的几人小声问道: “李援朝我衣服还在吗?” “在,我带你去拿。” 李援朝带着杨姐进了房间,把洗干净叠好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 杨姐拿着洗干净的衣服,“你怎么给我洗了。” “不洗难道让衣服发臭吗?” 杨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援朝,“谢谢,我先回去了。” 李援朝把杨姐送到门口,胡悦和刘姐也跟着一起离开。 憨包站在院子里挠着头,好像有话要说。 第271章 憨包想找对象 李援朝拍了拍憨包肩膀,“你在干嘛呢?” 憨包扭扭捏捏的说道:“李援朝我可以在你家住几天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被你爹赶出来了?” “都不是,我等着李梅姐给我介绍对象。” “憨包你就不能三天两头来问问不就行了吗? 再说李梅天天上班也没一直待在家里,你守着有什么用?” 憨包笑了笑,“我不得防着浩子嘛,他要是相不上不得换一个,什么时候才能到我啊。” 李援朝瘪瘪嘴,这时代连大院子弟都为找媳妇发愁真少见。 “憨包你一个大院子弟找媳妇还不是手拿把掐吗,有必要让李梅介绍吗?” 憨包叹了口气,“我爹不给我找工作,没工作女孩子都瞧不上。” “不至于吧!浩子他爹还给他弄了个学徒工,你爹比浩子他爹还顽固?” 憨包失落的说道:“我不愿意去当兵后,我爹就不爱搭理我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原来你怕死啊!” 憨包大声的说道:“我不是怕死才不出当兵的,我只是不想当陆军,我想当空军去体检了没过。” “哦,原来你是想开飞机啊,开不成飞机打飞机也是可以的嘛!” 憨包撇撇嘴,“陆军要啥没啥,有事就靠两条腿,空军多牛啊,小车接送,发皮夹克皮鞋墨镜,配手枪还吃得嘎嘎好。” 李援朝笑了笑,“随便你,你得问浩子让不让你睡他的床。” 憨包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去找浩子说。” 没一会浩子从房间里出来,“援朝谁让你同意憨包和我睡一起的。” 李援朝歪着头说道:“浩子这是我家,难道我还要经过你同意?” “不是那个意思,我床太小了,睡不了两人。” “你不是回家了吗?” 浩子大声的说道:“没有,我是被囚禁在家里的,我就乐意待这里。”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我是真不愿意,你让憨包买张床放你屋里不就行了。” 憨包急忙承诺道:“我明天就去买。” 李援朝笑嘻嘻的对浩子说道:“我去检查检查你的卫生情况。” 挽着浩子肩膀进了房间,床下各处看了看没发现有酒,拉了拉衣柜还上锁了。 “打开让我瞧瞧你是不是藏毒草了?” 浩子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想干嘛我门儿清。” 李援朝想了想,“你打开让我瞧一眼,我保证不拿你东西。” 憨包也好奇里面放了什么,威胁道:“援朝你把人控制住,我来撬锁。” 浩子从床下把钥匙拿出来,“先说好,你们不能抢我东西。” “不抢。” 李援朝讪讪的说道:“很少有我们看上的东西。” 等衣柜一打开,一个箱子放满了崭新的连环画,另外两个叠在一起的箱子全是酒。 李援朝扒拉了一下全是好酒,“咱们还是不是兄弟,有酒都不告诉我一声,原来你一个人关起门来享受。” “现在被发现了你该如何面对我,你要是分一半给我,我就原谅你。” 浩子急忙把门锁好,“李援朝你臭不要脸,我不需要你原谅。”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迟早都是我的。” 在院子里陪大家看了一会电视,把小念带去厕所用水涮了涮,洗完澡睡觉。 早晨起床浩子和憨包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我的老北鼻今天见不到你又是没精神的一天。 刘爷爷带着上次一块玩的老头推门走进院里。 憨包愣了一下,“刘爷爷你和马爷爷怎么来了?” 李援朝回头瞥了一眼,对浩子说道:“他俩怎么能玩到一块儿去,牛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 浩子假装没听见,专心吃着早餐。 刘爷爷给了李援朝头上一巴掌,“你小子嘴真欠,不过狗剩我也不待见。” 马爷爷捏着拳头,“二蛋,你最近很嚣张啊?咱们练练。” 李援朝鼓掌,“马爷爷好样的,你们俩单挑我给你们当裁判。” 刘爷爷戳了戳李援朝,“你居然不帮我,咱们可是一起战斗过的。” 李援朝撇撇嘴,“刘爷爷你有什么事吗?” 刘爷爷找了个凳子坐下,“在家里无聊,来找你玩。” “哎哟喂,刘爷爷你还是找别人,我怕刘姐揍我!我要在家带小孩。” 马爷爷嫌弃的说道:“啰哩巴嗦的,赶紧吃完我们出发。” 李援朝笑了笑,“不好意思,去不了没车。” 马爷爷得意的说道:“今儿有车有司机,把我陪高兴就成。”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马爷爷你要找人陪你玩应该去国旅,就是刘姐们单位,专门负责陪人游玩的。” 刘爷爷看了马爷爷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咱把我孙女忘了,我这就去通知她,狗剩把人看好了,溜了可没人做饭。” 马爷爷挥了挥手,“快去快去,让他们单位把车开来。” 刘爷爷鄙视道:“你都退休了,谁还搭理你呀!” 刘爷爷出去没几分钟就回来,坐在椅子上说道:“浩子憨包收拾点吃的。” 浩子开心的说道:“好嘞,咱们今天去哪里玩?” “你俩听命令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一个小时不到,胡悦哈哈大笑的冲进院里,“刘爷爷你太好了还想着带我玩。” 马爷爷不服气的说道:“悦悦你怎么不谢谢我,都是我安排的。” 胡悦挽着马爷爷胳膊撒娇,“马爷爷别这么小气嘛。” 马爷爷哈哈的笑了起来,大声的喊道:“出发。” 李援朝抱着小念跟着胡悦上了国旅的车,瘪着嘴对刘姐说道: “刘姐我可以不去吗?” 刘姐笑了笑,“你去给我爷爷和马爷爷说,别人想跟着还没机会呢!” 李援朝叹了口气,“我不爱跟糟老头玩,他们根本不是想带我玩,是把我当炊事员使唤。” 一路行驶到了上次去过的小河边,刘爷爷开始指挥驾驶员搬东西。 穿军装的驾驶员还热得满头大汗还挺开心的。 李援朝带着小念找了荫凉的地方坐着,看着搬到河边的东西就知道俩老头准备充分。 刘爷爷对马爷爷说道:“今天咱们多弄点小鱼小虾,要够一个月下酒,不够绝不收兵。” 等两个驾驶员搬完东西,刘爷爷和马爷爷带着驾驶员拿着准备好的网去捕下酒菜。 第272章 小河里的李援朝 李援朝看着刘姐和胡悦,“你们不去?” “我帮你做饭和看着小念。” 胡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开始脱了鞋子带着小念玩起了水。 李援朝也脱了鞋,把浩子从家里带来的水果放在河水里用石头拦住。 在用石头垒了两个灶台,把吃的菜收拾好,躺在石头上抽着烟。 刘姐赤着脚湿露露的走到李援朝身边蹲下,拿起李援朝嘴上的烟抽了一口。 李援朝歪头说道:“我还不知道刘姐你也会抽烟。” 刘姐抽了几口把烟蒂丢在水里看着涓涓流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姐可是大姐头,抽烟喝酒打牌都会。” 胡悦抓了一只大螃蟹丢到李援朝裤裆上,吓得李援朝差点滚到河里 李援朝指着胡悦大声喊道:“要是我被夹了跟你没完,女流氓。” 胡悦哈哈大笑,带着小念浇水淋李援朝把刘姐淋了一身。 刘姐笑呵呵在岸上拿了一只水桶,哗哗的开始浇胡悦和小念。 李援朝拿了一只水桶给胡悦,“姐们儿我够意思吧?” 胡悦开心的笑着喊道:“李援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李援朝看着两大一小笑得是那么开心,自己也跟着笑。 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许是得到朋友的认可,也许是因为朋友的开心而开心。 躺在石头上看着蓝蓝的天空,两桶水从天而降。 李援朝一下坐了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索性躺在河里。 河水顺着身体流过仿佛带走了孤独带走了不好。 胡悦、刘姐和小念坐在旁边,胡悦开口问道:“李援朝你想什么?”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想。” “舅舅肚肚饿。” 李援朝无奈的坐了起来,“等李梅放假了,我就解放了。” 一身湿露露的开始做饭,把一锅乱炖闷上,就算完事,爱吃不吃。 “要不咱们回家算了,全身都湿了对你们女人身体不好。” 胡悦狠狠的踹了李援朝几脚,“少找借口,都没玩够回什么家。” 李援朝撇撇嘴对刘姐说道:“刘姐你年龄大懂事,你劝劝胡悦咱们回家。” 刘姐拉着李援朝耳朵,“你再说一遍谁年龄大?” 李援朝拉着刘姐的手,咧着嘴,“刘爷爷年龄大不能长时间玩水。” 刘姐大声的说道:“撒手,今天要等我玩开心了才能回家。” 胡悦拉着李援朝另一只耳朵,“哈哈,你怎么不回去了呀?” “你们都撒手,你们说玩到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 刘姐和胡悦松开了拉着李援朝耳朵的手,满意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就得玩尽兴。” 李援朝揉了揉耳朵,“我先让小念吃饭。” 乱炖就着馒头小念和李援朝吃得很香,胡悦和刘姐也吃了起来。 “没想到李援朝你胡乱做的菜都这么好吃。” 李援朝白了胡悦一眼,“能不香吗?谁家像这样吃肉,浩子那个狗东西把我昨天买的排骨全拿来了。 回家就把他赶出去,不往家里划拉就算了还败我家。” 刘爷爷回来开口说道:“你们怎么先吃上了,也不知道等等我们。” 刘姐叹了口气,“爷爷快吃饭吧!你要少出来玩天气热。” 刘爷爷小声的哼一下,“驾驶员我的酒呢?” 驾驶员尴尬的挠了挠头,“医生不让拿酒。” 刘爷爷生气的说道:“医生凭什么不让拿自己家的酒,老马你带了吗?” “我上哪里来酒,家里都上锁了。” 马爷爷说完看着憨包,“你院里买了那么多酒,不会一瓶没带吧?” 憨包假装没听见,左手拿着馒头右手筷子夹着排骨专心往嘴里塞。 两个老头吃肉真厉害,一口菜也没吃,驾驶员也差不多,最后可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才开始馒头就着菜吃。 李援朝看着别人吃肉觉得特别香,开口说道:“把肉全吃完,等到下午不能吃了。” 看着几人把一锅菜吃完,李援朝吸了吸流出来的口水。 “刘姐你家没肉吃吗?” 刘姐肯定的说道:“有啊,一个礼拜吃一次肉。” “那刘爷爷还像没吃过肉一样?” 刘姐笑呵呵的说道:“爷爷他喜欢抢着吃,在家规规矩矩吃着不香。” 等吃完饭,吃撑的两个驾驶员找了个荫凉的地方靠着树摸着胀鼓鼓的肚子。 刘爷爷和马爷爷在岸边走来走去的消食。 李援朝把西瓜切了,大声喊道:“快来吃西瓜。” 两个驾驶员拿着西瓜小小咬了一口,穿军装的驾驶员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想吃西瓜,可是肚子真的塞不下去了,该怎么办啊?” 国旅的驾驶员也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吃过肉,感觉好浪费。” 李援朝撇撇嘴,坏笑的问道:“你们现在吐了会不会觉得浪费又吃回去。” 国旅的驾驶员很肯定的说道:“要没怪味,我就当粥喝了。” 李援朝嫌弃的带着小念躲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打瞌睡。 睡了一觉被河里小孩的声音吵醒,提着桶带着小念去村里的供销社买完了糖水冰棍。 回到河边,李援朝大声吆喝起来:“冰棍换小鱼小虾咯。” 胡悦兴奋的跑到李援朝身边,伸手就在桶里捞了一个冰棍含在嘴里。 “还给我一个,我要一只手一个冰棍,完成小时候我看别人吃冰棍的梦想。” 李援朝本来不想给的,听见是梦想又给了胡悦一支冰棍。 有小孩围了过来问道:“多少才能换一个冰棍呀?” 李援朝拿起一支冰棍递给小孩,“你吃了就捉,能捉多少算多少。” 小孩把手背上身后,舔了舔嘴唇,“要是捉不到呢?” 李援朝嗦了一口冰棍,“要是捉不到,下次遇见我就不给你了。” 小孩接着冰棍,含在嘴里嗦了一口,“我现在就去捉。” 李援朝笑了笑,“还有人敢先吃冰棍的吗?” 刘姐踢了李援朝一脚,拿着桶里的冰棍递给每一个孩子。 最后自己也拿了一吃了起来,问道:“你明明想请他们吃,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用东西换。” 李援朝嗦着冰棍没有说话,看着小孩含着冰棍在小河里摸鱼。 没一会一个小孩就摸到一条小鱼,到李援朝面前,“叔叔,放哪里?” 李援朝拿了一桶淡淡的说道:“丢桶里,顺便装点水。” “介于你言而有信,奖励你冰棍一根。” 第273章 浩子相亲 把冰棍都分给小孩,李援朝收获了无数声叔叔和一点点小鱼。 等俩老头子回来叫嚷着要回家油酥小鱼小虾喝酒。 国旅的驾驶员把李援朝几人送到胡同外,开着车潇洒离去。 李援朝抱着湿露露的小念后面跟着晒蔫的浩子和憨包。 老远就看见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李梅,“小念你看咱们不回家你娘多着急。” 李梅无视了其他人,拉着浩子说道:“你赶紧把裤腿放下来,我把唐老师带回来了。” 浩子一下来了精神腰不酸腿不疼了,急忙把裤腿放了下来,用手用力拉扯裤子衣服的褶皱。 急切的说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打扮,她肯定看不上了。” 李援朝抱着小念进了院,看见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 身体有些瘦,皮肤不是很白有一点小麦色,留着到脖子的短发,干净利索。 女孩看见有人进院立马站起来,大大方方的说道: “你好,你是李梅弟弟吧,她老是在我们面前炫耀她弟弟。” 李援朝笑了笑,“你好,我是李梅哥哥,你请坐。” 唐老师愣住了,李梅没说过还有一个哥哥呀? 把小念放在地上,去厨房打了一桶水,提到院子里。 小念见舅舅提水来了,自己把衣服脱了坐在大盆里。 李援朝提着桶大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小念乖巧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水哗哗的从头上浇下。 李梅拉着浩子进了院子,“唐老师他就是我给你说的浩子,今天出去玩弄得有些埋汰。” 李援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怎么有点像唐老师上门家访,父母把在外面玩的孩子提溜回来一样。 唐老师对李援朝问道:“李梅哥哥你笑什么?” 李梅激动得大声说道:“唐老师那是我弟弟,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高大英俊。” 唐老师开口说道:“那怎么他说是你哥哥?” 李梅笑嘻嘻的说道:“他一直想当哥哥就是岁数不够,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李援朝撇撇嘴,“李梅你别吹牛了,我要不是记不清具体的出生日期,肯定比你大。” 踢了一脚浩子,“废物点心,你倒是说话啊!” “李梅你赶紧做饭,我去换衣服了。” 李援朝拿着衣服去厕所冲凉换好衣服,回到院里把小念从盆里提了起来。 帮小念换好衣服带着憨包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着烟问道: “憨包你说浩子怎么见了女孩子就怂了,话都不会说了。” 憨包想了想,“没有啊,我们一起去拍婆子都是浩子在说。” “浩子肯定是中意唐老师了,怕说错话。” 憨包忿忿不平的说道:“浩子能不中意吗?一街溜子有老师愿意跟他相亲,祖坟都冒青烟了,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李援朝瘪着嘴,“你们也太看不起自己了,你们怎么不去文工团转悠,文工团的可都是美女。” 憨包想了想,“文工团的漂亮是漂亮,但感觉不是过日子的。” 前进提着菜走到门口,“你们怎么不进去,被李梅赶出来了吗?” 李援朝自信的说道:“前进你信不信,李梅赶你也不会赶我?” 前进把菜放到旁边坐了下来,“这个问题就不用问了,你俩关系其实比亲姐弟还好。” 李援朝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再多生几个孩子,过两年都不让生了。” 前进咧了咧嘴,“最多还生一个多了难养活,我不想孩子像我一样吃那么多苦。” 李援朝笑了起来,“两个孩子刚刚好,你们的工资也就够培养两孩子。” 前进反问道:“你呢?” 李援朝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已经很努力了,也许我和孩子的缘分还未到,我的预期是越多越好。” 前进咧着嘴,“还越多越好,你就不是个有耐心待孩子的,你给小念洗澡像涮萝卜一样。”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瞎说,以后小念长大会不喜欢我的。” 在李梅的叫喊声中结束了谈话,回到院里吃饭。 一顿饭都没人说话,全看浩子给唐老师夹菜了。 吃完饭浩子火急火燎的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要带着唐老师去看电影。 等浩子和唐老师离开后,李梅不确定的问道:“他俩是不是相上了。” 憨包瘪着嘴,“狗男女一点都不矜持,才见面两小时都开始腻歪了。” 李援朝咂咂嘴,“李梅都怪你做菜放那么多醋,看把憨包酸成啥样了。” 憨包笑了笑,恬不知耻的说道:“李梅姐姐,你要抓紧时间给我介绍,规矩我懂,成了我给你提大猪头来。” 李援朝舔了舔嘴唇,“李梅,等浩子回来你让他把柜子里的酒给你拿几瓶表示感谢。” 李梅瘪着嘴,“我想要猪头。” 李援朝从冰箱里拿出一挂猪板油来,“拿去把酒给我弄来。” 李梅高兴的接过猪板油,“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昨天还前天,我也忘了,记得把酒要来,一挂猪板油有啥可高兴的。” 李梅拉着前进就去厨房熬油,电视也不看了。 等看电视的人来闻见满院的猪油香,吴叔咂了咂嘴。 “援朝,把油渣端来,咱们边喝边看电视。” 李援朝撅着嘴,“不给,留着我明儿炒白菜可香了。” 吴婶啪的拍了李援朝一巴掌,“你个傻子,这个季节哪来的大白菜。” 李援朝嘎嘎的笑着说道:“那我炒西红柿,反正就是不给吴叔和臭棋篓子陈叔下酒。” 陈叔站了起来,“陈涛去把我的擀面杖拿来,我要把援朝粑粑打出来。” 吴叔鄙视的对陈叔说道:“老陈就你还是算了吧,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吴叔去厨房装了一盘油渣还洒了白糖,陈叔的酒还没拿来就吃完了。 李援朝看着都觉得腻,“谁教你们吃油渣洒白糖的一点品味都没有,油渣要放椒盐才香。” 吴叔嫌弃的说道:“滚一边去,你吃东西都怪头怪脑的。 以前你吃豆腐脑放辣椒油我就看不惯你,想揍你的紧。 我在去弄一盘你最好把嘴闭上,别影响我喝酒的心情。” 李援朝退到吴婶身后,“婶子你管管,吴叔越老越蛮横了,难怪军要和他分家。” 吴军吓得一哆嗦,“李援朝你闭嘴,就知道瞎咧咧。” 第274章 热闹的小院 吴叔端着盘子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了吴军一眼进了厨房。 吴军见情况不妙踹了李援朝一脚拉着陈涛急急忙忙跑去摆摊。 等吴叔提着皮带端着油渣出来扫了一眼,“狗东西又跑了呀!翅膀硬了敢提分家。” 李援朝叹了口气,“吴叔你给军把小虎拉扯大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不愿意跟你一个糟老头子住一起,可以理解。 谁让吴叔你不开心就拿军来开心呢?还老管着他,抽烟喝酒都得听你吩咐。” 吴婶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也烦你吴叔,分家了我跟军一起也好帮他带肚子里的孩子。” 吴叔摇头晃脑得意的说道:“援朝你看婶子嘴多硬,我敢打赌三天不见我就得想我。” 李援朝嘿嘿笑着说道:“吴叔你就嘴硬吧,要是真分家了婶子去照顾嫂子你饭都吃不上。” 吴叔和陈叔喝着酒吃着油渣,满足又惬意。 小虎和小钰跑去厨房缠着李梅,为了吃油渣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李梅大方的把油渣全端出来给大家吃,坐在李援朝身边开心的傻乐。 “李梅你是不是傻了,别人吃咱们家油渣你还笑。 油渣啊那可是油渣,咱们小时候都最爱吃了每次都要抢总是没吃够。” 李梅笑呵呵的问道:“援朝你小时候抢不过我,是不是让着我。”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当哥哥的就应该让着妹妹。” 李梅回忆了好久,“李援朝虽然你小时候一直扮演哥哥的角色,但是我就是比你大,你什么时候才能叫我姐姐?” “不可能,你别做梦了,等李叔回来我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问问咱俩到底谁岁数大。” 吴叔把皮带挂在脖子上回头说道:“援朝过来陪我们喝点。” 李援朝起身去把花生瓜子拿出来让大家吃,磕着瓜子说道: “我不喝,一会要带小念睡觉了,你们慢慢喝。” 小念靠在李援朝身上专心的剥着瓜子,凑了一小把瓜子仁一颗颗的喂到李援朝嘴里。 李援朝开心的吃着故意咬小念的手指,把小念逗得咯咯笑。 小念见看电视的人回头立马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别怕他们,他们敢说你一个不字,咱们就不让他们来咱家看电视了。” 小念拉着李援朝耳朵指着房间,“舅舅睡觉觉。” 李援朝拍了拍手把小念夹在胳膊下,“睡觉睡觉,最后走的人记得关电。” 早晨醒来看了一眼时间,给小念穿上衣服,“咱们今天吃完早餐再回来洗漱。” 抱着小念急急忙忙的出了家门,憨包和浩子跟屁股后面。 “援朝什么事急怱怱的?” 李援朝回头说道:“没事,吃早餐。” 浩子和憨包跟在李援朝后面进了早餐店就听见李援朝对一个老头说: “嗨,我的老北鼻,一天不见十分想念。” 店里认识的人都笑了起来,停下吃早餐看着李援朝。 炒肝老头看是李援朝无奈的笑了笑,“你个瓜娃子,咋又来了。” 李援朝看了看老头吃的早餐,“老杂皮有进步,不吃炒肝了。” “等我点好早餐,再来找你扯言子。” 炒肝老头几口吃完了早餐,等李援朝端着早餐放到位置上。 走到李援朝身边开口说道:“你是个日龙包,对你外公放大招,带你外婆做b超, 气质不要这么高,老子拿起钢管往你身上乱敲,敲个包三天不得消。” 李援朝笑呵呵喊道:“耶,天棒,你格老子吃包谷打呵害,是个张口黄啊, 你就是条哮天犬,我就是你主人杨戬,你满脸长着牛皮癣,你还笑得很腼腆。 你就是夜明珠蘸酱油——宝得有盐有味。” 炒肝老头愣住了,“你等等让我想想,几十年没回老家都忘了。” 李援朝笑了笑专心的吃早餐,吃完老头子还站在旁边抓耳挠腮的。 “地中海想出来没得,今天就这样了,杀国。” 牵起小念开心的走出早餐店,一路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浩子拉着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着急忙慌的就是为了和老头子吵架?”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你懂个牙刷,找你的哈堂客去,么跟我们一路。” 回到家带着小念洗漱完,浩子和憨包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门口坐了一会,想到李梅想要人去给他送饭,闲着也是闲着满足他的愿望。 给李梅做什么菜,才能让她高兴一整天呢? 先把水果切成小块放冰箱里冻上,拿出五花肉带着小念在厨房做土豆红烧肉。 再来一个凉拌黄瓜再加西红柿炒鸡蛋,找了一有盖的搪瓷盆把肉装上。 三个铝饭盒装其他的菜和饭,把冰镇水果也拿上。 骑着吴军的自行车带着小念和小虎到了李梅教书的子弟学校。 给门卫大叔两根烟后大摇大摆的提着饭盒进了办公室。 “同志,你找哪位老师?”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我是李梅老师的哥哥给他送饭来的,她人呢?” “李梅老师上课去了,还有几分钟就放学了,你坐着等一会。” 李援朝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和办公室里的老师抽起了烟。 铃铛声响起,李援朝掐了烟,没一会李梅就拿着课本进了办公室。 李梅看着李援朝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给你送饭。” 李梅嘴角上扬,快要压不住了,严肃的说道:“学校有食堂,不用来送饭会打乱学校秩序。” 李援朝撇了撇嘴,把饭盒递给李梅,“知道了,下次不来了。” 李梅接过饭盒,“一个个打开看了看,揭开搪瓷盆满满的红烧肉,香气四溢。” 办公室的老师围在李梅身边,看着盆里的肉,“李梅你吃得完吗?” 李梅得意的说道:“我弟弟给我做的,我们分着吃,你们只打饭就行了。” 前进走进办公室看李援朝和小念也在,抱着小念问道: “跟爹去食堂吃饭好不好。” 小念把手伸向李援朝,“舅舅肚肚饿。” 李援朝接过小念,“咱们这就回家吃饭。” 前进看着李梅桌子上的饭菜,“援朝你别惯着李梅,以后受苦的是我。” 李援朝抱着小念,“反正又不是我受苦,走了小虎回家吃饭。” 走到门口看见浩子学校大门口鬼鬼祟祟的像个小偷。 “小虎去给浩子来个千年杀,我教过你的没忘记吧?” 第275章 难得热闹的金鱼胡同 小虎点点头双手合十冲上去就给撅着屁股的浩子来了一下。 浩子的头一下撞在了围墙上,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屁股。 眼泪都掉了下来,看见是小虎使的坏,“你给我等着,回家就让你爹揍死你。” 小虎根本不怵浩子还反问,“你搁这儿鬼鬼祟祟干啥又没女人洗澡。” 浩子蹲在地上缓了缓,“滚一边去,我看我对象不行啊? 你怎么在这里,你上学了吗?” 小虎背着手,“我跟援朝叔来给李梅姨送饭。” 李援朝推着自行车大声喊道:“小虎回家吃饭了,别跟鬼鬼祟祟的人搅和。” 小虎跑到李援朝身边爬到自行车后座上坐好。 拉着李援朝衣服,“援朝叔坐好了。” 浩子大声喊道:“援朝你等等我,我有话要说。” 李援朝嫌弃的看了浩子一眼,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开。 回到家,憨包坐在门口台阶上,“你去哪里了,我都快饿死了。” 李援朝打开门带着人进屋,揭开桌子上的纱网罩子。 小虎看着红绕肉咽了咽口水,“援朝叔,全是硬菜咱们喝一杯。” 李援朝在冰箱里拿了两瓶汽水出来,小虎嫌弃的说道: “援朝叔我想喝啤酒。” 憨包拿着啤酒喝了一口挠了挠头,“彪哥,要不给你重新开一瓶。” 小虎拿了个喝茶的小杯子,“给我捯一杯,我不嫌你埋汰。” 憨包给小虎倒了一杯,笑嘻嘻说道:“彪哥咱兄弟俩碰一下。” 小虎端起杯子很自然的跟憨包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爽,就是这个味儿。” 夹着一坨肉汪汪的红烧肉塞嘴里,嚼几下咽了下去。 油脂跟着嘴角流出来,拉着衣袖擦了一下接着喝酒吃肉。 浩子一脸便秘的走进院里,“援朝你送饭为啥不给我对象送。” 李援朝对憨包说道:“听见了吗?浩子已经跟傻子一样了。” 憨包点点头,一口喝完啤酒盛了一碗饭浇上红烧肉大口大口的吃着。 浩子走到饭桌前,“援朝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滚一边去,别影响我们的食欲。” 浩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菜,笑嘻嘻的去厨房拿了个大碗盛饭。 吃了一口红烧肉说道:“援朝肯定是你做的菜,真香,我能吃三碗饭。” 一顿饭都在絮絮叨叨,没人愿意搭理浩子。 吃完饭浩子主动去把碗洗了又拉着李援朝和憨包念叨起来。 李援朝不堪折磨,“浩子你赶紧去接你对象下班,然后带回老鼠洞让浩子妈妈看看满不满意,我觉得你小姨更靠谱。” 浩子兴奋的站起来,“对哦,我得去告诉我小姨,她肯定会很开心。” 骑着憨包的挎斗摩托车离开了金鱼胡同。 憨包和李援朝同时松了一口气,小虎大声的说道: “援朝叔烦人精终于走了,是不是该吃冰棍了。” 憨包掏了五毛钱出来,“快去买,我都听上火了。” 小虎接过钱牵起小念,“得嘞爷们儿,等我以后挣钱了请你喝大酒。” 憨包哈哈笑了起来,“我记住了,你以后别嫌弃我是个老头子就行了。” 小虎拍了拍胸膛,“那不能够,彪哥不是那样的人。” 李援朝笑了笑,“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 小虎拉着小念一路笑哈哈的往供销社的方向跑去。 李援朝靠在墙上,“憨包有什么好玩的吗?好无聊呀!” 憨包想了想,“除了游泳没什么可干的。” “没意思还不如打瞌睡。” 等小虎把冰棍买来,吸溜着冰棍把炎炎夏日午后的困意驱散。 李援朝有点后悔把浩子支走了,“小虎去找个胡同串子来。” “援朝叔找来茬架吗?” “找来打牌玩,中午出去溜达又太热了。” 几个胡同串子没一会就被小虎拉了来,“李援朝叫我干嘛?” “打牌会吗?不玩钱纯娱乐。” 一个胡同串子叫道:“必须会,咱们打升级。” 李援朝回院拿了个小桌子和小凳子在门口旁边摆上。 两副扑克四人打起了升级,胡同里一下闹热了起来。 有指挥的声音有打错牌埋怨的声音,有时还能跟胡同串子吵上几句。 人越聚越多,老头老太也跑来看,开始跟年轻人叫嚣争论起来。 老头老太气不过,回家拿上板凳桌子挨着李援朝家墙角也打起了牌。 李援朝又教起了胡同串子斗地主,惩罚还是罚跪。 跟着墙角摆了五六张打牌的桌子,一时间胡同里人声鼎沸。 小孩也在周围玩着游戏嘻嘻哈哈让冷清的胡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直战斗到有工作的下班也没人愿意走,有实力的老头老太也不回家做饭了。 下班的人路过只能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过这一段。 有喜欢打牌的索性把自行车停在一边,叫嚷着玩几把在回家。 李梅骑着自行车,车把手上挂着饭盒叮叮当当的对前进说道: “咱们家门口围了好多人。” 等把车停好凑近一看,李援朝坐在台阶上周围跪了好几个胡同串子。 “李援朝你让他们起来,别跪在咱们家门口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拿着牌,“我们在打牌罚跪,你赶紧去做饭,我把他们全收拾了就吃饭。” 李梅开心的说道:“前进你去做饭,我看会儿。” 说完蹲在李援朝旁边,问东问西的,等弄明白规则就想上手玩。 拐了拐李援朝,“让我玩一会,输了你来跪好不好。” “不好。” 吴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在了李援朝旁边,趁李援朝不注意把牌抢了。 笑嘻嘻的说道:“让我来,你走开点。” 李援朝大声说道:“大家都看见了,是吴叔你自己玩的,输了可别不认罚。” 围观的人都起哄语言邪恶,谁玩赖谁戴绿帽子,乌龟王八蛋是最善意的了。 吴叔还是很耿直的输了认罚,跪在地上给臭棋篓子当军师。 没玩几把牌,烂兄烂弟跪在了一起开始祸害别人。 玩到天黑大家才肯散去回家吃饭,胡同又恢复了宁静。 李援朝饭还没吃完,吴叔和陈叔就来了。 “叔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饭了吗?” 吴叔点点头,“快吃,吃完了咱们接着玩会儿牌在看电视。” “不玩,你们找别人玩。” 李梅大声说道:“吴叔我来。” 说完大口大口扒着饭,没两分钟就吃完了饭,在院子里玩起了牌。 第276章 有趣的鬼市 等看电视的人来,李援朝把小念带到小芳阿姨面前。 “帮我带着小念,我出去玩会儿。” 小芳阿姨看了看小念,“大晚上你去哪里玩,我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回来。” 李援朝笑嘻嘻对小念说道:“小念舅舅出去玩会,你想睡觉了就让小芳姨姨带你睡觉好不好?” 小念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拿着自己的小凳子坐在小芳阿姨旁边看着电视。 李援朝拉了拉军,“一会走的时候叫上我。” 吴军嫌弃的说道:“你太重了,蹬三轮车带不动你。” “军你变了,以前加上陈涛你都不带喘气的,你以后少在嫂子身上使点力。” 李援朝说完推着前进的自行车,“憨包咱们去玩,电视没啥可看的。” 吴军撇撇嘴,“你等我们看完这集电视一块去。” 李援朝把自行车推出院子交给憨包,“你带着我去鬼市,我脚刚才抽筋了。” 憨包看着李援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怎么会,那你甭去了,我一个人骑车省力。” 憨包直接回院里坐下盯着电视淡淡的说道:“援朝你自己去,我搁家看电视,鬼市没啥玩的。” 李援朝骂骂咧咧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到了鬼市,把车停好。 溜达到钥匙串老板的摊位,蹲在摊位前扒拉起来。 钥匙串老板神秘兮兮的说道:“书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援朝拿着挑好的东西走到钥匙老板旁边,“什么好东西?难道你寻到锁啦?” 钥匙串老板淫荡的笑了起来,“我寻到女人的钥匙了,还是贵妃用的钥匙。” 李援朝也来了兴趣,“什么跟什么啊,难道是传说中的打开宝藏的钥匙?” 钥匙串老板拿出一个报纸包裹的长条物打开呈现在李援朝面前。 “来,你上手感受一下,看能不能想象出贵妃使用时的场景。” 李援朝手伸到一半定住了,“喔草,你玩得越来越花里胡哨了,我不上手了,我嫌埋汰。” 拿着钥匙串老板的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看,感叹道: “做得真逼真,古人真开放!!” 钥匙串老板捧着报纸,“喜欢吗?随便给个几十块钱卖你了。” 李援朝咧了咧嘴,“这玩意儿都是放博物馆展览的,你好好收藏,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钥匙串老板见李援朝没兴趣小心翼翼的包好放了起来。 对李援朝鄙视的说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不懂得欣赏,这可是香妃用的。” “得了吧,你可别吹了,你闻过味了知道香妃是什么味道?” 钥匙串老板正经的说道:“檀香味的。” 李援朝赶紧掏出烟来点上,“你太不要脸了还真敢闻,我挑的这些多少钱?” 钥匙串老板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李援朝挑的铜钱。 “十块钱。” 付了钱拿着东西又坐到夜壶老板的摊位,问道:“有好东西吗?” 夜壶老板指着摊位,“全是好东西,你打包带走。”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夜壶老板,“是送我吗?” “半买包送,只要五千块钱,你赚大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没以前实诚了。 夜壶老板嘿嘿的笑着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人人都想买好东西还舍不得出钱,尽想着捡漏,你说我一个几十年的古董贩子能让人捡漏吗? 在说我上哪里去掏那么多真东西好玩意,前些年大跃进促生产熔了太多东西。 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除非遇上才从坑里刨出来的。 不然你甭想买着好货,这几年生活一年比一年好,不缺粮食了。 好东西都搁家放着,等着盛世的到来。” 李援朝笑了笑,我得去转转,说不定能遇上传国玉玺呢。 夜壶老板哈哈的笑了起来,“猪头老板,要是真遇上了看看就好,咱们都不是那真命天子。”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我算过了虽然我没有真命天子的命,但是我也是气运之子。” 夜壶老板笑了笑,“你还是当心点吧,这鬼市一不小心,哪吒三太子来了也得把乾坤圈留下。” 李援朝点了点在鬼市淘了一些不起眼了小玩意,这时候没人造小东西的假。 这些小东西真的都还卖不出去,有人买也是价格极低。 等逛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吴军摊位吃点宵夜,结果被剑人老板拦住了。 剑人老板看见李援朝高兴的拿起一把剑,抽出剑拦在李援朝前面说道: “天蓬大将欢迎光临,你看这把宝剑可是宋朝的尚方宝剑。”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有啥用,你砍个电线杆子给我看看?” 剑人老板瘪着嘴,“这是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奸臣,见此剑如朕亲临。” 李援朝挠了挠屁股,想到了一句电影台词,开口说道: “你用前朝的剑也斩不了本朝的官,有啥用?”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要他是尚方宝剑就行了,挂家里镇宅辟邪。” 李援朝不要脸的说道:“要是邪祟拿着丹书铁券上门咋办?” 剑人老板歪着头愣在了原地,李援朝高兴的走了。 到了吴军摊位把东西放在仨老头桌子上,去盛了两盘下酒菜。 那老头扒拉着李援朝买的东西,嫌弃的说道:“你们老买这些破烂玩意儿。” 李援朝拿着仨老头的酒倒了一杯,“我想买的鬼市也没有啊。” 叶老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说道:“那个卖瓷器的摊位上有几样还不错。” 李援朝看了一眼,装上大尾巴狼了,“看不上,都是些民窑,一般瓷器我都买官窑的。” 叶老头鄙视的说道:“买官窑去文物商店还保真,只是你又能买的起几件。” 李援朝经提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开口问道:“能有多贵,有我卖小八嘎的贵吗?” 叶老头笑了笑,“把这茬忘了,你可以去买一面墙了。” 李援朝笑了笑,抽时间我得去逛逛买它几面墙的瓶瓶罐罐给我未来的儿子放着。 儿子要是不争气就给孙子,要是儿子不争气估计孙子都娶不上媳妇。 仨个老头笑了起来,那老头打击道:“你丫的媳妇都还没娶上就开始考虑孙子辈的事了,你可真能操闲心。” 几人正聊得开心,贱人老板提着剑兴怱怱的跑来。 “天蓬大将你不用怕邪祟拿着丹书铁卷上门了,你看这是啥?” 第277章 剑人老板的(贱) 李援朝看着剑人老板放在桌子上的剑, 青铜铸造,剑首为圆盘形。 剑长几十公分,正面凹塌,剑身有几条凸起的线条。 剑格有兽面纹镶嵌于剑柄与剑身交接处,正视略成长方形,中部逐渐凸起一脊。 剑璏镶嵌于剑鞘上,供穿戴佩系之用,正看为长方形。 剑鞘有浮雕的蟠螭纹还镶嵌了一块雕了兽头的白玉。 李援朝一下就喜欢上了,为了不被宰,不要脸的说道: “咋滴,这剑是阎王爷颁发的尚方宝剑?” 剑人老板舔了舔嘴唇,“这剑可是秦始皇他老人家的配剑,魑魅魍魉嘎嘎乱杀。 什么丹书铁卷、免死金牌通通不好使,你不是有虎符了吗? 只等把传国玉玺攒齐,就可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柄剑不卖九九八不卖一九八,天蓬老板购买只须一六八。” 李援朝鄙视道:“你真是个贱人,把我的销售术语学去反过来对我使用。” “一三八卖不卖。” 剑人老板见李援朝还价了,开心的说道:“一六八已经很便宜了,这可是始皇的配剑。” “贱人老板你可别吹了,我可是有文化的,史书记载始皇遇刺剑都没能一下拔出来,你这把剑小孩都能拔出来。” “一二八我买了。” 剑人老板愣住了,“不卖,你怎么能砍价越来越少呢?”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砍价砍价不都是往少了砍吗?难道还有人往上砍的?” 剑人老板眨了眨眼睛,“天蓬老板你最开始说的多少?” 狗东西想阴李大爷,你还嫩了点,快速的说道:“六十八。” 剑人老板一口答道:“成交。” “不对,猪头老板你不地道不能这样,咱们从新开始喊价。” 李援朝得意的笑着,“你也不想坏了鬼市的规矩,对不对,大家可都听得真真的。” 看着一脸便秘的剑人老板,掏了六十八块钱塞在他兜里。 剑人老板生气的坐在旁边的空位上,从兜里掏出一瓶酒来喊道: “猪头给我来盘猪头肉花生米,贱人,一个比一个贱。”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有人打趣道:“贱人你能把剑卖出去就不错了,我们都多少天没开张了。” 李援朝把剑收入剑鞘挂在皮带上,手握着剑柄,端着酒杯。 “众爱卿请满饮此杯,孤困了喝了这杯就去歇息了。” 几个喝酒的古董贩子端着酒杯隔空跟李援朝碰了一下,干了一杯,哈哈笑了起来。 李援朝笑哈哈的提着袋子,腰上挂着剑起身跟仨老头抱了抱拳。 “你们仨位慢慢喝,拜拜了你勒。” 去自行车停放处骑着自行车到了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放进空间里。 拿了一挂香蕉当在后座上,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了时间过得真快,比带娃快多了。 接着叹了口气,只能睡几个小时就得被小念叫起来。 快到家门口看见有人影在门口晃动,停下车扛着香蕉准备砸上去。 仔细一看原来是二傻子在给自己家门口打扫卫生。 李援朝轻轻走到二傻子身后,啪的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想吓一吓他。 二傻子回头看是李援朝呵呵呵的傻笑起来,“你怎么还不睡觉?”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小二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二傻子傻笑着说道:“我都习惯了。” 李援朝想了想应该是有人经常吓唬二傻子拿他寻开心。 “小二以后有人这样吓唬你,你看不惯就揍他,往死里揍。” 二傻子停下扫地擦了擦口水,“不能打人。” “怕什么你又不担责任,你害怕就来告诉我,我套他麻袋。” 二傻子呆呆的想了想,“不行打人就没工作了。” “谁告诉你的?” 二傻子很平淡的说道:“我娘每天都会说,不能进别人家,不能拿别人东西更不能打人,扫地捡到东西要交公。” 李援朝把香蕉杵在地上,掰了一把给下来,递给二傻子。 想了想又收了回来,掰了两根塞在二傻子手里。 “吃了,我看着你吃,你带着去扫街肯定又要给别人。” 二傻子听李援朝的话把香蕉吃完,瘪着嘴,“不好吃。” 李援朝皱着眉头,掰了一根香蕉吃了起来,挺好吃的啊? 香蕉全是香蕉味又没坏,“你飘了,敢说香蕉不好吃。” 二傻子撅着嘴,“本来就没西瓜好吃,我没骗你竹竿。” 李援朝笑嘻嘻的戳了戳二傻子,“你能不能以后都叫我帅哥?” 二傻子愣愣的说道:“摔锅没有竹竿好听。” 不对是摔锅,跟着我说:“丝呜唉帅,哥鹅哥——帅哥” 二傻子吸了吸口水:“丝歪摔,锅哦锅——摔锅。” 不对,跟着再学一遍……帅哥。 再来一遍……摔锅。 最后发现问题的李援朝狠狠的在地上跺了几脚。 “造孽啊,我怎么能跟一个口齿不清的傻子掰扯。 不学了小二,我都被你成功带偏了,我现在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开心就好。” 二傻子开心的呵呵傻笑起来,“竹竿,竹竿~竹竿…” 李援朝赶紧说道:“别叫了,你中午来找我玩,我请你吃西瓜。” 二傻子开心得直点头,扛着长长的大扫帚往金鱼胡同外的街上走去。 李援朝把香蕉扔在门口,把自行车骑回大杂院放在倒座房门口。 又回到家门口扛着香蕉想了想,把香蕉扛回房间,是不是小念醒了饿了自己吃香蕉就不会再叫醒自己了。 把香蕉扛回房间放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大人和小孩。 看着小芳阿姨鼓鼓囊囊的胸口,因为炎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的衬衫。 黑色蕾丝包裹一抹雪白能看清细小的血管和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荡漾。 小芳阿姨也是口是心非,说什么寡妇不敢穿蕾丝内衣。 可是又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得了爱美之心,何况还是这个物资配给的年代。 李援朝打开电风扇,一阵微风吹起小芳阿姨的发丝。 小芳阿姨也感受到微风的凉爽舒服的嗯了一声,侧身让风能吹到后背。 李援朝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小芳阿姨饱满圆润的臀部。 直到小芳阿姨有了反应睁开睡眼蒙胧的眼睛看见是李援朝又迅速的闭上了眼睛。 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双腿情难自控的轻轻的相互摩擦。 厚重又急促的呼吸声从鼻腔里发了出来。 第278章 小二 一觉睡到自然醒,真舒服。 醒开看见小念坐在床沿边,两个小脚丫子得意的翘着。 手里拿着香蕉正吃得开心,看见李援朝睁开眼睛,急忙把小手背到身后。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笑,“我都看见了,别吃撑了。” 小念乖巧的点点头,眼睛眯了起来,把手从背后拿了出来递到李援朝嘴边。 “舅舅吃。” “舅舅不饿,你自己吃。” 看了看时间都快中午了,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看着地上已经有几个香蕉皮了。 给小念穿好衣服鞋子说道:“去厕所等着我洗脸刷牙。” 小念小跑着出了房间,李援朝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捡起地上的香蕉皮带到院子里的垃圾篓扔掉,去厕所和和小念洗漱完开始做饭。 等饭做好,敲了敲浩子的单间没回应推开门看了看没人。 嘿嘿的笑了起来,走进房间拉了拉衣柜没拉开。 在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钥匙,撬锁不行啊衣柜是自己家的。 仔仔细细在房间里搜寻起来,最后发现床腿有挪动过的痕迹。 抬起床腿在下面发现了钥匙,狗东西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了吗? 难道你忘记大爷大妈给我冠名特务了吗? 把浩子的酒一瓶瓶挑选收进空间,在把自己买的普通茅台放进去,一瓶换一瓶谁也没吃亏。 带着小念把午饭吃了,拿着折叠桌子在门口先摆上,等着胡同串子或者大爷大妈。 打牌的人没等到,小虎背着手像个干部视察一样东瞧瞧西看看先来了。 “援朝叔小念妹妹你们吃了吗?” 小念开心的站起来,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笑了笑,“小念你开口找我要钱啊,次次都是舅舅主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小念就是不开口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直到李援朝败下阵来。 开心的拿着一毛钱牵着小虎的手去供销社买冰棍。 等大爷大妈拿着桌子凳子在围墙边开始玩起了牌。 李援朝皱着眉头问道:“大爷大妈你们在我家墙角打牌也不问问我参与不。” 大爷鄙视的说道:“问你干啥?我们都不愿意跟你玩。” 李援朝装着生气,“我不准你们在我家这里玩,你们去别处玩。” 大妈得意的说道:“我就搁你家这里玩怎么滴,你敢碰我一下吗?” “哟呵,大妈那你敢碰我一下吗?” 大妈呵呵的笑了起来,“不敢,这招还是你教出来的,说不定你还有更不要脸的招数。” 李援朝哈哈笑了起来,“大妈你就说这招一碰就躺地上好不好用,要不要脸重要吗?” 大爷大妈都相视笑了笑,不再搭理李援朝专心的玩起了牌。 小虎和小念买冰棍顺带还叫了几个胡同串子回来。 大家都愿意玩斗地主,每个人都能快速轮上玩几把。 玩了一会,小虎看见二傻子站在远处大声喊道:“小二,你过来啊。” 李援朝抬头看见二傻子站得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眼中带着期待。 故意说道:“小二快过来,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怕什么,把你的烟拿出给大家抽上。” 二傻子听见掏出手绢擦干净了口水,走到李援朝旁边把烟递了出来。 李援朝率先拿了一根抽了起来,“小二你坐我旁边,等我打完这把牌,你们都不抽烟还是看不起小二。” 几个胡同串子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我们是怕别人说我们骗傻子的烟抽。”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以后别叫他二傻子了,都叫他小二。 我们都是一个胡同长大的又差不多的年龄,抽他的烟也挺正常的啊! 难道你们几人相互之间就不骗对方烟抽吗? 别把小二当傻子看就不会在意别人说的那些。 “小二你愿意给我们烟抽吗?” 二傻子点点头坐到了李援朝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手绢,随时擦着口水,傻笑着看大家玩牌。 几个胡同串对着二傻子笑了笑,拿着烟抽了起来。 李援朝输了牌,起身要走被几个胡同串子拉住了。 “你别玩不起,赶紧跪下接受惩罚。”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喊道:“同志们我是去给你们切西瓜,不是耍赖,你们不吃算了。” 几个胡同串子相互看了看,咋就这么不相信呢? 李援朝拉了拉二傻子,“小二我们进去吃西瓜。” 二傻子呵呵的傻笑起来,“吃西瓜咯。” 李援朝把西瓜从冰箱里抱出来,切了一大块给小二。 二傻子接过去咬了一口,惊讶的说道“跟冰棍一样!!” 小念和小虎一人拿了一块撅着屁股防止西瓜汁弄脏衣服。 在房檐下呼呼的吃了起来,一块西瓜吃完就饱了。 李援朝切一些小块的西瓜装在盆子里,“小二端去给大家尝尝。” 二傻子瘪着嘴看着手里的西瓜,在想办法怎么解决。 李援朝拍了拍二傻子,“先把手里的西瓜放在桌子上,把盆子端出去了回来再吃。” 二傻子把西瓜放在桌子上,擦了擦手捧着盆子走到外面去。 李援朝听着外面传来不同的声音, “还真有西瓜,小二谢谢。” “小二我多拿一块可不可以。” “二傻子快给大爷端过来…” 小虎听见后冲到门口,“刚才谁叫小二是二傻子的,你全家才是二傻子。 一把年纪白活了,大傻帽一个。 我让胡同小孩都叫你家孙子傻子,不让你在我援朝叔家门口玩了。” 小二拉着小虎进了院,“虎哥不能骂老人。” 小虎眨了眨眼睛,“虎哥骂人关我彪哥什么事,你认错人了。” 李援朝笑了笑,“小二别管了快来吃西瓜。” 听见西瓜二傻子忘记了刚才的事,拿起桌子上的西瓜坐在房檐下慢慢的吃。 胡同串子把脑袋探进院里,“彪哥我们可以进来吗?” 小虎背着手嘿嘿的笑了起来,“再叫一声彪哥来听听,要响亮的。” “彪哥” 小虎得意的昂着下巴,“进吧进吧,反正不是我家,挨收拾了可跟我没关系。” “李援朝我们进来了哦,你家没狗吧?” 李援朝笑了笑,“进呗,我家又不是海子里不需要禀报。” 几个胡同串子走到中堂李援朝给他们一人又拿了一块西瓜。 有人吃着西瓜突然来了一句,“喔草,有电视机。” 李援朝撇撇嘴,“你们可消停点,我可不想我家变成电影院。” 第279章 破坏气氛的人 “把电视打开瞧瞧。” 李援朝打开电视机,全是雪花换了频道还是一样中间一个圆圈。 又转一圈天线还是没有画面,李援朝也挠起了头,难道坏了? 有人笑嘻嘻的说道:“援朝别弄了今天不放电视。” 李援朝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今天不播电视?” “我也不知道,听人说礼拜二都不放电视。” 没电视可以看,胡同串子又回到胡同里继续玩扑克。 等小二吃完西瓜带着他坐在家门口台阶上看打牌,没多久就看见不招人待见的街道办王主任来了。 王主任背着手故意咳咳了两声,“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 不允许赌博你们不知道吗?还敢聚众赌博,要是区里知道我被批评了。 报公安把你们全抓去吃窝窝头,全回家去都散了。 李援朝你下乡回来多久了为什么不去街道办报备?” 李援朝撇撇嘴,笑嘻嘻的说道:“哟,王主任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主下乡收租呢!” “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问你回来为什么不去我那里报备?” 李援朝毫无情绪的问道:“我去报备干嘛?你是能给我安排工作还是能给我发媳妇?” 王主任冷笑着威胁的说道:“看来你是不想要工作了。” “呸,臭不要脸的就你这水平怎么当上街道办主任的,你不会是送礼当上的吧?” 有胡同串子偷偷拉了拉李援朝的衣服,“别闹僵了,以后有什么事他老卡着你。” 王主任生气的吼道:“你这样的别想要工作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们看看被我说中了,王主任什么叫要工作? 你肯定打着给回城知青优先安排工作的幌子收了不少礼了吧?” 王主任脸上的横肉跳了跳,“李援朝你是不想好了是吧,你的问题很严重了。” 李援朝鄙视的看了一眼王主任,“你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犬吠。” 王主任指着李援朝,“你思想有问题跟我去街道办好好学习学习。” “不去,没那闲工夫。” “好你个李援朝你敢不听街道办的指挥,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主动去街道办认识错误,别等着我找人来押你去。” 李援朝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去找人来押我去,文革都结束了别给我来上纲上线那一套,不好使了。” 王主任也有些尴尬了,随着文革的结束街道办越来越没有权利让人焦虑。 原本想来管辖的胡同找找曾经权利在握的感觉,结果遇上头铁的连安排工作的威胁都不管用了。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跟我去街道办做记录有工作指标也好给你安排。” 李援朝知道街道办的工作指标虽然都是些清洁工,送煤工什么的,但也清楚轮也轮不到他李援朝。 何况现在自己身份换了和工作彻底绝缘了,并且自己也不需要工作。 淡淡的说道:“现在我李援朝不需要也看不上你们街道办的工作。” 王主任皱着眉头,心里腹诽现在街道办摇煤球蹦爆米花的工作这么不招人待见了吗? 转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道:“李援朝你一个大小伙子在家好吃懒做也不闲磕掺。 李忠把你拉扯大不容易,连二傻子都知道扫大街挣工资,你咋就不懂事呢?” 李援朝撇撇嘴,“我叔有退休工资在加上李梅和前进,三个人的工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王主任愣了一下,李忠家现在五口人三个人有工资,是花不完了。 难怪李援朝这个叫花子都能这么硬气,想了想说道: “李援朝你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没工作可没人愿意嫁给你。” 李援朝认真的问道,“有了街道办的工作就能娶上媳妇吗?能养活一家老小吗?” 王主任尴尬的笑了笑,“给家里减轻一点生活负担也是好的嘛!” 李援朝直接不要脸的说道:“我都愁我叔的工资怎么才能每月花完。 我天天都想吃肉有钱没票,王主任你得关心一下我想吃肉没票的问题。” 王主任抹了一把脸,“自己想办法。” 说完转身走了又退回来对着大爷大妈吼道:“你们吃的瓜果皮别乱丢,都给我打扫干净整洁,别把胡同弄得跟垃圾堆一样。” 等王主任走后大爷大妈集体呸了一口,收拾起了地上的垃圾。 大妈说道:“李援朝你给他掰扯干嘛?这下你肯定别想有工作了。”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没有就没有呗,反正现在到处都是没工作的。” 大爷大妈收拾完垃圾拿着自己的桌子凳子回自己院里去了。 胡同串子为了不招王主任的记恨也各回各家。 胡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知了喊着“热辣热辣。” “热辣你大爷,王主任家闺女跟个飞机场一样要啥没啥,热辣个屁。” 李援朝骂骂咧咧把自己逗笑了,挽着二傻子的肩膀,笑嘻嘻的蛊惑道: “小二,人都走了,咱们只剩喝酒这一条路可以玩了,啤酒白酒红酒洋酒你选一个。” 小虎急忙说道:“小二选啤酒,听彪哥的准没错。” 二傻子瘪着嘴,“我娘说喝酒的不好孩子。” 小虎把手抱在胸前,“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就这么决定了喝啤酒。” 李援朝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开了一瓶递给小二。 小二转手就递给了小虎,“你先喝。” 小虎接过啤酒眼睛眯了起来,舔了舔嘴唇,“好兄弟讲道义,我先干为敬。” 喝了一口递给小二,“乖乖我都喝到冰碴子了。” 李援朝看一眼小虎,“你丫的还是赶快戒酒,不然以后读书爷爷的爷爷的孙子是谁都分不清。” 小虎无所谓的说道:“分不清就各论各的,我管他叫大哥他管我叫彪哥。” 一瓶啤酒喝到了下午二傻子的娘找来拧着小二的耳朵教育道: “傻儿子你本来就傻,不能喝酒会越喝越傻的。” 二傻子傻笑起来,“娘啤酒好喝,凉快。” 李援朝开心的笑了起来,拿着啤酒,“小二来碰一个,干了。” 二傻子没管耳朵被拧着,拿着啤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傻孩子你慢慢喝,娘等你。” 二傻子喝完啤酒拿着李援朝的酒瓶走进院里顺着墙角放好。 “虎哥、竹竿、小竹竿再见。” 二傻子的娘拉自己的儿子指着小念说道:“那个不是小竹竿,小念是李老师的孩子……” 第280章 李梅又赈灾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听着婶子给自己的傻儿子解释小念不是竹竿的孩子。 二傻子一根筋的自我认为小念就李援朝的孩子就是小竹竿。 不管婶子如何解释,二傻子就不听。 婶子站在台阶上拧着二傻子的耳朵,“让你别喝酒别喝酒,这么简单你都分不清了还死犟。” 李援朝赶紧说道:“婶子你干嘛非得让小二分清这些,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二傻子的娘认真的说道:“我不想让他做一回人,什么事都稀里糊涂的过完一生。” 李援朝点点头,拉着二傻子,“小二记住了我是小念的舅舅。” 二傻子挠了挠头,“我知道了舅舅是妈妈的弟弟。” 李援朝笑嘻嘻的戳了戳二傻子,“我是李老师的哥哥,记住了。” 二傻子的娘笑了笑,“援朝你就别逗他了,他会当真的。” “婶子我真是李梅的哥哥。” 二傻子的娘想了想,“你来金鱼胡同的时候跟个豆芽菜似的不可能比李梅大。” “哎呀婶子,我那时候是营养不良,不长个看着小其实比李梅大了一岁。” 二傻子的娘笑了笑,“我懂了,谢谢你,我带他回去了。” 李援朝看着二傻子母子有说有笑的离开直到背影消失。 回到院子里坐在屋檐下,双手捧着脸发呆,等着李梅回家做饭。 “援朝吃饭了别像个门墩坐着了。” 李援朝回神,“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快就吃饭了吗?” 前进咧咧嘴,“吃饭吃饭,吃完你在去门口蹲着。” 李援朝摇了摇头,“晚上有蚊子,我才没那么傻。” 到桌子上端起碗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叹了口气。 李梅开口的问道:“叹什么气,今天怎么没人在胡同里玩?” 李援朝笑了笑,“让街道办的人给赶跑了。这粥解渴,我喜欢。” 李梅开心的说道,“那你多吃点。” 一碗粥喝完,李援朝放下碗筷准备去大杂院溜达一圈。 “你怎么只吃一碗?” 李援朝回头咧了咧嘴,“解渴了,我去消消食。” 一路小跑到大杂院直奔吴军家,“吴婶救命啊,活不起了。” 吴婶一看是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在吃点?” 李援朝看了看桌子上打卤面,咽了咽口水,“吴婶给我拿个大碗。” 小虎急忙端着板凳搭在碗柜边给李援朝拿了一个大号的碗。 “援朝叔这个碗够大吗?” 吴军嫌弃的说道:“狗腿子,老子让你做点事你还要谈条件。 狗特务给你啥好处了,你这么向着他。” 小虎把碗拿到李援朝面前,又去拿了头蒜放在旁边对着吴军撇了撇嘴。 “援朝叔整天带着我还给我好吃,你只知道睡觉还不给我钱花。” 吴军呵呵的笑着,“你知足吧,胡同里的小孩谁像你天天都有冰棍吃。” 小虎不服气的说道:“是我援朝叔给我买的跟你吴军有半毛钱关系?” “要不是看我吴军的面子能给你买才怪。” “吴军甭吹牛皮,没看见我援朝叔都不待见你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吴军和小虎两父子就这点小事干了起来。 李援朝在盆子里舀了面条浇上卤,吃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儿,香。” 吴叔嘿嘿的笑着,“香就多吃点,你婶子做的打卤面比馆子的都好吃。”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吴叔你别管,我肯定是要吃饱的。” 吴婶给李援朝剥了一瓣蒜放在碗里,笑呵呵的问道: “梅子又给你煮粥赈灾了呀?” 嫂子一下没忍住噗嗤一下面条从鼻孔里喷了两条挂着。 李援朝急忙端着碗挪到一旁,“吴婶吃饭别说笑话,李梅煮的粥挺解渴的。” 嫂子才从鼻孔里把面条拉出来,才吃一口又喷了出来。 小虎嫌弃的吼道:“娘你别这么埋汰行不行,我以后会被同学笑话的。” 嫂子清理好鼻孔挂着的面条,哈哈的笑了起来,“援朝我一会就去告诉李老师,你蛐蛐她。” 李援朝几口吃完碗里的面,“嫂子我当着李梅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嫂子撇撇嘴,“李老师上完班还给你洗衣服做饭你还嫌弃她。” 李援朝放下碗,“我哪敢嫌弃李老师,只是李老师三天两头就给我做一顿吊命饭我身体受不了而已。” 饭后带着小虎叫上小念跟着,沿着胡同到故宫溜达了一圈。 回家路上遇见几个胡同串子也在家待不住了拿手电筒提着桶不知道要去干嘛。 拦着人问道:“你们这是去干嘛?” “我们去水渠里弄点黄鳝青蛙啥的解解馋,你要去吗?” 李援朝让小虎把小念带回家,随意坐在一人的自行车上跟着胡同串子去玩了。 到了下乡排水灌溉的沟渠,呱呱的声音响成一片。 沟渠里的黄鳝螃蟹也不少全出来乘凉了,就是不好捉。 李援朝不会捉这些,只能提着桶跟在大家屁股后面。 有人问李援朝下乡嘴馋了不捉这些怎么解馋? 李援朝叼着烟,“我下乡那地方没人捣鼓这些,弄这些太麻烦了。 等退潮了提着桶去海边捡就行,海里的鳝鱼有小孩手臂那么粗,螃蟹巴掌那么大里面还全是肉。” “李援朝你下乡的地方真是好个地方,没吃苦饿过肚子。” 李援朝叹了口气,“这山望着那山好而已,起码你们下乡种地没生命危险。” 几人不信的说道:“难道你去的地方劳动还有生命危险?” 李援朝点点头,“每一次出海都是拿命在赌,遇上风浪就先丢半条命。” 大家吹着下乡经历过的事,时间过得很快,捉了半布袋青蛙和半桶黄鳝。 等要回家时发现天都快亮了,在水渠边洗干净手脚,抽了一根烟。 李援朝开口问道:“你们要拿去卖吗?” 几人都摇头,“也卖卖不了几块钱,每人分一点拿回家吃得了。” 回到城里天已经亮,李援朝请大家吃了一顿早餐,回到胡同开始分一晚上的收获。 等分好李援朝大声的喊道:“你们别走啊,我不会弄这些啊。” 几人哈哈大笑,“你自己看着办,我们回家睡觉了。” 李援朝只能使出杀手锏,“你们别走,把这些收拾出来,我来做,我还有洋酒你们确定不喝?” 几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嘿嘿笑了起来,有酒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第281章 一顿油水充足的饭菜 小芳阿姨抱着小念开门出来,把小念塞到李援朝怀里。 “我得去上班了一会要迟到了。” 李援朝开玩笑的说道:“不上班行不啊?” 小芳阿姨大声的说道:“不上班我和小宝吃啥?跟你一样喝西北风。 你还想我不上班帮你带孩子,你可真敢想。” 李援朝瘪着嘴,“你是帮李梅带孩子,要是帮我带孩子我肯定养你。” 小芳阿姨看了看桶里的黄鳝,“你们一晚上不睡觉就去弄这些玩。” 李援朝开口说道,“什么叫玩,这是补身体的,你赶紧去上班吧,一会你要说费油了。” 小芳阿姨扎好头发,跑回家去洗漱还不忘说一句:“难道这不费油吗?” 李援朝把小念放到地上,“小念去给几个叔叔每人拿一根香蕉。” 胡同串子吃了香蕉嘻嘻哈哈的开始收拾起黄鳝青蛙来。 李援朝开始弄调料必须吃麻辣的,突然想到还有肥肠没弄。 也从冰箱里拿出扔给几人,“把肥肠收拾干净了,我做给你们吃。” 李援朝弄好调料,看着洗肥肠的人吼道:“你把肥油撕了,我嫌埋汰。” 洗肥肠的人翻了个白眼,“这是油,油,油,撕了多浪费,我洗干净就行你别管。”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我不喜欢肥肠太肥,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 几人齐声的吼道:“你大爷的,没油水才对身体不好。” “唉,乖孙叫得真响亮,你们谁会蒸馒头。” “李援朝你不会连馒头都不会蒸吧?” 李援朝笑了笑,“我只会做菜,其他的都不会。” 去厨房舀了一盆面粉放到院子里,赶紧来个人把面揉了,不然中午都吃不上。 胡同串子看了一眼盆里的面粉,“援朝你家面粉放哪里?”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厨房,面粉还多的是尽管加。” 揉面粉的人无奈摇了摇头,去厨房找到放面粉的缸把盆里的面粉倒了一半进去。 在厨房揉好发面等着一会做菜的时候蒸馒头。 李援朝端着洗好的肥肠倒在大锅里加上调料包让人生火煮着。 胡同串子撅着嘴像个小孩一样,“用天然气煮,烧柴火太热了。” 李援朝正义凛然的说道:“天然气火力不够,做好吃的必须锅大火旺。 不碍事热热就过去了,中暑我包你医药费。” 李援朝去冰箱拿了三瓶冰啤酒,一瓶给了烧火的,一瓶给了蒸馒头的。 “现在不热了吧?” 烧火的胡同串子喝了一口冰啤酒,“哎呀,都有冰碴子了透心凉。 李援朝只要你冰啤酒管够我能给你家把锅烧穿了。” 等到做菜的时候看见李援朝又是豆油又是一大勺猪油。 “油多了,李叔知道了要收拾你的,你别这么败家。” 李援朝很是平淡的说道:“油少不好吃,你们啥也懂。” “我们能不知道油少了不好吃吗?关键谁家做菜像你这样放油的。” 李援朝把配好的麻辣调料放到油锅里小味一下就上来了。 两个胡同串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这味道真香,你说你会做菜还真没吹牛,咱们吃不完这么多,多的你放冰箱里下顿吃。” 等菜做好李援朝拿了一瓶洋酒出来,胡同串子很快就适应了。 小虎站在门口大声的喊道:“你们居然背着彪哥喝酒吃肉。 要不是小念妹妹去叫我,我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 李援朝把一小盆不是很辣的肥肠鳝鱼跳跳锅放到小桌子上。 “专门给你们俩做的,不是很辣,我们吃的你们吃不了。” 小念乖乖的点了点,“舅舅汽水干杯。” 李援朝拿了两瓶汽水给两人,回到桌子和胡同串子喝起了酒。 一瓶洋酒喝完几人都不喝了,拿着馒头配着肥肠吃得满嘴冒油。 又辣又麻又有油水几人吃得全身汗流浃背都大呼过瘾。 李援朝生气的说道:“都怪你们不把肥肠的油去掉,我才吃一点就腻了,我还想吃还没过瘾。” “你吃呗又不是没有。” 李援朝放下筷子,“不吃了,你们全部吃完,在把碗洗了。” “没问题,我们都能解决。” 等胡同串收拾完离开,李援朝让小虎带着小念在家看电视。 自己溜达去了国营文物商店,走到卖瓷器的地方一看,卖文物跟后世专门卖碗碟的一个样。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世界上就没哪个国家像这样卖过自己国家的文物。 李援朝看了看价格,真便宜,比鬼市还便宜,鬼市贩子蒙一个算一个。 这里明码标价,还是经过专家鉴定的。 李援朝站在柜台前已经眼花缭乱不知道选那个好了,感觉一个比下一个更好。 看见柜台上趴着一个无精打采的老头可能是专家,走上前敲了敲柜台。 “老头别打瞌睡了,你是专家吗?” “不是。” 李援朝撇撇嘴,“国营文物店怎么弄个老头子当售货员,一点购买欲都没有。” 老头子瞥了李援朝一眼,“你小子想拍婆子去厂门口,这里的女孩你拍不上。”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老头子,“你个糟老头子看不起谁,你们这里的女孩镶金边了?” 老头子打了哈欠,“镶没镶金边我不知道,眼光高着呢!你哪个单位的?” 李援朝看着柜台上看着里面的东西,“老头你们这里有唐宋元明清整套的官窑瓷器吗?” 老头子挠了挠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没听过这个说法。”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是来养老的吧?连唐宋元明清都不知道。” 老头子听这话不高兴了,“你看不起谁,我是聘请来的。” 李援朝直戳老头肺管子,“说白了就是临时工,嘚瑟啥呀!” 老头子生气的说道:“买东西吗?不买就滚出去。” “买,来都来了必须买,唐三彩有没有都拿出来包圆了。” “小子我看你是来找茬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援朝拿出一叠美金拍在柜台上,“认识吗?” 老头看了一眼,“哟,阿迈瑞肯纸币,我喜欢。” 李援朝把钱装回兜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喜欢的。” 老头子搓了搓手,“你喜欢什么样的瓷器,这里没有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找。” 李援朝笑了笑,小声问道:“老头我想要官窑瓷器,比如唐三彩,汝窑,哥窑啥的。” 老头好像嘴抽筋了一样,直咧咧。 第282章 捡漏失败 你怎么了,嘴哆嗦个啥,是不是羊癫疯复发了? 老头子小眼珠直转溜一看就是在想对策骗人。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的说道:“糟老头子你还能在明显点吗?脸上就差写着我想骗你钱了?” 老头子尴尬的笑了笑,“瞎说,这里可是国营商店,怎么能干那种事。” 李援朝歪着头,“意思是不在国营商店就可以干咯?” “你走吧!国营商店不欢迎你。” 李援朝装腔作势的说道:“偶买噶,商店赶客人,迟早要倒闭。给我挑几件你们店里拿得出手的瓷器。” 老头子认真的从头到脚打量了李援朝一番,“你说的都没有,我们这里是仿古瓷器。” 李援朝皱着眉头,叶老头居然忽悠我说这里的瓷器都是真的。 开口小声的对老头子问道:“你们招牌不是写着文物,进来咋就变假货了呢?” 老头子撇了撇嘴,“你仔细看看这些瓷器哪一个不是真真的。” 李援朝不服问道:“你告诉我哪一个是真文物?” 老头子很不要脸的说道:“这里哪一个不是真瓷器?”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甭跟我玩文字游戏,文物呢?” 老头子淡淡的说道:“这不都是吗?” 李援朝心累,这糟老头摆明了欺负自己不识货,看着柜台里瓷器溜溜达达往外走。 “喂,小子咱们在聊聊。” 李援朝没了捡漏了心情,抬起右手挥了挥。 走到文物商店大门口看着炎炎夏日的烈阳,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让你不爱读书,让你不学无术,让你信了糟老头子的鬼话。 老婆饼里没老婆,文物商店哪来的文物,都是文物了还能让卖?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那老头给我当参谋。 坐着公共汽车到了国子监,走到那老头家门口怀里抱着个西瓜。 “啊打。” 抬起一脚踹在那老头家满是铜疙瘩的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等着那老头家人来开门的间隙,给门口的狮兄嘴里塞了一把花生。 给狮妹嘴里塞了一个苹果,摸了摸嘴里油光水滑的圆球,咋就取不出来呢? 那老头摇着折扇开门看见李援朝又在掏他家石狮子嘴里的石球。 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走到李援朝身边,伸手把苹果拿了出来。 “我看你喜欢,你要是能扛回家就送你了。” 李援朝把西瓜塞到那老头怀里,围着石狮子转了一圈。 “弄走到是不费力气,就是放我家门口能把胡同的路堵死。 小小小小,哎呀,不要了,不能变大变小的都不是好宝贝,狮兄嘴里还有花生。 “那爷咱们去逛街玩呗?忒无聊了。” 那老头乐呵呵的抱着西瓜跑回了家,根本没听李援朝说的什么。 等在出来先把花生掏出来装自己兜里,把折扇收好插在后脖子上。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咱们去逛街寻宝,待家里太无聊了。” 那老头嚼着花生,“街上寻啥宝?偷井盖?” 李援朝乐了,“你这老头真逗,偷井盖是人干的事吗?” 那老头又问道:“难道是去街上捡烟屁股,看谁能捡到中华?” 李援朝扯出那老头后脖子插着的折扇顺手在那老头衣服上擦了擦,咔吧一下打开折扇。 “那爷,咱们去文物商店,你当狗头军师,我当阔少,咱们把好玩意儿全买了。” 那老头眨了眨眼睛,“我怎么感觉我像来福。” “来福是谁?” 那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道:“本少爷以前的跟班。” 文物商店没啥好东西,最好的也才到清朝的,并且都普通货色。 大多数都是近些年烧的西贝货,你要真想买得去寄卖商店。 李援朝摇着折扇迈着八字步喊道:“走着。” 那老头转身就往回走,坐在在自家门槛上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闷头闷脑的走着。 李援朝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说了半天回头才发现那老头没跟来。 生气的跑回那老头家,看见那老头坐在门槛上正悠闲的吃着花生。 “那老头你什么意思,收了我的礼不给我办事是吧? 你信不信晚上我偷摸来把石狮搬到你家大门口堵着。” 那老头肯定的说道:“不信。” 李援朝真想让那老头见识一下,想想还算了,毕竟自己不是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叹了口气坐在那老头旁边,“走吧,那爷我今儿出门没捡五分钱就已经亏本了。 还白送你一大西瓜,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那老头鄙视的看了一眼,“天儿太热不爱动,明儿早上去,跟我回家喝茶去。” 李援朝瘪着嘴,“走吧!” 跟在那老头身后唱起了歌,“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闺女有没有出嫁……” 那老头大声吼道:“喝茶就喝茶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喝茶唱曲才有意思嘛。” 跟着老头到了会客厅,阿姨和几个小孩正在专注的看电视。 李援朝大声喊道:“阿姨我来了。” 阿姨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看是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 “来就来呗,自己坐,别打扰我看电视。” 李援朝撅着嘴,从兜里掏了一把巧克力出来,给几个小孩每发了几块巧克力。 那老头端着茶杯放在李援朝身边,“喝茶,新买的茉莉花茶。” 李援朝看着边上的茶杯皱着眉头,不对怎么换成办公用的白瓷茶杯了。 “那老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就用这个破杯子泡茶喝是不是太跌份了?” 那老头一本正经的的说道:“响应国家号召,破除封建残余思想,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李援朝还想着喝完茶顺走茶碗,也不算白出来溜达一趟,现在没戏了。 不死心的说道:“那老头换三才碗,把咱们学富五车的气质体现出来。” 那老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丢给李援朝,“把书名念出来?”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一眼书名又翻了翻内容,密密麻麻的字,还真不认识多少。 关键书名也不是繁体字,猜都没法猜。 把书扔到一边,“封建糟粕~当焚。”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我看你才像糟粕。” 李援朝喝了一口茉莉花茶,“走了,回家了,一点都不好玩,明儿一早上我家叫我。” 回到金鱼胡同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靠着墙垛打起了瞌睡。 第283章 仨老头的合理使用 等李梅下班回来看见李援朝靠在墙垛上已经睡着了。 “援朝你怎么在门口睡上觉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援朝睡得正香被人推醒了,睁开眼看见是李梅,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下班了呀?” 李梅摸了摸李援朝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李援朝笑了笑,“昨天晚上没睡觉回来也没睡肯定没精神啊!” 快去把馒头热上,我今天做了好吃的菜。 李梅开心的跑进院里直接去了厨房,李援朝跟在后面把冰箱里的鳝鱼和跳跳拿出来。 给李梅做了一锅麻辣水煮鱼,吃得李梅前进嘎嘎香。 吃完饭小念一天没有出门玩,拉着李援朝就往外面走。 李援朝跟着小念去把小虎叫上在胡同里东瞧瞧西看看,谁家做的菜香。 李援朝就抱着两人站在窗口看看到底做的什么菜。 遇上熟悉的人家小念小虎还能尝尝大爷大妈从窗户递出来的菜。 在胡同里溜达了一圈,回到院子里,把小念交给李梅,去厕所冲完澡回屋睡觉。 早晨不管多少缕阳光都是照不进来的,只有小念的肚肚饿才是起床的动力。 李援朝睁开眼睛瘪着嘴,“香蕉吃完了吗?” 小念看李援朝睁开了眼睛,咯咯的笑了起来,指着香蕉摇头。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天天都是六点就醒也不知道李叔怎么把娃带成这样的。 起床洗漱完,三个老头已经在翻冰箱了。 李援朝大声说道:“你们仨老头赶紧给我停手,我随便喊一声打小偷,你们仨别想走出金鱼胡同。” “甭废话了,赶紧请我们吃早点去。” 三个老头一人提着一串荔枝,走在前面不时揪一个荔枝塞在嘴里,就差调戏路上的妇女了。 李援朝跟在后面,这气质一时半会是学不来的,骨子里就没有纨绔子弟的基因。 装出来的自己不自在别人看着也别扭。 进了胡同外的国营早餐店,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 “给这仨位爷们儿每人来一碗豆汁,二个焦圈。” 那老头鄙视的说道:“豆汁给狗狗都嫌弃,只有外来自诩京城人的才吃。” 炒肝老头插话道:“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要给仨位爷点炒肝。” 李援朝笑了笑,“你个爪棒,几天不见夜壶烧开水嘴巴岔了。” 炒肝老头摇着头,“你个李天棒腰别双枪,日打苍蝇夜打香,你骂我我吃亏,你娃是个老乌龟。” 李援朝点好豆浆油条,笑呵呵的说道:“你又哭又笑黄狗飙尿,鸡公打锣,鸭子吹号,你妖精妖怪萝卜炒菜,先炒妖精后炒妖怪。” 那老头嫌弃的说道:“你赶紧吃饭,你在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早上的跟人吵什么架。” 李援朝笑了笑,“我们没吵架,我们在聊天,你没文化我不怪你。” 吃完早餐跟着仨老头去旧货市场的国营寄卖店逛了起来。 叶老头指着一个花里胡哨的花瓶,“小子花瓶不错。” 李援朝一点都不相信叶老头的鬼话了,“不错啥呀,花花绿绿的,就两字,艳,俗。” 叶老头鄙视的说道:“这是掐丝珐琅彩,你喜欢这些就得多学。” 李援朝淡淡的问道:“掐的那丝是黄金吗?” 叶老头哑然,郑老笑呵呵的问道:“你到底想买什么?” 李援朝张口就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郑老头挠了挠脑袋对叶老头问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那老头开口说道:“汝窑。”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挽着那老头的肩膀,“还是你有文化,给我找找。” 叶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你可真敢想。”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没有梦想跟咸鱼有啥区别。” 郑老头开口说道:“你说点实际的,我们帮你看看。” 李援朝想了想,“素胚勾勒出青花笔峰中转淡,这个你知道不?” 那老头指着货架上的说道:“那些都是,你喜欢哪个?” 李援朝笑了笑,“官窑带戳的我都喜欢。” 叶老头叹了口气,“丢人啊,那叫款,不叫戳。”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叶老头,“显得你,你告诉我款和戳有啥区别?” 叶老头哭笑不得的问道:“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老是针对我呢?” 李援朝直言不讳的说道:“就是针对你,你忽悠我说文物商店里的全是真的,结果我去了一趟,全是仿古瓷,差点买了一面墙。” 叶老头疑惑的说道:“文物商店卖的就是真的啊?” 李援朝瘪着嘴,“那我要买个唐三彩都没有,钧锭汝一个真的都没有。” 叶老头大声说道:“唐三彩是文物那是能卖的吗?” “文物商店不卖文物叫什么文物商店?” 叶老头无语的说道:“那关我什么事,你去问国家。” 李援朝笑了笑,“哦,不关你的事啊,我原谅你了,给我挑几个拿得出手的,全当你给我赔罪了。” 叶老头叹息,“哎哟喂,我就不该来凑这热闹。”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你赶紧走吧,我跟那爷和郑爷一会去京城饭店吃饭。” 叶老头恬不知耻的说道:“我必须得去,我得去看看现在是不是还跟民国一个样。” 李援朝指着掐丝珐琅彩花瓶,对售货员说道:“官窑的都拿出来。” 叶老头鄙视的说道:“你不是嫌弃掐丝珐琅彩艳俗,现在又要了。”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回道:“我现在觉得掐丝珐琅彩像华贵的妇人和少女般的青花瓷各有各的味道。”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共花了三千五,买了一板车瓶瓶罐罐花了一块钱送回家。 回到家里放好东西,李援朝心情愉悦,以后在买点房子,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 创业是不可能创业的,创业有风险不说还容易招人惦记。 在过几年大院子弟就开始不着调了,自己可不想辛辛苦苦成全别人。 虽然现在自己认识很多大佬可是毕竟没有利益捆绑也不是很牢靠。 能混成大佬级别的最懂取舍之道了,保持现在的关系最好。 自己不用求他们办事,外人知道自己认识大佬也不会来主动招惹。 还是这仨个老头好,能吹牛能吃能喝,还能让自己挣钱。 李援朝看着仨老头笑呵呵的说道:“要不咱们在家喝点粥得了,京城饭店忒贵。” 那老头拉着李援朝往外走,“咱们几人都不是缺那三瓜两枣的人。” 第284章 京城饭店 李援朝大声喊道:“等等,我去拿点东西,咱们去不能跌份,面子要足。” 进房间转一圈,换上一条新牛仔裤新体恤,踢掉拖鞋换上波鞋。 拿了一瓶世界名牌的洋酒,拿了一个小口袋让小念提着桔子。 走到门口对着仨老头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范?” 叶老头撇撇嘴,“你穿那裤子也不怕长痱子。”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个老帮菜,这叫时尚,比你晚上脱裤子火花带闪电的的确良舒服多了。” 叶老头拍了拍自己蓝色的确良西裤,“我这是干部同款,你看多板正。” 在给仨老头每人发了一根古巴雪茄,嘱咐道:“现在别抽,等进了饭店吃完饭在抽。” 又看了看仨老头的打扮,有些嫌弃的说道:“你们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们回去换身有派头的衣服行吗?” 郑老头看了看自己短袖白衬衫蓝色西裤,“我这也不差啊!起码也是县级干部同款。” 那老头牵着小念,“你还嫌弃上了,认识你的时候你穿的啥心里没点数吗?”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那时候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忘记玉米面咯牙了。” 那老头笑呵呵的问道:“小子你那时候穿的跨栏背心有几个洞还记得吗? 裤子屁股后面那一块大补丁是什么颜色的还有印象吗?” 郑老头肯定的说道:“蓝色的工人裤,后面的补丁是灰色的。”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笑,“你们仨老头记性可真好。” 几人相互吵吵闹闹到了京城饭店门口,仨老头都把派头拿捏的十足。 李援朝看着仨老头一副大爷逛青楼的样子就想笑。 就差在门口给要饭花子洒两把铜钱彰显自己的仁义了。 迎宾见是客人立马欢迎,进了门一阵凉爽仨老头虽然不怵但眼睛还是忍不住乱瞧。 服务员客气的问道:“先生,你们吃中餐还是西餐,有预定吗?” 李援朝肯定的说道:“中餐,没有预定不让进吗?” 服务员客气的说道:“可以进。” 服务员领着到了中餐厅空桌前,“几位先生这里可以吗?” 李援朝把酒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装修风格,应该是这年代最豪华的了。 一些现代化的设施,随处可见,和外面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食客还不少,谁说穷来着,四个兜的挺多的,门口的小汽车也不少。 李援朝笑了笑,“就这里了。” 等点菜的服务员来,迎客的服务员离开。 李援朝对三位老头说道:“你们三位点菜,谭家菜点几个,我没吃过。” 服务员有眼力见的把菜单本递给李援朝,走到旁边作记录。 叶老头把叼在嘴里的雪茄拿下来,“清蒸鲥鱼有吗?” 服务员甜甜的笑着回道:“你几位来晚了,过了六月就没有了。” 李援朝翻着菜单看见有有一道菜是清炖熊掌,开口问道: “这熊掌是真的吗?听说熊掌味道很重是不是很难吃?” 服务员疑惑的看着李援朝,好像在说熊掌还有假的吗? 然后甜甜的说道:“先生,熊掌原本味道很重,但是经过我们大厨谭家菜传人的处理做出来的菜软糯香甜。” 那老头开口说道:“别点熊掌吃不上。” “咱们都不是缺三瓜两枣的人能吃不上。” “是时间,等熊掌炖出了都赶上晚饭了。” 李援朝不信的对服务员问道:“是真的吗?” 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先生,你想吃这道菜需要有耐心或者提前预定。”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清蒸八宝猪、清蒸哈什蚂、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 服务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你说笑了。” 李援朝笑了笑认真的开口说道:“葱烧海参,京酱肉丝。” 那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道:“黄焖鱼翅,清汤燕窝,红烧鳜鱼,罗汉大虾,银耳素烩。” 郑老头点了一个草菇蒸鸡,叶老头点了一个醋溜花生。 李援朝撇了撇嘴,“叶老头你什么意思,酸谁呢?” 叶老头白了李援朝一眼,“要不咱们按着菜单上一遍。” 李援朝笑了笑,“那倒不必,吃不完浪费了。 叶老头懒得搭理李援朝拿桔子给小念剥了一个,吃了一瓣。 “奇了怪,七月有桔子吃居然还不酸。” 服务员微笑的问道,“几位先生需要酒水吗?还有小朋友爱喝的可乐。” 那老头拿出桌子上的洋酒看了看,“小子你今天可是下血本了,这酒可不便宜。” 李援朝笑了笑,“你拿走,改明儿你从你家酒窖送我一坛。” 那老头咂吧了一下嘴,“成交,这酒给我儿子能派上用场,咱们今天不喝酒了吗?” 叶老头开口说道:“点一瓶茅台,意思意思得了,主要是来品尝菜的。” 李援朝见仨老头都没意见,“服务员再加一瓶茅台,就这些了。” 服务员做完记录拿着菜单离开,叫人送来了茶水。 喝着茶等菜上齐仨老头和小念都吃得挺欢实,只有李援朝觉得也就那样。 鱼翅寡淡无味,燕窝黏黏糊糊,大虾也是冷冻的。 吃完饭几人抽着雪茄,那老头问道:“小子感觉怎么样?” 不咸不淡,没什么惊艳之处,谈不上好吃与不好吃。 郑老头中肯的说道:“这种地方做的菜都是这样,不可能特别突出某一种味道,省得有人挑刺。” 买完单花了三百多块钱,贵与不贵也不好评价,肯定是宰不了普通百姓。 反正普通百姓是消费不起也舍不得花半年工资来吃顿饭。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京城饭店照样生意红火。 跟着仨老头回那老头家喝茶聊天,李援朝抱着和那老头交换的酒,带着小念溜溜达达回家。 走到故宫,小念喊了一声姨姨,提着桔子跑去抱住了刘姐的腿。 刘姐惊喜叫道:“小念你怎么在这里?” 李援朝跟上去拉着小念,“小念别打扰姨姨上班。” 刘姐一把抱起了小念,“忙完了,你们去哪里玩了?” 李援朝笑了笑,“吃完饭回家,刘姐吃了吗?” 刘姐瘪着嘴,“还没呢?今天的老外啰哩吧嗦的,现在才完事。” “那你赶紧去吃饭,我带小念回家了。” 刘姐抱着小念往金鱼胡同的方向走去,“我去你家对付一口。” 第285章 炎炎午日 刘姐牵着小念李援朝抱着酒坛并排走在午后静悄悄的金鱼胡同巷子里。 金色的阳光穿过房屋的缝隙洒在三人有说有笑的脸上。 李援朝有感而发的问道:“刘姐你说我们像不像出门游玩归来的一家人?” 刘姐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牵着小念嘴角上扬等着李援朝打开家门。 走进中堂坐下刘姐温柔的说道:“援朝我饿了。” 李援朝回屋收好酒坛,提着一挂香蕉放到刘姐面前, “吃香蕉,管饱。” 看着刘姐小口的吃着香蕉光滑的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 李援朝打开电风扇调到风能吹到刘姐的方向。 刘姐本能的撩了头发,风吹起贴在脖子上发丝,看着李援朝的样子问道: “好看吗?” 李援朝呆呆的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的回道:“好看。” 刘姐坏笑着问道:“哪里好看,你最喜欢什么地方?” “胸大腰细腚肥。” 李援朝说完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啊,不是,刘姐吃面吗?我去给你煮。” 刘姐笑嘻嘻的瞪了李援朝一眼,“跟个傻子似的愣着干嘛?还不去煮。” 李援朝走到冰箱旁边又回头看了一眼,一块香蕉皮精准的打在脸上。 “哎呀。” 急忙拉开冰箱门,端着冷饭拿着两个鸡蛋去了厨房。 自言自语的说道:“下面,下什么面,没人揉面不给你下面吃了,吃蛋炒饭。” 几分钟就炒好蛋炒饭端到刘姐面前,坐在旁边看着刘姐吃。 刘姐抬头大声说道:“头转过去别看着我,赶紧找个对象吧!” 李援朝撇撇嘴,“长得漂亮身材突出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让人看了,我以后自己找一个。” 挪动椅子背对刘姐看着小念蹲在地上开心玩着自己的玩具。 刘姐吃完饭拍了拍李援朝:“吃饱了,你把碗洗了。” 李援朝拿着碗去厨房涮了涮出来看见刘姐也蹲在地上跟小念一起玩。 啫啫,不得了这腚太勾引人了,不能多看回屋躺会。 靠在床头吹着风扇看着从浩子那里拿的连环画,直到刘姐抱着小念进来。 李援朝看了一眼说道:“你怎么把她哄睡着了。” “小念难道不睡午觉的吗?” 李援朝开口说道:“把小念给我,我把她弄醒,晚上不睡觉我还得陪她。” 刘姐小声的说道:“你起来,让我陪着小念我也躺会。” 李援朝收回腿,“里面去。” 刘姐脱了鞋子抱着小念爬到床上放好小念说道: “你赶紧出去,你在这里让人进来看见像什么样子。” 李援朝坐在床边继续看着自己的小人书假装没听见。 刘姐用脚踹着李援朝的背,“听见没有,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援朝觉得像是在踩背更不愿意走了,力道刚刚好很舒服。 刘姐踹了一会见李援朝没反应,把脚翘在李援朝背上说道: “援朝陪我聊会天。” 小人书正看到精彩的部分,根本没见刘姐说的话。 刘姐生气的把脚放在李援朝腿上的小人书上挡着。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李援朝把小人书拿起来,“听见了,你说我听着呢。” 刘姐说了一阵发现只要一问李援朝回答都是哦嗯两字,还是分开的。 生气的脚就开始捣起乱了,开始有意无意的触碰敏感的地方。 李援朝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脚,“别闹了,一会出点啥事可别怨我。” 刘姐呵呵的笑了笑,“能出啥事,让姐姐见识一下?” 李援朝无奈盘腿坐在床上,心无旁骛的看着书。 刘姐或许是感到被无视了,坐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挽着李援朝的脖子向后掰。 后脑紧贴的柔软让李援朝没了抵抗一下倒在了腿上。 刘姐得意的低头看着李援朝,“小样还收拾不了你。” 李援朝不敢看刘姐的眼睛,把头埋在刘姐肚子上。 身体的人妻香味扑面而来随着呼吸进入肺部。 李援朝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隔着衣服嘴唇在肚脐处动了动。 感受到身体瞬间紧绷,瞬间放松,昂头瞥了一眼微张着嘴唇,眼神朦胧的刘姐。 李援朝埋头继续使坏,直到刘姐的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头。 没一会刘姐双手撑在床上,支撑着不让身体向后倒去。 李援朝情不自禁的使着坏,过了不知道多久刘姐身体彻底的放松向后躺下。 看着闭上眼睛的刘姐,温柔的吻了一下性感的嘴唇。 见没有反对,大胆的吻了起来,刘姐慢慢有了回应。 两人缠绵了起来,直到李援朝手搭在裤子上。 刘姐一下清醒了过来,用力的一把推开李援朝,喘着粗气说道: “我们不能这样。” 李援朝心里挺尊重刘姐的,但还是败给了身体的欲望。 进行了一半更加让人尴尬,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李援朝有些失落的拿起小人书出了房间坐在屋檐下,心不在焉的看着。 过了很久刘姐牵着睡醒的小念出了房间,看了看李援朝。 “你别乱想了,我回家了。” 李援朝低着头嗯了一声,直到脚步声消失,才敢抬起头。 推了推靠在身上的小念,“姨姨走了吗?” 小念指着门口,点点头喊道:“姨姨。” 没有回应也没人出现,李援朝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 带着小念跟着胡同往刘姐离开的方向走去,没有看见熟悉的背影。 最后走到卖冰棍的地方,买了两根冰棍跟小念吸溜着冰棍回到家。 感觉无所事事的李援朝只能做饭,做好饭菜李梅前进也下班回来了。 .李梅看着一桌子饭菜,高兴的对李援朝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援朝撇撇嘴,“你倒是说啊!!” 李梅高兴的大声说道:“我们放假了。”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李梅,“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梅开心的说道:“快说快说什么好消息。”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我要走了,不用在吃你煮的饭了。” 李梅瘪着嘴,“这算什么好消息,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保证不再煮粥了。” 李援朝笑了笑,“晚了,早干嘛去了?” 李梅失落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想不想去香江玩?” 李梅看了看前进和小念又看着小院,“不去,我去了以后你肯定就不爱回来了,我会给你把家看好的。” 第286章 余遇和余与的到来 一顿饭原本李梅应该吃得很开心的,听到李援朝要离开的消息后饭菜变得没了滋味。 沉默的吃完饭后,李梅寸步不离的跟在李援朝身边。 带着小念跟在李援朝身边一起在胡同里散步然后回家陪着坐在屋檐下发呆。 李援朝挽着李梅的肩膀,“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你像个跟屁虫一样,你想干嘛?” 李梅有些悲伤的说道:“你回来这么久我都没能好好陪你聊天说话,你又要离开了。” 李援朝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李梅低声的说道:“你跟很孤独对吗?” “为什么这样说?” “你以前在大杂院爱坐在门槛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和小孩玩闹。 现在你也爱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爱和小孩玩。” “李梅,哥哥不孤独,现在不是有你和李叔还有小念陪着我吗?” 李梅笑了起来,“你永远都是弟弟,你是我洗衣做饭带大的。” 李援朝拍了拍李梅肩膀,“你去看电视吧!我自己待会。” 次日中午,正在吃饭余遇和余与提着一个小包袱跑进了院里。 “政委叔叔我们放假了。” 李援朝放下碗筷,“你们自己跑来的吗?” 余遇笑呵呵的说道:“才不是,我奶奶在后面。” 李援朝笑了笑,“快来吃饭。” 余遇走李援朝身边,“我们一早就跟着去奶奶单位等着下班吃了饭才来的。” 李援朝几口扒完饭跑到门口,看见婶子和另一个不认识的阿姨骑着自行车到了门口。 急忙招呼道:“婶子阿姨好,快请进。” 帮忙婶子把自行车停好,进了院,李梅和前进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婶子和阿姨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阿姨还时不时的打量着李援朝。 李援朝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切好分给大家。 婶子笑着说道:“政委余遇和余与要来你家住几天,可以吧?” “可以,正好带着小念玩,李梅他们也放假了。” 李梅带着孩子去了她原来的房间收拾打扫卫生。 婶子笑眯眯的给李援朝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表,“我们去上班了,一会要迟到了。” 李援朝拿着袋子在冰箱里装了一袋水果递给婶子, “婶子你拿去分分。” 婶子接过袋子看着里的荔枝桂圆桔子,“真稀罕,给你阿姨也装一袋。” 李援朝急忙找袋子给陌生的阿姨也装了一袋。 阿姨接过水果笑呵呵的说道,“谢谢了,小伙子人不错,我喜欢。” 把婶子和阿姨送到门口看着两人骑自行车离开嘀咕道: “这该死的魅力,连上了年纪的阿姨都把持不住说喜欢我。 不愧是金鱼胡同一枝花,貌比潘安赛曹操。” 李援朝坐在门口台阶上悠哉的抽着烟,小虎背着手走了过来。 “援朝叔你捡金元宝了啊,这么开心咱们开瓶啤酒庆祝一下?” 李援朝歪头大声喊道:“小念快出来,小虎来请你吃冰棍了。” 小虎一下扑上去捂着李援朝的嘴,急切的说道: “援朝叔你别喊今天吴军那个瘪犊子一分钱都没有给我。” 李梅带着三个孩子来到门口,小念还跟以前一样笑眯眯的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五毛钱出来,“拿去,就不会对舅舅撒个娇,画个大饼在开口要钱。 就知道笑眯眯的瞪着人,等着自愿赠予。” 小念拿着钱牵着余遇的手就往卖冰棍的地方去。 余遇大声的问道:“政委叔叔,小念妹妹要拉我去哪里?” “她是去买冰棍,小虎和余与也一块去,别去街上玩。” 等几个小孩走后,李梅坐在旁边说道:“浪费钱,家里有冰箱自己在家冻一样。” 李援朝撇撇嘴,“你别只会说,你倒是动手做呀,反正小念每天中午都要吃一根冰棍。” 李梅呵呵的笑了笑,“我现在就去做,晚上给看电视的每人发一根冰棍。” 李援朝看着李梅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在想用糖精水冻冰棍?” 李梅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才没有,我去先把绿豆汤熬上。” 李援朝起身把李梅的自行车推出来,骑着去了鸽子市。 结果白跑了一趟,一个卖鸡的都没有,想着给李梅做麻辣口水鸡。 上次人多李梅没吃过瘾,骑着自行车去城外农村买了一只。 满头大汗的回到小院开始杀鸡,看见杀鸡余遇突然开口问道: “政委叔叔我们养的鸭子还有多少,我的小猪还在吗?” 李梅好奇的问道:“余遇你们以前还养了鸭子和猪吗?” 余遇得意的说道:“政委叔叔弄了好多鸭子回来养,我每天早上就去放鸭子。” 李援朝叹了口气,“余遇咱们养的鸭子和小猪全被没收了。” 余遇难过的说道:“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我的小猪是不是也被宰了,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 李援朝笑了笑,“长大你就懂了,祝吃咱们鸭子和猪的人倒霉一辈子。” 余遇瘪着嘴,“让他们掉海里喂鲨鱼。” 李援朝把鸡做好放在冰箱里冻着,带着几个孩子坐在门口。 余遇把李援朝教她的拍手掌游戏教给了小念。 余与回屋里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李援朝送他的火柴枪向小虎炫耀。 小虎看了看嫌弃的说道,“都打不响,假的。” 余与递给李援朝,“政委叔叔把他修好,打不响了。” 李援朝拿着看了看,橡皮筋时间长了没弹性了。 带着几个小孩去供销社买了一根输液用的皮筋重新装上。 在家门口台阶坐着装上火柴递给余与,试试肯定嘎嘎响。 余与拿着火柴枪对着天上,一只手叉在腰上,一扣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伴着一缕青烟升空,周围充满了火药味。 小虎瞪大了眼睛,“小鱼给彪哥来一枪。” 余与懂事的说道:“不能对着人打,你去找别人给你来一枪吧!” 小虎嫌弃的说道:“傻不拉叽的,我是让你给我打一枪。” “我不会打你一枪的,咱们是哥们。” 小虎气急败坏的说道:“比二傻子还傻,我是让你给我玩一下。” 余与直接说道:“不给,我这枪不给别人玩。” “我是别人吗?我是彪哥。” 余与还是摇头,“我给你别的东西玩,这是政委叔叔送我的,不给任何人玩。” 第287章 李援朝相亲 小虎扭头问道:“援朝叔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 李援朝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回家找了木头和自行车钢条在门口给小虎做了一个木头的火柴枪。 看见快做好的木头火柴枪,小虎很有眼力见的拿着扫帚把门口台阶上的木屑打扫干净 李援朝装上火柴试了一下一样的效果,随手给了小虎。 小虎拿着火柴枪别在裤腰上和余与演起了战争戏,一人一盒火柴一会就祸祸完了。 李援朝看着两人玩得开心的样子,想着要是过年的时候给胡同里的小孩每人做一把。 金鱼胡同的小孩肯定是周围胡同小孩眼中最靓的仔。 晚上吃饭,李梅没有在煮粥了改蒸馒头了,看着奇形怪状的馒头李援朝愣住了。 “李梅,你都蒸了些啥啊,这个是小鸟吗?怎么像只母鸡。 这个一盘一盘上面有尖,你是不是诚心恶心我的?” 余遇拿着一个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馒头给了李援朝。 之所以知道是动物,是因为它有四条腿和一个尾巴。 李梅把一坨也给了李援朝,“这是小念做的你把他吃了。” 李援朝拿着就塞到前进手里,“你闺女孝敬你的。” 前进拿着就咬了一口,这是蛇,这是他们三个捏了一下午的小动物,蒸出来全变形了。 小虎拿着一个四不像的馒头,“乖乖这只老虎怎么比猪还肥。” 余遇咯咯的捂着嘴笑了起来,“政委叔叔你手里那个是我们在山上养的小猪。” 李援朝咬了一口还好是松软的配上口水鸡一顿吃了六个馒头。 三个大人四个小孩把装口水鸡的盆子都用馒头擦着吃干净了。 余遇勤快的帮着李梅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筷,急忙跑去和等在大门口的几人汇合。 李援朝带着四个小孩在胡同溜达了一圈,小虎屁股后面又跟了好几个羡慕枪的小孩。 只要溜达到大杂院门口有小孩,小虎必须放一枪。 枪一响小男孩都羡慕的跟着彪哥屁股后面混了,一声声彪哥只为能亲手玩一下。 路过9号院看见小宝骑在门当上,李援朝拍了拍小宝问道: “放假了怎么不去我家玩?” 小宝开心的说道:“援朝叔我等我娘一起去看电视。” 李援朝疑惑的问道:“你娘去哪里了?” “在家洗澡。” 李援朝往大杂院里面看了看,骑在另一个门当上,看着一群小孩围着小虎和余与。 余遇拉了拉李援朝。 李援朝问道:“你想骑?” 余遇摇了摇头,“政委叔叔你下来吧!让大人看见可丢脸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笑,“小宝还没上学咱俩就骑在门当了,胡同里的人都知道。” 指着倒座房说道:“我以前就住哪里,现在是你李梅阿姨在住。” 余遇好奇的拉着小念去看了看,没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等吴军出来看见小虎手里的玩具一把就夺过来自己玩了起来。 小虎也不说话直接回家去了,一会吴叔拿着皮带拉着吴军噼里啪啦就抽了起来。 小念跑去抱着吴叔,往后拽不让吴叔揍军。 吴叔一下把小念提了起来抱在怀里,“你这小人,这么小就知道拉架了。” 吴军把火柴枪还给了小虎,“老子玩一会你居然告状,这个月你别想得一分零花钱。” 小虎鄙视的说道:“小气扒拉的,一次最多给一毛钱,还是我说和小念妹妹买冰棍才给我的。” 吴叔对小虎说道:“别找你爹要,咱们不丢那人,爷爷从明天起每天给你一毛钱。” 李援朝笑了笑,“隔辈儿亲是真不骗人的,以前军连买包一毛五的烟钱,吴叔也不会给。” 跟着看电视的人回了家,李援朝给李梅交代了一下看着孩子冲完凉就回房睡觉了。 礼拜天婶子和余叔嫂子早早的就来了李援朝家。 李援朝才起床洗漱完,婶子笑呵呵拉李援朝就往门外走。 “婶子咱们去哪里?” “相亲。” 李援朝愣了一下,“婶子别闹了,我能找到媳妇,不需要相亲。” 婶子嫌弃的说道:“你能找到咋还没结婚,你倒是生个孩子出来啊。 你们家也没个女人张罗事,我得替你母亲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你是不是不愿意让婶子给你张罗,还是看不起婶子介绍的人。” 李援朝听婶子这话挠了挠头,“婶子咱们话先说好,不能包办婚姻,去了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婶子拍了拍李援朝,“我到想替你包办婚姻,可是人家闺女还不一定看上你呢?”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还有闺女能看不上我的?” 婶子笑了笑,“那闺女一家人都是当官的,那闺女会英文工资又高,你除了人长得好看点,还有啥?” 李援朝撇撇嘴,“英文好像谁不会似的,工资能有多高肯定还没我零花钱多。” 婶子拉着李援朝上了公共汽车,“你出来带钱了吗?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我身上这十多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李援朝咧了咧嘴,“婶子咱们去哪里能花十多块钱,我看还是算了肯定不是过日子的人。” 婶子笑了笑,“是我约的,莫斯科餐厅,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去的地方,你可别让人女孩买单。”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孩买单怎么就不行,这不是说一套做一套吗。” 一位车上的男同志说道:“这位小同志说得对,吃饭凭什么都是男同志买单。” 婶子大声的说道:“他去相亲难道还要让人家女孩买单吗?” 插话的男人说道:“小同志相亲的话你还是要主动买单的好,提高成功率。” 李援朝瘪着嘴,“你可真善变,革命立场一点都不坚定。” 男人呵呵的笑了笑,“相亲这种事立场坚定容易打一辈子光棍!” 李援朝不服的说道:“你看看我这身材样貌是打光棍的人吗?” 婶子直接开口说道:“你连个工作的没有。” 李援朝撅着嘴,“能怪我吗?是国家不给我安排又不是我不工作。” 到了站婶子拉着李援朝下了车,像是担心李援朝跑了一样。 一直到了莫斯科餐厅,拉着李援朝进入餐厅选好位置才让李援朝在餐厅等人来。 李援朝哭丧着脸,“婶子她要是下午才来,我要在这里等一天吗?” 婶子笑着说道:“我这就去打电话让上次去你家那阿姨把人押过来。” 第288章 相亲对象居然是陶桃 等婶子去打电话,李援朝靠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莫斯科餐厅。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年青人都向往来这里。 果然是梦想开始的地方,对年轻人那点收入也只能来这来这里体验西餐了。 主要还是没得选,京城饭店的太高级又是接待外宾的场所,纨绔子弟大声吹牛逼也容易被赶出来。 关键的还是纨绔子弟还没有找到赚钱的门路,兜里没钱。 拍个婆子吃西餐装逼一下只有老莫最合适。 点了一杯咖啡从兜里掏了两本小人书放在桌子上看了起来。 等了快一个小时,婶子和阿姨押着一个女孩按在李援朝对面的沙发上。 李援朝抬头一看嘿嘿的笑了起来,无巧不成书啊! 阿姨笑呵呵的说道,“你们俩好好聊我们先走了。”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阿姨别走啊,咱们一块吃个饭把婚事定下来。” “闭嘴,在乱说老娘一巴掌呼死你。” 阿姨拧着女孩的耳朵,“你给我注意点。” 阿姨对李援朝笑了笑,“援朝,你别怕她她故意吓唬人的。” 李援朝装着害怕的说道:“阿姨她会不会揍我,虽然我大体格子抗揍,但是我喜欢温柔点的。” 阿姨尴尬的笑了笑,“她要是揍你,回家我就收拾她,其实她很温柔的。” 李援朝点点头,“看着是挺温柔的就是说话不咋中听。” 阿姨对女孩警告道:“你别给老娘在整以前那一套幺蛾子了。” 女孩笑嘻嘻的说道:“保证不会,这傻大个我挺喜欢的,你赶紧走,别打扰我们了。” 阿姨听自家闺女这么说开心的拉着婶子放心的走了。 等阿姨婶子走出餐厅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陶桃原来还没嫁出去呀?” 陶桃叹了口气,“街溜子怎么就是你呢?我妈被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把你形容得绝无仅有的。”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老姑娘,那是阿姨有一双善于发现青年才俊的眼睛。” 陶桃生气的说道:“你才老姑娘,老娘今儿非收拾你一顿。” 李援朝咧着嘴,“别不承认,你比我大了好几岁。” 陶桃气揭又坐在了沙发上,“我只比你大两三岁好不好。不对,我多少岁关你什么事?” 李援朝点点头,“那你回家就说我没工作你看不上,就这样拜拜了你勒。” 陶桃笑嘻嘻拉着李援朝,“来都来了,咱们吃一顿在走,你还欠我一顿老莫今天遇巧把账清了。” 李援朝坐回沙发,“陶桃你要点脸行吗?” 陶桃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么大个美女陪你吃饭你还不乐意了。” 李援朝直接开口问道:“乐意啥,乐意你年龄大还是乐意你凶巴巴的。 我出门随便就能找个十八岁小鸟依人的女孩陪我吃饭难道不香吗?” 陶桃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你别这么打击我了,我会化悲愤为食量的。” 李援朝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牛排一瓶香槟,一份蔬菜水果沙拉,大列巴是免费的。 陶桃开心的笑了起来,“哎呀多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李援朝恬不知耻的说道:“我今儿起床就被拉来了,没带钱,吃完你先把钱付了。” 陶桃撅着嘴,“李援朝你真没带钱?” 李援朝把裤子兜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香烟打火机,小人书。 “也不是没带钱,这不还是有一块八毛的散票留着给小念买冰棍的。” 陶桃微笑着温柔的说道,“你先坐着,我去上个厕所。” 李援朝无所谓的表情点点头,“去吧!我一会让阿姨来买单。” 陶桃呵呵的笑道:“这顿姐姐请你了。” 李援朝给陶桃倒好香槟,“陶桃咱们吃饱喝好,不够再点。” 陶桃端起酒杯和李援朝碰了一下,“不管了,先填饱肚子。” 李援朝和陶桃开心的吃喝起来,有说有笑,像是一对情侣。 陶桃买完单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援朝,“你没钱还点这么贵的东西,一百多块,我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李援朝不要脸的说道:“哎呀,你老公孩子都没有,那么高的工资不花留着干嘛?” 陶桃趴在桌子上,“我只是没有遇见合适的人,我相亲的随便拉一个都比你好,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李援朝一刀扎心窝的说道:“就你快三十的年龄还能相上啥好的。 年龄小的看不上你,年龄和事业相当的还娶不上媳妇肯定也是有不为人知的问题。 你是不是身体或者心里有什么问题,大胆说出来,哥们不笑话你。” 陶桃淡淡的说道:“让你失望了,没有,我就想找一个陪我相濡以沫的人。 相亲的人目的性都太强了像是在联姻,要么就是想让我在家相夫教子伺候他一家老小。” 李援朝开口说道:“那你找个啥都不如你还不自卑的就行了呗,还能轻松拿捏。” 陶桃双手枕在下巴上想了想,抬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援朝。 李援朝急忙说道:“姐们儿,你可别对我下手,哥们儿已经有好几个媳妇了,我太年轻你把握不住我的。” 陶桃嘿嘿的笑了起来,“要不咱俩试试,我不嫌弃你没工作不挣钱。” “不试,我不适合你。” 陶桃无视李援朝说的话掰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过了一会兴奋的说道: “李援朝你有没有发现你挺优秀的?” 李援朝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我一直都很优秀你现在才发现吗?” 陶桃点点头,“一你没工作底气就不足,二你没乱七八糟的亲戚,三你没老人需要照顾,四能做饭人长的挺好看带出去也有面子。”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我得给李叔养老送终,让李梅一生无忧。” 陶桃摆摆手,“就只有李叔一个老人还身体倍棒,李梅有工作也没啥事,以前真没发现。”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已经晚了,当初你要是从了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陶桃呵呵的笑了笑,“现在也不晚,就这么定了。” “定你个大头鬼我有同意吗?,老牛也想啃嫩草。” 陶桃笑嘻嘻的说道:“老牛吃嫩草的时候不需要嫩草同意。” 李援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句很酷的话。 “以前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第289章 相亲的一天 陶桃开心的跟着李援朝出了老莫,一路跟着回了金鱼胡同。 婶子看着陶桃跟着李援朝回了家,像个母亲一样眉开眼笑。 陶桃拉着李梅背着大家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婶子让嫂子也去陪着陶桃说话,一副新媳妇登门的对待。 李援朝坐到余叔身边,“余叔你又喝酒了呀?” “和前进喝的,没尽兴咱们接着喝点。” 婶子啪的给了余叔一巴掌,“就知道喝酒,也不看看今天啥情况。” 余叔讪讪的说道:“援朝还是不讨媳妇好,想喝酒就喝酒,睡觉想不洗脚就不洗脚。” 婶子狠狠的掐了余叔一把,“你越来越作妖了。” 余叔向李援朝眨了眨眼睛,比了个喝酒的姿势。 李援朝假装没听见,“孩子们呢?” 婶子笑呵呵的说道:“在院里叽叽喳喳让我赶出去。” “我去看看孩子别跑街上去了。” 说完李援朝起身离开,到了大杂院看见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玩。 看见原来的家门开着,走进去看了看,前进陪余叔喝酒被灌迷糊了在睡觉。 轻轻的抚摸了多年没有坐过的门槛,已经没有以前光滑了。 坐在门槛上看着小孩子们嘻嘻闹闹玩着游戏,仿佛回到了从前。 穿着老旧的棉衣操着手叼着烟,等着锅里香气四溢炖的肉骨头。 小虎嘎嘎的笑了起来,“援朝叔你回来了啊。” 小念跑到李援朝面前,奶声奶气的说道“舅舅买冰棍。” 李援朝擦了擦小念额头上的汗水,“好咱们买冰棍去。” 对院里的小孩喊道:“要吃冰棍的跟我走,我请客。” 余遇兴奋的叫了起来,“政委叔叔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去供销社买。” 李援朝开心的笑了起来,“对,全部跟我走,一个也不能少。” 在胡同里又拉一群小孩,二十多个小孩跟着李援朝到供销社。 李援朝大气的一挥手,“想吃什么冰棍让售货员给你们拿。” 售货员笑呵呵的说道:“有奶油冰棍可香了。” 小虎嫌弃的说道:“别听售货员的,奶油冰棍一点不耐吃,要买绿豆或者糖水冰棍能嗦好久。” 小孩们大声说道:“我们早就知道了,售货员还想骗我们。” 小孩们拿了冰棍都要对着李援朝喊着,谢谢援朝叔叔。 小宝和余遇站在边上算账害怕被售货员蒙了。 买完冰棍,李援朝带头回家坐在门口哧溜哧溜的嗦着冰棍。 李梅跑门口看见一群小孩在门口有的坐着有的蹲着在吃冰棍。 “李援朝你就不能教点他们好的?” 李援朝头也不回的说道:“李老师要给你们补课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好不容易才等到放假大傻子才补课。” “李梅阿姨放假了你就不是老师了。” 李梅撇撇嘴,“我才不给你们补课,我还想玩呢?你们都考及格了吗?” 孩子们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李梅阿姨你赶紧回屋吧!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等冰棍嗦完,李援朝看了看时间,对小孩们喊道: “都回家了,大人要下班了吃完饭在接着玩。” 小孩们都听话的回去了,李梅让李援朝去厨房做菜。 李援朝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厨房做了几个肉菜加一个拍黄瓜和白糖西红柿几个小孩都爱吃。 吃饭的时候余叔一个人也喝了一斤白酒,要不要婶子管着还能在喝。 饭吃完,婶子指李援朝说道:“你带陶桃去看个电影再送回家。” 李援朝咧着嘴,“婶子陶桃不爱看电影,见面的时候她说了,她喜欢洗衣做饭带孩子。” 陶桃笑嘻嘻的说道:“我爱看电影。” “爱看自己去看,我不爱看。” 婶子拿着院子里的晾衣杆,“你这小子有几年没被我收拾皮痒痒了。”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婶子咱们在公共汽车上说好了的,不包办婚姻,咋回来就变了。” 婶子用晾衣竿戳了戳李援朝,“你以前咋给我说的,让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婶子让你帮忙介绍对象没错,前提是老丈人要是当大官的。” 婶子啪的一棍抽在李援朝屁股上,“你别给我乱说话。” “你还愣着干嘛?带陶桃去散步看电影,看电影要选适合的片子。”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婶子你放心,一颗红心向着党,就看《闪闪的红心》。” “啪” 婶子一晾衣竿抽在李援朝身上,“你是不是傻?” 李援朝装傻充愣的说道:“知道了那是儿童看的,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和陶桃要看《英雄儿女》。” “啪~啪~啪” 婶子打了几下对陶桃说道:“还是你带他去吧,你说看啥就看啥。这也间接说明援朝老实本分。” 陶桃笑嘻嘻的撅着嘴,拉着李援朝,“记得带钱,别看电影也让我买单。” 婶子生气的又用晾衣竿戳了戳,“你是怎么好意思让女孩买单的?” 李援朝笑了笑,“知道了婶子。” 出了院子李援朝问道:“陶桃你不会真要去看电影吧?” 陶桃点点头,“去看个电影反正时间还早。” 到了电影院陶桃让李援朝去买电影票,李援朝掏了掏兜。 “完了,钱都给小孩买冰棍吃了。” 陶桃生气的踢了李援朝一脚,掏了两毛钱出来,“连个电影票都买不起,拿去。” “多了,一毛就够了。” 陶桃瘪着嘴,“多的一毛你就不能买点瓜子吗?” 李援朝看着陶桃的样子就开心笑呵呵的说道:“那你在给五毛钱,我给你买瓶汽水。” “什么汽水要五毛钱?” 李援朝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得留一毛五买包烟。” 陶桃又拿了一块钱,“别买那么便宜的烟了。” “姐们儿做人就是敞亮。” 李援朝去买了电影票,拿一瓶汽水、瓜子和一包中华。 笑嘻嘻的回来故意说道,“电影还有一会,你先嗑瓜子,我抽抽这7毛钱的烟啥味?。” 陶桃拿着瓜子站在电影院门口台阶上嗑着瓜子,一点没在意李援朝买7毛钱烟的事。 李援朝抽着没过滤嘴的中华烟问道:“陶桃我可是花了你7毛钱买烟,你就没点意见?” 陶桃无所谓的说道:“我的工资够你抽烟你以后别学赌博就行。” 李援朝咧着嘴,“你不会真要跟我处对象吧?” 第290章 陪陶桃看电影 陶桃狡黠的笑了笑,“咱们先处着,我不嫌弃你。” 李援朝皱着眉头,“陶桃别逗了,我们做朋友不挺好吗?” 陶桃正经的说道:“没跟你开玩笑,你是不是嫌弃我岁数大了或者是因为别的。” “都不是这些问题,我的情况有些复杂,反正我不适合你。” 陶桃开口说道:“你适合我就行,省得我再被拉去相亲。”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陶桃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香江。” 陶桃疑惑的看着李援朝,“你去香江干嘛?” 李援朝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事只能说去工作。 陶桃停下了嗑瓜子,“你现在是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我在香江工作而已。” 陶桃想了一下,“你偷偷去?” 李援朝笑了笑,“现在不是了,我是回来探亲的。” 陶桃继续嗑着瓜子,“那也不影响处对象,挺好,大家都省心了。” “反正过几天就走了,你回家爱咋说咋说,但是别把我说得太过了,别让婶子难堪。” 李援朝说完看了看时间电影马上开场了,“还看电影吗?” 陶桃走在前面,“看,票都买了。” 拿着汽水跟着陶桃检票进了电影院,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陶桃专心的看着电影嘴里直到把瓜子嗑完,伸手拉了拉李援朝。 “把汽水给我。” 李援朝把汽水在扶手上磕开,放到陶桃手里。 陶桃拿着汽水喝了一半,递给李援朝“给你喝。” 李援朝拿着汽水,“我给你拿着,我不爱喝汽水。” 看了看还有人在抽烟,跟以后的录像厅有得一比。 一个多小时电影放完了,李援朝还在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汽水瓶。 陶桃看着低着头还在玩瓶子的李援朝笑了笑,“走了李援朝,送我回家,电影放完了。” 李援朝惊讶的抬头,“这么快就放完了,都演些啥啊?” 演的一个男人心不在焉的在电影院不看电影玩瓶子。 李援朝笑了笑,“你还喝吗?我没碰过瓶口。” 陶桃嫌弃的摇了摇头,“你肯定偷偷摸摸喝过了,你把它全喝了。”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偷偷舔瓶口。” 出了电影院,李援朝跑去把瓶子退了,两人都沉默的坐上公共汽车。 到了陶桃家大院门口,“陶桃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拜拜。” 陶桃笑着对李援朝问道:“你想进去看看吗?” 李援朝看了看高大院门,全副武装的持枪门卫,摇了摇头, 歪着头说道:“不去了,太~太庄严了,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胡同里的烟火气。” 陶桃踢了李援朝一脚,“真没用,拜拜。” 李援朝看着陶桃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大院,笑了笑转身走向公共汽车站台。 回到家里,李梅拉李援朝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援朝诧异的问道:“和谁结婚?” 李梅开心的说道:“陶桃啊!”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陶桃比你岁数都大,你居然让我娶个老女人。” 李梅想了想,“也是哦,不过陶桃真的挺不错的。” 李援朝撇撇嘴,“你说的全是废话,陶桃要文化也不差,工资也高,家庭也好,能不好吗?” 李梅不解的问道:“那你怎么不愿意?”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别操心这些事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李梅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是你姐姐,我不操心谁操心。” 李援朝撇撇嘴,“李叔一点不操心,他只担心我有没有孩子。” 李梅叹了口气,“哼,我爹只会惯着你。”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我去洗澡睡觉了。” 走到小念身边扯着后脖子的衣领,提溜起来夹在腋窝, “跟舅舅洗澡睡觉觉了。” 小念开心的咯咯笑着,任由李援朝夹在腋窝下去厕所洗澡。 李梅紧忙追上来抢过小念,狠狠的拍了李援朝后背几巴掌。 “我自己给小念洗,你每次跟涮羊肉一样。” 小念伸出双手挣扎着扑向李援朝还大声喊道:“舅舅抱。”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看见了没,小念愿意让我给她洗澡。” 抱过小念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舅舅没白疼你。” 接了一桶水把小念放在桶里,让她自己玩水。 洗完澡把小念从水里捞出来抱着抖两下,再擦一下穿上衣服。 大声的说道:“干净了,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都嘎嘎香。” 背着小念回了房间放在床上,拿着小人书看了起来。 小念坐在床上靠着李援朝摆弄着自己的玩具直到瞌睡来坐着就睡着了。 早晨被余遇和余与叫醒,李援朝哭丧着脸,“你们在回去睡一觉,我就起床了。” 余遇和余与一人拉着李援朝的一个胳膊使劲也没能把人拽起来。 余遇拿头发捅了几下李援朝的鼻孔,“啊嚏~啊嚏~” 几个喷嚏打完,李援朝睡意全没,彻底清醒。 起床洗漱完吃了早餐坐在院子里发了会呆,对前进说道: “咱们出去玩。” 前进看了看李梅,“去哪里玩,逛圆明园还是天安门?” 李援朝撇撇嘴,“那多没意思啊,咱们去乡下河边玩,回来我请你们去京城饭店吃饭。” 李梅高兴的说道:“好,咱们现在就出发也凉快。” 李援朝笑了笑,“你们先收拾点吃的,我去骑军的自行车。” 到了大杂院小宝和小虎两人骑在门当上发呆,李援朝大声喊道,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玩?” 小虎一下来了精神,“援朝叔,你比我亲爹还亲,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上次你去过那小河?” 小虎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回去拿衣服。” 李援朝笑了笑,“你最好把你爹也叫起来,小宝快回去拿衣服,我们去河边可以玩水。” 小宝开心的跑回家没一会就拿着衣服在门口等着了。 吴军被小虎拉了起来大声吼道:“老子的皮带呢?” 小虎咧着嘴也大声吼道:“你凶我还要拿皮带揍我,我抽时间肯定拌老鼠药喂你。” 吴军提着皮带追了出来,“你给老子站住,我要让你知道你爹还是你爹。” 小虎躲在李援朝后面,“吴军原来你怕吃老鼠药,嘿嘿。” 李援朝拍了拍小虎,“你可别瞎捣鼓老鼠药,那玩意不能玩,听见没有。” 第291章 第一次带李梅去饭店 知道了援朝叔,不会给吴军下药的,在怎么说也是我爹。 李援朝笑了笑对吴军问道:“带小孩去小河边玩水去吗?” 吴军叹了口气,去不了,不能总让陈涛在家做事自己出去玩,你把小虎带去省得在家烦我。 李援朝点了点头,那我把自行车骑走了。 前进带着余遇余与,李援朝带着小虎小宝,李梅带着小念。 一口气骑到了乡下小河边,几个小孩见了水都兴奋得嗷嗷叫。 小河里放假早早来摸鱼逮虾的小孩看见是李援朝都大声喊道: “冰棍叔叔来了。” 李援朝站在小河的桥上,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向小河里的小孩们挥了挥。 “小同志们辛苦了。” 小孩们仰头看着阳光洒在李援朝脸上金光闪闪的。 七嘴八舌的叫嚷着自己有小鱼小虾小泥鳅要换冰棍吃。 李援朝背着手,“小同志们中午在换,大早上的吃什么冰棍。” 带着余遇们下到小河边让几人自己跟着村里的小孩玩。 前进牵着小念跟小孩,李梅坐在李援朝旁边把脚放在水里问道: “怎么你跟这里的小孩也这么熟悉?” 李援朝躺在石头上双手枕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微笑着说道: “人格魅力,来几次他们都喜欢上我了。” 李梅撇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是用零食诱惑小孩让他们跟你玩。” “哈哈,瞎说,完全是靠个人魅力吸引的小孩,他们都崇拜我威武不凡,和蔼可亲,善解人意。” 李梅看着李援朝自恋的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李援朝扭头,“不是让你带吃的了吗?” “带了呀,带的苹果,一人两个能吃饱吗?”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饿一顿没事,咱们小时候也不是顿顿都能吃饱,别惯着孩子。” 李梅笑了笑,“就你最惯小孩了,小念现在香蕉都不吃了。” 李援朝尴尬的笑了起来,“小念早上老是叫肚子饿,我就把香蕉放床边让她饿了就吃,可能吃腻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快到中午,小孩们都提着自己编织的鱼篓回来。 “叔叔要小鱼吗?” 李援朝看了看每个人的收获,“今天就不要了,你们选个带头大哥出来,我给一块钱,你们来的时候买冰棍来吃。” 小孩们很快选了一个皮肤晒的黝黑的孩子出来。 李援朝把钱给他笑呵呵的嘱咐道:“来的时候跑快点别让冰棍化了,记住我们多少人呀。” 皮肤黝黑的小孩郑重的说道:“叔叔你放心肯定不会让冰棍化,我跑很快的。” 李援朝笑了笑,“赶紧回家吃饭吧!” 一群小孩衣服搭在肩上嗷嗷的叫着往家的方向跑去。 等小孩都走了,李梅拿出苹果分给几个孩子。 余遇拉着李援朝,“政委叔叔我们可以在石头窝里煮吃的,像在海边一样。” 李援朝甩了甩拉着自己的小手,“你个傻子,这里又不是海边,淡水鱼虾白水煮来不好吃。” 余遇撅着嘴,“我才不信,都是鱼虾螃蟹能不好吃,你就是不喜欢我了,哼。” 李援朝坐在石头上啃完苹果,余遇又笑嘻嘻挽着李援朝的脖子。 “政委叔叔你不要生气了嘛!” 李援朝左右晃了晃,“哎呀,我没生气,你别粘着我热死了。” 余遇抱着李援朝的脖子,咯咯的笑着“一点都不热,就要粘着你。”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抱着余遇放到水里,“这下粘不上了。” 几个孩子在水里扑腾了起来,打起了水仗,寂静的小河充满了小孩的欢声笑语。 小孩们在家怱怱吃完午饭集合买了冰棍马不停蹄的跑到小河边。 把鱼篓装着的冰棍递给李援朝,“叔叔冰棍一点没化。” 李援朝给每人发了一根,拿着冰棍在河水里涮了涮。 嫌弃的说道:“你们也不知道洗洗,真埋汰。” 小孩们嘿嘿的笑着无视了李援朝的话,美滋滋的嗦着冰棍。 嗦完冰棍小孩们脱得光溜溜的在河里闹腾了起来。 李援朝叼着烟躺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小念笑嘻嘻的爬到翘着二郎腿的脚上坐着。 李援朝笑嘻嘻翘着脚,“小念抓紧了摔了可不赖我。” 小念紧紧的抓着李援朝的裤子,开心的呵呵大笑。 一直玩到下午,李援朝看了看时间让李梅带着他们把衣服换了准备回家了。 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回家,在小河里跟李梅玩起了躲猫猫。 李梅一个一个逮着让他们把衣服换了,等几个孩子收拾好。 李梅满头大汗的说道:“再也不带你们出来玩,没一个听话的。” 几个孩子又开始哄李梅,把李梅哄开心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快到京城饭店了,李梅纠结的说道:“要不咱们回家吃吧,花那冤枉钱干啥。” 李援朝大声喊道:“赶紧走,有很多菜外面买不到的。” 在门口把自己车停好,李援朝牵着小念,余遇吊着李援朝胳膊进了饭店。 跟着服务员指引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援朝快速的点了几个菜。 把菜单递给李梅和前进,“想吃什么点什么别犹豫。” 李梅和前进看着菜的价格暗暗啫舌,又把菜单递给李援朝。 “你点吧,有的菜我根本不知道是啥。” 李援朝其实也没吃过几样,看着顺眼的菜名点了几个。 又给每人点了一瓶可乐,对前进问道:“要不要喝点?” 前进纠结的说道:“一会还得骑车带小孩,还是算了吧。” 李援朝点了一瓶茅台,“喝不完带走就是了,我可不怕丢人。” 前进开口问道:“这样的地方喝不完吃不完的东西能带走吗?” “花钱买了的为什么不能带走,只不过来这里的人还真人拉不下那脸。” 李梅打量着四周随口说道:“那你还说要带走。” 李援朝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吗?” 李梅点点头肯定的说道:“你舍不得的你肯定会带走,你不是好面子的人。” 等菜上齐小念指鱼翅,“舅舅粉条。”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来过一次你就记住粉条了吗?” 服务员微笑着给每人分了一碗鱼翅,给小念分得比别人多。 等服务员离开,李梅吃了一口鱼翅,小声跟李援朝说道: “厨师手艺不咋滴,粉条都没炖入味。”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粉条,你闺女骗你的。” 第292章 带着小芳来到小河旁 “你又想忽悠我,我闺女没骗我这就是粉条。” 李援朝端着酒杯和前进喝了一杯,“这是鱼翅,小念能把话说明白就不错,你还能信她的。” 李梅用勺子舀着鱼翅仔细的看了看,“鱼刺不就是鱼骨头还能做成晶莹剔透的是要些技术。” 李援朝解释道:“这不是鱼骨头做的,是海里鲨鱼的鱼鳍做的,鲨鱼鳍里的软骨就是这样的。” 李梅点了点,“那这也不是很好吃啊,我觉得还没粉条好吃。” 李援朝笑了笑,“我也觉得不好吃,好不好吃不重要,总得试试就当见世面了,大不了以后不点就是。” 又把燕窝让李梅吃了,李梅吃完问道:“这又是啥,也不咋滴。” “燕窝,听说女孩吃了养颜的。” 李梅点点头,原来燕窝是这味道,把你的给我吃,你不需要养颜。 李援朝把自己的燕窝推给李梅,“吃吧,你喜欢下次回来我给你带。” 李梅摇了摇头,“不要带,其实不好吃,只是点都点了,不吃浪费了。” 一顿饭吃完,越是所谓的名贵食物连几个小孩都不爱吃,反而传统的菜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买完单出了大门口,推着自行车李梅心疼的说道: “太贵了,快赶上我一年工资了。里面吃饭的人也不少,他们的工资和我们差距这么大吗?” 李援朝笑呵呵的说道:“不是工资的事,多数人都不用自己掏钱,懂了吧?” 前进撇撇嘴,“公家报销,他们可真敢吃。” 李援朝安慰道:“他们都是工作需要,接待重要客人,不能太随意了。” 前进笑了笑,“这话你安慰安慰李梅还行。” 李梅大声喊道:“向前进,你跟我站住,你是不是想说我笨好骗。” 回到金鱼胡同,小芳阿姨在李援朝家门口焦急的转悠着。 见到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回来,急忙大声问道:“你看见小宝吗?小宝不见了。” 李援朝装着不知道,让余遇和余与下了车,“快上车,我带你去找找。” 小芳阿姨急忙坐到李援朝的自行车后座上。 李援朝大声喊道:“你搂紧了,我骑车可是很快的。” 把车骑到大杂院门口,小芳阿姨焦急的说道:“援朝你带我去外面找找可以吗?” 李援朝看了看天快黑了想了想,骑着自行车把小芳阿姨带到了小河边。 把小芳阿姨带到小河边石头上,“哎呀,小宝没在怎么办。” 小芳阿姨跺了跺脚,“这么远小宝怎么可能来这里。” 李援朝一把抱住小芳阿姨,“别担心了,我带小宝他们出来玩,前进已经送回去了。” 小芳阿姨挣扎开,双手捶打着李援朝胸膛“你骗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李援朝一把搂紧,亲吻着小芳阿姨轻薄的嘴唇。 “嗯……别这样,有人。” 李援朝松开小芳阿姨,牵着她的手说道:“我们去里面,里面没人。” 牵着小芳阿姨的手走到小河上游,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 小芳坐在李援朝怀里,“你今天怎么了?”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我过两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还回来吗?” 李援朝故意说道:“要过很久很久,可能再回来都不记得你了。” 小芳阿姨双脚泡在水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回头搂着李援朝的脖子,主动而热烈的亲吻了起来。 李援朝搂着小芳的腰,直到喘不过气来。 小芳阿姨喘着粗气,脱掉衣物放在石头上。 李援朝看着月光下圆润饱满的身体,刚想上手。 小芳阿姨温柔的说道:“你别碰我,让我先洗洗。” 说完坐在小河里认真的清洗身体的每一处。 李援朝笑嘻嘻的也脱掉衣服,舒服的趟在河里,清凉的河水没能熄灭火苗,反而让小火苗燃烧得更加旺盛。 小芳阿姨清洗完看着躺在河里的李援朝又看了看四周。 挪到李援朝身边,仔仔细细的帮李援朝搓澡。 李援朝伸手抚摸光滑水润的肌肤,把玩着柔软。 直到搓澡的手好像失去了力气,温柔了起来。 李援朝坐了起来,拉着正对自己的人儿坐在怀里。 小芳阿姨的身体紧绷,紧紧的抱着脖子不让运动。 舒缓了一下,小芳阿姨情不自禁的发挥起来。 小河流水的哗哗声混进了有节奏的啪啪声,跟着河水不知流向何方。 放开的小芳阿姨让李援朝体验了一把过来人的风韵。 如狼似虎的年纪加上寂寞空虚的身体,简直是欲求不满。 好在李援朝年轻气盛身体倍棒,再以药丸辅助,威力加强。 “1.2.3.4.5棒子打老虎。” 从河里到岸边的石头上,从你下我上,你来我往的交战中打了个平手。 两纠缠着躺在一起久久不愿意分开,直到时间不允许。 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嘣,一声细微拔瓶塞的声音响起。 两人又情不自禁的热吻起来,直到双方肉体和心理愉悦。 彼此清洗干净穿好衣物,李援朝牵着小芳阿姨离开小河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家。 回到金鱼胡同,小芳阿姨直接回了家,李援朝把自行车停在吴军家门口。 背着手心满意足的往家走,看电视的早回家睡觉了。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都睡这么早干嘛。 胡同里估计就只剩李援朝还没睡觉了,在院里走了一圈喝了瓶冰汽水。 回屋躺下才感觉腰腿抽筋,都是骑自行蹬的,你们相信我。 吃了一颗大补丸,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已经是中午了。 李梅和陶桃正在摘菜,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胡悦不来蹭饭改换你了是吧?” 陶桃看着李援朝问道:“你不欢迎我来吗?” 李援朝挥挥手,“那倒不至于,只要不像胡悦那样好吃懒做的人,我还是很欢迎的。” “李援朝,你给我再说一遍。” 李援朝回头一看,胡悦一只手里拿着冰棍,一只手牵着小念,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孩。 “啊,悦悦也来了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去洗脸刷牙了。” 胡悦大声的喊道:“你别走,把话说清楚,谁好吃懒做了。” 李援朝指着自己,“我呗,金鱼胡同谁不知道。” 说完快跑去厕所洗漱,还是不能背着人说坏话容易撞鬼。 第293章 粉色的陶桃 等李援朝洗漱完,胡悦拉着问道:“我今天的打扮怎么样?” 李援朝看了看,紧身牛仔裤白衬衫高跟鞋,“衣服裤子鞋子都挺好。” 胡悦得意的笑了笑,“今儿我把老外迷得神魂颠倒,在故宫门口就给我表达爱意。”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肯定吓得撒丫子就跑。” 胡悦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的事儿,我严厉批评了老外。” 说完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李援朝嗦着冰棍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援朝踢了一脚椅子,“接着吹呀?” 胡悦回头恬不知耻的笑着问道,“咱们吃完饭去哪里玩了”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热死个人,就搁家呆着。” 胡悦撅着嘴,“那多没意思啊,你们昨天去玩都不叫我,早知道我也去当教师了放假就可以天天玩。” 见李援朝没反应,胡悦用脚轻轻的踢着李援朝的小腿。 “你看我把你喜欢的陶桃都带来了,你带我们去玩吧?” 李援朝把腿挪到一边,“陶桃不需要你带来,她又不是没来过,想来玩她自己就会来。” 胡悦撇撇嘴,“要不是我拉着陶桃来,陶桃才不会送上门让你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老是盯着陶桃的胸看。” 李援朝笑了笑,“没有的事,我不是那样的人。” 胡悦把椅子挪到陶桃身边,“陶桃你不会没发现吧!你可得小心点,李援朝不是啥好人。” 陶桃笑嘻嘻的看着李援朝对胡悦说道,“没有,他不是好人你还跟他关系好。” 胡悦不要脸的说道:“李援朝老是给我好吃的,还悦悦姐悦悦姐的叫。 我看他可怜巴巴的连个对象都找不到,就带着玩咯。”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胡悦,“你可真能吹,你是厚着脸皮上我家蹭吃蹭喝,有时候还要打包带回家。” 胡悦把脚翘了起来,“这鞋是你送我的裤子也是。” 拉了一下肩带,“这个也是就不展示了。” 陶桃惊讶的看着胡悦,“你老公知道吗?” 胡悦戳了戳陶桃的大桃桃,“你想啥呢?我老公肯定知道啊,他们都认识。” 陶桃好奇的问道:“李援朝都送你内衣了你老公能接受。” 胡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李援朝你给陶桃说怎么回事。” 李援朝笑了笑,“胡悦你应该说李梅送你的,我主要是给李梅买的,根本就没有想得起你。” 胡悦狠狠的踢了一脚,“你真讨厌明明就是给我们带的就是不承认。” 李援朝揉了揉小腿,“是是是,我给你带的行了吧!谁让咱们是哥们儿。” 胡悦满意的点点头,“还有吗?有陶桃穿的吗?也送她一点。” “有,自己去挑。” 胡悦拉着陶桃,“我带你去挑,李援朝带回来的比百货大楼卖的舒服多了。” 陶桃跟着胡悦进李援朝的房间,看着床上的儿童玩具问道: “李援朝这么大个人睡觉还玩玩具。” 胡悦哈哈的大笑起来,“你是不是傻,都是小念的李援朝很喜欢小孩,人很好的,你可以考虑和他处对象试试。” 陶桃开口问道:“你和李援朝关系那么好,没结婚之前你就没考虑过他?” 胡悦愣了一下想了想,“可能关系太好了,一直把他当哥们儿了,忘记了还能处对象的事。” 指着衣柜子上的箱子,应该在那里面,我去让李援朝拿下来。 胡悦趴在门口对着李援朝喊道:“你快过来帮忙。” 李援朝进屋把几个箱子都抱了下来,回到床上收拾起小念的玩具。 陶桃挑了一套抱在怀里,自言自语的说这个好看,哎呀小了不能穿好可惜。 这个也好看,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适合我的都没有。 李援朝听着想笑,心里想着适合你的都被刘姐挑走了。 走上去在衣服箱子里挑了一套包臀裙工装丢给陶桃。 “这个适合你穿着上班,你穿多大的鞋?” 陶桃抱着衣服,害羞的说道:“35” 李援朝找了几双35码的鞋子出来,“你脚真小,要是其他号还没有你的了。” 胡悦推了推李援朝,“你出去,我让陶桃穿上试试。” 李援朝不要脸的说道:“我帮她看看合不合适。” 胡悦用手和头用力顶李援朝的后背把人推出了房间锁上门。 李援朝坐在房檐下抽着烟,等陶桃走出来的时候。 李援朝眼前一亮,“陶桃你真漂亮,这粉色的工装和你皮肤一样粉嫩。 他们只知道挑黑色白色的穿太正式了,少了青春气息。” 陶桃开心的看着李援朝,“真的好看吗?就是裙子有点紧,不自在。” 李援朝从头打量到脚,“你过来我给你把头发弄一下。” 胡悦跟着走到李援朝身边,看着李援朝给陶桃把披着的头发挽成了丸子头。 李援朝把背对自己的陶桃转过来,退了几步看了看, “胡悦这样陶桃看着是不是干练多了。” 胡悦看了看,“是好看很多,跟个狐狸精似的,陶桃肯定不敢穿去上班。” 李援朝坐在房檐下,看着陶桃高跟鞋里的短袜,急忙说道: “陶桃赶紧把你的袜子脱了,这样的打扮要么不穿袜子要么就丝袜。” 陶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我穿的就是丝袜呀!” 李援朝拍了拍额头,“我说的丝袜是那种到大腿或者腰的,不是你这种到脚踝的。” 胡悦笑嘻嘻的把自己的袜子脱了扔给李援朝,“你怎不早说。” 李援朝嫌弃躲开,“胡悦你不用脱,你的裤腿能遮住脚踝可以穿。” 胡悦捡起地上的袜子又穿了起来,“你下次说全乎了。” 李梅跑了出来看见陶桃换了衣服,“真好看,我也有但是我不敢穿。”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李梅你也换上,你们三人吃完饭去老莫溜达一圈,让土老帽见识一下。” 胡悦大声的说道:“这个好玩,饭好了吗?咱们吃了就去。” 李梅心里痒痒的那么好看的衣服一直不敢穿出门,今天有人一起穿另类的衣服出门去玩也想试试。 再就是也想去看看无数人说起和向往的老莫什么样子。 吃完饭李梅也换了一身衣服走到李援朝面前问道:“我这样可以吗?你帮我弄弄头发。” 李援朝看了看,“很好很漂亮,我给烫一个时尚的发型。” 前进走过来说道:“媳妇你还是别这样穿出去,会遇上流氓的,在家穿给我看就行了。” 第294章 时尚三人组 李梅咯咯的笑了起来,“胡悦会打流氓你别担心了在家把娃带好。” 李援朝拉着李梅去了厨房,把火钳放在炉子上烤着。 把李梅的头发稍微的打湿了一下,戴着手套拿着烤得滚烫的火钳卷起了头发。 半个小时后一次性火钳烫的大波浪发型出现又拉着李梅回房间用自己的斯坦康头油抹了抹发梢。 大波浪卷发有了弹性和光泽更显风韵,拿着刮胡刀把李梅的眉毛修得纤细一些。 李援朝看了看,“去把化妆的东西拿来。” 李梅开心的跑去把化妆的东西全拿了出来。 认真的给李梅涂好淡红色的口红,补了点粉,挑了个粉色的指甲油涂上。 李援朝嘱咐道:“等指甲油干了在碰。” 李梅开心的点点头看着手指,眼里满是幸福。 胡悦撅着嘴,“李援朝我也要。” 李援朝看了看胡悦和陶桃感叹这年代怎么女孩子眉毛都这么浓密。 “我给你修修眉,涂个口红指甲油,头发就不弄了,太费时间了。” 胡悦罕见听话的点点头,站在李援朝面前昂着头手扶着李援朝的腰。 李援朝低头小心翼翼地帮胡悦修着眉,胡悦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专注的李援朝。 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手用力抓着李援朝的腰。 李援朝感受到胡悦的紧张,笑了笑温和的说道:“马上就好了。” “嗯” 胡同轻轻的嗯了一声,眼里有了不曾见过的羞涩。 涂口红时胡悦紧张到不敢呼吸,涂完口红才深深换了一口气。 涂完指甲油,胡悦高兴的和李梅比起了谁的好看。 陶桃看着胡悦和李梅,“你们比电影海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李援朝随口问道:“陶桃你要我帮你弄吗?” 陶桃走到李援朝面前肯定的说道:“要,我要最漂亮的。” 李援朝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我出手都是最漂亮的。” 陶桃抱着李援朝的腰,抬起头,“这样可以吗?” 陶桃说话带出的气息扑在李援朝脸上带一股特殊的香甜。 李援朝手碰到陶桃粉嫩的脸,肉肉的滑滑的,皮肤像水蜜桃一样白里透着粉红。 抑着头的脖颈修长笔直,湿润的嘴唇油亮光滑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嗦一口。 李援朝咽了咽口水,把注意力集中在修眉上。 可是一双水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更让人难受。 挪了挪视线刚好从领口看见了桃红色碎花内衣包裹着紧实的半球圆滚滚的。 一下看入了神,等感受到腰被掐了几下,尴尬的扭头咳嗽了几下。 定了定神,回头专注起来,给陶桃画好妆,拉着羊脂白玉般修长的手涂着指甲油。 觉得差点意思,在箱子里找了一件有水钻的衣服,扯下小水钻镶嵌在指甲盖上。 陶桃看着自己的独特开心的笑了笑歪着头对李援朝问道:“好看吗?” 李援朝点点头,“反正我觉得好看,你小心一点别在老莫把上面的水钻弄掉了可就不美了。” 陶桃抬起手满面春风的说道:“我会一直保护好的。” 李援朝笑了笑,“不用一直保护,出去撑门面的时候必须得保持有范。 回家就无所谓了,你们快出发吧,让那些土鳖见识一下什么叫时尚。” 等三人走后,前进坐到李援朝身边,“援朝,李梅腿都露在外面你就不担心?” 李援朝反手挠了挠背,“哪里露腿了?不是只露了膝盖以下吗?跟布拉吉没啥区别。” 前进想了想,“是哦,可是我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我媳妇没穿衣服出门一样。” 李援朝吸了吸口水,蛊惑道:“前进你跟我去香江玩几天,我带你去看洋婆子光溜溜的躺沙滩上晒太阳,你就觉得李梅他们不过如此了。” 前进不信的说道:“怎么可能,老外开放是不假,但也没开放到不穿衣服。” 李援朝信誓旦旦的保证一点没掺假,还是没能让前进相信。 几个胡同里女孩的敲门声打断李援朝和前进的谈话。 李援朝起身走到门口坐到台阶上,“你们有事吗?” 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李老师在家吗?” 李援朝一听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开玩笑的说道: “你找李老师给你们补课吗?” 女孩急切的说道:“不是,我们刚才好像看见李梅和两个女的一起出去了,穿的衣服太那个了。” 另一个女孩拉开说话的女孩,“是穿得太时尚了,我们想看看,我们在学做衣服。” 李援朝笑了笑,“那是工装跟接待外宾的工作人员穿的是一样的。” 一个女孩肯定的说道:“才不一样,你忽悠不了我,裙子肯定卖小了,腚都勒得溜圆。” 李援朝哈哈大笑,“你真粗鲁,那叫包臀裙,就是为了凸显臀部线条的。” 女孩想了想说道:“那肯定穿起来很不舒服,应该买大点的。” 李援朝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在女孩面前,“抽烟不好,可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抽呢?” 女孩摇摇头,“我们都不抽烟怎么知道为什么。” 李援朝叹了口气,“你可真笨,我就问你李梅今天穿着好不好看?” 女孩集体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是太好看了。” 李援朝笑了笑,“如果是你们愿意穿吗?” 女孩七嘴八舌的说道:“肯定愿意啦,谁不想穿得漂漂亮亮的。” 李援朝接着说道:“那要穿着不舒服呢?” 一个女孩笑嘻嘻的说道:“出门不舒服我也愿意穿,回了家换舒服的就是了。” 李援朝又接着问道:“那你们买衣服的时候是买漂亮的还是舒服的?” 女孩们相互看着对方,不确定的回道:“应该会买漂亮的吧。” 一个女孩大声的喊道:“我买又舒服又漂亮的,嘿嘿。” 李援朝笑了笑,“想法是挺好的,但是不现实,实话实说越华丽的衣服穿着越难受,但是往往价格不菲。 所以你们以后做衣服是选择好看还是舒服也很重要。 好看就意味着利润更高,舒服的肯定是简单普通利润自然不会很高。” 一个女孩肯定的说道:“必须做漂亮的衣服,买衣服的时候都是先看漂亮与否,在看质量,舒适反倒是穿着以后才知道。” 李援朝点点头,“对,要先把衣服卖出去,你们有听说因为衣服穿着不舒服拿去退的吗?” 第295章 和胡同女孩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几个女孩都摇头,买了没穿都退不了更别说穿过了。 李援朝这才想起这时代就没有退货一说,买就买了还想退货,售货员不打人就不错了。 自己当初在南方买双球鞋多说两句售货员都要和自己干架。 等下岗潮来的时候那些人真不应该可怜他们,全是自己作的。 连在国营饭店吃饭吃到虫子,服务员能帮你把虫子挑出来就不错了。 敢扎刺,骂你八辈祖宗或者胖揍一顿直接丢出去,这都是常规操作。 小念和一群小孩叼着冰棍走来,李援朝笑了笑,“小念谁给你买的冰棍?” 小念嗦了一口冰棍指着余遇,“姐姐买的。” 李援朝瘪着嘴,“余遇你哪里来的钱,也不说给我买一根。” 余遇哈哈的笑了起来,“政委叔叔,你忘了,在山上过年的时候你给过我压岁钱,叔叔们都给了,我攒着没花,全带来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们去大杂院玩,别搁这儿吵我。” 一群小孩听话的去了大杂院,估计吴军最近挺难受的。 李援朝对着胡同里的女孩不要脸的说道:“你们谁请我吃个冰棍呗,你们看我嘴唇都干了。” 女孩们也不小气,把钱凑了凑没带钱的人负责跑路去买。 李援朝闲着无聊,想着给几个女孩涂个艳丽的指甲油,回家肯定挨骂也挺好玩的。 去李梅放东西的屋里挑了一个深红和黑色的指甲油,嘎嘎的笑了起来。 捏在手里坐在门口台阶上对边上女孩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女孩警惕的问道:“你要干嘛?” 李援朝不要脸的说道:“我给你算算命,看你能不能找个好对象。” 女孩诧异的看着李援朝,“真的假的啊?”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的说道:“看手相不是很准,我最厉害的是摸骨,要试一下吗?” 女孩把手伸到李援朝面前,你还是看手相,摸骨你肯定想占我便宜。 李援朝撇了撇嘴,“就你有啥便宜可占,要胸没胸要腚没腚。” 女孩不服气的把宽松的衣服往后拉了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啥?” 李援朝奸计得逞,过了过眼瘾嫌弃的说道:“不过如此,还没我家蒸的馒头大。” 几个女孩都哈哈笑了起来,打趣李援朝真不要脸。 李援朝拉女孩的手摸了摸捏了捏,在女孩要收回去的时候开口说道: “天山下雨地上滑,你爸姓你姓啥,你这前半生是吃苦的命,三十岁之后衣食无忧。” 拉着女孩的手掌在手心轻轻挠了挠,你看这是婚姻线,不是很直溜。 属于晚婚,正常情况只有一个孩子想要多个孩子就得破财。 又揉了揉女孩的手,老神在在的开口说道:“你性格有些刚硬,但也内心柔软。 寿命七十有八,可增可减没有定数,下一位。” 女孩想了想,“李援朝你说的好像还挺对的。” 李援朝心里美滋滋的,小手都让哥哥捏捏了能不对吗? 等他们三十多岁都改革开放几年了衣食肯定无忧我可没说她要发财什么的。 关于性格都敢和男的打架了性格能不刚硬。 至于生孩子破财就更简单了,计划生育要来了,多生孩子不是得交罚款吗? 下一个女孩急忙把手伸了出来,李援朝握住女孩的手看了看女孩的脸。 脸色相较于其他女孩白了点,有点贫血的那种白。 李援朝摸着又一个处子之手心里感叹舒服,虽然下乡劳动掌心有些粗糙了。 不碍事摸着还是挺带劲的,咳了咳,摇头晃脑的说道: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女孩吓了一跳,“你说吧!是不是命不好。” 李援朝安慰道:“没事,冰棍你还是不要吃了,你来月经了不能吃凉的。” 女孩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也太神了吧!” 李援朝哈哈的大笑,“当然是算出来的咯,难不成扒开你裤子看的。” 女孩脸红了起来,用力的抽回了手,“不让你看了,你什么都敢说。”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冰棍来了,吃完给你们个惊喜。” 刚才的女孩拿着冰棍纠结的说道:“我到底吃不吃呀?” 李援朝拿过女孩的冰棍,“听话,真别吃凉的,你渴了进屋喝凉白开。” 扭头对着院里喊道:“前进快来,我请你吃冰棍。” 前进小跑出来接过李援朝手里的冰棍坐在门口跟大家一起嗦着冰棍。 一个女孩开口问道:“向老师你就放心李老师穿那么漂亮出去,遇上流氓怎么办。” 前进嗦着冰棍,“是挺不放心的,我家媳妇跟换了个人一样,是真漂亮。 遇上流氓也不怕,李梅揍我的时候也挺带劲的,揍流氓就更带劲了。” 李援朝吃完冰棍,把指甲油拿出来,“我给你们涂人生的第一次指甲油,你们可要记得我。” 没吃冰棍的女孩激动的说道:“我先来我先来。” 李援朝给她涂了一个深红的还挺好看的,这可不行等干了在给她指甲前面涂点黑色的。 开口说道:“现在没干,干了在涂一遍才好看。” 一下午李援朝都在给胡同里的几个女孩涂指甲油。 女孩们也难得开心的笑,看着涂满指甲油的手在那里自恋。 前进开始还觉得李援朝给女孩们涂得挺好看的,到后面看着越来越妖艳了。 等女孩们都走了,前进说道:“援朝你就会使坏,几个女孩回家会被骂的。” 李援朝正义凛然的说道:“我哪有使坏,只能怪他们衣服不搭配。” 看了看时间,“前进你赶紧去煮饭,不然你才会被骂。” 前进看了一眼表,“喔草,把这事忘了。” 看着前进急急忙忙的跑回家去煮饭,李援朝靠在门垛上看着胡同深处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叫自己,回神看着胡悦陶桃李梅三人出现。 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回响在胡同里。 胡悦兴奋的跑到李援朝面前,兴高采烈喋喋不休的说着他们出街的趣事。 李援朝笑了笑,“好了好了,你赶紧进去凉快凉快,满头都是汗了。” 胡悦摸了摸额头,“哎呀,是得进去吹会风。” 等胡悦和李梅进去后,陶桃还站在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笑呵呵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呗?” 陶桃小声的说道:“你明天可不可以来接我下班?” 第296章 离开前各处走走 李援朝随口就说道:“可以啊,多大点事儿。” 陶桃声音很轻的说道:“你在单位旁边的巷子里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李援朝看着陶桃,“现在说不一样吗?” 陶桃纠结的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我要回家认真思考一下,才知道怎么说。” 李援朝点点头,“知道了,你进屋里歇着吧!穿高跟鞋挺累脚的。” 等陶桃进了院里,李援朝溜达到大杂院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余遇别玩了带着余与和小念回家了。” 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家洗了脸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 胡悦把凳子挪到李援朝旁边有些失落的问道:“李援朝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怎么舍不得我了?” 胡悦低着头,“你走了就没人带我玩了,我喜欢跟你一块玩。” 李援朝心里暖暖的,胡悦是把我当真的好朋友了。 “你要不跟我一块去香江玩几天?” 胡悦失落的说道:“我出不了国。” 李援朝愣了一下,笑了笑,“为什么啊,你当国家领导人了啊?” “也不对啊,国家领导还出国访问呢?” 胡悦瘪着嘴,“有些子女是限制出境的。” 李援朝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说,转头对陶桃问道:“你也一样?” 陶桃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李援朝挠了挠脑袋,“你们爹都是干啥的呀?子女都不能出境,不是有很多去其他国家都可以吗?” 胡悦撅着嘴,“那不一样,那些要么是工作需要,要么就是公派去国外学习的。” 李援朝恍然,“没事没事,过几年应该就可以了。” 胡悦好的是一件事不会纠结太久,转瞬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恬不知耻的说道:“你回来要给我带礼物,越多越好。” 李援朝把头扭到一边,“没钱。” 胡悦用脚踢了着李援朝,“只要是礼物都可以,我不挑剔的。”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哎呀,你别老是踢我,裤腿全是你的脚印,礼物的事看我当时的情况。” 胡悦嘿嘿的笑着,“其实我知道你会给我带,就是怕你不知道买什么。” 李援朝咧了咧嘴,“你都说说你想要啥?” 胡悦奸诈的笑了笑,“也不要啥,买点漂亮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反正女人用的就行,越多越好。 对了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不挑剔。” 李援朝嫌弃说道:“知道了,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想要。” 胡悦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去看饭熟了没有。” 吃完饭,给胡悦和陶桃装了点水果,把两人送回了家。 回到家洗了澡,回屋把乱七八糟的衣服鞋子收了起来。 大清早带着三个小孩去外面吃早点,没看见和自己打嘴炮的老头。 问了熟悉的人才知道,老头子回故乡去探亲了。 李援朝撇撇嘴对早餐店的熟人说道:“那老嫖客肯定说不过我回故乡学本事去了。 要是他回来我没在,你们给他带句话,就说约到冬天在战,谁也别怂。” 吃完早点回到家看见李梅又穿回原来的衣服了。 开口问道:“你怎么又穿回这些衣服了。” 李梅开心的说道:“偶尔和胡悦她们穿穿就好,我一个人可不敢穿出去。昨天在老莫喝咖啡就有好多人搭讪。” 李援朝笑了笑,“你开心就好,我出去溜达一圈。” 李梅笑了笑,“去吧去吧,你也好久没做街溜子了。” 李援朝背着手笑呵呵溜达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三天后中午一点出发到上海的车票。 在熟悉的地方都逛了一圈,在友谊商店给小念和余遇余与买了点吃的。 花高价买了些京八件,收到空间里回香江送人。 到了那老头家门口,豪气拿了一麻袋水果出来。 “啊打” 一脚踹在那老头家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那老头提着一根竹竿出来,“小子我就知道是你个损色。” 李援朝提了一下麻袋,“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那老头举着的竹竿一下扔得远远的,“这破晾衣杆我早就想扔了,今儿出来扔正巧遇上你,别误会。” 李援朝坐在那老头家高高的门槛上,看着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静静的发呆。 那老头坐到李援朝旁边,“小子,你是不是遇上啥事了,给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李援朝笑了笑,“没啥事,就是要走了,过来看看。” 那老头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你是不是又想骗我啥东西啊?” 李援朝用肩膀撞了一下那老头,“把你家珍藏的宝贝给我看看开开眼界。” 那老头恍然大悟,“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好心送这么多东西上门而无所求。” 李援朝瞪着眼,“是你说让我骗你东西的,我都准备去下一家了。” 那老头提了一下麻袋,没提动,“小子帮我拿进去,咱们喝茶聊天。” 李援朝乐呵呵的站起来,“拜拜了你勒,自己慢慢弄。” 那老头见李援朝真走了在后面大声喊道:“你真走啊?” 李援朝背对着那老头挥了挥手,“保重身体,冬天咱们一起吃火锅。” 又去给郑老头和叶老头家都送了一麻袋水果。 又去了市局扛着一麻袋水果和半匣子雪茄,敲了敲王大海的办公室门。 “请进。” 听见喊进的声音李援朝笑呵呵进了办公室,故意把麻袋放在地上让水果滚得满屋都是。 喘着粗气说道:“太他妈重,早知道不拿这么多了。” 王大海看着滚得到处都是的水果,一副又爱又恨的表情。 瞪着李援朝压根恨得直痒痒,“你这是做什么,送礼吗?” 李援朝装着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搞错地方了,不是送你的,是给我俩朋友拿来的。” 王大海嘿嘿的笑了起来,“进了我的屋你还想拿走,做梦呢!” 开始弯腰捡起了水果,还埋怨道:“你咋不给我送家里去。”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鬼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又没邀请过我。” 把雪茄盒子放在桌子上,“这里还有半盒雪茄看你喜欢送你了,我过几天要走了,要是家里有事你可得帮着点。” 王大海打开盒子闻了闻,“就是这个味,过瘾。你就别废话那么多了,我和李忠的关系不消你说。”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那你慢慢捡,桌子底下和柜子底下都有不少。” 第297章 接陶桃下班 出了王大海办公室,在楼道走廊尽头转角处又从空间拿了一袋水果出来。 扛在肩上走到郑卫国和许抗工作的地方,把两人叫了出来。 许抗笑嘻嘻的问道:“你又犯什么事了?”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许抗,“当初我该拉着点我姐妹儿的,看把你都抽成傻子了。 郑卫国,水果都给你了别给傻子吃,浪费。” 郑卫国嘿嘿的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许抗捏了捏麻袋,很不要脸的说道:“水果我媳妇可喜欢吃了,你对我媳妇真好,知道她怀孕了还特意送水果来。” 李援朝笑了笑,“恭喜恭喜,让你媳妇给你一窝下八个大胖小子。” 许抗推了推李援朝,“你赶紧走,别妨碍我们工作。” 李援朝走几步笑呵呵的说道:“我今儿带着我姐妹儿下班路上去堵你,省得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又敢扎刺了。” 许抗大声喊道:“行,咱们礼拜天约在当年的地方把当年的气出了。” “哈哈,许抗你就只能忍着,哥们儿不会给你机会的,以后我还要告诉你儿子你是被兔子打傻的。” 说完小跑出了市局,坐着公共汽车去了国旅。 在国旅旁边的巷子里找了个地方坐着抽烟,等着陶桃下班。 巷子里面荫凉小风呼呼的吹着,李援朝没一会就打起了瞌睡。 陶桃下班骑着自行车在巷子口没看见李援朝,气呼呼的就走了。 没一会又骑着自行车回来,在巷子里面找到了正睡得嘎嘎香的李援朝。 陶桃笑了起来,停好自行车狠狠的踢了李援朝一脚。 李援朝一下惊醒了过来,“那个小王八蛋敢踢你李大爷……” “啊,陶桃你这么早就下班了呀,早退不好。” 陶桃鼓着腮帮子,“你就在这里接我下班啊。” 李援朝撇撇嘴,“你们女人真麻烦,不是你让我在巷子里等的吗?” 陶桃坐到李援朝旁边有些不爽的说道,“我是让你在巷子口等,我以为你没来都走了。”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离陶桃下班都过去半个小时了,嘿嘿的笑了笑。 “我饿了,请我吃个饭呗?” 陶桃撅着嘴,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喔草,陶桃你文笔可以啊,一晚上就给我写了厚厚一叠情书。” 陶桃被逗笑了起来,“我可不会给你写情书。” 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叠钱,李援朝挠了挠头,“啥意思啊?” 陶桃开心的说道:“给你的,我的工资就只攒下来这么多,你要去香江花钱的地方多,一会吃完饭你买单。” 李援朝愣住了,“我没找你借钱吧?” 陶桃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去吃饭我饿了。” 李援朝把钱拿在手里估算了一下,陶桃也才上班几年,除去花的这三千来块钱应该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你都给我了,你花啥?” 陶桃笑了起来,“下个月发工资我就有钱了还可以攒下好多。” 李援朝笑了笑,把钱递给陶桃,“把钱收好,去外面吃饭还是上我家吃?” 陶桃拿着信封想了想的说道:“回家吃。” 李援朝起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你家我可不敢去。” 陶桃推了推李援朝,“你骑车带着我,快点,我好饿。” 李援朝骑着自行车带着陶桃回了金鱼胡同,正好赶上吃饭。 李梅看见陶桃来了开心的从冰箱里拿出红酒俩人喝了起来。 吃完饭跟着大家看了会电视,李援朝骑着自行车跟着吴军和陈涛去了鬼市。 在吴军买的门脸房里把桌子板凳拿出来帮忙摆上。 两人知道李援朝又要走了,让李援朝逛完鬼市一起喝酒。 李援朝点头答应,背着手走到剑人老板的摊位看了看嫌弃的说道: “尽弄些破铜烂铁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卖出去。” 剑人老板一把拉着李援朝,“终于等到你来了,有好宝贝特意给你留的。”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剑人老板,“又是啥卖不出去的要处理给我?” 剑人老板把李援朝按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坐好,“公子,这宝贝拿出来你肯定喜欢。” 李援朝不耐烦的说道:“赶紧拿出来,我还有别的事。” 剑人老板拿了一个没巴掌大的印出来,“看看,命中注定是你的。” 李援朝拿着大印看了看,非金非铜也不是铁和石头的,有点像玉,是不是玉的不敢确定。 底部刻了一串像鸟的鬼画符,印的一角还缺了一点用黄色金属补的。 感觉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开口问道:“这下面刻的啥?” 剑人老板用手指这下面的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该你好命今儿来了就遇上了,这传国玉玺加你的天子剑兵符就缺一件龙袍了。 李援朝乐了,我说怎么感觉这印这么熟悉原来是传国玉玺啊!! 剑人老板奉承道:“熟悉就对了,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剑人老板,“贱人,你看我像傻子吗?” 剑人老板煞有其事的说道:“不像,一身帝王之气绕身让人望而生畏纳头就想叩拜。” 李援朝撇撇嘴,“那你给我磕一个。” 剑人老板恬不知耻的说道:“传国玉玺还不属于你气势还不够,你买了玉玺九五之气立马变九九人皇之气,我纳头就拜。” 李援朝咧了咧嘴,“你搁哪学来的,我一个对古玩一窍不通的都知道这玩意儿是假的,你还想蒙谁?” 剑人老板口快的说道:“蒙你呗,刚才嘴瓢了,这是假的吗?有没有可能它就是真的呢?” 李援朝舔了舔嘴唇,想着不贵买来玩也挺不错的,开口问道: “你想卖多少钱?” 剑人老板尴尬的笑了笑,“咱们都是老熟人了,给个一千块钱的本钱你拿去玩。” “十块钱。” “成交,宝贝是你的了,哎呀这小气质嘎嘎往头顶上窜。” 李援朝愣住了,成本这么低吗?还价十块钱都不带犹豫的就卖了。 掏了十块钱拿着传国玉玺,踢了剑人老板屁股一脚。 “狗东西,又让你蒙了。” 剑人老板拿着十块钱对折装进兜里,嘿嘿的笑了起来, “彼此彼此,报仇了也不枉费我辛苦雕刻了两天。” 李援朝拿着传国玉玺仔细看了看,“哟,你还有这手艺,以后咱俩合作赚点小钱。” 剑人老板得意的说道:“家传手艺,以后您多关照。” 第298章 桃桃 李援朝又去钥匙串和夜壶老板的摊位玩了一会,拿着玉玺回了吴军的摊位。 一屁股坐在仨老头旁边的空位上,把玉玺往桌子一放。 “仨老头给我磕一个,我封你们个官当当。” 仨老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援朝,没人愿意搭话。 那老头拿着玉玺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可以啊,这种东西你都能寻到,开了眼了真长见识。” 叶老头歪头看了一眼玉玺,直接从那老头手里抢了去。 “不得了不得了,生平仅见小子你可要好好保存。” 郑老头不信邪的从叶老头手里拿过去一看,愣了两秒叫了起来。 “哎呀妈呀,好宝贝呀好宝贝,小子让你捡着大漏了,好好珍藏。” 李援朝嘭的一拳捶在桌子上,哈哈,你们心里咋想的我都知道。 告诉你们,这就是假的。我特意买来玩的,怎么招你们是不是特失望? 叶老头撇撇嘴,“谁说这是假的,有人不服你让他把真的拿出来。” 李援朝拿过玉玺,“呸,糟老头子坏的很,水果就当喂了狗没一个好玩意儿。” 仨老头哈哈大笑囔囔着让李援朝别走再聊会儿。 李援朝跟军和涛喝起了酒,不再搭理仨个老登。 吴军开口问道:“援朝你什么时候又回来?” 李援朝喝了一口酒,“过年或者明年,看情况。” 陈涛端着酒和李援朝喝了一杯,“家里你别担心,我们会看着的。” 李援朝点点头,“陈涛你也赶紧买个门面房,要是有多的给我也买一个。” 陈涛纠结的问道:“买什么地方的,鬼市不一定有?” 李援朝笑了笑,“城里随便买,只要手续齐全。” 陈涛想了想,“行,遇上了我就买。” 李援朝跟吴军和陈涛反倒没什么可聊的了,默默的喝着酒。 三人喝完两瓶白酒,李援朝一点没有往空间里装,凭真本事喝完的。 开心的摇摇晃晃的骑着自行车回家,冲完凉头晕眼花的直接往床上一躺。 伸手去拉毯子盖肚子,摸到了一个人,吓了一跳。 想了想嘿嘿的笑了起来,心里想着肯定是小芳阿姨想他了,偷偷摸摸来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一一得一。 直接…… “啊……” 李援朝吓了一跳,直接吻住叫出声的嘴,不让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的人也是吓了一跳,用力的想要推开着李援朝。 李援朝皱起了眉头,好像事情不对。 他的腰被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突然,一个熟悉又不该出现在这时的,声音,带着哭腔痛苦的说道:“李援朝,疼。” 李援朝停了下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酒一下醒了。 “陶桃?” 陶桃咬着嘴唇嗯了一声,疼痛难忍的吸了一口气。 “~好痛~” “不要这样对我。” 李援朝手撑在床上,“你撒手。” 陶桃把李援朝的腰搂得更紧了,疼痛的喘着气说道:“不,放开你你又要使坏。”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松开保证不使坏。” 陶桃松了松紧搂着的腰。 李援朝愣住了,一动不敢动,处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骗子……”陶桃生气又羞愤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李援朝感觉头都大了,无奈的问道:“你怎么没回家还睡我床上了。” 陶桃声若蚊蝇的说道:“我昨天回去考虑好了,我愿意做你媳妇。” 李援朝焦急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做我媳妇了,我该怎么办啊?” 李援朝生无可恋的向边上倒去,带着陶桃翻到了上面。 陶桃呵呵的笑了起来,趴在李援朝胸膛上,“你都做了这种事还不想认账,我天亮就吊死在你家大门口。” 李援朝赶紧说道:“我没有不认,我已经有了很多个女人。 只要她们不离开我,我是不会离开他们的。” 陶桃生气的坐了起来,忘记了疼痛,“我鼓起勇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李援朝的身上,身体不停的抽泣起来。 李援朝扶着陶桃的腰,“你先别哭了,先起来咱们好好聊聊。” 陶桃赌气的说道:“不,我就不下来。” 趴在李援朝身上捶打起来,在赌气又或者是在发泄情绪。 李援朝轻轻的拍着陶桃的背,慢慢两人都陷入了情欲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香汗淋漓。 陶桃搂着李援朝面若桃花,身体发烫嘴里说着啊哦嗯。 李援朝温柔的亲吻着桃桃,想要吃掉眼馋很久的桃子。 陶桃不堪忍受,抱着李援朝的头,意乱情迷的说道: “李援朝~不要这样玩了。” ~不要这样~ 好~好羞~耻。” 风稍雨歇,陶桃瘫软无力的躺在床上紧紧的抱着李援朝, “你真的有很多女人吗?” 李援朝肯定的回道:“是的。” 陶桃忍着口渴咽了咽口水,“你喜欢我吗?” 李援朝没有半点犹豫的说道:“喜欢。” 陶桃带着祈求的语调问道:“那你离开那些女人可以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沉默了起来。 陶桃生气的捏着李援朝腰间的软肉,“我天亮就去告你强暴我,你怕不怕。” 李援朝含着陶桃的耳垂,“怕。” 陶桃小声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用手捂着李援朝的嘴,“痒痒。” “你会娶那些女人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以前我问过她们都不愿意和我去结婚。” 陶桃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李援朝歪着头想了好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陶桃突然语气严肃的问道:“你会带她们回家吗?我说的是这个家?” 李援朝想了想,“她们应该会好奇来看看,不会住在这里。” 陶桃恳求的说道:“你别带她们回这个家可以吗?” 李援朝肯定的说道:“可以,我们该怎么办啊,你爹不会拿枪毙了吧?” 陶桃松开了李援朝推了推,“起开,重死了,睡觉。” 李援朝躺在了一边,陶桃抱着李援朝的手臂脸贴在上面沉沉睡去。 李援朝想着事根本没办法睡着,直到天亮陶桃起床说去上班走后才入睡。 等到睡醒已经中午了,睁开眼看见陶桃盘腿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李援朝咧了咧嘴,“你不声不响的老吓人了。” 陶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援朝,“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李援朝接过一看,“问题大了,党和国家知道吗?” 第299章 成了女婿才上门 陶桃笑嘻嘻的说道:“现在党和国家都知道了。” 李援朝拿着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当事人都没去怎么就给办了,他们眼里还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陶桃伸脚踹了踹李援朝,“你不愿意吗?” 李援朝坐了起来,“我要去香江了你怎么办?” 陶桃失落起来,“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李援朝皱着眉头,“你父母知道吗?” “还不知道。” “陶桃你父母知道了我情况你到时候该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陶桃摇了摇头,“我不想在犹豫不决了,你都说过我已经是老姑娘了,我不想在错过你了。” 李援朝摸了摸陶桃的头,“走,带我去见你父母。” 陶桃低着头,“晚上去可以吗?我不想让父母难堪。” 李援朝安慰道:“别担心,我只是去当面给你父母说清楚。” 陶桃紧张的说道:“你别跟她们说其他女人的事永远也别说可以吗?” 李援朝认真的想你想,“好,要是有一天被发现了,你别说你知道这件事,全往我身上推,记住了。” 陶桃点点头,“知道了,你不会怪我没跟你商量就去办了结婚证吧?” 李援朝拿着结婚证倒在床上,“怪你有什么用,果然老牛吃嫩草不需要嫩草同意。” 陶桃用脚踹着李援朝呵呵的傻笑着,“嫩草肯定在偷着乐。” 李援朝把结婚证盖在脸上,“陶桃咱们要办婚礼吗?” 陶桃淡淡的说道:“你想办就办,不想办我也不会生气。” 李援朝想了想,“还是要办,你父母都是有面子的人,不能敷衍。” “我这边就只有李叔和李梅两个亲人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也不能让你就这样嫁进来,不能让别人对你说三道四。 陶桃开心的说道:“我不在意别人说的。”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我在意。” 想了想又说道:“是不是结婚要买三转一响,咱们现在就去买。” 陶桃开心的笑着,“不用买,家里啥都不缺,我家里都没你家齐全。” 李援朝又坐了起来,“那去给你买衣服。” 陶桃指着柜子,“那里还有好多我都能穿比百货商店卖的都好看。” 李援朝有些焦躁的说道:“那干嘛呢?” 陶桃想了好久,“要不咱们去拍个结婚照片吧?” 李援朝穿上鞋又停住了,“要不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婚纱回来在拍,就这样拍好像没啥纪念意义。” 陶桃兴奋的问道:“你真能带婚纱回来吗?是那种洁白的老外婚礼穿的那种吗?” 李援朝点点头,“对呀,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陶桃天真的说道:“你自己说的可别忘记了,要是太贵就算了。” 李援朝出了房间,坐到李梅旁边,“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李梅撅着嘴,起身往厨房走去,“什么都要我干。” 一会就给李援朝盛了一大碗饭,拿着冰箱里的菜去热了。 李援朝大声喊道:“陶桃吃饭了。” 陶桃走到李援朝身边坐下,看见有一碗白米饭。 “我去给你做菜。” 陶桃去厨房把李梅热好的菜端了出来,坐着和李援朝一起吃了起来。 李援朝吃了几口说道:“李梅我和陶桃结婚了。” 李梅一下反应过来,顿了一下大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李援朝指陶桃对李梅说道:“她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李梅哈哈的笑了起来,“陶桃你真成我弟媳啦?” 陶桃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以后怎么叫你呀?” 李梅嘿嘿的笑了起来,“陶桃叫声姐姐来听听。” 李援朝笑了笑,“陶桃没红包可别叫,红包小了也别叫。” 李梅急急忙忙的跑大杂院家里,没一会就拿着一个红包回来。 得意洋洋的说道:“红包拿来了叫。” 李援朝一把抢过红包,看了看,李梅挺大方的包了八十八块钱。 把红包递给陶桃,“叫,一声半拉月的工资。” 陶桃点了点头,小声叫一声: “大姐。” 李梅高兴的笑了好一会,“好像没啥意思,李援朝你叫一声。”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红包拿来,我能把你叫破产。” 李梅撇了撇,“你还是别叫了,你在叫我仨月工资全没了。” 李援朝吃完饭跑回房间,从空间里拿了两条有过滤嘴的香烟又拿了两瓶茅台。 又装了一兜子水果,放到桌子上,对李梅问道:“去陶桃家看着不寒酸吧?” 李梅把中堂的柜子拉开看了看,“还有麦乳精和咖啡要不要拿去?” 陶桃开心的说道:“不拿了,咖啡留着我要喝。” 李梅双眼放光的问道:“陶桃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陶桃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晚上就搬过来。” 李梅激动的说道:“好,快让李援朝回家去给你搬东西。” 李援朝叹了口气,“陶桃父母还不知道呢?去她家不挨揍就不错了,还搬东西。” 李梅不乐意了,“凭什么揍你啊,敢揍你让她老闺女找别人去,咱们家要啥有啥又不是娶不上媳妇。”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你赶紧闭嘴吧,陶桃搁这儿呢?” 李梅嘿嘿的笑了笑,“陶桃你别介意啊,我不是针对你,要是李援朝挨揍了我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陶桃急忙说道:“不会不会,我父母不会随意打骂人的。”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走了陶桃上你家,坐公共汽车去差不多了。” 陶桃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可以骑自行车去的。” 李援朝咳了咳,“你带我还差不多,我可没力气带你,你家住公主坟知道多远吗?” 陶桃撅着嘴,“我也带不动你,还是坐车去。” 两人坐着公共汽车摇摇晃晃的到了大院门口。 登完记跟在陶桃身后七拐八拐到了一排带院子的房子。 每家都有一个半人高的围墙,院里都种着蔬菜。 陶桃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拉着好奇的李援朝进了屋。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不停的看着表,主要是心里发虚。 听见开门声李援朝一下站了起来,局促不安的看着门口方向。 阿姨进门看见李援朝直直的站着,笑了起来,“小李你干嘛呢,谁罚你站军姿了。” “阿姨好。不对。妈。” 阿姨看出了李援朝的紧张打趣道:“半个儿子你好。” 第300章 见家长 李援朝鼓起勇气说道:“我和陶桃领结婚证了。” 丈母娘表情凝重张着嘴看了看李援朝又怀疑的看着陶桃,“真的?” 陶桃认真的点点头,“你闺女终于有人要了,你不用在担心了。” 丈母娘转而笑呵呵拉着陶桃的手说道:“胡说八道,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都排到天津卫了。” “小李你坐着,别傻站着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们俩谁的主意也不让两家人一起商量就把事办了。”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刚想说话,陶桃急忙说道:“我的主意,我也没经过李援朝的同意。” 丈母娘愣了一下拽着陶桃进了卧室,过了半个小时又拽着陶桃回了客厅。 “咳咳。” 李援朝立马坐好挺直腰作出聆听的样子。 丈母娘咳了咳说道:“小李日子我都给你们选好了,这个礼拜天十六号你来把陶桃迎娶回家。” 李援朝尴尬的问道:“今儿礼拜几啊?” 陶桃开口说道:“今天礼拜二。” 李援朝点了点头,“阿姨你看彩礼啥的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丈母娘无语的表情说道:“你没结过婚吗?连这些都不知道。” 李援朝不假思索的说道:“没结过婚不知道呀!。” 丈母娘又咳了咳,“我的意思是你没看别人结过婚吗?” 李援朝憨憨的说道:“见过,就骑着自行车胸口带着红花把媳妇带回家就完事了。 哦,还有,回家就吃席。” 丈母娘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家里人呢,让他们来,你就是个二愣子。” 李援朝心里腹诽这也不能怪我,我以前老想去结婚的人家里蹭一顿。 那些年都困难胡同里也没人请过,都是请的亲人朋友哪里会请街坊四邻。 挠了挠头,“我叔去乡下帮忙去了,再说我叔也不懂这些个。 要不阿姨你给我写个单子,我照着办就是了。” 丈母娘刚想说什么大门打开进来一个威严的军人拿着黑皮包。 李援朝立马站了起来,这该怎么叫啊?陶桃也不知道介绍一下,不管了叫叔准没错。 “叔叔你好,我叫李援朝是陶桃对象。” 丈母娘拉着男人说道:“老陶咱们回书房说话。” 老丈人严肃的从头到脚省视了李援朝一眼,跟着丈母娘进了房间。 李援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陶桃你爹不会动枪吧!我咋觉得你爹想揍我呢?” 陶桃低着头玩着自己指甲上的小水钻,“没事,我妈在呢。” 过了没多久,丈母娘走出了书房,“小李,你进去,陶桃父亲有话和你说。” 李援朝战战兢兢的进了陶桃家书房关上门,看着陶桃父亲盯着自己。 心里想着你倒是说话啊,这不是为难年轻人吗。 为了打破沉默,从兜掏出烟来问道:“叔叔你抽烟。” 陶桃父亲不苟言笑的说道:“我自己有。” 可能是又觉得语气不对,咳了咳,温和而又严肃的开口说道: “你叫李援朝对吧,我记住了,你和陶桃两人的事我不管,不过你不能欺负陶桃让我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李援朝郑重的承诺道:“叔叔你放心我不会欺负陶桃的,我会对她好的。” 老丈人总算露了个一闪而逝的笑脸,“我对你们没啥要求,好好过日子就行。”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肯定好好过日子。” 老丈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李援朝舒了一口,那些和老丈人喝酒拜把子的哥们儿是怎么忽悠老丈人的。 回到客厅丈母娘正和陶桃在争论结婚的事宜,李援朝安静的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陶桃想着让李援朝到日子骑着自行车把自己接回家就成。 丈母娘的想法是,“在怎么也得让亲戚朋友知道自己闺女出嫁了。 不能不声不响的就把女儿嫁了,必须得在家里摆上几桌,也让亲戚都和李援朝相互认识认识。” 丈母娘扭头对李援朝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李援朝摇头,“我没看法,我听陶桃的。” 丈母娘认真的说道:“你是男人以后就是一家之主怎么能听女人的。” 李援朝心里苦笑,委婉的说道:“陶桃比我有主见。” 丈母娘恨铁不成钢的叹道:“你是男人怎么能让媳妇拿捏,你得撑起一个家。” 李援朝讪讪的说,“我是你女婿。” “哎呀,我还以为在当婆婆呢,要不你给我当亲儿子娶陶桃做媳妇。” 陶桃咧了咧嘴,“妈你都说些啥啊,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是重男轻女的。” 丈母娘眨了眨眼睛,“援朝你现在就一个人要不上咱们家算了。” 李援朝笑了笑,“等你二老需要人伺候了在搬过来,我现在还得挣钱养家。” 丈母娘拉着李援朝的手,“援朝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到时候嫌弃我们老两口。” 李援朝画着大饼肯定的说道:“不会不会,到时候你外孙,外孙女肯定都长大了,他们也能照顾你们两位老人。” 丈母娘听得美美的,“那你们可得抓紧了,要出一个新政策了,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了。” 陶桃咧着嘴,拉着李援朝站起来,“走了回家吃饭了。” 丈母娘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尽想着高兴忘记做饭了,援朝你等着我马上去做。” 陶桃拉着李援朝往外走,“不吃了,晚了赶不上公共汽车了。” 李援朝和陶桃回了金鱼胡同,吴婶拉着李援朝, “怎么样,有没有被刁难,日子定下来了吗?” 李援朝笑呵呵说道:“这个礼拜天,十六号。” 吴婶高兴的拍了拍李援朝,“好好好,这下真长大成大人了。” 吴叔嘿嘿的笑了起来,“援朝你得办几桌,热闹热闹,不能那么随便人生只有这么一次,缺啥我给你想办法。” 臭棋篓子陈叔感叹道:“也该成家了,到日子我们一家过来给你帮忙张落,不能让女方看不起。” 李援朝看吴叔和婶子都这么有心,想了想说道:“吴叔陈叔,你看我在院里摆几桌合适啊。” 吴叔开口问道,“你朋友有多少人你得算好,请哪些人也得去通知。” 李援朝皱着眉头,“办十桌凑个圆满,明天我就去发请帖,把菜买好。 小芳阿姨你得和吴婶他们一起过来帮忙做菜。” 小芳阿姨点点头,“知道了,你酒席做什么菜也理出来,别到时候手忙脚乱丢了人。” 第301章 结婚事宜 李援朝叹了口气,“真麻烦一点都不好玩。” 吴婶啪啪就是两巴掌打在李援朝背上,“终生大事你还想着好玩,抽死你个不着调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我去吃饭了。” 吴婶哈哈的笑了起来,“废物,白长这么大个了,去老丈人家饭都吃不上。” 李援朝带着陶桃去厨房煮面,陶桃开心的问道:“要办十桌吗?那不是要来很多人。” 李援朝嗦着面条只能点头,吃完了面开口问道:“你不喜欢人多就不办。” 陶桃洗着碗开心的大声说道:“不,我喜欢。” 李援朝笑了笑回到院里坐着,想着需要邀请的人。 李梅坐在旁边愣愣的看着李援朝,傻呵呵的笑着。 李援朝注意到李梅的傻样,“你傻笑个啥?” 李梅呵呵的笑着说道,“我就是觉得你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李援朝撇撇嘴,“你想办法通知你爹回来一趟,李叔也不让人省心了,农村有啥好待的。” 李梅撅着嘴,“我爹在帮二叔家修房子,我堂弟家不修房子娶不上媳妇。” 李援朝得意的笑了起来,“那这么说来,我还挺省心的。 李叔也不说给我修修房子,我也娶媳妇,我也要三间大瓦房。” 等看电视的人走了,李梅把孩子都哄睡着了跟前进回了大杂院。 李援朝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小人书等着陶桃洗澡。 陶桃捂着胸口进屋把门锁上,坐到床上,把头枕在李援朝腿上。 “援朝,你说我们俩怎么就结婚了呢?感觉跟过家家似的。” 李援朝看了一眼胡悦称呼的花奶牛,果然胡悦没有虚构。 陶桃穿着睡衣斜倚在床边,柔软的棉质布料被丰盈的身形撑起温柔的弧度。 李援朝想起她方才小跑进来时,下意识拢住胸前的模样,不禁莞尔。 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身上,轻声感叹:“你的身形很美,有一种……自然而饱满的生机。” 陶桃的脸颊顿时染上绯色,像初熟的蜜桃。她微微垂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会不会……太丰满了些?别人都说,这样的……容易显得笨重。” 李援朝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的抚过自己膝盖的书页边缘,动作舒缓而轻柔。 “美滴很……”他的声音很温和,“你这种是恰到好处的丰润,像仲夏饱满的果实,自有它的光彩。” 陶桃听着,呼吸渐渐变得深长。 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至颈项,她眼帘微垂,唇角却悄悄扬起一丝羞涩的弧度。 光光透过蚊帐,在她微仰的脖颈上投下淡淡光影。 李援朝放下手里的小人书,靠了过去。 陶桃紧张的抱着李援朝的脖子,“援朝我害怕,你别这样,好羞耻的。” 陶桃不停的说着,却没有半点推开李援朝的意思。 陶桃的呼吸时而轻缓时而急促,偶尔夹杂着几声克制的低吟。 她的手指轻轻抵在李援朝胸前,声音细若蚊蝇:“等等……别……这样” “这样……不太好……”她将发烫的脸颊别向一旁,耳根染上绯红,“有点……不太习惯。” 短暂的停顿间,她微微蹙眉,轻吸了口气:“这里……” 这些细微的反应,这些毫无矫饰的真实流露。 让李援朝更加清晰的感知到她的存在与感受。 陶桃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此刻的氛围与初时不同,多了几分彼此渐生的默契与信任。 如桃花开过在凋谢,陶桃全身湿露露的趴在李援朝胸膛,喘着粗气。 断断续续的的说道:“援朝,我不行了,我好困……” 李援朝看着沉沉睡去的陶桃,起床打开风扇关好灯。 想着以前觉得陶桃凶巴巴的,可谁能想到在房里又变得温柔可人。 相爱的时候也不闷着,还自我陶醉的说着在李援朝听来是骚话连篇。 早晨陶桃很早就醒了和李援朝一起起床,做好一家人的早餐吃完就去上班了。 李援朝骑自行车去鸽子市场找到票贩子小五。 给了小五一盒带过滤嘴的香烟,“哥们我要结婚了,给匀点结婚用的东西。” 小五拿着没有拆开包装的烟闻了闻,煞有其事的说道: “嗯,这味儿正宗外国货。” 李援朝掏出烟点了一根,乐呵呵的说道:“你丫真能装,都没打开你咋闻着的味?一看包装傻子都知道是外国的。” 小五把没开封的装进兜里,拿过李援朝手里的烟盒点了一根,顺手装进了自己兜里。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结婚用的东西。” 小五疑惑的看着李援朝,“哥们儿你又换老婆了呀?” “不是,小五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又换老婆了。” 小五撅了撅嘴,“你不是早该结婚了吗?这个年纪不是换老婆还能亡妻不成。” 李援朝噗的一下嘴里叼着的烟吐了出去,“哥们儿我头婚好不好。” 小五嘿嘿的笑了起来,“那你真够拉胯的,一把年纪了才找着媳妇,搁哪里找的寡妇?” “喔草,小五你嘴现在咋这么碎呢?就我,我这样的,用得着找寡妇过日子吗?” 小五打了个哈欠,“你哥们儿都说了,你就外面看着好看,前些年身体早就让寡妇掏空了,你在你们那片可有名了。” 李援朝无语了,兄弟果然都是在背后扎刀子的那个人,军那祸害传瞎话都传到这里了。 找个时间是得让吴叔给军来套大记忆恢复术了。 “小五甭废话了,赶紧给我找,过几天就要用了。” 小五叼着烟挠了挠裤裆,“三转一响十二条腿还是三十六条腿。”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看不上,有没有新潮的。” 小五眨了眨眼睛,“有啊,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够新潮了吧!” 李援朝瘪着嘴,“看不上家里都有,换再有逼格一点的。” 小五咧着嘴,“哥们儿,你娶的是啥样的仙女,电视机冰箱洗衣机都有还不满足?” 李援朝想了想,自己也是傻乎乎的咯,跑来鸽子市问个屌,这里说他是农贸市场都太抬举它了。 鄙视的说道:“这鸽子市啥也不是,现在要啥没啥了。” 小五嫌弃的看着李援朝,“我怀疑你丫挺的就是来显摆的。” “显摆个嘚,一会我去友谊商店买去。” 最后买了几十斤大肥肉和一些骨头和一个猪头,几只鸡,一盘千响的鞭炮几斤大白兔糖果。 回家看见李梅正在剪喜字,把东西往冰箱里一塞,马不停蹄的又往友谊商店去。 进了友谊商店发现也啥可买的,自己家里的东西都是盖了帽了的。 看见一个弹簧床垫算是家里没有的买了一个,又买了几套真丝的床上用品。 最后又买了一辆弯梁摩托车,接亲的时候绑上大红花还是嘎嘎有面子的。 骑着摩托车跟着送床垫的回到家,坐着歇息了一会。 骑着摩托车去国子监找那老头,认识的人只有他才能把礼数弄明白。 “啊打。” “咚” 可能是心情愉悦,这一脚踹得格外响。 第302章 礼数 等了好久,那老头嘎吱一声打开门,抱着门杠向李援朝杵来。 李援朝吓得转身就跑,骑到石狮子上大声喊道:“街坊邻居快来看啊,遗老遗少殴打无产阶级啦!!” 那老头把门杠杵在地上,“你赶紧闭嘴,啥话都往外突突。” 李援朝跳下石狮子绕着跑进了那老头的家,“那老头,我是来谈正事的。” 那老头无奈的笑了笑,扛着门杠进了院子把门杠扔在门后。 背着手进了客厅喝了口茶,拿着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李援朝敲了敲桌子,“那老头你有点礼数行不行,烟酒茶呢?” 老阿姨放下手里刺绣,笑呵呵的说道:“我去给你泡。” 李援朝走上去拿着刺绣看了看说道:“这两只小鸭子绣得真逼真。” 老阿姨把茶杯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真想扎你两针。” 李援朝撅着嘴,“阿姨,今天礼拜二没电视看你也不能拿我撒气啊,跟容嬷嬷似的动不动就要给人扎针。” 那老头安慰的语气说道:“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文盲一个。 连门口石狮子公母都分不清,你还能指望他能分清楚鸭子和鸳鸯。” 李援朝眨眨眼走到老阿姨背后,“阿姨手艺真好,纤毫毕现,这鸳鸯戏水绣得好。” 老阿姨撇撇嘴,“一边去,别在我后面叨叨。”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两个桔子放在阿姨面前,“阿姨你吃可甜了。” 走到那老头旁边,“别看书了,问你点事?” “就是娶媳妇,要不要写个婚书或者买什么东西送去女方家啊?” 那老头很随意的问道:“你又娶不上媳妇问这个干嘛?” 李援朝掏出烟来给那老头插在嘴上,划燃打火机。 “我十六号结婚,有时间你二位上家去坐坐。” 老阿姨惊讶的看着李援朝,丢下手里的活把李援朝拉到身边, “给我说说哪家的闺女,你们怎么认识的。” 李援朝尴尬的挠了挠头,“是大院的女孩,早几年就认识了,前几天有个婶子带我去相亲遇上了,然后就成了。” 老阿姨认真的说道:“那挺好的,说明你俩有缘分,大院出身的是得认真对待,起码礼数要周全。” 李援朝点点头,“我不是为了他家庭背景才这样,没想过攀附她家。 我是孤儿不想让别人在礼数上挑毛病,找不到懂这些的人,只能找那爷你了。” 老阿姨想了想,“你得让媒人或者家人把生辰八字和信物和庚帖送去女方家,女方在回礼。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现在都简化了,也没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什么的了。” 李援朝认真听完对那老头问道:“那老头你吱一声。” “吱” 李援朝大声喊道,“那老头你诚心的是不是,阿姨送信物送啥呀?” 老阿姨随口就说道:“一般都是戒指,手镯。” 李援朝推了推那老头,“你麻溜的,别逼我动手。” 那老头故意端着茶杯手抖得跟打摆子似的,“老了老了,手抖得厉害,笔墨也多时未用已干涸。” “那老头别以为我不懂,你还想要润笔费。你赶紧给我写,回来要是没写好,你家门上的铜疙瘩我全拆了换冰棍吃。” 说完跑着出了那府,骑着摩托车回家,找到自己的生辰八字。 把老阿姨上次买电视去家里送的首饰盒子抱上。 想了想挑了一双没人喜欢的深红色哑光37码的高跟鞋送给老阿姨。 李援朝回到那府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把高跟鞋递给老阿姨。 “阿姨送你的,你还这么年轻得打扮自己。” 老阿姨疑惑的看着李援朝打开鞋盒子,把鞋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感叹道:“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高跟鞋了。这鞋得给那玲,她用得上。”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送你了就是你的,那玲是谁啊?” 老阿姨高兴的说道:“那玲是我小女儿在南京读中专旅游专业的,他们需要注重仪表的。” 李援朝点点头,“那是,旅游现在都是面向外宾,外语得好。 干讲解员我门清,我徒弟个顶个全国一流水平。” 那老头鄙视的看着李援朝,“就你,在胡同里扯犊子还行。” 李援朝叹了口气,“那老头你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搁茶几上就写上了,要是有错别字你就惨了。” 那老头笑了笑,“就这几个字我闭着眼睛都能写,你看看这红帛再金书,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李援朝撇撇嘴,“不就是一块红布吗?让你吹得跟圣旨一样。” 那老头鄙视道,“在你嘴里就没一样好东西。” 那老头话说完庚帖就写完了,坐回椅子上问道:“小子,你怎么就只拿一双鞋来,我家女人多着呢!” 李援朝呵呵笑了笑,“关我什么事,我来了几次都只见着阿姨一个女的。 那老头你也别歇着,还得给我写几个请柬。” 等那老头写完,李援朝眉开眼笑的走了,回到金鱼胡同找余遇问清楚了婶子上班的地方。 骑着摩托在下班之前赶到了妇联,打电话让婶子到单位门口。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婶子把首饰盒和庚帖交给了婶子。 婶子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干啥?”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婶子看完庚帖,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才相亲几天就谈婚论嫁了。” 李援朝笑了笑,“和陶桃家人都说好了,她家没说要求,我就按传统规矩办,也不能让自己失了礼数。” 婶子笑呵呵的说道:“恭喜你了,礼拜天我带你余叔和嫂子早早过来给你帮忙。” 李援朝点了点头,“我还得去几个地方送请柬先走了。” 到了市局,推开王大海办公室的门探头看了看确定只有一个人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王大海前后左右看了看李援朝,又低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李援朝把请柬放在王大海桌子上,“王叔,忙着呢?” 王大海抬头拿起桌子上请柬看了看,“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援朝笑了笑,“正二八斤的结婚,桃花开了按都按不住,没办法。” 王大海还是有些不信的问道:“你前几天不是说要走了,咋又结上婚了?”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结了婚收了红包在走也不迟。” 第303章 送请柬 王大海认真的看了看李援朝,“恭喜,礼拜天金鱼胡同是吧?” 李援朝笑嘻嘻的点点头,“对,你去过的,还有别的事要忙,我就先走。” 给许抗和郑卫国送完请柬回到家才发现一天没吃饭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陶桃还没有回来,起身准备去接。 想了想又坐了下来,陶桃应该是回家了,出嫁之前不会再见面了。 余遇带着余与和小念回来,“政委叔叔你要娶媳妇了吗?” 李援朝捏了捏余遇的脸,“对呀,以后你可得给我当德华。” 余遇疑惑的问道:“德华是谁干嘛的?” 李援朝笑嘻嘻的蛊惑道:“德华就专门陪弟弟妹妹吃吃喝喝玩耍的。” 余遇肯定的说道:“这个我在行,我弟弟和小念我都陪得挺好的。” 李援朝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勾李援朝幻想着余遇抱着陶桃的孩子一脸嫌弃换着尿布的场景。 吃完饭陪着大家看了会电视,跟着吴军和陈涛一起到了鬼市。 坐在钥匙串老板旁边看着他把生意做完,拿着请柬递了过去, “书友,哥们儿礼拜天结婚有时间去家里喝喜酒。” 钥匙串老板拿请柬认真的看了一遍,确定是真的后, “恭喜恭喜,一定去。” 李援朝笑呵呵挪到旁边夜壶老板的摊位把请柬递上。 夜壶老板也一样,先确定是不是真的,然后才恭喜李援朝。 李援朝呸了两人一口,“你们几个意思,我娶媳妇发个请柬你们都怀疑,太让人伤心。 为了表示你们的歉意,你们一人送我个好玩意儿,我才能原谅你们。” 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对视一眼,夜壶老板拿起摊位上的同款夜壶假货塞在李援朝怀里。 钥匙串老板在自己装古钱币的兜子里捧了一把放在李援朝怀里的夜壶里。 铜币掉落在铜壶里发出叮叮当当悦耳动听的声音。 钥匙串老板笑嘻嘻的说道:“赶紧忙你的去吧,今儿我们给你凑了个聚宝盆,快拿回家供着。” 李援朝有些尴尬了,那回家供着肯定是不可能的,关键这壶都是孙子辈了。 不要吧,钥匙串老板都说这是聚宝盆了,就等于拒绝财运。 李援朝想了想,不要白不要,扭头不要脸的说道: “这聚宝盆还没满呢?你们是祝我财运垫底吗?” 夜壶老板愣住了,挠了挠耳朵,“你现在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的说道:“你们送东西送得不恰当,关我什么事?” 夜壶老板在摊位上又拿一个铜葫芦放在夜壶里,“这个寓意好,老色批在给你把缝填上。” 李援朝双手抱着铜夜壶对着钥匙串老板,“你看着办吧?” 钥匙串老板又捧了一把钱币把李援朝怀里的铜夜壶填满了。 李援朝开心的说道:“哎呀,大家都财源广进,盆满钵满。” 抱着装满钱币的夜壶高兴的离开了两人的摊位,就算不值钱起码能换好多糖吃。 剑人老板老早就注意到李援朝了,拉着回了自己摊位。 拿了一把剑出来,“九天荡魔天蓬大元帅,看看这把诛仙宝剑,通天教主的法宝可遇而不可求。” 李援朝无语了,这货从上古干都到了玄幻世界了还卖上法宝了。 “剑人老板你这是真的贱吗?” 剑人老板肯定的说道:“真的剑,假不了。” 李援朝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法宝我也用不上啊,我才炼气期,御剑飞行还早着呢?” 剑人老板这下懵了,“什么跟什么啊,这诛仙剑代表的是利,利益的利。就适合你这样的大老板。” 李援朝撇撇嘴,“那我怎么觉得是锋利的利,就适合你这种宰客的老板。” 剑人老板舔了舔嘴唇,“你别误会,听我给你吹这把剑的来历。 咳咳,听我给你介绍这把剑的来历,此剑非凡剑……” 李援朝打断了剑人老板,“你别犯贱了,我今儿忙着呢。” 把请柬递给了剑人老板,礼拜天来我家喝我的喜酒。 我还要去送请柬,拜拜了您嘞! 李援朝走了,只听见剑人老板在后面喊道:“恭喜恭喜,喜糖呢?” 李援朝尴尬的回头,“忘了带了,礼拜天上家吃去。” 剑人老板嘀咕道:“娶媳妇的事都马马虎虎的,媳妇估计也马马虎虎的,喜烟也不来一根。” 李援朝从兜里掏了一盒烟扔给剑人老板,“都怪你,拉着我就天上地下一通瞎忽悠。” 剑人老板接着扔来没开封的香烟看了看,笑嘻嘻的说道: “也不算白费口舌了,得了盒洋烟。” 李援朝回到吴军摊位,坐在仨老头边上,先派了烟。 再拿出请柬分别给了叶老,郑老,你老。 叶老头打着手电筒凑近看完请柬,“小子你搁哪里忽悠来的女人,是怕人家跑了吗,着急忙慌就结婚了。”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会说话吗?能好好说话吗? 什么叫忽悠?我这是情投意合,水到渠成,缔结姻缘,天作之合。 不懂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阿巴。” 叶老头对那老头问道:“这小子说的阿巴是谁,有什么说道吗?” 郑老头哈哈的笑了起来,“他说阿巴就是哑巴,哑巴开口不就只会啊巴啊巴嘛!” 叶老头撇撇嘴,“这小子尽爱说些怪头怪脑的词儿,小子准备摆多少桌?” 李援朝尴尬的说道:“我安排了十桌,不知道能不能坐满。” 叶老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不至于混那么差吧?” 李援朝叹了口气,“我没亲戚,就只有几个朋友。” 郑老头笑了笑,“那也差不多,你经济条件不差,女方送亲应该会去上两三桌。 当天我也带上老伴孙子孙女去凑一桌,好久没吃过席了。 小子,都安排些什么菜,酒管够吗?” 李援朝嘎嘎的笑了起来,“大肥肉买了几十斤,够排面吧?” 郑老头叹了口气,“大肥肉是安逸,就是我们上了年纪不敢多吃。”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就装吧,你老吃大肥肉的时候也不比年轻人差,一吃一个不吱声。” 郑老头拍了肚子,“不行了,最多二斤就腻歪了。”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郑老头,“尽想美事,你上谁家吃席能吃上二斤肉。” 第304章 感觉不对 郑老头嘿嘿的笑了起来,“上你家吃席差不了,你不是缺那三瓜两枣的人,又有门路弄到肉食,我准备带一家人去。” 李援朝吓了一跳,“郑老头,你们家多少口子人?” 郑老头得意的说道:“在京城家里的大人小孩也就二十多人。”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郑老头你好意思吗?我又不是娶你家闺女,你至于这样吗?” 郑老头安慰李援朝说道:“结婚就是要人多才喜庆,我可是按你请柬要求办的。” 李援朝拿着请柬看了看,“没有啊,我哪里有说让你带一家子去的?” 郑老头指着请柬的一行字,“敬请携眷光临。”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那是客气话,你咋能当真呢?再说那携眷的意思是带老伴儿,没让你带子孙。” 郑老头恬不知耻的说道:“携眷的意思就是带家眷,家眷懂吗?” 李援朝张了张嘴,真去了还不能拒绝接待,弱弱的问道: “你真全家出动啊?我不是拒绝的意思,真去我好提前安排。” 郑老头笑了笑,“看把你吓得,我家去一桌人。” 叶老头肯定是说道:“我也带一桌人去吃席。”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你们不是自诩文化人吗?让你们参加的是喜宴,别说吃席,吃席总感觉味道不对。” 叹了口气,明儿想办法去弄头猪算了,肉还是要管够的。 李援朝想了想呵呵的笑了起来,“仨位,你们可别送礼金,要送有纪念意义的礼物,自己写的字也别送,擦屁股我都嫌埋汰。” 仨老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就没把李援朝的话当回事。 李援朝双手捧着脸市侩的想着,“仨老头随便送对花瓶玉石啥的,全家去也不亏。” 想了一阵笑嘻嘻的说道:“我回家了,养精蓄锐等着洞房花烛,生个大胖小子。” 回家到躺在新买的弹簧床垫上,真是寂默空床锁汉子,孤枕难眠,孤枕难眠啊! 打了个哈欠,一觉睡到大天亮,确实孤枕难眠都没睡到中午。 去鸽子市让小五婚礼当天清晨送头猪过去,又买了几箱京城二锅头。 回家开始想着婚宴做什么菜,其实大肥肉管够就很豪横了。 不过感觉太粗暴了,婚宴再怎么也得精细一些。 中午婶子送来了陶桃家的回礼,给李援朝买的衣服皮鞋和一堆水果糕点。 婶子乐呵呵的把东西放下就回单位去上班了。 李援朝看着李梅问道:“李叔咋还不回来呢?你联系上没有啊?” 李梅整理着送来的回礼,“联系上了不是还有几天吗,现在知道急了?” 李援朝撇撇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李叔一直盼着我娶妻生子,真要娶媳妇了李叔反倒不急了。” “浩子和憨包也是,都多少天没来了,难道还不知道我要娶媳妇吗? 也不知道来帮忙,有了媳妇忘了媒人,忒不是个东西了。” 快到下午,胡悦和陶桃来了,胡悦拉着李援朝,“你怎么就和陶桃结婚了?” 李援朝甩开胡悦的手,“一边玩去,不和陶桃难道和你呀?” 胡悦嘿嘿的笑了笑,“那我以后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李援朝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能了,我媳妇不让跟你一块玩了。” 胡悦瘪着嘴委屈的看着陶桃,“真的吗?花奶牛?” 陶桃得意的说道:“我不让我老公跟小包子一块玩。” 胡悦生气的捏着陶桃的桃桃,“我捏爆你个大气球。” 陶桃戳了戳胡悦的胸,“你的怎么又漏气了。” 李援朝看不下去了,“你俩去房间里说行吗?” 胡悦拉着陶桃,“去看看你的婚房布置得咋样了。” 没一会李援朝就被陶桃叫回了房间,指着床垫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李援朝笑了笑,“怎么了,不好看吗?” 陶桃开心的说道:“好看,就是咱们的家,应该一起布置才幸福。” 胡悦嫌弃的说道:“你真矫情,我哥们儿能看上你就不错了别不知足。” 陶桃撅着嘴,底气不足的说道:“我这么漂亮他能娶到我应该是他知足。” 胡悦还是嫌弃的说道,“漂亮有啥用,比我哥们儿大了好多岁,老帮菜一颗。” 陶桃瘪着嘴,“悦悦你居然不帮我说话,以后不让你来我家了。” 胡悦呵呵的笑着说道,“咋滴,你还想当我哥们儿的家,捏爆你的皮球。” 两人打闹起来,在床上滚成一团,谁也不服谁。 玩闹了一阵,陶桃坐了,“我要回家了,家里说了这几天不能老往男方家跑。” 穿好鞋子对胡悦说道:“胡悦我们回家了。” 胡悦哈哈的大笑起来,“你自己回呗,我们两家又不在一个地方,我要把饭吃了才回家。” 陶桃笑了笑,“那我回家了,胡悦帮我把房间布置漂亮点。” 胡悦撇撇嘴,“想都别想,喜糖都没发一颗就想指挥人,滚蛋吧你。” 等陶桃走了,胡悦好奇的问道:“李援朝你可以哦,是怎么把陶桃搞到手的。 他不是老嫌弃你是街溜子吗?你用什么方法让陶桃屈服的。”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什么屈服,是我的人格魅力让陶桃欲罢不能,拜倒在我男性魅力之下。” 胡悦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脚搭在李援朝背上, “你可别吹牛了,不过陶桃挺好的,除了比你大几岁以外,还是配得上你的。” 李援朝扭了扭身体,把脚放下去,臭死了。 胡悦笑嘻嘻的说道,“上次在河边你都亲过我的脚了,还说好香。” 李援朝回头给了胡悦一个鄙视的眼神,发现今天胡悦穿的是裙子。 胡悦踹了一脚,“看啥看,转过去。” 李援朝撅着嘴刚转头,胡悦就把脚贴在了李援朝嘴和鼻子上。 胡悦咯咯的开心笑着,还得意的扭了扭脚。 李援朝愣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急忙拿下胡悦的脚。 “你真烦人。” 手轻轻捏了捏胡悦的脚暖暖的,软软的皮肤很光滑,捏着很舒服。 胡悦抽了抽脚,没抽出来,大大咧咧的任由李援朝捏着玩。 胡悦翘着脚丫子说道:“李援朝,你突然要结婚了,我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李援朝把脚放到一边,盘腿坐在床上对着胡悦歪着头想好久。 第305章 胡悦也有心事 胡悦看着李援朝思考着一直不说话,翘着腿把脚挑着李援朝的下巴。 “小样儿说话呀?” 李援朝拿着胡悦的脚笑嘻嘻的亲了一口,“结婚了,我们也还是好朋友啊!” 胡悦没想到李援朝真敢亲自己的脚,心里一下噗通噗通的狂跳。 身体不受控制的潮红起来,急忙收回脚,不由自主的说道: “我没洗脚,脏,别亲了。” 胡悦思绪混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尽想美事。” 等心跳平稳,脸红消退,胡悦坐起来穿好鞋子。 “李援朝你能在带我去玩一次吗?我怕以后你就不会带我玩了。” 李援朝点点头,“怎么会,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就是了?” 胡悦想了想,“可以先带我去废窑厂看看吗?”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现在去还是明天去?” 胡悦开心的说道,“现在就去,那里是我玩的最开心的地方。 现在去能捉到兔子吗?我想烤兔子吃,好怀念在你家烤兔子吃的时候。” 李援朝想了想,“兔子肯定逮不到了,带你去烤鸡吃。” 胡悦开心的跳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李援朝无奈的笑了笑,“小心崴脚,快去冰箱里拿你要吃的东西。” 胡悦很快在冰箱里收拾好了东西提了一大袋,横坐在摩托车上去了废窑厂。 到了废窑厂的土坡,满是半人高的野草。 胡悦主动拉着李援朝的手,跟在身后在土坡上走了一圈。 李援朝牵着胡悦颤抖的手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胡悦有些喘不过气的说道:“我~我没事,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刺激的感觉了。 我特别喜欢这种心潮澎湃像是热血沸腾的感觉。” 李援朝牵着胡悦小心翼翼地走到废弃的砖窑里,胡悦既害怕又激动。 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李援朝捡了一堆干树枝回来,点燃了篝火。 胡悦一直颤抖着,嘴唇也在发抖上下牙齿碰撞不受控制的发出清晰的声音。 李援朝拉着胡悦站到离火堆很远的地方,靠在窑口门洞处抽着烟。 等着火堆燃烧变成炭火,胡悦被跑出来的老鼠吓了一跳。 “啊……” 尖叫扑到怀里,紧紧的抱着李援朝的腰,战战兢兢的问道: “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我怕,李援朝你可以抱着我吗?” 李援朝单手一挥扶着胡悦的腰,用力的往自己身体紧了紧。 胡悦脸贴在李援朝胸膛缓了缓,“我还是怕,你跟我一起去拿酒。”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真是又菜又爱玩,现在回家去拿吗?” 胡悦委屈的问道:“李援朝你是不是很烦我。” 李援朝也没在意随口说了一句,“是挺烦人的。” 胡悦紧紧的抱着李援朝的腰小声说道,“你烦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李援朝还是第一次见胡悦这样,“不是,我说着玩的,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胡悦昂着头认真的问道:“真的吗?” 李援朝坏笑的看着胡悦,手移到屁股上捏了捏,“真的,小包子。” 胡悦生气的捶了李援朝几拳,拉起李援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 “你摸摸,根本不是陶桃说的那样。” 李援朝收回手,“这样让我很为难。” 胡悦大咧咧的说道:“我愿意让你摸,你为难什么,你就是嫌弃我身材没有刘姐和陶桃好,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没有的事,不嫌弃你。” 胡悦又把李援朝的手拿了上来,“摸,我能感觉出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援朝仔细的捏了捏,其实也不是小跟普通人的一般大小。 主要是在单位,胡悦一个人都比不过,时间长了对自己身材的自信已经没有了。 李援朝再次放下手,开玩笑的说道:“要是你没结婚我肯定睡了你,我馋你好多年了。” 胡悦突然坏笑起来,“你是不是不行。” 说完一把手放在李援朝的胸膛处,画着圈圈。 李援朝感受到胡悦小手的温暖,愣在当场。 胡悦玩了一会越来越兴奋,脸也越来越红。 李援朝把身体搂紧,低着头把嘴唇贴在胡悦耳朵轻咬着耳垂。 胡悦踮起脚尖一只手搂紧了李援朝的脖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李援朝,这是咱俩的秘密你永远都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吗?” 李援朝喘着粗气,“不会,死都不会。” 死字刚出口,胡悦用手捂着李援朝的嘴,“别说不吉利的话。” 胡悦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我不爱萧卫国,不是他人不好。 而是不喜欢萧卫国什么事都刻板,包括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是一样。 像是在执行任务,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行,没有一点情调。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安排了这么一个人。 当初我想拒绝家里的联姻安排,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可是我找不到你。 最后我懦弱了,妥协了,稀里糊涂的就结了婚一直到现在,说不上幸福与否。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婚姻都不敢做主?” 李援朝想了想,“其实我们都一样很多事情自己都做不了主。” 胡悦嘴角微微上扬的说道:“你那天给我修眉涂口红涂指甲油,我感受到从未有过幸福。 我甚至幻想你是我一个人的该有多好,会带着去不同的地方玩,为我做好吃的, 出门回来会给我带礼物,会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些萧卫国一样也没有为我做过,还经常出差,有时候一去就一年半载。” 李援朝牵起胡悦回到了已经烧成炭的篝火旁边,架上鸡让火慢慢的烤着。 坐在远处通风口,一点也感觉不到热,揉了揉胡悦的头。 “别想太多,跟以前一样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过好每一天。 我下次回来要看见你开开心心的才给你礼物。” 胡悦一下扑向李援朝,“你敢说我没心没肺。” 李援朝紧忙伸出手护住胡悦,“别闹了,一会摔地上全是灰。” 胡悦开心的坐在李援朝腿上,“烤鸡还有多久能烤好,我饿了。”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你起来行吗?这样我腿很难受。” 胡悦搂着李援朝脖子,“真是是腿难受吗?” 第306章 带着胡悦玩 李援朝坏笑着把手放在胡悦腿上,假装一点点的向里面探索。 快到大腿根了胡悦还是微笑的看着李援朝的脸,没有生气发飙。 李援朝温柔的摸了摸光滑的大腿,把手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嘿嘿的坏笑着说道:“真滑溜,真香,我喜欢。” 胡悦不甘示弱的用手指挑起李援朝的下巴,“小样儿别动,让姐们儿亲亲。” 才说完,胡悦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李援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起来,别坐我身上了,我腿都麻了。” 胡悦撅着嘴站了起来,可怜巴巴的,“高跟鞋好累脚。” 李援朝笑了笑,走到火堆边上拿起已经烤好的烤鸡。 “走了,这里蚊子太多了。” 胡悦点点头提着袋子拉起李援朝的手跟着一起到了停车的路边。 “我还要去小河边玩一会水。” 李援朝骑着摩托车加油门拧到底没多久就到了小河边。 胡悦看见小河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开心的从摩托车上蹦了下来。 脱掉高跟鞋,把鞋递给李援朝,“给我拿着。” 赤脚走到小河边站在水里,大声喊道:“援朝你快下来,这里好凉快,没有蚊子。” 李援朝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提着胡悦的高跟鞋走到河边坐在石头上。 把烤鸡撕了一个烤鸡腿递给胡悦,“快吃,吃饱送你回家,天不早了。” 胡悦拿着鸡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了两个大鸡腿和鸡翅总算是吃饱了。 李援朝吃了剩下全部,洗完手拉着胡悦往小河里面走去。 胡悦紧张的问道:“去里面干嘛?” 走到小河里面找了个石头坐下,李援朝看了看四周, “你就在这里玩,我去前面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胡悦激动的喊道:“不要,我害怕,你就在这里洗。” 李援朝摇摇头,“那不行,你会看见的。” 胡悦嫌弃的说道:“我看看怎么了,咱们是哥们儿。” 李援朝回怼了一句,你咋不给我看看。 胡悦坐在石头上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出来,找了个棍子把红酒塞子捅到瓶子独自喝了起来。 李援朝在废窑厂被蚊子咬的浑身痒痒的特别难受。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脱了衣服就赤身躺在水里泡着。 冰凉的河水缓解了蚊虫叮咬的痒痒,让人舒服了不少。 胡悦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臭不要脸的。” 笑嘻嘻的走到身边用脚踩在李援朝胸膛上,在月光下提着酒瓶得意的喝了一口。 李援朝握住胡悦脚踝,捏了捏洁白的小腿,“这个用来做水晶肘子正好。” 胡悦咯咯的笑了起来,“你想吃我吗?” 李援朝嫌弃的把脚推开说道,“把你的臭脚拿开,别往我身上蹭。” 胡悦生气的说道:“你又嫌弃我了,张嘴我给你酒喝。” 李援朝躺在水里张着嘴,月光下鲜红的红酒成一条线从高处落下流进嘴里。 李援朝惬意的咽了下去,自言自语的说道:“有点像昏君的感觉,真爽,再来一口。” 说完张嘴等着红酒,坏笑的胡悦把嘴里的还没咽的红酒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无所谓的全喝了,“美人美酒快哉!” 胡悦见李援朝一点没有嫌弃,哈哈大笑起来,高兴的回到石头上坐着。 李援朝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不再害怕孤独。 等胡悦脱掉包臀裙,拉了拉衬衫,“援朝,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李援朝直接说道:“没人来。” 等听见哗哗的浇水声,扭头一看,胡悦在石头后面洗澡。 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不是很清楚,朦朦胧胧的,胸部小巧玲珑煞是可爱。 臀部圆圆的微翘,双腿笔直白皙没有一点肌肉线条。 李援朝笑了笑,扭过头闭上眼睛,想着其他的事分散注意力。 胡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嘀咕道,难道我真是一点魅力都没有,连个偷看的人都没有? 李援朝看着穿着黑色蕾丝的胡悦站起来大大咧咧的走到身边。 “你真漂亮。” 胡悦害羞的低着头快速的提起包臀裙拉上拉链,“援朝谢谢你的安慰。” 李援朝跪在水里,双手捧着纤细的腰肢,在肚脐上亲了亲。 胡悦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眼睛向下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捂着嘴。 然后开口说道:“陶桃以后肯定会很幸福了。” 李援朝穿好衣服笑了笑,“你也会幸福的,咱们该回家了。” 胡悦点点头,穿好鞋子在石头上站好,伸出双手笑嘻嘻的说道: “背我上去。” 李援朝背过身体,胡悦像个小孩一样跳到背上。 李援朝反手托着,“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 胡悦瘪着嘴,“裙子太紧了,腿伸不开。” 李援朝咧了咧嘴,“你先下去站好。” 胡悦乖乖的听话在石头上站好,失落的说道:“我还是自己走吧。” 李援朝转一个公主抱,抱起胡悦大步的走在小河里。 胡悦先是惊吓然后是惊喜,搂着脖子然后在李援朝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开心的说道:“奖励你的,以后你只要能让我开心我都给你奖励。” 李援朝嫌弃的撇撇嘴,“就这?不要也罢。” 胡悦撅着嘴,“那你还想要什么?”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我想要更刺激更带劲的。” 胡悦狡黠的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看你的表现咯。” 李援朝才不相信胡悦的鬼话,回到放摩托车的地方开口问道: “送你回家吗?” 胡悦嘿嘿的笑了起来,“你想带我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援朝骑着摩托车把胡悦拉回了金鱼胡同家里。 胡悦装着害怕的说道:“你怎么带我来你家了你想做什么?” 李援朝撇撇嘴,“带你看看我家会倒立的老鼠。” 胡悦哈哈大笑起来,“在那里的,我要看。”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小声点,别吵着睡觉。” 胡悦开心的跑到李援朝房间,探头说道:“明儿上班我就告诉陶桃她的新床被我先睡了。” 李援朝回浩子住的想到了胡悦知道憨包家在哪里开口嘱咐道: “胡悦记得帮我通知憨包和浩子来参加婚礼。” 胡悦笑了笑,“知道了。” 李援朝回到浩子的房间,躺下就睡着,一个活色生香的梦也没来得及做就被李梅拉了起来。 “李梅,信不信我揍你。” 李梅也不费话,掐着李援朝腰上的软肉,“你说什么,大声点。” 第307章 李梅最近有点暴躁 李援朝疼的直咧咧,“快撒手,有事好商量,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李梅松开了掐着的肉,“快起来打扫卫生,还有几天时间就是婚期了。” 李援朝拉着腰上的肉看了一眼,“你看都红了,你心肠咋这么歹毒。 要我打扫卫生是不可能的,我娶媳妇难道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李梅用手指沾了点口水,给李援朝掐红的地方抹了抹。 “好了好了,不痛了。” 李援朝愣住了,啊的一声惨叫了起来,“口水啊,不行,我要去打狂犬疫苗,太危险了。” 李梅拿着手里的扫帚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念叨, “让你臭嘚瑟,让嫌我埋汰,让你一天背着手瞎溜达。” 李援朝大声喊道:“前进,向前进,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前进跑进屋看见李梅在发飙揍人嘿嘿的笑了笑,“媳妇别打头和脸了,过两天援朝要去迎亲。” 李梅停下挥舞的扫帚,长舒了一口气,“哎呀,要打痛快,以后没机会了。” 噼里啪啦又是一顿,喜笑颜开的把扫帚扔给李援朝,“起来把房间打扫干净。” 李援朝起来洗漱完坐在门口台阶上,“哼,谁爱打扫谁打扫,共产主义接班人宁死不屈。” 李梅半天不见李援朝行动提着晾衣杆走到大门口戳了戳李援朝, “麻溜的动起来,别逼我动手。” 李援朝看着晾衣杆咧了咧嘴,“李梅这是故意找茬,这家不能待了。” 趁李梅没注意抢过晾衣杆扔房顶上,骑着摩托车就跑出金鱼胡同。 溜达到太阳出来实在没地方可以去,只能回家。 到家看见李叔骑的摩托车在,肯定是李叔回来,高兴的跑回院里。 声泪俱下的拉着李叔控诉起李梅的暴行。 李叔没听完就把李梅叫了出来,“梅子你又打援朝了是不是?” “爹,你别听李援朝瞎咧咧,他从小就会编瞎话。” 李援朝拉着前进,“前进肯定你也是受害者,说说今儿早上李梅是用扫帚殴打我。” 前进看了看李梅,“哎呀,梅子跟你闹着玩的,脸上没伤不影响娶媳妇。” 李援朝在身上翻找伤痕,没找着,把昨天晚上蚊虫咬了挠破的地方全给李叔看,一口咬定就是李梅打打的。 李梅气呼呼的吼道:“李援朝你要点脸成吗?那些明明就蚊子咬的,我用扫帚怎么可能打出那样的伤。” 李援朝拉着李叔,“听见吗?叔,李梅承认打我了。” 李梅转身就走,“哼,我不搁这家待了,我回家去了。” 走到大门口也没见有人挽留她,生气的又回来坐在房檐下抹眼泪。 李叔大声的说道:“梅子你要哭回家去哭,援朝过几天结婚你可别跟我整幺蛾子。”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李梅赶紧去做饭,傻呼呼。” 李梅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嘀嘀咕咕往厨房走去。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叔你在农村干啥呢?” 李叔笑呵呵的看着李援朝,“修房子,援朝你安排了多少桌,我老家几兄弟可都要来。” 李援朝笑了笑,“安排了十桌,菜我可安排得多了,我买了一头猪。” 李叔高兴坏了,“好好好,该买的都买了吗?” 李援朝想了一遍,“咱们家啥也不缺,没啥可买的。 前进你娶过媳妇,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没买的。” 前进咧了咧嘴,“我可想不出来,我和李梅结婚是革命婚礼简单。” 李援朝趴在桌子上,“叔,我好饿,你走了以后李梅天天煮粥。” 李叔呵呵的笑了笑,“天气热,吃粥胃口好,多吃几碗一样的。” 等到李梅把饭端到桌子上,前进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梅。 跑去厨房转了一圈,拿着碗筷就出来了。 李援朝开心,先给李叔舀了一碗朝廷赈灾粮,“叔,吃饭多吃几碗。” 李叔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粥,“你倒是给我舀点干的啊,这全是米汤怎么吃。” 李援朝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给自己舀了一小半碗, “都一样,多吃几碗就行了。” 李叔看着李梅,无奈的叹了口气,“梅子就是持家,对亲爹也不含糊。” 李援朝哈哈大笑,“这酱黄瓜下粥太好吃了。” 李叔问道:“梅子孩子呢?你不叫她吃饭?” 李梅撇撇嘴,“他们都在吴军家里蹭饭。” 李援朝放下碗,“我去看看小念。” 说完一溜烟跑到大杂院,几个孩子蹲在地上一排,每人端着个大碗吃得正香。 李援朝进屋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蹲在地上吃得狼吞虎咽。 吴军嫌弃的说道:“援朝你咋又上我家来吃饭了?” 李援朝用筷子敲了敲碗,“我上你家吃饭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小虎舔了舔嘴唇的饭粒,“就是,我援朝叔来吃饭是看得起我,你赶紧去弄两好菜。” 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说道:“彪哥不用麻烦你爹了,主要是你爹不听你招呼。” 小虎语重心长的说道:“吴军你自己兄弟来了,要好酒好菜招呼,别舍不得。” 吴军戏笑的看着小虎,“你别找不自在,揍你我一点不带手软的。” 小念撅着嘴,哼了一声。 吴军立马换了个笑脸,“小念是想吃肉肉了吗?我去给你盛。” 李援朝扒拉了一下碗里,又看了看几个小孩的碗里。 “军你什么意思,为啥我的没有肉?” 吴军笑了笑,“你自己盛的饭你问我?” 李援朝进屋找了一遍,“军你把肉放哪里了?” 吴军大声的喊道:“没有了,我们几个分完了,我又不知道你要来。” 余遇夹了一块肉放在李援朝碗里,“政委叔叔只能给你一片,吴叔叔做的太好吃了,我舍不得。” 李援朝把肉塞嘴里,“还不够塞牙缝,咱们的革命友谊还是输给了好酒好菜。” 余遇瘪着小嘴,“在给你一片,我也只有几片了。” 吃完饭,小虎拉着吴军笑嘻嘻的说道:“爹,你给我一毛钱买冰棍,天天都是别人请,我不要面子的吗?” 吴军嫌弃给了小虎屁股一脚,“要钱就是爹,不需要的时候就喊名字,你爹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小虎大声喊道:“不愿意给就算了,尽扯些没用的。” 吴军突然对李援朝问道:“援朝你说我媳妇要是再生个小子咋办啊! 闺女糯唧唧的,想想都都开心。 一定要是女儿呀!我想要闺女啊!!” 第308章 幻想中的父亲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别想了,大胖小子无疑,你没有女儿缘。” 吴军气愤的推了推李援朝,“你赶紧滚,不爱听你说话。” 李援朝乐呵呵的,“滚就滚,小同志们咱们去买冰棍吃。” 带着几个小孩溜溜达达去供销社买完冰棍,回到家门口坐着。 听着李叔指挥李梅和前进在家里清洗桌椅板凳打扫房檐的蜘蛛网。 小念听见姥爷的声音跑进院里被李叔抱了出来。 一脸慈祥的拿着扇子给小念扇着风,“小念想姥爷没有,姥爷带你去买奶油冰棍,糖水冰棍不好吃扔了。” 李援朝撇撇嘴,“叔你可真大方,你以前都没有给我买过。” 李叔笑了笑,“以前不是家里不宽裕嘛,叔得先让你和梅子填饱肚子。” 李援朝认真的点点头,“我都懂,那你现在能给我买一个冰棍吗?我就想吃一次你买的。” 李叔不明白李援朝心里的想法嫌弃的说道:“你都要娶媳妇了吃啥吃又不是小孩。” 李援朝抱着李叔的腿撒娇的喊道:“叔,买嘛买嘛,就买一次。” 李叔呵呵的笑了起来,拍了拍李援朝的头,“买,我这就去买。” 李梅在院里生气的喊道:“爹你就会惯李援朝,他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给他摘。” 李叔乐呵呵的背着手跛着脚去供销社给李援朝买冰棍。 李援朝看着李叔的背影忍不住流起了眼泪,自己小小的时候幻想父亲的样子在这一刻和李叔的背影重叠起来。 抹了抹眼泪,咧着嘴傻笑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胡同。 等着李叔拿着冰棍的身影出现,抚平心里小时候渴望吃冰棍的那道褶皱。 过了好久,李叔捧着一堆冰棍出现在视野里。 满头是汗头发花白,一直笑着的脸上有了皱纹。 李叔走到李援朝面前拿了一根递给李援朝,“吃吧,也怪叔没本事小时候都没能让你们吃上冰棍。” 李援朝拿着冰棍手有些颤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叔,在我心里是最有本事的。” 李叔给几个小孩每人发了一根冰棍,最后才喊道:“梅子,前进来吃冰棍。” “谢谢爷爷。” “谢谢大爷。” 余遇和余与,小虎拿着冰棍,声音响亮的道谢。 李梅开心的拿着冰棍嗦了起来,“奶油冰棍就是香。” 李援朝吃着期盼了快二十年由李叔又或者是父亲亲自买的冰棍。 和以往自己买的是一样的冰棍,但是味道却有了变化。 一样的奶香一样的冰凉,这根冰棍却能融进血脉里。 吃完冰棍李援朝回屋找了张纸将奶油冰棍的木片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空间。 晚上浩和憨包来了,浩子拉着李援朝,“你还是不是兄弟,你怎么能比我先结婚呢?” 李援朝得意的说道:“那是你自己没本事,能怪我吗?” 浩子有些焦急的说道:“不行,我得加快和唐老师的进程,今年必须结婚。” 李援朝笑了笑,“你们最近干嘛去了,都不来我家了。” 浩子把李援朝拉到大门外,“带憨包拍婆子呢?” 李援朝愣了一下,“李梅不是给憨包介绍了一个吗?没有相上还是怎么回事。” 浩子叹了口气,“憨包你出来。” 憨包出来问道什么事,“我跟李叔他们喝酒呢?” “憨包你给李援朝说说你相亲的事。” 憨包尴尬的咧了咧嘴,“这有啥可说的,不就是没相上,没事。” 李援朝拉着憨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说说怎么回事。” 憨包挠了挠头,“一开始跟李梅介绍的女老师相处得挺好的,没几天女老师就提要求了,我没答应就吹了。” 李援朝皱着眉头,“啥要求,三转一响多少条腿,难道是要彩礼。” 憨包生气的说道:“要是这些东西就好了,那女老师想让我找关系给她调工作。” 李援朝想了想说道:“她不喜欢做老师调个工作也没啥大问题吧?” 憨包无奈的说道:“那女老师想调去教育局当干部。”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要求也不高嘛,我还以为她想当局长呢!” 憨包自嘲的笑了笑,“你还别说,她五年计划里真是当局长。” 李援朝讪讪的笑了笑,“喔草,那女老师那么自信的吗? 那女老师啥家庭呀!这么敢想?” 憨包鄙视的说道:“她爹是罐头厂工人母亲供销社售货员,还有四个弟弟妹妹。” 李援朝咧了咧嘴,“那女老师不行啊,太急于求成了,应该先和你把婚结了在提要求的。” 憨包鄙视的说道,“李梅就应该介绍给你,看你还幸灾乐祸的不。” 李援朝拍了拍憨包,“大丈夫何患无妻,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憨包拉着李援朝的手,“这可是你说的,我知道你女人缘好。” 李援朝一脸正经的说道:“还好,认识的单身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也不是很多。” 憨包撇撇嘴,“你能不吹牛吗?谈正事呢?你明儿就把人叫来和我相亲。” 李援朝咳了咳,“你太急了,我这几天忙着娶媳妇,等有时间再说。” 憨包鄙视的说道:“你没把兄弟放眼睛没把我当回事呀!!” 李援朝笑了笑,“兄弟是用来放心里的,你给我半个月时间,肯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憨包不管不顾的说道:“我不管,明天要是相不上亲,你就别想进洞房。” 李援朝拍了拍憨包的肩,“咱们是好兄弟,我这么快就娶到媳妇,你应该为我高兴。” 憨包大声喊道:“你肯定高兴啦!娶了个一等一的媳妇,可是我一点不高兴,你看着办吧!” 李援朝想了想,“憨包你说实话,你对媳妇有什么要求?” 憨包直接说道:“人品要没问题,年龄相当,勤快的,文化越高越好。 个子高挑身材匀称容貌不丑就行了,工作没有也可以。”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你这要求单个看都不高,组合起来就很高了。” 憨包自信的说道:“就哥们儿这条件搁这儿摆着,身高,容貌智慧集于一身,就我提那条件算高吗?” 李援朝心里想着憨包的家境要是在过十年二十年,各种美女主肯定动往上贴。 可现在不一样啊,没工作老丈人哪里就直接被淘汰掉。 第309章 憨包要媳妇 憨包推了推李援朝,“赶紧想,想不出来你别想睡觉。” 李援朝知道牛吹大了,自己哪有认识的单身女孩,连个同学都没了。 尴尬的笑了笑,“咱们兄弟先进去喝酒,庆祝我能娶上媳妇。” 憨包觉得自己又被扎了一刀,抱着李援朝的腿,“不喝,我要媳妇。” 李援朝大声喊道:“你撒手,李大爷我也没有闺女你找我要啥媳妇,没有。” 憨包可不管那么多,“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认识八十个单身的,叫十个来我挑。”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你还说你智慧集于一身呢,我那是比喻比喻懂吗?” 憨包煞有其事的说道:“我懂,我也没让你把八十个全叫来,先来十个。” 李援朝实在没办法,只能坐在台阶上假装在思考。 “浩子给我拿瓶冰啤酒来,我要冷静思考一下。” “狗熊给我拿一瓶。” 等一瓶啤酒喝完,憨包又开始吹催促了。 李援朝急忙说道:“有了有了,憨包你觉得金鱼胡同的女孩咋样?。” 憨包急了,“我都不认识你还问我咋样,你是诚心的吗?” 李援朝大声吼道:“你咋不认识了,上回茬架,不就是为了几个女孩吗?” 憨包扭头疑惑的对浩子问道:“茬架有女孩吗?” 浩子最近也被憨包缠着去拍婆子,搞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终于将包袱扔给了李援朝,说什么也不想沾上憨包这牛皮糖了。 肯定的说道:“有啊,好几个,都长得挺不错的。” 浩子想着憨包要是真娶了金鱼胡同的女孩,发生矛盾在家都不用吵架了直接开打。 憨包回想了一下,嘿嘿的笑了起来,“好像是有,就这么定了明儿就相亲。” 李援朝很有见地的说道:“憨包你必须要找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 先跟一群女孩做朋友在选出最合适的去追求。” 憨包想了想,“对对对,就是这样,相亲太尴尬了。” 李援朝神气的笑了笑,“现在知道李大爷不是吹牛皮的了吧!我去睡觉了,明天还有重要事要忙呢。” 洗完澡回屋躺下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人没有邀请。 想了想突然坐了起来,怎么把大使柯利达先生忘了,真不应该啊! 顺便找柯利达借辆汽车当婚车排面直接拉满,前面在用两摩托开道。 大清早就被憨包叫醒了,狠狠的踹了憨包几脚,神清气爽的问道: “你要干啥?” 憨包憨憨的笑着,“咱们找金鱼胡同的女孩玩去。” 李援朝大声吼道,“玩你大爷,我要去发请柬,你找彪哥去,彪哥在金鱼胡同比我好使。” 憨包赖上了李援朝,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李援朝带着憨包坐在大门口,让三个才起床的小孩去把小虎叫来。 小虎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跟着余遇她们回来,用手搓了搓鼻子,先给憨包招呼上了。 “爷们儿,来了你嘞,好久没见着你了,搁哪里发财呢?” 李援朝笑了笑,“小虎。你憨包叔想找胡同里的女孩打扑克,你去叫两人来呗。” 小虎撇撇嘴,“想拍婆子就直说,尽弄些弯弯绕一点不爽利。” 憨包嘿嘿的笑了起来,“彪哥是明白人,兄弟的终身大事就拜托彪哥了,成不成彪哥的汽水我都包了。 小虎得意洋洋的哈哈笑,“兄弟你破费了,你瞧好吧!” 小虎提了提裤子,背着小手像地主家纨绔傻少爷,没十分钟就找来了几个女孩。 女孩问一到就问李援朝是不是有啥事? 李援朝笑着想了想,“你们今天没事忙吧,在家帮我看着几个小孩一会,我有事要出去一会。” 女孩们也不当回事,“你家里没人吗?” 李援朝无奈的说道:“有啊,他们都忙,要不你们带出去玩,去捉螃蟹回来咱们喝酒。” 女孩们还在讨论,李援朝已经让憨包去准备吃的了。 听见玩水,几个小孩都拉着女孩哀求,“姐姐去嘛,阿姨去嘛。我们好久没出去玩了。” 几个女孩轻轻松松就被余遇小虎几个想玩水的小孩搞定。 李梅给几个小孩把衣服收拾好,“援朝你要去吗?我也想去。” 李援朝笑了笑,“你想去就去呗,我一会还有事,回头有时间去找你们。” 浩子急急忙忙的跑回院里找李叔要了车钥匙,骑着摩托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句话。 “我去接对象,你们等我。” 李援朝看着大大小小十多个人把摩托车钥匙递给李梅。 看了看时间学着小虎的样子背着手往胡同外面走去。 坐着公共汽车到了大不列颠驻华大使馆打电话给柯利达很快就见到了。 礼貌的把请柬递上,“柯利达先生,礼拜天诚邀您及家人参加我的婚宴。” 柯利达高兴接过请柬,“李。你要给我说说你们的婚宴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准备。” 李援朝诚恳的说道:“柯利达先生,我的婚宴就是吃吃喝喝,可以不用穿礼服。” 柯利达有些兴奋的问道:“是那种很多人在聚在一起像庆祝一样的吗?” 李援朝笑了笑,“差不多吧,你要是没有时间我也不勉强你。” 柯利达急忙说道:“不勉强,我也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朋友,有没有汽车借我用用,我把媳妇娶回家就还你。” 柯利达笑了笑,“我带你去看汽车,现在就可以开走。” 李援朝跟着柯利达到了停车的地方,一共有七八辆车,一眼就看上一辆。 指着问道:“柯利达先生,这辆福特汽车,我可以使用。” 柯利达高兴的说道,“当然可以,你真有眼光这是大不列颠最畅销的汽车。” 柯利达让人送来了钥匙,“试试,你会喜欢上的。” 李援朝拿着钥匙上车启动开出了停车位,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通行证询问道: “柯利达先生通行证需要收起来吗?” 柯利达挥挥手,“不用,我开走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再见。” 李援朝开着汽车出了大使馆,在长安街上慢慢的开着溜达了一圈。 开着车去供销社买了一袋气球,把车在金鱼胡同外面停好。 回家发现就只有李叔在,把气球扔在桌子上,“叔,你咋不跟李梅他们一起去玩。” “我一个老头才不跟他们年轻人凑热闹。” 第310章 原来李叔会开汽车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叔,你一点都不老正是奋斗的年纪。 我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也不说给我盖个三间大瓦房。” 李叔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还想要三间大瓦房来干啥?” 李援朝咧咧嘴,“别的孩子结婚不都是要起最少三间大瓦房吗?” 李叔白了李援朝一眼,“那是在农村,你想要你有地吗?” 李援朝摇了摇头,“这房子咋看咋不顺眼,等有时间我把它拆了修成三层小洋楼。” 李叔大声喊道,“你别瞎折腾,这房子多好又有厕所,把钱给你孩子留着别像你一样什么都得靠自己。”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是不会给孩子当牛马的,有本事就吃香喝辣没本事就吃糠咽菜。” 李叔笑了笑,“援朝。你现在别咋咋呼呼的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也许吧!” “叔,我带你去四九城逛逛,二十几年就这么过了咱们也没有一起去外面走走。” 李叔呆呆的看着天井,“是啊,一晃就是二十几年你也长大马上就要成家了。” 李援朝把李叔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叔,今儿你跟着我当一天街溜子看看这四九城。” 挽着李叔的肩膀慢慢的走出胡同里,走到汽车旁边, “叔这车咋样?” 李叔看了看汽车,是外国车不是咱们国家的,还是大使馆的。 李援朝突然发现李叔懂得挺多的,“叔。你会开车吗?” 李叔自信的说道:“汽车比摩托车好开多了,要不是腿不适合长时间开颠簸的路,我也是八大员之一。” 李援朝还真不知道,“那你也可以给领导当司机在城里不就没事了。” 李叔笑了笑,“你有时候真幼稚,你见过哪个领导的司机腿脚是不利索的。 在者我安排工作那会要啥没啥,这种好事能轮上我?” 李援朝掏出钥匙递给李叔,“试试。” 李叔拿着钥匙,“援朝你搁哪里借来的。” “上次来咱们家吃饭那洋人朋友哪里借的。” 李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找到钥匙孔插了进去,握着方向盘。 “这小车就是不一样,比军用的细腻多了。” 李援朝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给李叔讲了一些开关的功能。” 李叔熟悉了一会,“我开了哦。” 李援朝无所谓的说道:“开,撞坏算我的。” 李叔自信的笑了笑,“那不能够,学会的东西就刻在了骨子里,开慢点不会撞。” 启动汽车,李叔从生涩到随心所欲,只用了半个小时。 李叔单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就差叼着烟了。 从东到西,去了天坛,看了天安门,一路看着古老的城池里不知不觉间多了很多现代化的高楼。 李叔感叹道:“变化真快,都快记不得原来的样子了。” 李援朝笑了笑,“不是变化快,是太久没走这么远了,谁没事跑几十公里玩呀!” 李叔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没事骑自行车来看看嫌费劲,坐公共汽车又觉得浪费钱。” 开车走马观花的把四九城浏览了一遍,加满油回到家李叔开心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外国车是比咱们自家产的车各方面都好很多很多。”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叔你还是老解放呢,思想觉悟不行啊!!” 李叔认真的说道:“我爱我的祖国,这是改变不了的,但是你也得承认别人的优秀,学习不可耻,盲目崇拜才可耻。”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叔,你没当上指导员可惜了比我这个政委都有水平。” 李叔高兴的笑了笑,“援朝你去做饭,梅子做的饭没法吃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叔,你也嫌弃李梅做的饭了让她知道咱俩肯定天天喝粥,我去做面条。” 在厨房倒了一盆面粉端到院子里坐在房檐下慢慢揉。 等面条揉好,人也回来了,李援朝拉着几个女孩,“你们都别走,在我家吃饭,吃了帮我做点事。” 女孩们不好意思,嚷嚷着吃完饭在过来帮忙。 李援朝踢了一脚面粉盆子,“我面都揉好了,你们去擀面条。” 李梅一看那么大一坨面团,女孩人走了自己要擀到什么时候。 强拉着几人去了厨房,浩子和憨包开始收拾他们捉的小鱼小虾。 李援朝拿了一大块肉去厨房让女孩们剁成肉沫。 炒了一个西红柿肉沬臊子,一顿面条大家吃得直呼过瘾。 吃完饭女孩们一起收拾完碗筷,问李援朝帮忙要做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今天白天暂时没事了,后天早晨四点来帮我做菜。” 一个女孩撇撇嘴,“李援朝你也太懒了吧,还要我们给你做早餐。”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我后天娶媳妇,你们来切切菜洗洗碗啥的。” 女孩们惊讶了起来,叽叽喳喳的拉着李梅询问了起来。 得到李梅肯定回答后,一个女孩笑嘻嘻的说道:“恭喜恭喜,你媳妇是谁啊,是跟李老师上次出去中的一个吗?” 李援朝笑嘻嘻的说道:“就是穿粉红色衣服那个漂亮吧?” 女孩更惊讶了,“李援朝你踩啥狗屎了,这么好运你配不上人家。” 李援朝弹了女孩一脑瓜崩,“活该你单身当着我的面你应该奉承我的。” 女孩可是可是了半天。 李援朝撇了撇嘴,“别可是了,你就是个傻子。” “对了,你们还真有事做。” 去提了一麻袋花生出来,“把壳剥了不准偷吃哈。” 等到电视剧开始,谁也心情剥花生了只知道盯着电视看,剥了花生情不自禁的往自己嘴里塞。 等电视剧看完,花生还有大半没剥,李援朝把几个女孩堵在院里。 “不剥完不准回家。” 一个女孩大声喊道,“你这是压榨是剥削。” “喔呸,你们要点脸行吗?你们看了三小时电视吃了三小时花生。 还说我李援朝剥削你们,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女孩可怜巴巴的,“李援朝我们明天再来剥花生,今天我们都玩累了。” “想都别想,明天来剥花生你们又得吃多少啊? 不行,今天剥不完不准走。” 女孩生气的跺了跺脚,双手叉着腰,“李援朝,你就是周扒皮,资本家。” 李援朝手搓着下巴,嘿嘿的笑着,“全让你们说对了。” 第311章 结婚上 1978年7月16日宜:祭祀 祈福 结婚 收养 凌晨三点金鱼胡同李援朝家里灯火通明吴叔和陈叔一家都来了。 李援朝急忙起床洗漱好,站在胡同口等着小五送猪肉来。 小五准时四点和两个骑着自行车的带着猪肉到了金鱼胡同。 李援朝在前面给三人指路把肉送到了院子里。 给三人每人发了一包中华,送肉的两人高兴的收了烟说了恭喜话才离开。 李援朝拉着小五看了看,“你空着手来干嘛?你可以回去了。” 小五笑嘻嘻的回道:“吃完喜宴我才回去。” 李援朝笑了笑,“你自己先玩着我还有其他事忙。” 小五笑嘻嘻挥挥手,“别管我,你忙你的去,多少年没见这样豪气的喜宴了。” 胡同里的女孩走了进来,看见已经开始在忙开了积极加入了洗菜切菜的队伍。 李援朝让余遇和小宝带着几个小孩吹气球在前面门口做了个气球拱门。 一阵忙碌到了六点,李叔老家的兄弟长辈都到了。 李援朝想到天气太热安排浩子去拉点冰块回来。 浩子毫不犹豫的拉着憨包骑着挎斗摩托车就去他认识的厂里拉冰块。 七点,刘姐和刘爷爷和姓马的爷爷也来了。 李援朝笑呵呵的,“刘爷爷马爷爷你们怎么也这么早来了?” 刘爷爷抬手准备揍李援朝两拳被马爷爷拉住了,“这小子结婚呢。” 李援朝吓了一跳,不会刘姐把俩人亲嘴的事说了吧! 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刘爷爷生气的说道:“你结婚居然不邀请我来,是嫌弃我退休了吗?” 李援朝一下放了心,“哎哟喂,刘爷爷我这身份那配邀请你和马爷爷来啊。 你俩来了蓬荜生辉,我今天倍儿有面子,快请坐,我一会给你敬酒赔罪。” 刘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你忙自己的去吧!” 接着余叔带着一家进了院里,看了看,“闹热。” 李援朝急忙挽着余叔肩膀,“余叔我给你介绍两位老军人你们说不定认识。” 带着余叔到了刘爷爷和马爷爷身边,相互介绍后三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胡悦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李援朝我来了赶快出来迎接。” 李援朝拉了拉刘姐的手臂,“刘姐你帮我去收拾胡悦今天都敢咋咋呼呼的。” 刘姐拧了李援朝腰一把,“现在知道找我,找干嘛去了?” 李援朝捂着刘姐的手,“疼疼疼。” 杨姐拉着胡悦走了进来,直接去跟小孩们玩了。 刘姐笑了笑,“我都没用力,疼什么疼。” 说完帮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领,“去招呼客人吧!” 八点,那老头带着老阿姨和一个年轻女孩及三个小孩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捧着一个大盒子到了门口。 李援朝急忙上前接过礼盒,“阿姨你也这么早来了,快请进。” 阿姨笑了笑,“早点过来给你帮帮忙。” 李援朝掏出烟递给男人,“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见谅。” 那老头开口说道:“我最小的儿子,那庸。” 这那老头有多少儿子啊,还特意说最小的。 老阿姨拉过身边的女孩介绍道:“援朝,这是那玲我女儿。” 那老头急忙说道:“你给他介绍我闺女干嘛,这小子可不是啥好人。” 李援朝撇撇嘴,“那老头你才不是好人。” 转头对女孩说道:“听说你读的是旅游,我给你介绍几个你们专业的人。” 老阿姨拉了拉女儿,“跟傻子一样,都不知道感谢人家。” 李援朝大声喊道,“胡悦快过来。” 胡悦跑到李援朝身边,“什么事?” 李援朝指着女孩,“我朋友的女儿多旅游的你带着她玩。” 又对女孩说道:“那玲别说哥哥不照顾你,胡悦可是京城国旅的。” 女孩眼满光立马挽着胡悦的胳膊,“姐姐,你能跟老外交流吗?” 胡悦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得意又谦虚的说道: “我是专门给英语国家老外当解说的,和老外交流只能马马虎虎勉勉强强。” 郑老头和叶老头也带着家人前后脚进了院,都送了一个大礼盒。 李援朝把礼盒放回屋,看了看都是一对花瓶不认识也知道嘎嘎开门。 妥善放好后出了房间许抗和郑卫国都带着老婆孩子来了。 打了招呼后让他们自己招呼自己,站在门口方便第一时间招呼来的客人。 让李援朝没想到的是柯利达带夫人也这么早来了。 闲庭信步的和她夫人欣赏着中式建筑出现在胡同。 李援朝迎了上去,给两人简单介绍了门当户对的意思领着进了院。 柯利达笑呵呵的问道:“李,我和夫人没穿礼服不会失礼吧?” 李援朝有趣的说道:“还好没穿礼服,要不然我还得办一场舞会。” 把二人领到胡悦和刘姐杨姐身边,几人都会英文交流起来也方便。 也不会让柯利达和他夫人蹩脚的中文没法和人交流而感到无趣。 那玲这时才真正体会自己学的英文啥也不是,没听懂几句。 想和老外说几句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拉着胡悦说道: “姐姐你们说的怎么跟学校学的不一样啊?” 胡悦嘎嘎的笑着,“你学的是书面用语懂了吗?又不是正式或者官方会谈谁会一板一眼的说话呀?” 注意到李援朝和老外的这时才发现李援朝跟老外说话也这么顺溜。 余叔走到李援朝身边,“这洋鬼子谁啊?” 李援朝赶紧捂着余叔的嘴,“余叔你好歹也是个领导文明用语行吗? 大不列颠驻华大使柯利达和他夫人。” 余叔愣了一下,“哟呵,你小子不赖,会英文还认识个大使一直小瞧你了。” 李援朝得意的叹了口气,“无敌是多么寂寞。” 余叔咧了咧嘴,“臭嘚瑟。” 那老头背着手围着李援朝转了一圈,“不得了不得了,原来你小子还会洋文原来说你没文化小丑竟是我自己。” 李援朝得意的叉着腰,指着仨老头,“以前让你们把家里未婚的女子介绍给我,你们一个个嫌弃我文化现在后悔了吧! 等浩子和憨包拉着冰块回来,带着两人把摩托车骑到停汽车的旁边。 拿出红纸让两人把汽车车牌贴了,浩子惊讶的问道: “你哪来的汽车,还有这么多通行证?” 李援朝笑了笑,“借的。” 第312章 结婚中 浩子疑惑的问道:“那你把车牌蒙住是为什么?” 李援朝想了想,“这车是外国大使馆的车就这样开去陶桃家不太好。” 忙完回到院子里,吴叔和陈叔在安排人摆桌子凳子准备吃饭了。 李援朝回屋换上丈母娘买的白衬衫黑西裤及黑皮凉鞋。 李援朝看了看脚上的皮凉鞋,这都谁发明的啊? 土得冒泡了,好好的皮鞋非得戳些洞洞好散味吗? 浩子走了过来,“援朝就我们仨人去迎亲是不是人少了点?” 李援朝笑了笑,“那我有什么办法来回四十公里又是夏天总不能让人骑自行车去吧?” 浩子想了想,“援朝在找个人把挎斗摩托车也骑上正好双数吉利,你花呢?” “哟呵,浩子搁哪里学的老外那一套还知道拿着花去。 浩子你去问问谁会骑摩托车。” 浩子咧着嘴,“我说的是你胸前没戴红花谁知道你是新郎官啊?” 李援朝笑了笑,“不戴了吧!感觉像幼儿园小朋友。 我这么高大英俊傻子都知道我是新郎官。” 浩子说道:“援朝你媳妇家全是傻子吗?” 李援朝白了浩子一眼,从裤兜里把一朵大红花拿出来戴上。 十一点,浩子和憨包骑着弯梁摩托车在前面开路,李援朝开着汽车走中间,许抗骑着挎斗摩托车在后面压尾。 到了陶桃家大院门口还好安排了有人迎接。 到了陶桃家院子把车停好,在屋里和陶桃一起给她父母行完礼。 丈母娘领着李援朝介绍完了亲戚和要好的朋友。 李援朝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人反正上一位称呼完到下一位就忘了。 等陶桃母亲离开后一个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李援朝也不怎么样啊,连个工作都没有也不知道陶桃怎么会看上你。” 李援朝记得好像是陶桃的什么姑姑笑了笑没有搭理烦人的女人。 女人接着又说道:“你以后有啥事可别来求我,我是不会帮你的。” 浩子听见大声呸了一声,“我兄弟需要求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女人鄙视的说道:“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浩子笑嘻嘻的问道:“阿姨你家啥级别让我开开眼呗?” 女人嫌弃的说道:“你不配知道。” 李援朝走到一边让浩子好跟女人掰扯。 浩子啫啫嘴,“阿姨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现在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有年轻人认识许抗开玩笑询问浩子是谁敢在他们大院扎刺小心走不出去。 许抗笑呵呵使坏的说道:“胡同串子一个你们去收拾他。” 几个年轻人都摇头,今天陶叔叔家办喜事先放过那小子。 憨包大声说道:“别啊,咱们约个时间茬一架呗!” 李援朝给几人把烟派上,一起抽着烟吹着牛等时间到了。 陶桃让她家长辈抱上了车,送亲的人也坐上了请来的客车。 一路风风光光的到了金鱼胡同,胡同里的小孩和看热闹的人堵在胡同口。 许抗拿着放在挎斗摩托车里的糖果向着人群洒去。 等糖果发完堵路的小孩让开了路,李援朝抱着陶桃进了家。 送亲的人也进了院子好奇的打量起来,看见彩电正开着还有冰箱感官一下就发生了变化。 等浩子给送亲的人把茶水喜糖水果瓜子花生端来后。 笑嘻嘻对不讨喜的阿姨说道:“阿姨,你没吃过荔枝我教你怎么吃。” 女人轻轻摇晃着脑袋,“哼,臭嘚瑟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 一起来送亲的亲戚都拉了拉女人,“他姑你消停点都到男方家了没失了礼数丢面子。” 女人大声的说道:“我这是跟咱们家陶桃挣面子呢,好让男方知道咱们家什么身份免得陶桃嫁过来受欺负。” 余叔听见了有些不乐意了,背着手走了出来,严肃的说道: “今天是咱们家援朝大婚的日子谁也别给我闹事小心挨收拾。” 女人撇撇嘴,“老头你可真厉害哪个单位的?”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离得远远的,嗑着瓜子看戏。 余叔乐呵呵的问道:“咋的你还敢去调查我身份不成?” 女人开口说道:“都不需要调查打个电话的事。” 浩子插嘴道:“阿姨你学过保密条例吗?” 女人瞪了浩子一眼,“我学那玩意儿干啥?” 浩子挽着余叔的肩膀,“余叔别跟她废话连保密条例都没学过不配跟你搭话。” 余叔哈哈的笑了起来,“浩子去拿酒来咱们一起喝点。” “浩儿把手放下来没大没小的。” 李援朝急忙跑到门口:“阿姨你也来了,这位是叔叔吧快请进。” 浩子妈妈笑了笑,“浩子在你家住的时间比在家里都长你家有事肯定得来。” 李援朝掏出烟来递给浩子父亲,“叔叔我带你刘爷爷和马爷爷那里。” 浩子爸爸走到浩子身边抬腿就是一脚让余叔轻轻一脚先踢在了麻筋上。 浩子爸爸踮着麻木的脚,“浩子赶紧把手拿下来啥人的肩膀你敢搭你配吗?” 余叔撇撇嘴,“我乐意让浩子搭,碍着你啥事了上来就要揍孩子。” 浩子爸爸笑了笑,“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我这不是教育他吗?” 余叔笑了笑,“浩子挺懂事的,别动不动就揍孩子。” 浩子爸爸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浩子往刘爷爷的位置走去。 浩子妈妈拉着李援朝,“浩子的对象是哪一个?” 李援朝指着正在忙碌的清瘦女孩说道,“姓唐是老师,阿姨感觉还满意不?” 浩子妈妈看了一会满意的点点头“挺勤快的就是瘦了点,我去接触一下。” 下午四点吉时鞭炮炸响,李援朝和陶桃给李叔敬茶拜完堂开始摆酒宴。 每桌一个大瓶的汽水可把小孩高兴坏了还是冰的。 京城二锅头管够,主要还是菜够硬大肥肉做的红烧肉一上桌就是满满一大碗。 炖的骨头肉也是大碗,大鲤鱼,凉拌的鸡肉,卤的猪头肉,炒的肝,溜肥肠,大肉丸子,花生米和拍黄瓜算是素菜了。 李援朝带着陶桃给每桌客人敬酒发喜烟,等女方的人都走了。 几个老头子把桌子拼在了一起,拼起了酒谁也不服谁。 中年人像王大海和浩子爸爸他们那个年纪的也把桌子拼在一起。 年轻人也拼了桌子想要把李援朝灌醉,奈何实力不允许。 第313章 结婚下 李援朝笑呵呵的跟同辈年轻人每人喝了几杯跟没事人一样。 大家见收拾不了李援朝便放弃开始互相伤害起来。 小五第一个被喝趴下,下了桌子坐在房檐下靠着墙。 接着许抗和郑卫国也投降了,都找借口要送老婆孩子回去不能多喝。 剑人老板和钥匙串老板及夜壶老板把媳妇打发回去肩挽着肩脚步踉跄的往鬼市去。 剩下只有吴军陈涛和浩子憨包没能找到对手。 一直喝到天黑老中青三代人才心满意足的结束。 等人都回家了李援朝洗完澡疲惫不堪的进去了洞房。 一夜什么也没有做睡到了天亮,陶桃早早起来做了新媳妇的第一顿早饭。 吃过早饭李叔带着剩菜要骑着摩托车去农村。 李援朝给李叔在摩托车后面一边绑了一个桶,把冰箱塞不下的肉全塞到桶里。 又去供销社给李叔用塑料壶买了几十斤散搂子白酒。 李援朝笑了笑,“叔趁凉快赶紧走,不然到老家肉有味了。” 李叔点点头,“援朝你和陶桃在家好好的等房子修完我就回来。” 李援朝瘪着嘴,“叔你早点回来给我修三间大瓦房。” 李叔笑呵呵的骑着车走了,家里就剩下李援朝和陶桃了,前进和李梅把孩子们带去了大杂院。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会感觉好无聊,去浩子的柜子里找了一套没看过的小人书。 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看起了书,陶桃整理着带来的衣服。 陶桃收拾好东西坐到李援朝旁边,“援朝我该干点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我咋知道,我都无聊死了。” 陶桃开口问道:“那你以前这个时候在干嘛呢?” 李援朝想了想,“带小孩在胡同里转悠买冰棍吃。” 陶桃拿掉李援朝手里的书,“你陪我玩。” 李援朝嘿嘿的坏笑着把陶桃抱到床上,带着珍视的心情靠近。 “媳妇……朝哥不想努力……” 陶桃笑嘻嘻的用脚蹬在陈之安胸膛,“你走开走开……大白天你都在想什么?” “嘿嘿……小人书我看得好好的,你非让人陪你玩,你就是闲的。” 陶桃眉目一瞪,“就是无聊嘛!你别看小人书了,看看我。” “嘎嘎嘎嘎……”李援朝用奇怪的声音笑了起来,“你能有小人书精彩?” “老公……抱抱我……”陶桃温柔的笑道。 “热死个人,抱什么抱……妖精休要坏我道心,小人书我正看到唐长老去了女儿国。” 陶桃一把搂着李援朝的脖子,“我就是女儿国国主,我要吃唐僧肉了……” ……………… 李援朝满意的笑了笑,躺平在一旁一动也不想动了。 等到陶桃收拾好凌乱的一切,带着陶桃出了房间坐在中堂看着电视。 陶桃冲了一大杯麦乳精,面脸幸福的让李援朝把他喝了补身体的。 李援朝咧了咧嘴,“不喝,忽悠傻子的还不如吃把韭菜补。” 陶桃喝了一小口,“不烫了,好喝。” 端着杯子一点点喂给李援朝直到把一杯甜的发腻的麦乳精糖水喂完。 李援朝喝完麦乳精水急忙喝了一口冷茶,太腻了。 “陶桃你休几天婚假啊?” 陶桃伸出三个手指头开心的说道:“三天。” 李援朝咂吧了一下嘴全是麦乳精的香味,“走,我们带小念去买冰棍吃。” 陶桃跟着李援朝到了大杂院,一群小孩看见李援朝来都兴奋尖叫起来。 李援朝大手一挥潇洒的喊道:“想吃冰棍的都跟我走。” 余遇拉着小念一下扑到李援朝怀里,“政委叔叔你可算来救我们了,李梅阿姨太坏了她无聊就让我们背课文给她听。” 李援朝揉了揉余遇的头,“确实太坏了,当初我就不该让她去读书,当了老师尽祸害我的革命玩伴。” 带着一串小孩到了供销社给跟来的每个孩子发了一支糖水冰棍。 陶桃付了钱拿着冰棍跟在后面回到家看见李援朝跟小孩正坐在台阶上吹牛。 开心的坐在李援朝旁边,“哎呀这下可闹热了。” 小虎嗦了一口冰棍对陶桃问道:“婶婶,你带我们出去玩可以吗?” 陶桃开口问道:“你是谁家小孩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去玩呀?” 小虎笑了笑,“我叫吴小虎金鱼胡同吴军家的,江湖人称彪哥。 你不带我们出去玩,我们都不喜欢你,给你机会你要珍惜。” 陶桃呵呵的笑了起来,“你真好玩,我可不敢带你们这么多小孩出去,我怕把你们搞丢了。” 小虎大声喊道:“借口都是借口,等你有小孩了我天天揍他。” 陶桃撅了撅着,“你敢揍我孩子我让李援朝揍你爹。” 小虎嫌弃的说道:“婶婶你太没品了,小辈打架关父辈什么事?” 陶桃瞪着眼睛,“你还一套一套的都哪里学的啊?” 小虎撇撇嘴,“援朝叔,你这媳妇不行啊,得换。” 陶桃哈哈大笑,“那我带你出去玩是不是你就不让你叔换媳妇了?” 小虎认真的说道:“你要是不听我援朝叔的也得换。” 陶桃瘪着嘴,“那你怎么不让你爹换媳妇。” 小孩站起来提了提裤子,“我想换爹可是我娘不同意。” 陶桃笑得更开心了,“你爹知道吗?” 小虎点点头,“我都搁家说很多次了没一个人同意的。” 陶桃好奇的问道:“你爹没揍你吗?” 小虎得意的说道:“我爹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陶桃笑得可开心了,“你爹可真能忍的能三天不揍你。” 小虎笑了笑,“我援朝叔这几天娶媳妇他不敢揍我,把我惹哭了我爷爷的皮带可不是吃素的。” 陶桃和小虎聊了一个下午,胡同里有趣的事全知道了。 开山大弟子提着袋子走到李援朝面前,“师傅恭喜恭喜,一点小小礼物祝你和师娘新婚快乐。” 陶桃呆住了手里拿着的冰棍都忘记嗦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李援朝接过礼物,递了一盒外国烟给老头子,“你昨天怎么不来?” 开山大弟子笑了笑,“你家昨天全是重要客人就没好意思上门帮忙。” 上次在一起吃过饭的胡同串子也来了,把一个袋子递给李援朝尴尬的说道: “李援朝我们没钱凑给你买了带东西你别嫌弃就成。” 李援朝接过礼物,“你们把我弄得多尴尬呀! 陶桃去做饭。 你们谁也别走必须喝顿酒,菜肯定是没昨天好,你们也别嫌弃。” 让余遇去把李梅叫回来帮忙做菜,把几人叫进院里,给每个塞了一把喜糖一包烟。 又去抱了个西瓜来让大家分了吃,开始在冰箱里翻找菜拿去厨房。 第314章 憨包约女孩的独特 李梅只要有客人来家里她都高兴也不心疼吃的了。 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把李援朝赶出厨房和陶桃两人忙碌起来。 李援朝开玩笑的说道:“李梅煮粥,少放米多加水他们可都是大肚汉。” 李梅笑了笑,“有客人不能这么干,不能丢了你的面子。” 李援朝背着手笑呵呵的回了中堂,前进在陪着几人抽烟聊天。 快到吃饭时间憨包满脸春风笑嘻嘻走了进来。 李援朝笑了笑,“吃饭时间你上家来干啥?” 憨包不要脸的说道:“来吃饭啊还能干啥?” 李援朝嫌弃的看着憨包,“你不是回家了吗?不知道把饭吃了在来我家吗?” 憨包嘿嘿的笑了笑,“我中午就来胡同跟几个姐们儿玩了,这不下班时间大人快回来了。” 李援朝好奇的问道:“你们都玩的什么,难怪都没人找我玩了。” 憨包灌了一大口冷茶,“没完什么,看她们学做衣服。” 李援朝嫌弃的说道:“你带他们出去玩呀,搁家学做衣服你能看懂吗?” 憨包大声说道:“我虽然不懂做衣服但是我知道做出来的衣服好不好看呀!” 李援朝认真的问道:“你能跟他们说上话吗?” 憨包点点头,“聊得挺好的,我问还说明儿去爬长城呢!” 真是个铁憨憨大夏天去爬长城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你咋不叫他们去天坛捉蝈蝈。 爬长城爬长城爬你二爷的狗屁长城,谁教你这样拍婆子的?” 憨包不服气的吼道:“爬长城怎么啦!我们就爱爬长城要你管?” 几个胡同串子都大笑起来,有人好心的说道: “兄弟你拍婆子的水平太次了,约去逛公园都比爬长城有希望。” 憨包舔了舔嘴唇,“我约她们去老莫玩他们都不去我有什么办法。” 胡同串子开口说道:“那是女孩没钱不好意思去,要是你玩人把他们丢哪里没钱买单怎么办?” 憨包肯定的说道:“爷们儿不是那样的人,干不出那种事。” 胡同串子笑了笑,“那谁知道呢?万一发生了呢?” 憨包想了想,“那爬长城不是最好的选择又不花钱。” 李援朝尴尬的跳了起来,“造孽啊!去逛逛百货大楼犯法吗?” 憨包淡淡的说道:“百货大楼又没什么稀奇的我不爱去逛。” 李援朝捶着脑门,“你不爱逛你就不去女孩不爱爬长城为什么要跟你去?” 憨包疑惑,“我跟她们约了呀?” 李援朝狠狠的跺了地面两脚咬着后槽牙,“她们有答应你吗?” 憨包仔细想了一阵,“好像是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反对。” 李援朝生无可恋的笑了笑,“吃饭。” 去厨房把菜端上桌,拿了几瓶京城二锅头出来。 李援朝虽然不是很喜欢喝酒但是喝酒能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快不会无聊。 酒喝完天已经黑了,这时代天黑就意味着睡觉睡觉就意味着很快天亮。 等看电视的人离开李援朝把几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哄睡着。 回屋才躺下就被食髓知味的陶桃霸王硬上弓了。 早上起来看见陶桃在冲麦乳精,李援朝急忙叫上几个小孩说去晨跑。 带着小念几人去早餐店吃了早点,沿着马路牙子走到公园。 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跳了一个小时的舞蹈。 徒子徒孙心里觉得自己是气功精进了不少,越发鄙视其他老头老太练的气功了。 李援朝跟门下弟子做完友好交流,带着三个神清气爽的小孩回了家。 李梅拉了拉李援朝衣服,“带我们出去玩可不可以?” 李援朝正愁回家无聊,“可以啊,你们商量好去什么地方就行。” 陶桃和李梅商量了半天决定去河边凉快还能玩水。 余遇听见去河边先去厨房提了一口锅出来接着又去拿碗筷。 小念急急忙忙往门外跑不用猜也是去叫小虎。 李援朝笑了笑跑上去一把薅起小念夹在嘎吱窝往大杂院走去。 看见小钰也在问道:“小钰跟我去河边玩。” 小宝小声的问道:“援朝叔我可以去吗?” 李援朝点点头,看小虎已经跑回家拿衣服去了。 小钰纠结了半天,“我爷爷不让我玩水我怕挨揍。” 李援朝撇撇嘴,“跟我一起臭棋篓子不敢揍你。” 小钰温不快不慢的说道:“援朝叔你等我一会我回家拿衣服。” 带着几个孩子回到家门口看着憨包坐在台阶上。 李援朝笑嘻嘻的问道:“憨包怎么还不出发去爬长城。” 憨包叹了口气,“来晚了,几个女孩都没在家可能已经去爬长城了。” 李援朝咧咧嘴,“你赶紧去追,长城上肯定能遇上。” 憨包摇了摇头,“要是她们没在我岂不是白跑了一趟,白爬长城太累了不划算。” 李援朝笑了笑,说憨包傻也不傻说不傻有时候憨憨的。 “把他们几个小孩拉去小河边。” 小虎先进车斗里坐好让小钰坐旁边让小宝坐憨包后面。 憨包笑了笑,“彪哥都给安排得妥妥的了。” 李援朝进院吓了一跳,“你们拿这么东西干嘛?” 李梅笑了笑,“我们把晚饭吃才回来。” 李援朝想了想,“我去给小宝和小钰家门上贴个纸条省得家里担心。” 李梅算了算人,“这么多人汽车能坐下吗?” 李援朝笑了笑,“憨包也在外面。” 李梅惊讶,“他不是昨天信誓旦旦的说约了女孩去爬长城吗?”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把女孩吓得早早得就躲出去了,这天气谁愿意去爬长城找罪受吗?” 写了张纸条找了几饭粒出大杂院贴在小芳阿姨家门上。 前进骑着摩托车带着吃的和锅碗瓢盆跟憨包一起出发先走了。 李援朝开着汽车慢慢悠悠的也不着急,去鸽子市随便还买了两只鸡。 到了河边小虎已经在玩水了,余遇和余与激动得嗷嗷叫。 李援朝也跟嗷嗷叫了几声小孩都喜欢玩水其实大人也喜欢只是没时间而已。 李援朝坐在石头上指挥憨包烧水杀鸡,偷偷摸摸把带的下酒菜摆上。 喝口小酒吃一块卤肉或者一口黄瓜,欣赏憨包汗流浃背的拔着鸡毛。 等憨包收拾好鸡肉才发现李援朝像个地主老贼喝着酒盯着长工做事一样。 生气的坐在李援朝旁边,向下酒菜喷唾沫。 李援朝拿着黄瓜在水里一涮得意的看着憨包狠狠的咬了一口。 “嘎嘣脆。” 第315章 回门 玩了一天的水几个小孩回家就嚷嚷着困要睡觉。 李援朝不爱看电视,冲完澡回屋打开风扇看起了小人书。 等陶桃看完电视回屋笑呵呵的拿掉李援朝手里的书。 在陶桃冲得齁甜的麦乳精,精心呵护下,李援朝咧着嘴灌进肚里。 一觉睡醒,李援朝又变成了跑马的汉子威武雄壮,一个鲤鱼打挺要起床。 结果被陶桃拽住,当成沙包一通晨练。 等陶桃满意后收拾好自己去厨房开心的做起了早饭。 李援朝慢悠悠起床洗漱吃完加了两个鸡蛋的面条。 收拾好碗筷李梅高兴的说道:“家里待着没意思我们一起去逛公园?” 陶桃也开心的等着李援朝的回答。 李援朝摇头,“下午我要和陶桃回她家。” 李梅瘪着嘴,“不是三天才回门吗?” 李援朝笑了笑,“今天不就是三天了吗,陶桃明天也要上班了。” 李梅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和前进带着孩子们去玩了。” 等前进和李梅带着孩子离开李援朝坐在椅子上惬意的喝着茶看着书恢复体力。 陶桃无聊回房间翻找李援朝带回来的衣服裤子和鞋子。 穿了一条低腰的紧身牛仔裤和高跟鞋出来站在院子里问道: “老公,看看我这样好看吗?” 李援朝看了一眼,“你过来。” 陶桃哒哒的踩着高跟鞋走到李援朝面前,一只手叉着腰摆了一个模特的造型。 李援朝捏了捏紧绷的臀部,把陶桃的衬衫纽扣解到第三颗卷起衬衫在胸口下打了个结。 陶桃坐在李援朝腿上失望的说道:“可惜不能穿出去。” “嗯……你的确不能穿出去。” 陶桃撅着嘴,“李援朝,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能穿出去?” “你是我媳妇,你穿这样漂亮出去,我吃亏了。” “你吃什么亏?”陶桃不解的问道。 “别人家的媳妇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都不给我看,我也不让我媳妇给他们看。” 陶桃穿着低腰牛仔裤和高跟鞋的脚在地上跺了跺,笑道:“你想看谁家媳妇穿,我给你叫来。” “嘿嘿,真的吗?你去把胡同里的小媳妇都叫来,让他们给我表演时装秀。” “呸……你想的美!”陶桃撇过头碎了一口,看着李援朝同她走来。 “老公你要做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小小的院子里,紧闭大门后两人热吻在了一起。 陶桃内心紧张又刺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压抑着想要呐喊的情绪,说不清到不明她是否想要真的发出声音,就这样纠结着迷糊着,直到最终。 陶桃整理了下衣襟,指尖轻轻拂过牛仔布料,白色蕾丝在领口若隐若现。 她有些不自在的调整站姿,鞋跟与地面轻触,发出细微声响。 李援朝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温声说了句什么。 陶桃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抿住嘴唇,眼睫低垂。 她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李援朝伸手为她整理了下发梢。 陶桃抬眼时,眼里漾着柔和的笑意。 她侧过脸望向对方,随后微微颔首,偶尔抬眼确认般相视一笑。 等风雨停歇后陶桃跌坐在地上,李援朝抱起陶桃回到房间放在床上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陶桃闭着眼睛还在回味,本能的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腿麻了。” 李援朝帮陶桃脱掉紧身牛仔裤,捏着腿疏通血脉。 陶桃休息好后又换回了朴素的衣服才发现自己的大脚指甲盖涂上了鲜红的指甲油。 高兴的穿上拖鞋跑到中堂搬了个凳子坐在对面把脚放在李援朝腿上。 “你什么时候给我涂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不全部涂了。” 李援朝笑了笑拿着陶桃的小脚看了看,“全部涂了不好看。” 陶桃点点头,“知道了。” 李援朝指了指桌子边放的一个麻袋,“去你家就带水果可以吗?其他也没啥可带的。” 陶桃开心的跑去看了看麻袋里的水果,“太多了,爸妈他们吃不完的。” 李援朝淡淡的说道,“吃不完送人也可以,咱们现在出发到你家时间刚好。” 扛着一麻袋水果放在车上带着陶桃回娘家。 丈母娘看着李援朝扛了一麻袋东西,心痛坏了急忙让陶爸帮忙。 陶爸无奈的说道:“援朝那么大一个子用不着我帮忙。” 丈母娘等李援朝把麻袋放下,急忙倒了杯水又拉着陶桃去厨房做饭。 陶爸抽了一口李援朝敬的烟突然说道:“你什么时候走?” 李援朝惊讶,“爸你咋知道我要走的?” 陶爸笑了笑,“你有工厂在香江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城。” 李援朝想了想,“计划是一个礼拜后返回香江过年之前再回来。” 陶爸沉思了一会,“你长时间不管理工厂不怕出问题吗?” 李援朝笑了笑,“过几年可能要把工厂搬回来。” 陶爸诧异的看着李援朝像是在考察,“你怎么搬回来国家不允许私人经商。” 李援朝自信的说道:“国家要发展就必须打开国门,这样才能富强起来。” 陶爸点了点头,“没错,不过你也不要着急忙慌一股脑全转移,尝试阶段的东西变故很大,要自己把握好。” 李援朝认真想了想说道:“现在公司在做这方面的打算,毕竟国内人口基数大更有发展潜力。 但是想要完成工厂转移也不容易,这边建设基础设施各方面都需要时间。” 陶爸满意的笑了笑,“陶桃你不用担心我也会给她说,陶桃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 你给我说说香江那边经商环境怎么样?” 李援朝想了想,“不怎么好说,说不好吧,普通工人也比国内工资高出很多倍,说好吧,摆个报纸摊也要交保护费。” 又给陶爸说了一些房子生活物资的以及香江当前的社会情况。 陶爸低头沉思了很久,接连抽了好几支烟迟迟没有说话。 等到丈母娘来拍了拍陶爸,“你干嘛呢?吃饭了。” 陶爸笑了笑,“援朝咱们喝点。” 饭桌上陪陶爸喝了一杯,推脱自己要开车不敢多喝。 丈母娘给盛了饭,看着李援朝几口就吃完了又接连吃了好几碗。 饭后坐着休息一起聊了一会儿天,陶桃叫嚷着回家明天要上班。 回家洗漱完陶桃又浅尝而止才睡觉,大清早李援朝也跟着陶桃一起起床。 陶桃知道要送她去上班高兴坏了给李援朝早餐多加一鸡蛋。 开着车把陶桃送到了单位后去大使馆把车还了,给柯利达送了一袋水果。 第316章 画圈圈不一定是诅咒 时间过得很快,大补丸的药效都跟不上被摄取的速度。 看了看好久没关注过的空间,当初买的三十年人参如今快百年了。 人参掉落的籽已经成片成片的自由生长起来。 现在衣食无忧感觉一比十的成长速度已经跟不上时代的需求。 挑了两支三十年的人参给李叔泡了一大坛补酒。 叮嘱李梅和陶桃服用方法和剂量,特意强调不能多喝。 拿了一万块钱给李梅让她留着自己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在那么节约了。 李梅抱着李援朝不舍的说道:“你等我开学了在走行吗?” 李援朝拍了拍李梅的头,“不行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要不了多久我就又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多东西。” 给李梅交代了和陶桃好好相处,要是实在相处得不愉快自己回大杂院开火。 没必要让自己委屈和迁就陶桃,抓紧时间在怀一个孩子,小念一个人没弟弟妹妹太孤单了。 李梅认真的点点头和前进回大杂院不打扰李援朝和陶桃。 回到房间李援朝给陶桃交代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给陶桃拿了一万块钱和一万美金。 陶桃把放到衣柜里抱着李援朝,“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不忙了就回家。” 然后疯狂的索取榨干了李援朝才舍得送李援朝去火车站。 中午,李援朝迈着颤抖的腿登上开往上海的列车。 进入卧铺车厢先吃了一颗大补丸,躺在卧铺上一点都不想动。 火车发出呜呜声后哐当哐当的跑了起来,对面卧铺是个丰腴犹存的少妇。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在对外的单位上班,就那一身连衣裙百货大楼就没有卖的。 李援朝现在是有心搭讪奈何身体发虚,只能闭上眼睛睡觉。 被饿醒天已经黑了,假装在包里翻找人人空间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饭盒。 又拿了酒几个桔子出来放在小桌上,“阿姨吃饭了吗?” 少妇笑了笑,“现在都晚上八点了肯定吃过了。” 李援朝点了点,“那喝点酒时间过得快些坐长途车太无聊了。” 少妇看了看李援朝摆在桌上的全是下酒菜,“你早有准备啊!” 李援朝也不管少妇愿不愿意给女人倒了一杯酒,“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还没有尝试过。” 少妇挪到了桌子边,“我就却之不恭谢谢你的款待。” 主动端起酒杯和李援朝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李援朝喝完给少妇满上,一起吃吃喝喝聊起了人生。 李援朝迎合着少妇聊天,女人越聊越投机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不觉间喝完一瓶李援朝又拿了一瓶出来,喝了半斤酒的女人脸上有了红霞。 少妇不知不觉间喝了一斤白酒有了醉意,知道李援朝还会跳舞后拉着跳起了舞。 李援朝跳着跳着牵着少妇的手让她转起了圈圈。 几圈下来少妇开心的眩晕起来快要跌倒,少妇急忙找依靠。 李援朝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礼貌而温暖。 她微微低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的手掌绅士的落在她的后腰位置,隔着衣料给予了一个安慰性的轻拍。 她似乎放松了些,手指无意识的整理着他胸前的衣襟。 火车的节奏在轨道上规律作响,窗外的风景不断流转。 少妇靠着半个身体贴着车窗,目光望向深夜远处掠过的朦胧灯火,嘴角带着一丝宁静的弧度。 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交织成安稳的旋律,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 当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将车窗推开一道缝隙。 秋风带着落叶的气息涌进车厢,吹动了她的发梢。 站台上传来隐约的人声,像远方潮汐轻轻拍岸。 少妇剥了一个桔子,仔细清理完桔瓣上的筋络,才缓缓的一瓣瓣塞到李援朝嘴里。 最后李援朝不吃了,才塞在自己嘴里缓解了运动后的口渴。 停靠时间到火车又跑了起来,窗外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点光亮。 少妇看了看时间走到李援朝身边,趴在胸膛上吻了吻。 舌尖画着圈圈说道:“我要继续享受幸福错过了就不会在有了。” 李援朝点点头身心舒服的享受起来,想着画圈圈不一定都是诅咒也可以是幸福。 少妇的实力不容小觑休息好又继续,一直到车窗外露出鱼肚白。 整理好衣服着装,微笑着说道:“快到终点站了,我们的幸福也要到终点了。 这段美好的旅程即将结束,我们有缘再见。” 李援朝轻轻的抱了抱少妇说道:“阿姨有缘再见希望你会记住我,再见。” 各自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等车一停拿着自己的包袱形同陌路的下了车。 李援朝提着上海牌黑皮包到涉外华亭宾馆登入住。 在宾馆睡了一觉,拿出茜茜和倩倩留的地址看了看。 去宾馆附近的中头百货逛了一圈,买了点礼品打听清楚线路往茜茜家去。 到了隆昌路找到茜茜留地址的地方——隆晶公寓。 李援朝提着礼物走进公寓,咧了咧嘴着那是公寓简直像罗马斗兽场。 不过在怎么说也是几层的楼房,就是住的有点多。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大半个小时了应该有人在家。 找到茜茜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和茜茜很像的女孩。 “侬寻啥人?” 李援朝笑了笑,“你是茜茜的妹妹吗?” 女孩开口说道:“对呀?她不在家。” 李援朝直接开口问道:“你父母在家吗?我找他们说点事。” 一个看上去很有文化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声音温和的说道: “囡囡请客人进家里。” 女孩不情愿的让开了挡着的门,算是允许李援朝进入了。 李援朝进屋扫了一眼家里的陈色还不错算这个时代的小康家庭。 把礼物在茶几上放好,对中年男人问道:“叔叔你是茜茜父亲对吗?你们长得挺像的。” 茜茜父亲激动的问道:“你见过茜茜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李援朝肯定的说道:“茜茜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说完把信封递给了茜茜父亲,耐心的等他看完。 茜茜父亲颤抖的打开信封,拿着茜茜的照片看了好久眼睛红红的。 把信看完叹了口气,“她肯定吃了很多苦才会冒险游海? 你和他是下放到一个地方的吗?可以给我说说我女儿待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吗?” “可以。” 第317章 老丈人 李援朝开始回忆,说起了茜茜她们一群上海女孩,初到小渔村时的迷茫。 说起了茜茜吃过的苦,没有用半点委婉的表达方式,都是平铺直叙,让茜茜父亲能更真切的感受他女儿的知青生活。 茜茜的父亲静静的听着,没有提问没有打断,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说完时,茜茜的父亲已经双眼通红,紧紧的攥着拳头。 李援朝平静的说道:“叔叔,写回信吧!天不早了,我也得赶回酒店。” 茜茜父亲在他小女儿的推搡下回了神,慌乱的走回房间,关上房门。 女孩泡了一杯茶放在李援朝面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李援朝看了一眼女孩,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居然是用冷开水泡的,这小姨妹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啊!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茜茜父亲从卧室出来,手里拿了很厚的一封信,“同志,让你久等了。” “没有,应该的。”李援朝收好信件起身,“还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转述的吗?” 李援朝之所以这么问是怕茜茜父亲有什么话是不敢落于纸上,这些年人心慌慌都保持了谨言慎行。 “没有了,让她照顾好自己,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急着回家,等一切都平稳再看情况。” 李援朝起身告辞离开,走出斗兽场一样的老旧公寓回了酒店。 隔天一早,李援朝按着地址找到了倩倩家。 这是一栋带着小院的老式弄堂的房子,墙头探出几枝将谢未谢的蔷薇,门楣上还留着褪了色的雕花。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透过镜片打量着,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上海老知识分子那种惯有的自负和审视。 “侬寻啥人?”声音温和,是标准的沪语。 “请问是倩倩家吗?我是她朋友,从南边来。”李援朝用普通话回答,递上了倩倩托他带的信。 男人接过信,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眼神软了几分。 “我是倩倩爸爸,请进来坐。”他侧身让开门,朝屋里喊了一声,“姆妈,倩倩有信来了!” 屋里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挽髻的妇人快步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到李援朝和信,眼圈立刻就红了。 “是倩倩……倩倩有消息了?”她声音有些发颤。 李援朝感叹难怪能生出那么优秀的倩倩给我做媳妇,这丈母娘老了都这么风韵犹存。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书架上挤满了书,墙上挂着毛笔字画。 李援朝刚落座,里屋又出来两个年轻男人,年纪大些约莫三十,穿着工装,脸上带着急切。 小些的二十出头,学生模样。他们眼神都紧紧盯着李援朝。 倩倩母亲端了一个杯子放下,是咖啡,热气袅袅。 “这位同志,倩倩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她问得小心翼翼,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旗袍开叉处的盘扣。 李援朝先把信递上,“她在香江,目前安顿下来了,让我报个平安……” 他没说游海这样的字眼,只说过去了。 看着面前的咖啡,沪爷就是不一样,不管富不富裕,面子还是要撑上。 不过,李援朝对咖啡没兴趣,香江现磨咖啡他都不喜欢,更别说内地的速溶咖啡了。 一时又想起了,陶桃每次完事都要给他冲上一杯齁甜的麦乳精,还强迫他喝完。 倩倩父亲拆信的手有点抖,和妻子凑在一起看。 看着看着,倩倩母亲就掏出帕子按眼角,倩倩父亲则长长叹了口气,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平安就好……人平安比啥都强。”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家人说。 这时,李援朝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倩倩还托我带了这个,给家里贴补用。” 倩倩父亲拿起信封,一捏,厚度让他愣了一下。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绿灰色的十元美钞,一百张,崭新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这是……一千块?美金?”倩倩父亲声音有些干涩。他知道黑市汇率,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那个年纪大些的儿子,倩倩的哥哥,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近了些,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爸,是真额美金!”他转向李援朝,脸上堆起笑。 “同志,太谢谢侬了!真是及时雨啊!” 年轻些的弟弟也跟着兴奋起来,压低声音对哥哥说:“阿哥,有了迭点钞票,阿拉两个讨娘子的铜钿总算有着落了!” 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我对象屋里一直嫌我屋里挤,没婚房……这下好了,起码能先打点家具,礼金也硬气了!” 哥哥连连点头,搓着手:“是啊是啊,我车间里王师傅给介绍的那个纺织厂姑娘,人家要求三转一响。 我愁了半年多了……这下齐了!说不定还能余点,把阁楼再搭一搭。”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新媳妇已经进了门。 倩倩父母却没那么高兴。父亲看着两个儿子兴奋的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母亲看着那叠美金,眼圈更红了,忽然哽咽道:“阿拉倩倩……囡囡在外面,不晓得要吃多少苦头。 才能攒下迭能多钞票……伊一个人……伊从小就没吃过啥苦头的呀……”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倩倩父亲把美金慢慢装回信封,动作很重。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子,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倷两个,只想到自家讨娘子? 倷阿妹在外面拼命,钞票是那么好赚的? 这是伊的血汗铜钿!可能还是……冒着风险换来的!” 两个儿子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讪讪的低下头。 倩倩哥哥嘟囔了一句:“我……我又不是不心疼小妹……但屋里厢确实困难嘛……” “困难?”父亲提高了声音,“困难就可以拿着妹妹不明不白的钞票,心安理得讨娘子? 倩倩为啥要走,倷心里没数? 除了形势逼人,不也是看多了屋里厢这种糟心事,觉得没盼头?”他说得有些激动,咳嗽起来。 母亲赶紧给他拍背,也埋怨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小点声!邻居听到像啥样子!” 第318章 见朝哥要退避三舍 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凝重,美金躺在桌上,像块烫手的烙铁。 李援朝一直沉默的端了一下咖啡,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平静的开口道: “叔叔,阿姨,倩倩托我带钱回来,最希望的就是家里能好过点,能实际解决困难。 她人在外,最牵挂的就是父母安康,兄弟顺遂。 这钱怎么用,是家里的事,但我想,如果能让哥哥弟弟成家立业,家里添丁进口,热热闹闹的,她在外面知道了,心里也会踏实些,觉得自己的辛苦值得。” 顿了顿,看向两位老人又接着说道:“至于倩倩,她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也聪明。 路是她自己选的,好坏她都有担待。眼下,让她知道家里安稳,就是最大的支持。” 倩倩父亲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的看着窗外那几枝蔷薇,又看看桌上那封信和信封。 最后目光落在妻子含泪的眼睛和儿子们羞愧又期待的脸上。 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似乎下定了决心。 拿起信封,抽出五张美金,递给大儿子:“拿去,按之前谈好的,该置办置办,婚事抓紧办,像个样子。” 又抽出三张给小儿子:“你的不急,先备着,读书也好,准备结婚也好,规划好。” 剩下全塞到妻子手里:“姆妈,收起来,应急,或者给倩倩将来留着。” 然后,他看向李援朝,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无奈,也有深深的疲惫: “同志,谢谢你跑这一趟。麻烦你给倩倩回话,就说: 家里一切安好,勿念。钞票收到了,派了该派的用场。 让她……自己保重身体,凡事当心。路还长,家里……总归是她的家。” 他说的依旧是沪语,语调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李援朝点点头:“话我一定带到。” 离开时,是倩倩哥哥送他出门。到了弄堂口,倩倩哥哥摸出皱巴巴的香烟递过来,李援朝摆手谢绝。 他自己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喜色已经褪去,一脸羞愧的神色。 “同志,跟我阿爸说的一样……谢谢我妹妹,也谢谢你。” “跟我妹说,阿哥……对不住她。等她以后能回来,阿哥一定补偿。”声音低到听不见。 “大舅哥,不用了,我会替你补偿倩倩的。”李援朝加快脚步,朝酒店方向走去。背包里,又多了一封要带回远方沉甸甸的家书。 最主要是怕大舅哥反应过来揍他,这种情况,贵为朝哥也不敢还手互殴啊! 身后弄堂里传来刷马桶的声音,煤球炉生火的咳嗽声还有小孩的啼哭和女人的吆喝,各种气息和声响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接下来,是回宝安还是去看看卫红家里呢? 李援朝鬼使神差的想去看看卫红生活过地方,到了地方,他还没开口,一年轻妇人嗑着瓜子先开口问话了。 “侬找谁?” “我想找卫红。”李援朝和颜悦色的说道,眼睛顺着衣服缝瞧着小妇人胸上的一颗痣。 妇人疑惑的问道:“你从哪里来?” “北方来的。” “哦哟,乡下来的额。”妇人吐了一口瓜子皮,带着上海人的优越感,眼神充满了鄙视。 奶奶的个熊,敢给朝哥秀优越感,还敢瞧不起朝哥。 知道朝哥是干什么的吗? 在内地朝哥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出了国朝哥可以是资本家,也可以是古惑仔,还可以化身悍匪。 小妇人看朝哥怎么祸祸你! 李援朝嬉皮笑脸的问道:“你认识卫红卫吗?” “阿拉就是卫红,是谁让你来的?” 李援朝皱了皱眉,怎么她是卫红,姓卫同名同姓概率太小。 突然想起,卫红说过他是顶替别人下的乡,卫红也不姓卫,她姓田。 大意了,没问卫红家住哪里,只从档案上记了她家地址,找到卫红嫂子家了。 李援朝好奇的问道:“你姓田对吗?” 小妇人点头,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知青田卫红欠了我们公社一千块钱跑了,我是来收账的,赶紧把钱还上,不然我报官来抓你。” 小妇吓了一跳,“你认错人了,我没欠个公社钱,也没去过农村。” 李援朝笑了笑,大声的喊了起来,“想抵赖,大伙都来帮我评评理。” 一下来了不少吃瓜群众,围着问起了什么事。 李援朝不管不顾的说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她是田卫红没错吧?” 吃瓜群众纷纷点头,“她是田卫红没错,我们看着长大的。” 李援朝变了口音,用沪语说道:“我是崇明岛公社的,田卫红仗着和公社几个管事的有一腿,借了一千块钱,说是一个月就还,这都小一年了,人也不去了。 管事的派我来找她,问她想怎么解决?” 围观的人自行脑补了一下,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还时不时的瞟向坐着的田卫红。 小妇人一下站了起来,“侬瞎讲八讲,我已经换名字了,你说的那个田卫红不是我,是另一个去广东下乡的。” 李援朝撇了撇嘴,“侬才没瞎讲,田卫红右胸上有颗痣,这是来的时候管事的人说的,就是怕她赖账。” 围观的人倒没什么,但从屋里出来的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了,尤其是那个男的。 男人一把拽着小妇人的胳膊回了屋,没一会屋里就质问争吵了起来。 李援朝趁围观的人看闹热,悄悄的退走,看时间还早,得意洋洋的往火车站赶去。 京城大爷大妈遇见朝哥都得退避三舍,小小妇人居然敢扎刺,等朝哥回去告诉卫红,让她亲自来报仇。 李援朝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去羊城的火车票,就在火车站等着上车。 晚上,坐上开往羊城的火车,两人卧铺里没有来时的桃花运,人虽然是个女的,但是个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看了一眼李援朝,“小伙子,出差去哪里?” 李援朝一听,这小老太太是话里有话,估计是怀疑他坐卧铺,不够格。 于是笑嘻嘻的说道:“去京城。” 小老太太愣了一下,“小子,你坐错车了,这是去羊城的。” “你这小老太太,明知是去羊城的火车还问我去哪里出差,我可不得瞎说,让你好盘问我。” 第319章 阿娟还是没叫靓仔 老太太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说话年轻人,一时竟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说他无理吧,他也没骂人。 说他礼貌吧,他又好像在骂人。 最后来了一句粤话:“痴孖筋……” 李援朝坐在属于他的卧铺床上,故意听不懂问道:“你是不是在用方言骂我?” “痴线啊你。”小老太太又说了一句,乐呵呵的接着用普通话说道:“我是在夸你长的好看。” 李援朝笑了笑,“谢谢,是个人都知道,我系靓仔来的。” 小老太太听着李援朝半生不熟的粤语,心里直打鼓,只能保持微笑沉默的看着漆黑的车窗。 李援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再也没有听见小老太太说过一句话。 直到火车到站,李援朝准备下车时回头对小老太太说道:“衰婆,我落先。” 小老太太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能听懂?” “哈哈~再见,我的老北鼻,下次下次咪再用方言闹人啦!” 李援朝说完精神抖擞的下了车,顺着记忆找到了第一次出差羊城,住过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外墙比记忆中更斑驳了些。 李援朝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当年来出差时住过的房间,夏天热得像蒸笼。 推开门,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湿水泥地的气味扑面而来,竟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当年。 前台还是那个位置,里面的服务人员已经看见他,但也仅仅是看见。 “阿娟,仲未认出我?”李援朝靠在柜台边,阳光透过大门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说话的调子还带着刚才那点逗趣的尾音,手指在掉了漆的木台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揾女人揾到嚟呢度,叼你老味,行开!”阿姨先阿娟骂了出来,抬眼一看,愣住了。“ 你……你你” “阿姨,我是李援朝,还去你家和忠叔吃过饭,你儿子叫阿荣,猪肉荣!” 阿姨一把瓜子扔到李援朝脸上,“我仔才不是猪肉佬。” 李援朝一下躲开,侧到一边,“阿娟,你叫我一声靓仔搭吾搭?” “咸湿佬。”阿娟一脸凶巴巴的样子,根本不记得他。 李援朝看着阿娟褪去了青涩,已为人妻,不再是当初呵呵笑的女孩子了。 他的那点回忆也荡然无存,转头看着认出他,在偷偷笑的阿姨。 “靓仔,好多年没来了,这次也是出差?” 李援朝摇摇头,“路过,专程过来看看。” 阿姨走出了前台,简短的说道:“跟我回家。” “等我一会,我出去一下。”李援朝说完跑出了招待所,找了个无人的街角拿了两瓶洋酒出来。 又跑回招待所门口,“阿姨,可以了。” 阿姨熟悉的领着他回城中村,中午的阳光把骑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阿忠!睇下边个来咗!”阿姨还没进门就喊。 “边个啊?”忠叔背着手勾着背从屋里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李……援朝?!北方佬,佢仲系咁大只!” “嗨呀!北佬都咁大只来的咯!” 进了屋,跟以前没多大变化,茶几上还是摆着茶具。 李援朝把那两瓶洋酒放在桌上,金属瓶盖在阳光下反着光。 “使咩客气,坐低饮杯茶先。”忠叔拿起茶几边的暖水瓶,泡起了茶。 一杯热茶放下,忠叔终于忍不住:“好多年看见过你了,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返回香江,路过来看看。” 忠叔皱眉,“几时去的香江?” “那次返去冇几耐,”他开口,声音平静,“就被人弄去宝安了……在海上打鱼。” 阿姨摘菜的手顿了顿。忠叔的烟燃到一半,忘了抽。 “开头连坐船都晕,”李援朝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成日比老渔民闹废柴。后来学识睇水流、识得听风,先勉强算个打鱼佬。” “再后来……有个深夜。”他顿了顿,“就咁样,游过去咗。” 游过去,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在闷热的房间里砸出回响。 忠叔的烟灰掉了一截在桌上。 “香江那边……”阿姨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援朝喝了口茶,喉咙动了动:“好在命硬,死唔去。慢慢攒咗少少本,做小生意,一步一步捱到今日。” 忠叔沉默的给他续上茶,这次水倒得太满,溢出来在桌面上漫开一小摊。 “点解……点解而家又返来?”忠叔问。 李援朝看着那摊水渍慢慢扩散,轻声说:“冇点解。就系想家了回来睇睇。” 三个人一时无话。 巷子里传来小孩追逐的笑闹声,衬得屋里更加安静。 阿姨忽然起身去厨房,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比平时用力。 “今晚留低食饭。”忠叔不是询问,是陈述。他打开李援朝带来的洋酒,斟满二个玻璃杯,“饮胜。” 酒液琥珀色,在昏黄的灯光下荡漾。李援朝举起杯,和忠叔的杯子轻轻一碰。 “饮胜。” 仰头喝下时,他闭上眼睛。 洋酒辛辣的口感冲进口腔,却莫名品出一丝海水的咸涩。 不知是酒的味道,还是记忆翻涌上来的滋味。 阿姨端出热腾腾的清蒸鱼,鱼眼睛白白地瞪着天花板。 李援朝看着那条鱼,忽然想起某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他在颠簸的渔船上死死抱住湿滑的船舷,嘴里灌满了咸腥的海水。 这大概就是人生最奇妙的安排,你曾奋力游向对岸,多年后却又想回到原点。 “食鱼,食鱼。”阿姨把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到他碗里。 李援朝拿起筷子,夹起鱼肉送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时,他听见自己说: “好味。” 忠叔看着不拘谨的李援朝笑了笑,“靓仔,在香江能弄到电视机吗?” 阿姨推了推他老公忠叔,狠狠的瞪了一眼。 李援朝没有觉得突兀与唐突,南方人尤其是沿海地区的人,根本就没把走私看成是违法乱纪的事。 “要一台下次我给你带回来。” 忠叔摇摇头,“一台两台我在这里也能弄到。” 李援朝认真的说道:“忠叔,你想走水?” 忠叔点点头,“你有门路吗?” “门路倒是有,但我没干过,这里离岸还是远了点,我不敢送货来这里。” 忠叔笑了笑,“援朝,你的货能到什么地方?” “忠叔,我没干这行,你要是真想挣点茶钱,我可以找人把货带到宝安。” 第320章 搭建走私线 忠叔慎重的问道:“安全吗?” “我那里能安全上岸,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忠叔盯着李援朝看了一会儿,“你能弄多少货?” 李援朝笑了笑,“你只要钱足够,生产线我也能弄来。” 忠叔嬉笑的骂道:“丢~你个扑街仔,出人头地啦!” “麻麻哋!” “援朝,你什么时候又返羊城,我好筹集资金。” 李援朝想了一下,“忠叔,要不这样,等货上了岸,我让人来寻你。” 忠叔点点头,“也好。” 李援朝起身,“忠叔,阿姨,我走了。” 阿姨开口说道:“走咩呀,我个仔不在家,你住家里。” “不麻烦了,我去住宾馆,明天一早去宝安。” 阿姨没在挽留李援朝,把他送到了街上,看着他离开。 隔天一早,李援朝在中午之前就赶到了宝安。 没先去黑市找阿文的舅舅,在去往小渔村的必经之路上,放了几个大石头。 两点不到,拖拉机冒着黑烟,一路尘烟滚滚的出现在土路上。 “我丢~”拖拉机驾驶员一脚急刹车,推了推小圆墨镜,伸长脖子看了看。 “丢你老母法嗨!谁在路中间放的石头……” 李援朝在路边的树林里偷笑,也拿了一个墨镜戴上,不过他戴是蛤蟆镜,可不是驾驶员那个衰仔,瞎子戴的那种。 等驾驶员弯腰去搬石头。 李援朝摘了一片香蕉叶,突然出现在驾驶员后面,把冰凉的香蕉叶放在他脖子上。 “别动~把裤子脱了。” 驾驶员吓得浑身直哆嗦,“大佬,我有痔疮~我在前面路边拉屎没擦屁股~我还……” “闭嘴……”李援朝明显的看见了驾驶员脖颈和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忍住不笑出声,手里的香蕉叶稍稍用了点力。 “大佬~你手别抖啊……我脱……” 驾驶员一解皮带,手一松,什么也没做,裤子自然的就掉到了脚腕处。 “啫啫~你个衰仔~”李援朝抬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驾驶员夹着腚,回头一看,嘴张成了o型,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扑街仔,我跟你拼了。” 李援朝让开,驾驶员让裤子一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徒弟~你很虚啊~多吃点生蚝补补。” 驾驶员慌忙的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的尘土,提上裤子,皮带也来不及系,一手抓向李援朝,一手提着裤子。 “师傅~救救弟子我~老婆仔要出去偷吃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李援朝一巴掌拍开驾驶员抓向他的手。 “扑街仔,给我十全大补丸,我又喂不饱老婆仔了。” 李援朝笑着的脸,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没有,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师傅。” “扑街仔,你怎么回来了,在外面混不下了,还是被抓回来的?” 这时不装逼更待何时,从兜里把外国烟拿了出来,“衰仔,抽过吗?大不列颠的,你别说抽了~你见都没见过。” 驾驶员伸手去接,李援朝笑嘻嘻的一下收了回去。 “你还是抽你的羊城,外国货你抽不习惯~哈哈。” “你给不给?不给我喊人了,你要是被逮住,最少要坐几年监,枪毙也是有可能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拿出香江身份证,“衰仔,我要是你告你诽谤外国友人,你该如何应对?” 驾驶员伸着脖子看了看,“丢~真成洋人了?” 李援朝收好身份证,把外国烟一盒丢给了驾驶员,“你没被牵连吧?” “没什么事,衰仔。我有人的。”驾驶员接着外国烟仔细瞧了瞧,把烟盒压变形的角捏了捏。 “小渔村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年轻男人都游海了,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 知青们,也没你在的时候好了,不过他们活该,当初举报你的人可不少。” 李援朝装着无所谓的摇摇头,其实心里多少有些难过,毕竟以前大家同甘共苦,他也没少照顾一起的知青。 “衰仔,你去码头拉鱼获,偷偷摸摸去村长家里,把他带出来见我。” “扑街仔,以前的事就算了,别记仇了。” “你想多了,我找村长不是为了仇恨,我跟他又没仇,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驾驶员想了想,笑道:“有咩事?我帮你办,我在本地有关系的。” “有电视机要从码头上岸,你能行吗?” 驾驶员摇头,笑道:“这是要挣大钱啊?不过,我一个人办不成,你要找村长还有船长。上了岸,运输我能干。” 李援朝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干过,我只是想帮助一些以前还不错的人。” 驾驶员搓着手里那盒外国烟,小圆墨镜后的眼睛转了转:“电视机?几多台?” “第一批,五十台。”李援朝压低声音,“先试试水。” “丢——”驾驶员倒吸一口凉气,烟盒差点脱手,“你玩咁大?” 李援朝没接话,只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一个钱夹,抽出里面几张港币和一小沓美金。 阳光透过云层直射在上面,纸币上的图案闪着微光。 驾驶员咽了口唾沫:“真嘅?” “你话呢?”李援朝重新收好钱夹,“你先探探村长和船长的口风,如果他们不想干,我在找别的人。” 驾驶员开口道:“师傅,他们不干我干,你可不能丢下我。”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下车。” “扑街仔,”驾驶员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系唔系以前嘅你了。” 李援朝笑了,拍拍他肩膀:“你唔系都话我系洋人咩?开工啦,细路。” 他帮着把路上的石头搬开,跳上拖拉机副驾驶座。 车厢里还残留着鱼腥味,混着柴油和尘土的气味。 驾驶员挂挡,拖拉机又颠簸着上路,卷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尾巴。 驾驶员把李援朝送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路两边是茂密的木麻黄林,枝条在风中沙沙作响。 “我在这里等。”李援朝跳下车,“你去码头,照常拉鱼获。傍晚六点前,带人来这里详谈。” “如果……”驾驶员欲言又止。 李援朝笑了笑,“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有其他人备选。” 驾驶员坐上拖拉机,“扑街仔,我走先,他们不来,我装完鱼获返程就来接你。” 李援朝点点头,目送拖拉机离开,心里已经断定,村长会来,只剩捕鱼船的船长无法确定。 第321章 队伍初步成型 木麻黄林在午后的风里沙沙作响,像一片绿色的海。 李援朝靠着树干,时间还没到就看着土路尽头扬起的三道烟尘。 一辆拖拉机打头,后面跟着两辆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 拖拉机在林子边刹住,驾驶员跳下来,小圆墨镜滑到鼻尖。 后面两辆自行车也到了,下来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是村长。 另一个四十出头,左眼有道疤,穿着褪色的海魂衫,是渔船9527的船长“大眼明”。 三人走到李援朝面前,一时都没说话。海风穿过林子,吹起地上的落叶。 李援朝先笑了,摘下蛤蟆镜:“村长,船老大,好久不见。” 村长盯着李援朝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动:“真系你……鲨鱼没吃你。” “我又没尿尿,鲨鱼吃我干嘛?你这老头还是那么不招人喜欢。” 大眼明则直接得多,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在李援朝肩上重重一拍:“扑街!又见面了!都不去海上给我送点东西。”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挤了挤眼睛,“下次我给你寻两个黑珍珠,要不要?” 船长看了一眼村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痒痒的笑道:“方便吗?” 李援朝晃了晃脑袋,笑容没变:“艹,咸湿佬。” 转过目光扫过村长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已经磨出毛边,“村里……而家食得饱饭未?” 问题很轻,落在三人中间却重得很。 村长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摸出烟,手有些抖,半天没抖出烟来。 最后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我……我对唔住大家。后生仔一个个游海,剩低啲老弱妇孺,连渔网都撒唔开。” 他抬起眼,眼眶有些红,“饭系食得饱,但系食得咸,日日咸鱼青菜,细路哥见到肉都眼发光。” 驾驶员别过脸去偷笑,大眼明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 远处传来海浪声,一声接一声,像沉重的叹息。 李援朝从怀里掏出那盒外国烟,一人递了一支。 村长犹豫了下,接过去,就着李援朝的打火机点燃。 陌生的焦油味让他咳嗽起来,却还是紧紧咬着烟蒂,仿佛那是根救命稻草。 “村长,”李援朝开口,声音平静,“想唔想……让全村人都挣到钱?” 村长拿烟的手顿住了。大眼明猛的抬头:“点样挣?” 李援朝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衰仔:“今日码头鱼获点样?” 衰仔愣了下:“麻麻哋,就几筐杂鱼,打鱼佬得不了几个工分。” “如果……”李援朝慢慢说,“如果拉嘅唔系鱼,系其他嘢呢?比如——电视机。” “电视机”三个字像颗石子投入死水。村长的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大眼明眼睛瞪得老大,那道疤都跟着抽动:“你讲真?!” 李援朝认真的点点头,“我想走一批电视机进来。” “一批是多少,真能弄到?” 按理说,船长的收入在78年内地算不低的,他属于水产公司的职工,旱涝保收。 船长没有一点异样,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这是李援朝没想到的。 李援朝已经知道船长的选择,转而又看向村长,“村长,你呢?” 村长思索着开口问道:“政委,能让全村吃饱饭吗?” “哎呀!别叫我政委了,那是以前我在你们村当知青,好玩在山上自封的。 现在嘛。可以叫我朝哥,这个不是自封的,是凭拳头打出来的。 叫声朝哥威武,我不光带你们全村吃饱,还吃好,有空也可以带你去香江,洗去脚上的泥泞。” 村长看着船长,“明仔,我觉得他不可靠,我们可以找别人,我们有码头,优势在我。” 船长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找别人我就退出,我虽然想挣钱,但不想死。” “好眼光。”李援朝冲船长比了个大拇指,“这瞎眼老头当村长可惜了,该去台岛任职,让台岛也成寡妇岛,早日让祖国统一。” 村长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驾驶员问道:“我当村长有那么差吗?” 驾驶员更直接,“陈家村长吃不饱饭,带着全村渡海去闯码头,你敢吗?” 村长对怼得体无完肤,下了狠心说道:“干了。” 李援朝开口说道:“第一批,我准备弄五十台。” “五十台电视机,卖出去……够全村吃一年饱饭了。”村长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裤缝。 “村长,你做啥美梦呢?不要本钱的吗?不给一条线的人分红吗?” “那就弄五百台~五千台,反正都是干,结果都一样。”村长狠狠的说道。 李援朝白了一眼村长,“你先确定你能不能,让村里知道的人守住秘密先。 出几个像海燕那样的人,暴风雨来谁都扛不住。” 村长迟疑了一下,“海燕嫁去城里了,不算我们村的人了。你放心,这种事要有人敢乱说,我让他全家游海浮不上来。” “行吧。”李援朝点点头,对船长说道:“咱们海上见,你开的还是9527吗?” 大眼明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是老渔民嗅到鱼群时的眼神:“嗯。我知点做。” “陆上呢?”村长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开口说道:“陆上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保证货在村里安全就行。” 村长拍拍手,“搭啦。” “如果出事,”李援朝接话,“所有责任我孭。货系我嘅,船系我揾嘅,你哋只系唔知情嘅运输同仓库。但系——” 他目光扫过三人,“如果自己人反水,或者手脚唔干净……”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衰仔打了个哆嗦。 大眼明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条船上面嘅兄弟,都系一起搏过风浪嘅。边个多口,我直接扔落海喂鱼。” 村长点点头:“村里嘅人,我担保。” 太阳越来越低,林子里暗下来。最后一点光斑从李援朝脸上滑过时,他直起身:“就这样。三日之后,凌晨海上见。” 离开时,村长推着自行车,说道:“你变咗好多。” “系啊。”李援朝重新戴上蛤蟆镜,“大家都变咗。” 衰仔发动好拖拉机,等李援朝上车后,为了赶时间送鱼获回水产公司,一路飙车往城里去。 李援朝一路吃着灰,想着销售渠道的事。 第322章 兄弟们的财路 进了宝安县城,衰仔放慢了拖拉机的速度,“扑街仔,还是原来的地方下车吗?” “嗯。”李援朝突然自觉的嗯了一声,然后愣住了。 一时竟忘了年代,忘了时间。 忘记他已经不是知青,不是当初常坐拖拉机来黑市倒卖物品的李援朝了。 黑市路口。李援朝下车看着拖拉机冒着黑烟离开,走到当打鱼佬进城时常等车的电线杆子下。 拍了拍斑驳的电线杆子,一点没变,包浆还是那么油亮。 本能的想脱了鞋子,用脚丫子在上面蹭蹭,才发现他已经不是那个穿着轮胎皮凉鞋,满脚汗泥的打鱼佬了。 现在脚上是一双洋牌子的旅游鞋,还穿了袜子。 脱了一半的鞋子又蹬上,捏着鼻子甩了一把不存在的大鼻涕,两个手指在电线杆子上擦了一下。 乖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又回来了,嘿嘿。 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往黑市走去,一直走到阿文舅舅家店铺门口。 朝关着的店铺门敲了敲,“阿叔~高佬驾到,快来开门迎接。” 店铺门被轻轻打开一道缝,没有想象中的哐当和吱嘎声,只有一个人头探了出来。 “丢,南洋邪术,飞头降!”李援朝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哎呀~死扑街,我要把你沉海。”不认识的伙计,还没叫嚣完就被人拉开。 “高佬,你总算来了,快进来坐。” 李援朝进到店铺坐到椅子上,拿着上面的茶壶对着嘴进灌了一口。 “出去行街。”小伙计刚想发话,直接被阿叔摆手打断。 李援朝笑了笑,“阿叔,这小子没阿文好玩……” 阿叔也笑笑,“唉~比阿文听话,但又没阿文醒目。” “阿文是挺不听话的。” “高佬,阿文跟着你,不听话你该打打该骂骂。” 李援朝无奈的摇摇头,“阿叔,我想跟你做个买卖。” “什么买卖?” “倒腾点电视机来卖。” 阿叔疑惑的看着李援朝,“你怎么又想着倒腾电视机了,风险可不小,你现在没这个必要了吧?” “我个人肯定是不缺钱的,但一帮兄弟游海投奔我,我也得让他们挣钱,以后才能风风光光的回乡。” 阿叔放在桌子上的手,两个手指碾动了起来,“你准备怎么做这个生意?” 李援朝开口说道:“其他我都搞定了,现在只要有人在内地销售就行了。” 阿叔笑了笑,“你是想给我送钱?” “风险还是有的,但利润也是有的,接吗?阿叔?” “接啊,干嘛不接,我就是干黑市的,风险我不怕。” 李援朝认真的开口说道:“阿叔,我先把丑话说了,这条线分成了几段,但每段的风险要自担,你懂我的意思。” “高佬,这点你放心,我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了,规矩我懂。” 李援朝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就有货来,价格现在还没定。” 两人商量完一些细节,阿叔从柜台下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阿文个衰仔,呢封系佢阿妈写嘅,你帮我带过去。” 李援朝接过,信封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能想象阿文母亲在昏黄的灯下一笔一画写信的样子,字里行间大概都是: “食饱未”、“着多件衫”、“几时返来”这类的话。 “一定带到。”李援朝把信小心收进口袋。 “高佬,你要的茅台酒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几时拿走?” 李援朝想了一下,“先存你这里,我下次来取。” 阿叔愣了愣:“唔带走?” “太多带唔走。”李援朝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阿叔面前,“这是一万美金。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阿叔惊讶的瞪大眼睛,“高佬,你买这么多酒干什么?喝得完吗?” 李援朝笑了,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灌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得很,平淡的说道:“存着慢慢喝,时间越久越美味。”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阿叔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拿起信封,没拆开看,直接塞进柜台最底层的抽屉,还上了锁。 “你几时走?” “天明一早。”李援朝说完起身离开,在城里找了家宾馆开了个房间。 站在宝安最好的宾馆房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宝安,你知道你以后的样子吗? 你肯定不知道,你别看不起自己现在破破烂烂,你要做好准备。 有朝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到时候就是别人高攀不起。” 冲完凉,躺在床上看漆黑的房间,一时睡不着,又嘀咕了起来,“宝安,咋没有人来敲我的门,问我需不需要服务? 怎么门口没有小卡片?是看不起朝哥吗? 朝哥跟你说,朝哥我不差钱! 宝安,你浪起来……” 一早,李援朝起床就去了罗湖口岸,顺利过关。 等到了香江地界,李援朝迟迟不敢回家,怕被几个女人拷问。 拖拖拉拉回了家,好在家里没人,倩倩她们都去上班了。 看了看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出门去楼下公用电话厅拨通了九龙足浴城的电话。 “喂~这里是九龙足浴,请问你找谁?” 李援朝一听莽声莽气的,“你是大勇还是大炮?” “朝哥?” 这更不用猜了,大炮无疑了,大勇他们私下都叫政委。 “大炮,你把大勇和阿文带来,我在尖沙咀码头等你们。” “好。”大炮没有犹豫,直接挂了电话。 李援朝找了个车去了尖沙咀码头,在他很久没用过的小船上看了看。 打鱼都费劲,这破玩意能走私? 失算了。妈的,不会还要自掏腰包买艘船吧? 不行,得让兄弟们凑钱买,不能只拿红利不出本。 李援朝下了船,坐在岸边,没一会儿大炮就带着大勇和阿文。 “朝哥,有什么事要办?” “政委……你回来了。” “你们,还好吧?”李援朝开口问道。 大勇笑道:“政委,兄弟们都挺好的,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李援朝看了看周围,“我跟大家找了一条财路,从这里走水电视机去内地。” 阿文瞪大了眼睛,“朝哥,真的假的啊?倒买倒卖我熟啊,必须让我当带头大哥。” “好呀。”李援朝扭头对大炮和大勇说道:“出事了,你们只管供阿文的名字。” 第323章 回香江的家 阿文笑嘻嘻的说道:“出卖兄弟者,当受三刀六洞。” 李援朝抬腿就给了阿文一脚,“你真当自己是古惑仔了……” “丢,陀地都收了,还不算吗?” 李援朝不想和阿文说了,把信件给了他,“你把信送回去,这里没你事了。” 阿文拿着信把他的家书找了出来,蹲在旁边看了起来。 李援朝对大炮和大勇说道:“让兄弟们都出钱,省得他们有钱就乱花。 你俩这两天负责找货源,先搞五十台电视机,送去海上和粤渔9527的渔船交接。” 阿文插嘴道:“货源不用找,来洗脚的有个老板就是生产电视机的,一句话的事。” 李援朝笑了笑,“行。阿文,正式任命你为带头大哥,价格你们看着商量。” 大勇开口问道:“政委,你不管吗?” “你们自己先试着自己办,别什么事都要我安排。 挣的钱,你俩帮兄弟们先管着,别都给他们拿去吃喝了,办正事的才给。” 大炮没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好。” 李援朝笑了笑,“开车,送我回去。” “朝哥,晚上要不要去酒吧,给你包个场,开个接风洗尘酒会?” “你出钱吗?”李援朝转头看着阿文。 阿文笑了笑,“还是算了,朝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李援朝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等着倩倩他们下班,时间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虚。 怕娘子们知道他结婚了。 会不会让他下不来床, 从此囚禁他。 “咔嗒”开门锁的声音响起,先打开房门的卫红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吓了一跳。 待看清人后,茜茜第一个挤开卫红冲进了屋里。 直接坐在李援朝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政委,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李援朝笑嘻嘻的摸了摸茜茜的丝袜美腿。 “真滑溜。” 茜茜羞红着脸,嘴贴近李援朝耳边,“现在不要……” 李援朝拍了拍茜茜的屁股,“起来,我给你们拿回信。” 茜茜乖乖的站了起来,等着李援朝把家里的回信拿给了她和倩倩。 两人迫不及待的回房间看信去了,卫红走上前抱了抱李援朝,“政委,我给你做饭去。” 等卫红去做饭,阿琳一脸魅笑的拽着李援朝回了房间。 也是迫不及待的拆了李援朝这封家书。 …… “咚咚”房门被轻敲了两下,然后门被推开,又关上。 卫红看着阿琳和他们的政委,一时竟忘了来敲门所为何事。 发呆的看了好久,卫红才想起来吃饭的事,急忙开口喊道:“政委,吃饭了。” 阿琳喘着粗气,嘴角还粘她自己的头发。 笑嘻嘻又绵软的说道:“我吃饱了,政委还饿着……嘻嘻。” “阿琳姐,你~你……”卫红走到李援朝旁边。 “政委,你要先吃饭……还是去洗澡?” 李援朝跟着卫红去餐厅,吃饱喝足,回屋沉沉的睡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老有人进屋找他吹牛,不是茜茜……就是倩倩…… 黎明时分才消停,又睡着,美好是美好……就是熬夜身体他吃不消啊…… 等中午饿醒。李援朝下地穿鞋,发现双腿抖得厉害。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赶忙拿了一颗十全大丸塞在嘴里。 嚼着出了房间到了客厅,看餐桌上有给她留的早餐,一顿胡吃海塞起来。 这次是真的吃饱喝足填饱了肚子,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抱着一堆东西下了楼。 在电话亭打了电话,让九龙足浴城派人开车过来接他。 等长小耳朵的丰田停在了旁边,白洁一身白色oL装,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走了下来。 “朝哥,我来接你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叫个兄弟开车来就行了。” “我忍不住,想来见你。”白洁打开了后备箱,帮着把东西搬进了车里。 李援朝坐到车上,“先送我去威尔逊上班那里知道吗?” 白洁点点头,“知道,差馆。” 李援朝笑了笑,香江人爱说警察局是差馆,他回去才几个月,回来听着还有点不习惯。 香江就那么点地方,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目的地。 李援朝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还在驾驶室的白洁。 “你怎么还不下车?不想去吗?” “啊……朝哥,你要带我去?”白洁先是愣神,然后是惊讶,最后是一脸的欣喜。 这种事在李援朝看来没什么,但白洁看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当情人,当一个能被带出门和不带出门的,那意义是不一样的。 白洁急忙下车,整理起衣服,又拿出包里的化妆镜检查妆容。 李援朝笑着开口说道:“不用看了,很漂亮也很得体。” “要看的。我不能给你丢面子。” “我有什么面子?我脚上的泥巴还没干透呢。 再说,像我这样的,在你们亿万富豪心里就是个矮骡子。” 白洁保持礼数的微笑道:“朝哥,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钱没有可以挣……” 李援朝摇了摇头,“那是,朝哥我只是不想努力,钱虽然不多,但也花不完。” “我好了,朝哥。”白洁开口道。 “走着……”李援朝率先走在了前面,白洁紧跟在他右手边,脚下的高跟鞋哒哒着响,有些跟不上李援朝的大长腿。 李援朝听到白洁急促的脚步声,放慢了走路的步伐。 白洁发现李援朝刻意放慢脚步等她,歪头甜甜的笑着。 心里想着,这男人真好,比他扬灰的死鬼老公,不知道好出多少条街。 李援朝带着白洁进了威尔逊办公室,不客气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威尔逊打量了一下白洁,转头说道:“李,我同学知道你这么快乐吗?” 李援朝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威尔逊,你快乐吗?” 威尔逊摇了摇头,“李,我的快乐你懂的,回乡还顺利吗?” 李援朝点点头,“还好,谢谢你的帮助,我给你带了点老家的特产,在楼下车里,你跟我下去取。” 威尔逊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我看你给我带了什么?” 到了楼下,李援朝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威尔逊。 威尔逊当面打开锦盒,一只漂亮的瓷瓶呈现在他眼前。 “偶买噶~瓷器~真漂亮……” 李援朝心里鄙视,“一个五六七外销瓷瓶,至于吗?果然老外没见过啥好东西!” 第324章 朝哥送礼还被骂 威尔逊合上锦盒的盖子,“李,这是艺术,你不懂……” “呵呵…居然敢说我不懂艺术?我的艺术细胞比你们差馆楼都高。” 威尔逊回头看了一眼他所在的湾仔香江警察总署,这是才修没几年的21层大楼。 “李,你们华人对21有什么说法吗?” 唉……跟洋人唠中国嗑,甭管他华语多么流利,还是永远盖特不到点。 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锦盒上,“这是我从京城托人从皇宫寻来的,你晚上的时候吃一颗。” 威尔逊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颗褐色的小药丸,散发出一阵中药的幽香出来,“李,我不嗑药,我劝你也不要碰。” 李援朝走近威尔逊,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看过华人古装电影吗?听过金枪不倒丸吗?” “李,我知道了。功夫,这是吃了增加内力的。” 李援朝无语了,本想问威尔逊看过风月片没有,结果他不懂男人猥琐的眼神。 “对,增加内力的,吃了怼天怼地……” 威尔逊关上小盒子,“李,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等我有了内力来和你切磋chinese kungfu。” 李援朝走到车门边一个趔趄,“威尔逊,我练的是癖血贱法……” 坐上汽车也不管威尔逊懂不懂,让白洁把车开到了桌球室和溜冰场的店里。 进了店里,桌球室这时候没多少人,不过溜冰的人挺多的,全是一些小年轻。 扫了一眼,没看见曼曼和瑶瑶,只有老乡黄老头坐在吧台里打着瞌睡。 “咚咚”李援朝把八大件放在吧台上,用手指敲了敲台面,“扣你丫的分红,上班时间打瞌睡。” 黄老头嗖的一下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又揉了揉眼睛。 “卧槽~梦里遇上李公公,他是来接我的吗?” “喔呸~你丫配李公公接你吗?你丫上数三代有皇亲国戚吗?” 黄老头掐了大腿一下,嘶的一下咧着嘴笑了起来,“朝哥,你咋回来了。你放心玩你的,店里有我老黄在,出不了岔子。” 李援朝笑了笑,“黄老头,你丫没拿公款去洗脚吧?” 黄老头当没听见,看着台子上的盒子,“哟,八大件,咱京城人送礼的最高规格了。” “给你的。”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老乡,你看我这一路风尘,脚上泥泞……” 黄老头开心的收了八大件,“没事黄老头,有事老乡……呵呵。” “老乡,你想不想知道,你心心念念淑芬大妈的近况?” 黄老头凑近,“说说,她老伴挂了没?” “请我洗个脚,告诉你。” “还没到中午洗什么脚,洗脚是晚上的事,先说说淑芬怎么样了。” 李援朝笑笑,“白洁,走了。开车去。” “喂~你回来。朝哥,你还没给我说淑芬的事呢?” 李援朝任由黄老头追来,让白洁直接开车去了九龙足浴城。 在店里逛了一圈,足浴城被白洁管理得很好,没什么可看的,直接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白洁就有所准备的反锁上办公室的门,扑进了李援朝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白洁满脸粉红的收拾好一切,去给李援朝端来了饭菜。 白洁坐在旁边看着李援朝吃饭,拿着账本说道: “朝哥,你吃饭,我给你汇报一下足浴城的账目。” 李援朝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只要收支平衡就不用给我说,你自己玩,要是挣了钱,给我多换点美金。” “啊~朝哥,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偷你的钱?” 李援朝笑了一下,“你偷了钱,最好跑远点,别让我遇上。” 白洁傻呵呵的笑了笑,“朝哥你放心,我人都是你的,不会偷你钱的,我会帮你挣很多钱的。” 李援朝笑笑不说话,吃过饭靠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朝哥,你在想什么?”白洁见李援朝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的呆,没打瞌睡也不说。 “白洁,你说我是不是不行啊?” “你是指哪方面?” “下半身。” “啊~你还嫌不行!你好厉害的,体验过的人都忘不了。” 李援朝挠了挠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还没一个女人怀孕,给我生个孩子。” 白洁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援朝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这具身体也不差呀? 难道是小时候逃荒,冻着蛋蛋,饿着腰子了?” “朝哥,要不~要不你去医院看看?” 李援朝瘪着嘴,“你有做过防护吗?” 白洁点点头,“我不敢有孩子,我怕你……” “唉……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我鄙视你浪费了我那么多……” 白洁纠结的问道:“不……那个,怀上了宝宝该怎么办,我可舍不得做掉。” 李援朝大声的喊道:“生呗!朝哥又不是养不起,生一个奖励……奖励点好啥呢……” “朝哥……我也可以生你的孩子吗?” “有了必须生,要是让我发现偷偷不生,我直接把她丢海里。” 白洁诧异的看着李援朝,这男人的思想怎么不一样,“朝哥,你不怕分家产吗?” 李援朝摇了摇头,“我连我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咋个分?” “朝哥,我们回房间,我觉得刚才的浪费了。” “不去不去。”李援朝推开白洁扶他的手。 “生产队的驴拉完磨,都得加把好饲料休息够了在拉磨,何况我还是人。” 白洁熟悉李援朝喜欢什么调调,跑回休息室换了装备,一副冷傲又魅惑的御姐范走了出来。 抬脚踩在沙发上,“朝哥,听你说你身体很棒?” “不是,你听错了,我小时候经常没饭吃,这两年才吃上了饱饭,看着高大,其实很虚的。” 李援朝躲到一边,少妇太厉害了,简直跟他当年逃荒一样,吃不饱喂不饱。 白洁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朝哥,你看,这是海马,他的功效有……补肾 这是鲍鱼干,它能……补肾 这是海参……也是补肾的…… 还有这有……这个……都是补肾的” 李援朝咧了咧嘴,“白洁,我身体倍儿棒,不用补。” “那我们进房间……” “咚咚”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推开,花大姐探头喊道:“政委,前台有电话找。” 李援朝仿佛看见了救星,立马起身跟着花大姐下楼接电话。 “喂~” “法克鱿……李,你给的药根本就不是练功夫的,我在办公室吃了……” 第325章 拍电影的陀地费真不少 李援朝学着威尔逊难受的口吻,“哦,蟹特~你不是看过功夫片,难道不会将内力转移给别人吗?” 威尔逊恼火的挂了电话,提起办公椅后的衣服挡在前面,跑出警察署开车往家赶。 “嘟……嘟……” 李援朝听着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脑补了一下威尔逊回家的画面。 “艹,波斯使者大战金毛狮王……” “政委,我咋看的书没有这一段呢?”一户侯挠着裤裆问道。 “你看的是盗版。”李援朝嫌弃的白了一户侯一眼。 “你离我远点,我怕你有菜花。” 一户侯把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他抓痒痒的手,上头的说道: “政委,我们晚上去酒吧开心快活呀?” 李援朝鄙视的说道:“家里给你的回信看了吗?就没写点让你早点成家立业的话?” “哎哟,果然是当政委的人,这你都知道。 不急,我还没玩够。你把钱还我呗!” 李援朝笑了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你给我保管的钱啊?出去玩,兜里钱少了,很没面子的。” 李援朝扫了一眼周围的兄弟们,“今年娶媳妇的,我送他五万礼金,明年四万,后年三万,五年过后一毛没有……” 一户侯兴奋的叫道:“政委,我明天就找人结婚去。” 花大姐笑嘻嘻的挪到李援朝身边,“政委,我今年就想结婚,我可以不要礼金,但你得送我个媳妇……” 蛐蛐也凑上前来,“政委……” “闭嘴,收声,我不想听……要媳妇自己找去……” 一户侯跟着李援朝走到足浴城大门口,“朝哥,尖沙咀新开了一家酒吧,可好玩了,里面全是靓女。” “我李援朝要好好奋斗,再也不去酒吧那种地方鬼混了。” 一户侯鄙视的笑了起来,“李援朝,你别装了,你说这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谁还不知道谁呀!你肯定偷摸去,我今天得跟着你。” 李援朝撇头看见中环街上堵了好多人,“一户侯,那里怎么堵了那么多人?” “哦……拍电影的,现场没啥好看的,还是成片好看。”一户侯随意看了一眼说道。 “哟……我得去看看。” “李援朝,别去了。没漂亮女明星,真的,没你的菜。” 李援朝回头瞪眼道:“别跟着我,闭上你的臭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去欣赏艺术!” 一户侯停下脚步,“呸……你个臭不要脸的。 看美女就说看美女,还欣赏艺术,你丫初中都没毕业,懂什么是艺术吗?” “哼……在你们眼里,女人脱了衣服是裸体,在我眼里就是艺术,不带一点情欲色彩。” “丢……那女人得长成啥样啊!” 李援朝走到电影拍摄现场,一看原来是许氏三兄弟拍的电影卖身契,的确没什么美女。 看着看着,心痒难耐,也想拍一部电影玩玩,剧本他脑子里多的是。 这时侯武侠片吃香,还是打架必喊嘿嘿哈依的那种。 转身走回足浴城,站在门口喊道:“一户侯,你不是想去酒吧玩吗?带兄弟去把陀地费收了。” “朝哥,还没到收钱的时候。” “拍电影的陀地费收了吗?” 一帮子兄弟都愣住了,一户侯开口说道:“他拍几天就走了,也要交钱吗?” 李援朝撇撇嘴,“你怎么当的古惑仔?一点不称职。记住中环天黑后,我朝哥说了算。” “这不天黑还早着。” “一户侯,你要气死我继承我的遗产是不是? 蛐蛐,花大姐,你们带几个兄弟去把陀地费收了。” 花大姐见李援朝是认真的,开口说道:“政委,收多少啊? 拍电影的拍几天就走了,折算下来,才几块钱,没多大意思。” “不是,你们是看不起拍电影的,还是看不起朝哥我? 几块钱? 没三五几千,给他把摄影机扣了。” “兄弟们跟我走,今晚尖沙咀消费我买单。” 一户侯听见金额可观,立马叫人行动了起来。 看场子的兄弟和两个服务员小子跟着一户侯高兴的去收保护费了。 李援朝坐在前台里,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收多少。 钱多了,肯定有人来谈,也好顺便打听一下拍一部电影要用多少资金。 没一会,就有一人跟着一户侯他们进了店里。 “哪位是中环朝哥?” 李援朝站了起来,“我就是。” 那人也爽快,掏出一个很厚的红包递上,“朝哥,你多担待,不是我们不懂规矩,我们也在找人联系朝哥你。” 说完,那人又掏出两个红包放在一旁,“这是这两天给兄弟们的茶水费。” 李援朝笑了笑,“好说。” “朝哥,我这就告辞了,祝你生意兴隆。” “慢着。我问你点事。” “朝哥,你只管问。”那人紧张的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别那么紧张,就是问问你拍一部电影,大概需要几多钱?” 那人想了想,“朝哥,这不太好回答,少的几十万也能拍,多的国外拍能过亿。 主要看拍什么类型的电影,小电影几万也行。” 一户侯惊讶的问道:“几万块拍的电影能看吗?” 李援朝挥挥手,“你滚一边去,你没听人说是小电影吗?一台摄影机加两演员,一间房,就是一部艺术电影。” 一户侯走到一群兄弟旁边,“你们看过只有两个人演一部戏的电影吗?” 一帮土狗兄弟讨论了起来,还是本地的两个服务小子说了两人电影是啥。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百万能拍出什么样的电影,我是指演员阵容和上映前所有的费用。” 那人略微想了一下说道:“要是电影公司有主演的情况下,还不错……” 李援朝点点头,“好了,你忙你的去吧。” 那人看了一眼李援朝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九龙足浴城。 李援朝把红包打开看了看,心中也忍不住惊讶,大红包五万,小红包一个五千,听那意思每拍一天都有个小红包送上。 “朝哥,我先打电话去尖沙咀把台订上了哦?” 李援朝开口问道:“一户侯,我跟你们找了门买卖,你投资了吗?” 兄弟们都一脸懵逼样,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等阿文,大炮他们回来,你们问去,没钱的人可就惨了,有钱没法挣了。” 李援朝说着从红包里抽出一千港币递给两服务员小子,“你俩分,不准请假去酒吧玩。” “谢谢朝哥……” “谢谢朝哥……朝哥大气,” 第326章 摆回水果摊 大勇、大炮、阿文三人回来,立马就被兄弟们围上询问给他们找的什么挣钱路子。 一户侯挤开几人,“你们别问了,回去把刀磨亮了,朝哥肯定是要带领我从中环砍到铜锣湾,抢地盘。” 大勇鄙视的看着一户侯笑了笑,“错了一户侯,政委是要带领我们来一场秋收起义,占领整个港岛。” “嘁……他李援朝要是有这魄力,我一户侯就敢身先士卒攻占港都府。” 大炮笑了笑,“一户侯,就用你收的那几个小弟吗?” “大炮,我一户侯现在好歹也是当大哥的人,你太不给我面子了,晚上喝酒不叫你了。” 李援朝一脸戏谑的盯着一户侯,问道:“一户侯,你还收小弟了啊?养的起吗你?” “你别管。出门在外不带两马仔跟着,跌份。” 阿文走到前台,“朝哥,都搞定了,今晚先试下水,核算一下利润。” “哦~你们自己看着办,注意安全。” “朝哥,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你是不是没有考虑到?” “你说。” “朝哥,是这样的,咱们挣的是内地的钱……在这里没法花。” 李援朝也忽略了,想了一下说道:“让他们收黄金支付。” 阿文点点头,“这倒是个法子,就是回款慢了点。” 李援朝看阿文对走水的事很认真,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阿文,走水不能长久。 挣了钱,等回乡的时候,给兄弟们每人都在宝安置办点商铺和房产。” 阿文不解的说道:“你没糊涂吧?宝安那穷地方,买了有啥用?” 李援朝没好气的说道:“在穷也是家,一样靠海,凭什么以后就不能跟香江一样?” 阿文点点头,“好吧,听你的。” “唉……”李援朝叹了口气,呆呆的看着店外的马路,这里再好也不是家。 “朝哥,回去喝汤了。” 李援朝回头看着白洁,“不喝行不行呀?” “不喝怎么有孩子?” “我去外面收养孤儿仔。” 白洁苦口婆心的劝道:“朝哥,孩子还是自己亲生的好。”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捏了捏玉臀,“老婆还是别人的爽。” “哎呀!走啦……喝汤去啦。”白洁拽着李援朝往楼上走去。 “咦……”兄弟们一起发出鄙夷的声音。 “羡慕嫉妒恨吧!单身狗们……”李援朝回头笑道。 “朝哥,红包……”一户侯又想起了才收到的陀地费。 李援朝用手扶着腰子,“朝哥我最近身体不好,要大补,感谢众兄弟的心意了。” “朝哥,你是我好大哥,我都给你把台订好了,晚上你必须得到啊!”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白洁挽着李援朝的胳膊,对一户侯说道:“朝哥身体不好,你还让他去熬夜喝酒,要去你自己去。” “嫂子,我自己去,没钱啊!” “你跟我来,我把你的钱拿给你去玩。”说完白洁拽着李援朝往办公室走去。 李援朝本想和一户侯多聊会,让白洁先回去,奈何计划失败了,回办公室被灌了一盅腥不拉叽补汤。 等晚上李援朝走出店里,这次是真扶着腰子,开着车回家的。 一早,家里没人,只能回九龙足浴城店里,无聊翻出了摆水果摊的装备。 去老位置摆水果摊,才到地方开始摆,就有人来了。 抬头一看,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大口红涂着血盆大口来了。 “哈哈……高佬,让人玩够了,被抛弃又回来摆摊卖水果了吖?” “大口红,你早上吃了死孩子记得擦嘴,太他妈吓人了。” “丢你个扑街,你才吃了血食。这是新到的一款口红,有没有烈焰红唇,想要亲一口的感觉?” 大口红说着就上手捏了捏李援朝的胳膊,“还是这么有力,好man,好壮。” 李援朝拍开大口红的手,“猪肉佬来找你了。” 大口红回头看了一眼,“高佬,你想去旅游吗?” “不想,没钱。” “呵呵”大口红翘着涂满红指甲油的兰花指,“高佬,跟我去日本旅游,费用我包。” 李援朝走回摊位里面,“大口红别说了,我容易心梗,你太妖艳了。” 大口红翘着手指看了看,“高佬,你喜欢什么颜色?” 李援朝指了指对门大口红的化妆品店,“大口红,店里去生意了。” 大口红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真有人去她店里了,“你等我吖,很快就来。” 还嘟着血红的嘴唇,给李援朝来了个飞吻。 李援朝本能的躲开,对着空气一巴掌扇飞了脑海中飞来的红唇。 守在摊位上看着忙忙碌碌上班或出来买菜的人群,对少妇们的穿着打扮进行了中肯的评价。 撇头看了一眼早餐铺,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怪不得烧麦还不来找他玩。 “咦……老板你又回来卖水果了,怎么几个月不见,你瘦了好多。” 李援朝一看,是以前经常来买水果还趁机揩他油的少奶,立马脱了外面的牛仔衣,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捏着拳头鼓着肌肉,摆了几个骚气的健美造型,“靓女,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少奶捂着嘴笑了起来,伸出白净的手指捏了捏李援朝的肱二头肌。 “好顶,真犀利,你吃什么长成这样的?” “百家饭咯。” 给眼睛里冒着星星的少奶挑了一大袋水果称好,“诚惠,吖百蚊。” 少奶笑呵呵的接过水果,从包里付了一百块钱,细细的欣赏起来。 “靓仔,你去报考明星培训班做明星啦,卖什么水果,浪费佐你天赋。” 李援朝拿着一百块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你的味道,快去上班咯,要迟到了。” 少奶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小巧精致的手表,“呀……走先了,返工要迟到了。” 李援朝等少奶走后把衣服披在了身上,但和顾客讨价还价,他也奇怪,为什么有时衣服会自己掉。 好在衣服掉的时候,一般都是大客户,真不是因为有靓女才掉的。 烧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援朝摊位旁边,“现在做生意都这样了吗?我回去让包子也学学。” “烧麦,你没给我带烧麦吗?我就喜欢吃你做的烧麦。” 烧麦笑了笑,“你怎么又回来卖水果了?你不是被富婆包养了吗?” “唉……吃不消又回来了,还得靠自己奋斗才长久。” 第327章 香江的几个正常朋友 烧麦主动把以前打牌的小桌子拿出摆上,“朝哥,叫叉烧佬来打牌,你不开档都没玩过了。” “麦麦,朝哥我还饿着肚子的,你就不能先回家给我拿点早餐送来吗?” “还是老样子吗?”烧麦起身小跑回他家的店,也不等陈之安回答。 “对对对,老样子,十个烧麦一碗粥。” 没一会,烧麦就端着她店里的烧麦和粥回来,“朝哥快来吃,趁热。” 李援朝把衣服扔到水果摊上,穿着背心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还没来的及夸烧麦包的烧麦好吃,包子就追了出来。 “麦麦,店里正忙着,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把烧麦给他送上门。” 李援朝看着一脸醋相的包子,他们两夫妻加一个叉烧佬和一个大口红,算是他在香江为数不多的正常朋友。 不~大口红最多算半个朋友,谁让大口红老馋他身子。 包子看了一眼李援朝露着的光膀子,从水果摊上把衣服拿来给他披上。 “朝哥,天凉了,把衣服穿上。” 李援朝故意说道:“拿开拿开,麦麦喜欢看,我也不怕冻。” 烧麦笑了笑,“就是,朝哥这身体不怕冷。包子,你赶紧去店里忙,我玩会牌。” “麦麦,你不爱我了,你看别的男人。” 烧麦扭头看向包子,“我还看秋官呢?喜欢秋官呢?你怎么不说?” “麦麦,你喜欢秋官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就是不能喜欢朝哥。” “为什么呀?秋官跟朝哥一样帅!” 李援朝听见烧麦说的是秋官跟他一样帅,笑了笑,“麦麦好眼光,以后有事朝哥罩着你。” 包子又帮李援朝扶好衣服,把他露出来的结实肌肉膀子盖住,“麦麦,你跟我回家,下月我陪你去看秋官。” “包子,你什么意思?你带麦麦少去见什么秋官。我现成的在这里,跟秋官一样帅。” “朝哥,就是因为你是现成的,我才要防着你,我怕你把我老婆拐跑了。” “不是,包子,你就不怕秋官把麦麦拐跑了?” 包子掀起围腰擦了擦手,“不怕秋官就怕你,秋官不会看上麦麦,你就说不定了。” 李援朝一口喝完粥,把碗和盘子递给包子,“拿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包子拿着盘子和碗,痴情的看着烧麦,等着她一起回去。 李援朝指着他家店,“包子你还做不做生意了,店里都走了几波人了。” 包子回头刚好看见有客人进了她家的店,“麦麦,你守住底线啊!别被花言巧语骗了,我先回去给你挣钱了。” 看了包子一溜小跑回店里,李援朝看着烧麦,“麦麦,你说包子还有心思守店吗?” 烧麦回头看了一眼,“包子就这一点不好,老怕我跟靓仔跑了。” 李援朝笑了笑,“他是爱你,在乎你才会这样。” 大口红这时做完生意,扭着屁股走了过来,看一眼烧麦。 “哼~作为女人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 烧麦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大口红的话,“不化妆也比你好看。” 大口红把手伸到李援朝面前,“阿朝,你喜欢这个颜色的指甲油吗?” 李援朝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口红,请连名带姓的叫我,或者叫朝哥,高佬都行,就是不准叫我阿朝。” 大口红已经习惯了李援朝对她说话的方式,“阿朝,看看我为你新换的指甲颜色。” 李援朝捂着眼睛,“拿开拿开,你这黑指甲像妖怪姥姥。” “阿朝不中意,我再去换一个。”大口红说完哒哒的又回她店里去了。 叉烧佬拿着一个鸭腿从店里出来,走到李援朝旁边坐下,“来,朝哥,尝尝,新出炉的烧鸭腿。” 李援朝接过鸭腿,几口啃完,油手在又烧佬围腰上擦了擦。 “洗牌洗牌,我今天要从你们这儿赢够洗脚的钱。” 牌局一开,李援朝就连输三把。 他盯着手里那副烂牌,眉头越皱越紧。 “麦麦,”李援朝扔下牌,狐疑的打量着烧麦,“你是不是偷看我牌了?” 烧麦正喜滋滋的收钱:“朝哥你讲笑咩,我坐你对面点偷睇?” “叉烧佬,”李援朝转向旁边,“洗牌时手咁鬼快,系唔系做咗手脚?” 叉烧佬叼着烟,含糊道:“大佬,一块钱一把,我费事啲功夫?” 第四把,李援朝又输。 看着烧麦收走最后一张牌,突然用带着奇怪腔调的普通话说道:“窝要验牌。” 牌桌上静了一秒。 叉烧佬嘴里的烟灰掉到了桌子上:“朝哥你讲咩话?” “我说——”李援朝拉长声音,那法国口音更浓了,“窝要验牌。” 烧麦噗嗤笑出来:“朝哥你扮鬼佬啊?” 李援朝一脸严肃,伸出两根手指,像捏着什么珍贵文物似的把牌堆拢到面前。 一张一张捻开,举到光线下细看,还用指甲刮了刮牌背的花纹。 叉烧佬翻了个白眼:“验啦验啦,睇清楚系咪我特制嘅黄金扑克。” 李援朝验了足足三分钟,才缓缓把牌叠好,又用那怪腔调宣布:“验牌结束。” 牌局继续。 第五把,李援朝摸到一副好牌,不动声色的狂轰乱炸:“给钱给钱。” 烧麦和叉烧佬对视一眼。 第六把,李援朝又一把好牌,打得两人无还手之力。 第七把,他拿了一手天牌,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怎么打都赢。 “等等!”叉烧佬按住他要收钱的手,“朝哥,你验完牌之后就赢到飞起,系唔系……” 烧麦也凑近:“朝哥,你唔会出千吧?” 李援朝一脸无辜:“出千?我连验牌都系跟鬼佬电影学嘅,点识出千?” 边说边慢条斯理的收钱,“可能系牌神睇我输得惨,可怜我啩,以后请叫我赌神!” 叉烧佬眯起眼,突然伸手抓向李援朝的袖口。 李援朝手腕一翻,轻松避开,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喂,别动手动脚的啊?”李援朝笑道。 “朝哥,”叉烧佬盯着他的袖子,“你件衫袖口咁宽……” 烧麦也反应过来:“系喔,朝哥我来的时候你还秀肌肉,打牌就穿咗个衫?”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略显宽松的牛仔服,面不改色:“天气转凉,着大件啲暖啲嘛。” 话音未落,他忽然打了个喷嚏,身体一抖——四个2他左袖口滑出来,轻飘飘落在牌桌上。 第328章 十万规费的开始 空气凝固了。 叉烧佬盯着那张红中,又盯着李援朝。烧麦嘴巴张成o型。 李援朝慢慢的把那张牌捡起来,放到牌堆最上面,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咳……可能系上把玩完,唔小心收错咗。” “李、援、朝!”叉烧佬拍案而起,“你真系出千!” 烧麦也叉腰:“朝哥!枉我那么信任你……你……” 看烧麦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李援朝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喂喂,玩下啫,使唔使咁认真?”他眼珠一转,“咁啦,晚上我请你们去九龙足浴城放松放松。” 叉烧佬气呼呼坐下:“至少加支红酒。” “两支!”烧麦加码。 “得得得,两支就两支。”李援朝笑着把赢来的钱退了回去。 “不过讲真,你两个先前是不是也使诈了?” 烧麦眼神飘忽。叉烧佬咳嗽一声。 三人对视几秒,突然同时爆发出大笑。笑声惊动了店里的包子,他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摇摇头又缩回去。 大口红也闻声扭过来:“咩事咁开心?阿朝你中赢钱了啊?” 李援朝边笑边摆手:“不关你的事,守你的店去,别影响我的好心情。” 大口红眼睛一亮:“我听见你们要去洗脚,我都去!” “冇你份。”三人异口同声。 牌局继续,这次大家都规规矩矩。夕阳把骑楼的影子越拉越长,洒在小小的牌桌上。 烧麦偶尔偷看自家店里忙碌的包子,叉烧佬时不时起身去翻一下炉子里的烧鸭。 李援朝则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才是他在香江的日常——琐碎,吵闹,充满市井气,却真实得让人心安。 晚上,收摊带着叉烧佬两公婆和烧麦两口子进了九龙足浴安排好房间,脚洗到一半有兄弟来说出事了。 李援朝穿好鞋走到包房外,“出什么事了?” “朝哥,出去走水的兄弟让人扣在了码头。” 李援朝快速问道:“是水警吗?” “不是的朝哥,是码头帮派的。” “别惊动店里的人,把家里的兄弟叫上,开车跟我去码头。” 李援朝安排完,下楼开上汽车,等着兄弟们的车一到,直接去了尖沙咀码头。 汽车在码头入口急刹,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李援朝推开车门,身后的小车也相继停下,车门哗啦拉开,涌出十几个兄弟,个个面色冷峻。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货场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中央,大炮、大勇和阿文被二十多人围在中间,三人背靠背站着,脚下是几个用防水布盖着的箱子,正是那批电视机。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男人坐在木箱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抽着烟。 他身边站着的马仔个个膀大腰圆,手里不是铁棍就是砍刀。 “朝哥!”阿文看见李援朝,喊了一声,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和不安。 李援朝抬手示意他别说话,走到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木箱。 还好,货应该没动过。 “边位话事?”李援朝开口,声音平静。 花衬衫男人吐出个烟圈,眯眼打量他: “你就是中环朝哥?听讲过你名,大陆过来的猛龙嘛。” 他弹了弹烟灰,“我系义安嘅烂命华,呢个码头,我睇场。” “华哥。”李援朝点点头,“我的兄弟出点小货,点解扣住?” 烂命华笑了,露出一颗金牙:“新嚟新猪肉,规矩都唔识?想喺我地盘走货,要交规费。” “几多?” “十万。”烂命华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港纸,现钱。” 身后有兄弟倒吸一口凉气。 李援朝脸色没变:“华哥,我第一次走货淌水,五十台电视机,利都未赚到十万。规矩我识,但系价钱系咪可以倾下?” “倾?”烂命华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李援朝面前。 烂命华比李援朝矮半头,但气势很足,“我大佬吩咐嘅,就系呢个价。一分都冇得少。” 李援朝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马仔。 探照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华哥,”他缓缓说,“今晚先放我的人同货走。规费的事,明日我亲自同你大佬讲。江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烂命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金牙在灯光下反光。 他身后的马仔也跟着哄笑。 “李援朝,你以为你系边个?”烂命华收住笑,眼神变得凶狠。 “话畀你听,今晚唔交钱,人同货都唔使走。货我扣低,人——” 他指了指大炮三人,“一人留低一只手,当你教识规矩嘅学费。” 气氛瞬间绷紧。 李援朝身后的兄弟往前踏了一步,有人去打开了后备箱。 烂命华的人也跟着亮出家伙,铁棍敲在掌心,哐哐作响。 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咸腥和机油味。远处有轮船鸣笛,声音悠长,像某种警告。 李援朝沉默了几秒。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兄弟别动。 然后,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脖颈和锁骨,让怒气透了透。 烂命华鄙视的笑了笑,一点没把李援朝放在眼里。 “华哥,”李援朝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从车上拿出十万丢到烂命华面前的箱子,钱我给了,放人。” 烂命华拿着钱看了看,“果然有钱,小弟都开上汽车了,嘿嘿~放人。” 李援朝走到大勇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大勇惊讶的瞪大眼睛,“政委,真要弄回来?” “嗯~我们兄弟人少,以后这种事不会少,我要让他们知道,中环我朝哥的兄弟不光有钱还敢拼命。” 大勇点点头,“知道了。” 看着船和送货的兄弟离开码头,码头上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探照灯的光束里,尘埃飞舞。陈之安冲烂命华淡淡的笑了笑。 “中环的兄弟,上车回家了。” 一溜小车离开码头回到中环,车停在九龙足浴城门口。 李援朝下车对兄弟们吩咐道: “去给我收义安在中环开的所有产业,每家规费十万,不给你们自行处理,我给你们兜底。” 兄弟们一听嗷嗷叫了起来,纷纷开始行动。 这时,烂命华正带着他的兄弟拿着钱去潇洒。 其他义安的头目已经收到在中环的产业被收高额规费的消息,正码齐兄弟踩过了界。 第329章 破坏规矩 九龙足浴城门口,十几辆车分头驶入夜色。引擎的低吼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野兽。 李援朝没再上楼,靠在车门上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了好几下才点燃。烟吸进去,喉咙有点发涩。 服务员从足浴城追出来,手里还拿着切西瓜的刀:“朝哥,砍谁?” 李援朝歪头瞥了一眼,两个一心想做古惑仔的服务员,“谁也不砍,回去切你的水果。” “朝哥,我们劈人比劈水果在行,肯定有事,我要留下来,大哥身边没个马仔很没面子的!” ————————— 同一时间,中环兰桂坊。 夜巴黎夜总会门口,两辆汽车刹停。车门打开,一户侯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拎着磨得寒光闪闪的大砍刀。 身后跟着八个兄弟他收的小弟,清一色的长毛,面色冷酷又兴奋。 冷酷是为了要符合古惑仔砍人时装逼,兴奋是因为他们大哥终于带他们出来超社会了。 门口看场的两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墙上。 一户侯走到闪着霓虹灯的招牌下,抬头看了看,然后一棍子砸在玻璃门上。 哗啦—— 碎玻璃溅了一地。夜总会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喝骂。 一户侯走进去,音乐还在轰响,舞池里的人群惊慌四散。 他走到控制台拔掉电源线。音乐戛然而止,只剩应急灯惨白的光。 “回去告诉你义安的老板,交十万规费……”一户侯声音不大,但在突然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从二楼冲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你边条道嘅?知唔知呢度系边个……” 话没说完,一户侯一刀背抽在他膝盖上。光头惨叫倒地。 “听住,”一户侯踩住光头的胸口,铁棍指着对方鼻子。 “我是中环朝哥的人。 今晚开始,每月规费十万。 应承,就起身收钱。 不答应——嘿嘿,停业整顿!” 夜总会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光头痛苦的呻吟。 吧台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慢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酒杯。他看着一户侯,又看看地上哀嚎的光头,脸色发白。 “我……我交。”西装男声音发颤,“但十万太多,可唔可以……” “冇得倾。”一户打断他,“朝哥说了,义安在中环的场子,都是这个价。” 一脚踢开脚下的光头,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洋酒,拧开瓶盖闻了闻,然后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现在,”他抹了抹嘴,“给钱。” ———————————— 中环金富豪桑拿。 花大姐带着另一队人走进大堂。 前台经理堆着笑迎上来:“几位老板,揼骨定系……” “我揾你哋话事人。”花大姐说。 经理笑容僵了僵:“老细而家唔得闲,有咩事可以同我讲。” 蛐蛐看了他一眼,突然抬脚踹翻旁边的盆景。花盆砸在地上,泥土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费话真多,我今儿火很大。”蛐蛐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里面冲出七八个打手,手里都拿着家伙。蛐蛐身后的兄弟也亮出砍刀。 双方对峙,空气里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等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匆匆下来,“花哥,蛐蛐哥,各位大佬,有咩事好商量,怎么回事?” 花大姐打量着说道:“你话事?” “系,我系呢度经理。”眼镜男赔笑,“唔知我哋边度得罪……” “冇得罪。”花大姐说道,“听住,我是中环朝哥的人。 从今晚开始,这间店每月规费十万。交钱,就继续开档。 不交……” 花大姐指了指门口,“敢开门做生意,我就带人烧了这家店。” 眼镜男额头冒汗:“十万……怎么突然加这么多钱,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蛐蛐插话道:“为什么?问你们背后义安的老板去,我们也是按照你们规矩交费的。” 花大姐笑了笑,“经理,我今天不为难你,你要么交费,要么清场打烊。” 经理想了一下,“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先……” 等打完电话,经理哀求的说道:“各位兄弟,老板不愿意交钱。” 蛐蛐转身提着刀都要去砸店里的东西,经理急忙拦住蛐蛐,“兄弟们,被砸,听我把话说完。 蛐蛐哥,给个面子,老板已经去找朝谈了,店被砸了老板肯定要找我麻烦,克扣工资,给我点时间我清场关门,改天请兄弟们喝酒。” 蛐蛐看了一眼花大姐和其他兄弟,想了一下,“行,给你半小时清场关门。” ————————— 九龙足浴城门口,李援朝看着几个口出现了大批拿着棍棒的古惑仔。 从兜里把从余叔那里顺的手枪拿了出来,压上子弹推进枪里别在了后腰。 服务员紧张的说道:“朝哥,手榴弹呢?拿来出来呀!他们好多人。” 这时,在外面收规费的人也赶了回来,不到三十人的队伍,每人就杵着两米长的大砍刀等着义安的围了过来,没一个人怕的 街道空旷,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马路中央,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 最前面的是个穿背心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两把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烂命华正指着李援朝说什么,神情激动。 背心男人抬手,烂命华立刻闭嘴。 两人隔着二十米对视。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和落叶。 “李援朝?”背心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系我。”李援朝说,“未请教?” “义安,杜联。”唐装男人慢慢走过来,在距离李援朝五米处停下,“你知唔知,你今晚搞了我几多间铺?” “没听过。”李援朝摇头,“但铺呢我知,七间。规费总共七十万,听日我还会派人去收。” 杜联笑了,但眼里没笑意:“中环朝哥,很能打吗?但系,你知唔知咁做嘅后果?” 李援朝也笑了,“所以呢?大家都是古惑仔,烂命一条。 我在你们地盘办事,按你们规矩如数交了规费,但在我的地盘子也得听我的。” 杜联凶狠的看着李援朝,“你说得没错,但十万一间铺的规费,你这是坏了规矩!” 李援朝摇摇头,对着杜联问道:“你能代表整个义安话事吗?” 杜联咧着嘴笑笑,“不用整个义安,就我义安十虎杜联,一虎打穿你中环。” 第330章 偷偷上岸的人 “一虎打穿中环?”李援朝边笑边摇头,“杜联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老虎呢我见过,动物园里关着,食肉要靠人投喂。” 李援朝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杜联只剩三米,“我的场子就在身后你敢扫了他吗?” 杜联把手里的刀挽了个刀花,虎躯一震狂吼道:“义安的兄弟,开打。” 李援朝大长腿一迈,从背后掏出手枪,咔嗒一下上了膛,直接怼进了杜联张开的嘴里。 “喊……接着喊……” 杜联反应敏捷,头往后一仰,手中的刀直接上挑,削向李援朝的手腕。 李援朝枪口右偏,直接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接着烂命华的惨叫声,响彻中环的街道。 义安的人马,立马停下冲锋的脚步,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联被枪指着脑袋,镇定的说道:“你坏了香江江湖的规矩。” “哈哈……规矩……” 李援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月几万块你拼什么命啊……?!” 杜联眯着眼睛,“你子弹有我兄弟多吗?你开枪打我啊!” ————————— 同时,在海上送货的阿勇直接把船冒险的开到境内,把船靠在了离小鱼村的一个滩涂边。 大炮疑惑的开口问道:“阿勇,怎么在这里靠岸,不是说的海上交易吗?” 大勇关了发动机和灯光,“我和阿文要去办件事,你就待在船上,等村长来接货,凌晨五点,我们没来你自己先走。” 大炮大声的质问道:“你信不过我?” “你别多想,这里和阿文都熟,遇上巡逻的我们能应付,带上你连地名都回答不出来。” “到底什么事?是朝哥吩咐的还是你们自己的事?” 大勇跳下船,滩涂的淤泥没到了小腿,“大炮,是朝哥吩咐的,中环今天肯定要出事,我们得赶时间去把东西拿到。” 大炮趴在船沿边,“好,你们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阿文…走了。”大勇对着阿文喊了一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岸边。 阿文跟在后面咧着嘴,“大勇,回去你的给我把裤子和鞋洗干净。” 大炮笑了笑,“回去给你买新的。” 两人满腿泥泞的上了岸,沿着村里的阴影摸到了村长家。 还没抬手敲门,里面就响起了一道声音:“谁在外面?” 大勇压低了声音回道:“是我村长,大勇。” “你怎么上岸了,还来村里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村长探出半张脸,左右看了看,才把门拉开些:“快进来!” 两人闪身进了院子,村长反手拴上门,压低嗓子急切的问道:“是不是走水的电视机出事了?” “没有,”大勇摇头,“货已经运到了红树林的滩涂,村长你安排人去搬就成。” 村长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你们怎么上岸了?这要是被逮到,得蹲班房啊!” 大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和阿文对视一眼,这才艰难的开口: “村长,我们在香江出了点事……援朝让我……向你借点东西。” 村长眯起眼睛:“借什么?” “枪。”大勇吐出一个字。 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村长的脸沉了下来,连连摆手: “不行!这个没得谈!村里的家伙是民兵队伍的,哪能往外借?你们赶紧回船上去!” “村长,”大勇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我们在香江被黑帮盯上了,人不够多,会被砍死的!援朝说了,就借几天,办完事一定还回来!” “砍死?”村长瞪着眼,“那就在香江找村里游海去的男人!打架他们行!枪——不借!” 老头态度坚决,背过身去,“赶紧走,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大勇还想再说什么,阿文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人知道再说无用,只能转身出了院子。 大勇还想再说什么,阿文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人知道再说无用,只能转身出了院子。 夜风带着咸腥气吹过,大勇一拳砸在土墙上:“现在怎么办?” 阿文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我以前在这里黑市还是混得开的……跟我走。” 两人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摸进城里。阿文对这片熟,专挑阴影处走,七拐八绕,来到了城郊一处偏僻的院落。 阿文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 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我,阿文。带个兄弟,找‘老鬼’。” 门开了条缝,一双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秒,才放他们进去。 屋里亮起了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正是枪贩“老鬼”。 “稀客啊,”老鬼笑了笑,露出黄牙,“阿文,好久不见。这位是?” “大勇,一起跑船的兄弟。”阿文没多寒暄,“老鬼,我们想弄点家伙。” 老鬼点点头,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个米缸盖子,从里面掏出两把用油布包着的手枪,啪的摆在桌上: “老货,但能用。价钱嘛……” 大勇拿起一把看了看,又放下:“不够。” 老鬼一愣:“咩?” “我们最少要三十支,要是有机枪也要,手榴弹也要。”大勇说,“长枪短炮都要。” 老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瞪大眼睛,看看大勇,又看看阿文,声音都变了调: “三十支?阿文,你带的什么人?这是要去打仗啊!我这小本买卖,敢碰这个数?” 阿文连忙解释:“鬼哥,别慌,是在香江用,不在这边惹事。” 老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摇头:“三十支……我这就算凑得出来,你们拿得动?钱呢?” 大勇和阿文对视一眼,开始掏兜。港币、零碎硬币摊在桌上,数了数,不过几百港币。 老鬼看着那点钱,气笑了:“玩我呢?” 阿文堆起笑脸:“鬼哥,信我一次。我们急用,钱先欠着,下次来一定给你补齐,带利息!我不差钱,你知道的。” “欠着?”老鬼猛的摇头,“不行!这行没这规矩!见钱交货,天经地义!” 阿文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看了看桌上那把枪,又看了看老鬼,忽然叹了口气:“老鬼,你真不让欠?” “不让!” 阿文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那你别逼我抢你。” 老鬼一愣,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第331章 上岸中环 就在这时,大勇已经动作麻利的拿起一把手枪,拉栓上膛,又从桌上的子弹堆里抓了几颗,压进弹夹。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老鬼脸色唰地白了,他刚才大意,连子弹都摊在桌上。 他看着阿文,声音发颤:“阿文……你……你要这样对我?这么多年交情……” 阿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让欠,我们就只能抢。 老鬼,对不住,但我们没时间了,香江那边兄弟等着救命。” 阿文想了想补充道:“枪,我们一定要拿走。钱,事后一定送来,我阿文说话算话。 你要是信不过,现在可以喊,看是你的喊声快,还是他的子弹快。” 老鬼额头冒出冷汗,看着大勇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看阿文那双不再带笑的眼睛。 他知道,阿文以前就混黑市,说得出做得到,他舅舅还在,用不着送命。 屋里那只昏黄的灯泡因电压不足,闪了闪,让几人不自觉的更紧张了。 良久,老鬼颓然垮下肩膀,咬着牙道:“好……好!阿文,我信你最后一次!但钱一分不能少!还有——” 他盯着阿文,“我得跟你们去香江拿钱。不见钱,我赖着不走!” 阿文松了口气,点点头:“成。赶紧拿货吧。” 老鬼这才哆哆嗦嗦的起身,走到里屋,拖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打开后,里面是长短不一的枪械,都用油纸包着。 “三十支,长短都有,子弹配两箱。”老鬼抹了把汗。 “阿文,你们这到底是要搞多大动静……你不会半道把我丢海里吧?” 大勇已经开始检查枪械,头也不抬:“救人。” 阿文拍了拍老鬼的肩膀:“鬼哥,谢了。 到了香江,我请你洗脚。 赶紧收拾,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回去。” 三人不再多话,开始快速将枪械弹药分装进几个麻袋。 屋外,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大勇和阿文一人扛了一袋。 老鬼也背了一袋,不知何时偷摸在腰上捆了一袋手榴弹,一颗拉环扣在手里,嘴里不住的低声咒骂。 海浪轻轻拍打着滩涂,大炮在船上焦急的踱步,不时望向黑暗的村落方向。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过。 大勇和阿文背着沉重的麻袋,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赶。 枪在袋子里磕碰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跳。 “真要带那枪贩子过去?他都捆上手榴弹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阿文喘着气问。 大勇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朝哥那边和兄弟们等不起。” 两人回到滩涂时,大炮正蹲在船头抽烟,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看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干瘦男人,大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帮忙接应。 “快,开船!”大勇一上船就催促。 大炮也不多问,冲到船尾发动引擎。 渔船突突的响了起来,慢慢调头,驶离滩涂,融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 “小心点,鬼哥,东西响了大家都完蛋。”大勇低喝。 直到离岸足够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老鬼瘫坐在船舱里,喘着粗气,瞪着眼看大勇和阿文清点武器。 “现在能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大炮一边掌舵一边回头问,“朝哥在中环出事了?” 大勇将一把把用油纸包着的长短枪取出,检查状态,头也不抬: “我们在码头被收了十万规费,这事不可能善了。朝哥吩咐让我立刻回来弄家伙。香江那边,咱们的人手不够硬。” 阿文在一旁给手枪压子弹,咔嚓声不断:“烂命华那王八蛋仗着人多,这次要让他知道,过江龙也能啃下地头蛇。” 老鬼听着,脸色发白:“你们……你们这是要去香江打社团战?疯了!那得死多少人!” “怕了?”阿文斜眼看他,“现在下船游回去还来得及,钱照样给你。” 老鬼看了看外面黑沉沉无边无际的海,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船在黑暗中破浪前行,海天相接处透出一线微光,香江的轮廓在远海中若隐若现。 大勇将所有枪支弹药清点完毕,分装进几个不起眼的麻袋里。 他走到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港岛,眼神冷硬。 “直接上中环码头。”大勇对大炮说,“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中环码头安不安全,全港码头那里查得最严!”大炮有些担心。 “越是这样越安全。”阿文接口,“巡逻搜查更容易松懈。” 船缓缓靠岸,那两人立刻丢了烟头,快步走过来,低声问:“勇哥?” “东西在下面,快搬。”大勇跳上岸,警惕的扫视四周。 几人动作迅速,将沉重的箱子和麻袋搬上一辆早已等候的汽车。 老鬼也跟着下了船,紧紧的用衣服裹着肚子,眼神忐忑。 “朝哥怎么样?”大勇问接应的其中一人。 “中环那边僵着,”那人语速很快,“援朝哥用枪指着杜联的头,但义安的人把几条街都堵了,我们的人被困在里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烂命华呢?” “挨了一枪,打中了腿,没死。但杜联狠劲上来了,死活不退。 说,要么李援朝开枪打死他,要么就把命留在中环。” 大勇点点头,眼神更冷:“走,去中环。” “现在去?那边被围得铁桶一样!” “就是铁桶,才要砸开。”大勇拍了拍小车车厢,“有这些,够砸了。” —————————— 中环,九龙足浴城门口。 “这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李援朝砰的一声,一枪打在杜联腿上,接着又一脚踢在他中枪的腿上。 把枪别在后腰上,换手出来多了一个手榴弹,拉开导火索丢向义安的人群。 “九龙的兄弟,给我杀。” “嘭……” 一声巨响伴着无数的钢珠在义安的人群里飞洒。 用麻雷子做的手榴弹是假的,但钢珠飞出去打在身上——疼也是真的。 关键在于一群小古惑仔,哪知道真手榴弹爆炸破片打人身上是什么样的,反正就一个字——痛。 中环外围,大勇听到爆炸的声音,操起一把老掉牙的司登冲锋枪,从车里推开车门探出身子。 “突突……突突” “不想死的都他妈滚开……突突……” 第332章 拼命的阿文 同时,后面一辆车上的阿文也从车里探出了身子,拿着手枪冲天搂完了子弹。 义安的一部分小喽啰被吓跑,一些见过些世面的大哥不怕死,提着刀开始围了上来。 阿文缩回车里,把手枪随手一扔,准备去拿另外的枪,嗖的一下,一把刀从车窗捅了进来。 鬼哥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阿文,手里拿着的枪本能的就朝窗外射击。 刀锋贴着阿文的面颊划过,划出一条细长口子。 阿文抹一把脸,看了一眼手上的鲜血,“丢你老母,今天谁也不要活了。”伸手就去拽鬼哥腰上的手榴弹。 “阿文,你干咩啊?不要搞这么大。” 阿文瞪着眼睛,歪着头,“阿鬼,出来行,拼的就是命。” “我知我知。打个群架而已,动枪就是大件事了……” 鬼哥着急的一手按住腰上的手榴弹,一手握枪对着车窗外。 “别废话了……阿鬼……给我……”阿文拍了拍开车的兄弟,“停车……今天我们他妈的豁出去了……” 这时汽车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车身到处坑坑洼洼,玻璃尽碎。 开车的兄弟,一脚踩在刹车上,扭头说道:“阿文……拼了?” “拼了。”阿文一把扯下鬼哥腰上的手榴弹袋,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阿鬼拧开盖子露出拉环的手榴弹,一下拉了拉环。 “噗”的一声,木柄手榴弹尾闪过一道火光,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丢出去丢出去,丢远点……”阿鬼急切的喊完,看着阿文把手榴弹扔了出去,一把按下阿文还在张望的头。 “轰……”的一声巨响。 巨响震得人心胆发颤,耳朵嗡嗡发鸣。 “威力这么大……”阿文喘一口粗气,推开阿鬼,一把推开车门。 下车站在中环的街上,从胸前又拿出一颗手榴弹,拧开防潮盖,拽着拉火索。 “义安不怕死的都上来。” 开车的兄弟下了车直接打开后备箱,把枪从麻袋里拿了出来挂在身上,拿着一把司登冲锋枪拉了枪栓,对着义安人群就搂了一梭子。 “突突……” 义安的人一见这架势,还砍个屁,对方是真不要命,香江没这规矩。 说好的江湖规矩,用刀劈,你们他们都用冲锋枪了。 阿鬼下车走到阿文身边,“阿文,事大了,抓住要枪毙的,咱们回宝安,我不要你钱了。” “要回你回……我在这里有房有车有钱,敢抢我钱就是要我的命。” “还不跑来不及了,抓住会枪毙的。”阿鬼拽着阿文,可怎么都拽不动。 阿文看向旁边,身上挂了几支长枪的兄弟,把手榴弹递给他,拿过他手里的冲锋枪。 “哈哈……跟我走……”阿文一马当先胸前挂着一袋手榴弹,手里端着冲锋枪,所过之人处无人敢拦。 前车的大勇回头望一样,“哈哈……停车,下车,我们横推过去……” 阿文已经端着冲锋枪走到了队伍最前头,大勇、大炮等人迅速跟上。 很快,一支三十多人武装到牙齿的“队伍”在中环街头集结起来。 虽然穿着杂乱,队形松散,但那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在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走!”阿文嘶哑着喉咙,枪口指向九龙足浴城的方向。 这支临时拼凑的“武装队”开始移动。脚步沉重,踏在狼藉的街道上。 他们没有喊杀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的轻微响动,但这沉默的推进,比任何叫嚣都更令人窒息。 几个不信邪、自恃勇武的义安红棍还想带人反冲,刚举起刀喊出半句,迎接他们的就是一片灼热的金属风暴! “砰!”“砰!”“嗵!”“突突突——!” 步枪、猎枪、手枪、冲锋枪……各种枪声毫无章法的响起。 虽然准头奇差,流弹横飞,但架不住火力密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义安打仔瞬间身上爆开血花,惨叫着倒地。 后面的人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掉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枪声就是命令,更是催命的符咒。 原本还在附近街区观望试图重新集结的义安人马,听到这爆豆般密集的枪响,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九龙足浴城门口,霓虹招牌下,此刻只剩下满地丢弃的刀棍,以及少数受伤倒的呻吟的倒霉蛋。 其他兄弟也陆续停下,看着眼前的战果,有些茫然,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不真实的亢奋。 “我们……打赢了?”有人喃喃道。 “赢个屁!”李援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虑。 快步走来,脸色铁青,“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放鞭炮吗?三十几条枪在中环街上搂火?你们当这里是哪里? 事太大了。 这不是江湖纠纷,这是武装暴动! 港英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洋人警察,甚至驻军都可能被惊动。 不死人?这么乱的枪战,流弹都能要命!就算真没死人,这动静也足够上报纸头版了,鬼佬还不得拿他开刀! “把所有枪!马上!立刻!收起来!装回袋子!” 李援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快!阿勇,带你的人,把地上我们掉的弹壳,能捡的尽量捡!快!” 大勇也反应过来,额头冒汗:“朝哥,那现在……” “现在个屁!先擦屁股!”李援朝脑子飞速转动。 “阿文,你带几个人,马上去附近还开门的铺子,不管士多杂货铺还是殡仪用品店,把所有的烟花爆竹,大的小的,二踢脚、满地红、礼花弹,全给我买来!有多少买多少!快!” 阿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抹了把脸:“明白!”点了两个人,转身就跑。 “其他人!”李援朝环视剩下惊魂未定的兄弟。 “把伤者,不管我们的还是义安的,先抬到一边! 把街上的刀棍都踢到墙角!快!做出样子来!” 很快,阿文带着人回来了,抱着、扛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塑料袋,里面全是烟花爆竹。 “沿街!从这边到那边!隔一段距离就放一堆!点!”李援朝指挥着。 “弄出动静来!越大越好!就说是……就说我今天过生日庆祝!” 兄弟们手忙脚乱的拆开包装,将一串串鞭炮铺开,将一个个烟花筒摆在地上。 火机点燃,导火索滋滋作响。 第333章 五十万打一架 “噼里啪啦——!” “啾——嘭!” 刹那间,九龙足浴城附近街区,被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和绚烂的烟花所笼罩。 硝烟味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的味道,混杂了硫磺和纸张燃烧的气息,与之前的火药味微妙不同。 这时,威尔逊带着警察出现在了九龙足浴城的门口。 “李……今晚你闹得有点过了。” 李援朝笑了笑,“今天我过生日,兄弟们放点炮仗给我庆祝一下。” 威尔逊无奈的摇了摇头,“李,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李援朝迅速对服务员喊道:“带几位警官去包间检查……” 威尔逊跟着李援朝进了办公室,白洁客气的打过招呼,离开了办公室带上门。 “李,今天晚上的事不好解决。” “威尔逊先生,请稍等一下。”李援朝走回办公室的休息室,从空间里拿了三十万港币出来,想想又拿了二十万放在另一个口袋里。 走出休息室,把钱放到威尔逊面前,“你帮我摆平。” 威尔逊看了一眼钱,“李,你知道义安每月能交多少钱吗?” 李援朝又从兜里掏出十万放在桌子上,“够吗?” 威尔逊笑了笑,“李……” 李援朝又掏了十万扔在桌子上,然后拍了拍兜。 威尔逊无奈的笑道:“李,今天的事,我帮你搞定,你想怎么感谢我?” “谢谢威尔逊先生,你想要什么感谢,要是威尔逊先生喜欢九龙足浴城,我给你一半。” 威尔逊摇摇头,“李,你这样说是没把我当朋友。 我不要你的足浴城,你帮我再弄几颗神奇的丹药来。” 洋鬼子学了中文也不好忽悠了,还会用以退为进的方式要东西了。 装着为难样子说道:“威尔逊先生,丹药,我现在也拿不出,你知道我从哪里带来的。 我只能答应你,派人回内地求,多了肯定是求不到的,有钱也不行。” 威尔逊激动的插话道:“李,我知道。那药太神奇了,全世界都没有,也不可能轻易得到。” 李援朝点点头,“这样,我想办法给你弄来三颗,时间大概一个月。” 威尔逊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要这么久吗?能快些吗?” 李援朝保持着无奈又为难的状态说道:“威尔逊先生,你知道内地有多大吗? 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 现在,一般人拿着钱都没资格坐飞机,所以快不来的。” “好吧。李,作为朋友,我善意的提醒你,下次别在动枪和搞出这么大动静了,你这足浴城够你这样玩几次的。” 威尔逊说完,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五叠钱。 李援朝无奈的坐在椅子上,摊了摊手,“没办法,义安的人先坏了规矩。” 威尔逊思索的问道:“义安来中环抢你的地盘了?” “威尔逊先生,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并不认为我是帮派组织,也没有地盘一说,要是你们不收,我也可以不收中环的规费。” “李,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李援朝摆摆手,“我知道,我去尖沙咀码头办了点事,货都不值十万块,义安向我要了十万规费,我给了。 回了中环,我向义安的店铺收十万的规费也合情合理。” 威尔逊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给上面的人说的,收了高额规费,就该交够钱。” 李援朝明白了威尔逊的意思,洋人又要借机压榨帮派交保护费了。 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他就两三个生意还都是正经的,不在他们的压榨范围。 威尔逊满意的带着钱和承诺离开了,办公室里的硝烟味似乎被钞票和权术的味道取代。 白洁进来收拾茶杯,担忧的看了李援朝一眼,欲言又止。 李援朝揉着眉心,疲惫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今天这关暂时过了,但代价不小,打一架花了五十万。 丹药那玩意不值钱,他都是用罐头瓶子装的。 但不可能轻易给人,物以稀为贵才能显得更有价值。 正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应付威尔逊和可能到来的其他麻烦,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朝哥,号码帮的双花红棍骆驼哥来了,说想跟您谈谈。”一个小弟在门外低声汇报。 号码帮? 李援朝眉头微挑,这是香江另一个根基深厚的大社团,和义安素有摩擦。 这个时候来,目的不言而喻。 “让他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江湖人惯有的爽朗笑容,眼神却精明锐利,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跟班。 “朝哥!久仰大名!今日中环一战,威震香江啊! 兄弟我叫骆驼,在号码帮混口饭吃。”骆驼拱手,语气热络。 “骆驼哥,坐。”李援朝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去坐下,白洁迅速上了茶然后退出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骆驼哥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恭维我吧?” 骆驼哈哈一笑,翘起二郎腿: “朝哥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今天义安在中环丢了大脸,杜联那扑街废了一条腿,手下人心涣散。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们号码帮,想和朝哥你合作,一起打垮义安,抢下他们的码头和油麻地、旺角几条街的地盘! 事成之后,码头收益你三我七,地盘我们对半分!如何?”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若是寻常捞偏门的江湖大佬,经过今日血战,正需要盟友扩大战果,很可能就答应了。 但李援朝听完,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却没有喝。 “骆驼哥,”李援朝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合作抢地盘的事,就算了。” 骆驼脸上的笑容一滞:“朝哥……这是嫌条件不够好?可以谈嘛!” 李援朝摇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不是条件的问题。 骆驼哥,我问你,我们出来混,是为了什么?” 骆驼一愣:“当然是为了出人头地,捞钱,住大屋,开豪车,身边马仔成群,威风八面啊!” “那捞钱,是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抢地盘、收保护费、开赌档、卖粉这一条路?”李援朝问。 骆驼皱起眉头:“捞偏门来钱快啊! 正行生意又要本钱?哪有那么容易! 朝哥,你这足浴城生意是不错,但跟码头,赌场比,九牛一毛!” 第334章 人在江湖 骆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援朝,半晌才嗤笑一声: “朝哥,你这话……太天真了吧? 香江就这个规矩!你不抢,别人就抢! 你不凶,别人就吃定你! 今天你对义安手下留情,明天他们缓过气来,第一个就灭了你! 你以为你不动,别人就会放过你?” “我没说要任人宰割。”李援朝眼神一冷,“义安来犯,我打断他一条腿。 谁再敢来我的地方捣乱,我照样打断他的腿。 但主动去抢别人的饭碗,为了地盘让兄弟们去填命,这种事,我不做。” 李援朝站起身心痛的咧着嘴自问自答的说道:“你知道这一架我打赢了,输了多少钱吗? 五十万。这只是堵洋鬼子的口的,兄弟们的汤药费,我也得出一大笔钱。 骆驼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你也是当老大的,你应该明白,走黑道,你挣得越多,洋鬼子,口张得越大。” 骆驼微微低头沉思了一下,“朝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也知道洋鬼子让我们存在,是为了给他们捞钱,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从义安身上找补?据我所知,你的非正规产业只有这条街的规费……” 李援朝笑了笑,“骆驼哥,眼界放宽,别只盯着灰产,正规产业也很挣钱的。” 骆驼摇摇头,“朝哥,我没那脑子。” “唉……” “朝哥,你叹什么气啊?” “骆驼哥,你听没过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做古惑仔天天都在违法,更应该多读书。” 骆驼被李援朝的话统得脑子已经一团浆糊了,“朝哥,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能读进去书,谁还上街拿刀吹人。” 李援朝背着手,“骆驼哥,要不你带着兄弟过档到我这里,我带着你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艹,我骆驼是来跟你谈合作的,你却想收我做小弟……” 李援朝屁股靠在办公桌上,抱着手说道:“合作,你拿什么跟我合作。你们自诩门下的十万弟子吗? 别吹了骆驼哥,那些小弟真要能拼命,整个港岛早换主了。” 骆驼站起身,“谈不下了,你说的话就不是一个古惑仔该说该想的。 告辞了朝哥,你如果要和义安开战,人手不够,我们号码可以代砍。” 李援朝看着走到门口的骆驼忍不住问了一句,“多少钱,砍一刀?” 骆驼一个趔趄,“一百块一个人,要多少人?” 李援朝摇摇头,“凑人头的拿来干嘛?” “专业打仔也是有的,价格贵一点。” “骆驼哥,你的出场费多少钱?” 骆驼笑了笑,舔了一下嘴角,“朝哥开口,只收你五万。” “不打架呢?” “不打架……不打架…朝哥请我吃饭不收钱咯~嘿嘿。” 李援朝笑笑,“好的,骆驼哥,改天请你食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隐约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像是这场风波最后的余音。 白洁轻轻走进来,低声道:“朝哥,这样拒绝号码帮,会不会……” “会不会和义安联合?”李援朝接过话头,走到窗边,看着初升的朝阳。 “他们不会合作的,就算合作我让出来让他们分就是,反正我也没不合规的产业。” 白洁想了想,“朝哥,你去休息一下,我帮你看着。” 李援朝伸了个懒腰,对着窗外远处的大厦说道:“白洁,朝哥要努力奋斗了,就问你怕不怕?” 白洁白皙的脸蛋爬上了红晕,“朝哥,你好坏呀! 不过,我好喜欢。 我先去放洗澡水,你快点来……” 李援朝回头喊道:“诶诶诶……我是真的要努力奋斗……” “我知道……朝哥,不努力都很厉害。” 李援朝咬着牙无语的闭上眼睛,“白洁……你在办公室帮我清点一下账目,看我还有多少资金—— 我要投资。 我要捞钱。 我要让黑社会在来找事的时候,用钱砸死他们。 我要让洋鬼子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 我要成为资本…… 我去楼下看看兄弟们怎么样了。” 白洁看着一通豪言壮语讲完就离开办公室的李援朝。 “朝哥,你怎么能这样?我衣服都脱了……” 李援朝才走到楼下,阿文一下就贴了上来。 “高佬,我脸让义安的人花了,咱们去做了义安的龙头。” 李援朝掰着阿文的头看了看,“哎呀,屁大点伤就咋咋呼呼,你要是在晚点给我说都好了。” 阿文笑了笑,“高佬,没有我,武器可弄不来。你看,你不喜欢那有小耳朵的车,给我可好?” 鬼哥在旁边拉了拉阿文,小声的提醒道:“说正事……” 李援朝看了一眼阿文边上的人,不认识的,于是问道:“阿文,这是你叔?” 阿文拍了一下鬼哥,“我兄弟阿鬼。阿鬼,叫朝哥。” “朝哥好。”鬼哥开口喊了一声。 “大叔,你叫我援朝就行,你这一把年纪叫我哥,不合适。” “朝哥,人家才二十多,只是长得有点着急……” “你这那是有点着急,你这简直太着急了~我老乡看着,感觉都比你年轻。” 阿文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朝哥,东西是他的,还没给钱。” “多少钱,你去财务那里领就是。”李援朝说完,走到大炮和大勇身边,“受伤的兄弟们都送去医院了吗?” “送去了。”大勇回答。 “那两个一心想做古惑仔的服务员表现不错,走水分钱算他们一份。 不能让两个小子白拼命,但是还让他俩继续做服务员。 省得他俩闲暇时间太多,跟一户侯学收小弟。” 一户侯听见看了过来,“政委,我的小兄弟有一份吗?” 李援朝没好气的说道:“以后,你们自己收的小弟自己养。 妈的,这一架又打出去几十万,多打几架,我直接回去当打鱼佬算了。” 其他听见的兄弟都惊讶了,打赢了还输钱。 李援朝看向兄弟们,“你们别不信,光给老外的平事费就是五十万,还有汤药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没十万下不来。” 大炮不明白的问道:“朝哥,是义安的来挑事,老外凭什么要你的钱。” “凭什么?凭这里老外说了算。 你们以为老外会给我们讲道理? 你们也不想想,我们拿什么给老外讲道理?” 李援朝话音未落,一个在门口放风的小弟就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紧张。 “朝哥!义安的人来了!” 第335章 那是你们的江湖 刚刚放松些许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大勇、阿文等人几乎是本能的摸向腰间或身边随手能拿到的东西。 大炮更是直接抄起了前台下藏的冲锋枪。 “多少人?带没带家伙?”李援朝还算镇定,沉声问道。 “就……就两个人,没带家伙,一个老头,一个开车的。”小弟喘着气回答。 “老头?”李援朝眉头微皱,“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唐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在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司机的陪同下,走进了九龙足浴城。 老者步履稳健,眼神平和,甚至带着点老派绅士的儒雅。 目光扫过厅内或站或坐,神情警惕的众人,最后落在李援朝身上,微微颔首。 “这位就是李援朝,李先生吧?老朽姓陈,单名一个‘伯’字。 在义安跟着华先生混口饭吃,蒙兄弟们抬爱,叫一声‘伯爷’。” 老者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老香江的口音。 陈伯?义安的元老,辈分极高,据说早年是华先生的军师。 后来年纪大了退居二线,但威望仍在,经常充当和事佬或者传话人。 李援朝听说过这个名字。 “陈伯,久仰。请坐。”李援朝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不知陈伯今日来,有何指教?” 陈伯缓缓坐下,年轻司机侍立一旁,目不斜视。 “指教不敢当。”陈伯接过白洁奉上的茶,轻轻放在一旁,没有喝。 “华先生让我来,给李先生带句话。” 陈伯眯着眼睛,看向李援朝,目光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今晚中环的事,华先生很生气。 杜联是义安的‘双花红棍’,他的腿,不能白断,死伤的兄弟你要给个说法。 九龙足浴城门口的枪和炮仗,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气氛变得微妙,阿文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大勇眼神锐利的盯着陈伯和那个司机。 李援朝面不改色:“陈伯,是你们义安的人,先坏规矩,在过界,我不找你们要交代,你们到先来找我要交代了。” 陈伯轻轻叹了口气:“李先生,江湖上的道理,有时候不是谁先谁后,而是谁强谁弱,谁更输得起。 杜联年轻气盛,做事鲁莽,蒋先生已经训斥过他了。 但义安的面子,不能丢。” “所以,华先生的意思是?”李援朝直接问。 “华先生希望,李先生能亲自去一趟浅水湾蒋宅,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给义安,也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陈伯缓缓说道。 “时间,就定在明晚八点。” 浅水湾华宅,那是义安龙头华家的住处,龙潭虎穴。 这不像是谈判,是要他李援朝上门赔礼道歉接受召见。 大勇立刻开口:“政委,不能去!” 阿文也低声道:“高佬,摆明了是鸿门宴!” 李援朝抬起手,制止了手下兄弟的躁动。 戏谑看着陈伯,忽然笑了:“陈伯,你看我怕死吗?” 陈伯脸上的平和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李援朝会如此直接的反问。 他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李援朝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轻蔑? 这种神色,陈伯在许多刚过海来的“大圈仔”脸上见过,那是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匪气。 但李援朝的眼神深处,似乎又不仅仅是匪气,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 “李先生少年英雄,胆气过人,老朽佩服。”陈伯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怕不怕死,是英雄气概。但江湖行走,有时候光有胆气,还不够。” 李援朝左右看了看陈伯,没头没脑的问道:“你的白纸扇呢?你们这种整天帮人出谋划策害人,跑腿的是不是特别容易绝后。” “李先生,说话留一线。”陈伯的声音冷了几分。 “留一线?”李援朝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自己那些紧握着武器眼神凶狠的兄弟,又转回陈伯身上。 “陈伯,你在香江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我多。 你告诉我,你们义安,还有号码帮,东星,和胜和……所有这些社团, 在外面人五人六,威风八面,收保护费,开赌档,抢地盘,好像天老大你们老二。但在我这里行不通。 你们也别给我谈什么江湖规矩,因为我们不在一个江湖。 看见我身边这群兄弟了吗?知道他们还有两个统一的名字吗?” 陈伯也搞不明白,弄不懂了,这和其他来香江闯码头的人,思想完全不一样没有相同点。 李援朝笑了笑,“我告诉你,我身后的兄弟,还在上中学就敢造反,所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红卫兵。 造反结束,他们被丢到农村去,挣自己的活路,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知青。” 陈伯开口问道:“李先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明白,还装什么谋士,中过进士吗?” 陈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他盯着李援朝,沉声道: “李先生,你这话,过了。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香江有香江的玩法。 你初来乍到,不懂可以学,但不要信口开河。” 李援朝笑道:“江湖?那是你们的江湖,不是我的江湖。 规矩?那也是你们的规矩,与我何干?” “李先生!”陈伯终于忍不住,也站了起来,虽然个子比李援朝矮,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还是散发出来。 “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不知天高地厚,是会死人的! 华先生请你过去谈,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你一条路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李援朝笑了,笑得有些冷。 “陈伯,你回去告诉华先生。 我李援朝,不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弟。 他想谈,可以。 换个地方,时间我定。 或者,让他来中环,来我九龙足浴城,我泡好茶等他。” “至于罚酒……我李援朝既然敢过海来,就什么酒都敢喝。 只是不知道,你们义安,还有那位华先生,有没有准备好,陪我喝到底?” 说完,他不再看陈伯,转身对大勇道:“大勇,送客。”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陈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好!李先生的话,老朽一定一字不漏带到。希望李先生,好自为之!” 第336章 药厂 李援朝看着义安的人离开,眼睛眯了起来,义安不会善罢甘休,他要奋斗搞钱。 用后世王老板的一句话:先挣他一个亿。 义安来搞事,他也不用带着兄弟们拼命,直接用钱砸死对方,一百万不够就一千万。 一百块一个的打仔直接请十万个,吓死义安那群冚家铲的。 在大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独自想着怎么才能快速的挣到一大笔现金。 拍电影——不行,周期有点长,这时候的香江票房前几也就几百万,除去成本,赚不了多少。 股市——正在上行,适合投资,不适合投机,要等到来年五月才有一次大波动,等不起。 利用空间去偷个银行金库——更不行,他都没资格去参观金库。 要不学强哥——把家门李先生绑了,先来个十亿?算了,这时候他还没船王有钱。 这时,白洁找到了在角落里的李援朝,“朝哥,回去休息一下吧,我陪你。” 李援朝脑子突然灵光乍现,抬起手,“别说话……有点感觉了。” 白洁本能的看向李援朝的下半身,保持了沉默。 过了有半个钟,李援朝开口问道:“白洁,账上有多少钱?” “一百六十万。” “嗯……就这么点?” “朝哥,你也不想想,足浴城虽然赚钱,但谁家老大对兄弟像你这样!” 李援朝扭头看向白洁,嘿嘿的笑了起来,“借我点钱?” “好。你先跟我回去睡觉,休息好了我就去给你转钱。” “可不可以换个条件?我最近要保持精气神。”李援朝说得可怜,把白洁逗笑了。 白洁拽着李援朝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回了办公室睡了一觉。 白洁慵懒的躺在床上,“朝哥,你要多少钱,我一会就去给你提。” 李援朝靠在床头拿着钥匙串老板送他的宫廷秘方看着,听到白洁问话,想了想说道: “白洁,借多少钱,我不知道。你去帮我办一件事,你花多少钱记我账上,我以后还你,在给你十个点的股份。” “什么事?”白洁有些紧张的问道。 “别多想,是合法的。你去收一家有资质的制药厂,最好是那种即将要破产的。” 白洁从床上坐了起来,“朝哥,破产的收来做什么?” 李援朝叹了口气,“唉……不破产的我也收不起啊!” “朝哥,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一个亿,够你花了,你不用努力了,只管生孩子的事就行。” 李援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行。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要当富豪。” 白洁搂着李援朝的脖子,笑得酥胸乱颤,“朝哥,那药产预算多少?” “一个亿。就一个亿,多了我一时半会还不清,奋斗太辛苦了。” 白洁笑得花枝乱颤,手指点了点李援朝的额头:“你哪里辛苦了,奴家才辛苦,奴家……呵呵……” 李援朝给白洁说了他的设想,和收到药厂后的计划。 白洁翻身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间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制药厂是吧?有资质的,最好是快破产的……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想用低价盘过来…… 但你靠什么起死回生药厂呢? 哦……我知道了,你想做壮阳药对不对? 李援朝也坐起身,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做那药。”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这秘方是好东西,但我不做帝王用的。 我要做点更……大众化,价格便宜,比市面上的有效果的就行,这样人人买的起,来钱更快的。” 白洁整理衣衬衫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思索: “大众化……价格便宜,效果还要好? 朝哥,这市面上类似的东西可不少,膏丸散剂、药酒补汤,几块钱一瓶的‘金刚不倒’遍地都是,我们凭什么杀出去?” 李援朝自信的笑了笑,“他们那些地摊货能和我的比吗?” 白洁点点头,“那是,我在船上体验过一次。我这就去办。” 李援朝也穿好衣服,誊写了一个药材相对普通一点的壮阳秘方和补肾秘方。 说是说普通,就两个秘方里的人参和鹿茸在香港就不普通。 好在人参李援朝空间里种了很多,一批药里放上几颗十年参就行了。 香江的男同胞们,别怪朝哥不仁义,不让你们爽到底。 老婆饼里没老婆,海鲜汤里没海鲜,都是正常的。 也别骂朝哥奸商,就问你有没有效,有效不就得了,你管他是人参还是人参味的。 李援朝去电话局拨通了内地国旅的电话,找陶桃接了电话。 “喂,援朝,你在香江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陶桃接到电话直接开口问道。 李援朝拿着电话想了一下,“陶桃,我回去估计得春节的时候,我现在香江有事,要忙一段时间。” “哦~我想你了。”陶桃在办公室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其他同事,然后小声的说道:“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好穿的内衣。” 李援朝听着陶桃说得小声,也知道怎么回事,笑了笑,“好,我记着。你帮我问问那个单位能出口药材到香江,我需要,可以美金支付。” “知道了,援朝。你过两天在打电话来听结果,我挂线了,你那里电话费太贵了。” 李援朝听着电话里传来挂断电话后电流的滋滋声,“我也想你。” “先生,对方已经挂断电话,请问需要重新连接吗?” “卧槽,你们电话局居然也能听见,我的隐私呢?” “先生,无需拨打电话,请挂机,不要占用线路哦。” 李援朝挂上电话,付了国际长途的通话费,在街上溜溜达达不知道干什么。 开车去了服装厂,在工厂大门等着阿琳出来。 阿琳干练的走到大门口,“老板,你来工厂做什么?是足浴倒闭了,没地方去了?” “阿琳,我才是这家服装厂的老板!” “又没说你不是老板。” 李援朝坐在汽车引擎盖前头,“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阿琳笑了笑,“你进去做什么,让你画服装设计图,你又不画,你知道工厂没倒闭就行了。” 李援朝笑嘻嘻问道:“阿琳,工厂账上有多少钱?我拿点。” 阿琳转身被门卫吩咐,“守好大门,别让老板进去,老板又缺钱了。” 第337章 义安的人又来了 李援朝看着阿琳不理他回了办公楼,走到门卫室,“保安,你还是不是我兄弟,我还是不是你大佬?” “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工厂,我是老板,是我给你发的薪水。” 保安笑了笑,“朝哥,是阿琳总经理不让你进的,让你进了我要被扣薪水的。” “难道我就不能扣你薪水吗?” “朝哥,你别跟我闹着玩了……你玩去……足浴城玩,那里比工厂好玩多了。” 李援朝笑了笑,“发了工资来找我玩呀,都是兄弟,我肯定让你进九龙足浴城。” 保安摇了摇头,“朝哥,我自己去就行,我那点工资可请不起你。” “你看不起你大佬我?我能让你请客?跟着我一起去可以打八折的……” 李援朝跟保安吹了半天水,开车回了中环。 傍晚,在办公室和白洁讨论药厂的事,阿文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紧绷: “朝哥!义安的人又来了! 这次人更多,把前后几条街都堵了! 看样子是真要拼命!” 李援朝神色一凛,迅速起身穿衣:“来了多少人?带什么家伙?” “黑压压一片,起码三四百号! 砍刀、铁棍、钢管……领头的好像是华先生的另一个得力干将。 叫‘丧彪’,比杜联还疯!” 阿文语速极快,“兄弟们已经抄家伙守着了,大勇让我上来问你怎么办?” 白洁脸色发白,抓住李援朝的胳膊:“援朝,要不……我们从后门先避一避?或者打电话去警局……” “避不了。”李援朝打断她,眼神冷静得可怕。 “今天避了,明天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直接踩到我们头上。 白洁,你待在楼上,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下来。” 又看向阿文:“告诉大勇和大炮,把所有兄弟集中到正门和两侧窗户,守住入口。把后门的杂物堆到后门堵死。 另外……”他眼中寒光一闪,“去找些空酒瓶,从汽车油箱里抽汽油,做燃烧瓶! “燃烧瓶?!”阿文一惊。 “对!”李援朝斩钉截铁,“他们人多,硬拼我们吃亏。 用燃烧瓶阻吓,争取时间!快去!” 阿文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李援朝迅速检查了一下藏在休息室里的手枪和子弹,插在腰间,又拿了一把锋利的开山刀,快步下楼。 九龙足浴城一楼大厅,气氛凝重如铁。 三十几个兄弟紧握着武器,守在各个窗口和门口。 透过破碎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喧嚣的叫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几个兄弟正在角落里往酒瓶里灌汽油,塞上布条。 大勇见到李援朝下来,立刻上前: “朝哥,丧彪在外面喊话,让你出去受死,不然就烧了我们的店,杀光我们的人。” 李援朝走到正门破损的玻璃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赤裸上身,纹着过肩龙的光头大汉,站在人群最前面。 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正对着足浴城的方向大声叫嚣,正是义安出名的悍将“丧彪”。 他身后,数百名义安打仔挥舞着刀棍,蠢蠢欲动,杀气腾腾。 “李援朝!滚出来!今天不把你剁成十八块,我丧彪跟你姓!”丧彪的吼声透过喧嚣传来。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仗,比前晚更凶险。 对方是有备而来,人数是己方的十倍以上,而且显然不打算留任何余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张但无人退缩的兄弟们,又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做好瓶口冒着汽油味的燃烧瓶。 “准备……”李援朝举起手,正要下令先发制人,用燃烧瓶打乱对方阵脚。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不是一两辆,而是连绵成片,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紧接着,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鞋底踏击路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外面嚣张的丧彪和义安人群。 只见数辆警车呼啸着冲进街道,粗暴的分开人群。 跟在警车后面的,竟是两队头戴红色贝雷帽,身穿卡其色军服,手持L1A1自动步枪的英军士兵! 英军动作迅捷,面无表情,迅速在警车后方和两侧建立起警戒线。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街道上的所有人,无论是义安打仔,还是足浴城内的李援朝一方。 一个穿着高级警官制服,身材高大的鬼佬,在几名警员的簇拥下,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了出来。 正是威尔逊。 威尔逊脸色阴沉,目光扫过狼藉的街道和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李援朝和丧彪身上。 “够了!”威尔逊用英语厉声喝道,旁边的翻译立刻用粤语大声重复: “都放下武器!立刻!” 丧彪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那些英军士兵冷冰冰的枪口和威尔逊严厉的眼神,咬了咬牙,还是示意手下的人稍安勿躁。 威尔逊走到两帮人中间,先看向丧彪:“义安想干什么?把中环当成战场吗?前晚的教训还不够?” 丧彪梗着脖子:“威尔逊先生,是李援朝先坏了规矩,打伤我们的人!义安的面子不能丢!” “面子?”威尔逊冷笑,“你们的面子,有女王陛下的法律和秩序重要吗?” 又指了指周围的英军,“看到没有?如果你们今天在这里开打,造成大规模骚乱,我不介意请皇家陆军来帮你们‘冷静’一下!” 丧彪和他身后的义安打仔们,看着那些真枪实弹,明显不是来维持治安而是来镇压的英军,气焰顿时被压下去大半。 他们敢跟警察周旋,敢跟其他社团火拼,但面对成建制的军队,发自心底的恐惧让他们不敢造次。 威尔逊又转向足浴城内的李援朝,眼神复杂:“李,你也一样。把那些危险的玩意儿收起来。” 威尔逊指向李援朝身后隐约可见的燃烧瓶。 李援朝沉默了一下,挥挥手。 大勇等人立刻将燃烧瓶搬到后面藏好。 “很好。”威尔逊点点头,提高声音,“我现在传达港府和警务处的决定: 前晚和今天中环的骚乱,必须立刻停止!所有涉事人员,立刻解散! 义安的人,十分钟内,全部退出中环!否则,将以暴乱罪逮捕!” 第338章 变了味的讲数 威尔逊又看向李援朝放缓了语气说道:“李,管好你的人,不要再和他们争斗了。” 丧彪显然不服,还想争辩,威尔逊直接打断:“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华先生那里,我自然会去说。 现在,立刻,执行!” 在英军步枪的威慑下,义安的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悻悻的开始后撤。 丧彪狠狠瞪了李援朝一眼,仿佛要用眼神将他撕碎,然后才带着人马,像退潮一般缓缓消失在街角。 直到义安的人完全离开,英军士兵和大部分警察也陆续撤离,只留下威尔逊和几名贴身警员。 威尔逊走到足浴城门口,看着李援朝,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李,你惹的麻烦不小。 华先生很愤怒,压力已经给到了港府高层。” 李援朝平静的看着他:“威尔逊先生,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知道。”威尔逊摆摆手,“但这不是谁先动手的问题,是你们破坏了平衡,闹得太大了。” 他压低声音,“洋行和商会的先生们很不高兴,中环是金融中心,不是战场。 最重要的一点是,义安每月上交的费用,比你一年加起来还多……” 李援朝听出了弦外之音,真正的大佬们(殖民政府和背后的资本)不满意了。 “那现在怎么办?”李援朝问。 威尔逊说道:“明天下午两点,半岛酒店茶座,华先生会派代表,你也派代表,坐下来谈。 把这件事做个了断,这是港府的意思,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威尔逊盯着李援朝的眼睛:“李,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谈不拢,下次来的,就不会只是警察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威尔逊不再多言,转身上车离开。 街道终于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汽油味和硝烟味。 李援朝站在门口,望着威尔逊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朝哥,明天……我们去谈吗?”大勇走过来问。 “谈,当然要谈。”李援朝缓缓说道,“不过,不是去认怂,也不是去割地赔款。” 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兄弟们: “今晚都打起精神,加强戒备。 明天……阿文,你跟我去。 大勇,你留在家看好。” “朝哥,就带阿文一个?太危险了!”大炮急道。 “人多了没用。”李援朝摇摇头,“既然是谈判,带再多打仔,只要乌鸦不在就没人掀桌子。” 又拍了拍腰间的枪,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刀枪是胆,脑子也不傻。” 半岛酒店的茶座,向来是香江名流谈生意讲数的地方。 明天那里,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凶险的博弈。 李援朝做好了最坏了打算,地盘可以不要,但人必须要留在香江。 等我李大爷翻身成了资本,先收割你们洋鬼子一波。 翌日下午,两点。 半岛酒店临海的茶座,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望见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红茶香以及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而疏离的气息。 这里与昨日中环街头的血腥和戾气,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援朝穿着一身得体考究的西服,活脱脱一个绅士模样。 阿文跟在他身后,也换了身干净的衬衫,但眼神里的桀骜和脸上那道新添的刀疤,依旧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被侍者引领到一处靠窗的雅座,那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穿着剪裁合体的英式西装,气质儒雅,更像一位银行经理或大学教授,而非江湖大佬。 他便是义安龙头的胞弟,也是义安集团的“白纸扇”,实际掌管大部分正当生意华永仁。 华永仁左手边,坐着一个精悍的短发中年人,眼神锐利,太阳穴微鼓,显然是保镖兼打手头目。 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手里拿着一本黑皮笔记本。 “李先生,请坐。”华永仁看到李援朝,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李援朝点点头,在对面坐下,阿文则站在他侧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对方三人。 “华先生。”李援朝开口。 “叫我华生就好。”华永仁纠正道,似乎想强调此乃商务会谈,而非江湖讲数,“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这位是公司的安保主管,阿强。” 简单的介绍后,华永仁直接切入正题:“李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前几天晚上中环的事,影响很坏。 警察和驻军都出动了,商界的朋友们也很不安,这对大家都没好处。” 李援朝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我大哥很生气。”华永仁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杜联跟了他十几年,是义安的招牌之一。他的腿,医生说就算接好,也废了七成。这个损失,很大。” “是他先带人过了界,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李援朝平静的说道。 “过程不重要。”华永仁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是义安丢了面子,折了悍将,还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这个后果,需要有人承担。” “所以,华先生今天叫我来,是要我如何承担?”李援朝反问。 华永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很简单。第一,九龙足浴城,以及你在中环其他任何生意,六成干股,归义安。 第二,交出昨晚带头开枪,扔手榴弹的主要人员,由义安处置。 第三,你本人,离开香江,永远不要再回来。” 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把李援朝连根拔起,还要斩尽杀绝。 李援朝却面不改色,甚至轻轻笑了笑:“华先生,这不像谈判,像是最后通牒。” “你可以这么理解。”华永仁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儒雅。 “李先生,你是个有胆色的人,我欣赏你。 但香江有香江的规矩。过江龙再猛,也要知道,哪片云彩下面有雨。 你坏了规矩,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这,已经是看在威尔逊先生面子上,给你的体面退路。” 第339章 被逼无奈的抉择 华永仁用侵略性的眼神看着李援朝,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条件不合适,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精悍保镖阿强。 意思不言而喻,不谈,就打。 而在这里,显然不是动刀动枪的地方,但离开半岛酒店之后呢? 李援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华先生,”李援朝缓缓开口,“你说的规矩,我懂。 但我的规矩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而且,十倍奉还。” 华永仁眉头微蹙。 “足浴城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给。我的兄弟,一个也不会交。 香江,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李援朝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华永仁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先生,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靠昨晚那点小聪明,就能跟义安抗衡?你那些枪,能挡得住义安数十万兄弟?能挡得住港府的铁拳?” “或许挡不住。”李援朝承认,“但至少,我能让义安付出比打断杜联一条腿,更惨痛的代价。 既然不是来谈判的就别谈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和义安正式开战,直到我们兄弟死完……” 李援朝站起身,戏谑的笑了笑,“当年父辈能把你们赶跑,我们也能打服你们……” 华永仁听出了李援朝话里的意思,嘴角抖了抖,“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李援朝转身带着阿文走出酒店,让阿文去开车。 阿文开着车问道:“高佬,真拼命?” 李援朝笑笑,“怕了?” “怕……我阿文会怕一群扑街仔。” “阿文,你别看义安今天摆出这副样子,真开打他们也怕。” 回到九龙足浴城,兄弟知道谈崩了以后,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李援朝开口说道:“注意防范,也不用那么紧张,义安喊得凶,未必敢召集人马来,上头还有洋人呢。 人少了不够我们打,人多了他们也怕惊动洋人。” 大勇想了想说道:“朝哥,要是义安买通了洋人怎么办?” 李援朝指着门外中环的街道,“洋人敢这样,我就敢火力全开,把香江变成真正的战场,送总督上国际新闻。” 大炮咧着嘴,“朝哥,我不怕,杀他个痛快。” 李援朝拍了拍大炮,“带几个兄弟去给汽车加油,顺便买一辆厢式小货车,装满油桶停在金融中心楼下,记得交费。” 大炮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就回去叫兄弟去办事。 “政委,你这什么意思啊?”大勇问道。 李援朝撇撇嘴,“去他妈的香江,洋人要是敢纵容义安,我倒下之前,先点了经融大厦,让香江经融崩盘。” 大勇挠了挠头,“烧个大厦有什么用,还不如用来烧义安。” 李援朝叹了口气,“唉……妈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你几十个人连个狗头军师都找不出来……唉……操不完的心。” 这时,前台的电话响了。 “朝哥,找你的。” 李援朝接过电话,就听见威尔逊说道:“李,义安说服了他们,我也帮不上你了……你们不是义安的对手,去别的地方吧!” “威尔逊先生,谢谢你能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们是不会离开香江的。” 李援朝说完挂了电话,对大勇说道:“大勇,去通知兄弟们,要离开的可以离开,别觉得不好意思,没人欠我命。 再去把弹药都拿出来,义安敢来,我就疯一把。” 李援朝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了本就忐忑的气氛里。 大勇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李援朝眼中那股平静下近乎疯狂的决绝,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 “知道了,政委!”转身就去召集兄弟传达消息。 阿文凑过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高佬,真到那一步了?” “未算胜,先算败。”李援朝看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声音低沉。 “洋人靠不住,我们自己得想好退路,也得想好……最坏的结果怎么收场。” 没过多久,足浴城一楼大厅里,三十几个兄弟或站或坐,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金属磕碰的轻响。 大勇站在前面,扫视了一圈,开口道:“朝哥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这一关不好过,义安人多势众,上头也可能不管了。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去财务那里领一笔安家费,朝哥说了,没人欠他的命,好聚好散。” 空气凝滞了几秒。 一个平时不太起眼负责看后门的小弟先站了起来,脸色涨红,不敢看人。 低着头走到财务桌前,拿了钱,对着李援朝的方向鞠了一躬,快步从后门离开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人选择了离开。 他们都是跟着大炮的,这几年也挣了不少钱,过上了安稳日子,面对几乎必死的局面,选择保命无可厚非。 大厅里剩下的人,不到二十五个。 留下的,都是从内地游海来投奔李援朝,或者在中环血战中并肩拼过命的硬骨头。 他们眼神里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狠劲和一丝对李援朝莫名的信任。 大炮清点了一下人数,咧了咧嘴:“走了也好,每次分钱的时候我都为难,剩下的,都是敢拼命的兄弟!” 李援朝喊道:“大炮,你的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朝哥! 停在金融大厦的路边停车场,钥匙在车上,油加满了。 后面……按你说的,放满了装满汽油的油桶。” 大炮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凶狠和困惑的表情。 “朝哥,咱们真要点那个什么大厦啊?” 李援朝摇了摇头,“等义安的人来了才知道结果,我估计要扯什么江湖规矩,洋人也不希望中环尸横遍野。” “叮……” 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援朝拿起来电话,“喂……九龙足浴城,今天暂停营业。” “援朝……是我。”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没听出你的声音?” 电话里出现了一个女人争抢男人电话的声音。 接着一女性的声音说道:“援朝,我是阿琳妈妈,你怎么回来,都不上家里来玩?” “阿姨,我改天就去你家里拜访,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阿琳母亲急忙喊道:“援朝,你别挂电话,我给你准备的惊喜马上到。” 第340章 华人商会的支持 电话里的声音让李援朝微微一怔,随即扭头看向大门口。 中环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聚集。 穿着不同颜色背心,手持棍棒砍刀的古惑仔们,泾渭分明的分成几拨。 号码帮和衣着相对齐整的上海帮,还有其他一些零散帮派的人马,粗略看去竟有千人之众。 他们并没有冲击足浴城,只是沉默的站在街道两侧,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压迫感,比刚才义安的威胁更甚。 但这一次,压迫感不是朝着足浴城来的。 李援朝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道: “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阿琳母亲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家常式的轻松,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很重。 “援朝啊,香江不是义安一家的香江,更不是洋人说什么都算的香江。 你们年轻人有胆气,敢跟义安叫板,我们这些华人也不能看着后生仔被欺负。 华永仁去找了他的洋大人,我们华人商会也不是吃素的。 总督府里的人都是看利益,但华人商会也撑起了大半个香江的经济。 不过,援朝…… 商会出面,不是让你去拼命的。 是给你撑腰,让你能站着跟义安谈。 规矩要讲,但不能只讲他们的规矩。 你的足浴城,你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商会的底线,也是我们华人的脸面。但是……” 阿琳母亲话锋一转:“你也得给商会,给上面一个台阶。 事情不能闹到不可收拾,不能真把中环变成战场。 洋人怕这个,我们也怕。 所以,仗,不能打起来,但理,必须争到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援朝瞬间懂了。 华人商会的介入,将这场原本局限于江湖帮派。 甚至可能被洋人默许的剿杀,拔高到了华人资本与英资。 本土势力与殖民管理者之间博弈的层面。 义安再强,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现在,现在他也有博弈执棋的人加入。 “我明白,阿姨。”李援朝的声音沉稳下来,“多谢商会,多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聪明仔。”阿琳母亲笑了,“街上的兄弟会留一部分人维持秩序,直到事情解决。 剩下的,看你的了。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拼。 还有还有……你什么时候让阿琳怀孕,生个孙子给我玩?” 李援朝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里又传来了一句: 援朝,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去看看医生? 电话被挂断。 “丈母娘居然说一米八几的大个女婿不行?” 李援朝笑嘻嘻拿起前台上的大砍刀放在肩上,“我又支楞起来了。” 走了两步,觉得肩上的大砍刀太小,配不上他,跑马的汉子,不够威武雄壮。 “大炮,取我的青龙偃月刀来……”随手把大砍刀丢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金属回响。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兄弟都看着李援朝一脸嬉笑,又忍不住望向门外那令人心悸又莫名安心的人潮。 大炮拿了一把有长长钢管的砍刀递给李援朝,“朝哥,只有这个。” 李援朝接过刀耍了一下,“大炮,等这次的事完了,去给我做一把威风的……” 大勇咽了口唾沫:“朝哥,这……咱们还打不打了?” 李援朝转身,目光扫过留下的二十几个兄弟,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震惊与疑惑和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打?”李援朝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打什么打?现在是讲数的时候了,但逼还得装……” 李援朝站到大厅中央,声音清晰的说道:“兄弟们,把家伙都扛好,擦亮点,别跌份。 仗,可能不用流血了,但架势,不能输,拿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气魄。 大炮,金融大厦楼下那辆车,让人开回来,油桶处理掉,现在用不着了。” “好嘞!”大炮兴奋的搓着手,虽然有点遗憾没机会疯一把,但能不死人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李援朝又对阿文说:“阿文,准备车,我们去半岛酒店。” 阿文一愣:“还去?华永仁不是……” “他现在应该也在等我服软的电话,又或者再接洋人的电话。” 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前面谈的是不平等的谈判,现在是平等的对话。 不,可能现在,我的筹码比他还重一点。” 果然,不到十分钟,前台的电话再次响起。 威尔逊高兴的说道:“李,现在是你和义安之间的事了……但我个人建议你和谈,打架不好……” “好……威尔逊先生,我这次用你们英国绅士的办法解决。” 威尔逊开口说道:“好,我给你们约一小时后半岛酒店。” 挂掉电话,李援朝对兄弟们说道:“大勇,带上几个机灵的兄弟,跟我去半岛酒店。 大炮,你带剩下的人看好家,街上有我们的人,但家里不能空。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消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是,政委!”众人齐声应道,士气截然不同。 一小时后,半岛酒店咖啡厅。 同样的位置,气氛却已天差地别。 华永仁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身边除了阿强,还多了两个看起来像是律师或师爷模样的中年人。 威尔逊也坐在一旁,面色如常,他根本不在乎谁生谁死,非要选一个活着,他肯定选李援朝。 李援朝扛着长长的大刀,只带着大勇和阿文,从容的进入上层交际的半岛酒店。 大堂经理正准备上前。 李援朝举着大刀呼呼耍了个大风车,“别逼我砍你,假洋鬼子。” 女经理无奈的笑笑,“朝哥,我领你进去。” 李援朝掏出一百张美元,塞到女经理胸前的口袋,“下次见着叫我李先生……不然捏爆你的叉烧包。” “好的,李先生。”女经理瞥了一眼胸口塞的一百美金,心里想着只要美金够,你随便捏。 “华先生,威尔逊先生,又见面了。”李援朝把大刀递给大勇,率先开口,甚至对侍者打了个响指。 “三杯咖啡,谢谢。” 华永仁盯着李援朝,“李先生,文明场所,你扛着大刀进来,是不是不合适?” 李援朝撇撇嘴,故意压着嗓子说道:“干你娘的,我现在是古惑仔,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谈?” 第341章 度过难关 华永仁眼神里的侵略性,被深深的忌惮和恼怒取代。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号码帮、上海帮的人马调动,不可能瞒过他。 更让他心惊的是华人商会如此直接且强力的介入,洋人也不让他打了。 “李先生,好手段。”华永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是手段,是道理。”李援朝接过咖啡,轻轻搅拌。 “香江是大家的香江,做生意要守规矩,这规矩,不能只是一家定的。 我的足浴城合法经营,我的兄弟安分守己。 杜联的事,是他手下烂命华先坏了规矩,我们只是自卫。 义安要寻仇,可以,按江湖规矩来,单挑讲数,我李援朝奉陪。 但想靠人多势众,靠上头有人,就吃定我们……”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威尔逊,又看回华永仁:“现在恐怕不行了。” 威尔逊清了清嗓子,:“李先生,华先生,今天的冲突是一场误会。 我认为,你们可以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 杜联手下先坏规矩的事情,或许可以视为一个不幸的意外。 至于生意……香江很大,容得下更多朋友。 所以,现在大家都不要计较了,双方到此为止。” 威尔逊这话,已经是明显的拉偏架和稀泥了。 也说明,洋人根本没把底层的华人当成公民看,哪怕是给他们上贡多的华家也一样。 华永仁胸口起伏,他知道今天已经讨不到任何便宜。 继续强硬,只会让义安成为华人商会和洋人之间博弈的牺牲品,甚至可能被双方联手打压。 “好。”华永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杜联的事,到此为止。足浴城的股份,我们不再提。” 李援朝点点头:“华先生痛快。我李援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九龙和义安,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中环的生意,各做各的。 如果有哪个兄弟不懂事越了界,该家法处置就家法处置,该报官就报官。 如何?” “可以。”华永仁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这两个字。 “另外,”李援朝补充道,“昨晚和今天,我这边兄弟也受了惊吓,生意也停了。华先生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华永仁眼皮一跳:“你想要什么表示?” “不多。”李援朝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港币,算是给我兄弟们压惊,弥补生意损失。 以后义安的人走水,按规矩办事,你们也别整出高额规费的事来了。” 三十万,对义安不算大数目,但这是面子问题。 华永仁脸色铁青,看向威尔逊。 威尔逊偏过头,假装看风景。 华人商会的压力让他们都不得不权衡。 “……好。”华永仁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阿强,明天让人送钱过来。” “爽快。”李援朝举起咖啡杯,以茶代酒,“那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和气生财。” 华永仁捏着咖啡杯的杯柄,抬了抬,忍着怒气示意了一下。 李援朝笑了笑,“华先生,既然你有气想发泄,刚好我也有气想发泄。 这么地,我们按英国绅士的规矩。”陈之安扯下西装胸口的白手巾,丢在桌子上。 洁白的丝绸手巾轻轻飘落在光洁的咖啡桌上,像一片无声的宣战书。 咖啡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威尔逊的眉头皱了起来,华永仁捏着杯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边的阿强和两个师爷模样的人身体微微绷紧。 大勇和阿文也立刻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李援朝,你什么意思?”华永仁的声音冷得像冰,“事情已经谈妥了。” “是谈妥了。”李援朝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放松,但眼神如刀。 “公事谈妥了,私事还没了。华先生心里有火,我李援朝心里也有疙瘩。 就这么憋着,对大家都不好,容易……伤身。” 指了指桌上的白手巾:“在英国,或者说在那些自诩绅士的圈子里。 如果两个人有了化解不开的私人恩怨,又不愿意或者不能上升到家族,帮派全面开战的地步,怎么办?” 威尔逊的脸色变了变,他似乎猜到了李援朝要说什么。 “决斗?”华永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李援朝,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李援朝笑了笑,“华永仁。你是义安龙头,别以为穿上西装就是绅士了。 咱们都是古惑仔,咱们就在这里对砍,把气出了。” 华永仁身边的保镖上前一步,“我跟你对砍。” 李援朝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看吧!义安就是喜欢坏规矩。” 抬头看着华永仁的保镖淡淡的说道:“你配跟我单挑吗?” 保镖双拳捏出了咔咔声,但没得到华永仁的命令也不敢出手。 华永任泄了一口气,“李先生,你这样做只会让彼此都丢了面子。” 李援朝起身,“华先生,你虽然现在可以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但有一点跟我一样,在香江一样没有面子。” 华永仁看着李援朝带着人离开,看着威尔逊离开,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很久。 单挑?你他妈长得跟堵墙似的,让我一个半老头子跟你对砍! 面子?你说得对,只要洋人还殖民着香江,我们都没有面子! 龙头?当久了,真以为自己很有面子,真以为天黑我们说了算! 华永仁无奈的笑了笑,起身看了一眼,“回家,开香堂,请帮规,把坏规矩的烂命华带去。” 李援朝走出半岛酒店,坐上车,“回九龙足浴城,搞钱。” 阿文开着车,“高佬,我给你开车,你还没给我一百美金的小费呢?” 李援朝笑着扇了阿文一巴掌,“艹,你那没馅的烧饼,最多值一毫港币。” 阿文撇撇嘴,“骚佬。” 到了足浴店,李援朝先下车,对着来帮忙的古惑仔们拱了拱手。 “谢谢,各位江湖兄弟,事情已经摆平了。各位老大,改天我请各饮酒。” 人群散去,香江还是那个香江,中环还是那个中环。 歌照唱舞照跳,人们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李援朝看了看九龙足浴城霓虹闪烁的招牌,唉~当初留学咋就不知道学点好呢? 尽学了些吃喝玩乐的东西,但凡努力学一门专业知识也不至于这样。 拨通了阿琳家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丈母娘丈母娘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愿你有一个好身体……” 第342章 奸商 “援朝,你送我的药酒,还有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把李援朝吓了一跳,尴尬的笑了笑,立马又意识到不对,电话里的人又看不见。 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阿琳爸爸。 “叔叔……药酒我现在也没有,等过段时间药材到港了我泡好给你送去。” “好,事情解决了就好好做生意。”阿琳爸爸,正事一说完电话就被抢了过去。 “援朝,我是电话里的丈母娘,你到底行不行?给个准信,我想玩孙子了。” 李援朝听见是阿琳母亲的声音一下就放松了,“阿姨,你说的叫什么话,我比浅水湾的鲨鱼都大只,生个孩子还得跟海马下崽似的。” 阿琳母亲在电话里忍不住的开心笑,约了等李援朝忙完上她家吃饭的约定后挂了电话。 晚上,九龙足浴城生意依然火爆,李援朝也感到了疲惫,回办公室倒头就睡。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看了一眼身边,白洁也不在。 中午,义安派人送来了三十万茶水费,李援朝给留下来的兄弟每个分了一万。 剩下的几万块,丢给了一户侯。 “政委,全给我啦?嘿嘿……爱你哟。” 李援朝白了一户侯一眼,“你长得丑想得到挺美,你不是喜欢去舞厅吗?拿去订台,邀请来帮咱们撑场子那些老大喝酒。” 一户侯拿着钱数了数,“朝哥,这点钱可不够,他们玩得可花了。” “那你先安排,晚上我去全场买单。”李援朝笑嘻嘻转身出了足浴城。 “朝哥……你别忽悠我,晚上尖沙咀酒吧等你哟。” 李援朝直接消失了几天,至于一户侯在酒吧装大款高消费的消息,就当没听见。 管他被扣还是给酒吧洗盘子,反正他李援朝一口酒都没喝,是不会买单的。 一户侯到处找李援朝,他分的一万倒贴了进去不说,还找大勇借了一万。 白洁带着李援朝去大浦看了一家中药制药厂。 大埔工业村,康民制药厂。 这名字听起来气派,走近了却是另一番光景。 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玻璃碎了一块也没补,用块三合板敷衍的钉着。 厂区不大,两栋三层小楼,一个仓库,一排看样子是车间的平房。 院子里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已经快到膝盖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没进去,反而点了支烟。 白洁从车里下来,高跟鞋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积水,走到他身边: “怎么,嫌破?” “破才好。”李援朝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打量那栋主楼,“太新的我买不起。” 白洁笑了笑,从手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康民制药,六八年建厂,有中成药生产牌照,主要做跌打酒、止咳露、感冒茶冲剂。 前老板姓方,是个老药师,去年中风进了医院,儿子在国外不肯回来接手,硬撑了大半年,这个月刚决定卖。” “报价呢?” “四百八十万。包含地皮、厂房、设备、牌照,还有八个愿意留下的老工人,其中两个是跟了方师傅二十年的配药师傅。” 李援朝把烟头踩灭,伸手接过文件翻了翻,其实没看进去多少。 那些专业术语和设备型号他大多不认识,但他认识人。 “两个配药师傅,多大年纪?” “一个五十三,一个四十八。” “带我去见见。” 白洁已经安排好了。 老方师傅虽然人在医院,但厂里日常事务由他多年的副手,那位五十三岁的陈师傅照看着。 见面约在厂区二楼一间堆满账本的办公室里。 陈师傅瘦,背微驼,手指被药材染得发黄,说话慢吞吞的,带着客家长辈特有的谨慎。 他先是打量了李援朝好一会儿,才开口:“后生仔,你买药厂,以前做过药?” “没做过。”李援朝答得干脆。 陈师傅点点头,不意外,也没失望,又问:“那你有方子?” “有。” 李援朝拿出手写的一张方子,晃了一下,递给了师傅,“宫廷秘方。” 陈师傅仔细看了一下,“这药方不全,也没剂量。” 李援朝笑了一下,“知道什么叫秘方吗?” 陈师傅点点头,“这像是补药?虽然是秘方,但用于药厂生产想挣钱很难的。” 李援朝笑笑,“这破厂能生产口服液吗?” 陈师傅开始介绍起药厂的制药设备。 李援朝摆摆手,“你就告诉我,口服液一天开足马力能生产多少支?” “一万支。” “艹……真是个破厂!一万支够干嘛的?” 白洁看向李援朝,“朝哥,一万支还少?” 李援朝开口道:“白洁,让人快速把厂清理干净,收拾好,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在去订两台,制口服液的机器,要保证每天至少能生产三万支口服液。” 白洁笑了笑,“朝哥,生产的口服液就是能当毒品用,也卖不了这么多。” “毒品哪有保健品赚钱。” 李援朝已经想到营销的事上了,还有小半年就是华人的春节,按规矩都得提着礼物走动走动。 白洁跟着李援朝出了药厂,把李援朝送到了电话局,又开车去处理药厂的事。 “喂…援朝,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来。”电话里陶桃的声音响起。 李援朝笑了笑,“太忙,忘记了时间,药材有联系到吗?” “联系到了,你留个你在香江的地址,会有人去找你的。” 李援朝又留下了九龙足浴城的地址和电话,等离开电话局,越想越不对。 不行不行,要弄个上得了台面的地址,啥事都去足浴城谈像什么话。 药厂开工,就是正经企业家了。 艹,我李援朝不早就是正经企业家了吗?制衣厂都千人了,虽然不太欢迎他。 但制衣厂是靠他画的设计图才红火起来的,虽然他画的图都很骚气性感,但挡不住生产出来的服装销量好。 这又要弄个药厂,还是他出的药方,也是一样的骚气,注定也是大卖。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各位? 药厂生产的药大卖,不就说明人间疾苦,会不会开工的时候真有人送花篮写着: 祝,某某药厂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 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服,越来越像奸商,越来越像资本了。 溜溜达达回到足浴城,才开始营业就来了第一个客人。 “你怎么还在香江?” 第343章 阿鬼 阿鬼猥琐的打量着足浴城才上班的技师,听见有人对他说话吓一跳。 回头尴尬的笑了笑,“朝哥,我玩够了就回去。” “哦~那你来这里做咩?阿文今天不在这里。” 阿鬼咧了咧嘴,“你别告诉阿文我来这儿了。” “为什么?” 阿鬼气呼呼的说道:“我把阿文当兄弟,阿文把我当水鱼。” 李援朝笑了笑,“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洗脚的?” “朝哥,你说的叫什么话,我洗的是脚吗?我洗的是人世间的泥泞。” 李援朝开口问道:“你把军火钱花完了,我看你怎么回去?” “大不了游回去,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朝哥,你歇着,我去洗我的不安与罪恶了。” 李援朝一把搂着阿鬼的脖子,“靓仔,大厅很难洗清你脚的泥泞。 朝哥我看的场子,可以带你进包房,打八折,你请我也洗洗泥泞?” 阿鬼心痒痒的说道:“朝哥,包房有什么不一样的?” “走,咱们兄弟去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阿鬼歪头看向李援朝,“这店不是你的吗?” “鬼哥,我们看场子的都这样说,其实都是幕后老板的,你难道还不信我。” 阿鬼点点头,“也是,听说你也就比阿文才早来一年半载,也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走,朝哥,进包房。” 阿鬼开心的在香江玩了半个月,钱花完了,人也不想回去了。 其实第九天的时候,他兜里还剩三百多块,那天傍晚他站在中环码头,海风吹得他花衬衫猎猎作响,脚却像定在了地上。 他想:再玩一天。就一天。 一天之后又一天。 三百块变成了三十块,三十块变成了三块,三块买了个菠萝包啃完,彻底清零。 阿文知道他的处境,没说什么,只管他一日两餐,早餐不管,他起不来。 午餐是茶餐厅的碟头饭,晚餐是阿文从足浴城厨房拿出来的例汤和剩菜。 阿鬼也不挑,蹲在后门板凳上扒得干干净净,吃完把碗一放,抹抹嘴,继续在香江的街头“感受人世间的泥泞”。 镜子里那张“长得有点着急”的脸,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了。 他冲镜子笑了一下。 回去?再等等。 第十五天,阿鬼站在足浴城门口。 他身上那件花衬衫是阿文的,袖口有明显的酱油渍,前天阿文带他去吃大排档,他忍不住点了份椒盐濑尿虾,剥壳时汁水溅上去,洗不掉了。 裤子是他拿钱的第一天阿文带他买的,脚上的白波鞋刷得还是白白净净的。 一户侯叼着牙签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鬼哥?你站这儿干吗?” “……感受泥泞。” 一户侯探头看了看他身后:“泥泞在马路牙子那边,你站水泥地上感受什么?” 阿鬼没接话。 一户侯也不追问,这半个月足浴城里早传开了: 阿文那个卖枪的朋友,钱花完了,人没走,天天在香江流浪,也不知道图什么。 有人说他是躲债,有人说他是踩点准备干票大的,还有人说他在等一个叫“阿珍”的女人。 足浴城后厨的阿伯坚持这个版本,因为“男人不为了女人,还能为了什么?” 只有阿鬼自己知道,都不是。 他只是……不想回去。 足浴城后巷那碗例汤,也比在内地吃的好。 有天星小轮上吹海风的老伯会跟他点头,有庙街卖牛杂的大姐会多给他两颗鱼蛋,说“靓仔,你好耐冇来咯”。 这半个月他穷得叮当响,却觉得自己比在宝安那几年活得都像个人。 不是因为他有了钱,他妈的恰恰是因为没钱还能活着,还有人愿意给碗饭吃。 这种活法,他在宝安没试过。 一户侯走了,阿鬼继续站着。 站到前台换班,站到夕阳把足浴城的霓虹招牌染成金红色,站到他终于下定决心。 一个滑跪。 从门口起步,膝盖精准着的,借着大堂光滑的瓷砖一路滑行,像只笨拙却执着的企鹅。 嗖—— 滑过等候区的沙发,滑过端着果盘的服务员小妹惊叫“哎呀妈呀”。 滑过正在拖地的大叔差点把拖把甩出去,最终稳稳停在李援朝脚边。 他一把抱住那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 “朝哥!”他抬起头,脸上是豁出去的一切,“你收下兄弟我吧!” 李援朝低头看着他。 前台小妹捂着嘴,拖地大叔拄着拖把看戏,两个刚进门的客人愣在原地,以为是足浴城新发明的什么迎宾仪式。 李援朝沉默了三秒。 “……你先松开。” “不松!”阿鬼抱得更紧,脑袋几乎贴着那双锃亮的皮鞋尖,“朝哥你不收我,我今天就在足浴当门墩了!” “蹲这儿我还怎么做生意?” “那你就收我!” 李援朝叹了口气,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户侯,拿个锤子来。” “好嘞朝哥!”一户侯作势要往后院走。 阿鬼立刻松手,但没完全松开,改成攥着李援朝的裤脚,仰着脸,表情像只被遗弃又自己找回来的土狗: “朝哥,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有地方睡觉就行。” “你还会卖枪?” 阿鬼笑嘻嘻的反问道:“朝哥,你说卖还是不卖?” 李援朝揉了揉眼睛,“你去问阿文要不要你,要你你就跟着兄弟们走水。 阿文如果不要你,你也别待足浴城前门,每天吃饭去后门,饭我还是管得起的。 你来这小半个月,在什么地方睡的觉?” 阿鬼笑了笑,“你不是有几个兄弟走了,炮哥和勇哥把我安排跟兄弟们住一起了。” 李援朝踢了一脚阿鬼,“快滚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阿文站起来,忍不住嘿嘿的直笑,这下发了,朝哥收他了。 李援朝摇了摇头,“还洗不洗脚?” “你请我?你别每次都让我请你。” 李援朝忍不住笑,他也没少骗阿鬼请他洗脚,阿鬼几万块钱半个月就让阿文和他忽悠完了。 一户侯对此颇有微词。 “朝哥,”他瞅着空凑到李援朝跟前,“那个阿鬼,咱到底收他干什么的?” “呵呵,比你收的那几个长毛小弟好,我看着喜庆,我乐意。” 一户侯撇撇嘴,“就阿文瘦不拉几的样子也敢和我马仔比,那个不比他长的好看。” 李援朝这时才注意到一户侯的头发,“你要不要改个名字叫浩南?” 第344章 站得高看得远 一户侯嫌弃的撇撇嘴,“小混混叫浩南哪个帮派没有几个,我叫一哥不挺好吗?” 李援朝笑笑,“一哥……?” “诶……”一户侯不要脸的直接应了一声,接着说道:“阿鬼,我不看好。” “你一户侯只看好精神小妹!” “政委,我可没跟嗑药小妹玩,你别瞎说,瞎说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李援朝拍了拍脑门,“跟你们古人说话真累,我说的是小太妹,小太妹,没说那些道友。” 一户侯甩了一下他的长毛,自以为很帅的向后抓了一把头发。 “小太妹多好啊,敢爱敢恨,不扭捏。” “呵呵……小心成菜花一族。” “政委,说真的你看好阿鬼什么?” 李援朝有时候真有些无语,一户侯他们忠勇没得说,但真要和阿鬼比思想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阿鬼在内地就是个军火贩子,还是能一次拿出几十条枪的贩子。 平时,看着阿鬼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真是那样吗? 要比凶狠,阿鬼真拼命起来,不比任何人差,一户侯他们敢往死里砍人,但阿鬼是真敢砍死人。 就这一点,平时看不出什么,关键时候,阿鬼肯定比他们肯定干净利落。 笑嘻嘻对一户侯说道:“先生,你要清楚…… 秦琼卖马颜面抛,杨志也曾卖宝刀。 曹操曾走华容道,众达装扮妇人笑。 英雄总有落难日,谁没低头弯过腰。 一朝上岸凌云起,重拾锋芒恨天高。” “若有一日风云变,一户侯登龙椅笑。”一户侯立马补充道。 “荷……tui……狗逼玩意,臭不要脸。”李援朝埋汰完,想起了另一件差点忘记的事,起身回了办公桌。 找出置业经理的名片,拨了过去,谈了他要租办公楼的事。 约定了隔天,上午九点去看楼的事,无力的瘫在床上。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不想努力,下面的人也会推着你努力。 隔天一早,置业经理阿Joe开着他的银色丰田,准时出现在九龙足浴城门口。 “朝哥,早晨。我们又见面了。” 李援朝点头笑了笑,这置业顾问他认识好几年了,一次买房就是找的他,每次想租都被他说到最后变成了买。 李援朝一上车,他就没停过嘴。 “朝哥,我帮你分析过,你现在的身份,九龙足浴城话事人,中环新晋狠角色。 江湖上谁不给几分面子? 但你缺什么? 缺一张皮!” 李援朝靠着座椅假寐:“什么皮?” “正经生意人的皮!”阿Joe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 “你现在出去跟人谈合作,约在哪儿? 茶餐厅? 足浴城包房? 人家正经商家一听,眉头就皱了。 但你如果在康乐大厦有一间写字楼,哪怕只有五百尺,名片一印——康乐大厦xx室,李先生。 你猜对方什么反应?” 他没等李援朝回答,自己抢答:“反应就是:哦,这不是江湖大佬,是正经企业家!” 李援朝睁开眼睛:“阿Joe,你是不是收康乐大厦回扣了?” “朝哥,天地良心!”阿Joe一脸冤枉。 “我推荐的物业多了,为啥单带你去看康乐? 是因为它适合你! 你现在是要搞药厂,要跟洋行谈合作,要吸引投资,你不在中环最核心的地标写字楼里办公,人家凭什么信你实力?” 李援朝没接话,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中环核心区,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高耸、冰冷、充满压迫感。 然后,他看见了——康乐大厦。 五十二层,通体银灰,在七十年代香江的天际线里如同擎天一柱。 阳光打在外立面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让人不敢直视。 它俯视着周围所有建筑,也俯视着此刻车内这个兜里只剩不到百万流动资金,还欠着白洁一个亿的男人。 李援朝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Joe停好车,带着他穿过旋转门,大堂挑高十几米,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捧着文件的金发秘书……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没有人知道他兜里连这大堂一个月的租金都付不起。 电梯直达五十二层。 阿Joe推开一间空置单元的门: “朝哥,这间,东南朝向,正对维多利亚港,风水绝佳。 原租客是英资洋行,上个月搬去了新落成的交易广场,这才空出来。 实用面积一万零八百尺,现业主开价月租……” 他说了个数字。 李援朝沉默了三秒。 楼没得说,都五十二层了。 视线一览无余,真有实力要开公司的,一看,只要荷包允许,没什么可犹豫的。 就这个租金的数字,够他在中环再开两家足浴城,够给所有兄弟发一整年工资,够买下那间药厂再加一套浅水湾公寓。 他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是蚂蚁般的车流,是纵横交错的街道,是他昨晚还带着兄弟跟义安血拼的中环战场。 此刻从五十二层看下去,那些血迹、碎玻璃、倒地的伤者,全都看不见了。 只有规则的城市网格,安静的维多利亚港,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九龙半岛。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阿鬼蹲在庙街后巷吃牛杂那晚,抬头看着的,是不是也是这片天空? “朝哥,”阿Joe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这个价不便宜。但你想想,你租的不是写字楼,是入场券。” 这些道理李援朝比置业顾问懂,好歹前一世留洋过华尔街,虽然真本事没学到。 但所谓上层社会那一套他全学会了,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无一不会。 也学会了资本家的孩子,在玩乐之余是如何圈钱的。 “Joe,要是地震了,这52楼,我是跑下去还是跳下去?” “朝哥,楼顶有直升机,你可以弄一架,你在天空看着别人跑。” 不得不说,置业经理是懂人性的,没回答让他背降落伞跳下去,而是让他俯视众生。 Joe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朝哥进了这栋楼,就等于告诉全香江。 你不是只会在街头砍人的大圈仔,他是能在康乐大厦交租的企业家。 义安再嚣张,敢来康乐大厦砸你场子?英军再横,敢冲进这里抓人? 这里是香江的脸面,动这里,就等于动整个香江的经济秩序!” 他顿了顿,祭出杀手锏:“朝哥,你知道义安华家的写字楼在哪儿吗?” 第345章 香江最高的楼 李援朝转头看他。 “华基大厦,铜锣湾,自建的,十七层。”阿Joe轻轻笑了一下,“十七层。” 他没再说下去。 但话已经说完了。 一万零八百尺,五十二层,正对维港。 义安在华界盘踞几十年,也只敢在铜锣湾盖自己的楼。 而他李援朝,来香江几年,把写字楼租到了康乐大厦顶层。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 李援朝收回目光,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阿Joe。” “在。” “业主能谈多少折扣?” 阿Joe眼睛一亮,知道这事成了。 四十分钟后,李援朝在临时起草的租约意向书上签了字。 月租打了八五折,免租期两个月,签约即付一年按金加首期租金。 数字依然触目惊心,几乎要把他账上那点可怜的家底榨干。 但他签字时手没有抖。 想起白洁说的话:朝哥你不要努力奋斗了,我给你一个亿,随便花。 不是因为他想奋斗。 是下面有阿鬼那样宁愿跪滑也不回宝安的兄弟,有大勇、阿文、一户侯这些把命交给他,把未来押在他身上的过命交情。 他被推到了一个位置。 这个位置上,他不能只想着保命,不能只想着守住那间足浴城。 他要带着这些人上岸,带着他们从街头的血污里走出来,走进这种铺着大理石,冷气开得像不要钱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配。 是因为他们值得。 签约完,阿Joe欢天喜地去张罗后续事宜。 李援朝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写字楼中央,一万多尺的面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脚步声空旷回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终于点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烟。 白洁来了,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他,微微扬起下巴。 “签了?” “签了。” “多少钱?” 李援朝说了一个数字。 白洁沉默了两秒,把其中一杯咖啡塞进他手里。 “那从今天开始,你得听我的财务建议了。” “为什么?” “因为你账上那点钱,交完这栋楼的按金和首期租金,连下个月兄弟们的工资都不够。” 白洁低头喝咖啡,语气平静的接着说道,“再不听专业人士的话,你这康乐大厦企业家,下个月就得去天桥底下办公。” 李援朝看着她。 晨光从旋转门斜斜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套装,头发利落的盘起,脖子上依然挂着李援朝给的玉石吊坠,职业、冷静、不容置疑。 李援朝点点头,“财务,你管着,但公司的运营方向,你不能插手,等我玩够了在给你管。” 白洁笑了笑,“我现在该叫你李董事长还是李经理?” “集团,将来会有的。现在还是叫我李经理,低调,要低调,还没赚钱呢!” “李经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李援朝转身明确的做出了安排,“第一,先成立一家保健品公司,记清楚是保健品,不是药品公司。 第二,布置安排办公室。 第三,做好招聘的准备。” 白洁思索的问道:“我们不是做药的吗?药厂都买了?” “不。白洁,我们这家肾黄金保健品公司要和药厂独立开来,药厂只是代工生产。 我们也不是药品公司,药品上市的流程太复杂,保健品能快速挣钱回本。” 白洁咧了咧嘴,“肾黄金?能不能换个名字,不好听。” 李援朝笑了笑,“公司叫什么名字都可以,但保健品的名字要叫,肾黄金和肾白金。” 白洁歪着头想了想,“公司叫,朝洁还是洁朝。” “艹,你还是不要取公司名字了,节操碎了一地。” 白洁楞了一下,“洁朝——节操……” 两人才回到店门口停下车,一户侯从店里探出头,看见李援朝,立刻窜过来。 “政委政委!听说你租了康乐大厦?一万多尺?” 李援朝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政委!带我去见见世面呗!我还没进过那么高的楼!” “等你什么时候不泡小太妹了,带你去。” “我现在就不泡了!”一户侯追在后面赌咒发誓。 “我跟那些精神小妹早就划清界限了!政委你要信我!” 李援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一户侯。” “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义安打完了,租了大楼,买了药厂,以后就只用坐在办公室里数钱,没你们什么事了?” 一户侯愣了一下。 李援朝走近一步。 “那栋楼,一个月租金够给全香江的小太妹买一年化妆品。 我咬牙租下来,不是为了自己坐办公室装逼。” 李援朝顿了顿,其实心里早就想好怎么装备了,办公楼的oL们,朝哥来了哦! 但当着兄弟们的面,还是得说:“是为了让你们有一天也能进去。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低头弯腰,堂堂正正从正门走进去,跟那些鬼佬、洋行、大班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生意。” 一户侯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援朝,你丫别以为,今儿穿西服打领带,就是正经人了。 你屁股一厥,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心里早就想好,怎么在大厦里装逼了吧?” “阿……打”李援朝被说中了心事,抬腿一脚踹飞了一户侯。 “庸俗……俗不可耐,就你一头长毛,你觉得你适合去那么高档的地方吗?” 一户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哈哈……李援朝,你丫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李援朝转身,继续往里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户侯的声音追上来,没平时那么吊儿郎当了: “政委。” “嗯?” “那间办公室……留个靠窗的位置给我呗。” 李援朝没回头,“你先去把你的长毛剪了,我才会考虑考虑。” 一户侯甩了甩遮住半边脸的头发,“那我也得考虑考虑,头可断头发不能乱……” 李援朝指着一户候,“你这几天去溜冰场待着,我最近不想在足浴城看见你。” “好勒。”一户侯高兴的开上他的车就跑了。 李援朝皱了皱眉,这不对,一户侯有那么喜欢溜冰场吗? 白洁笑了笑,“朝哥,你别想了,溜冰场全是小太妹,他高兴还来不及。” “没出息的东西,李大爷都这么努力了。不能让他们过的这么自在,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第346章 内地药材公司来人 李援朝在原地站了两秒,越想越不对劲。 一户侯那王八蛋,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他反悔。 这哪是“被发配”的姿态?这分明是“放假了兄弟们冲啊”的过年气氛。 “白洁,”他转头,“咱们足浴城,是不是该搞个规章制度了?” 白洁正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闻言抬头,眼尾微微上挑:“什么制度?” “考勤。 绩效。 加班补贴。 带薪年假。 不是,我是说,不准无故翘班。” 李援朝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清醒了,“一户侯这种,工作时间跑去溜冰场泡妞,按旷工处理,扣钱。” 白洁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写字,嘴角抿着笑:“李经理英明。” “你别光记,你倒是执行啊。” “我是财务,不管人事。” 李援朝噎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虽然租了全香江最高的写字楼,自称李经理,准备进军保健品帝国,但手底下这帮人…… 大炮、大勇、阿文、一户侯、蛐蛐、花大姐、阿鬼……一个比一个不好管。 就只有有川耗子最让人省心,认真对待生活,工作之余都陪媳妇。 大炮、大勇闷葫芦,问三句答一句,但只要交代的事,刀山火海也给你办妥。 阿文是刺头,服你不代表服规矩,整天也不着调。 蛐蛐和花大姐,也还算好,就是不会泡妞。 一户侯……算了,不提了,这人现在应该已经在溜冰场牵上小太妹的手了。 李援朝站在足浴城门口,看着中环渐浓的暮色,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要把这些人从街头带进了写字楼,会不会把砍刀带到了办公桌下放着。 他们的脑子,还停留在“朝哥一句话,兄弟砍一条街”的阶段。 一户侯以为“去康乐大厦”是去装逼。 阿文以为“搞正经生意”是挂个名,该砍人还得砍人。 大勇、大炮什么都不想,反正朝哥让干啥就干啥。 难搞哦! 他们就不适合当西装暴徒,要不把足浴城留给他们玩? 一个礼拜,公司布置了出来,为了省钱,上家公司的装修一点没动,只购置了办公用品。 人员还没招聘齐,内地药材出口公司的人就到了香江,被内地驻香江的人领到了九龙足浴城。 这天下午,足浴城门口来了三位客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蓝色涤卡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个旧式公文包。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干事,同样中山装,同样神情严肃。 再旁边,是个三十出头的香江本地人,西装革履,胸口别着“华润”的工牌,那是内地驻香江贸易机构的人。 三个人站在足浴城门口,齐齐停住了脚步。 霓虹招牌还没到亮灯时间,灰扑扑的悬在头顶。 “九龙足浴城”五个楷体字,旁边配着脚板和俗气的莲花图案。 玻璃门半掩,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叼着牙签靠在门边,正低头抠指甲,浑然不知自己成了什么风景。 穿中山装的老者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同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内地东北口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谨慎的过滤过一遍。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目光从那扇半掩的玻璃门移开,落在身边的驻香江工作人员脸上,神情复杂。 “我要进去了,回去怎么交代?” 华润那位年轻经理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 扶了扶眼镜,干咳一声:“周处长,这个……李援朝先生确实是我们的合作意向对象。 他的资质我们初步核查过,香江这边的药材出口配额申请也是通过正规渠道……” “我问的不是资质。”周处长打断他,目光依然定在那扇门上。 “我问的是,这是什么地方?” 华润经理语塞。 足浴城。按摩。花衬衫。叼牙签。任何一个人从内地来,站在这个门口,脑子里会闪过什么词,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偏偏他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周处长,这位李先生虽然是开足浴城的,但他是正经生意人”这话他自己说着都心虚。 正在这时,那叼牙签的花衬衫终于注意到门口这三尊门神,眯着眼打量了几秒,忽然把牙签一吐,转身往里跑: “朝哥!朝哥!门口来了三个……三个……” 他卡住了,显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三位,“反正来了三个看着像干部的人!” 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然后是脚步声。 李援朝推门帘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菠萝包。 他看见门口那三道身影,也愣了一瞬。 中山装。别钢笔。旧式公文包。华润的工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拖鞋,菠萝包。 ……操。 来不及了。 他把菠萝包往身后一藏,顺手塞给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阿鬼,顺手在裤子上抹了两下,快步迎上去。 “周处长?周国梁处长?”他伸出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正经。 “我是李援朝,电话里跟您联系过。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他的声音在“请进”二字上顿了一下。 请进哪儿? 足浴城? 洗脚还是按摩? 周处长身前那扇半掩的玻璃门,以及门缝里隐约可见的“脚摩198元起”价目表。 空气凝固了两秒。 周处长低头,看了看他伸出的那只手。 没有立刻握。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援朝脸上。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不是轻蔑,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怀疑。 更像是在努力把眼前这个穿拖鞋的男人,和电话里那个思路清晰,对中药材进出口门道门儿清,甚至能准确说出出口细则用美金支付的“李先生”,重叠在一起。 “李先生。”周处长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你在电话里说,你是做保健品生意的?” “是。” “在香港注册公司,生产口服液和丸剂。” “是。” “需要内地的一手药材货源,要求道地、稳定、长期供应。” “是。” 周处长又看了一眼足浴城的招牌。 “那这里……” 李援朝随口就说道:“洗脚按摩198,技师一流服务周到” 说完李援朝才知道嘴又秃噜快了,急忙补充道:“合法合规的。” 第347章 保健品上市 周处长看着李援朝。 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年轻干事开始不安的交换眼神,久到华润那位经理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打圆场。 然后周处长把手伸了出来。 握住了李援朝那只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菠萝包残渣的手。 “李先生,”周处长,语气依然平稳,但嘴角有一丝极浅,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我在内地,也糊口了四十年。” 李援朝知道又被看不起了,直白的说道:“你们卖药材,我买药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有美金,你们缺美金。 我个人经营什么,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带你们去我的天地一号公司。” 李援朝转身跑回足浴城办公室换了一套得体的西服,拿上汽车钥匙带着药材公司的人去了康乐大厦。 等电梯马上要到52层的时,李援朝心里呐喊着,通通闪开,朝哥要装逼了。 电梯门一打开,两个腰子出现在眼前。 两个巨大粉红色,解剖图级别的肾脏,左右对称,像两位迎宾。 肾动脉画成蜿蜒的红色河流,肾静脉是安静的蓝色。 在两个肾脏的正中央,用烫金草书写着四个大字:天地一号。 周处长站在电梯口,没动。 他身后的年轻干事也没动。 华润那位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援朝想起一个礼拜前,他把设计稿推到广告公司面前,广告公司的人盯着那两个肾看了足足一分钟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公司logo啊。”李援朝一脸理所当然,“我不是要做肾黄金肾白金吗?保健品公司当然要把肾画得显眼一点。” “显眼……”广告公司指着那两张解剖图,“这是显眼的问题吗?这他妈是肾!谁家正经公司门口挂两个肾!” 李援朝当时看着破防的广告设计师,很满意,这也说明他的腰子能一下让人记住。 中国有句古话——黑红也是红。 广告的宗旨不就是让记住,哪怕是个笑话也无所谓。 等保健品上市,他还有更洗脑的广告要在电视台投放。 “这是……腰子?”周处长意识到不对,更正说道:“肾?” “对。人体肾脏,解剖图。请的专业医学插画师,花了八千。” 李援朝其实也没脸说是他弄的,毕竟自己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周处长又沉默了两秒。 “八千。” “港币。” 周处长点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天地一号”。 周处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两个肾上了。 他在看眼前的窗户。 五十二层的落地窗,正对维多利亚港。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射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银般的航道。 远去的货轮像玩具,天星小轮划出的航迹线细若游丝。 整个港岛中环缩成脚下密密麻麻的积木,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洋行大楼。 此刻,不过是一片低矮匍匐在视野下方的灰色群落。 周处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高。 太他妈高了。 楼他妈太高了,仿佛在云端。 他身后的年轻干事也站到了窗前,华润经理也站到了窗前。 没有人说话。 李援朝靠在门边,忽然觉得不需要什么话术了。 这扇窗,就是最好的话术。 “李先生。”周处长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层楼,月租多少?” 李援朝报了一个数字。 周处长笑着开口说道:“我们谈公事吧?” 没有想象中的商业交锋,李援朝提出用美金支付这一条,就足够让内地的公司给出优惠的价格。 内地还没有开放,外汇奇缺,虽然目前李援朝购买药材的美金不多,但好歹是块真正的肉。 等药材公司的人离开,李援朝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又看了看身上的西装。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同样是花钱,穿着大裤衩子、人字拖鞋的时候,你有钱卖家也看不起。 同样的人,换了身衣服换了个环境,卖家也换了态度,还同意签了保密条款,将其中的一些药按要求磨粉混合。 一个月的时间,药厂开足马力生产出来了第一批货。 销售人员不是很给力,李援朝知道什么原因,但他不急。 1978年10月,李援朝买下了tVb黄金时段的广告,循环播放: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肾黄金。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肾白金。 没有明星代言,只有两个卡通人偶扭着草裙舞,喊着两句广告词。 广告播出的第二天早上,李援朝在会议室给销售人员开了第一次销售会议。 “各位昨晚都看了公司的广告,感觉怎么样?”这是李援朝开会的开场白。 销售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发言。 李援朝笑笑,“那你们记住了吗?” “李总,记住了。”销售人员异口同声,能不记住吗? 他们当时看tVb剧正投入,突然出现的广告,把他们脑海的电视剧情都吓没了。 满脑子全是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肾黄金,肾白金的广告词。 “你们讨厌吗?我指的是广告词。”李援朝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见没人立即回答,李援朝回答道:“讨厌。我当时在看赵雅芝,我也讨厌,差点把电视机砸了。” “哈哈……” 李援朝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肾黄金你们有人试用吗?” 一个年轻的男销售人员脸红的低下了头,其他人都有些尴尬。 李援朝压着声音对脸红的销售员笑道:“兄哋,当时是不是觉得天地就一号?” 年轻的销售人员捂着脸,“李总,你别说了,我去波楼才按下天地一号。” 李援朝咧了咧嘴,“单身狗,左手换右手。” 年轻销售人员也豁出去了,也不在乎脸面了,“李总,肾黄金的药效太显着了,我个人觉得说明书写的太委婉了。” 李援朝大声的说道:“一个月的推销,你们都没有拿出满意的成绩,我不怪你们。 但给你们试用,你们没试用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不知道效果,你们如何推销?” 年轻销售员站了起来,“李总,我知道去哪里推销了,我想现在就去,我保证今天胜过我上个月的业绩。” 李援朝笑笑,“红灯区要晚上才开门,你们去推士多店,不用去推药店,全港药店也没多少。 最重要的是,有很大一部分男士不好意思去药店,但去士多店就不样了。”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李援朝的话头。 “李总,一位叫威尔逊的先生找你。” 第348章 嗅到商机的威尔逊 阳光从五十二层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天地一号”四个烫金大字上折出细碎的光斑。 威尔逊站在那幅巨大的肾脏解剖图前,仰着头,表情复杂。 “李,”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确定这是……公司标志?” “很艺术,对吧?”李援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人畜无害。 “英国人对人体美学应该很有共鸣,你们莎士比亚不也写过肾脏吗?” “莎士比亚没写过肾脏。” “那可惜了。他要是活到现在,说不定愿意给我们写个广告词。” 威尔逊摇摇头,没再纠缠这个。 他今天穿着便装,米色休闲西装,没有警衔,没有配枪,像任何一个来中环谈生意的普通英国人。 “请坐,威尔逊先生。”白洁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骨瓷咖啡杯,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待客。 “蓝山,按您上次说的口味。” 威尔逊接过咖啡,眉毛微微扬起:“白小姐好记性。” “做生意的人,记性不好怎么行。” 威尔逊笑了笑,在会议桌旁落座。 李援朝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那几盒刚打样出来的肾黄金和肾白金样品。 “有公事,也有私事。”威尔逊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那几盒样品上。 “先说私事,你上次答应我的丹药,一个月过了。” 李援朝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把这茬忘了。 但他脸上纹丝不动,甚至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威尔逊先生,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 拿起桌子上的肾黄金和肾白金,“威尔逊先生,丹药要得大师开炉才有,你先拿这个回去用,效果也是硬梆梆的。” 威尔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李,你知道吗,你是个很特别的生意人。” “怎么说?” “别人骗我的时候,会紧张,会出汗,会不敢看我的眼睛。” 威尔逊端起咖啡,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不会。你骗我的时候,比说实话的时候还镇定。” 李援朝放下茶杯,也笑了。 “威尔逊先生,外国人不骗外国人,大师开炉炼丹得算天时地利人和。” 威尔逊收起笑容,灰蓝色的眼睛变得深邃起来,“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生意人之间,最好不要有太多谎言。谎言太多,生意做不长。”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李援朝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洋鬼子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 “好。”他点点头,把那盒肾黄金推到威尔逊面前。 “丹药的事,我欠你的,月底之前一定送到。现在,说说你的生意。” 威尔逊低头看着那盒包装精美的肾黄金,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 “李,这药,我吃过。” 李援朝默默在心里心疼了威尔逊的老婆,洋妞又遭老罪了。 “效果很好。”威尔逊抬起眼,“好到让我觉得,这东西如果只在香江卖,太浪费了。” 李援朝没接话。 “我查过香江的保健品市场。”威尔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去年进口的同类产品,英国市场占比三成七,主要来自美国、德国、日本,没有香港本地品牌。” 他合上本子,看着李援朝。 “李,英国人对东方神秘配方有天然的好奇心。 你的药效果好,包装也够……”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够屌。” 他的目光飘向门口那两个巨大的肾脏。 李援朝咳嗽一声。 “威尔逊先生,我先申明,肾白金和肾黄金是保健品不是药。” “李,我明白,你是为了更快上市售卖。” “威尔逊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英国独家代理权。”威尔逊把肾黄金的盒子推回桌子中央,但手指依然按在上面,像在宣示主权。 “你的肾黄金、肾白金,还有其他以后任何从天地一号公司出来的产品,英国的销售渠道,我来做。” 白洁在一旁静静听着,手里的笔没有动。 李援朝沉默了几秒。 “威尔逊先生,你是皇家警察的高级警官。” 威尔逊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今天我是商人。英国皇室成员也需要做生意,这不奇怪吧?” “不奇怪。”李援朝点点头,“但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威尔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西装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手写的计划书。 英式英文,字迹工整,列出了英国市场的渠道布局:伦敦的高端药房、曼彻斯特的健康药店、爱丁堡的药店…… 李援朝看完那份计划书,放在了一边,“威尔逊先生,恕我直言,你这样是挣不了多少钱的。” 威尔逊放下咖啡,“李,你说……” “天地一号公司的产品不是药,放在药店里销售不是说不行,而是销量问题。 你应该先推广到你们英国的红灯区,那里的人使用过,就会一传十,十传百……” 威尔逊想了想,“李,这样显得很没档次很没身份。” 李援朝笑笑,“威尔逊先生,你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 李援朝摊手,“那不就得了,能挣钱,你管他在什么地方销量好,你又不用自己去推销。” “李,我是想把你的产品做成高级的奢侈品。” “威尔逊先生,高级的奢侈品也有,只是目前新的生产线还没到。 目前的产品定位就是大众消费得起,又能提升公司品牌好口碑的产品。” 威尔逊点点头,“李,你就应该是这样从容自信的绅士,而不是拿着刀在街上追着人砍。” 李援朝拉了拉勒的脖子不舒服的领带,“威尔逊先生。” “嗯?” “英国独家代理,可以给你。” 威尔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代理权不是永久的。三年一签,三年后看业绩决定是否续约。” 威尔逊点点头:“合理。” “第二,你要保证英资不对我的进出口出手,不强行入股公司。” 威尔逊沉默了两秒,笑了。 “李,你是在防我。” “我是生意人。”李援朝也笑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第二条,我答应。第三条呢?” 李援朝把那盒肾黄金重新推到他面前。 “第三条,第一批货,你掏钱买。” 威尔逊愣了一下,“不是代理费,是货款?”他确认道。 第349章 写字楼里的姑娘 李援朝点头,“你掏钱买下第一批货,运到英国自己去卖。 卖得掉,我们继续合作。卖不掉,你亏钱,我不亏。” 李援朝看着威尔逊的眼睛,一字一句: “威尔逊先生,你说生意人之间最好不要有太多谎言。 我也想验证一下,你到底是真想做生意,还是……只是想从我这里拿点东西。”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白洁在旁边微微屏住了呼吸。 威尔逊却笑了。 笑得很畅快,甚至带点欣赏。 “李,”威尔逊站起身,伸出手,“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大圈仔。” 李援朝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警察。” 两只手握在一起。 威尔逊走后,白洁收拾着桌上的咖啡杯,忽然开口。 “朝哥,你真的信他?” 李援朝站在窗前,看着威尔逊的身影从康乐大厦门口出去,汇入中环的人流。 “信他什么?” “信他是真心想做英国市场。” 李援朝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拿起那盒肾黄金,对着光看了看。 “白洁。” “嗯?” “你知道英国人最擅长什么吗?” 白洁想了想:“航海?工业革命?殖民?” “都不是。”李援朝把肾黄金放回桌上,“英国人最擅长的,是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威尔逊想拿英国代理,不是因为他看好我们的产品。 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东西有搞头,他想抢在别人前面,插一脚进来。”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他?” 李援朝笑了笑,“因为他有句话说得对。” “什么话?” “我需要一个英国人。”李援朝转过头,看着白洁,“我需要在香江有个英国人,帮我挡那些明枪暗箭。” “至于他能不能挡住,挡多久,挡完之后会不会反过来咬我,那是后话。” 白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某种她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不是狠。 不是精明。 是一种很奇怪的……耐心。 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的猫,盯着远处一只正在靠近的鸟。 它不急着扑,只是等。 等鸟飞得够近,等风够顺,等一切都恰到好处。 “朝哥。” “嗯?” “威尔逊要是知道你在想什么,估计今晚睡不着觉。” 李援朝笑了,“哈哈……那他老婆又要遭老罪了。” 白洁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回头风情万种的看向李援朝。 “朝哥……我也想遭老罪……” 李援朝一巴掌扇在白洁翘着的屁股上,“妖精……吃俺李大爷一棒。” 李援朝笑嘻嘻的跑出公司,看着墙上的两个大腰子,“撒点孜然就可以吃了。” “叮……”李援朝跨进了电梯,电梯下行,开门进来了一群他的公司职员。 八双眼睛,十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黑丝、包臀裙、高跟鞋,标准的写字楼套装,但穿在八个人身上愣是穿出了八种不同的韵味。 有干练的,有妩媚的,有稚气未脱的,还有一位戴眼镜的姑娘,衬衫扣子开到第二颗,球里球气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李援朝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有着落了。 “嗨……靓女们,你们哪家公司的?” 女职女们看了看李援朝,高高大大,年轻又男人,都笑了。 李援朝一下拉好领带,“靓女,你们谁请我吃个午饭,我才来这里上班,买了衣服,没钱食饭了。” “跟着我们,你是哪家公司的?”一个年轻姑娘终于开口。 李援朝露出了坏坏的笑,“大腰子公司的。” “靓仔,哪有什么大腰子公司?” 李援朝凑近姑娘们,“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只收肾黄金,知道吗?” “哦……”姑娘们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原来那家公司也在这里,你们公司的广告真讨厌……广告一出来,我都记不得秋官什么样了。” 李援朝得意的笑了笑,“我也讨厌,我的雅芝也经常被打断。” 几个姑娘同时抬头看了看电梯上方的数字牌,又看了看李援朝,“你老板很有钱吧?” “我就是老板。”李援朝谦虚的笑了笑,“小公司,刚起步,还在招人呢。” 八个姑娘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招人?”马尾姑娘眼睛亮了一下,“招什么岗位?” “呃……”李援朝想了想,“行政、财务、市场、销售……漂亮的都招。” “工资高吗?” “高。跟这栋楼一样高。” “有年假吗?” “有。跟这电梯一样长。” “你们公司的产品有效吗?” “有。一颗更比一颗强。” “有员工折扣吗?” 李援朝愣了一下:“员工折扣?” “对啊,”马尾姑娘理直气壮,“你们公司产品,员工买有没有打折?” 电梯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援朝笑了。 “有。只要你们入职,肾黄金肾白金,内部价,五折。” 八个姑娘哄笑起来。 “谁要买那个啦!” “送爸爸可以啊!” “我男朋友可能需要!” “你男朋友需要什么?你好好说!” 电梯里乱成一团,笑声混着推搡,李援朝被挤到角落,鼻子里全是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不刺鼻,反而有种奇怪的……嗯,怎么说呢,奋斗的气息。 叮——! 电梯停在一层。 门打开,大堂的冷气扑面而来。 八个姑娘鱼贯而出,酒窝姑娘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靓仔,你不是没钱吃饭吗?跟上啊。 “靓仔,快跟上一会没位置了……”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 兰芳园茶餐厅,离康乐大厦一条街,中午人满为患。 八个姑娘把李援朝包围在一张小桌子里面。 伙计瞥了一眼李援朝,“食乜嘢?快滴落单,后面排队紧!” “我要烧鸭饭,多饭……少咗食不饱。” “不够食就买多两份啦……”伙计嫌弃的说道。 “丢……下月保护费加两成。”李援朝抬起手指着离开的伙计,装着生气,收回手时,因为太挤搭在了眼镜姑娘的肩上。 眼镜姑娘偷偷瞟了一眼其他同事,脸蛋微红的低着头,装着不知道。 “哎呀妈呀……太不给我朝哥面子了。”李援朝自然的把手从姑娘的肩往下滑过腰和臀,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吃过饭,姑娘们和李援朝算混熟了,要去参观一下投放魔性广告的天地一号公司。 第350章 一百天赚了三千万 等52层的电梯门打开,姑娘们看着眼前的logo惊呆住了。 两个腰子比她们人还大,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有点震撼、有点好笑、有点奇怪、有点……无法形容。 广告魔性、公司名魔性、公司图标魔性,姑娘突然驻足不前,有些害怕了。 “请……” 姑娘们往天地一号公司里面瞥了瞥,相视看了看。 “那个…那个~我们不进去了,我们要回去上班了。” 李援朝靠在电梯边上的墙上,“哎呀,别怕啊! 我是好人,我们公司也是好公司,保证不拆你们零件,不嘎你们腰子……” “啊……”姑娘挤到电梯门口,手不停的点着电梯按钮。 李援朝笑嘻嘻看着慌乱的姑娘们,惊慌失措,胸口高频起伏。 “靓女们,真不去看看我的公司?我办公室的大玻璃擦得可亮了,办公桌贼滑溜!” “不看了不看了……” “太吓人了……” “妈呀……电梯怎么还不来?” 叮…… 电梯门打开,姑娘们推搡着走了进来,快速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最后一丝能看见大腿的门缝消失。 “咋这么胆小呢?”李援朝抱着手靠在墙上看着两个大腰子。 “这吓人吗?” “不吓人啊!” “换我第一次见,最多以为这是家烤腰子店,你看这粉红的腰子,多新鲜,烤出来嘎嘎香,一点不骚……” 李援朝自问自答,还是没觉得logo有问题,摇摇头。 “春花谢了还有秋红,大厦里啥都缺,就是不缺姑娘。” “呸……臭不要脸的。” 李援朝跳到另一个腰子旁边,“艹,你敢骂我?我是好色吗?我是为了挖人才!” 又跳到另一个腰子边,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的说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换一批…… “右腰子兄说的在理,换一批,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到。” 突然某一天肾黄金,肾白金,就那么出名了,不是那种满街宣传广告的出名。 是人们聊天时会说道:“啊,你那是肾不好,买一盒肾白金吃吃就好了。” 也有些人会说道:“兄弟,吃了肾黄金,老婆仔再也不敢发脾气了。” 但奇怪的是吃过肾黄金和肾白金的人却很少知道是天地一号公司的产品。 1979年1月,白洁拿着公司财务报告交给了李援朝。 白洁把财务报表往桌上一放,顺势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高跟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心情好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李援朝没理她,又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三千万。 港币。 一百天。 历时一百天,公司盈利三千万,白洁当时拿到财务结算结果,也是惊讶,还以为财务算错了。 最后确定没错后,才发现,这公司太能赚钱了,等定的新生产线到了,一个月就能赚更多。 她突然意识到李援朝说过的一句话,他只是不想努力,努力起来他自己都怕。 李援朝拿着财务报表只看了最后数字,“才这么点,还不行啊!像这样我啥时候才能成为资本?” “朝哥,你给别的老板说这话,容易没朋友的。” 李援朝把财务报表丢在桌子上,“白洁,我心还不够黑啊! 为了让吃肾黄金的人方便,特意做成了一盒十粒单粒包装。 士多店最近生意兴隆,我一粒才赚三十块,他们却赚三十三块,当初我就应该定价八十八……定价六十六低了点。” 白洁也开心,她的钱不但不会打水漂了还得了10%的股份。 走到李援朝身边,靠在办公桌上,“朝哥,我想遭老罪了……” 李援朝双脚一蹬地,滑椅带着他后退滑到了窗边。 “白洁,我告诉你,你别偷偷把药放嘴里喂我吃,我不想遭老罪了……哈哈。” 白洁忍不住得笑,“朝哥,你别老是玩办公椅,你都溜坏几个了。” 李援朝笑笑,“我乐意,不差钱儿。” “朝哥,等新产线上了,你一个月能赚一个亿,开心吗?” “美金吗?” “港币。” 李援朝撇撇嘴,“那多没意思,我喜欢美金。” 白洁虽然也算有钱人,但她还没见过一月能赚一亿美金的人。 公司不是金融市场,单笔赚一亿美金的人她听见,但开公司每月赚一亿美金的人她还没见过。 拿起桌子上的报表,“朝哥,你自己玩吧,我回去努力工作了。” 李援朝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溜着带滑椅,他有些无聊了。 等白洁离开办公室,李援朝玩够了,回到办公桌前,拿着日历看了看。 用红笔圈起来的日期是他回家的日子,回京城的家,回金鱼胡同的家。 他想李叔了,想李梅了,想小侄女小念了,想陶桃了,想胡同里的人了。 起身站在窗边看了看,转身出离开, 电梯到了四十多楼,金丝边眼镜妹进了电梯,抬头一看角落站着的李援朝。 “朝哥好。”金丝边眼镜妹小心翼翼的招呼了一声。 李援朝回神,“哎哟,这不是我的眼镜妹吗?来让朝哥香一个。” 眼镜妹贴靠着电梯厢,“朝哥,你别老是戏耍我了。” 李援朝在电梯里嘿嘿坏笑起来,“眼镜妹,我就喜欢你戴着眼镜,嘴唇油亮的样子,太御了……” 眼镜妹立马把眼镜取下来拿在手里,偷偷瞥了一眼李援朝。 李援朝坏吗? 坏。 眼镜妹自问,但心里仔细一想,也不是很坏,有时候在电梯里遇见最多被她调戏一下。 每次遇上这种坏,她心里都好喜欢,好激动,好刺激。 李援朝靠近低头嗅了嗅眼镜妹的脖颈,“还是香香的……好想咬一口。” 眼镜妹紧张的抱着文件夹,半低着头,不时还偷偷瞟上一眼。 叮……电梯到了二十楼。 这时走进来,一个老女人,李援朝口中的老女人。 其实也不是年龄老,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容貌身段就不说了。 要不然朝哥第一次遇见也不会主动打招呼,结果是这人刻板不给朝哥面子。 不给面子就算了,当时还当着众花佳人说教了一下李援朝。 女人走进电梯,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援朝,然后站在了电梯口的位置。 李援朝伸出手指在女人背后比了一个千年杀。 女人转身连着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第351章 大腰子公司 李援朝最近几个月在办公室溜椅子,反应那叫一个快,一瞬间移步躲开。 “老修女,今天我可没跟你打招呼……你可别动手动脚的。 我告诉你,我是大腰子公司的,就问你怕不怕?” 老女人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的看着李援朝,“大腰子公司!公司产品不正经,公司员工果然也不正经!” “诶诶诶……大腰子公司怎么就不正经了? 大腰子公司造福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大腰子公司的企业文化,你懂吗?” 老女人冷冷的暼了一眼李援朝,背过身去,“一个老流氓公司。” “怎么就流氓了?大腰子公司的宗旨就是,吃老哥一棒,流氓在哪儿了? 小心我去告诉我们老板,让他告你毁谤!” 眼镜妹捂着嘴偷偷的笑,指了指电梯轿厢的厢体。 李援朝歪头一看。 艹,厢体跟个镜子似的,把人映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眼镜妹,你又去跑业务?”李援朝打破尴尬,问道。 “嗯……” “眼镜妹,你们公司是做什么产品的?” “化妆品。” 李援朝立马靠过去,“有试用装吗?” 眼镜妹戴上眼镜,“有。” “都有些什么?” “口红,粉底、面霜……” “给我拿点不要钱的试用装,我改天要回乡,正好送人。” 眼镜妹点点头,但没说话。 李援朝跟着眼镜妹出了电梯,继续追问道:“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莎莎国际,四十三楼。” “哦……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李援朝说完去停车场开上车去了工厂。 阿琳带着李援朝去了工厂瑕疵品库房,“老板,你自己挑,想要多少拿多少。” 李援朝看着库房里成堆的瑕疵品服装,“怎么这么多,阿琳?你们就这么对待老板的,弄这么多瑕疵品出来?” 阿琳撇撇嘴,“你还知道你是老板啊!你守着你的大腰子公司,服装公司不用你管?” 李援朝心疼的看着成堆的瑕疵品,“这些都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剪标,低价打包卖给东南亚的公司。” 李援朝拿起一条牛仔裤看了看,“这也没问题啊? 怎么就成瑕疵品了? 我怀疑你在倒卖公司资产!” 阿琳一把,把李援朝推倒在服装堆上,不顾形象的骑在他身上。 “我把你也倒卖了。” 李援朝扶着阿琳的腰,“起来起来,把你衣服弄脏了。 给我说说,问题在哪儿,这可都是我的钱啊! 我游海过来容易吗?海上风大浪大,好不容易才被浪花拍到了沙滩上。” 阿琳起身,拿起李援朝手里的瑕疵牛仔裤,指着腿部一小块染色不均匀的地方。 “看见了吗?这样也卖,有损品牌形象的。” 李援朝拿过手看了看,“哎哟,就这么点,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处理一下不就是时尚新品了。” 阿琳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老板……”声音变得又嗲又腻。 李援朝拿了几条瑕疵牛仔系列的产品,“跟我来。” 到了车间,找了半天没看见有拉毛工艺,“阿琳,拉毛工位呢?” “什么拉毛?没听过啊?才出的新工艺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工厂没有我还是不行啊!” 阿琳急切的说道:“你赶紧说,不然我把她们叫来带你回去。” 李援朝想了想,“去找块磨刀石来凑合用一下。” 很快修理工就拿来了一块磨石,李援朝拿着磨石把有斑点的地方,打磨起毛。 又在膝盖磨了几道毛边,“这叫乞丐牛仔,年轻人的时尚单品。” 阿琳拿着磨好的牛仔裤仔细的看了看,“不错……” 等李援朝挑了一后备箱瑕疵服装后,阿琳立马又把李援朝赶出了工厂,美其名曰: 老板你自己说的,工厂哪有洗脚城舒服! 李援朝站在工厂大门口,“阿琳,那些不是牛仔布的瑕疵衣服也给我留着,你别在便宜处理了。” “好好好,给你留着。” 李援朝开车去商场给李叔买了一身中老年夹克,又买好烟酒收进空间里。 隔天一早上班,就去四十三楼的莎莎国际化妆品公司。 前台小姐姐,惊讶的喊了出来,“大腰子公司的朝哥来了。” “怎么这么没礼貌?” 这时,打扮时髦的美女老板顾菲走到前台,对前台的人员批评后,走到李援朝面前。 “你好,欢迎来我们莎莎国际美妆王国。” 李援朝笑了笑,“你好,我叫李好。” “李援朝,你别给我装什么李好,整栋大厦五十二层,所有的女性,谁不认识你?” 李援朝看着手叉在腰上的美女老板顾菲,“美女要温柔、要优雅、要知性。” “说…你来我公司做什么?最好不是泡妞,否则我让你出不了这座楼!” “顾小姐,你这么凶做什么?人家怕怕……” “丢,原来是个乸型……” 李援朝夹这嗓子,“顾姐姐,人家也要画美美的妆,你能不能送我点试用装。” 顾菲浑身打了个哆嗦,“你……你……等着……” 等顾菲走后,李援朝单手靠在莎莎国际的前台上,“诶,靓女,你们老板不会去叫人斩我吧?” “朝哥,你放心,我们老板可温柔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为点试用装把命搭上不划算。” 没一会,顾菲的秘书端着一托盘试用装走了过来。 “朝哥,老板让你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 李援朝从笔挺西服的内兜里掏了一个塑料袋出来,一抖,撑开笑道: “倒里面,再去给我拿点,我这么大个,这点一次就用完了。 拿点正品呗?试用装太少了,不经用。” 秘书拿着托盘哒哒哒的小跑进了公司样品间。 没两分钟又拿了一托盘化妆品出来,这次有不少大瓶的。 李援朝提着满满一塑料袋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给你们老板带个话,需要肾黄金去我们大腰子公司,管够。” 秘书忍住不笑出声,“知道了,你快走吧,我真要憋不住了……哈哈哈哈……” 李援朝把手贴在胸口,“美女们,过段时间再见,不要太想我哦!” 回到公司给白洁说了几句,直接去关口出了关,一路没点耽搁直接回了京城。 金鱼胡同路口,李援朝扛着麻袋慢慢悠悠的走着,就是想让邻居都知道他又回来了。 才走到情报交换中心,就看见一群大爷大妈扎堆晒太阳,凑近一听。 就听到大爷大妈口中提到了李公公的尊称。 第352章 大爷大妈惦记着 只听胡同一大妈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喂…你们看见李公公过来了吗?” 聚在一起扯犊子的大爷大妈愣了一下,都摇摇头。 “我给你们说,有人看见了,就是昨儿半夜有人看见的。” 哇哇叫大爷撇撇嘴,“看见就看见呗!有啥稀奇的?” 另一位大爷插话道:“咋滴,李援朝那假洋鬼子又踹寡妇门了?” “也有可能是狗特务接头被看见了。”哇哇叫大爷接话道。 “嘿嘿……” “都不是。”大妈左右瞧了瞧,伸长脖子说道:“是有人在煤渣胡同瞅见了李公公。” “这有啥?”哇哇叫大爷撇撇嘴,显然这不是他感兴趣的话题。 大妈把手放在嘴边,“我给你们说,李公公昨天半夜去接煤渣胡同的老鳖头了。” “老鳖头不是昨晌午过世吗?”接话的大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好奇的问道: “真看见啦?” 大妈开始了她的表演,“煤渣胡同老鳖头灵堂,昨儿半夜突然吹了一股阴风。 灵堂的电灯一下就灭了,凭空就出现一团薄雾。 就见李公公出现在了老鳖头灵堂,穿着飞鹤补子,头上是三眼顶戴花翎,脚蹬厚底靴,手拿白丝拂尘。 公鸭子叫道:老鳖头跟我走,御膳房缺个收潲水的,就你了…… 老鳖头那干,死活不去…… 那李公公你们都知道,坏着呢! 拂尘一甩,缠上老鳖头的脖子,拽着就走进了雾里……” 李援朝站在墙角,面色阴晴不定。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这是赤裸裸的造谣…… 这是公然诽谤…… 这是……这是什么来着? 大妈……你……你竟然让我无言以对…… 还在想着怎么报仇,哇哇叫大爷说话了。 “胡说八道,街道办干事都不知道宣传多少回了,不让讲封建迷信的东西,新中国不许动物成精。” 大妈不干了,“李公公又不是动物……咋就不能成精了……” 哇哇叫大爷被怼得有些接不上话,来了一句,“牛鬼蛇神早就被打倒了,谁还敢出来蹦跶?” “反正李公公敢。”大妈自信的说道。 李援朝眯起眼睛,点着头,嘴里嘀咕,“大妈,看我吓不死你。” 轻轻的走到大妈身后,见大妈还在胡编乱造,轻轻的朝大妈后脖子吹了口气。 大妈说得正起劲,随手摸了摸后脖子,没回头接着说她编的故事。 李援朝忍着笑退回了墙角,从袋子里找出一个试用装的化妆品。 几下全涂在脸上,又走到大妈身后,对着脖子吹气。 接连几下,大妈还是没回头看,大妈说累了,换气的功夫,抬头看了看天。 不知道是看日头判断时间,还是觉得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了。 “我给你们说……”大妈正准备接着说下去,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哪来的风老吹我后脖子……”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愣了一秒,接着大声的喊了起来。 “妈呀……”一把推开弯腰勾着身体,脸色白灰,还在阴笑的李援朝。 “李公公真回来啦……快跑啊……”大妈反应迅速,手脚麻利,一溜烟先跑了。 李援朝左右转着脑袋看着剩下的大爷大妈们,“奇了怪了,怎么你们不跑?” 大爷大妈们起身拿起马扎,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到饭点了。” 李援朝一把拽住哇哇叫大爷,“大爷你别走啊,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哇哇叫大爷看了一眼李援朝的脸,“白日金光的有啥怕的。 黄土都埋嗓子眼了,我们年轻那会儿路边冻死人不是常事。” 李援朝笑了笑,脸上的粉哗哗往下掉。 哇哇叫大爷嫌弃的捂着鼻子,“还有啥事?没事我回家了。” 李援朝撒了手,“大爷,你现在还尿得到坑里吗?” “你埋汰谁呢?”大爷拿着小马扎瞪着眼睛回头喊道:“要不咱爷们比划比划?” 李援朝扫了大爷全身上下一眼,“大爷,不是我跟你吹,我让你三十公分,再让你先尿。” “嘿……我今儿非得跟你比划一下,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李援朝在兜里掏了掏,摊开手掌,“大爷,你看这是啥?” 大爷身体前倾看了一眼李援朝手里的东西,“不就是颗小药丸。” “此药非凡药,一颗能让大爷你恢复年青。” 大爷咧着嘴笑了笑,“狗特务,你看像傻子吗?仙丹就这包装?” 李援朝站直了身体,“大爷,你可能对我说的恢复青春有所误会,我说的是青春的事,不是容貌的事。” 大爷看着像纸人一样的李援朝,“青春有什么事?” “大爷,你说过你是文化人,人不风流枉少年,你懂的…嘿嘿……来一颗?” 大爷呆滞了一下,“来一颗?要钱吗?” 李援朝笑笑,“大爷,看你今天表现不错,送你一颗也行,不过就是……”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地道。” “大爷,你不能这样说我,我不得问清楚你身体咋样,有没有老伴……” 大爷笑了笑,“大爷我身体倍儿棒,要是真有效,就大爷我几十年的功夫,轻松拿捏。” 李援朝正犹豫要不要给。 大爷先急了,“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别耽误我回家用宴。” “给你给你……”李援朝把带着包装的药丢给了大爷。 大爷一把接着装进兜里,潇洒的走了。 “乖乖……还回家用宴,吃上三个菜了吗?老色批……” 李援朝提着脚边的麻袋,一甩扛到了肩上,小跑回家。 推开家门,李叔反倒吓了一跳,“援朝?” “叔,才半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呀?” 李叔笑起来,“你脸咋啦?” 李援朝抹了一把脸,“唉……刚才吓胡同里说我闲话的大妈弄的,我去洗洗。” 洗干净脸出来,小念看着李援朝害羞的笑着。 “怎么了小念,有没有想舅舅?” 小念点头,“想。” 李援朝在麻袋里找了一个洋娃娃出来,“拿去玩,还有衣服啥的,等舅妈下班回来给你找,我懒得翻。” 小念接过洋娃娃,欣喜的喊道:“谢谢舅舅。” 李援朝笑了笑,“不用谢……李叔,我也给你买了东西,晚点拿给你。” “援朝,你不用给我花钱买,啥都不缺,浪费钱,钱你攒着以后养孩子。” 第353章 那老头家成文物了 李援朝摆摆手,“李叔您就甭跟我客气了,要不是您收留我,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 李叔叹了口气,没再推辞,转身去厨房张罗午饭。 小念抱着洋娃娃坐在小板凳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李援朝。 “舅舅,你刚才说的舅妈,是哪个舅妈呀?” 李援朝正在翻麻袋的手顿了顿,“什么哪个舅妈?就一个。” “可是上次胡同大妈说你说你有好多老婆。”小念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李援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别……别听胡同里的人瞎咧咧,小孩子别瞎传。” 小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玩她的洋娃娃。 晚饭时候,陶桃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就皱着眉,“援朝,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我惹啥祸了?我刚回来半天能惹啥祸?” “胡同的大妈逢人就说李公公显灵了,吓得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她儿子要报警,说有人装神弄鬼。” 李援朝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也不能赖我啊,谁让她编排我……让他找李公公去,关我李援朝什么事?” 陶桃笑着看他一眼,“就是,让她找李公公去。” 李援朝梗着脖子,“陶桃,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陶桃红着脸:“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第二天一早,陶桃去上班,李援朝扶着腰子坐在大门口台阶上,听着不远处墙角边吵吵嚷嚷的。 哇哇叫大爷举着那颗药丸包装,正在胡同口跟一群老头老太太吹牛。 “你们看,就这药丸,李援朝那小子说是仙丹,能让人恢复青春。 我吃了,你们猜怎么着?” 老头老太太们都伸长脖子等着下文。 哇哇叫大爷挺了挺腰板,“我折腾了半小时,青春啊真青春!” 众人一阵起哄,“真能吹!” “你们别不信,”哇哇叫大爷急了,“关键今儿一早上公厕,尿得远啊!我都多少年没尿到坑里了,都是滴答到裤子上。” 李大妈从人群外挤进来,拉着哇哇叫大爷的手,“老哥,你这药哪儿来的?我也想要一颗。” “李公公给的啊,就昨儿个,说是皇上赏赐给他的。” 李大妈脸色一变,扭头看见站在家门口的李援朝,讪讪的笑了笑。 “那个……援朝啊,昨天大妈说的那些话,都是听别人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李援朝打了个哈欠,“大妈,您不害怕李公公了?” 李大妈拍着大腿,“嗨,我后来想明白了,李公公要是真显灵,也得先去慈禧太后那儿报到,哪有空来咱们这破胡同收潲水。” 众人哄堂大笑。 李援朝也笑了,回屋翻出一盒肾黄金拆开,他要让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嗷嗷叫。 走到哇哇叫大爷跟前,大爷揉着他的老腰。 “大爷,在给你一颗。” 哇哇叫大爷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援朝啊,是那药丸吗?” 李援朝哭笑不得,“大爷,你悠着点吧!左右手大妈吃不消。” “我知道我知道,”大爷压低声音,“我就是想再要两颗,给我那几个老哥们也试试,让他们也回味一下青春。” 李援朝愣了两秒,哈哈大笑起来,给几个大爷每人发了一颗。 阳光照在胡同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传来大妈的大嗓门,又在跟人讲新的故事,这回说的不是李公公,而是皇帝御赐李援朝的神药。 李叔牵着小念买菜回来,“援朝,早上想吃什么?” 李援朝想了想,“炸酱面吧,半年没吃着地地道道的炸酱面了。” 吃过早饭,李援朝骑着弯梁摩托车溜溜达达出了胡同,在故宫售票窗口停了一会儿。 想回味一下当导游的滋味,等了一阵,一个老外都没看见。 慢慢的骑着摩托车,迎着寒风,在街上瞎溜达,一不小心就到了那老头家门口。 把摩托车停旁边,下车摸了摸冰凉的石狮子。 “老妹儿,哥回来看你了。 当初让你跟哥走,你死活不答应,拽都拽不动。 这下好了吧!大冬天的那老头还让你蹲在门口。 来,让哥香一口,就一口。” 李援朝吧唧一口亲在石狮子脸上,“哎呀老妹儿,你咋对我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摇头晃脑的走另一边的石狮子,爬上去骑在背上,“狮兄,想我了没?反正我是经常想起你。 狮兄,要不你劝劝狮妹,你们一起上我家,我家门口比这儿暖和多了。” “喂……那个谁,你赶紧滚下来,那是文物……” 李援朝一听就知道是那老头,还那么中气十足,抱着狮兄的脖子没回头。 那老头屁颠屁颠的到边上一瞅,“嘿……你搁哪儿冒出来的?” “母亲肚子里。” 那老头忍不住笑了笑,“你赶紧给我滚下来,搁以前我早让府兵抓你了。” 李援朝也不怕凉,把脸贴在石狮子上,歪着头看着那老头。 “你搁这儿跟我吹啥牛逼呢?还府兵?你丫出生的时候大清早亡了……” 那老头背着手,“赶紧下来。” “我玩一会怎么了,就凭咱俩的交情,你送我能咋滴?” 那老头翻了个白眼,指着他家大门边上的一块牌子,“你自个看。” 李援朝回头一看,“卧槽……成文物保护单位了。” 那老头得意的晃悠着脑袋,“你以后上我家敲门轻点,但凡蹭破点皮,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援朝开心的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哎呀……你家被共产了。 嘿嘿,这下我就平衡多了,三进王府没啥了不起的,我再也不眼红了。 哈哈……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吉祥的事儿都遇上啊……今天是个好日子。” 那老头扫了周围一圈,“你空着手来的?” “不然呢?” “礼数,你要多学学,出门在外别丢了皇城根的人。” 李援朝撇撇嘴,“那老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家没啥可坐的,也没好吃的。” 李援朝叹了口气,“那老头,你说你当初大方一点,把石狮子送我多好,现在好了,谁也落不着了。” “你懂个屁,这些还是我的,只是不能买卖,破坏……” “呵呵,你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只是让你暂住在这里。 这些都是属于人民的,你家还有什么是没有登记的,赶紧便宜处理给我?” 第354章 那老头家好东西真不少 那老头嫌弃的撇撇嘴,“还有一把夜壶,官窑的,可以送你要吗?” “用过吗?” 那老头往后缩着脖子,“没用过,你还真要?” 李援朝一把扯过那老头,“走,上你家看看去,我还没见过官窑的夜壶呢!” 那老头被李援朝扯着拽到了他家大门口,只见李援朝一脚踹开了大门。 那老头心疼的喊道:“轻点轻点,踹坏了。” “你心痛个什么劲儿,现在又不是你家的了……” 那老头苦口婆心的解释道:“怎么就不是我家的了,还是我的都是我的,只是人民政府让保护好文化艺术瑰宝,这是一种对文化的保护。” “瞎鸡儿扯蛋……老城墙和城门楼子比你家这房子还早几百年,还不是说拆就拆。” 那老头无语的摇摇头,“艺术的高低,不是以时间的长短来衡量价值的,你刚才说的话显得你很没文化,很俗。”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呵呵……我啥时候有过文化呀!”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和洋人侃侃而谈的时候就很有文化涵养。” 李援朝进了会客厅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老头上茶,高碎就别端上来了,那样显得你小气吧啦的。” 那老头坐在待客的圈椅上咧着身身子,“没有……好茶是就来招待贵客的。” “看吧!小气!什么天潢贵胄,什么黄裔……” 李援朝拿起桌子上的盖碗,先仰着脖子看了看底儿,在兜里掏了掏,手里多了一把茶叶。 把茶叶丢到茶碗里,拿起桌子上的暖水瓶注上开水,盖上盖子。 “那老头,别磨磨蹭蹭的了,快去把官窑夜壶拿来我瞧瞧。” “你坐会儿,赶紧回去,我还有别的事。” 没回头的那老头自顾自的点了根烟,嘴里嫌弃,脸却高兴着。 李援朝一点不急,这会儿陶桃还在上班,李叔见他回来,带着小念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他可没什么去处。 哐哐的拿着盖碗茶的盖子撇了撇茶叶,一股好茶的香气,扩散开来。 嘬了一口,“嘶……呸……” 吐了喝进嘴里的茶叶,开口说道:“哎……水差了点。” 那老头嗅了嗅空气中的茶香,回头看向李援朝,“你搁哪里来的雨前龙井?” “要你管……爷们儿不差钱,啥茶喝不到买不起!” 那老头走到李援朝旁边,揭开桌子上的茶碗看了一眼,四下看了看,拿了个茶碗,“给我也来点。” 李援朝又在兜里掏了掏,大手抓着一把茶叶丢在桌子上,“赏你了。” 那老头心痛的用手归拢,见桌子上还有些许水渍,急忙用袖子擦了擦。 也不急着泡茶,去找了个小磁罐,小心翼翼的把桌子上的茶叶扫到罐子里,然后再丢了一小撮在茶碗里注上水。 李援朝一眼就相中了那老头才拿出来装茶叶的青花小罐。 一手握在手里,按照他一惯的做派,先看看底儿,有字款的装兜里,无款的考虑考虑。 当然,像什某某陶瓷厂,某某镇的款,一律不多看。 凑近青花小罐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就凭他这么顺眼这罐子,没款他都怀疑是那老头涂了白油漆。 那老头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援朝的做派,“你既然喜欢古玩,你就要多看看书学习学习。” 李援朝把罐子放到桌子上,“你拿点实物出来让我学啊,看书有个屁用。” 那老头不想说话了,端起茶碗悠哉的品起了茶。 李援朝无聊,又看看向了桌子上青花罐,巴掌大小,越看越喜欢。 伸手又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念念有词。 “那老头,你这罐子哪来的?” 那老头端着茶碗,眼皮都不抬一下,“祖上传下来的。” “传了几代了?” “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儿就有了。” 李援朝眯着眼睛,“呵呵……爷爷的爷爷叫什么?可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了,把罐子往桌上一放,端起自己的茶碗嘬了一口。 那老头斜眼看他,“可是什么?” “可是个屁,我又不懂。”李援朝翘起二郎腿,“夜壶呢?赶紧的,我等着看呢。” 那老头慢悠悠的放下茶碗,起身往里屋走。李援朝眼珠子一转,趁着老头不在,又抓起那个青花小罐,凑到窗户边亮堂的地方仔细端详。 罐子不大,一手能握住,青花发色浓艳,画的是缠枝莲,底足露胎,胎质细腻洁白。 翻过来看仔细底,心里咯噔一下——底上没款,但有一圈火石红,自然得很。 “瞅什么呢?” 李援朝手一抖,差点把罐子摔了。 镇定的把罐子放回桌上,“没瞅啥,等你夜壶呢。” 那老头手里拎着一个东西,随手往桌子一放,往茶几上一放,“喏,自己看。” 李援朝手伸到一半,停下问道:“你确定没用过?” 那老头笑笑,“小时候用过,早散味了。” “那老头,你这两样东西,是一套的吧?” 那老头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怎么说?” 李援朝指着夜壶上的青花纹饰,“你看这缠枝莲,跟那罐子上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发色,这胎质,一个窑里出来的。” 那老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援朝又把夜壶翻过来看底,底上也没款,但同样有一圈自然的火石红。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老头,你爷爷的爷爷那辈儿,用的着官窑夜壶?还配套茶叶罐?” 那老头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援朝把夜壶放下,拍拍手站起身。 “你这老头不老实。刚才还说是官窑夜壶,这会儿看这胎釉、这青花,明明是明晚期的玩意儿,你跟我这儿装傻充愣呢?” 那老头眼睛亮了亮,“你认得?” “我不认得。”李援朝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但我见过外贸商店有一批出口创汇的老瓷器,其中有个青花笔筒,跟这花纹一模一样。 售货员说是明晚期的民窑精品,不是官窑。” 那老头站起身,走到李援朝跟前,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 “小子,售货员说得对,这是明晚期的民窑精品。 但售货员不知道的是,这批瓷器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 李援朝愣住了,“宫里?” “对。”那老头指着夜壶和茶叶罐,“万历年间,景德镇给宫里烧了一批瓷器,有官窑也有民窑。 第355章 李公公的拂尘 官窑的供皇上用,民窑的供太监们用。这两件,就是当年御膳房李公公用的。” 李援朝倒退两步,“你……你说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那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李公公,您的东西,我替您保管了好几百年,今儿个物归原主了。” 李援朝撇了撇嘴,“那把我存你这里的东西都还我。” 那老头背着手,踱着步,“前两天半夜,煤渣胡同老鳖头灵堂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李援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老头继续道:“李公公穿飞鹤补子、戴三眼花翎、拿白丝拂尘的?” 李援朝脑子里嗡嗡的,消息传这么快吗?连那老头都知道了。 想吓你李大爷,那老头看我今天不讹死你。 “还有,”那老头指着他的脸,“您刚才进门坐主位,用盖碗先看底儿,喝茶撇沫子,吐茶叶的动作,活脱脱一个老太监的做派。您自己觉出来了吗?” 李援朝配合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没冒出来的汗。 那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桌上一放。 李援朝定睛一看,是把白丝拂尘,柄上还镶着玉。 心里呐喊,那老头,你多掏点家里的东西吓唬我,我有的时候好打包一并带走。 “老鳖头托梦给我,让我把这个还给您。他说他不跟您走,是因为他下辈子要投个好胎,不想再去御膳房收潲水了。” 李援朝盯着那把拂尘,把手抖得厉害。 那老头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您也别害怕,这事儿就我知道。 老鳖头说了,您这辈子投胎成李援朝,是来还债的。 上辈子收潲水收了三百多年,这辈子该还回去了。” 李援朝装着紧张的咽了咽唾沫,“还……还什么债?” “您上辈子收的潲水,都倒哪儿去了?” 李援朝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胡同大爷大妈吹牛的时候说过,御膳房后门,泔水车,倒进护城河…… “护城河。”李援朝失魂的喃喃道。 那老头点点头,“对。您倒了三百年潲水,把护城河底淤了三尺厚。 这辈子,您得把那些潲水都挖出来。” 李援朝腾的站起来,“怎么挖?” 那老头指了指窗外,“护城河早就填了,现在上面盖了楼。您得把那片地儿打扫干净。” 李援朝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窗外不远处,正是煤渣胡同的方向。 猛的回头,“那老头,你到底是谁?” 那老头笑了笑,端起茶碗,“我就是个收传话的老头。 不过老鳖头托梦的时候还说了,让我给您带个话,这辈子好好做人,别装神弄鬼的,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好胎。” 李援朝愣愣的站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看桌上的夜壶和茶叶罐,又看看那把拂尘,突然伸手把拂尘拿起来,往腋下一夹,又抓起那个青花小罐揣进怀里。 “你干嘛?”那老头瞪眼。 “物归原主啊,你说的。”李援朝理直气壮,“夜壶我不要,茶叶罐和拂尘我带走。” 那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援朝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那老头,你那个青花小罐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老头翻了翻白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李援朝嘿嘿一笑,推门出去了。 那老头独自坐在屋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没吓着,还倒贴了两件垃圾,亏了。” 门外传来李援朝的喊声:“那老头,晚上请你喝酒!” 那老头摇摇头,笑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桌上那个青花夜壶上,光影流转,仿佛在诉说着几百年的故事。 李援朝收好青花罐,拿着拂尘一甩,“大爷大妈,你们跟我等着,名声都给我坏到国子监来了。” 骑上摩托车在那老头家门口转了一圈,停在石狮子旁边,“狮妹,我走了。 我们注定有缘无分。 你咋就不长小点? 唉……走了。” 李援朝把拂尘插在后脖子上,骑着摩托车到了国旅门口,等着陶桃下班。 下班时间一到,陶桃穿着时髦的新衣服,提着李援朝才给她带回来的包包,第一个出来。 “美女,坐摩托吗?金鱼胡同只要一块钱。” 陶桃扭头一看,只见李援朝后脑顺风飞着白丝,“援朝,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 陶桃指着李援朝后面,“你脑袋后面弄的啥呀?” 李援朝抬手扯出拂尘一甩,搭在左胳膊上,“贫道李援朝,请陶桃上车。” 陶桃哈哈大笑,“你……搁哪儿弄了个太监的东西?” “这是道士的,道士的,道士。” 陶桃笑着说道:“别人可能是道士,但你这样回去就是李公公。” 李援朝把拂尘往后脖子一插,“你自己走路回去吧,我不拉你。”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街上的安静,胡悦激动的说道:“李援朝,你回来了啊?我说怎么陶桃一身新。” 李援朝笑了笑,“陶桃快上车,一会跟屁虫要来了。” 陶桃一下坐上摩托车,搂紧了李援朝的腰。 胡悦伸开双手拦在前面,“我看你们往哪里走?” “你让开,我撞你了哦!” 胡悦拍了拍胸脯,“来,往这儿撞,看我讹不死你!” 陶桃从后面歪出脑袋来,“胡悦,你臭不要脸,东西我不分给你了。” 胡悦摇摇头,“花奶牛,我不稀罕你分给我的,我哥们儿,指定给我带了。” “撞死她,援朝。”陶桃玩笑的怂恿道。 李援朝摇摇头,“胡悦,你让开,摩托车坐不下了,你自己骑车去我家。” 胡悦还拦着,扭头喊道:“刘姐,你快来,李援朝要跑了。” 刘姐波涛汹涌的跑来,“胡悦,把李援朝拉下来。” “刘姐,下班了呀?” 两人把李援朝拉下摩托车,三个女人骑一辆摩托车先走了。 李援朝无语的站在国旅门口,一甩拂尘,“我飞……我飞~我飞飞飞……” “李援朝,你在这里跳什么?” 李援朝一看是唐冰雪,冰山美人的腿还是那么直,那么修长,居然还冲他笑了,还主动说话了。 一点不尴尬的说道:“唐姐,我搁这练腾云驾雾术呢!” 唐冰雪立马恢复了冰雪般的寒冷,转身离开去推她的自行车了。 李援朝笑笑,“唐姐,捎我一段呗?” 第356章 鬼市里的人和事 杨姐从车棚里推着自行车出来,单脚跨上自行车从他身边走过。 “杨姐,你等等,我还没上车呀!” 李援朝喊完,自己先笑了,看着反方向骑车离开的杨姐,咧着嘴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杨姐三十好几了咋身材还那么带劲,真巴适! 你看那腰背挺直,没有一点赘肉,在看那脸蛋,一点粉都没擦也没一个雀斑。 还有那腿。唉……直溜得像一双筷子,蹬自行车可惜了,应该用来蹬我的。 不看了不看了,不是自己的。 李援朝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家走,他以前也是这样下班回家的。 回到家,李叔跟小念在看电视,没打扰他们直接进了厨房。 “哟……向前进同志,又是你下厨啊?你说你娶个媳妇有啥用!” “援朝,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援朝摇晃着脑袋,“几个女人干嘛呢?饭都不做。” “不知道,陶桃他们一回来,李梅丢下锅铲就跟他们进了房间。” 李援朝端着炒好的菜到中堂的桌子摆上,“李叔,小念吃饭了。” 李叔带着小念坐到饭桌,“援朝,你去叫陶桃他们来吃饭。” “叔,我们自己吃,她们饿了自己会出来吃的,我改天要去丈母娘家退货。” 李叔笑笑,端起饭吃了起来,也不管他们年轻人的事。 吃过晚饭,李援朝骑着摩托车,后座挤着胡悦和刘姐。 俩女人一人抱个袋子,里头装着李援朝从香江带回来的时髦衣服和化妆品,一路上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好看。 “援朝,你慢点开!”刘姐拍他肩膀。 “慢不了,后头还有一车人等着我呢。”李援朝拧着油门,在胡同里七拐八绕,先把刘姐送到家门口,又把胡悦捎到她家。 胡悦下车时还不忘回头,“李援朝,改天带我去逮兔子” “你那小兔子有啥可逮的,不去。” 胡悦笑着骂他一句,扭着腰进了军区大院。 李援朝调转车头,直奔鬼市。 鬼市这地方,白天看着就是条破旧老街,一到后半夜就跟换了张脸似的。 地摊一个挨一个,马灯、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人影憧憧,说话都压着嗓子,跟特务接头一样。 吴军和陈涛的宵夜摊摆在街道子口,几张矮桌矮凳,卖的还是李援朝当初带头做的那几个菜,这会儿已经坐了两桌人。 李援朝把摩托车往墙边一靠,看见三个老头占了靠里的一张桌,正喝着呢。 那老头、郑老头和叶老头也在,都是鬼市的常客,肚子里装着半部野史,嘴上没一句正经。 “哟,你们仨还新鲜着呢?啥时候去朝见你们老祖宗啊?估计是不敢去了,老鼠尾巴都绞了。” 李援朝大剌剌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空位上,“你们仨今儿谁买单?我点俩菜?” 那老头抬头看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你不说你请我喝酒吗?欠我的酒还没还呢,倒先惦记上我们的了。” 李援朝装傻,“我说过吗?你记错了吧?我这人从来只欠钱不欠酒。” 郑老头拿筷子点着他,“你小子,咋又回来了?” 叶老头戏谑的看了一眼李援朝,“嘿~勾魂太监李公公……名头真大!” 李援朝冲吴军喊了一嗓子:“臭不要脸的,给我来份猪耳朵,要切透明,厚了我可不吃,记那老头账上!” 那老头瞪眼:“凭啥记我账上?” 李援朝笑了笑,“就凭你没给我补子和顶戴花翎……” 那老头耻笑了一声,“把宝罐还你就不错了。” 叶老头和郑老头,噗嗤一声哈哈笑了起来,他们知道李援朝半个文盲,哪知道“包罐”是什么东西。 李援朝虽然不知道“宝罐”是什么东西,但知道肯定不是啥好话。 立马还击道:“呵呵,你们仨老头嗝屁了能进祖坟吗?” “哎呀!”李援朝一拍桌子,“忘了,清东陵是文物了……我给你们想到了一个葬清东陵的办法,要不要听?” 叶老头丢一颗花生在嘴里,“说说看。” 李援朝笑笑,“都烧成灰了,随便洒就是了。” “滚滚滚……” 三老头厌烦的合力把李援朝赶走了。 李援朝又走到吴军旁边,“咋滴啦,我回来你不该高兴吗?” 吴军笑笑,“你的小汽车呢?你不是吹牛,你这次回来开汽车回来吗?” 李援朝捂着心口,“吴军,你不问兄弟过得如何,只关心汽车。涛儿,你说两句中听的安慰我一下。” 陈涛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风衣不错,给我。” 李援朝看了一眼陈涛,“你配穿风衣吗?出门也不知道照镜子,呵tui……” 啐了陈涛一口,从兜里把墨镜掏出来戴上,又拿了根雪茄点上。 “呸……臭嘚瑟,大晚上带墨镜,也不怕踩着屎。” 陈涛说完,看见吴军比他手快,先一把夺过李援朝的雪茄含在了嘴里。 “吴军,不是我说你,李援朝那么埋汰,你也抢他嘴上的东西。 嗯……给我,吴军你把握不住雪茄的,你抽雪茄像乡巴佬抽旱烟。” 吴军一口雪茄烟吐向陈涛,“真他妈酸,真他妈带劲……” “给我抽一口,看它能酸到哪里去。”陈涛伸出手。 李援朝叼着雪茄,隔着墨镜看陈涛和吴军俩人抢一根雪茄,乐得直抖肩膀。 “陈涛,你不嫌弃吴军埋汰了?” “要你管,当你的街溜子去。吴军,该我了。” 吴军把雪茄递给陈涛,使坏的说道:“拿去……你逮回笼呀!你这样抽雪茄不过瘾。” 陈涛咂吧了一下嘴,“你啥也不懂,抽雪茄不能过肺。” 吴军撇撇嘴,“不过肺,像你这样抽全浪费了,还我。” 陈涛想想,好像不过肺是有点浪费,拿着雪茄狠嘬了一口,呼……一口浓烟从鼻子和嘴里吐了出来。 “唔……过瘾……是比纸烟带劲。” 李援朝看了一眼吴军,嘴角咧了咧嘴,“丫的,没一个好玩意。” “呃……我头有点晕~真他妈酸,嘴都冒酸水了,军子你说得对。” “咳咳”吴军坏笑的咳了咳两声,“陈涛,你起来走两步看看?” 陈涛叼着雪茄一下站了起来,还没走,立马闭上了眼睛,“不行不行,扶我一下,贫血了。” 李援朝无语了,这都啥玩意儿啊!人都晕了,怀疑自个贫血,都没怀疑吴军戏耍他。 第367章 剑人老板刨的坑 李援朝摇摇头,背起手往鬼市卖古玩的地摊走出。 刚走到剑人老板的摊位,剑人老板立马抄起一个头盔,堵在路上。 “猪头老板,你回来了呀?快看看,我特意给你留的。” 李援朝往下拉了拉墨镜,装着不认识,“阿里阿色哟……” “我不好色,猪头老板,你看看这周王的兜鍪。” 李援朝一把拉开剑人老板,“去去去,又想弄个假玩意忽悠我。” “天地良心,这要不是周以前的我生嚼了它。” 李援朝见剑人老板说的诚恳,还说了不是他吃了,鬼市虽然骗人,但说的话是算数的,取了墨镜装进兜里。 拿过剑人老板口中的 兜鍪 看了起来,一上手,“哟!这玩意儿这么沉。” 剑人老板急忙解释道:“王用的肯定用料足,你看这纹饰~妥妥的贵族身份象征。” 李援朝拿着兜鍪,翻来覆去的看。 这东西看着像个头盔,但造型古里古怪的,顶上还有两个窟窿,也不知道是插翎毛的还是插天线的。 “这玩意儿是周王的?”他掂了掂分量,“周王打仗戴这个?脖子不得压断喽?” 剑人老板一脸正气,“你不懂,周王那都是神人,力大无穷。 你看这铜锈,这包浆,没个三千年出不来这效果。” 李援朝凑近了看,确实绿了吧唧的,还有一股子土腥味。 “哪儿来的?不会又是你做的吧?上回你才做了一传国玉玺卖我?” “河南那边,老乡挖地挖出来的。”剑人老板压低声音,“我好不容易收来的,一般人我不给看。咱俩老交情了,头一个就留给你。” 李援朝斜眼看他,“咱俩有啥交情?你以前卖我那宝剑,说是乾隆的,结果呢?。” 剑人老板一点也不心虚,“反正都是清朝的,你在乎那么干嘛?好看不就行,你买东西不都买的一个顺眼。 李援朝被他气笑了,“你他妈可真能说。” 剑人老板指天发誓,“这回绝对真的,周王用的,错了我生嚼了它。” 李援朝又看了看那个兜鍪,上头刻着些花纹,看着像龙又像蛇,歪歪扭扭的。 用手敲了敲,声音闷闷的,“多少钱?” 剑人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一百八。” 李援朝差点把兜鍪扣他脑袋上,“一百八?你抢钱啊?” “这还贵?周王的!周文王周武王,你知道啥概念吗?三千年的历史!一百八贵吗?” “贵!我一个月才挣多少你知道吗?”李援朝也比了三个手指,心里想着一百天三千万,说出来吓死你,一百八看不起你朝哥。 剑人老板一脸痛心,“那是你不识货。这要是拿到香港,一千八都有人要。” 李援朝把兜鍪往地上一放,“那你拿去香港卖,别搁这儿坑我。” 剑人老板赶紧捡起来,“别别别,咱好商量。你说多少?” 李援朝蹲下来,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这玩意儿破破烂烂的,顶上有俩洞,下雨天戴不了,平时戴出去让人笑话。最多三十。” “三十?!”剑人老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收都收了八十!” “你少来这套,你当我不知道你?你收东西从来不超过十块钱儿。” 剑人老板噎了一下,“那……那也得看东西,这个真贵。” 李援朝站起身,拍拍手,“三十五,不能再多了。行我就拿走,不行拉倒。” 剑人老板咬咬牙,“四十!四十拿走!” “三十五。” “三十八,我图个吉利。” “三十五。” 剑人老板一脸肉疼,“行行行,三十五给你,谁让咱们有交情。”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三张十块的,又摸了半天,摸出五张一块的,数了数,递给剑人老板。 剑人老板接过来,又点了遍,揣进兜里,把兜鍪往李援朝手里一塞,“拿好,周王的宝贝。” 李援朝抱着兜鍪往回走,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剑人老板平时抠得要死,今天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抱着兜鍪快步走回宵夜摊。 三个老头还没走,正围着一盘花生米聊天。 李援朝把兜鍪往桌上一放,“哎,你们仨帮我看看这个。” 那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啥玩意儿?” “周王的兜鍪。”李援朝一本正经地说。 三个老头同时愣住了。 郑老头凑过来,拿起来看了看,又敲了敲,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递给叶老头。 叶老头掏出眼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打着电筒照了照,递给那老头。 那老头接过来,掂了掂,闻了闻,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笑啥?”李援朝心里咯噔一下。 那老头指着兜鍪上的花纹,“你知道这是啥不?” “花纹啊,身份的象征。” “啥花纹?” 李援朝仔细看了看,“龙吧?” “龙?”那老头笑得直拍桌子,“龙要知道它这样都不好意思出门。” 李援朝一愣,抢过兜鍪仔细看。那花纹仔细一看,像蛟。 在一仔细看,像蚺。 又定睛一看,像黄鳝。 叶老头摇摇头,“这个不是周王的,是上周的。上周刚从模子里出来的。” 那老头指着顶上的俩窟窿,“知道这是啥不?” 李援朝木然的摇头。 “插旗杆的。”那老头比划着,“这玩意儿是过去庙会上唱戏用的道具,将军戴的。顶上插两根野鸡毛,威风凛凛。” 郑老头补刀:“这破烂玩意儿,戏班子都嫌弃,带头上怎么唱戏。” 李援朝脸色铁青,抱起兜鍪就往回走。 剑人老板正在收拾摊子,看见李援朝气势汹汹的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猪头老板,咋了?” 李援朝把兜鍪往他摊上一扔,“咋了?你他妈坑我?” 剑人老板一脸无辜,“我咋坑你了?” “你说这是周王的!” “对啊,周以前的嘛。” “周以前的?这他妈是上周的!” 剑人老板一拍大腿,“对啊!上周不就是周以前吗?我没说错啊!” 李援朝愣住了。 剑人老板振振有词,“你看啊,周朝是几千年前的事儿,那是周。 上周是几天前的事儿,那也是周。 我说的周以前的,又没说哪个周,对不对?” 李援朝指着他,“你……你他妈……逮着机会就坑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第358章 忽悠本事被人学了去 剑人老板嘿嘿笑,“猪头老板,你别生气。 咱做生意讲究诚信,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你自己理解错了,不能怪我啊。”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行,你行。你给我等着。” 剑人老板一脸谄媚,“好嘞,我天天在这儿等着您。下次有好东西还给您留着。” 李援朝一把抓起兜鍪,扭头就走。 回到宵夜摊,三个老头还在笑。 “三十块钱买个教训,不贵。”那老头安慰道。 郑老头点头,“这玩意儿留着,以后坑老外使。 老外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叶老头拍了拍掉得渣,“对,你跟老外说这是成吉思汗的头盔,他们肯定信。” 李援朝把兜鍪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我他妈以前就是这么坑老外的。 什么祭祀神器,编得天花乱坠。 现在好了,全让他们学会了,反过来坑我。” 那老头拍拍他肩膀,“这叫天道好轮回。” 李援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行,上周的就上周的吧。 三十块钱,回头找个老外,说这是忽必烈打猎戴的,卖他三万美金。” 吴军在旁边插嘴:“要是老外也懂这个呢?” 李援朝瞪他一眼,“那我也跟他说,我说的忽必烈是上个礼拜来咱们胡同的那个忽必烈。” 几个人哈哈大笑。 那老头笑着笑着,突然说:“哎,你们胡同那个忽必烈,是不是大冬天光着个膀子撞树,说练的什么神功?” 李援朝一愣,也笑了,“对,就是他。” 笑声在夜色里飘散开。李援朝抱着那个假兜鍪,看着上面的黄鳝纹,越看越觉得滑稽。 “剑人老板这手艺,也真够可以的。”他嘀咕着,“黄鳝纹都整出来了,黄鳝没有龙族血统都不知道,弄个泥鳅也好啊!” 郑老头摇头晃脑,“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叶老头点头,“从这个角度说,这玩意儿确实还是可以的,起码还能看清花纹,好多青铜器出土了啐了。” 李援朝翻个白眼,“你们仨就别替他圆了。” 那老头嘿嘿笑,“不是替他圆,是替你开解。三十块钱,买一乐呵,不亏。” 李援朝想了想,也笑了,“也是。三十块钱,听剑人老板给我上了一课,以后长记性了。” 他拿起兜鍪,扣在自己脑袋上,大小还挺合适。 “怎么样?像不像周王?” 三个老头上下打量他。 那老头憋着笑,“像。” “像啥?” “像周扒皮。” 李援朝摘下兜鍪,作势要砸他,那老头赶紧躲开。 吴军在旁边喊:“援朝,别闹了,过来扶着点陈涛。” “我才不扶,我嫌他埋汰,你看那口水都流成啥样了!” 李援朝抱着兜鍪想着怎么忽悠老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哎,你们说,剑人老板那个头盔,真是上周做的?” 那老头一愣,“你还不死心?” “不是,我就是想,要是上周做的,那铜匠是谁?我去找他,让他给我打一身盔甲,全套的。” 叶老头看了看李援朝,“打盔甲干嘛?你要打仗啊?” 李援朝一本正经,“不打仗,我弄个全套,威风。” 几个人又笑起来。 夜更深了,鬼市的人渐渐少了。 李援朝喝完仨老头带来的酒,抱着那个假兜鍪,跨上摩托车,突突突的往家开。 路过煤渣胡同时,他这回没害怕,反而停下来,对着老鳖头家的方向,把兜鍪戴在头上,挥了挥手。 “老鳖头,你看我这周王的兜鍪帅不帅?比你那个潲水桶强吧?” 夜风呼呼的,没人应他。 李援朝嘿嘿笑了笑,拧着油门走了。 兜鍪在脑袋上晃晃悠悠的,像黄鳝的龙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嘀嘀…… 李援朝见胡同的路灯照射出前面有人的影子,长长的按了一声喇叭。 放慢车速到跟前一看,二傻子正拿着个大扫帚,在胡同里扫街。 一年不见,二傻子还是那个二傻子,穿着件蓝布褂子,脸上挂着永恒的傻笑。 只是手里的扫帚比他人还高,扫一下,往前挪一步,认真得像个干大事的。 李援朝停下车,坐在车上看了半天,扶了扶头上的兜鍪。 二傻子扫着扫着,感觉到有人看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二傻子愣住了,手里的扫帚也停了。 李援朝等着他叫“竹竿”。 可二傻子没叫,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李援朝心里“咯噔”一下,这傻子不会把他忘了吧? 他正准备开口,二傻子突然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小跑着过来了。 跑到跟前,二傻子上下打量他,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根烟来,递给他。 李援朝接过烟,笑了,“还认识我呢?” 二傻子使劲点头,激动得嘴里蹦出两个字:“竹……竹……” “竹竿!”李援朝替他喊出来。 二傻子呵呵呵的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赶紧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然后把手绢又塞回兜里。 李援朝看着他这一套熟练的动作,鼻子忽然有点酸。 “二傻子,你这么早就扫街了?” 二傻子点头,指着地上的大扫帚,“我慢……早点扫,干净。” “给你加工资了吗?” “街道……街道办。”二傻子努力组织语言,“给……给钱。” 李援朝愣了愣,“不加钱?不加钱你糊弄糊弄得了。” 二傻子傻笑着,又从兜里掏啊掏,这回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李援朝。 “吃……给你。” 李援朝看着那一颗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又买糖给小孩吃了?” 二傻子使劲点头。 李援朝把糖推回去,“我不要,我是大人了,不吃糖了。” 二傻子不干,非要往他手里塞。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李援朝只好接过来,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回二傻子手里。 “咱俩交换,行不行?” 二傻子看着金光闪闪的巧克力,“我不玩弹珠,我娘说大人不能玩弹珠。” 李援朝剥开巧克力的防潮锡纸,“张嘴。” 二傻子对李援朝没有戒心,听话的张开了嘴。 李援朝一下把巧克力丢进二傻子的嘴里,“香吗?甜不甜?” 二傻子嗦了几下,“嗯……香,糖精放多了,有点苦。” 第359章 扫地的二傻子 李援朝看着二傻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不因为他傻,而是他们有些许相似之处。 二傻子也是由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就像他小时母亲拉扯他逃荒一样。 只有母亲护着,时不时被人欺负和叫外号。 李援朝也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也不怕吵醒胡同里睡觉的人,大声的喊道: “二傻子,你居然嫌弃我给你的巧克力,朱古力就是这个味,什么叫糖精加多了苦?” 二傻子执拗的笑道:“就是糖精加多了才发苦,下次别去他家买了。” “嘿……我今儿非给你看了窍,非给掰过来不可,里面就没有加糖精。” “加了……” “没有。” “加了……还放多了。” “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被骗了,都发苦了,我吃出来了。” 李援朝扶了一下头上的铜疙瘩,“你给我抬杠是吧?没有没有没有……” 二傻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沾的巧克力糖渍,“有。还放多了。” 李援朝和二傻子在深夜的胡同里争执着,二傻子一直保持着他平稳的情绪回答。 但李援朝也不知道他俩谁是杠精,方正他是说激动了。 李援朝忽然想起什么,“哎,去年我给你那个大西瓜,好吃吗?” 二傻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好……好吃!我娘说……说甜。” “今年还吃不吃?” 二傻子又点头。 李援朝笑了,“成,你只要说,没放糖精,我明儿白天请你吃西瓜。” 二傻子摇摇头,“我娘说了,说谎的孩子没人喜欢,冬天也没西瓜,西瓜是夏天长的。” 李援朝扶着摩托车把手,“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拿西瓜出来,看你还跟我抬杠不。” 他刚要走,二傻子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李援朝笑道,“咋了?知道错了,晚了,哥们儿要回去睡觉了,你一个人扫你的大街吧!” 二傻子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瘦……瘦了。” 李援朝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你看出来了?” 二傻子点头,又指指他的眼睛,“累……累。” 李援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傻子,什么都知道。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来,“没事儿,在外面跑生意,累点正常。你呢?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二傻子又点头,指着扫帚,“扫……扫街,好。” “有人欺负你没?” 二傻子摇头。 “真的?” 二傻子想了想,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憋出一句:“有……有,但是我……我不怕。” 李援朝眉头一皱,“谁欺负你了?” 二傻子指指北边,“那……那边胡同孩子扔……扔石头。” 李援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西子胡同。 “你告诉街道办了没有?” 二傻子摇头。 “告诉你娘了没有?” 二傻子还是摇头。 李援朝叹了口气,“二傻子,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知道不?” 二傻子看着他,傻呵呵的笑。 “笑什么笑,我说真的。”李援朝认真的看着他。 “你小时候给过我吃的,这份情我得还。以后在这胡同里,谁欺负你,你就报我李援朝的名号。” 二傻子眨巴眨巴眼睛,“报……报你?” “对,就说你是我兄弟。” 二傻子愣在那儿,嘴张着,半天没动。 李援朝以为他没听懂,正准备再解释一遍,二傻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兄……兄弟?”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李援朝。 “对,兄弟。” 二傻子傻笑着,忽然伸出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的伸过来,握住了李援朝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但很暖和。 李援朝握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双手,递过来半块桃酥。 那是他李援朝人生中第一次吃桃酥,也是第一次见到和听到桃酥这种点心。 那时候他没吃过几样零食,二傻子傻笑着把桃酥塞给他,说“吃……吃”。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傻子还是那个二傻子,可李援朝已经不是那个李援朝了。 唯一没变的,是这双手的温度。 “行了,”李援朝松开手,“白天上我家来找我玩。” 二傻子点点头,回去捡起地上的扫把,继续干着他的工作。 二傻子还在扫,一下一下,认真得很。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援朝忽然觉得,这傻子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活得明白。 至少他知道,把地扫干净了,就能挣到钱,把钱攒起来,就能请朋友吃东西。 简单,快乐。 不像他,在外面这么多年,钱是挣了不少,可心里总缺点什么。 李援朝摇摇头,把车停到门口,推开院门,洗漱完回屋睡觉。 屋里陶桃已经熟睡,李援朝小心的躺进温暖的被窝,一不小心碰到了陶桃。 陶桃被冰凉的手脚惊醒,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迷糊的说道: “老公,别闹……” 李援朝笑了笑,小声嘀咕,“不闹……睡觉。” 隔天等李援朝起床已经是中午,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打开大门,发现二傻子和彪哥坐在他家台阶上。 “哟……这不是彪哥吗?今儿怎么有空上我家了?” 吴小虎站起来提了提裤子,“援朝叔,你回来咋不通知我呢?要不是今儿早上,吴军那货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知道呢!” 李援朝笑了笑,“我通知你干啥?你是能给我接风还是洗尘。” 吴小虎笑了笑,“咱们爷们儿的关系用得着那么客套吗?” 李援朝大步流星的走回院子,去厨房逛了一圈,手里多了个大西瓜。 二傻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又傻呵呵的笑了。 李援朝走到他跟前,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在二傻子脸上。 二傻子吓了一跳,伸手要摘。 “别摘,”李援朝按住他的手,“帅着呢。” 二傻子透过墨镜看他,傻笑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你还有西瓜?” 李援朝抛了抛手里的西瓜,嘭嗤一拳捶在西瓜上,西瓜被打裂开,随手摆了一块给二傻子。 “二傻子,巧克力有没有放糖精?” 二傻子拿着西瓜,看着鲜红的瓜瓤,嘴角流出了口水。 “真……真西瓜。” 吴小虎拿着李援朝给他的西瓜,先啃了一口,“嗯……援朝叔,这叫一个地道。” 第360章 带着孩子们当街溜子 李援朝啃完西瓜看了看手上的西瓜汁,拉过小虎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吴小虎翻着个白眼,“援朝叔,你还是个人吗?难怪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没说过你好话。” 李援朝靠坐在大门口的门墩上,“你丫吹牛逼,你在去听听,他们肯定在夸我。” 吴小虎把西瓜皮随手一去,嫌弃的看了看他的衣服,选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 “援朝叔,快过年了,买点炮仗我们放着玩呗?” 李援朝戏谑的笑道:“你爹挣那么多钱,不给你花呀?” “你别给我提吴军那损色,他丫的拍婆子可大方了,对他亲儿子抠搜得要死,一毛钱都要费劲八叉掏半天。” “你爹敢拍婆子?我不信,你妈不闹他?” “唉……我妈也是个没出息的,每次刚要发火,我爹吧唧一口,立马就眉开眼笑了。” 李援朝看了一眼二傻子,见他还在啃没红瓤的西瓜,“二傻子,丢了,都没瓜瓤了。” “哦……”二傻子,抬头傻傻的笑了笑,起身捡起扔在胡同里的西瓜皮,进院里丢到了垃圾桶,还洗了手。 “哬……还挺讲究个人卫生的。”李援朝转头看向小虎,“去把你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 吴小虎眼冒金光的问道:“援朝叔,要干啥?茬架是不?” “嗯……西子胡同有小孩欺负二傻子,我不好揍小孩,你去揍就没问题了。” 吴小虎瞪着眼睛向二傻子,“你咋不给我彪哥说,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没一会,小虎就在胡同里叫了一帮孩子,小宝和陈睿也来了。 “援朝叔。”陈睿问候道。 “援朝叔,你啥时候回来的?”小宝欣喜的喊道。 李援朝扒拉了一小宝的脑袋,“又长高了,陈睿,茬架你行不行?” 陈睿摇摇头,“不知道,没打过架……” 李援朝带着金鱼胡同的一帮小孩子像街溜子一样去了西子胡同,看见小孩就问二傻子是不是欺负他的人。 二傻子都摇头。 吴小虎不愧是号称彪哥的男人,一拳怼在那小孩鼻梁上,那小孩“哎呦”一声,鼻血就下来了。 可那小孩也是个硬茬,抹了一把鼻子,看见血,眼睛都红了,嗷的一嗓子扑上去,抱住小虎的腰就往地上摔。 两边的小孩一看动手了,呼啦一下全涌上去。 小宝个高腿长,一脚踹开一个,回头冲陈睿喊:“陈睿,你愣着干嘛呢!” 陈睿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个西子胡同的小孩冲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那小孩没收住脚,直接撞墙上了。 陈睿愣了愣,小声说:“他自己撞的,不赖我……” 李援朝靠在墙根儿,看得津津有味,还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旁边那大爷见他抽烟,也掏出自个儿的烟袋锅子,点上,俩人跟看戏似的并排站着。 “你们金鱼胡同这拨孩子不行啊,”大爷嘬了口烟。 “那个高个儿的还行,那个是谁家的,跟个木桩子似的。” 李援朝吐个烟圈,“你懂什么,叫敌不动我不动,知识分子,不善拳脚。” “知识分子?”大爷斜他一眼,“知识分子跑我们西子胡同来打架?” “来观摩学习的。” 大爷被他逗乐了,烟袋锅子点了点他,“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贫。” 场上打得热闹。小虎被那小孩压在地上,俩人在土里滚来滚去,跟两头小牛犊子似的。 小宝被三个人围着,左支右绌,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陈睿还在原地站着,又有个人冲过来,他又是一躲,那人绊在石头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睿!”小虎在地上喊,“你丫能不能动动手!” 陈睿左右看看,终于鼓起勇气,冲上去抱住一个人的腰。 可他力气小,那人一甩,把他甩了个趔趄。他也不松手,就这么挂着,跟个秤砣似的。 那人急了,“你撒手!” 陈睿摇头,“不撒。” “你撒不撒?” “就不撒。” 李援朝笑得烟都差点掉了,“哎哟喂,陈睿这是练的什么功夫?” 大爷也笑,“这叫狗皮膏药功,粘上就甩不掉。”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从胡同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见一群孩子在打架,站住脚看了看,然后冲里头喊了一声: “二毛!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一个小孩从人群里抬起头,“奶奶,我打着架呢!” “打完赶紧回来,饭要凉了。” “知道了!” 老太太点点头,拎着篮子走了。 李援朝冲大爷努努嘴,“你们西子胡同的大人,觉悟挺高啊。” 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小孩子打架,大人掺和什么。我小时候一天打三场,打完各回各家,第二天接着打。” “那你现在怎么不打了?” 大爷上下打量他一眼,“跟你打?我怕你躺地上讹我。” 李援朝嘬了口烟,“大爷,你这话说的,我李援朝是那种人吗?” “是。”大爷毫不犹豫,“你们金鱼胡同的人都知道,李公公心眼最多。” 李援朝叹了口气,抬头看天,“我这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场上,战局有了变化。 小虎终于把身上那人掀翻了,翻身骑上去,照着屁股就是两拳。 小宝虽然脸上挂了彩,但也撂倒了一个。 陈睿还挂在那人身上,那人已经累得直喘气,扶着墙求饶: “你下来,我认输还不行吗?” 陈睿摇头,“你先说,以后还欺负不欺负二傻子了?” “谁他妈是二傻子?” “就是……”陈睿卡壳了,他也不知道二傻子叫什么,只好说: “就是那个傻傻的,会笑的,你们胡同有人朝他扔石头那个。” 那人一脸懵,“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扔的!” 小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那人跟前,居高临下的问:“知道是谁吗?” 那人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是……是刘老三家的二小子,还有西头那几个……” 小虎回头看向李援朝,眼神询问。 李援朝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小虎冲那帮西子胡同的小孩一挥手,“听见没?今天放你们一马,回去告诉那个刘老三家的二小子,再敢欺负二傻子,我吴小虎天天来堵你们。” 西子胡同的小孩们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嘴里还不服软: “你等着,下次让你好看。” 第361章 难道像你这样穷横? “下次?”小虎一瞪眼,“现在就来!” 那帮小孩呼啦一下跑了。 小虎拍拍手,走到李援朝跟前,“援朝叔,怎么样?我彪哥不是白叫的吧?” 李援朝看了看他脸上的土,还有嘴角的淤青,“嗯,还行,就是让人骑在地上的姿势不太雅观。” 小虎脸一红,“那是意外,我一时大意。” 陈睿走过来,紧张的拽着衣服,但人没受伤。李援朝看看他,“你倒是机灵,知道抱住了不撒手。” 陈睿抹了把额头的汗,“我……我不会打架,只能这样。” “知识分子嘛,可以理解。”李援朝拍拍他肩膀。 小宝最后一个过来,脸上挂了彩,但精神抖擞,“援朝叔,我打得怎么样?” 李援朝看看他脸上的伤,“不怎么样,三个人打你一个,你还能站着,算你厉害。” 小宝嘿嘿笑。 大爷在旁边磕完烟袋锅子,站起来拍拍屁股,“行了,戏看完了,回家吃饭。” 李援朝冲他挥挥手,“大爷慢走啊,改天再来你们西子胡同串门。” 大爷头也不回,“别来了,再来我们胡同的小孩都得让你们打跑。” 李援朝笑笑,带着一帮孩子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看见二傻子还站在那儿,,傻呵呵的等着他们。 小虎走过去,“二傻子,我给你报仇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二傻子看看他脸上的伤,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 小虎愣了一下,接过手绢,在脸上擦了一把,全是土。他看看手绢,又看看二傻子,“你……你给我了?” 二傻子傻笑着点头。 小虎把手绢叠好,塞进兜里,“行,这手绢我收下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二傻子笑得更开心了。 小虎凑到李援朝身边,“援朝叔,你看我们打赢了,是不是下馆子庆祝一下?” “你买单啊?” 小虎不要脸的说道:“援朝叔,有你在,我买单,那是不给你面子。” 二傻子笑呵呵的走上来,“我有钱,我请你们。” 小虎一歪屁股挤开了二傻子,“没你啥事,你一边去,我援朝叔不差那三瓜两枣。” 李援朝得意的摇晃着脑袋,“那是,你们说去哪里吃?” “涮羊肉……必须涮羊肉,吴军那破玩意儿每次都说带我去,又每次都没时间。” 李援朝抬手一指前方,“走着,涮羊肉……” 一群孩子嗷嗷叫着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往东四的涮肉馆杀去。 正是晚饭点儿,街上人来人往,这帮孩子脸上挂着彩,身上沾着土。 走起路来还故意晃着肩膀,活脱脱一群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小土匪。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虎咽了咽口水,又赶紧把眼睛挪开,这会儿要有出息,不能露怯。 涮肉馆在街角,门脸不大,玻璃窗上贴着“老北京”三字,里头飘出来的香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李援朝推门进去,一股热气和羊肉香扑面而来。 店里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客人,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人们围着锅子大快朵颐。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系着白围裙,手里端着盘子,看见进来一群人,愣了一下。 再一看,全是孩子,最大的李援朝也就二十多,小的那几个还不到十岁,脸上还带着伤。 服务员的脸立马拉下来了,“哎哎哎,哪儿来的?要饭去别处” “吃饭的。”李援朝往里头走。 “站住。”服务员把盘子往旁边桌上一放,堵在路中间,“你们多少人?” 李援朝回头数了数,小虎、小宝、陈睿,还有金鱼胡同跟来的七八个孩子,加上二傻子,得有小十个。 “十来个吧。” 服务员眉毛一挑,“十来个?有大人带着吗?” “我就是大人。” “你?”服务员上下打量他,“你毛长齐了吗就大人?” 李援朝也不恼,笑嘻嘻的,“微特儿,你眼瞎啊!我一米八几的大个,你瞅不见啊?。” 服务员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一黑,“去去去,别捣乱,我们这儿不接待小孩,没座位。” 李援朝往里一看,明明还有两张空桌子,“那不是座吗?” “那是给大人留的。”服务员抱着胳膊,“你们这些孩子,吃得起吗?一顿好几十块,你们有票吗?有肉票吗?” 小虎在后面小声嘀咕:“瞧不起谁呢……援朝叔,该你嘚瑟了。” 李援朝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往柜台上一拍。 啪! 那声音脆生生的,把旁边几桌客人都惊着了。 服务员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人民币、外汇券、港币、美金,花花绿绿一大把,最上头还压着一捆肉票,用皮筋勒着,少说也有几十来斤。 李援朝歪着脑袋,“够吃不?” 服务员愣了愣,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钱了不起啊!土老帽,暴发户,臭嘚瑟!” 李援朝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扭头冲身后那帮孩子一挥手: “兄弟们,坐!坐两桌!” 孩子们嗷的一声,呼啦啦冲进去,把靠里的两张桌子占满了。 李援朝回过头,冲服务员一拱手,“您说得不对,我有钱不嘚瑟,难道像你这样穷横?” 从那沓钱里抽出几张大团结,往柜台上一拍,“先给我们切十斤羊肉,白菜、粉丝、冻豆腐,只要是能吃的都往上端,不差钱!” 服务员脸都绿了,可又没法说什么。人家有钱有票,凭什么不让人家吃? 后厨的师傅探头看了一眼,也被这阵仗惊着了,“哟,这么多小孩?” 李援朝冲他招手,递了根外国烟进去,“师傅,辛苦您了,肉切薄点儿啊,我这些兄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好。” 师傅乐了,“行嘞,您擎好吧。” 服务员气哼哼的端着盘子走了,走前还嘀咕一句:“什么人呐……” 李援朝全当没听见,大剌剌往主位上一坐,冲那帮孩子喊: “今儿个我请客,敞开了吃,谁跟我客气我跟谁急。” 小虎早就坐不住了,扒着桌子往厨房方向看,“援朝叔,十斤羊肉,咱们能吃完吗?” 李援朝笑了笑,“十斤肉没多少,这不还有我呢?你援朝叔我敞开肚子吃,可不是盖的。” 第362章 金鱼胡同长不大的两个孩子 李援朝扫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好,等着吃涮羊肉的小孩们,估计他们上学都没这么听话。 突然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开口问道:“彪哥,是不是少了点啥?” 小虎一拍桌子,“服务员上酒,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是,二傻子呢?不会走丢了吧?”李援朝一下站了起来,走出饭店。 饭店外的台阶上,二傻子孤独的坐着,呆呆的看着路过的人群。 李援朝坐到他旁边,“怎么不进去?” “我娘,不让我进馆子,馋嘴了她在家里会给我做好吃的。” 李援朝知道二傻子母亲是怕二傻子进馆子,怕有人嫌弃他,怕他挨揍。 拍了拍二傻子的肩膀,“走,咱们又不是不给钱,跟着我,别怕。” 二傻子站起来,把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递给李援朝,“我也有钱,都给你。” 李援朝看了一眼二傻子手里皱巴巴的钞票,“哟,还不少,你自己留着过年花,今儿我请客,敞开了吃。” 二傻子紧紧的跟着李援朝进了馆子,好奇的打量着馆子里的一切。 李援朝知道这是二傻子第一次进馆子,做为不太聪明的二傻子,对他母亲的话谨记在心,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 这并不说明他对没去过的地方不好奇,只是单纯的听话而已。 李援朝看着桌子上锅子冒出的淡淡热气,想到他早早离世的母亲。 和二傻子母亲不同的是,他母亲以前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 “幺儿,想活下来就不要在乎脸面,填饱肚子活着最重要!” 李援朝回神,让服务员给每个孩子都上一瓶汽水,然后李援朝带头大呼小叫的抢着吃了起来。 孩子们也进入了状态,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一盘盘羊肉往锅里倒。 什么涮肉的规矩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他们认为好吃就是规矩。 吃饱喝足,一群小孩跟着长不大的李援朝和二傻子晃晃悠悠的往金鱼胡同走去。 才到胡同口,二傻子的母亲不知道在那里焦急的等了多久。 一见到二傻子,气呼呼的在二傻子背上扇了两巴掌。 “让你乱跑,让你天黑都不知道回家,你是不是不听娘的话了?” 二傻子被他娘扇了两巴掌,也不躲,就站在那儿呵呵傻笑,嘴里还念叨着: “吃了涮羊肉,可好吃了,还有汽水……” 二傻子娘的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最后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眼圈红了。 “你这傻孩子,娘不是不让你去,是怕……” 她没说下去,但李援朝懂。 怕什么?怕别人嫌弃,怕别人欺负,怕自己护不住。 李援朝走过去,“婶子,您放心,有我呢。以后二傻子跟我出去,一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他的。” 二傻子娘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援朝,给你添麻烦了。” 李援朝被这话噎了一下,挠挠头,“婶子,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芳阿姨在旁边哼了一声,“少让二傻子跟李援朝玩,他坏的时候,婶子你是没瞧见。” 李援朝扭头看她,月光底下,小芳阿姨裹着件碎花棉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比白天还耐看。 他嘿嘿一笑,“小芳阿姨,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我夸你?我夸你个鬼。”小芳阿姨一把拽过小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以后少跟街溜子一块儿玩。” 小宝不情不愿的跟着走,走了两步还回头冲李援朝挤眼睛。 李援朝冲他挥挥手,“明儿个还来找我玩啊!” “你敢!”小芳阿姨回头瞪他,又瞪小宝,“他再找你,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援朝乐了,“小芳阿姨,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稀罕您家小宝似的。” 小芳阿姨不理他,拽着小宝走了。 小虎在旁边叹气,“唉,吴军和我涛哥俩玩意儿真不靠谱,连找都不来找我们。” 陈睿小声说道:“跟着援朝叔他们才不担心。” 小虎背着手,“援朝叔是我爹就好了。” 李援朝蛊惑道:“彪哥,回去问问你娘乐意不,我是很愿意的。” “好,援朝叔,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娘同意了你就上我家,我们把吴军赶出去。” 李援朝踹他一脚,“少说两句,快回家去问,我已经等不及了。” 以前祸祸吴军,现在祸祸他儿子,也算让吴军出了当年无缘无故挨揍的气。 就是不知道吴军用皮带抽小虎的时候,有没有吴叔抽他时带劲。 一帮孩子嘻嘻哈哈的散了,胡同里只剩下李援朝和二傻子,还有二傻子娘。 二傻子还站在那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娘,“娘,我今天可高兴了。” 二傻子娘看着他,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拉着二傻子的手,“走,回家,娘给你留着饭呢。” “我吃饱了。”二傻子拍拍肚子,“吃了好多肉,还有汽水,嗝……” 二傻子娘被他逗笑了,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傻样。” 她拉着二傻子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李援朝一眼。 “援朝,有空来家里坐。” 李援朝愣了一下,笑着点头,“行,婶子,改天去。” 二傻子也回头,冲他挥手,“竹竿,明天见!” 李援朝也挥手,“明天见。” 看着那娘俩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李援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夜风有点凉,他裹了裹身上的风衣,慢慢往家走。 李援朝慢慢的走回家,推开院子门,李梅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进来。 “回来了?小念等你半天,困得不行,刚睡着。” 李援朝点点头,走到水龙头旁边,拧开水,弯腰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激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李梅走过来,“弟弟,你没事吧?” 李援朝直起身,抹了把脸,“李梅,是你有什么事吧?你叫我弟弟就两次,一次是我去修铁路的时候,这次啥事?” 李梅嘿嘿的笑了起来,“我看你身上这件大衣不错,前进也能穿。” 李援朝把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反正他也穿脏了,丢给了李梅,“拿去。” 李梅把衣服搭在肩头上,“弟弟,你给陶桃带的那种尼子大衣还有吗?” “她没分你吗?” “分了,我想一个色要一件。” 李援朝一把薅开李梅,“去去去,你的艰苦朴素全丢了,你一人民教师不穿花里胡哨的衣服。” 第363章 贪玩的胡悦 李梅跟在李援朝屁股后头,“李援朝,你还有啥好东西没?” 李援朝走到中堂,陶桃抱着小念陪着李叔看电视,找了个位置坐下。 “援朝,吃饭了吗?”陶桃问道 “吃了,吃的涮羊肉。” “跟谁一起去吃的?” 李梅插话道:“还能跟谁,带着胡同里的小孩去打架,一点都不听话。” 李援朝笑了笑,“李梅,是不是当老师久了都会变你这样?” 李梅不自知的说道:“我怎么了?” “说什么都带着一副说教口吻,好像你们啥都懂似的。” 李梅看向陶桃问道:“有吗?” 陶桃笑了笑,“还好,再过几年味道就更足了。” 李梅撇撇嘴,“援朝,你这衣服真不要了啊?” 李援朝摆摆手,“拿去,我还有。” “唉……送人也不知道送件干净的,还要我洗。” “李梅,前进好歹也是领工资的,你就不能花钱给他买件新的吗?” “咦~买新的干啥?你不穿的给前进,陶桃不穿的给我,我们不穿了再拿去乡下送人。” 李援朝不想说了,李梅就是这样,节约惯了,有钱也舍不得花。 李梅给他倒了盆热水,他脱了鞋,把脚泡进去,舒服得直叹气。 陶桃看了一眼,“李梅,你还给他倒洗脚水?” “怎么了?我弟弟我乐意,他是你老公你也不知道照顾。” 陶桃笑了笑,“你给前进倒洗脚水吗?” 李梅也跟着笑了起来,“前进就没那命……”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还在被窝里做梦,梦里正跟二傻子抢最后一块羊肉,就听外头李叔的摩托车突突响。 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 “援朝。” 李援朝装死。 “援朝,我走了啊。” 李援朝继续装死。 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然后脸上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拍了一下。 “哎哟!”李援朝一骨碌坐起来,“李叔,您干嘛?” 李叔站在床边,手里拎着包袱,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小念交给你了,带两天。” 李援朝揉着脸,“叔,去哪儿啊?大冷天的就在家里待着,骑摩托车不安全,等来年我给你弄个汽车,吹不着冻不着,你爱去哪去哪。” 李叔掂了掂手里的包袱,“快过年了,给老家送点东西。” “等我一会。”李援朝下床在衣柜里掏出一叠肉票递给李叔,“这玩意儿才是硬通货。” 李叔拿上肉票,“好好带小念,别带着她去打架瞎捣鼓。” “我哪能啊……”李援朝话没说完,李叔已经转身出去了。 外头摩托车又突突响起来,然后越来越远。 李援朝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又躺下了,躺了不到五分钟,门又开了。 “舅舅!” 小念蹬蹬蹬跑进来,一个飞扑砸在他肚子上。 李援朝“嗷”一嗓子,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舅舅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李援朝把她从身上拎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是出来了,但晒屁股?还早着呢。 “你起这么早干嘛?” “姥爷说让我叫你起床,然后他就走了。”小念眨巴着眼睛,“舅舅,我们去哪儿玩?” 李援朝叹了口气,认命的爬起来,套上衣服,脸都没洗,带着小念出了门。 院子里冷飕飕的,裹紧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新大衣。 走到大门口,往台阶上一坐,小念挨着他坐下。 胡同里静悄悄的,上班的都走了,就剩些老头老太太在家里猫冬。 偶尔有辆自行车叮铃铃骑过,也是匆匆忙忙的。 小念托着腮帮子,“舅舅,好无聊啊。” 李援朝打了个哈欠,“无聊就对了,过年就是这样,前半段无聊,后半段热闹。” “那什么时候后半段?” “等那些小孩睡醒。” 小念往胡同口张望了一眼,忽然指着那边,“舅舅,姨姨来了。” 李援朝抬头一看,眼睛亮了。 胡悦从胡同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敞着怀,里面是白色的高领羊绒衫,紧紧箍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曲线。 底下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腿塞在白色长筒靴里,靴跟不高,但走起路来哒哒响,特有范儿。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嘻嘻的迎上去两步,“哟,姐们儿,今儿个这身行头可以啊。” 胡悦走到他跟前,转了个圈,“怎么样?” 李援朝竖起大拇指,“真有范儿。这大衣一穿,跟电影明星似的。” 胡悦笑得眼睛弯弯的,“就你会说话。” 小念在旁边拽了拽李援朝的衣角,“舅舅,我也要夸。” 李援朝低头看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也挺好看的。” 小念噘嘴,“不好听。” 胡悦弯腰捏捏她的小脸,“小念最漂亮了,比姨姨还漂亮。” 小念这才满意的笑了。 胡悦直起身,看着李援朝,“走吧,带我去捉兔子。” 李援朝一愣,“现在?” “对啊,好不容易翘班出来,你不得带我玩?” “翘班?”李援朝看看她这身打扮,“你就穿这身去捉兔子?” 胡悦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李援朝组织了一下语言,“兔子见了你,可能光顾着看,忘了跑了。” 胡悦笑着拍他一下,“少贫。走不走?” 李援朝指了指小念,“走不了,得带孩子。” 胡悦这才注意到小念,又弯腰捏捏她脸,“都怪你,害我都没得玩。” 小念呵呵笑,“姨姨,舅舅要带我去茬架。” 胡悦眼睛一下子亮了,“茬架?跟谁茬架?” 李援朝赶紧摆手,“别听她瞎说,哪来的茬架。” 小念认真地说:“有,昨天就跟西子胡同茬架了,彪哥把他们都打跑了。” 胡悦看着李援朝,眼神里带着兴奋,“你还真带他们打架啊?” “那是小孩闹着玩……”李援朝心虚的摸摸鼻子。 “太有意思了!”胡悦一把抱起小念,“走,带我去看看,哪儿茬架?我也去!” 李援朝哭笑不得,“姐们儿,你一个军区大院的,凑这热闹干嘛?” “军区大院怎么了?军区大院就不能看热闹了?”胡悦抱着小念就往胡同里走,“小念,咱们去大杂院找小虎子去。” 小念搂着她的脖子,指着前面,“那边那边,彪哥家在那边的院子。” 李援朝看着这俩人的背影,摇摇头,跟了上去。 第364章 玩游戏痴迷的胡悦 走到半路,胡悦忽然回头,“李援朝,你说我穿这身去茬架,会不会太招摇了?” 李援朝上下打量她一眼,“招摇?你这是去茬架还是去相亲?” 胡悦踢他一脚,“滚。” 李援朝躲开,嘿嘿笑。 阳光照在胡同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传来几声鸽哨,不知是哪个闲人在房顶放鸽子。 小念趴在胡悦肩上,忽然问:“姨姨,你抓过兔子吗?” “抓过啊,就是你舅舅带我去的,可刺激了,每次都心潮澎湃,周身酥麻。” “兔子凶吗?” “兔子不凶,兔子可乖了。” “那为什么叫抓?不叫请?” 胡悦被问住了,看看李援朝。 李援朝想了想,“因为兔子不乐意跟你走,所以得抓。” 小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茬架呢?为什么叫茬架?” “这个……”李援朝也解释不清了,“就是打一架的意思。” “那为什么叫茬架不叫打架?” “……”李援朝挠头,“你这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 到了大杂院,胡悦直接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小虎子,快起来去玩了。” 嘎吱一声,吴军家的房门被打开一道缝,里面探出个小脑袋来。 “嘿……姐们儿是你呀!我援朝叔一回来,你就上门,我陶桃小婶子知道吗?” “花奶……”胡悦顿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没让你陶桃小婶子知道,她还在单位上班呢!” 小虎子揉了揉屁股,“援朝叔,我娘不同意换你,昨儿我挨揍了……” 说着小虎背后身子,把屁股蛋子露了出来,“瞧见了吗?吴军那损色揍的,我爷爷就那么看着,今儿还痛呢!我得休息两天,就不去玩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爹皮带练得有你爷爷当年的几分火候了,图案清晰,孔洞分明。” “哎呀,小虎子走啦,没你不好玩。”胡悦笑嘻嘻的恭维道。 小虎摇摇头,深沉的说道:“唉……武功再高,也怕皮带缠腰,去不了去不了。” “行吧。”胡悦抱着小念出了大杂院,问李援朝去哪里玩。 李援朝也没去处,带着个小孩去哪里玩都麻烦,直接回了家。 吃过午饭,小念要睡午觉,把小念带回卧室哄睡着。 胡悦则在翻衣柜,拿起陶桃的内衣看了一眼,嫉妒的说道:“真骚……”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援朝随口说道。 胡悦不要脸的扭了扭腰肢,“比起陶桃我还是有些先天不足,哈哈。” 李援朝笑笑,不跟胡悦瞎聊天了。 胡悦翻了一会衣柜,坐在床边,“李援朝,好无聊啊!” 李援朝从屋里拿出一个高科技的东西出来,一个老美产掌上游戏机。 说是掌上游戏机,其实个头也不小,翻盖设计的,不太适合拿在手上玩。 整个香港都没几个,他手里的还是从威尔逊那里抢的。 “胡悦,走,去外面,我给你玩个好玩的。” 中堂的桌子上,李援朝插好电源开机,屏幕亮了起来。 胡悦瞪大了眼睛,“这么小的电视?” “土老帽了吧!”李援朝拔动机械开关,玩起了赛车游戏。 “你起开,让我来,你笨死了。”胡悦强行把李援朝挤开,一个人玩得大呼小叫的,开心得不得了。 胡悦这一玩,就玩得昏天黑地。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她屁股就没离开过那张凳子。 李援朝在旁边坐了会儿,看她跟那辆像素赛车较劲,一会儿大呼小叫,一会儿拍桌子骂娘,比她自己开车还激动。 “拐弯!拐弯!哎哟你笨死了!” “那是你开的,不是我开的。” “闭嘴!” 李援朝懒得理她,去院子里抽了根烟,又回来。 她还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按得啪啪响。 “你累不累?” “不累!” “渴不渴?” “不渴!” “尿不尿?” “不……哎你还真别说。”胡悦终于抬起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给我看着,不许玩,我马上回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 李援朝看着桌子的游戏机,屏幕上那辆小汽车正撞在墙上,发出“滴……”的响声。 他按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就放在桌上,去厨房看做饭。 正在切菜,旁边锅里炖着肉,香气直冒,李梅和前进下班回来了。 李梅进厨房问道:“李援朝,胡悦什么时候来的?” “一早就来了。” 李梅撇撇嘴,“她可真行,翘班来咱家玩,他们单位真好,工资高还自由。” “人家军区大院出生的,咱们先天不足。”李援朝借用胡悦的话,把自己说笑了。 “她男人不在家,她不也不回去带孩子?” 李援朝想了想,“她儿子好像读的幼儿园,比她自己照顾得还好。” 李梅啊的叫了一声,没再说话。 陶桃下班回来了。推门进来,就听见中堂传来的大呼小叫。 “胡悦,你咋又跑我家来了?” 陶桃走过去一看,胡悦正抱着个奇怪的东西,玩得满脸通红。 “有这么好玩吗?” 胡悦头也不抬,“游戏机!美国货!可好玩了!” 陶桃凑过去看了两眼,屏幕上几道杠杠跑来跑去,她完全看不出哪里好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懂!”胡悦按着按键,“这叫赛车,你看,这是我开的车,要躲那些车……” 陶桃看了半分钟,转身走了。走到厨房门口,冲李援朝说:“你哪儿弄来的破玩意儿?” “抢的。”李援朝嘿嘿笑,“一个老外的。” 陶桃懒得理他,进屋换衣服去了。 晚饭好了,李梅把菜端上桌,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没人应。 又喊一嗓子:“胡悦,吃饭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这局马上就完了!” 李梅看看李援朝,李援朝摊摊手。 十分钟后,胡悦终于过来了,把游戏机放在碗旁边,一边吃边按。 李梅一把夺过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吃饭!吃完饭再玩!” 胡悦看看她,又看看游戏机,乖乖拿起筷子。 饭桌上,小念已经醒了,坐在陶桃旁边自己扒拉饭。 她看看胡悦,又看看那个游戏机,“姨姨,那个好玩吗?” “好玩!可好玩了!”胡悦眼睛放光,“等你长大了姨姨教你玩。” 小念撇撇嘴,“舅舅早就给我玩过了,一点都不好玩。” 胡悦吃饭吃得飞快,一碗饭三两口扒完,把碗一放,又开始。 第365章 鬼市每天都有新故事 李梅摇摇头,“她可真行。” 陶桃笑笑,“她就那样,风风火火的。” 吃完饭,李援朝去中堂看了一眼,胡悦还坐在那儿,完全一副网瘾少女的模样。 “你还不回去?” “等会儿,让我再玩一会儿。” 李援朝看看墙上的钟,快七点了。 “你儿子呢?” “有人管,不用你操心。” “你男人呢?” “南边。” 李援朝摇摇头,“南边炮火连天,你还有心情玩!” 去院子里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胡悦正把游戏机往自己包里塞。 “干嘛?” 胡悦一脸无辜,“借我玩两天。” “那是我的。” “借我玩两天嘛,回头还你。”胡悦已经把包拉链拉上了。 “我儿子肯定喜欢,让他也见识见识美国货。” 李援朝摆摆手,“拿走拿走,反正我也不玩。” 胡悦眉开眼笑,“够意思!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拎着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陶桃喊:“陶桃,我走了啊!” 陶桃从屋里探出头,“路上慢点!” “知道了!” 门关上,脚步声哒哒哒远了。 李梅从厨房出来,“她走了?” “走了,把我游戏机也带走了。” “拿走就拿着吧!反正我也不喜欢,要是有那么小的电视就好了。” “有啊,下次回来我给你带一个,巴掌大的电视机。” 李梅笑了,“李援朝,你可不能骗我,不然以后我天天给你煮粥和青菜。” 李援朝听见青菜,喉咙不舒服的涌动。 对于这年代那么稀罕的游戏机,被胡悦拿走,一家都没在意。 那玩意儿他从威尔逊那儿抢来之后,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腻了。 带回来给陶桃玩,陶桃看了一眼就扔一边了。搁那儿也是落灰,胡悦想玩就玩去吧。 晚上,家里人都围着看电视。李叔不在,陶桃和李梅坐一起,小念坐小板凳上,前进坐角落里,一集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 李援朝坐了十分钟,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电视里放的是什么,他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 “我出去溜达溜达。” 陶桃头也不回,“早点回来。” “知道了。” 李援朝套上军大衣,出了门。 胡同里黑漆漆的,就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点光。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溜溜达达往鬼市走。 出了胡同,街上的路灯亮一些。有辆公交车慢悠悠开过去,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能看见里头坐着几个下晚班的人。 李援朝走得不快,心里头什么也没想,就是溜达。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鬼市。 还是那个味儿,卤煮、煤球、旧书、老木头,混在一块儿,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踏实。 吴军和陈涛的摊子还摆在那儿,几张矮桌坐了三五个人。炉子上冒着热气,锅里咕嘟咕嘟响。 还没来的及跟吴军和陈涛两打招呼,那老头就把他拽走了。 “小子,听说你昨儿个带一帮孩子去西子胡同打架了?” 李援朝头也不抬,“谁说的?” “还用谁说?整个东城区那一片都知道了,李公公率领的小太监……” 那老头嘬了口酒,还想继续编下去,李援朝出声打断道: “你一把年纪了还瞎咧咧,也不怕以后下地府拔你舌头。” “地府?”那老头摇晃着头,“那不是我去的地儿。” 李援朝抬头看他,“得,你们额头长通天纹的去长生天是吧?” 那老头一瞪眼,“承让承让。” 李援朝笑了笑,“臭不要脸的,人民火葬场可不认你们那狗屁通天纹,就没那把火烧不透的。” 郑老头和叶老头也过来了,一人拿着个扇子。 郑老头坐下,“听说你又发财了?” “发什么财,就倒腾点小买卖。” 叶老头咔嚓一下抖开扇子扇了扇,“昨儿个请一帮孩子吃涮羊肉,那叫小买卖?” 李援朝看看他们仨,大冬天扇扇子,也不怕受凉惊厥过去,“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太阳底下无秘密。”那老头摇头晃脑,“尤其是狗特务回来,人民群众不得盯紧点。” 李援朝起身拍了拍屁股,“你们仨个糟老头子自己玩吧,我去逛逛,看有漏捡没有。” “就你那水平,也想捡漏?不被人坑就是万幸了!” 李援朝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操着手,躲着剑人老板的摊位,溜达到了钥匙串老板的摊位。 蹲在地上扒拉着一兜子的古钱币,钥匙串老板皱眉看着对面蹲着的黑影。 丫的装啥呢?电筒都不打一个,丫的摸黑还扒拉得挺认真的。 于是开口盘道道:“同志,你想要那个朝代的,我这儿都有?” 李援朝心里也在笑,丫的古玩市场的人都爱吹牛逼,一开腔啥都有。 搜刮了他那浅薄的古玩知识,开口说道:“哦……你给我找点大齐通宝出来,我全要了。” “兄弟,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或别人吗?你这是……” “没有,你也别认为我是找茬,是你自己说的什么朝代的都有。” 钥匙串老板,拿着手电筒打开,但没照对面的人,因为在鬼市用电筒照人脸是犯忌讳的。 电筒光照进了装古钱币的篮子里,铜钱在光下泛着幽幽的绿锈。 “大齐通宝?”钥匙串老板嘬了嘬牙花子,“兄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黄巢那点子事儿,前后几年,留下来的钱能有几个?我要有那玩意儿,还用摆摆吗?” 李援朝蹲在那儿,手还在扒拉,嘴里不咸不淡的说:“那你说什么朝代的都有。” “我那是形容!形容懂不懂?”钥匙串老板把电筒关了,也蹲下来。 “就跟你们年轻人找对象,说什么样的都能处,结果人家给你介绍个丑的,你立马翻脸,一个道理。” 李援朝抬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对方嘴里的烟头一明一灭。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见过我找对象似的。” “哎哟喂,我听过呀!”钥匙串老板咧着嘴笑了笑吸了口烟。 “金鱼胡同李公公,违背天理,强行娶了一漂亮媳妇。 然后出门寻找续根之法,这不才回来就收了老鳖头的阴魂,领着九个童子密练。” 李援朝愣了一下,“这他妈谁传的?我要砍了他。 这他妈把我都传成邪教了,婶可忍,但叔不能忍。书友你告诉我?” 第366章 捡漏了 “还用传?”钥匙串老板嘿嘿笑,“昨儿晚上那仨老头在这儿喝了半宿,把你那点事儿翻来覆去讲了八遍。” 李援朝叹了口气,继续扒拉古钱币。 扒拉了半天,挑出几枚顺眼的,放在手心里看。 钥匙串老板凑过来,“挑着啥了?” “就这几个。”李援朝把手伸过去,“帮我看看。” 钥匙串老板瞥了一眼,“嗯……十大名珍,全让你挑上了。” 李援朝哐当一下把手里古钱币丢进了装钱的篮子里。 “诶,道友,你咋放回去了?” 李援朝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钥匙串老板,“我虽然古玩知识浅薄,但人不傻!” 钥匙串老板讪笑了一下,“嘿嘿,是我用词不当。” “我呸……你说的跟用词不当有半毛钱关系,妥妥的大忽悠。” 钥匙串老板把装古钱币的篮子提起来放到李援朝旁边,“道友,啥也不说了,送你了。” “不对劲,你丫是不是对我有啥企图?” 钥匙串老板嫌弃的走回他的位置坐下,“本人饱读诗书,没有那下作的龙阳之好!” “孟德之好呢?” 钥匙串老板从摊位角落,拿出一个布包,“书友,我这里又得了几本好书,可借你一观。” “啊……要还啊!要还,我就不看了。” 钥匙串老板咧了咧嘴,眼珠子一转,“书友,你我皆是那爱书之人,赠你也可。不过我最近爱上了西洋电子表,此次回来,可曾带?” “艹,你跟我文绉绉扯半天,送我这,送我那,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李援朝说完提了提面前的一篮子古钱币,还有点压手,少不了一二十斤。 “甭废话,买了。加你手上的流氓书一共多少钱?我要买回去焚了他,留着祸害青少年!” “八百。” 李援朝差点没蹲住,“八百?你抢钱啊?” “书友,抢人是犯法的!” “唉……我的警世名言全让你们学了去,砍一刀,抹个零?” “呛”的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刀出鞘递到了李援朝面前。 “用这把宝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李援朝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回头一看,原来是剑人老板。 问道:“你啥时候来的?” “听你要砍人,我就急忙给你把宝刀送来了,这把宝刀是当年秦国大将白起上阵用的,砍鞑子最好不过了。 不要九九八,不要六八八,只要一六八,你值得拥有。”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来从空间里掏出剑人老板以前忽悠他买的传国玉玺,双手举高。 “赠刀何人,见朕为何不跪?” 剑人老板凑近一看,“这不是我……” “你什么你?”李援朝快速的问道。 剑人老板小声的嘀咕:“我卖你的。” “难道你卖我的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我从不卖假货。”剑人老板回答得心虚。 李援朝拿过剑人老板手里的刀,抖了一下,抽出来一部分的刀身回了鞘里。 “赠我刀所为何事?” 剑人老板脱口而出,“斩你心中不平事!” “好了,谢谢。你回去吧,宝刀我收下了。” 剑人老板搓着手,“嘿嘿,猪头老板,你还没给钱。” “给钱?给什么钱?你赠我的,还要钱?你是在坏鬼市的规矩吗?” 剑人老板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当真了?” “不然呢?难道我心中的不平事,是假的?” 剑人老板挠了挠头,看向钥匙串老板,“你听见我说送他了吗?” 钥匙串老板点头,“听见了,还不只说一次。” 剑人老板更难以置信了,“你居然……?” “鬼市做买卖,讲的就是一个诚信,说送就送,说卖就卖。” 剑人老板双手捏着拳头,气的原地跳了起来,“啊……你们两个爱看春宫图臭不要脸的,合起伙忽悠我。” 钥匙串老板笑了笑,“贱人,你敢污蔑我,把我借你的《鸳鸯颠倒图》画本还我。” 剑人老板看了一眼四周的摊主,漆黑的夜空下,仿佛所有人都在戏谑的看着他。 急忙辩解道:“你瞎说,我才没有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 你说的把这篮子钱币和你手里的书送猪头老板,你不会也要反悔吧?” 钥匙串老板看着剑人老板,“你非要两败俱伤吗?” 剑人老板笑嘻嘻的大声说道:“你也可以不讲诚信嘛!” “好,我说的是猪头老板,拿电子表出来,我就送他。” 李援朝一听乐了,谁说他捡不着漏的,这不就捡着了,好不容易才从空间里挪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遗漏的电子表出来。 “嗯嗯……那个,钥匙串老板,我兜里正好有一块电子表。” 钥匙串老板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心里呐喊,这是命中注定今晚要破财啊! 不气不气,好歹还有一块电子表,能卖几十块钱,少亏点也赚。 不行,不能让猪头老板占这么大的便宜,良计无处问,毒计心间起。 “来来来,猪头老板,我给你看看。” 李援朝也一时忘乎所以,走到钥匙串老板旁边拿了个小凳子坐下。 钥匙串老板把布包往膝盖上一摊,手电筒“啪”地打开,雪白的光柱直直照在摊开的书页上。 李援朝凑过去一看,这画片有味道啊!精品中的精品啊! 钥匙串老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解文物的专业口吻,抑扬顿挫的开腔了: “猪头老板请看,此乃明代晚期春宫图精品,线条流畅,设色典雅,人物神态栩栩如生。尤其这一幅……” 他伸出食指,在图上点了点,“看这姿态,这构图,这……哎,书友,你别躲啊。” 李援朝已经往后缩了半尺。 剑人老板一开始还愣着,等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 嘿嘿笑着挤过来,一屁股坐到李援朝另一边,把他也夹在中间。 “让我也看看!”他伸着脖子凑过去,“哟,这个好,这个姿势我没见过。钥匙串,这是哪一朝的本事?” 钥匙串老板翻了一页,“猪头老板,这个是不是清的,你看这衣服,是旗装吗?你是行家。。” “不对吧,”剑人老板摇头,“旗装哪能露这么多?” “猪头老板,你对这些研究颇深,你给我们说说?”钥匙串老板又翻一页,“这个更露。” 第367章 “老色批”李援朝 李援朝低着头不敢搭腔,被夹在两人中间,左右看看,想站起来走。 刚一动,钥匙串老板一把按住他肩膀,“书友别走,还没看完呢。” 剑人老板也按住他另一边,“就是就是,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李援朝挣了挣,没挣开。 旁边已经有人围过来了,但旁人看见的是李援朝是在低着头认真的品读。 一开始是三两个逛鬼市的,听见钥匙串老板的大嗓门,以为出了什么稀罕物件,凑过来想看热闹。 等看清李援朝膝盖上摊的是什么,有的“啐”一口走开,有的却站住了脚,还往前挤了挤。 “让让,让让。”后头有人喊。 “挤什么挤,我先来的。” “你又不买,让我看看。” 李援朝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他想站起来,可前后左右全是人,挤得严严实实的。 他试着往外拱了拱,被人墙挡了回来,不明所以的人,还让李援朝解说一下。 钥匙串老板还在讲,声音越来越大:“……这一幅用的是工笔重彩,你们看这细节,连蚌壳上汗毛都画出来了!” 好几束手电筒的光同时亮起来,齐刷刷照在书页上。 光柱晃来晃去,那纸上画着的小人儿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竟像是真的动了起来。 “嚯,还真是!” “翻页翻页,看看后面的。” “别急呀,我还没看仔细……” 李援朝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完了。 全完了。 他李援朝在鬼市混了这么久,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只是不太精明,容易被坑这种程度。从今晚开始,这名头得换一个了。 “老色批”三个大字,金光闪闪的刻在他脑门上。 钥匙串老板讲得口干舌燥,终于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抬起头,一脸满足的看向四周的观众。 指着李援朝介绍道:“这位可是这方面的大家,各位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先生,请问你雅号?”有好事之人开口问道。 李援朝还没来得及解释,剑人老板先说了起来。 “这位就是鬼市赫赫有名的猪头老板,但在四九城,他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头,你们肯定有人听过。” “呵呵,知道知道,金鱼胡同,李公公……” 李援朝一手握紧刀鞘,一手握着把,“你们认错人了,我叫吴军。” “诸位,可还满意?”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再来一本!” “对,再来一本!” 李援朝摆摆手,“今日到此为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人群渐渐散了,边走还边议论。 “那小子是谁啊?脸都红成那样还看得起劲。”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院的老光棍。” “你们没听见吗?他自我介绍了,叫吴军,金鱼胡同的,脸红估计是气血上涌。” “年轻真好!年轻就好这口了?” 李援朝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剑人老板踢踢他,“哎,走了,人都散了。” 李援朝没动。 钥匙串老板弯腰看看他,“书友?猪头老板?李公公?” 李援朝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我叫吴军,也可以叫陈涛。” “那到底叫你什么?” “叫我丢死个人!” 剑人老板乐了,“至于吗?不就是看个春宫图吗?” 李援朝抬起头,脸还是红的,“那是我看吗?那是你们看!我他妈被你们按着看的!” 钥匙串老板把布包往他怀里一塞,“行了行了,送你总行了吧?还有这一篮子铜钱,都送你。” 李援朝看看怀里的布包,又看看地上那篮古钱币,脸上的红色褪下去一点,又泛上来一点。 “这玩意儿……我拿着干嘛?” “留着研究。”钥匙串老板一本正经,“人都走没了,你跟我还装啥正经人,你从我这拿去的春宫画本还少吗?” 剑人老板在旁边戏谑道:“老色批……装什么装,谁还不知道你,爬寡妇墙的事儿可没少干……” 李援朝瞪着他们俩,“你们俩是一伙的吧?” 钥匙串老板和剑人老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是。” “刚才不是挺默契的吗?” “那是临时起意。” “心有灵犀。”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布包往大衣里一塞,拎起那篮子古钱币,站起来。 “行,你们行。我记住你们了。” 钥匙串老板笑嘻嘻的,“慢走啊,下次再来。” 剑人老板也跟着挥手,“有好东西还给你留着。” 李援朝头也不回,拎着篮子,缩着脖子,飞快的消失在黑暗里。 走出鬼市,走在胡同里,他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回头一看,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加快脚步。 到家门口,他站住了,深吸几口气,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推门进去。 陶桃还在床上织毛衣,抬头看他一眼,“回来了?” “嗯。” “手里拎的什么?” “古钱币。”李援朝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淘的。” 陶桃看了一眼,“多少钱?” “没花钱,送的。” 陶桃狐疑的看着他,“送的?谁那么好心?” 李援朝面不改色,“一个朋友。” 陶桃没再问,继续织毛衣。 李援朝抱着那布包进了屋,往床底下一塞,然后出来倒水洗脚。 泡着脚,他想起今晚的事,越想越气,又越想越可乐。 最后自己在那儿嘿嘿笑起来。 陶桃在屋头都听见了,问道:“笑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个好玩的事。” “什么事?” 李援朝想了想,“就是……今天在鬼市,看见俩傻子。” 陶桃没接话。 李援朝泡完脚,把水倒了,回屋躺下。 躺下之前,他又看了床底一眼。 拿起来收到空间里,翻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鬼市肯定传遍了。 后天,说不定就传到胡同里了。 他李援朝,算是彻底没脸了,但愿其他人都只记得他叫吴军。 唉……环境时候还是兄弟好用。 不过……那书里的图,画得还真挺细的。 陶桃把她那件一辈子都织不完的毛衣放好,关上灯,爬到了李援朝身上。 “咚……咚咚咚,李援朝你给我开门,别给我装死。” 吴军抱着小念疯狂的砸着李援朝卧室的门。 李援朝被吵醒,对于昨晚的事,早就随周公去了,一把拉开门。 “吴军,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跟你没完。” 说完才注意到吴军脸上像猫挠了一样,“兄弟,你这是咋了?你媳妇真要跟我?” 第368章 花脸吴军 吴军脸上的抓痕从额头斜到下巴,三道血印子,跟猫挠的似的,有些地方还渗着细小的血珠。 “我媳妇要跟你?”吴军一把把小念塞到李援朝怀里,指着自己脸,“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害的!” 李援朝抱着小念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端详那几道抓痕,忍不住乐了。 “哟,通天纹,长歪了,这有什么说道吗?。”又凑近了看,“你媳妇指甲够长的,回头我得劝她剪剪。” “李援朝!”吴军吼了一嗓子,震得屋檐上都掉灰了。 小念被吓得一哆嗦,搂紧李援朝的脖子。 李援朝赶紧捂住小念耳朵,“你小点声,吓着孩子。” 吴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那股子火气一点没少。 “你给我出来,咱俩说清楚。” 李援朝把小念放下来,摸摸她头,“去床上玩,等舅舅先给彪哥把仇报了。” 小念看看吴军的脸,又看看李援朝,乖乖跑进屋了。 李援朝披上大衣,跟着吴军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冷飕飕的,太阳刚露头,地上还结着霜。 吴军转过身,指着自己脸,“看见了吗?” 李援朝点点头,“看见了,挺对称的。” “对称你大爷!”吴军恨不得踹他一脚,“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你媳妇挠的呗,刚才不说了吗?” “为什么挠的,你知道吗?” 李援朝眨眨眼,“为什么?” 吴军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因为有人说,吴军那个臭不要脸的,昨儿晚上在鬼市宣讲春宫图!”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噗”的笑出声。 吴军一把揪住李援朝领子,“你还笑!” 李援朝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吴军……你听我狡辩……呸~嘴瓢了,是改释……” “解释什么解释!整个胡同都传遍了!” 吴军松开他,但那股子火气一点没消,“我媳妇一早去公厕倒夜香,听见那几个大妈在那儿说 ‘吴军那个不要脸的,在鬼市讲春宫图,讲得可详细了’。 她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后来越听越不对劲,鬼市的吴军,不是她老公是谁?” 李援朝扶着墙,笑得直喘气。 吴军瞪着他,“你还笑!” 李援朝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吴军,我跟你发誓,我绝对没说你是吴军。” “那她们怎么说的吴军?” “她们说的……是‘吴军那个臭不要脸的’?”李援朝努力回忆,“那可能是……钥匙串老板说的?” 吴军脸都绿了,“钥匙串老板凭什么说我的名字?” 李援朝咳嗽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那个……昨晚吧,在鬼市,钥匙串老板非要给我看春宫图,我是不想看的,真的,我发誓我不想看。 但他和剑人老板两个人把我按在那儿,非让我看。 后来围了一堆人,钥匙串老板就开讲了,讲得那叫一个详细。 可能……可能他为了增加可信度,说这是吴军珍藏的?” 吴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李援朝,你知不知道我媳妇怀孕八个月了?” 李援朝点头,“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她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她挠我的时候,我连躲都不敢躲?” 李援朝看着他脸上的抓痕,这回没笑,认真的点点头,“看得出来,这几下挺实在的。” 吴军指着自己脸,“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李援朝想了想,“要不……我请你们两口子吃顿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两顿?” 吴军盯着他。 李援朝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吴军想了想,“你去跟我媳妇解释,就说昨晚那个人不是我。” “那不是你,是钥匙串老板。” “那就去跟钥匙串老板说,让他去跟我媳妇解释。” 李援朝挠挠头,“这个……钥匙串老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事儿闹大呢。让他去解释,他得把你媳妇也发展成春宫图爱好者。” 吴军被他气得没脾气了。 俩人站院子里,一时谁也没说话。 李援朝掏了掏兜,没什么稀罕玩意,回房间在衣柜里找了两件新的蕾丝边胸罩用报纸包着。 “军啊~这个你拿出给你媳妇……新的,香江带回来的。” 吴军一点不客气的接过去,掀开报纸目不转晴的盯着。 “我勒个去……这才对嘛!我媳妇以前穿的都是啥呀,跟个抹布似的。” 李援朝笑了笑,“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别啊!”吴军把手里的胸罩用报纸裹好夹在嘎吱窝下。 “把你们昨晚看的书交出来,我拿回去让我媳妇烧了出气。” “呵呵,吴军。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小人书,你就不怕你媳妇下次用剪刀。” 李援朝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下,“咔嚓……” 吴军缩了缩腹部,“那……我在你家看完再回去。” “我没有,我金鱼胡同玉面小郎君,用不着看画片……” 吴军从头到脚扫了李援朝一眼,“哼,今天先暂时放你一马。” 李援朝看着吴军走了,庆幸他昨天晚上机灵,用了吴军的名字,下次用涛子的,做兄弟要雨露均沾。 “小念,出来,咱们去看还有早餐吃没有。” 李援朝带着小念出了胡同去了国营早餐店,一进门就见到了个老熟人。 点了两份豆浆油条,坐到熟人旁边,“老辈子,去老家回来了呀?看见我怎么不打招呼?” 老头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早勒你呐,吃了吗?” “也……格老子,四川骡子学马叫,咱们算半个老乡,你给我说锤子个京片子话?” “李大总管,我最近血压高,不跟你斗嘴了!” “哟!你这是认输了!” 老头不再搭理李援朝,呼呼的吃完他碗里的炒肝,拍拍屁股走了。 “无趣……”李援朝带着小念吃完早餐去公园溜达,公园里练气功的人也没几个了。 不是他们醒悟了,是天太冷,老胳膊老腿受不了冻。 唉……你说他们笨吧!大冬天他们也知道怕冷。 说他们聪明吧!天气暖和了,对气功又迷之自信。 和小念在街上当了一天街溜子,傍晚估计李梅回家做好了饭才回家。 回到胡同路过大杂院就看见,吴军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门口。 第379章 纸人成精啦! 李援朝带着小含站在吴军前面,“又咋啦?咋两边还对称了呢?” “援朝,你说我媳妇是不是有病?” “说说什么个症状,我专治疑难杂症。” 吴军用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的挠痕,“早上我回家把你给我的内衣给我媳妇,她可高兴了。” “高兴她还挠你,嗯……看来病得不轻。” 吴军摆摆手,“不是,你听我说完,别打岔,是这样的,我媳妇高兴的试了一下内衣,我也看着喜欢。 突然他就发飙又挠了我,还质问我,都送了给谁,对内衣都这么熟悉,晚上一个人在鬼市是不是特快活。 我急忙解释说是你给的,结果被挠得更狠了。 她还说你对媳妇多好,出国回来都知道给媳妇带贴身的衣物,我啥也不是。” 李援朝心里乐开了花,他在女人心中的口碑越来越好了。 “军啊,别想了,女人都是神经病,你还没吃饭吧?上我家去吃一口。” 回到李援朝家,吴军坐在房檐下,不好意思进屋。 过了会儿,屋里传来陶桃的声音:“援朝,吴军,进来吃早饭。” 吴军看看李援朝,李援朝看看吴军。 “先吃饭?”李援朝试探着问。 吴军摸摸脸上的抓痕,“我这脸,怎么见人?” “没事儿,陶桃和李梅都不是外人。”李援朝拍拍他肩膀,“走吧,边吃边想办法。” 俩人进了屋,陶桃已经把晚饭摆好了。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李梅也在,正喂小念吃饭。抬头看见吴军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噗”的笑了。 “吴军,你这是……让猫挠了?” 吴军黑着脸坐下,“比猫厉害。” 陶桃端详了一下,“是弟妹挠的吧?” 吴军点点头。 陶桃看向李援朝,“你又惹祸了?” 李援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我什么都没干。” “那他脸怎么回事?” 李援朝含糊不清的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吴军拿起鸡蛋在桌上磕了磕,一边剥一边说:“援朝,今晚我怎么去鬼市摆摊?” “多大点事,吃完饭再说,我有办法。”李援朝满口答应,心里又在想着怎么祸祸吴军了。 吃完饭,坐着看了一集电视,吴军让李援朝给他处理脸上的挠痕。 李援朝回屋翻出了给陶桃带的化妆品,找了粉底,给吴军涂了整张脸。 昏黄的灯光下,吴军看着小镜子里被盖住的挠痕,“援朝,是不是白了点?” “在镜子里是看起来白了点,但是在鬼市黑漆漆的看不出,你也不想鬼市的人知道你被媳妇挠花了脸吧?” 李援朝循序渐诱的说着。 吴军想了想,觉得李援朝说的挺对的。 于是也不在看镜子了,放心的让李援朝打扮。 等陈涛把要摆摊的车骑到了李援朝家门口,喊吴军时。 李援朝手里多了一个支口红,给吴军脸蛋两边抹上了红色。 活脱脱的一个纸人造型,这去鬼市保证吓傻一群人。 为了不让陈涛提醒吴军,李援朝把化好妆的吴军送到门口,还给陈涛使了个眼色。 陈涛秒懂。 他们三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谁收拾谁,他们都开心,但是其他人就不行。 李援朝等吴军和陈涛走远了,把大衣领子往上一竖,缩着脖子,偷偷摸摸的跟在后头。 冬天的天黑得早,这会儿胡同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就几盏路灯昏黄黄的亮着。 他贴着墙根走,一会儿躲电线杆后头,一会儿藏垃圾桶旁边,跟个特务似的。 前头吴军骑着三轮车,陈涛在旁边跟着走。路灯照过去,吴军那张脸白得发光,两团腮红跟贴上去似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李援朝捂着嘴,笑得直抖。 走到半道,碰见那老头正遛弯去鬼市。 那老头眯着眼看了吴军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 吴军心虚,低着头猛蹬三轮。 那老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过去,嘴里嘀咕:“这谁家的纸人成精了?” 李援朝躲在墙角,差点笑出声。 等那老头走远了,他又跟上去。 一路跟到鬼市,吴军和陈涛把车停在老地方,开始摆摊。 鬼市这会儿刚上人,摊主们正忙着支摊子,点马灯。 吴军蹲在那儿往锅里添水,陈涛在旁边摆凳子。 旁边几个摊主看见吴军,都愣住了。 熟人揉了揉眼睛,凑过来看了看,又退后两步,声音都有点颤:“吴……吴军?” 吴军头也不抬,“嗯。” 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那张白得发光的脸,还有那两团鲜艳的腮红,忍不住问:“你……你这是咋了?” 吴军摸摸脸,“冻伤了,擦了点儿东西。” “擦啥了?” 吴军想了想,“蛤蜊油。” 摊主一脸懵,又看了看,摇摇头,回自己摊位了。 突然一声惊叫划破了夜空,“鬼啊……纸人成精啦……” 吴军听见那声尖叫,脖子一梗,眼睛一亮,看热闹这事儿,谁不爱? 他腾地站起来,循声就往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对啊,那声音怎么好像是在喊他?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手电筒的光一束接一束打过来,齐刷刷照在他脸上。 白的发光的那张脸,红的鲜艳的那两团,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格外醒目。 吴军被晃得睁不开眼,眯着眼,咧着嘴,正准备说“谁喊有鬼?鬼在哪儿?” 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妈呀!纸人张嘴了!他要吸阳气了!” “跑啊!” 鬼市瞬间炸了锅。 摆摊的扔下摊子就跑,逛摊的扔下东西就跑,有人撞翻了卖瓷器的摊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鬼啊!” “纸人成精啦!” “好大一只纸人成精啦……” 吴军站在原地,一脸懵。 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那些狂奔的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涛在旁边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三个老头笑得直拍桌子,那老头眼泪都出来了,郑老头扶着叶老头,叶老头捂着胸口,仨人抖成一团。 “吴……吴军……”那老头不嫌事大指着吴军,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别过来……你往里面去……” 吴军更懵了,机械的撇头看向鬼市黑漆漆的里头,脚步一迈一顿。 他心里想去看闹鬼的地方,但黑漆漆巷子让他有些犹豫。 可是,吴军的这个动作让更多人,认为见了鬼,脖子僵硬,步伐迟钝。 李援朝一看差不多了,在闹公安就该来了,拿出拂尘气宇宣昂的走了出来。 第380章 道爷李援朝 李援朝一脸严肃,一本正经,拂尘一甩,左手还掐了个兰花指搭在吴军肩膀上。 这时的兰花指在其他惊恐的人眼中就是,法指。 是法诀的指印。 吴军愣住了。 李援朝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吴军,跳着跟我来,别问为什么。” 说完,他转身一甩拂尘开路,就往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走。 吴军看着他背影,又看看四周乱成一团的鬼市,再看看李援朝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吴军顾不上多想,一蹦一跳的跟上去,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黑巷子。 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吴军蹦了几步,停下来,喘着气问: “援朝,出啥事了?又有人找你麻烦?” 李援朝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一本正经道: “军哥,我忘记了一件要紧事。” 吴军心一紧,“什么事?” “你这脸。”李援朝顿了顿,“用化妆品盖伤口,容易留疤。我特意给你送口罩来的。” 吴军再次愣了一下。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过来,“你先用手绢把脸擦擦,再戴上口罩。” 吴军接过口罩,心里一暖。 还是兄弟够意思,想得这么周到,这么晚了还惦记着他。 他从兜里掏出手绢,就着巷子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使劲在脸上擦起来。 擦完了,把手绢往兜里一塞,把口罩戴上。 “嘿嘿,”他摸摸脸,“这样舒服多了。” 李援朝站在黑暗中,看着他擦脸的动作,嘴角慢慢咧开。 证据没了。 全擦干净了。 那个白得发光的脸,那两团鲜艳的腮红,全都没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戴着口罩的吴军,和一块沾满粉底和口红的手绢。 改明儿,吴军找他算账,来个死不认账,反正无凭无据。 李援朝把那块手绢拿过来,往自己兜里一塞。 “行了,回去吧。”他拍拍吴军肩膀,“没事了。” 吴军点点头,转身就往巷子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援朝,刚才那些人喊什么纸人成精,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援朝站在黑暗中,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可能是谁喝多了吧。” 吴军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他停住了。 鬼市一片变得异常安静,但都三三两两站在远处,探头探脑往他这边的巷子看。 那三个老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笑得东倒西歪。 陈涛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吴军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他摸摸脸上的口罩,心想:管他呢,反正现在没人看得出他被婆娘挠了,冬天戴口罩很合理! 他大步走回摊子,往凳子上一坐,冲那三个老头喊:“哎,你们笑什么呢?” 那老头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空荡荡的巷子口,笑得更大声了。 “没……没什么……”他摆摆手,“就是想起好笑的事。” 吴军莫名其妙,扭头对着陈涛吼道:“丫的起来,不就闹个鬼,别把头埋裤裆里丢人显眼了。” 陈涛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嗯……确实丢人!” 吴军看看他,又看看那三个老头,再看看远处那些小心翼翼往回走的人,挠挠头。 这帮人,怎么都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 整理起摊位上凌乱的锅碗瓢盆。 巷子里,李援朝靠在墙上,摸着兜里那块沾满粉底的手绢,笑得直抖。 傻吴军,回去让你媳妇再挠几道,我给你送药。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把拂尘搭在胳膊肘,缩着脖子,迈着道爷的八方步。 走到巷子口,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鬼市渐渐恢复了秩序,人们三三两两回到摊位上,议论着刚才的“闹鬼事件”。 台词已经想好了,道具已点燃,跨步走出巷子口,左转对着延伸进去的鬼市街道。 一脸严肃,口中铿锵有力的念叨: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令下笔,万鬼伏藏。 乾元亨利贞,悦泽英雄兵,艮山封鬼路,坎水波多急,震雷霹止声。 阴阳八卦护弟子,阴阳八卦护吾身,护弟子追阴劈邪,救良民好安宁,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时李援朝心里慌得一批,就担心袖子里点燃的麻雷子提前炸了。 念咒语时,舌头一点不敢打搅,手拿着拂尘柄,在空中描了个鬼画符,大呵一声: “五雷诛邪……去。” 急忙把袖子里点燃的麻雷子甩了出去。 “嘭……” “啊……” 鬼市里又有胆小的人尖叫了起来。 李援朝心里给自己装的这个逼,打了一百分。 为了增加效果,又手拿拂尘一步一甩的走到麻雷子爆炸后留下的烟雾前。 “尘归尘,土归土,散……” 唰唰两下用拂尘把烟雾扇去。 转身对着鬼市出口,昂起下巴,稳健的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走进黑暗中,偷偷回头瞥了一眼,目送他的人还在看着,耐着性子走远才撒丫子开始跑。 吴军呆愣愣的看着李援朝离开,“艹,还是不是兄弟,装逼居然不叫我。” “叫你了。” 吴军看向说话的陈涛,“有吗?” 陈涛忍着笑,“等大伙回过神,你就知道了。” 吴军看向还聚在一起的人,“诶……你们上我这儿点两菜在讨论呗?” “啊……八戒,你……” “艹,我叫吴军,别瞎鸡儿给我取外号……” 不远处有个瘦子人一时没管住嘴,惊讶的问道:“他就是老色批吴军?难怪要戴着口罩。” “嗯……就是他。我跟你说,他中邪,肯定是被春宫图里的女鬼迷的……” “吹牛,春宫图里怎么会有女鬼。” “这你就不懂了吧,物件老了都能成精,你想啊,爱看春宫图的,那个不丢阳气。” “恩……好像是那么回事喔。那刚才捉鬼的道爷又是谁? 那法术,真他妈厉害! 那五雷正法,真的炸了! 这会儿,我感觉鬼市比纸人鬼出来的时候暖和多了。” “哈哈,你们连他都不知道。” “兄弟,说说。” “咳咳,你去点两菜,我慢慢给你说。” “不是兄弟,老色批才中邪你还敢吃他做的菜?” 第381章 彼的悲伤此的快乐 “没事吧!李公公不是把鬼都炸得灰飞烟灭了,你看那爷他们几位喝得多开心。” 李援朝撒丫子跑出二里地,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跟来,才扶着墙喘气。 “妈呀,累死我了。”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他心里热乎。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那是他上辈子电影里看的,当时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今儿个总算用上了。 还有那麻雷子,点得恰到好处,炸得惊天动地。 完美。 他哼着小曲,走得不紧不慢。 到家的时候,陶桃还没睡,坐在床上织毛衣等他。 “回来了?” “嗯。” “鬼市热闹吗?” 李援朝想了想,“还行,有点小热闹。” 陶桃抬头看他一眼,“你脸上怎么有灰?” 李援朝摸摸脸,估计是刚才麻雷子炸的,“没事,蹭的。” 去厨房倒了盆热水,端回屋泡脚。 泡着脚,他把那块沾满粉底和口红的手绢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兜里。 这玩意儿得藏好了,以后死不认账就靠它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脚擦干,倒了水,回屋躺下。 屋里黑漆漆的,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着今晚的事,越想越美。 明天吴军要是来找他算账,他就装傻。翻了个身,美滋滋的睡着了。 鬼市这边,热闹才刚刚开始。 那几个胆大的凑到吴军摊位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坐下。 “应该没事吧?”其中一个瘦子小声说,“你看那爷他们不也还在喝酒?” 那老头正端着酒杯,冲他们招招手,“来来来,坐下喝,坐下喝。吴军的菜我吃了多少年了,没事。” 几个瘦子壮着胆,坐下了。 但他们点菜的时候,还是故意避开了吴军,找的陈涛。 “来个猪头肉,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陈涛憋着笑,一一记下。 菜上来,酒倒上,几杯下肚,胆子就肥了。 瘦子甲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了嚼,忽然压低声音说: “哎,快说说刚才那个道爷,到底是谁啊?” 瘦子乙左右看看,也压低声音,“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纸人是谁。” “你妈呐个……纸人是谁?” “就是那个……”瘦子乙冲吴军努努嘴,“老色批吴军。” 吴军坐在摊位边,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见。 瘦子丙凑过来,“我听说,那个老色批是因为看春宫图看多了,让图里的女鬼迷住了。” “真的假的?” “真的,金鱼胡同传出来的。” 瘦子甲眼睛亮了,“金鱼胡同?那不就是名人李公公住的地方?” 那老头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开口:“没错,大内太监总管李援朝李公公就住那里。” 瘦子乙赶紧给他倒上酒,“那爷,您给讲讲呗。” 那老头嘬了口酒,清了清嗓子,“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您长话短说。” 那老头眯着眼,“你们知道李公公不?” 几个瘦子摇头。 那老头把脚往凳子上一搭,开始讲:“李公公,就是刚才那个道爷。” 几个瘦子眼睛瞪圆了,“刚才那个道爷是太监?” “不是太监,是公公。”那老头摆摆手,“他跟吴军一样,也是金鱼胡同的。 不过他跟吴军不一样,吴军是看春宫图看多了中邪,李公公是阴差。” 瘦子丙插话:“那他怎么叫公公?”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故宫不?” “知道啊。” “你知道清东陵不?” “也知道啊。” 那老头点点头,“李公公以前老往故宫跑,后来又老往清东陵跑。知道为什么吗?” 几个瘦子摇头。 那老头压低声音:“他是去勾魂的。把那些孤魂野鬼勾起来,送到清东陵去。” 瘦子甲倒吸一口凉气。 瘦子乙也倒吸一口凉气。 瘦子丙吸完凉气,忽然问:“那他跟刚才那个纸人有什么关系?” 那老头正要说话,郑老头接话了:“有关系,大有关系。那个纸人,就是李公公招来的。” 叶老头推推眼镜,慢条斯理的补充:“你们知道前不久煤渣胡同老鳖头不?” 几个瘦子点头,“知道,死了嘛。” 叶老头点点头,“老鳖头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李公公去勾他的魂。 穿着飞鹤补子,戴着三眼花翎,拿着白丝拂尘,公鸭嗓子叫: 老鳖头跟我走,御膳房缺个收潲水的,就你了。” 瘦子甲手里的花生米掉了。 瘦子乙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瘦子丙脸色发白,“那……那刚才那个纸人……” 那老头摆摆手,“那个纸人不是老鳖头,是吴军。” 几个瘦子愣住。 那老头接着说:“吴军不是看春宫图看多了吗?被女鬼缠上了。李公公今儿个来,就是给他驱邪的。” 瘦子甲恍然大悟,“所以那个纸人就是女鬼?” 那老头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也挺合理,点点头,“对,就是女鬼。” 瘦子乙看着吴军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那么大一只他都上,佩服佩服。” 那老头嘿嘿笑,“爱吃肥肉有油水,理解?” 几个瘦子对视一眼,都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候,吴军端着卤煮过来了,往桌上一放,自己也坐下了。 “聊什么呢?” 几个瘦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吴军莫名其妙,“怎么了?” 瘦子甲壮着胆问:“那个……吴哥,你刚才……是不是中邪了?” 吴军愣了一下,“中什么邪?” 那老头急忙打岔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当面问是你你承认吗?” 几个完全被那老头带了节奏,摇头表示,“打死也不认。” 吴军看看那老头,那老头正冲他挤眼睛。 他脑子一转,忽然明白了,这帮人在聊李援朝。 机会来了。 吴军往板凳上一挤,丝滑的占了个座位。 叹了口气,“嘿,你们在说李公公,他的事儿,我门儿清!” 几个瘦子竖起耳朵。 吴军压低声音:“李援朝那个人,你们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瘦子甲问:“怎么个坏法?” 吴军左右看看,确定李援朝不在,才小声说:“你们知道金鱼胡同的大爷大妈都怎么传他的吗?” 几个瘦子摇头。 吴军开始抖落:“他年轻的时候,就让官太太们相中了大体格子。 听清楚了,是官太太~们~ 们~具体有多少知道不? 知道什么叫大体格子不?” 第382章 吹捧成神 几个瘦子摇头。 吴军比划了一下,“就是身材好。那些官太太,天天让他去服务。服务完了,他都是扶着墙回家的。” 瘦子乙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金鱼胡同的人都知道。”吴军一本正经,“你们猜,他被那么多官太太摧残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能这么生龙活虎?” 瘦子丙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据说阴间的皇帝赏了他神药!” 吴军愣了一下,心想你们都知道了,李援朝果然臭名远扬! 瘦子甲推了瘦子丙一把,“吹牛的你也信。” 瘦子丙急了,“才不是吹牛!你不信去金鱼胡同问问,好几个大爷吃了李公公给的药,当晚把老伴揍得嗷嗷叫!” 瘦子乙疑惑道:“把老伴揍得嗷嗷叫?这是什么药?” 瘦子丙压低声音,“壮阳的呗。” 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老头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对,对,就是这个!我也听说过!” 郑老头点头,“金鱼胡同确实有几个大爷吃了他的药。” 叶老头点点头,“效果据说还不错。” 吴军一脸懵,他本来想抖落李援朝的糗事,结果他们聊到了下三路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么好的东西,援朝居然不给我? 瘦子甲忽然问:“吴哥,李公公给你驱邪,收钱了吗?” 吴军张了张嘴,“没……没收……我什么时候中邪了?” 瘦子乙反而羡慕道:“没收钱?那他对你不错啊。” 瘦子丙点头,“就是,又是驱邪又是送药的,这兄弟够意思。” 吴军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心里呐喊,他没给我!没给我!我媳妇怀着孕呢!给我我也没法用。 那老头笑得直抖,“吴军,你这兄弟,交得值。” 吴军看着他们崇拜的眼神,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往四周看了看,果然,旁边几桌的人也凑过来了,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问:“那个李公公,就是刚才那个道爷?” 有人答:“对,就是他。听说法术可厉害了,刚才那五雷正法,真炸了!” “那他平时住哪儿?” “金鱼胡同,名人,一问就知道,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改天得去拜访拜访。” “对,让他给看看,我最近也总觉得浑身没劲。” “你那是肾虚,找李公公要颗药就行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 吴军看着这场面,忽然想哭。 他本来是想报李援朝的仇,抖落他的糗事,让他在鬼市丢人的。 结果呢? 结果这帮人越传越邪乎,把李援朝传成神仙了。 迷信不可信,援朝真有神药,肯定先找他做实验。 他看看那几个瘦子崇拜的眼神,看看那老头得意的笑容,看看陈涛憋得通红的脸,再看看远处那些交头接耳,时不时往这边指指点点的人。 完了。 李援朝的名声,不但没臭,反而更香了。 吴军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吧,援朝,你赢了。 明儿个,整个鬼市都得叫你一声“李公公”。 至于他吴军…… 他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心想:援朝还是不错的,大晚上还惦记给他送口罩。 但是,援朝都给人吹捧成神仙了,他心里不得劲啊! 眼珠子一转,“那个……你们去问药的时候,记得带青菜去,援朝就喜欢吃绿叶菜。” “谁说我们要问药了?” “就是,我们只是慕名去拜访。 问药?问什么药?” “对,慕名拜访,我们身体杠杠好使,不需要。” 吴军撇了撇嘴,“呵呵,不……虚……药。” 夜渐渐深了,鬼市的人渐渐散了。 那三个老头喝完最后一杯酒,拎着小酒壶,晃晃悠悠往家走。 那老头得意的笑着,“李援朝那小子,明儿个起来,估计得懵。” 郑老头点头,“他肯定想不到,自己睡一觉,就成了神仙了。” 叶老头坏笑,“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三个老头相视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街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昏黄黄地亮着。 李援朝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明儿个醒来,他将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 隔天一早,李援朝带着小念去早餐店吃早餐,一进店里。 大爷们齐刷刷的看向他。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抠了抠眼角,“哈哈,吃完早餐回去在洗漱,习惯了。” 爱和李援朝斗嘴的老头,挪了挪碗碟,“李大师,这儿有空位。” 李援朝挠了挠头,“格老子,你肯定对我起了打猫心肠。” 买好早餐坐下,瞥了一眼老头,“想学气功?” “不是……我最近腰杆不得劲,李大师能送我一把打老伴的药吗?” “打老伴?”李援朝懵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想打婆娘,要不得,现在打婆娘违法了。” 老头左右瞟了瞟其他人,小声的说道:“我要那种把老伴揍得嗷嗷叫感受青春的药。” “哦……你个老流氓,爬寡妇墙,没有。” “李大师”老头从兜里掏了一个蛐蛐罐放到李援朝面前,“可以有。” “啥玩意?”李援朝问道。 “一只虫儿,听说你喜欢这些。”老头解释道。 李援朝拿起来眯着眼睛看蛐蛐罐的小孔,这时蛐蛐叫了起来,声音还挺响亮的。 把蛐蛐罐装进兜里,丢了两颗包装好的肾黄金药丸在桌子上。 装着没事人一样吃起了早餐,老头手一挥笑呵呵的收了药。 一抹嘴,“各位慢聊,先走一步了。” 李援朝撇撇嘴,吃完早餐带着小念去买过年用的东西。 小念跟在李援朝屁股后面,不用她牵,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啃着。 东西买好,李援朝提着包小包回家,走到情报交换地,大爷大妈们又扎堆了。 大爷大妈们端着小马扎,坐得整整齐齐,跟开大会似的。 大妈站在中间,手舞足蹈,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我跟你们说,昨儿晚上鬼市可热闹了!”大妈一拍大腿,“吴军那个色中恶鬼,让纸人给上身了!” 李援朝脚步一顿。 什么玩意儿? 他拉着小念悄悄凑过去,站在人群后头,竖起耳朵。 “纸人?”一位大爷瞪大眼睛,“什么纸人?” 大妈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就是那种……扎纸铺里的纸人,白脸、红腮,跟真人一样大的。 昨儿晚上,那纸人突然活了,在鬼市里走来走去,把一街的人都吓跑了!” 第383章 吴叔ko儿子 另一位大妈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后来呢?” “后来?”李大妈挺直腰板,“后来李公公从天而降,手拿拂尘,念咒画符,一个五雷正法,‘嘭’一声,把那纸人炸得灰飞烟灭!” 李援朝差点没站稳。 从天而降?他明明是蹲在巷子里等的。 五雷正法?那就是个麻雷子。 旁边一位大爷捋着胡子点头,“李公公我知道,就是住38号院那个李援朝嘛。 我早就说他不是一般人,你们还不信。 你看他经常不在家,还来去自如,有时候还有公安去他家。 肯定是去请他处理外面不干净的东西。 你们以前还说他是狗特务! 现在知道他是神秘人了吧!” “对对对,以前是我们误会了,李援朝是无名英雄!” 另一位大妈接话,“我昨儿晚上也听说了,那纸人是吴军招来的。 吴军那小子,天天看春宫图,看得入了魔,让图里的女鬼缠上了。 女鬼变成纸人来勾他的魂,要不是李公公及时赶到,吴军这会儿估计已经躺板板了。” 李援朝捂住嘴。 不行,不能笑。 小念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问:“舅舅,他们说吴叔叔被女鬼缠上了?” 李援朝蹲下来,也小声说:“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 “那纸人呢?” “也没……” “李援朝!” 一声大喊打断了他。 李援朝抬头,就看见小虎从胡同那头狂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一边跑一边喊: “援朝叔!援朝叔!快去看热闹!我爷爷在抽我爹呢!” 李援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棍子都抽断了,又换了一根!”小虎跑到跟前,气喘吁吁,但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我爹光着膀子跪在院子里,我爷爷一边抽一边骂他‘色中恶鬼’、‘丢人现眼’!” 李援朝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扭头对小念说道:“小念,你看着东西,舅舅去看个热闹,马上回来。” 小念眨眨眼,“我也想去。” “不行,那场面你不能看。”李援朝摸摸她头,“乖,就在这儿等着,舅舅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一把瓜子塞兜里,跟着小虎就往大杂院跑。 跑到半路,他忽然想起来,问小虎:“你爷爷怎么知道的?” 小虎嘿嘿的笑,别提多开心了,“这会儿估计整个东城区都知道了。 我爷爷班都没上完,请假回来特意收拾吴军那色鬼的!” 李援朝忍着笑,“你爹没解释?” “解释了,说是什么李援朝给他抹的粉。”小虎撇撇嘴,“我爷爷不信,说他给你抹粉你就抹?你是三岁小孩?然后又抽了一顿。” 李援朝脚步一顿。 完了,吴军把他供出来了。 但转念一想,供出来也没用,证据没了,手绢在他兜里,死不认账就行。 他又放心的跑起来。 俩人冲进大杂院,就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都是街坊邻居,伸着脖子往里看。 吴军被吴叔拽着一只胳膊,一边躲棍子一边跳脚。 “援朝,你劝劝我爹,你给他解释呀!” 李援朝冲到吴叔身边,一掀大衣,“呜”的一声把皮带抽了出。 “吴叔,用这个,纯牛皮的,上面还有小牛花纹。” 吴叔也耿直,一丢棍子,接过皮带,“援朝,你站远点……我也恢复一下揍儿子的青春。” “啪”一声脆响,“老子让你看春宫图!老子让你招女鬼!老子让你丢人现眼!” 吴军疼得直咧嘴,“爹,我真没有!那是李援朝害我! 爹,你带点脑子好不,新中国不许动物成精……” “好好好……没狐狸精,你就玩纸人?”皮带嗖嗖的被吴叔挥出了音爆声。 李援朝嗑着瓜子,不停的转换方位,好更直观的观看。 “援朝,给我点支烟。”吴叔喊道。 “好嘞。”李援朝掏出纸烟看了一眼,这个不过瘾,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空间里拿了一支雪茄出来点上。 “吴叔,这个烟抽着带劲,抽军子也更带劲。” 吴叔叼着雪茄嘬了几口,含糊不清的说道:“确实带劲!” “啪”皮带落在吴军屁股上,“纸人……” “啪……好玩……” “啪……春宫图……” “啪……珍藏版……” “啪……还宣讲……” “啪……老色批……” “李援朝,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你一回来就祸害我!”吴军痛苦的嘶吼着。 吴叔瞪了一下眼睛,“叭……呼……” 一口浓烟从嘴里吐出,摇了摇头,手一挑皮带折了回来,变成了双层。 “李援朝,我跟你势不两立,狗特务,死太监……” “吐”李援朝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吴叔,让军子闭嘴吧! 我倒无所谓,他这一喊,把胡同里大爷大妈招来,明天四九城都知道了。” 吴叔觉得李援朝说得好有道理,一皮带下去,“闭嘴,再敢叫,大刑伺候……” “爹啊……你讲点理行吗?你是在打亲儿子。 你可要知道,就是反动派审革命同志,也没限制他们喊疼!” 吴叔突然笑了笑,学着电影里的台词说道:“坦白交代,少受皮肉之苦。” “我坦白了,是李援朝捣鼓怕丢人,说的我的名字。” “李援朝?”吴老爷子又是一皮带,“关人家李援朝什么事?昨晚上要不是李公公,你早就让纸人勾走了!” 吴军眼泪都快下来了,“爸,那个纸人就是我自己!是李援朝给我抹的粉!” “放屁!”吴老爷子抽得更狠了,“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长那样吗?那白脸那红腮,那是人能长出来的?” 小虎大声的喊道:“爷爷,别信他,他是想拉我援朝叔垫背。”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李援朝挤到人群最前头,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吴军一抬头,看见他,眼睛都红了,“李援朝!你说句话啊!” 李援朝一脸无辜,“我说啥?” “你说是你陷害的我。”吴军揉着屁股吼道。 李援朝轻飘飘的说道:“哦……是你陷害的我。” 吴叔嘿嘿的笑了起来,“听见了吧!” “不是的李援朝,你跟我爸解释清楚!那个粉是你给我抹的?” “抹粉?抹什么粉?谁家好人往脸上抹面粉啊!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吴叔抬手啪的一皮带下去,“哈哈,过瘾”突然又觉得不对,插话道: “让你娶了媳妇还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38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爹啊……你收手吧!” 吴叔唰的又是一皮带,啪的一声抽在吴军屁股蛋子上,“你还想策反老子!” “啪啪……啪啪啪啪……” “爹啊……我错了,你收了神通吧!我吃不消了!” “嗯……这么快就不行了。”吴叔自然的抬起拿皮带的手,看了一下时间,“才半个小时你就不行了?” “啪……我让你纸人成精……” “啪……我让你看流氓图……” “啪……身体被掏空了,老子打得都不过瘾了……” 吴军闭上了嘴,也不用狠话骂李援朝了,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爹就是在找借口揍他,说最温柔的话都挨最狠的揍。 不能再给他爹任何借口,爱咋咋地吧! 李援朝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一位大爷凑过来,小声问:“援朝,昨晚上那五雷正法,真是你使的?” 李援朝扭头看看他,微微一笑,“不是,李公公使的。” 大爷肃然起敬,“李公公不就是你吗?不用这么低调,我们都知道咋回事了。” “非也非也……出状况的时候是李公公,正常情况时是李援朝。” 又一位大妈凑过来,“李公公,你那药……还有吗?” 李援朝愣了一下,“什么药?” “就是那个……那个让大爷们把老伴揍得嗷嗷叫的药。” 李援朝差点被瓜子呛着,咳嗽两声,摆摆手,“那个……那个是误会,我没那种药。” 大妈一脸不信,“别藏着嘛,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李援朝哭笑不得,“我现在是李援朝,你想要药,半夜子时问李公公去。” 大妈咧了咧嘴,“半夜啊!半夜不安全……” 李援朝看了妈一眼,“大妈,晚上你不出门是对的,确实不安全。” “狗特务,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吴军低着头,不敢吭声。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边走边议论。 “吴军这回可丢人了。” “可不是嘛,让纸人上身,传出去都没脸见人。” “多亏了李公公,不然他小命都没了。” “李公公真是神人,又会驱邪又会治病。” 李援朝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拍手,走到吴军跟前。 吴军抬头看他,眼神能杀人。 李援朝小声说:“军哥,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吴军咬着后槽牙,“李援朝,你等着。” “援朝,接着。”吴叔把皮带丢给了李援朝,“别管他,陪我喝酒去。” “哦……”李援朝塞了一板药给吴军,“效果嘎嘎好。” 吴军看着他爹领着李援朝回家去喝酒,拿着药看了看,“援朝还是不错的,还给我送止痛药。” 咔咔抠开铝膜,丢一颗在嘴里,“陈涛,你丫居然不来看我,我记下了。” 屋里。 李援朝端起酒杯,跟吴叔碰了一下,“吴叔,来,我敬您一个。” 吴叔一仰脖,二两酒下肚,抹了把嘴,“援朝啊,还是你小子懂事。不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一天到晚净给我丢人。” 李援朝嘿嘿笑,“吴军就是运气不好,赶上了。” “运气不好?”吴叔瞪眼,“他要是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能有这事儿?” 李援朝心虚的摸摸鼻子,没敢接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俩人正喝得高兴,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 吴军捂着裤裆,弓着腰,一脸惊恐的冲进来。 “李援朝!” 李援朝端着酒杯的手一抖,“咋了?” 吴军几步冲到跟前,脸涨得通红,“你给我的什么药?” 李援朝眨眨眼,“谁给你药了?我没给。” “你给的止痛药?”吴军声音都劈叉了,“你他妈自己看看!” 他把手摊开,里头是那板被抠了一半的药。 李援朝凑过去一看,愣了愣,然后慢慢放下酒杯。 “那个……军哥,你吃了?” “不然呢?” 李援朝下意识瞥了一眼吴军的下身,又飞快的移开目光,端起酒杯。 “来,吴叔,我们干一个。好久没陪你喝酒了,今天我要陪你喝高兴。” 吴叔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哈哈笑起来。 吴军急得直跺脚,“爹!你还笑!” 吴叔摆摆手,“你有事关我什么事?” 吴军深吸一口气,转向李援朝,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援朝,你带我爹出去逛逛呗?去遛弯,去澡堂子,去哪儿都行。” 李援朝端着酒杯,一脸无辜,“军哥,这大中午的,逛什么?” “那就去你家!”吴军急得满头汗,“反正你带我爹出去待一会儿!” 李援朝看看吴叔。 吴叔看看自己儿子那副模样,叹了口气,站起来,“行行行,走,援朝,去你家接着喝。” 吴军如蒙大赦,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爹,“谢谢爹!” 又扭头冲李援朝喊:“把小虎也带走!” 李援朝被吴叔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吴军已经冲进里屋,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媳妇!媳妇!” 屋里传来吴军媳妇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干嘛?” “媳妇,我又上狗特务的当了!”吴军的声音又急又慌,“只有你能救我了!” “滚!”他媳妇的声音陡然拔高,“吴军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老娘还怀着孕呢!”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给我出去!” “媳妇,这真是意外……” “出去!” 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 李援朝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外走。 吴叔在旁边背着手,走得四平八稳,嘴里还哼着小曲,跟没事人似的。 李援朝这时才想起了小念还在等他,“吴叔,你后面慢慢来,我先走一步,我把小念落下了。” 出了大杂院,小念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守着一堆东西,看见他回来,高兴地招手。 “舅舅!你回来了!热闹好看吗?” 李援朝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好看,特别好看。” “比糖葫芦还好看?” 李援朝想了想,“差不多吧。” 小念咯咯笑。 李援朝提着东西,抱着小念,往家走。 阳光照在胡同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吴军的囧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丫的都不看说明书,啥都敢往嘴里塞,还吃几颗,活该。 第385章 谢谢您让我有了这个家 小虎从屋里窜出来,一脸兴奋,“爷爷,我爹咋了?是不是又鬼上身了?” 吴叔摆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小虎一溜烟跑去找到李援朝,“援朝叔,我爹又鬼上身了,你快去救我娘。” 李援朝摸摸鼻子,“那个……你爹可能……嗯……需要冷静一下。” 小虎眼珠一转,嘿嘿笑起来,“是不是又让你坑了?” 李援朝敲了他脑袋一下,“瞎说什么,走了,上我家玩去。” 陈涛睡眼朦胧的起来,去前院看吴军的笑话,到前院一个凑热闹的人都没看见。 看吴军家的门外面没上锁,推了推门发现是从里面别上的。 刚想喊吴军开门,就听见里面有嗦冰棍的声音。 想了想,不对,这大冬天没冰棍卖,肯定是啃骨头。 咚咚的咂门喊道:“吴军,你丫开门,我都听见你嗦骨头棒子的声音了。”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陈涛又喊道:“吴军,你丫还是不是人,偷偷关起门吃好吃的,我要和你绝交。” 屋里传来吴军愤怒的吼声:“陈涛你给我滚……昨儿晚上你知道怎么回事不告诉我,咱俩绝交。” 陈涛歪着头,“行,吴军,咱俩绝交,我去找援朝来看你怎么对兄弟的,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吃好吃的。” 李援朝家。 李援朝和吴叔又喝上了,小念在和小虎分享她舅舅给她带回来的玩具。 陈涛气呼呼的走进院里,“援朝,你跟我走,咱们去踹了吴军家的门,丫的偷摸关着门吃好吃的,还不给我开门。” 吴叔端着酒盅,“陈涛,你要踹我家门?” 陈涛愣了一下,“吴叔,吴军吃好吃的也没叫你?” 吴叔的脸不由得尴尬了一下,一口闷了手里的酒,“吴军没做好吃的,他今儿被我揍了,关起门来让媳妇敷药呢!” 陈涛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的李援朝,“我说呢!原来是疼得抽凉气,我开始还以为吴军在嗦冰棍呢!” “噗……哈”李援朝笑到一半止住了,吴叔正等着他笑出来发飙。 三人一直喝到下班时间,吴叔让小虎去看了几次,最后又让小虎在胡同口把吴婶截到了李援朝家。 吴叔好奇的问道:“援朝,你给吴军是什么药啊?” 李援朝咧了咧嘴,“没给他药,是保健品,可能……可能吴军没看说明书,多吃了几颗。” 一直到晚上陈涛都去摆摊了吴军才出来。 吴军尴尬走进李援朝家,“陈涛呢?” “摆摊去了。” “哦……那我也去。” “等等……”吴叔走到吴军面前,“把剩的药交出来。” “爹,你拿去没用。” “老子……”吴叔说着就开始解皮带。 吴军吓得一掏兜,“给你给你……” 吴叔接过一板药,看见空了三个洞,“吃三颗,真浪费,啥都敢往嘴里塞。” “援朝,我们去鬼市玩?”吴军问道。 “不去,在家陪媳妇。”李援朝可不敢相信吴军是真心实意叫他去玩的。 一连几天,李援朝都没再去鬼市,在家勤快的打扫了家里的卫生。 这是他的家,是他人生的第一套房子,在春节前整理得一尘不染。 李叔也在春节前回来了,看着忙忙碌碌的李援朝笑了笑,“援朝,让李梅打扫,他们学校放假歇着也是歇着。” “唉……李叔,你不在家,李梅,我使唤不动。” 李叔站起来,“李梅呢?” “在大杂院收拾她家。” 李叔也没再说什么了,帮着李援朝打扫卫生。 三十晚上,年夜饭。 李梅和前进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炸丸子,还有李叔最爱吃的扣肉。 陶桃帮着摆碗筷,小念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被李梅吆喝了两句,老实了。 李援朝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是之前从浩子那里顺的,一直没舍得喝。 “叔,今晚咱爷俩喝这个。” 李叔看了一眼,“哟,好酒。十几年前的老茅台。” 菜上齐,人坐定。 李援朝站起来,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叔,这杯酒,我和陶桃敬您。” 陶桃也站起来,端着酒杯,温温柔柔的笑着。 李叔摆摆手,“坐下坐下,一家人搞这么正式干嘛?” 李援朝没坐,端着酒杯,看着李叔,眼眶有点热。 “叔,当年我娘带着我逃荒过来,要不是您收留,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李叔愣了愣,摆摆手,“说这些干啥……” 李援朝低下头,端着酒杯,“叔,这杯酒,我敬您。 谢谢您当年收留我们娘俩。谢谢您把我养大。谢谢您让我有了这个家。” 陶桃也跟着举起杯子,“叔,谢谢您。” 李叔抬起头,眼眶也红了,端着酒杯,手有点抖,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行了行了,喝吧。” 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辣辣的,暖暖的。 李叔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忽然开口:“援朝,有个事儿,你得记着。” 李援朝坐下来,“您说。” “趁春节这几天,带着陶桃,去你娘坟上祭拜一下。”李叔看着他,“让你娘也看看儿媳妇。” 李援朝愣住了,他娘过世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大,只有十来岁,他都有些记不住坟地在哪儿了。 “好。”李援朝点点头,“明天就去。” 李叔笑了,“不急,初一你要去丈人家,这是规矩,初二再去。让你娘知道,她儿子有出息了,娶了个好媳妇。” 陶桃在旁边轻声说:“援朝,我们初一一早就去。” 李叔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屋里暖烘烘的,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人,心里满满的。 李梅和前进在斗嘴,陶桃在给小念夹菜,李叔端着酒杯眯着眼,脸上挂着笑。 这是他的家,是他在香江挣再多钱都找不到的归属感。 窗外,不知谁家开始放烟花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小念跑到窗户边,扒着窗台往外看,“舅舅!烟花!” 李援朝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咱们也去放,舅舅也买了。” 一家人都站到了院子,等着他点燃烟花。 李援朝看着没有血缘关系的李叔,李梅,叫他舅舅的小念,点燃了烟花。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胡同里的青砖灰瓦。 小念拍着手,“好看!” 第386章 祭拜不是为了许愿 大年初一,天还黑漆漆的,连公鸡都没打鸣,陶桃就把李援朝从被窝里薅出来了。 “起来起来,今天要去祭拜婆婆,别赖床。” 李援朝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的说:“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 陶桃一把掀开被子,“亮什么亮,等收拾好东西,天就亮了。快点!” 李援朝缩成一团,闭着眼问:“陶桃,李叔起来了吗?” 陶桃愣了一下,“大清早你问李叔做什么?要红包吗?” “不是。”李援朝睁开一只眼,“我们得跟李叔一起去,我不记得地方了。反正李叔也要带李梅一家回去拜年。” 陶桃皱眉,“你怎么能不记得地方?” 李援朝坐起来,叹了口气,揉了揉脸,“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一二岁,是李叔带着我把骨灰葬在了他老家的墓地。那时候我就跟着走,七拐八绕的,哪记得住?” 陶桃看着他,“那你这些年都没去祭拜过?” 李援朝摇头,“没有。” “为什么?” 李援朝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以前我还小,没挣钱,全靠李叔拉扯。去一趟路费加祭拜的东西,够一家人吃几天细粮了。 再就是李叔老家的人也困难。我一个半大小子,又能吃,空着手去,我拉不下脸。 李家人叫我吃饭吧,他们自家都不够;不叫吧,彼此又尴尬。 陶桃看着他,眼神软下来,“没想到你还想这么多,知道脸面为何物!” 李援朝套上毛衣,扭头看她,“陶桃,虽然我是讨饭的出身,那是为了活下去,并不是我不知道羞耻。” 陶桃走过去,帮他拽了拽衣领,“行行行,知道你要脸。 那咱们是不是还得准备点礼品? 总不能空手去人家村里吧?” 李援朝想了想,“把家里那几罐麦乳精全拿上。” 陶桃一愣,“全拿上?那可是好几罐呢,要留给你和李叔喝的。” 李援朝脸色一变,喉咙不由自主的涌了涌。 麦乳精。 那玩意儿,甜得发腻,腻得发齁。陶桃不知道怎么就迷信那是“好东西”,发了工资就就买,说是给李叔补身体。 他回来也被强制喝上了,喝三天,看见罐子就想吐。 “别别别,”李援朝摆手,“都拿去,我一个都不留。再让我喝麦乳精,它能成为我另一个梦魇。” 陶桃狐疑的看着他,“有那么难喝吗?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你觉得好喝你喝,反正我不喝了。”李援朝套上裤子,“走走走,收拾东西,早点出发,我要把坐墩带上。” “你拿凳子干嘛?”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坐墩坐墩坐墩,坐墩是猪屁股,我老家的说法。 唉……老家的乡音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回不去了!” 天刚蒙蒙亮,两辆弯梁摩托车就停在了院门口。 李援朝一辆,带着陶桃和小念。 前进一辆,带着李梅和李叔。 后座上绑着大包小包,除了麦乳精,还有点心、罐头、两塑料壶酒,还有给李家亲戚准备的布料和糖果。 李叔看了看那几罐麦乳精,乐了,“哟,带这么多?” 李援朝面不改色,“给老家人尝尝。” 李叔点点头,“行,出发吧。” 两辆摩托车突突突的驶出胡同。 街上还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早起回老家的人,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赶路。 小念坐在李援朝前头,被陶桃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兴奋地东张西望,“舅舅,我们去哪儿呀?” “去你舅姥爷家。”李援朝也不知道这个说法对不对。 “在哪儿?” “在……嗯,山的那边。” “远不远?” “山路十八弯。” 小念哦了一声,又把脸缩回围巾里。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山路,坑坑洼洼,两辆摩托车颠得像在跳舞。 陶桃紧紧搂着李援朝的腰,“还有多远?” 李援朝看看前头的李叔,“跟着走,我也不知道。” 又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坳里。 土坯房,柴火垛,几只土狗在村口晒太阳,看见摩托车,汪汪叫着跑过来。 李叔停下车,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老二!出来接客!” 一个比李叔看着老的老头从屋里出来,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叔跳下车,拍拍他肩膀,“带援朝那孩子们来上坟。那是他媳妇陶桃。” 老二看看李援朝,又看看那两辆摩托车和满车的东西,连连摆手,“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李援朝把东西卸下来,“应该的应该的,大过年的,空手来不像话。” 老二把一行人让进屋,屋里还有个老太太,是李叔的弟媳。看见这么多人,赶紧烧水泡茶。 茶是粗茶,杯子是搪瓷缸,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舒坦。 李叔喝了口茶,站起来,“走吧,先去坟上。” 老二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村后走。 村后是一片山坡,稀稀拉拉长着些松树。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十来分钟,老二停下来,指着一个小土包,“就是这儿。” 李援朝站在坟前,愣愣的看着。 坟不大,一个土包,连块墓碑都没有。 李援朝跪下,陶桃也跟着跪下。 小念被李梅拉着,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 李援朝烧了纸,点了香,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 “妈,我来看您了。” 突然李援朝的声音变得有点不和谐,“这是您儿媳妇,陶桃。 您看看,漂亮不漂亮? 没想到吧!我也能娶上媳妇。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现在儿子不差钱,天天吃饱穿暖晒太阳。” 陶桃咧了咧嘴,推了推李援朝,“老公,好好说。” 李援朝把纸钱递给陶桃,“你行你来。” 然后就起身拍了拍膝盖,站到一边和李二叔抽起了烟。 陶桃拿着纸钱一张张的烧着,“婆婆,你在天之灵保佑援朝在外面平平安安的,保佑我们早点有个孩子……” 李援朝听了一会,把烟头丢在地上,“行了行了,许愿改天我带你去庙上,你别为难我娘了。 以前就不安的带着我讨吃的填饱肚子。死了,你还给她加负担,算什么事? 祭拜不是为了许愿!” 第387章 有年可拜 陶桃瞪着眼睛,“你能不能有点正行?这么严肃的事,你瞎咧咧啥呢?” “呵呵,烧几毛钱的香烛纸钱,就许下了那么大愿,你也是真敢说,别不考虑当事人的本事。” “滚一边去,这是在你母亲坟头!” 李援朝退了几步,“我们黔州老家就不兴你们北方人这个,你说我母亲要是在天有灵听见了,她是答应你还是不答应你?” 陶桃肯定的说道:“婆婆肯定会答应我的。” 李援朝转头看向李梅,“你觉得,我娘会答应吗?答应了她能办到吗?” 李梅忍住笑,“刚才我也去我娘坟头许愿了。” 李二叔在李援朝开口说话就忍不住背过身去笑了。 陶桃自顾自的,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飘向远处。 李援朝站在旁边,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援朝实在忍不了陶桃许的愿了,拍了拍屁股。 “行了,妈,我们走了。明年再来看您,反正我现在吃得饱穿的暖,你不用为我在担心了。” 往回走的路上,谁也没说话,陶桃轻轻握住李援朝的手。 回到李二叔家,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 杀鸡、炖肉、炒鸡蛋,还有自家腌的酸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二给李援朝倒上酒,“大侄子,头一回来,多喝点。” 李援朝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李二叔,我不喝了,吃过饭还要去老丈人家拜年。” 李二叔也没在劝,“好,你多吃饭,吃饱,不缺粮了。” 李援朝笑笑,“我不客气,孩子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缺啥东西给我李叔说,我不在家,陶桃会处理的。” 李二叔摆摆手,“啥也不缺,三间大瓦房修了,年前你给我大哥带来肉票,够换不少东西了。” “换它做什么,酒席不得上大肉坨子?” “嘿嘿,一看你小子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现在允许搞点副业,养着猪,到时候捣换一下就有酒席的肉了。 肉票换点孩子们新家用的新被子啥的多好。” 李援朝笑笑,吃过早饭,带着陶桃和小念先回了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陶桃一边给小念脱外套一边问。 “肾白金,肾黄金。”李援朝从柜子深处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爸妈带的。” 陶桃看了一眼,“你就送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援朝拍拍盒子,“香港货,大陆买不着。 老丈人喝了肾白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丈母娘用了肾黄金,脸色红润精神好。 说不定还能给你生个弟弟……” 陶桃白他一眼,“就你会说。” 小念在旁边举手,“舅舅,我也想去!” 李援朝摸摸她头,“行,带你去看蹭饭。” 三个人收拾妥当,李援朝把两盒礼品装进网兜,又把小念抱上摩托车,突突突的往军区大院开。 军区大院在公主坟,门口有哨兵站岗。李援朝的摩托车在门口停下,陶桃探出脑袋冲哨兵笑了笑,哨兵敬个礼,放行了。 院子很大,一排排联排小楼整齐划一,每家都有个小院子,矮墙隔着,能看见邻居家晾的衣服和停的自行车。 陶桃家在什么地方李援朝已经忘记了,结婚和回门一共来了两次。 摩托车刚停稳,丈母娘就从屋里迎出来了。 “哎呀,援朝来了!”丈母娘满脸堆笑,上来就拉李援朝的手,“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李援朝把礼品递过去,“妈,新年好,给您和爸带了点东西。” 丈母娘接过一看,眼睛亮了,“哎呦,外国货!还是我女婿有心。” 陶桃在旁边撇撇嘴,“妈,我也回来了。” 丈母娘这才看见她,“看见了看见了,进屋进屋。” 小念跑过去,“姥姥!” 丈母娘弯腰抱起她,“哎呦我的小念,重了,姥姥都快抱不动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屋。 屋里暖气烧得足,一进门就暖烘烘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张毛主席像,旁边是陶桃她爸的军装照。 老丈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见李援朝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 “爸。”李援朝赶紧叫人。 “嗯。”老丈人站起来,“跟我来书房。” 李援朝心里一紧,扭头看陶桃。 陶桃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没事,我爸就那样。 老丈人坐到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李援朝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老丈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扫一遍,李援朝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听说你又开了个药厂?” 李援朝一愣,赶紧摆手,“爸,不是药厂,是保健品厂。” 老丈人眉头微皱,“保健品?什么意思?” 李援朝往前面凑了凑,琢磨着怎么解释清楚。 “爸,您知道,现在内地和香港之间,还隔着一层雾。 很多咱们这边觉得是一回事的东西,到那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丈人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比如药和保健品。”李援朝比划着,“咱们这儿的人可能觉得,能治病的就是药。 但在香港,药得经过严格的审批,要有临床试验,要证明疗效,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三五年下不来。 而且投资大风险高,我一个倒腾小买卖的,玩不起。” 老丈人若有所思,“那保健品呢?” “保健品就不用那么复杂。”李援朝解释说,“它也可以有效果,但在上市售卖的时候,手续简单得多。 不用证明他能治病,只要能证明吃了没害处,再有点营养或者调节身体的作用,就能卖。”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像咱们这儿的补品,滋补膏方那类东西,老百姓信这个,买回去吃了觉得有用就行。 不用非得像药一样,得医生开方子。” 老丈人听明白了,“所以你是钻了个空子?” 李援朝嘿嘿笑了笑,“爸,话不能这么说。这叫……利用规则。 反正先把老外的钱赚到兜里,先做保健品站稳脚跟,攒够钱了再做药。” 老丈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那你那个保健品厂,生产什么?叫什么名字?” 第388章 慕名而来 “天地一号。” 李援朝想了想措辞,“一些滋补调理的东西。 比如我从内地收些中药材,到那边加工成药丸、口服液,包装一下,卖给那边有需要的人。” 老丈人看着他,“有效果吗?” 李援朝挠挠头,“这个……怎么说呢,有人觉得有,有人觉得药效不够。 主要看个人体质,也看心理作用。反正吃着没坏处,比其他保健品好出不少。” 老丈人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听你的口气,应该能做到更有效?” 李援朝也跟着笑,“爸,做买卖就是这样,但也不能太死心眼。 香港那边讲究包装,讲究宣传,东西差不多,谁宣传得好谁就卖得多。” 老丈人点点头,又问:“那你从内地收药材,手续走得通吗?” 李援朝心里一喜,老丈人这是在帮他考虑实际问题。 “现在还行,我都是用美金结算,暂时没人卡脖子。” 李援朝趁热说道,“不过我听说了,中央要搞改革开放,要是政策真放开了,以后路子应该更宽。” 老丈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援朝,你在外面跑,见识比我多。但有句话我得嘱咐你。” 李援朝赶紧站起来,“爸您说。” 老丈人转过身,看着他,“不管做什么买卖,规矩要守,底线要有。 赚多赚少是本事问题,走歪门邪道是品行问题。我们家不看重钱,看重人。” 李援朝心里一热,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老丈人拍拍他肩膀,“行了,出去喝茶吧。你妈炖了排骨,晚上多吃点。” 俩人出了书房,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丈母娘在厨房里忙活,陶桃在旁边打下手,小念乖乖坐在沙发上拿着个苹果玩。 看见李援朝出来,丈母娘从厨房探出头,“援朝,晚上在这儿吃饭,我给你炖了排骨!” 李援朝应着,“好嘞妈,辛苦您了。” 一夜无话,大年初二,天还没亮透,李援朝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着衣服推开门一看,院子里站了一群人,手里拎着点心匣子、水果篮子,还有提着酒瓶子的,一个个脸上挂着过年特有的喜庆笑容。 李援朝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援朝,过年好啊!” “李公公,给您拜年了!” “师傅!弟子们来看您了!” 李援朝扭头看看屋里,陶桃还在睡,小念还在睡。 再看看院子里,乌泱泱站了得有二三十号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鬼市的摊主,有胡同里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生面孔,是听说了“李公公”名号专程来看新鲜的。 刘姐和胡悦站在人群外头,冲他挤眼睛。吴军、陈涛、浩子蹲在墙角,嗑着瓜子看热闹。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大年初二的,他还没刷牙呢,他还没化妆呢! 一个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着两瓶酒,脸上笑成一朵花。 李援朝认识,他开山大弟子,平时见不着人,没想到今儿个这么积极。 老头走到李援朝跟前,把酒往地上一放,双手抱拳,弯腰作了个大揖,嗓门洪亮: “师傅!大弟子代一众师弟师妹,徒子徒孙给您拜年! 祝您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李援朝差点没站稳,还仙福永享?你这么大声差点吓掉朝哥半条命。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站直了身子,把披着的衣服整了整,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微微点头。 “开山大弟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带着宏音。 “为师教你的气功,可有精进?”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腰弯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 “请师傅指点。弟子愚钝,练了大半年,还不能隔空取物。” 李援朝心里笑翻了天。 能才怪了。 他要不是有个空间作弊,他也不会! 但脸上还得绷着。 “嗯,”李援朝点点头,“气功一道,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老头连连点头,“师傅说得是,弟子记住了。” 李援朝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看“神迹”。 心里一动,手背在身后,意念一动,从空间果树上摘了两个苹果。 摘的时候还故意带着两片鲜绿的叶子,抬手左边空中抓一把,右边空中抓一把。 口念咒语,“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手一翻,手里多了两个鲜红脆嫩的苹果。 大冬天,京城,新鲜苹果,带叶子。 开山大弟子眼睛都直了。 李援朝把手伸出来,两个苹果在晨光里红艳艳的,那两片绿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接着。”把苹果递过去。 开山大弟子双手捧着,跟捧着圣物似的,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苹果,看着那两片绿叶,看着那晶莹的露珠,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傅真乃陆地神人也!” 他这一跪,后头呼啦啦跪下一片。 “神仙啊!” “李公公显灵了!” “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李援朝傻眼了,他本来只是想显摆一下,没想到搞这么大。 “哎哎哎,起来起来,大过年的跪什么跪!”李援朝赶紧去拉开山大弟子。 “师傅,弟子苦练气功二十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块材料。 今儿个再次见了师傅的手段,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师傅,我可是师门大弟子,你一定要传我啊!” 李援朝哭笑不得,“等为师有空在指点你,你都说你愚钝了,也不知道你啥时候才能学会。 你都一把年纪了,不用跪拜我,我们修道之人,要随心所欲,念头通达,不要被世俗繁文缛节羁绊。” 老头一脸认真,“年纪不算什么!弟子一定勤加修炼,达者为师,理应受此大礼。” 后头的人也跟着起哄:“对!达者为师!” “师傅收下我们吧!” “师傅传我们气功吧!” 李援朝头都大了,上次回来看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在公园里傻呆呆顶着六月的太阳练老什子气功。 要不是怕他们英年早逝,没人陪他玩,他才不会忽悠他们跟着他学广场舞气功。 教你们想都别想,你们连被我忽悠的资格都没有。 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去找洋妞交流一下外国方言。 第389章 都是他们自己脑补的 李援朝头都大了,他扭头看向吴军,吴军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陈涛和浩子也笑成一团。刘姐和胡悦站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援朝又看向屋里,陶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窗户边,隔着玻璃看着他,笑得直摇头。 演吧,演都演了,那就演到底。 他好歹也是阅片无数,看过现场拍电影的人,要是连一群土老帽都忽悠不了,以后还怎么在金鱼胡同混。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噗……”憋了个屁出来。 有人惊讶的喊道:“神仙也放屁?” “神仙放的屁也是仙气,让让,让我吸上一口。” “别挤别挤,有味了……”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那个……都起来吧。大过年的,跪着不像话。” 开山大弟子带头站起来,但双手还捧着那两个苹果,跟捧着宝贝似的。 李援朝接着深深的叹了口气,“唉……神仙难过二三月。 自从紫微星太祖老人家不许动物成精后,神仙也只能吃五谷杂粮,兜不住仙气是常有的事。 我呢。白天还是李援朝,晚上才是道法无上的李公公,其中的道理你们懂的。” 慕名而来的人一片愕然。 然后有人一拍大腿,“我懂了。我知道李公公的根脚了。” “说说……”李援朝也想听听那人脑补出了什么。 “李公公一准是夜游成神,简称夜游神,跟以前的城隍是一个级别神仙。” 有人附和道:“错不了了,跟《山海经 海外南经》记载的一样,有神人二八,连臂,为帝司夜于此野。” “李公公厉害啊!修成了正神!” 李援朝挺胸收腹,把微微有赘肉的肚子收了起来,说道: “今儿个人多,家里坐不下。这样,你们先回去,改天,改天我专门在鬼市开个场子,给大家讲讲气功。” 众人眼睛一亮,“真的?” 李援朝点头,“真的,真的。” “那师傅,这两个苹果……”老头捧着苹果,不知道该不该还回去。 李援朝摆摆手,“送你了,拿回去吃。” 开山大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他小心翼翼的把苹果捧在怀里,跟捧着贡品似的。 后头那群人看见老头得了“神物”,更来劲了,纷纷往前挤。 “师傅,我也想要!” “师傅,给我一个!” “师傅,我排了半天的队了!” 李援朝连连后退,“没了没了,都说了白天没多少法术摄不来。改天,改天晚上去鬼市再说。” 他退到门房檐下,退无可退,只好站住,冲人群里喊: “吴军!陈涛!浩子!你们丫的别光看热闹,过来帮忙!” 吴军这才站起来,拍拍屁股,走过来,往人群前一站,张开胳膊。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师傅今儿个累了,要休息。改天,改天再来。” 陈涛和浩子也过来帮忙,连推带劝,把人群往外赶。 那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回头喊:“师傅,我们改天再来!” “师傅,您好好休息!” “师傅,那两个苹果,给我留一个!” 李援朝站在门槛上,一脸生无可恋。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吴军走过来,搂着他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援朝,你真是……哈哈哈……你真是个人才。” 李援朝瞪他一眼,“滚。” 陈涛凑过来,“援朝哥,你那苹果哪儿来的?真带叶子。” 李援朝看他一眼,“想学?” “嗯……这还用问吗?” “法不轻传,你沐浴净身,行三跪九叩大礼,我教你。” 陈涛向后缩着脖子,“还要净身啊?我不当陈公公,不学了。” 李援朝闭上眼睛,“净身!是……算了,跟你们读到乌鸦喝水的人说不清楚。” 浩子嘿嘿笑,“援朝,你现在可是神仙了,给我摄个小汽车来呗。” 李援朝摆摆手,“行行行,我改名让扎纸匠给你糊一个,不过只能晚上开。” “滚,你还是给吴军,让他带着纸人去兜风。” 刘姐和胡悦走过来,胡悦笑着说:“李公公,你那气功,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李援朝看她一眼,“你想学?” 胡悦点头,“想啊,隔空取物,多厉害。” 李援朝想了想,“行,改天教你。不过你得先练基本功。” “什么基本功?” “也没什么,就是练的时候可能有点疼,还噗嗤噗嗤响。” 胡悦脸色一变,“那算了,我怕疼。” 李援朝笑了。 陶桃从屋里出来,披着衣服,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有瓜子壳,有烟头,还有几个挤瘪的点心盒子。 她看看李援朝,“你这神仙当的,挺热闹啊。” 李援朝叹了口气,“别提了。” 他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太阳穴。 小念跑过来,爬到他腿上,“舅舅,刚才外面好多人,他们在喊什么?” 李援朝摸摸她头,“没什么,拜年的。” “拜年为什么要跪?” 李援朝顿了顿,“那个……晚辈给长辈拜年都要跪着。” “舅舅是他们长辈吗?” “必须的呀!舅舅是李大爷,必须是长辈。” 小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老头捧着那两个苹果时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算了,反正大过年的,热闹就热闹吧。 浩子坐到旁边,“援朝,你回来怎么都不通知我。” “有啥可通知的,过年你不也来了。” 浩子搓着手,“这次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李援朝双手一摊。 浩子嫌弃的说道:“那你回来做什么?空着手你也好意思回来。” 李援朝笑了笑,“嘿,我回我家,带不带东西关你屁事,你来拜年带的啥?” 浩子反讥道:“带啥关你屁事,我是给你拜年吗?我是给李叔拜年。” “哼……”两人同时出声,然后各自撇开头,相看两厌。 吴军拐了拐李援朝,“援朝,还有止痛药吗?” “你说啥?大声点,听不见。” “止痛药还有有吗?给我一盒,春节休息不摆摊,我在家乐呵乐呵。” 李援朝起身翻出家里装药的篮子,拿着里面的药看了起来,“嗯……就是这个?痛片,你要吃几颗?” 吴军一拍桌子,“李援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乐呵呵的那种。” 第380章 朋友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 浩子和陈涛好奇的看向吴军又看向李援朝。 浩子开口说道:“吴军,你吃啥药了?还乐呵呵的?” 吴军吸了吸鼻子,“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我是为你好,别啥药都吃,你忘了我小姨可是医生,他可给我说过不少药是不能乱吃的。” 吴军翻了个白眼,“援朝,给我两颗。” 李援朝摇头,“没有了,一板十颗你就吃完了?” 吴军尴尬的说道:“你那天不是看见了,被我爹拿走就没还我了。” “援朝,来厨房做菜……”陶桃在厨房门口喊道。 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陶桃、刘姐、胡悦、李梅四个女人挤在那儿,围裙系着,手里还拿着锅铲菜刀,愣是没一个继续动手的。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冲吴军他们一摊手,“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男人的命。” 吴军嗑着瓜子,头都不抬,“你少废话,赶紧去。你做的菜确实比她们好吃。” 陈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援朝,我们都等着呢。” 浩子更直接,站起来把李援朝往厨房方向推,“去吧去吧,我们给你留着酒。” 李援朝被推着走了几步,回头瞪他们,“你们丫的,吃白食还这么多话。” 厨房里,四个女人给他让出一条道。 陶桃把围裙解下来往他腰上系,“辛苦了啊,老公。” 李援朝低头看看腰上的围裙,又看看灶台上摆得乱七八糟的菜,“你们忙活半天,就忙出个这?” 刘姐理直气壮,“我们把菜都洗好了,切好了,就等你下锅了。” 胡悦点头,“对对对,分工明确。” 李梅在旁边小声说道:“他们都不让我做。” 李援朝看看那个碗里的鸡蛋,蛋壳还在里头飘着。 他深吸一口气,“行,你们出去吧,出去吧。再待下去,我怕我高血压上来。” 四个女人嘻嘻哈哈的出了厨房,客厅里很快传来她们的说笑声。 李援朝撸起袖子,看看灶台上的材料,一条鱼、一块肉、一只鸡腿、一堆蔬菜,还有那碗带蛋壳的鸡蛋。 他先把蛋壳捞出来,然后点火、倒油,开始忙活。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客厅里,一群人围坐在桌边,瓜子花生摆了一桌,茶水冒着热气。 陈涛把腿翘在凳子上,嗑着瓜子跟浩子吹牛,“我跟你说,那天晚上,我真以为吴军是纸人了。” 浩子憋着笑,“真有那么吓人吗?” “吓人个屁!”吴军瞪眼,“李援朝那个王八蛋,到现在都不承认。” 浩子插嘴,“你不是说他给了你一板药吗?什么药?” 吴军脸色一变,摆摆手,“别提了别提了。” 胡悦凑过来,“什么药?说说呗。” 吴军看她一眼,“你一个女的,打听这个干嘛?” 胡悦理直气壮,“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关心民间疾苦了?” 一桌子人全笑了。 厨房里,李援朝探出脑袋,“吴军,你要敢说,我就把那天挨揍的细节全抖落出来。” 吴军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陶桃笑着摇头,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 一盘接一盘,很快摆满了一桌。 红烧鱼、红绕肉、辣子鸡、蒜蓉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酸辣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李援朝解下围裙,往桌边一坐,端起酒杯,“来来来,都满上,先走一个。” 众人举杯,叮叮当当碰了一圈,一饮而尽。 酒是二锅头,辣嗓子,但暖身子。 几杯下肚,话就多了。 吴军夹了块鸡肉,边嚼边说:“援朝,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鬼市传成什么样了。” 李援朝啃着鸡翅膀,“传成什么样?” “说你是什么天上下凡的神仙,专门来捉妖的。”吴军咽下去,“还有人说你那拂尘是法宝,要请你去他家做法。” 李援朝差点呛着,“法宝?” 陈涛点头,“对,有人出价两百块要买你那拂尘。” 李援朝愣了愣,“两百?我那拂尘可是法宝……两百块看都不给他看。” 浩子一拍大腿,“那你卖啊!我再去找人做一批!” 李援朝白他一眼,“卖什么卖?那是……那是我的法器,能卖吗?” 胡悦在旁边笑,“法器?你那法器是哪儿来的?” 李援朝看她一眼,“天机不可泄露。” 刘姐夹了筷子青菜,“援朝,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我昨儿个去菜市场,都听人议论李公公。” 李援朝心里一紧,“议论什么?” “说你医术高明,专治疑难杂症。”刘姐似笑非笑,“还有人说你手里有神药,吃了能重返青春。” 李援朝捂着脸,“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陶桃笑着给他倒了杯酒,“没事,反正你脸皮厚。” 一桌子人全笑了。 一顿饭吃完,都没人喝醉,李援朝压根就没有喝。 “援朝,送我回家。”刘姐喝得脸蛋红红的。 “好。”李援朝还在门口蹬摩托车,胡悦就扯着嗓子开始喊了。 “李援朝,你快点回来送我。” 李援朝笑笑,“你等着吧!我啥时候想起啥时候回来送你。” “你不回来,我霸占你的花奶牛。”屋里传来陶桃和胡悦打闹的声音。 摩托车驶出胡同,刘姐坐在后面,紧紧的抱着李援朝的腰,把脸在他背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刘姐,你没事吧?要不停下来你歇会?” “不用。”刘姐摇了摇头。 李援朝还是放慢了摩托车的速度,估计刚才他骑太快,刘姐喝酒出来被风激着了。 等到了刘姐家大院门口,刘姐下车揉了揉脸,“援朝,你什么时候走?” 李援朝想了一下,“过完元宵吧!” 刘姐点点头,凑近了些小声的说道:“下次回来给我带点合码的内衣,陶桃的还是有点大了,胡悦的又小了。” “好,你把码数告诉我,款式有什么要求?” “34d,款式你喜欢的可以。” 李援朝笑了笑,“我喜欢的可多了,我又看不见,不买。” 刘姐笑嘻嘻吐着酒气说道:“乖,买回来我穿给你看。” “骗子。”李援朝笑呵呵的骑着摩托车回去送胡悦。 胡悦可就不同了,在后座乌拉乱叫,时不时还站起,“李援朝,开快点开快点。” “把你的手从我脖子拿开冰死了。”李援朝缩着脖子,他知道胡悦是不会听的,越说她越来劲。 第381章 李公公来啦 春节的热乎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胡同里的鞭炮屑都扫干净了,红灯笼还挂着,但日子已经回到了正轨。 李援朝在家憋了几天,实在无聊得慌。 陶桃上班去了,李叔骑着摩托车四九城瞎溜达。 难怪以前他天天瞎溜达,当街溜子李叔也不说他,原来他们是一类人。 偌大的院子,就剩他一个人,对着墙根晒太阳。 晒了两天,他觉得再这么晒下去,他都快成萝卜干了。 于是,大年初五的晚上,套上大衣,缩着脖子,溜溜达达往鬼市走。 你没听错,是初五。 这时候春节只有三天假,初一到初三,别人都上两天班,他才出门,在大爷大妈眼中他就是好吃懒做的典范。 主要好久没去了,怪想的。 当然,也是因为没人陪他玩,寂静的院子呆着心慌。 鬼市还是老样子。电筒晃晃悠悠,人影憧憧,说话都压着嗓子,跟特务接头似的。 李援朝刚走到巷子口,还没来得及往里迈步,就被人发现了。 “哎!李公公来了!” 一声喊,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李援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摆了个大鹏展翅。 “干嘛干嘛?你们要干嘛?我左脚踩右脚上墙头了喔!” “不是不是,”一个摊主满脸堆笑,“李公公,您老人家好久没来了,我们都想您了。” 李援朝看看他,又看看周围那群眼巴巴的人,“想我?想我什么?” “想您……”那摊主搓搓手,“想您给我们露两手五雷正法呗。” “对对对,”旁边的人附和,“听说您那五雷正法可厉害了,一炸炸一片!” “还想看看您那拂尘,是不是真能降妖除魔!” “还有那苹果!带叶子的!大冬天的带叶子!” 李援朝脸都黑了,把围着他的人往外推了推,“起开起开,什么五雷正法,什么降妖除魔,你们当我是天桥耍把式的?” 一个摊主嬉皮笑脸,“您比耍把式的厉害多了,耍把式的只会喷火。” 李援朝瞪他一眼,“少贫。我今儿个就是来逛逛,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没散,但也没再往前挤。 李援朝背着手往里走,边走边看两边的摊位。 走了几步,一个摊主忽然喊:“李公公!您瞧瞧我这摊上的东西,只要您瞧得上眼,随便拿!” 李援朝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那摊主一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 李援朝笑了,“真不要钱?” “不要!”摊主拍着胸脯,“您能看上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福气!” 李援朝走回他摊位前,低头看了看。 摊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铜器杂件,看着都不咋值钱。 “真随便拿?” 摊主点头,“随便拿。” “哦……”李援朝拉长声音,“那都给我打包了吧。” 摊主愣住了。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摊主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好……好嘞。” 他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一边收一边数,“一件、两件、三件……一共二十八件。” 数完,他抬起头,脸上挤出笑,“仙师,一共二十八件,您赏我二十八颗青春药就行。” 李援朝差点没站稳,“青春药?” “对啊,”摊主一脸理所当然,“您那药不是吃了能返老还童吗?我也不要多,一件换一颗,公平合理。”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我艹,你敢骗仙师我?我赏你二十八颗青春痘你信不信?” 摊主下意识摸了摸脸,讪笑着,“您堂堂仙师,好意思白要凡人的东西吗?”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摊主,一个个能说会道,心思如狐。 要说迷信,他们也迷信;要说不迷信,他们是一点不信。 连坟都敢扒的人,能信他鬼的个神仙? “行行行,”李援朝摆摆手,“你那些破烂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了。” 摊主眼睛一亮,“那您赏我两颗药?我陪你唠了半天嗑,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没有!” 李援朝气呼呼的往前走,想了想,要保持神秘感,要有范。 又退了回去,“来,你给本仙君行个大礼,我给你摄一物,摄到什么算什么。” 摊主撇撇嘴,“变戏法的把戏,还想我给你磕头,美的你。” 李援朝一伸手抚了一下头发,“你废了,没前途了。” “李公公,我给你行礼,你给我抓一把。” 李援朝转身,“剑人老板,怎么哪都有你啊?什么叫给你抓一把,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剑人老板捏着鼻子一甩鼻涕,手在后脚跟上搓了一下。 “哎,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剑人老板双手抱拳,来了个汉礼的作揖。 李援朝老神在在的背着手,“不错不错,很少有汉家男儿懂此礼了。” 剑人老板直起了身,“猪头……李公公,可以了吗?”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了。” 李援朝为了方便,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伸手往空中掏,“左青龙。” 手又往空中掏,“右白虎。”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钱来钱来钱来……哎呀,钱抓不来…… 想跑……没门,给我摄…… 李援朝双手一合,本来想结个翻天印的,掰了两下发现指头不够灵活。 唉……随便凑合了一下,手里多了团东西,一下丢在了剑人老板头上。 一道白色的东西搭在了他头上,垂下两条白色的飘带。 李援朝忍着笑,“剑人老板,怎么样,不管东西好坏,都是你的了。 不过你应该也懂一个道理,付出才有回报,作揖在神仙那里就值这么多。” 剑人老板扯下头上的东西提着放到面前,“这啥玩意儿啊?” 李援朝笑笑,“你收起来吧!给你媳妇穿。” 不知是谁在旁边喊了一句,“那是洋妞最喜欢穿的裤衩子。” 剑人老板把薄薄的丝袜揉成一团装进兜里,“老色批,你就不能给我抓一把好点的东西吗?” “这还不好?有懂货的朋友吗?给这土流氓说说。” “剑人老板,那丝袜在友谊商店才有卖的,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便宜不了。” 剑人老板拉着李援朝的大衣看了看,“不是你带来的?” “你休要坏我名声,谁家好人逛鬼市带女人的丝袜?” 剑人老板不信的说道:“走,去我摊位上随便挑一件古玩,你再给我抓一把。” 第382章 错金银青铜戈 李援朝一看有免费的东西拿,大步向剑人老板的摊位走去。 剑人老板的东西还是不错的,不过都是些刀器盔甲之类的。 李援朝蹲在摊位前,打着电筒一一打量起来。 拿起一把刀看了一眼,嫌弃的哐当一下丢回到摊位。 “李公公,你轻点轻点,摔坏了,好几百年的的宝贝,保存下来不容易。” “你是不在鬼市摆摊摆傻了?”李援朝指着剑刀老板的摊位,“你看看你都卖的啥?” “兵器盔甲,军事用品一类的,我就喜欢这些,有什么问题?” “你还知道是军事一类的,要是让我这样摔一下就碎了,你还想卖谁?”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强言辩驳道:“李公公,同为古董爱好者,要爱惜它们都是有生命的。” 李援朝一晃电筒光,照在一柄青铜戈上,“有生命,你让它起来给我蹦一个?” 剑人老板一看电筒光晃到了青铜戈上,心头一颤,“李公公,我给看个宝贝。” 他急忙走到摊位一边,指着一套棉袄一样的衣服说道:“你看,这是明朝的棉甲,保存完好,你穿上肯定威武不凡。” “你就用这个考验我?你就用这个考验国际友人,用件破棉袄维护咱们的国际友谊?” 剑人老板被李援朝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但很快又缓过劲来,指着那件棉甲滔滔不绝: “李公公,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哪是破棉袄? 这是明代的布面铁叶甲,外头是棉布,里头缀着铁片,冬暖夏凉,刀枪不入! 您穿上它,往鬼市一站,那气势,跟当年戚家军抗倭的大将似的!” 李援朝蹲在摊位前,电筒光在那件灰扑扑的棉甲上晃了晃。 “冬暖夏凉?夏天穿这个,你是想热死我继承我的洞府?” “那不能那不能,”剑人老板连连摆手,“您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哪能说死就死。这甲是实战用的,保暖透气,设计精妙……” “行了行了,”李援朝打断他,“本千岁要穿盔甲,那也是穿明光铠。你有吗?”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李援朝。 明光铠? 那是唐代的顶级铠甲,胸前两块护心镜磨得锃亮,阳光下能晃瞎人眼。 这主儿怎么一开口就是最拔尖的?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李援朝,好像不简单,偷偷补课了? 也不对啊!他就算看书学习,恐怕也是看《金瓶梅》《玉蒲团》,正儿八经的书他看得进去吗? 以前这小子在鬼市淘古玩,那叫一个傻白甜,见什么都问,顺眼就买,活脱脱一个人傻钱多的典型。 可现在呢?一提某一类古玩,他张嘴就能说出最顶级的来。 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 剑人老板心里打了个突,但脸上不动声色,嘿嘿笑了两声。 “明光铠?有明光铠我自个藏家里了,饿死都不会卖。 历朝历代私藏盔甲都是要抄家砍头的,所以根本没有能留下来的。 您上故宫博物馆找去,那儿都没有完整的。” 又指着那件棉甲,语气里带了几分唏嘘,“这件棉甲还是前些年物资紧张,故宫拿出来拆棉布,打算废物利用。 我知道了不忍心,托了好几层关系,花了大价钱才弄出来这一套。 这不,一直留着,就待有缘人珍藏。” 李援朝懒得听他白话,电筒光在摊位上扫来扫去,把那些刀枪剑戟、盔甲护具挨个看了个遍。 每拿起一件,就问几句,剑人老板一一作答,但话明显少了,不像刚才那么能侃。 直到李援朝拿起那柄青铜戈。 电筒光照在戈身上,青绿色的锈迹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戈身完整,戈头、戈柄都没缺,最关键的是,上头有字。 错金银的文字,笔画弯弯曲曲,跟鸟爪子挠的似的。 剑人老板的话彻底没了。 李援朝举着电筒,凑近了看。 那些字他一个不认识,猜都猜不出来是什么,个个不是小鸟就是蚯蚓爬。 但看着眼熟,跟他那个假传国玉玺上的字有点像。 鸟篆文。 他想起上辈子国宝帮人手一件,他也必须得有一件。 青铜器上带这种字的,都是战国那会儿的东西,越国吴国那一带爱用。 他又看了看戈身,又看了看剑人老板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李援朝心里有数了。 这戈,是个好东西。 起码是个真东西。 他虽然古玩知识浅薄,但有一点他知道——青铜器,不管是什么器物,只要带字,那就是好宝贝。 哪怕它是刮屁股的厕筹,只要刻上字,那也是博物馆级别的。 万般努力不及捡一漏。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他有责任把这柄戈保护下来。 李援朝把戈放下,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看完了。” 剑人老板松了口气,“李公公,看上什么没有?那件棉甲真不错,您再考虑考虑?” 李援朝摇摇头,“棉甲不要,你那堆破铜烂铁我也看不上。” 剑人老板脸上的笑僵了僵,“那您这大半夜的,白看一通?你不给我抓一把?” 李援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柄青铜戈。 剑人老板心里一紧。 李援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喊道:“剑人,那戈,多少钱?” 剑人老板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哪个戈?” “就那个带字的。” “哦,那个啊,”剑人老板摆摆手,“那个不卖,那是非卖品,我自己收藏的。” 李援朝笑了,“不卖你摆摊上干嘛?当镇摊之宝?” 剑人老板被噎了一下,“我……我就是拿出来显摆显摆。” 李援朝走回去,蹲下来,拿起那柄戈,又看了一遍。 “多少钱?”他头也不抬。 剑人老板咬了咬牙,“八百。” “舌头捋直了说,别逼我放纸人出来玩你。” “八百。” 李援朝把戈往摊上一放,站起来就走,“我回去就作法放纸人来取。” “哎哎哎,”剑人老板急了,“您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李援朝头也不回,“八十。” 剑人老板脸都绿了,“八十?您这是抢啊!我收都收了五百!” “五百?”李援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哪个坟头扒的?我要去举报!” 剑人老板愣了愣。 第383章 买戈 剑人老板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李援朝笑了,“剑人,咱俩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要是想卖,就报个实诚价。要是不想卖,我这就走,你留着等下一个有缘人。” 剑人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二百。不能再少了。” 李援朝摇摇头,“一百。” “一百八。” “一百二。” “一百五,最低了!” 李援朝站起来,拍拍膝盖,“一百三,行我就拿走,不行你留着。” 剑人老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叹了口气,“行行行,一百三就一百三,就当交您这个朋友了。”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百三,数了数,递给他,然后把那柄青铜戈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剑人,”李援朝忽然问,“你知道这戈是哪儿出的吗?” 剑人老板摇摇头,“不知道,我看着像战国的。” 李援朝笑了,“给我装傻。战国的?那更得好好保护了。” 他把戈往大衣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句:“剑人,回家记得让你媳妇换上丝袜,那丝袜可是自带神通的。” 剑人老板站在摊位后头,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肉疼。 旁边卖瓷器的老头凑过来,“小剑,你那戈真是五百收的?” 剑人老板瞪他一眼,“我吹牛呢,听不出来?” 老刘头笑了,“那你多少收的?” 剑人老板没说话。 老头追问:“到底多少?” 剑人老板小声说:“八块。” 老刘头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行,你行。”扯着嗓子喊道:“李公公,我这儿有,汝、官、哥、钧、定。” 李援朝没回头,他还要去找三个免费的专家瞧瞧。 剑人老板望着李援朝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一百三,也赚了。就是……总觉得还是卖亏了点什么。” 老头拍拍他肩膀,“亏什么亏,人家李公公是神仙,能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 剑人老板啐了一口,“福气个屁,他就是个大忽悠。” 老头哈哈大笑。 那老头老远就看见了李援朝揣着东西走过来,立马换了副表情,打趣道: “哟,夜游神出门巡检鬼市了?” 李援朝一屁股坐在仨老头边上,把电筒往桌上一放,抱拳作揖: “三位过年好,明儿我去你们几家拜年,你们准备好,看在谁家安排酒宴。” 叶老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一眼,“真去?” “真去。” 郑老头点点头,毫不客气的一指那老头,“那就那兄家里。他有好酒,藏着掖着不舍得喝,正好让李公公去抄家。” 那老头嘿嘿一笑,也不恼,反问道:“小子,你最近都没出门,在家做什么?” 李援朝挺了挺腰板,一脸正经:“读书。” 叶老头一听,眼神立马变了,透着几分玩味,“又搁哪里寻的春宫图?” “你小瞧人!”李援朝一拍桌子,“我读《史记》呢!” 那老头和郑老头对视一眼,憋着笑。 叶老头慢条斯理的问:“读到哪里了?” 李援朝摇头晃脑,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读到唐史了。” 仨老头同时愣住了。 那老头眨眨眼,“你确定你读的是《史记》?” 李援朝理直气壮:“错不了!就是司马光砸缸那人写的《史记》! 我已经学到了好多知识,你看,我今儿就运用所学,捡了一漏!” 说着,他把那柄青铜戈往桌子中间一摆,双手一摊,等着三位“专家”鉴定。 仨老头低头一看,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那柄戈。 上头青绿锈迹,错金银的文字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发光。 叶老头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 郑老头凑过去,掏出老花镜戴上。那老头也不打趣了,凑近了仔细端详。 看了好一会儿,叶老头抬起头,看着李援朝,“这哪儿来的?” “剑人老板那儿淘的。”李援朝得意洋洋,“一百三。” “一百三?”郑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你抢的?” 李援朝更得意了,“他自己报的价,我还了还价。” 那老头接过戈,对着灯光看那些鸟篆文,“这字……” “鸟篆文!”李援朝抢答,“跟我那传国玉玺上的字一样!” 仨老头又愣住了。 叶老头咳嗽一声,“你那传国玉玺……是假的。” 李援朝摆摆手,“我知道,但这个肯定是真的。” 郑老头指着戈身上的字,“你认得这些字?” 李援朝摇头,“不认得,但我知道青铜器带字就是宝贝。” 那老头笑了,“你这学问,还真是从《史记》里学的?” 李援朝不接话,只问:“怎么样?是不是好东西?” 仨老头互相看看。 叶老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东西是老东西,战国的。” 李援朝眼睛亮了。 郑老头接着说:“戈身完整,带铭文,确实难得。” 李援朝嘴都咧开了。 那老头最后来了一句:“不过……” 李援朝心一紧,“不过什么?” 那老头指着戈上的鸟篆文,“这些字,是‘越王之子’。” 李援朝愣了愣,“越王之子?那不就是王子?值钱吗?” 叶老头点点头,“值钱。但问题是,这戈上的铭文,跟已知的越王戈都对不上。它要是真的,那就是个新发现。” 郑老头接话:“可它要是假的,那也是个高仿。” 李援朝脸上的笑僵住了,“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那老头嘿嘿一笑,“我们想说,我们仨眼力有限,看不准。” 李援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叶老头推推眼镜,“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剑人老板那儿能捡着真漏的机会,比鬼市闹鬼的几率还小。”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低头看看那柄戈,忽然有点心虚。 郑老头拍拍他肩膀,“别灰心,一百三买个教训,不贵。” 那老头补刀:“比上次那个周王兜鍪强,那个还三十呢。” 李援朝脸都黑了。 仨老头笑成一团。 笑完了,叶老头忽然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戈的做工和锈色都不错,就算是仿的,也是个老仿。 李援朝点点头,把戈收起来,揣回兜里。 那老头给他倒了杯酒,“来,喝一杯压压惊。” 李援朝接过酒,一饮而尽,“oh my god ,我买戈,假的我就,欧卖戈!” 第384章 那兰 李援朝又叹了口气,“你们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那老头笑了,“好听的?行,你这一百三花得值,起码让我们仨乐呵了半天。” 郑老头和叶老头又笑起来。 李援朝也笑了,摇摇头,“行吧,反正过年嘛,图一乐。” 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回家睡觉。” 仨老头冲他摆手,“小子。明儿掂点拿得出手的拜年。” 李援朝缩着脖子,揣着那柄不知道真假的青铜戈,溜溜达达往家走。 回到家,陶桃还没睡,坐在床上看后宫小人书。 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援朝坐到她旁边,“没意思,就回来了。” 陶桃合上书,“怎么没意思?你不是挺喜欢去鬼市的吗?” 李援朝靠在她肩上,“今儿个不行,一进去就让人围上了,都要看我变戏法。” 陶桃笑了,“那你就变一个呗。” 李援朝摇摇头,“不能变。变了就真成耍把式的了。” 陶桃把书扔到床头,搂着李援朝的脖子,吐气如兰的说道:“老公,你给我变一个。” “哈哈,等我洗漱完回来,给你变个厉害的。” 隔天一早,李援朝起了个大早。 说是早起,其实也不想早起,陶桃故意起床上班把他弄醒的。 他昨儿晚上从鬼市回来,跟陶桃噗嗤噗嗤变了一个多小时的戏法,后半夜才睡着。 想起昨儿晚上跟仨老头约好的拜年,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服,拎起一麻袋水果就出了门。 到了那老头家门口,李援朝站住了。 这大门是真气派,对开两扇,刷着朱红色的漆,上头一排排黄铜门钉,擦得锃光瓦亮,在太阳底下晃人眼。 李援朝看着那些门钉就来气。 凭啥他家大门这么气派?凭啥他家门钉这么亮? 不是说好的人人平等,人民当家做主吗? 低头看看自己拎着的麻袋,又看看那两扇大门,来一次气一次。。 把麻袋往大门前的平台上一放,解开绳子,从里头掏出两个红艳艳的大苹果。 然后他走到门口那对石狮子跟前,嘿嘿的傻笑,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把苹果分别塞进狮子嘴里。 “狮兄狮妹,”拍拍石狮子的脑袋,“我又来看你们了。 把嘴里的石球吐了吧,没滋没味的含着干嘛? 吃苹果,可甜了。” 石狮子当然不会理他,嘴里叼着苹果,还是那副威武雄壮的表情。 李援朝退回平台上,把麻袋垫在屁股底下,坐稳了,清了清嗓子,拉开嗓门就开始唱了一段: 叫你莫夺你要夺(心肝啰) 把我夺的好难过(仁义啰) 甜言蜜语把我哄(心肝啰) 然后你又不管我(仁义啰) 当初是你叫我夺(心肝咯) 你说夺起好快乐(人义咯) 现在你又来怪我(心肝咯) 想起想起好难过(人义咯) 曾经我也不想夺(心肝啰) 是你吵着要我夺(砍脑壳) 夺完你又来怪我(仁义啰) 说我把你夺痛咯(伤心啰) 哥哥也想夺一夺(心肝) 这会儿正是早上人最多的时候,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听见唱歌声音,都好奇地的扭过头来看。 这一看,就看见李援朝坐在那老头家门口,屁股底下垫着麻袋,面前摆着些水果,感情投入的在唱山歌。 有人凑过来看了看,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这苹果不错啊,多少钱一斤?” 李援朝笑眯眯的,“三块。” 那人手一抖,苹果差点掉了,“多少?三块?你这苹果是金子的?” 李援朝一本正经,“不是金的,是树上长的。但这是进口的,从阿尔卑斯山运过来的,运费贵。” 那人白他一眼,“就美国运到这儿也要不了三块!我买肉吃才八毛一斤!” “肉是肉,水果是水果,不一样,猪肉家家有,苹果就不一定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肉还能吃饱,水果能当饭吃?” 李援朝想了想,“那要不您买根香蕉?香蕉便宜,两块。” 那人摆摆手,走了。 又来了个老太太,看了看那些水果,问:“这梨怎么卖?” “五块五。”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五块五?你明明可以抢的!” 李援朝笑了,“千金难买红颜笑,强扭的瓜最甜。” “神经病……”老太太瞪他一眼,也走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一问价格,全被吓跑了。 李援朝没个固定价,想到多少说多少,主打让自己开心。 他也不急,反正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卖。 他就是起太早了,想找几个人唠唠嗑。 偶尔有几个人被他拉住,聊了几句天,听说他是李援朝,还问他“李公公”的事儿,他正好借机吹一通。 正聊着呢,那扇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定在李援朝身上。 李援朝抬头一看,是个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上海妹妹头,穿着挺时髦的大衣,脸蛋被太阳映得红扑扑的,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姑娘看见他,眼睛亮了,推开门走出来,“援朝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李援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还是他结婚时见过一次,那老头把她藏着掖着的。“你叫什么名字?还没去学校吗?” “叫我那兰就可以了,开学还有段时间。” 李援朝故意说道:“不知道你在家,早知道你在,我给你带点高跟鞋和香江的衣服了。” 那兰捂着嘴,“小陶桃姐他们穿的那种吗?” “嗯。” “一会我跟着去你家。” 李援朝笑笑,“好呀好呀,别让你老父亲知道。” 那兰抿嘴笑了笑,正要说话,那扇大门又开了。 那老头冲出来,一把拉住那兰的胳膊,“你赶紧回去,别跟他说话!” 那兰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爸,干嘛呀?” 那老头瞪着她,“他不是个好人,你离他远点!” 李援朝坐在麻袋上,一脸无辜,“哎,那老头,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那老头警惕的说道:“你拜年就拜年,别想打我家人的主意,我小闺女太单纯了。” 李援朝笑笑,“那老头,你丫防着我干嘛?我有那么优秀吗?那兰,我优秀吗?” “援朝哥,你特别棒,老有范了,和洋人对话时,绅士得跟国外电影明星一样。” 第385章 二百年的酒 那老头瞪了那兰一眼,“你还笑!回去!” 那兰被他拽着往里走,走了一步又回头,冲李援朝摆摆手,“援朝哥,一会儿进来吃饭。” 李援朝也冲她摆手,“行,一会儿进去。” 那老头把女儿推进门,回头指着李援朝,“你等着,我一会儿出来收拾你!” 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李援朝坐在麻袋上,嘿嘿笑了两声。 旁边路过的人问他:“小伙子,你这是得罪人了?” 李援朝摇摇头,“没有,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气。” 那人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行,有种。” 李援朝继续坐在那儿,晒太阳,叫卖,等人。 过了没一会儿,大门又开了。 这回出来的是那老头和他比相对年轻的太太,李援朝口中的老阿姨,手里拎着个篮子。 走到李援朝跟前,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快装上,挑个大的,一会儿叶兄和郑兄来了。” 老阿姨笑嘻嘻的把水果往篮子里当,“都新鲜都新鲜,这个好这个好……” “住手……那兄,你此举非君子所为,这些鲜果是我们三人共有的。” 这时,叶老头和郑老头不顾形象的小跑到跟前,手一扒拉,“这堆是我的,我不挑。” “这一堆是我。”郑老头护着他薅到的一堆水果,看那老头还在抢他的。 大喊一声,“那老头,你敢抢我的,我要跟你撂跤!” 那老头一边往他媳妇篮子里装,一边叫嚣道: “撂跤就撂跤,你别跟小时候一样,输了哭鼻子……” 李援朝看得别提多开心了,起身把屁股下的麻袋扔在水果上,“这有个麻袋……” 三个老头一人拽着麻袋一角,谁也不撒手。 叶老喊道:“你们撒手,我年纪最大。” “滚一边去,你比我大个嘚,咋撂一跤?”郑老头不甘示弱的吼道。 那老头一扯麻袋,“不要吵不要吵,这是在我家,我说了算。” 叶老头和郑老头用力一拽麻袋,把那老头拽了个狗吃屎,同时吼道: “你算个嘚儿,我们揍你丫的。” 那老头松了手,“别上当,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呢?” “啫啫啫……果然骨子里还是跟你们先祖一样,动不动就抢别人的东西,连自己人的也抢。” “全怪你。” 那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背着手看着他媳妇提着篮子回了家。 等仨老头又恢复肝胆相照的状态。 李援朝跟着那老头进了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得很。 正堂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两边是对联,字迹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了。 李援朝指着画说道:“有点丢人,和王爷府不配。” 老阿姨从外面进来,看见李援朝,笑着招呼:“援朝来了?快坐快坐,茶马上好。” 李援朝点点头,“阿姨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老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这孩子,真会说话。” 不一会儿,老阿姨端着茶盘出来,给每人上了一碗盖碗茶。 李援朝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端茶碗,老毛病又犯了,想看看底儿。 手刚碰到碗沿,烫得他“嘶”的一声缩回来。 “哟,烫着了?”老阿姨关切的说道。 李援朝甩甩手,“没事没事,就是心急。” 那老头在旁边嗤笑一声,“急什么急,茶又不会跑。” 李援朝讪讪的收回手,眼睛却还盯着那茶碗,心痒难耐。 那底儿,会不会有款?会不会是官窑?要是有款,他今天就赚了。 可茶太烫,他只能忍着。 叶老头和郑老头已经坐在桌边了,一人手里端着个茶碗,慢悠悠的喝着,看见李援朝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相视一笑。 “小子,急什么?”郑老头说,“好茶不怕等。” 李援朝嘿嘿笑了两声,只好坐下,跟仨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了没几句,那老头领着几人,“开饭了!” 几个人起身,挪到饭桌前。 李援朝往桌上一看,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盘凉拌大葱,看着撇了撇嘴。 可他往桌边一坐,发现就四个位子,仨老头加他。 “哎?”李援朝左右看看,“阿姨呢?我那兰妹子呢?” 那老头端起酒杯,“她们在后厨用膳。”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的笑起来,“哟,这是要搞复辟还是反革命啊?” 那老头瞪他一眼,“说什么呢?” 李援朝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咱新中国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咋滴,在你家女人还不能上桌吃饭?” 那老头被他噎得脸都红了,“你少胡说八道!什么复辟反革命,那是……那是她们自己要……” “自己要什么?”李援朝打断他,“自己要蹲后厨?你问问阿姨,她是自己想蹲后厨,还是你让她蹲后厨?” 那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老头和郑老头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两人一盅接一盅的喝着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援朝看看他们,又看看那老头那张肉疼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他端起酒杯,嘬了一口,“咦?” 他愣了一下,又嘬了一口。 “这酒……”他又喝了一口,“这酒可以啊!有什么说道吗?” 叶老头这才开口,慢条斯理的说:“小子,多喝点。这酒比你祖孙三代人加起来的年头都长。” 李援朝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叶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李援朝看向那老头。 那老头急忙说:“存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李援朝嘿嘿笑起来,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咂咂嘴,“二十年?那确实不错。走的时候给我备一坛。” 那老头脸都绿了,“没有了!只有最后这点儿了!” 李援朝不信,“骗谁呢?王爷府能只存这一坛?别让我看不起你!” 把凳子往那老头身边挪了挪,搂着那老头的肩膀,笑嘻嘻的说: “别这么小气嘛。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那老头被他搂着,一脸生无可恋。 叶老头和郑老头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叶老头笑得直拍桌子,“那兄,你这回算是遇上对手了。” 郑老头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让你抠门,让你藏着好酒不给我们喝。 这下好了,让李公公盯上了,二百年,再放就过期了。” 第386章 代沟 那老头挣扎着想摆脱李援朝的胳膊,但李援朝搂得紧,他挣了几下没挣开,只好认命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松手松手。”那老头摆摆手,“给你带一壶,给你带一壶还不行吗?” 李援朝这才松开手,笑眯眯的端起酒杯,“这还差不多。这酒真有二百年?” 叶老头笑笑,“大差不差,你也知道二百年前,我们几家是啥情况。” 李援朝撇撇嘴,“嘁……我李氏高祖太宗皇帝都没说啥……” 几个人又碰了一杯。 后厨里,隐约传来那兰的笑声,还有老阿姨小声的说话声。 “你家那兰呢?叫他出来一起,跟你们一群老头吃饭,我没胃口。” “你老是问我家那兰干嘛?” 李援朝无辜的眨眨眼,“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那老头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你别打我闺女主意。” 李援朝乐了,“我打她主意?我有媳妇的人,打她主意干嘛?” 那老头还是不信,“那你问什么问?” 李援朝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这老头挺有意思。 闺女都不让上桌吃饭,以后找对象,是不是得找个能跟她一起蹲后厨的?” 那老头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叶老头和郑老头又笑起来。 笑声中,一顿饭吃完了。 临走的时候,那老头从柜子里翻出个酒瓶子,在他家王府逛了一圈,用报纸裹着,塞给李援朝。 “拿着拿着,赶紧走。” 李援朝接过酒瓶,掂了掂,笑眯眯地说:“抠门,那老头,改天我再来过元宵。” 那老头脸一黑,“你别来了。” 李援朝装作没听见,抱着酒瓶,溜溜达达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大门,又看了看门口那俩石狮子。 狮兄狮妹还在,嘴里的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了,留下冰冷的石球。 李援朝笑了笑,冲它们挥挥手,“狮兄狮妹,明年见。” 石狮子不说话,在太阳底下威武雄壮的蹲着。 李援朝抱着酒瓶子,缩着脖子,往摩托车走去。 骑着摩托车在那府门口一边绕圈,一边喊:“那兰,你快点,冷死了……” 喊了好一阵,那老头带着媳妇和闺女出来,烦躁的喊道:“你先走,我们后头溜达着去你家。” 李援朝笑了笑,“那老头,你也是去啊?瞧你那小心眼。” 那老头扭头看向他媳妇,“咱们不去了,太气人了。” 老阿姨瘪着嘴,“你回去吧!我跟那兰去。” “那不行,我不放心。” 李援朝大声喊道:“那兰上来,哥哥骑摩托车载你。” 那兰高兴的还没跑到摩托车旁边,就听见后面响起一句,“你敢……” 那兰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老头,“爹,我还没坐过摩托车。” 那老头宠溺的说道:“不坐他的,爹改天也买一个载你玩。” “那老头你真讨厌,我李援朝又不黄毛,你防着我干嘛! 你们后头来吧……我先走了。” 李援朝拐了个弯,摩托车开到陶桃单位门口。 陶桃正在单位发呆,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李援朝拍拍后座,“上车,回家有事。” 陶桃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 “那老头带着闺女去咱们家玩,你回去帮着招呼招呼。” 李援朝挤挤眼,“尤其是那兰,你给她找点时髦衣服穿穿,我从香港带回来的那些小码的,你们穿不上的,都给她翻出来。” 陶桃笑了,“你倒是会做人情。” “都是崭新的,友谊商店都没有,多少女孩子都羡慕不来。” “那你干嘛非得送给那兰?” 李援朝晃着脑袋,“那兰也挺好玩的,一会给老阿姨给找几件魅惑的,我要让那老头望洋心叹……” 陶桃跟同事道了别,跨上摩托车,搂住李援朝的腰,“走吧。你也不怕把那老头气死了!” 俩人回到家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那老头的大嗓门:“李援朝!开门!” 李援朝慢悠悠的走过去,拉开门,就看见那老头站在最前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后头是老阿姨,再后头是那兰,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 “哟,那老头,你真来了?”李援朝笑眯眯的让开路,“请进请进。” 那老头哼了一声,大步跨进院子。 那兰跟在后头,眼睛四处打量着,一脸好奇。 陶桃从屋里迎出来,笑着招呼:“阿姨,那叔,快进屋坐。那兰,快进来。” 那兰被陶桃拉着手,羡慕的看着陶桃的身材,乖乖跟着进了屋。 老阿姨也笑呵呵的跟进去,边走边说:“陶桃啊,你们这院子收拾得真干净。” 那老头走在最后,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就喝,也不说话。 陶桃拉着那兰进了里屋,打开柜子,开始翻衣服。 “来,你看看这些。”陶桃抱出一摞衣服,往床上一放。 “都是援朝从香港带回来的,有些码太小,我们穿不了,放着也是放着,你看看喜不喜欢。” 那兰眼睛都亮了。 她拿起一件牛仔外套,摸了摸料子,“这……这是真的牛仔裤布做的?” “对,牛仔服。”陶桃又拿起一件蝙蝠袖的毛衣,“这个你试试,颜色衬你皮肤。” 那兰又拿起一条格子短裙,比划了一下,“这裙子好短……” “短才好看。”陶桃笑着说,“配你那长靴子,绝对时髦。” 那兰脸红了,但眼睛里全是欢喜。 外屋,李援朝坐在那老头对面,翘着二郎腿喝茶。 那老头斜眼看着他,“你小子,又想干什么?” 李援朝无辜的眨眨眼,“我能干什么?就是请你们来家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那老头哼了一声,“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李援朝乐了,“那老头,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一肚子坏水,你闺女能来我家?你能来我家?” 那老头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里屋,那兰已经换上了那件蝙蝠袖毛衣,配着一条牛仔裤,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陶桃在旁边帮她整理衣角,“好看,真好看。” 那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陶桃姐,这真的给我?” “给你了。”陶桃又拿起那件牛仔外套,“这个也给你。还有这条裙子,你回去配你那靴子穿。” 那兰抱着衣服,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陶桃姐!” 俩人抱着衣服出来,那兰走到那老头跟前,转了一圈,“爹,你看,好看吗?” 第387章 拿自己家的东西不叫偷 那老头抬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脸又黑了。 “这……这什么衣服?”那老头指着那件蝙蝠袖毛衣,“袖子这么大,跟蝙蝠似的。” 那兰又指了指牛仔外套,“这个呢?” 那老头看着那件牛仔外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什么布料?硬邦邦的,跟麻袋片似的。” 那兰又拿出那条格子短裙,“还有这个……” 那老头一看那短裙,腾的站起来,“这什么?这能穿?露着腿?东一片西一片的?” 那兰抱着衣服往后退了一步,“爹,你不懂,这叫时尚。” “时尚?”那老头气呼呼的,“什么时尚?伤风败俗还差不多!” 扭头看向老阿姨,“你也不管管?” 老阿姨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慢悠悠的说:“管什么?孩子喜欢就行。” 那老头又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摊摊手,“别看我,我不懂。我就负责带回来,谁穿谁懂。” 那老头气得直喘气,指着那兰怀里的衣服,“闺女,咱们不要这些。 咱们是大家闺秀,得穿得端庄大方。 明儿,明儿爹带你去百货大楼,给你挑几身好的!” 那兰抱着衣服不撒手,“爹,你不懂,这叫Fashion!” 那老头愣住了,“什么?什么粉?” “Fashion!”那兰又说了一遍,“就是时髦的意思,英语!” 那老头脸都绿了,扭头看着李援朝,“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们教的!” 李援朝一脸无辜,“我可没教。那兰自己在南京学的,关我什么事?” 陶桃在旁边捂着嘴笑。 老阿姨也笑了,拉着那兰坐下,“行了行了,孩子喜欢就让她穿。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孩子穿什么?” 那老头张了张嘴,“我还是不是一家之主?” 李援朝不嫌事大的插话道:“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中华民族解放了,不是裹小脚的封建社会了。” 那兰抱着衣服,冲那老头做了个鬼脸,“就是。爹,你out了!” 那老头又愣住了,“什么?什么奥特?” 李援朝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老头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李援朝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老头,你这闺女,比你强多了。” 那老头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曾不欺我!” 李援朝看着那老头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心里乐开了花,决定再添一把柴。 “陶桃,”他冲里屋喊了一嗓子,“给那兰拿内衣了吗? 给阿姨也拿两件。 唉……年轻女孩要穿好内衣,对身体发育好。” 陶桃从里屋探出头,笑着问那兰:“那兰要吗?” 那兰毫不犹豫的点头,“要!” 那老头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李援朝憋着笑,继续添火:“陶桃,带那兰换一身衣服,再化个妆。 年轻就要非主流,越非主流越时髦。” 那老头终于忍不住了,“非主流又是个啥?” 李援朝扭头看他,一脸正经,“唉……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老人就要有老人的样子,安安静静喝茶就行了。” 那老头腾的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出去逛逛,闷得慌!” 说完,背着手,气呼呼的出了门。 李援朝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 里屋,陶桃正给那兰翻衣服。 老阿姨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 “阿姨,您也挑两件。”陶桃拿出几件适合中年妇女的衣服。 “这内衣您试试,援朝从香港带回来的,穿着比上海买的还舒服。” 老阿姨眼睛亮了,接过衣服摸了摸,“哎呦,这个我知道,蕾丝,以前看外国电影里女性都穿。” 那兰已经换上了一件紧身t恤和一条高腰牛仔裤,正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陶桃又给她拿了件牛仔外套,还有一双小皮鞋 “这套好看。”陶桃帮她整理衣服,“回头再化个妆,保证你回南京把同学都镇住。” 那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外屋,李援朝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脑子里开始转坏主意。 那老头出去了,这可是好机会。 他冲里屋喊:“那兰,出来一下。” 那兰穿着新衣服蹦出来,“援朝哥,好看吗?” 李援朝竖起大拇指,“好看,特别好看。那兰,我跟你说个事儿。” 那兰凑过来,“什么事?” 李援朝压低声音:“你喜欢这些衣服不?” 那兰使劲点头,“喜欢!” “喜欢裙子不?喜欢包包不?喜欢化妆品不?” 那兰眼睛放光,“喜欢!” 李援朝嘿嘿一笑,“那援朝哥给你出个主意。你家老头那儿,藏着好多老酒,对吧?” 那兰眨眨眼,“我家酒窖就老多了,一进去闻着挺香的,但一点都不好喝。” “我喜欢喝酒。”李援朝凑得更近,“你回去悄悄拿两坛出来,给我送来。 我给你换更多的衣服、裙子、包包,还有全套的化妆品,香港货。” 那兰愣住了,“偷我爹的酒?” “不是偷。”李援朝一脸正气,“拿自己家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那兰咬着嘴唇,有点犹豫。 李援朝继续蛊惑:“你想啊,那些酒放在你家里酒窖,还不是被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些喝了,你拿点换衣服穿,不比他们喝了耍酒疯强?” 那兰想了想,又看了看身上那件新衣服,咬了咬牙,“好!我晚上等我爹出门遛弯,我就行动!” 李援朝拍拍她肩膀,“这才对嘛。记住,越多越好,一坛换一套,二坛换两套,五坛包你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那兰使劲点头。 里屋,老阿姨换上了那件蕾丝边内衣,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得不得了。 陶桃在旁边夸:“阿姨,您穿这个太合适了,年轻了十岁。” 老阿姨笑得合不拢嘴,“陶桃,这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 陶桃摆摆手,“没事没事,援朝带回来一堆,我们也穿不完。” 外屋,李援朝已经开始给那兰列清单了:“口红要红的还是粉的?指甲油要红的的还是黑的?裙子要长的还是短的?” 那兰听得晕晕乎乎,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正说着,院门响了。 李援朝探头一看,那老头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跟出去时候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完全不同。 第388章 家贼难防 李援朝警惕心大起。 那老头进了屋,看见那兰一身新衣服,脸又黑了黑,但没说什么,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就喝。 李援朝凑过去,“那老头,出去逛得怎么样?” 那老头瞥他一眼,“还行。” “碰见谁了?” 那老头嘴角翘了翘,“碰见几个碎嘴老头老太,聊了会儿天。” 李援朝心里警铃大作,“聊什么了?” 那老头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以前皇宫里公公那些事儿。” 李援朝已经猜到肯定扯上他了,咬着后槽牙,“那老头,你够狠的。” 那老头嘿嘿一笑,“彼此彼此。” 俩人目光在空中撞上,火花四溅。 那兰在旁边看看她爹,又看看李援朝,完全不懂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晚饭,李援朝家的菜可比那老头家的多了许多,不光鱼肉海鲜,还有李援朝不吃的新鲜蔬菜也做了。 那兰看着满桌子的稀罕菜,埋头猛吃,“援朝哥,你家比我家强多了,我都不想回去了……你青菜多稀罕啊,还是脆嫩的。” 李援朝嫌弃的把青菜推到那兰面前,“喜欢就多吃点,全吃了也没关系,我家没有那些封建家规……” 那老头拿着还剩半瓶的洋酒,不要脸的往兜里塞。 李援朝大方的说道:“吃完饭你拿走就是,我可不像某些人,是铁公鸡。” 吃过饭,喝了盏茶,那老头带着妻女走了。 陶桃收拾完碗筷,打开电视,“援朝,你今天怎么还不去鬼市遛弯。” “我等人。” 电视剧开始播放,陶桃也不说话了。 那兰回家满脑子都是漂亮衣服,一想到陶桃姐身材凹凸有致,穿上时髦的衣服那叫一个有范。 等他爹前脚刚走,后脚就溜进了酒窖。 她爹这酒窖藏得深,在院子最里头那间地窖里,还上了锁。 赶在他爹只是象征性的挂了把老式的锁头,随便拿个东西就能捅开。 那兰打着手电筒往下照,一级一级台阶走到底,就看见一排排酒坛子码得整整齐齐,大的小的,有的还贴着掉色的红纸签。 她咽了口唾沫,挑了个不大不小的,估摸着自己能抱动,弯腰抱起来。 沉。 她咬着牙抱着走,走几步歇一歇,好不容易出了酒窖,已经满头大汗了。 她不敢走前门,抱着酒坛子从后门溜出去,一路走走停停,胳膊酸得直发抖。 好不容易到了金鱼胡同,她找到李援朝家,腾出一只手敲门。 李援朝拉开门,看见她抱着个酒坛子,眼睛都亮了。 “那兰妹子!”李援朝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凑近了闻了闻,仿佛隔着那层泥封都闻到了酒香,“哎呀,这味儿,绝了。” 美滋滋的抱着坛子往里走,走到院子里放下,回头问:“你咋不多抱几坛?” 那兰喘着气,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援朝哥,太重了,我抱不动。” 李援朝嘿嘿一笑,上下打量她一眼,“行,我给你记上,夏装一套。” 那兰眨眨眼,有点不满意,“才一套啊?”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说好是一坛一套啊。”那兰指着那坛酒,“这一坛这么大,两套行不行?” 李援朝挠挠头,“那……那就多加半套?” 那兰撅起嘴,“援朝哥,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我带你去酒窖,你自己搬,全搬了!” 李援朝那个激动,那个心痒痒,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去。 但他脑子还算清醒,不能去,绝对不能让那老头逮着。 那老头要是知道他亲自去搬酒,非跟他拼命不可。 想了想,一拍大腿,“那兰,我骑车送你回去。你搬到门口,总行吧?” 那兰眼睛一亮,“好!援朝哥,快走,一会儿我爹该回家了!” 李援朝推出摩托车,那兰跳上后座,一把搂住他的腰。 “抱紧了!” 摩托车突的窜了出去,胡同里的路不平,颠得那兰一抖一抖的。 那兰搂着李援朝的腰,又刺激又害怕,但很快也顾不上害怕了,脑子里全是那些漂亮衣服。 快到那兰家后门的时候,那兰忽然站起来,趴到李援朝肩膀上,指着前面,“援朝哥,开到那儿,后门!” 李援朝把车停在门口,那兰跳下来,轻手轻脚的推开后门,溜了进去。 过了没一会儿,她抱着个坛子出来了,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把坛子放在墙角阴影下。 那兰愣了一下,揉揉眼睛,“援朝哥,你能拿几坛?” 李援朝做贼心虚的竖起手指,“嘘……小声点,多少我都能拿。” 那兰眨眨眼,没多想,又跑回去了。 一趟,两趟,三趟…… 那兰抱了五趟,胳膊彻底酸了,第六趟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打晃。 李援朝看着都心疼,“那兰,歇会儿歇会儿。” 那兰摇摇头,“没事,还有好多呢!” 她又一趟一趟的跑起来。 李援朝一坛一坛的往空间里收,收着收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到第十三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拦她:“行了行了,那兰,就这些吧。等喝完了我再来找你。” 那兰撅着嘴,一脸不情愿,“才十三坛,也换不了多少东西。” 李援朝笑了,“十三坛还少?你打算把你爹的酒窖搬空啊?” 那兰想了想,好像也是。 李援朝跨上摩托车,冲她挥挥手,“那兰,我走了啊。 记住,革命同志,严刑拷打都不能认!” 那兰握起小拳头,一脸严肃,“打死也不出卖战友!” 李援朝哈哈一笑,拧着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那兰看着摩托车走远,这才转身去关后门。 门刚关上,她一转身…… 她妈站在院子里,正盯着她。 那兰魂都飞了一半,“妈……妈……”她结结巴巴,“你……你都看见了?” 老阿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摆摆手,“没看见,不知道。”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那兰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阿姨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把门关好,别让你爹发现。” 那兰使劲点头。 老阿姨这才慢悠悠的进了屋。 那兰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心扑通扑通跳。 妈呀,吓死了。 她深吸几口气,蹑手蹑脚的溜回自己房间。 屋里,老阿姨已经躺下了,闭着眼,跟睡着了似的。 那兰悄悄爬上床,躺下,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咧开。 十三坛酒,能换多少衣服来着?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第389章 胡同大爷的旧恨 另一边,李援朝骑着摩托车回到家,把车停好,进了屋。 陶桃正在看电视,抬头看他一眼,“带那兰去哪儿了?”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靠,嘿嘿笑了两声,“进货去了。” “进什么货?” “好货。”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账: 十三坛酒,夏装一套,秋装一套,冬装一套,鞋子两双,包包三个,化妆品一套…… 写着写着,他自己都乐了。 那老头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他合上本本,往兜里一揣,冲陶桃说:“明儿个把那兰的衣服准备好,她要来取。” 陶桃看看他,“你真把她家的酒搬空了?” 李援朝一脸无辜,“我没搬啊,我就骑车送她回去。” 陶桃摇摇头,笑了,“那老头回来得气疯。” 李援朝嘿嘿一笑,“管他呢,反正疯的又不是我。” 他往椅子上一靠,望着天花板,美滋滋的想:十三坛,百年陈酿,以后装逼更胜一筹。 隔天一早,太阳都爬老高了,李援朝才不慌不忙的从被窝里钻出来。 陶桃上班去了,小念让李梅前进带出去玩了,李叔也当街溜子去了。 小院,就剩他一个人。 套上大衣,缩着脖子,溜达到大门口,往门墩上一坐。 坐了一会儿,无聊。 他又站起来,操着手,溜溜达达往情报集散地走。 情报集散地,一年四季,只要不下刀子,准有一群大爷大妈端着茶缸子、嗑着瓜子、聊着闲天。 李援朝刚走到跟前,还没站稳,一个大爷一甩手站了起来。 “哎呀!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起立迎接我。” 孙大爷盯着调侃的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三遍,开口就问: “你现在是李援朝,还是李公公,又或者是狗特务?” 李援朝愣了一下,操着手往斜着身子往墙上一靠,抬眼戏谑的笑笑,“咋滴?你要跟我单挑?” 孙大爷背着手,一脸严肃,“甭废话,说你是谁就行了。” 李援朝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的,又看了看大爷那张认真的脸,实在搞不清这老头要干嘛。 吸了吸鼻子,“太阳底下,李援朝是也。” 孙大爷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跟捡了钱似的,“好……好,是李援朝就好!” 大爷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我要跟你比试,一雪前耻!” 李援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上下打量着大爷,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腰有点弯,走路都慢悠悠的,居然要跟他比试? “行,大爷,”李援朝乐了,“让你先跑十米,我二十米的大刀一样能砍着你。” 大爷摆摆手,“小子,你甭跟我吹牛逼。你的底儿,大爷我摸清了。” 李援朝站直了身体,“行,等我回去拿把锄头。” “你拿锄头干嘛?”大爷懵逼的问道。 李援朝笑笑,“把你打死了,我好就地挖坑把你埋了。” “去你大爷的,谁说大爷我要跟你比拳脚了。” “大爷……难道你还能跟我比帅不成?” “我要跟你比迎风尿尿!”大爷一点不害臊的吼道。 李援朝愣了一下,实在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爷,你别想不开啊。大冬天棉裤不容易干。” “呵呵,援朝小子,怕了吧?我知道你以前一直都是在虚张声势。” 李援朝挠了挠鼻子,“大爷,你没喝早酒吧?咋尽说胡话呢?我站着一米八,跳起来能扣篮,你拿啥跟我比?” 大爷一扭腰昂起头,“甭扯那些有的没的,怕了就就给我道歉。” 李援朝眨眨眼,“道啥歉?我啥时候又得罪你了? 就算我真得罪了你,那也是看得起你,别不知道好歹!” 大爷梗着脖子,“那年你说我尿尿,尿不到坑里,尽打湿了鞋子,害我被兄弟们笑话!” 李援朝愣了愣,开始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跟大爷们在胡同口斗嘴,顺嘴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这老头记了这么久。 “今儿,”大爷一挺胸膛,“我要正名!” 李援朝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想笑,又觉得有点感动。 这老头,为了这事记了几年,也是个人才。 “行行行,”李援朝摆摆手,“那咱去哪儿比?总不能站胡同口吧?” 孙大炮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跟我来。” 说完,背着手就往胡同深处走。 李援朝操着手,溜溜达达跟在后头。 俩人穿过几条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堵老墙,墙根长着些枯草。 孙大爷站定,回头看着他,“就这儿。” 李援朝看看那堵墙,又看看大爷,“大爷,你确定?” 孙大炮点点头,开始解裤腰带。 李援朝赶紧拦住他,“哎哎哎,等等等等。” 孙大炮瞪眼,“等什么?” 孙大炮瞪眼,“等什么?” 李援朝挠挠头,“那个……咱得有个裁判吧?万一你尿赢了,没人见证,你不是白赢了?” 大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去找个裁判。” 李援朝乐了,“我去找?我走了你万一跑了呢?” 孙大炮瞪眼,“我跑什么跑?我是来正名的!” 俩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你俩在这儿干嘛呢?不会是来拉屎的吧?” 李援朝扭头一看,“彪哥,你来得正好,我们比试正差个合适的裁判。” 大爷看是吴小虎,还个孩子,不用害臊,输了还能不认。 “小虎,裁判就你了。” 小虎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大爷,“援朝叔,你揍大爷的时候收着点劲,我怕他讹你。” 大爷嘴里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裁判,我们不是比打架。” 小虎皱着小眉头,“掰手腕?大爷,你不个儿。” “不是……我跟李援朝比……比~尿尿。” 小虎扬眉一笑,“哟~这个有意思,我加一个,我能尿过头顶,你们行吗?” 大爷看了一眼小虎,嘴巴蠕动了几下,像是在嘀咕什么。 “小虎,你别掺和,这是我和李援朝的旧恨,你当裁判就行了。” “对对对”李援朝急忙附和,他都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尿得过头顶才怪。 坏笑的对大爷说道:“大爷,迎风尿尿这多没意思呀! 要不咱们这么滴,咱们对着,尿不对方身上算他没本事。” 第390章 虎哥威武 大爷咳了咳,“这样不太好吧?你都说冬天棉裤不容易干了,大爷我浇你一裤子,你以后还有脸在胡同混吗?” 李援朝看大爷信心满满的样子,咧了咧嘴,“大爷,不碍事,我娶媳妇了,不怕丢人。” 大爷转身就对准了李援朝,“谁跑谁是鳖孙!” “退退退”李援朝退开到一米开外,“大爷,这距离,你看中吗?” 大爷歪了脖子,挺着腰比划了一下,“小子,大爷我允许你近一点,省得输了说大爷欺负你。” 李援朝以防万一,又往后退了半步,确保大爷的尿不会溅到他鞋上。 大爷挠了挠头,“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想拉开距离,打成平手是吧?” “大爷,你真是王八吃秤砣,不见棺材不掉泪,厕所里打灯笼……” “小子,甭跟我拽词儿,接招……” 李援朝一拉裤链,“大爷,你还有机会,投降吧!” “想唬你大爷,你还嫩了点,你先亮家伙啊,大爷辈分大,让你先。” “大爷,你倒是亮啊!”李援朝双手叉腰,裤子都拉开了,就是不动,“等什么呢?等太阳下山?” 大爷哼了一声,挺着肚子,“小子,大爷我是怕你自卑。我这一亮,你往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 “呵呵,”李援朝冷笑,“大爷,你不会是还没找到吧?要不要我给你指个路?” 孙大炮脸都气红了,“你完了小子,你废了!大爷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虎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拉裤头“嗖”的一声。 一股水柱冲天而起,高过小虎头顶,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俩人中间的地上,溅起一道分界线。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湿痕,又抬头看看大爷。 大爷也低头看看自己那道,又抬头看看李援朝,哼了一声。 俩人同时拉上裤子拉链。 “今天先放你一马。”李援朝说。 “改日再战!”孙大炮说。 说完,一个操着手往东走,一个背着手往西走,头也不回。 小虎站在那儿,看看东边,又看看西边,愣了半天。 就这? 他低头看看地上那滩水渍,又抬头看看天。 太阳明晃晃的,晃得人眼发晕。 摇摇头,往家走。 进了院子,吴军正在院子里洗猪头,看见他进来,抬头问:“狗特务没在家?” 小虎往门槛上一坐,叹了口气。 吴军甩甩手,走过去,“怎么了?挨谁欺负了?” 小虎摇摇头,“没有。” “那你叹什么气?” 小虎抬起头,看着他爹,“爸,你说我援朝叔是不是挺傻的?” 吴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虎想了想,把刚才看见的事儿说了一遍。 吴军听完,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孙大爷?跟援朝?”他笑得直拍大腿,“比迎风尿尿?还对着尿?” 小虎点点头,一脸无语。 吴军笑够了,抹了抹眼泪,“然后呢?谁赢了?” 小虎摇摇头,“两人吆喝了半天。我尿完,一人说了一句话,就各回各家了。” 吴军又笑起来,“行,行,这俩活宝。” 他拍拍小虎脑袋,“行了,别想了。大人有时候是挺傻的,但你这当小孩的,别学。” 小虎撇撇嘴,“我才不学呢。” 吴军拎起洗净的猪头,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这事儿你赶紧去给老头老太他们说说,让他们劝劝两人。” 小虎站起来,背着手出了大杂院,直接去了李援朝家。 李援朝家门口台阶上,他正靠坐在门墩上,抽着烟。 小虎坐到旁边,“援朝叔,你是不是特无聊啊?” “对,你给我找到事做,要开心的事。” 小虎挠了挠头,“走呗。” 李援朝掩上家里大门,跟在小虎后面,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他是别人眼中的街溜子。 俩人溜溜达达往故宫方向走,说是去故宫,其实就在外围瞎转悠。 午门外的广场上,稀稀拉拉有些人,大多是外地来的,背着大包小包,举着相机拍照。 李援朝操着手,缩着脖子,东张西望,“小虎,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看房子?” 小虎嘿嘿笑,“援朝叔,你懂什么,这儿姑娘多。” 李援朝低头看他一眼,“你才多大?就学人看姑娘?” 小虎挺了挺胸,“我五岁了!过两年就能娶媳妇了!” 李援朝乐了,“行行行,你厉害。” 俩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小虎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李援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个姑娘站在那儿,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时兴的衣裳,其中一个还围着条红围巾,正在那儿互相拍照。 小虎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那几个姑娘一愣,扭头看过来。 小虎已经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了,“姐们,我们一块玩呗?” 三个姑娘先是一愣,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腿长的小屁孩,然后“噗嗤”一声全笑了。 “哟,”那个围红围巾的姑娘捂着嘴,“这么小就学人拍婆子了?” 小虎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姐们,你别误会。我和我叔就是无聊,见你们长得漂亮,单纯地想认识一下你们。” 几个姑娘笑得更厉害了。 另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弯下腰,看着小虎,“小弟弟,你多大了?” “五岁。” “五岁就想拍婆子?你毛长齐了吗?你家住哪里?” 小虎一梗脖子,“英雄不问出处!色狼不问来处,跳起来一样能打啵儿。” 三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李援朝站在后头,操着手,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 那个围红围巾的姑娘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哎,你是他哥?” 李援朝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 小虎抢着说:“这是我援朝叔,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胡同青少年的偶像。” 姑娘看看李援朝,又看看小虎,“你叔?这么年轻?” 李援朝笑笑,“我长得不着急,当年我在故宫这一亩三分地也是有一号的,响当当的人物,女老外见了都主动喊哈喽。” 扎马尾的姑娘打量他一眼,“那你也是来拍婆子的?” 李援朝赶紧摆手,“唉……误会了。我是等着姑娘来拍,有对我下手的吗?我保证不剧烈反抗!” 第391章 给小宝撑腰 其中的一个姑娘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哎,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李公公?” 李援朝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围红围巾的姑娘愣了下,“李公公?哪个李公公?是不是金鱼胡同老流氓李公公?”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李援朝一拍小虎的脑瓜子,“走了彪哥,这些娘们一看就不像好人。” “呸……你俩才不像好人,拍你的婆子去吧!街溜子!” 小虎跟在李援朝屁股后头,“援朝叔,你不行啊!和传说中有差距啊!” “敢说我不行?跟上彪哥,让你见识一下,街溜子的魅力!” 李援朝看见了不远处的杨姐正领着外国人介绍故宫的外围。 走到上去直接唱了起来,“你有一个花的名字,美丽姑娘卓玛拉,你有一个花的笑容,哦~美丽姑娘卓玛拉,你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杨姐一脚踢在李援朝小腿,打断了李援朝的歌声,“滚一边去,没看见我忙着呢?” 李援朝笑笑,“彪哥,看见了吗?这是以前你叔单位上的冰山美人。” 小虎认识杨姐,夏天的时候一起去河边玩过,好奇的问道:“阿姨,你跟洋鬼子有啥可聊的,咱们玩去?” 杨姐对小孩仿佛没有抵抗力,笑呵呵的摇摇头,“阿姨还在工作呢!” “哦……”小虎看了看外国人,“洋妞也长得不怎么好看嘛!” 李援朝揪着小虎的后脖领子,“走了走了,一会要挨揍了。” 两人在故宫外面瞎溜达了一会,蹲在马路边,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唉……援朝叔,我爹那损色就知道挣钱,都不陪我出来走走。” 李援朝笑笑,“小虎,你以后会感谢你爹努力挣钱的。 像我和你爹这样家庭,那个年代出生的孩子,成长到现在如果不抓住时机挣钱,以后连养老都是问题。” 小虎想了想,“吴军不还有我吗?我能不管他?” “唉……你要是上学不用功读书,你连自己都管不上,那还能顾得上你爹。” “那不能够,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吴军骨头啃。” 李援朝哈哈的笑,“你真是个大笑(孝)子。” 小虎站起来拍了拍胸膛,“那是。金鱼胡同,谁不说我彪哥仁义。” 李援朝笑笑,站起来,带着小虎往家的胡同走去,他既想自己的孩子能早点到来,又害怕养出一窝孽障出来。 带着小虎溜溜达达回到大杂院门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各家窗户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小虎正要往里走,一抬头,愣住了。 “小宝?” 门墩上趴着一个人,缩成一团,跟只小猫似的。听见声音,那人抬起头来,正是小宝,脸上还带着两道没擦干净的泪痕。 李援朝也看见了,眉头一皱,“小宝?你趴这儿干嘛呢?不冷啊?” 小宝从门墩上滑下来,搓了搓胳膊,“援朝叔……” 李援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怎么了?让人欺负了?” 小宝摇摇头。 “那哭什么?” 小宝低下头,不说话。 小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啊!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 小宝还是不说话。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妈又骂你了?” 小宝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李援朝往门墩上一坐,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下说。” 小宝犹豫了一下,挨着他坐下。 小虎也凑过来,蹲在旁边,支棱着耳朵。 “说说,”李援朝掏出烟,点上,“你妈骂你什么了?” 小宝闷声闷气的说:“也没骂什么……就是……就是不让我出去玩,天天让我学习。” “大过年的,不让你出去玩?” 小宝点点头,“她说……她说外面坏人多,让我在家写作业。” 李援朝吐了口烟,“坏人多?谁是坏人?” 小宝看他一眼,没说话。 李援朝明白了,“她说的坏人,是不是包括我?” 小宝又低下头笑了笑。 小虎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我援朝叔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不是啥坏人,小芳婶子老防着干嘛。” 李援朝踹他一脚,“去。” 小虎躲开,还是笑。 李援朝看着小宝,忽然叹了口气,“小宝啊,咱们爷们的感情,是不是淡了?” 小宝抬起头,愣了一下,“什么?” “咱们爷们的感情。”李援朝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以前你可是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的,咱们可是睡过一张床的,现在呢?趴门墩上都不找我玩了。” 小宝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援朝叔,新年好。” 李援朝乐了,“新年好新年好。然后呢?” 小宝挠挠头,“我娘不让我跟你玩。” 李援朝点点头,吸了口烟,“嗯,你娘皮又痒痒了,改天我收拾她。” 小宝吓了一跳,“援朝叔,你别……” “别什么?”李援朝瞪眼,“她欺负我兄弟,我还不能收拾她了? 我要揍得她嗷嗷叫,更年期女人都这样情绪不稳定,揍一顿,万事大吉。” 小宝眨眨眼,“我娘没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 小宝又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就是想去找你玩,她知道了就凶我。” “怎么凶的?” “她让我去了就别回去,跟着街溜子过得了,还说我跟着你学不了好。” “哟呵……”李援朝站起来,直接往后院去,小宝在后面追,小虎也跟着看热闹。 小宝家。 李援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到小芳阿姨对面盯着她,也不说话。 小芳阿姨吓了一跳,“李援朝,你来我家干嘛?” “嘿嘿……”李援朝一脸坏笑。 小芳阿姨吓得站了起来,“李援朝,你要做什么,大杂院人可多了。” “嘿嘿……你大声叫啊……” “李援朝你到底要干嘛?你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呵呵……”李援朝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吓得小芳阿姨浑身颤了一下。 “谁允许你不让小宝跟我玩的?” “我儿子我做主,你管不着。” “嘿嘿……我看你是堵得慌,故意找小宝的茬,我得跟你疏通疏通!” 小芳阿姨退到门口,“你别过来,你在过来,我上你家找你媳妇告状去。” 第392章 更年期的女人 李援朝一看门口陶桃也来了,笑嘻嘻喊道:“媳妇,有寡妇欺负我。” 陶桃在小芳阿姨后面捂着嘴偷笑。 小芳阿姨指着李援朝,“你要点脸行吗?你跑我家说我欺负你,有人信吗?” “彪哥,小宝你们信吗?” “信……小芳婶子欺负我援朝叔了,你们快来看啊!他把我援朝叔堵在她屋里。” 小芳阿姨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她和李援朝的位置,“李援朝,你给我滚出来,别赖在我家,我找你媳妇说理去。 小宝,你瞧见了吗?小虎就是跟着李援朝才学坏的,所以娘不让你跟李援朝玩是对的。” 小宝瘪着嘴,“可是我爱跟援朝叔玩,他不是坏人。” 李援朝不但没滚,反而往门框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不滚,这儿暖和,我媳妇就在你后面。” 小芳阿姨气得直跺脚,扭头看向陶桃,“陶桃,你管管你男人!” 陶桃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嫂子,我管不了他,他在家就这样。” 小芳阿姨又看向小虎,“小虎,你刚才喊什么?谁欺负谁了?” 小虎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陶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芳婶子欺负援朝叔了,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指着他骂。” 小芳阿姨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他教坏小宝!” 小虎眨眨眼,“我援朝叔都出国了,要知识有文化,还爱看书,胡同里人人都夸他。” 小芳阿姨气得直翻白眼,扭头看向小宝,“小宝,你说!” 小宝站在他妈身后,看看他妈,又看看李援朝,小声说:“说啥?” “说李援朝都教你了些什么?” “你都没让我出去跟他玩,援朝叔还没来得及教我。” 小芳阿姨无语了,见陶桃在,大着胆子进屋把李援朝拽起来推出了她家。 “小宝,快进来。” 李援朝把手搭在小宝肩上,“别搭理她,小宝,彪哥,媳妇,我们回家吃饭了。” “小宝,你敢去。去了就别回来了!” 小宝瘪着嘴,停下了脚步,“援朝叔,我不去你家玩了,去了我妈一时半会哄不好。” “哄她个屁,看把她能的,敢拆散我李援朝的玩伴,我就拆散你们母子。” 李援朝强行搂着小宝往外面走去,陶桃还帮忙拽着小宝。 “哎呀,陶桃婶子你放开我,我妈会真揍我的。” 陶桃笑嘻嘻的,“别怕,你妈就是个纸老虎,你援朝叔快走了,你陪他玩几天。” “啊……我援朝叔还要走啊!” 陶桃叹了口气,“你们不去找他玩,他天天只能孤独的坐在门口发呆。” “行吧!我挨顿揍也得陪我援朝叔。” 小芳阿姨见小宝真跟去了,背看着门,“狗男人,还想抢我儿子。” 开门跟在了几人后面,也跟着去了李援朝家。 进家里就去厨房帮忙炒菜端饭,饭吃完,电视一开,啥儿子不儿子,看完电视再说。 电视看完,陶桃给小芳拿了些李援朝带回来的衣服啥的。 小芳放下衣服,“陶桃,你别给我,我穿不出去,我是寡妇,穿得花枝招展的别人会说闲话。” 陶桃拿起来塞到她怀里,“别人爱说说去,女人还是要打扮。” 小芳阿姨拗不过陶桃,抱着衣服带着小宝回家。 晚上,陶桃躺在床上,“援朝,你努点力,别尽喜欢别人家孩子。” 李援朝挠了挠头,“肯定是麦乳精喝的,齁甜影响怀孕。” 陶桃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最近都没强迫你喝麦乳精,你咋还能找借口呢?” “哼”李援朝转过身,“肯定是你以前兑浓了,还没消化,堵着的。” 陶桃哈哈大笑的抱着李援朝,把头枕在他胸膛上,“唉……也有可能是我没用。” 李援朝搂紧陶桃,“别说这些了,缘分未到,睡觉了。” 中午李援朝起床,小宝和小虎已经坐在他家门口,等着他一起玩。 “援朝叔,我妈说可以跟你玩几天,上学了就不能搭理你。” 李援朝把小虎提溜到一边,坐到了他的宝座上,门口靠门墩的地方,适合他舒服的靠着。 “小宝,别信你妈的鬼话,没文化还老爱瞎教育人。” 一个礼拜的时间,李援朝屁股后头都跟着一群金鱼胡同的孩子。 在四九城瞎溜达,遇上卖小零食的买,遇上新奇好玩的玩。 全程李公子买单,一帮子小孩别提多开心快乐了,天天嘴就没停过。 在胡同里,在街上,都叽叽喳喳的,金鱼胡同全是街溜子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元宵节一过完,李援朝收拾好行李,回香江。 先去询问了飞机,他有资格坐,但是飞香江的目前只有广州到香江的。 要先从京城飞子州在转,一问什么时候能买票,嘿嘿,要先审批。 蒜鸟蒜鸟还是火车手续简单,还能享受特殊待遇。 火车到站,伸了伸腿,发誓下次坐飞机。 拎着个包出了站,打了辆的士直奔公司。 一路上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心里还惦记着家里那坛子酒,也不知道那老头发现酒窖的酒少了酒会不会揍那兰。 到了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天地一号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招牌,拎着包就往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前台那个小姑娘看见他,眼睛都亮了,“李总!您可算回来了!” 李援朝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会客区里乌泱泱坐了一堆人,黑的白的黄的,什么肤色都有。 沙发上坐满了,椅子上坐满了,还有几个站着的,手里都拿着文件袋,一个个西装革履,跟开联合国大会似的。 他扭头看向前台,“这什么情况?” 小姑娘压低声音,“都是来谈代理的,等了快一星期了。” 李援朝眨眨眼,“一星期?他们不过年吗?” “对,他们不过年。您不在,白经理不敢做主,就让等着。” 李援朝点点头,往里走。 白洁听见动静,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看见他,差点哭出来,“李总!您可算回来了!” 李援朝把包递给她,“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白洁接过包,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咱们那的货卖爆了!上个月的数据您看了吗?光是东南亚那边就订了二十万箱! 现在欧美那边也盯上了,这些人都是来谈代理的。” 第393章 傲慢的代理商 李援朝往老板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行,那就谈吧。” 白洁把一沓文件放到他桌上,“这是名单和公司背景,您先过目。 有几个来头挺大的,美国的那家是做连锁药房的,法国的那家是皇室供应商……” 李援朝翻了两页,摆摆手,“行了,让他们一个一个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美国人,大高个,金丝眼镜,西装笔挺,一进门就伸出手。 “李先生,久仰久仰,我是美国康健集团的副总裁,理查德·史密斯。” 李援朝握了握手,示意他坐。 史密斯坐下,开门见山:“李先生,你们公司的产品我们做了检测,效果非常好。 我们集团在全美有三千多家连锁药房,希望能拿下北美的独家代理权。” 李援朝点点头,“条件呢?” 史密斯笑了笑,“条件很简单,我们负责销售,你们负责供货。 利润五五分,我们承担所有营销费用。” 李援朝也笑了,“五五分?史密斯先生,你们只负责销售,就要分走一半?” 史密斯摊摊手,“李先生,你要知道,美国市场很大,打开市场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精力。我们提供的渠道和资源,值这个价。” 李援朝摇摇头,“不值。” 史密斯愣了一下,“什么?”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史密斯先生,我的产品现在不缺市场。 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做过检测,效果很好。 既然效果很好,为什么要给你们一半?” 史密斯皱起眉头,“李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美国的商业规则……” “我了解。”李援朝打断他,“你们美国有句话,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也有句话,叫‘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们想拿代理,可以,一千万美金保证金,每年拿货不低于一个亿。 同意就签,不同意就请便。”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一千万保证金?一个亿拿货?李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李援朝站起来,伸出手,“史密斯先生,我没有开玩笑。你要是觉得条件苛刻,门口在那边。” 史密斯脸都涨红了,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李援朝冲他挥挥手,“不送。”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法国人,留着精致的小胡子,说话慢条斯理。 “李先生,我是法国巴黎春天百货的采购总监,皮埃尔·杜邦。 我们对你们的产品非常感兴趣,希望能达成合作。” 李援朝点点头,“条件呢?” 杜邦笑了笑,“我们希望能拿到欧洲的独家代理权。 作为回报,我们会把你们的产品放进我们的高端商场里,跟那些国际大牌摆在一起。 这对你们的品牌形象,是巨大的提升。” 李援朝看着他,“就这些?” 杜邦愣了愣,“还有什么?” 李援朝笑了,“杜邦先生,你们把我的产品跟国际大牌摆在一起,是你们赚钱还是我赚钱?” 杜邦张了张嘴,“当然是……大家一起赚钱。” 李援朝摇摇头,“不对。是你们赚钱,我赚名声。名声这东西,听着好听,但填不饱肚子。我要的是真金白银。” “一千万美金保证金,每年拿货不低于一个亿。同意就签,不同意就请便。” 杜邦脸都白了,“李先生,你这是……” 李援朝站起来,伸出手,“杜邦先生,慢走。” 杜邦气呼呼的走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日本人,矮胖身材,鞠着躬进来。 “李先生,我是日本三井物产的田中一郎,请多关照。” 李援朝点点头,“田中先生,坐。” 田中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恭敬,“李先生,我们对贵公司的产品非常钦佩。 如果能拿下日本的代理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产品推广到日本的每一个家庭。” 李援朝看着他,“条件呢?” 田中笑了笑,“条件我们可以商量。 我们希望能拿到三年独家代理权,第一年拿货一千万,第二年两千万,第三年三千万。 保证金方面,我们可以提供五百万美金的银行保函。” 李援朝想了想,“五百万少了点,一千万。” 李援朝想了想,“五百万少了点,一千万。” 田中愣了一下,“李先生,一千万……” 李援朝摆摆手,“田中先生,我知道你们日本人做生意讲究诚信。 我也讲究诚信。 我的产品值这个价,你们要是觉得值,就签。觉得不值,就算了。”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李先生,我需要向总部汇报一下。” 李援朝站起来,“行,我等你们消息。” 田中鞠着躬退了出去。 接下来又进来几个,有德国的,有意大利的,还有澳大利亚的。 李援朝的条件都一样,一千万保证金,一个亿拿货。 大部分人都摇头走了,只有两个说回去考虑考虑。 等人都走光了,白洁进来收拾茶杯,看着李援朝,“李总,您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万一他们都走了……” 李援朝笑了,“白洁,你知道咱们的产品现在有多火,我一开始的定位是吗?” 白洁点头。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还一副救世主的嘴脸,好像咱们得跪着求他们似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我不在乎肾黄金是摆在什地方卖。 那怕有人走私他国,以卖毒品的方式售卖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他们的进货价格。 你信不信,日本国家虽然小,但他们为了得到好的东西,会慷慨又谦卑的。” 白洁看着他,忽然笑了,“朝哥,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 “还真是够硬的。” 李援朝乐了,“硬点好,硬点不受欺负。” 他坐回椅子上,翻着那些名片,“这几天还有人来吗?” 白洁点点头,“还有几个,明天约了见面。” 李援朝嗯了一声,“行,明天接着谈。” 白洁正要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总,有个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那个史密斯,走的时候在楼下打电话,我听见他说什么不知好歹,等着瞧之类的话。会不会出什么事?” 李援朝冷笑一声,“最好别来惹我,惹毛了我,我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super man。” 第394章 好心情 白洁撇撇嘴,“洋妞有啥好的,一股臭海鲜味,有劲往我身上使。” 李援朝闭上了眼睛,“你别在我面前开车,出去,少来办公室勾引我。” 白洁笑嘻嘻的扭着腰肢走到李援朝办公椅旁边,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老板……” 李援朝正想着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老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白洁立马起身站到旁边,当起了秘书的角色。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中国人,四十来岁,穿着朴素,笑容和善。 “李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新加坡来的,姓陈,陈嘉庚。” 李援朝愣了一下,“陈嘉庚?您跟那个……” 陈嘉庚笑着摆摆手,“不是不是,同姓而已,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在新加坡开了几家药店。” 李援朝请他坐下,“陈先生找我有事?” 陈嘉庚点点头,“我看了你们的产品,非常感兴趣。 不过我不像那些大公司,拿不出一千万保证金。 我就是想问,能不能拿个区域代理,比如新加坡本地的?”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陈先生,你刚才在外面等了多久?” 陈嘉庚愣了一下,“没多久,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李援朝眨眨眼,“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进来?” 陈嘉庚笑了笑,“我看那些大公司的人都趾高气扬的,我一个做小买卖的,就不去凑热闹了。想着等他们谈完了,再进来碰碰运气。” 李援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陈先生,你刚才说,你在新加坡开了几家药店?” 陈嘉庚点点头,“不多,就五家。开了十几年了,口碑还不错。” 李援朝想了想,“这样吧,新加坡的代理,可以给你,保证金我也可以不收,但定价权我说了算。” 陈嘉庚愣住了,“李先生,你这是……” 李援朝摆摆手,“别急,是有条件的。” 陈嘉庚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先生,你请说。” “第一,款到拿货。 第二,销售价格,我来定,你分利润。 第三,一年后利润能做到一个亿美金,我可以一次给你五年甚至更长的独家代理,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陈嘉庚站起来,眼眶都红了,“李先生,谢谢,谢谢!我一定能完成你定的目标。” 李援朝也站起来,伸出手,“不用谢,好好做就行。对了,你那五家药店,都叫什么名字?” “陈记药行。” 李援朝点点头,“行,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去新加坡找你喝茶。” 陈嘉庚握住李援朝的手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李援朝笑笑,“明天来签合同。” 送走陈嘉庚,李援朝坐回椅子上,笑了笑。 白洁进来,“李总,您对那个陈先生怎么那么客气?” 李援朝看她一眼,“因为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援朝想了想,“他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施舍的。” 白洁笑了笑,“我去让人准备合同了。”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香江的夜,真漂亮。 可他还是想念金鱼胡同那些昏黄的路灯,想念那些大爷大妈的闲言碎语,想念二傻子傻呵呵的笑脸。 下班下班,李援朝看着办公室还有人在埋头苦干。 老板给你们开多少工资啊?这么拼命! 李援朝笑呵呵的直接去了九龙足浴城,舒服的捏了个脚,一觉睡到大天亮。 收拾好走到大门口就被一户侯拦住。 “政委,借我两百块。” “好多?你现在敢问我借两千块,以后就敢问我借两万块,将来就敢问我借二十万,你有好大个烟锅巴踩不熄!” 川耗子哈哈的笑看着呆滞的一户侯,“少你先人板板的皮,创业失败原来这么惨!” 李援朝一听,好奇的问道:“谁创业了?” “龟儿只有一户侯那个日龙包塞。” “他……他……他他他他创的什么业,一个月就结束了?” 李援朝都惊讶得结巴了,“一户侯创业?” “政委,一户侯创业开了个早餐店。” 李援朝是彻底惊呆了,“他创业不应该开酒吧吗?” “他要开得起。” “也是,他开早餐店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他中午十一二点才起床。”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人不怕花天酒地,就怕灵机一动去创业。” 川耗子掏了两了两百块递给一户侯,“拿去爬。” 一户侯拿着钱抱着川耗子亲了一口,“哈哈,耗子你还是我兄弟,苟富贵勿相忘,比有的人只会喊口号强多了。” “哎呀,滚一边去。”川耗子嫌弃的推开一户侯,“政委,我想结婚了。” “好事,不用给我说,结就是了。” “我反对。”一户侯扯过川耗子,“兄弟,你听我的,千万别结婚啊!娶媳妇有啥用,能陪你抽烟喝酒打屁吗?” “我想有个家。”川耗子平淡的说了一句。 一户侯愣了一下,“耗子,你是要抛下兄弟们吗?” 李援朝一脚踹开一户侯,搂着川耗子往大门外走去,“日期定好了吗?婚礼准备怎么弄?” 川耗子笑了笑,“随便挑个日子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不用办婚礼了。” “还是办个婚礼,哪怕简单一点,女孩子都在乎这个。” 川耗子想了想,“我回去和媳妇商量一下,我个人觉得没必要。” “不要你想,你也别问你媳妇,你不缺办婚礼的钱就办一个,女人在乎。” 川耗子点点头,“行吧,我在合计合计。” “房子买了吗?” “买了,买了一个三百多尺的,我们就两个人够住了。” 李援朝笑了起来,“买了就行,小点不怕,起码是自己,也算落了地扎了根。” 川耗子点点头,“政委,你忙你的去吧。” 李援朝拍了拍川耗子的肩膀,“好,让大勇看着点一户侯,别让他瞎捣鼓。” “没事的,一户侯就是单纯的爱玩,他不会乱来的。” 李援朝没再说什么,开上他的汽车去公司上班,一路上心情很好,总算有一个兄弟要结婚了。 到了大厦,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全是丝袜美腿高跟鞋,一腿更比一腿强,一胸更比一胸浪。 “大腰子公司的色狼又在偷窥了,大家注意点。” 李援朝走到说话的女人旁边,“我掐指一算,你有凶兆。” 第395章 上班的福利 女人下意识捂住胸口,脸都红了,“这么远你都能看见?” 李援朝两手握拳,佝着背,把胸肌鼓了起来,“你误会了,我说的是这个。就你这样的,连跟我比都不配,还用看?”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他那鼓起的胸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跳脚,高跟鞋在地板上哒哒哒响成一串。 “大腰子公司!全是乐色!” 周围等着电梯的人纷纷侧目,有意无意的往女人胸前瞥一眼,然后赶紧移开目光,一个个憋着笑,肩膀直抖。 女人更气了,指着那些人,“你们看什么看!” 一群人赶紧扭头,假装看天花板。 电梯门开了,人群涌进去。 女人踩着高跟鞋冲进去,站在最里边,狠狠的瞪着李援朝。 李援朝慢悠悠的走进去,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她,对着电梯门的倒影整理领带。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每到一层就下去几个人。 到了十八楼,女人该下了,李援朝冲女人挥挥手,“靓女,下班一起健身房练胸肌啊?”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爆笑,还有女人的尖叫:“大腰子!你给我等着!” 李援朝刚进办公室,白洁就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李总,刚才有人打电话来公司投诉你了。” 李援朝往老板椅上一靠,“投诉什么?” “投诉你是色狼、混蛋、臭不要脸的。” 李援朝点点头,“嗯,挺全面的。” 白洁忍不住笑了,“您也是,每天一大早都要招惹楼下的人。” 李援朝一脸无辜,“我那是给她提建议。你看她那身打扮,职业装穿得跟要去相亲似的,丝袜那么薄,裙子那么短,这不是影响大家工作吗?” 白洁斜眼看他,“所以您就帮她看了看?” 李援朝理直气壮,“我那是关心她们,略微提点建议。” 白洁摇摇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行了,说正事。今天约了几个代理商,这是资料。” 李援朝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新加坡的陈先生,约了吗?” 白洁点点头,“约了,下午三点。” “行。”李援朝合上文件,“上午这几个是什么人?” “一个是马来西亚的,一个是印尼的,还有一个是韩国的。” 李援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行,让他们进来吧。” 白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总,您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李援朝眨眨眼,“我一直很正经啊,是他们勾引我的,责任不能我一个人担。” 白洁叹了口气,拉开门出去了。 李援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忽然想起刚才电梯里那些姑娘。 香江这地方,是充满诱惑的,不带吴军他们来是对的,他们把持不住。 就是太贵了,啥都贵。 还是胡同里好,几毛钱能吃饱,几块钱能喝好。 他摇摇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第一份资料。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满脸堆笑,“李先生,久仰久仰……” 李援朝站起来,伸出手,“欢迎欢迎,请坐。” 新的一天的工作开始了,一直忙碌到中午。 门被敲响的时候,李援朝正靠在椅背上打盹,谈了一上午,,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沉。 “进来。” 门开了,白洁探进半个身子,“李总,三井的田中先生又来了。” 李援朝愣了一下,“哪个田中?” “就昨天那个,日本三井物产的。” 李援朝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吧。” 田中一郎走进来的时候,李援朝差点没认出来。 昨天那个虽然恭敬,但好歹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今天这个,弯腰快弯成九十度了,进门先鞠了三个躬,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日语,旁边跟着的翻译都来不及翻。 “李先生,再次打扰,深感抱歉。”田中终于直起腰,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谦卑得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跪下了。 李援朝摆摆手,“坐,坐。田中先生,今天又来,是总部有回复了?” 田中没坐,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又鞠了一躬,“李先生,我昨天向总部详细汇报了您的要求。 经过一夜的紧急会议,我们提出一个新的方案,希望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李援朝挑挑眉,“哦?说说看。” 田中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捧着递过来,“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意向书,请您过目。” 李援朝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起来。 他把文件合上,看着田中,“你们想在日本建厂?” 田中连连点头,“是的,李先生。我们愿意提供土地、厂房、先进的生产设备,所有前期投入都由我们承担。 您只需要提供药方,以技术入股,占六成股份。” 接着又补充道:“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六成,您控股,我们只是帮您生产、销售。您什么都不用管,坐等分红。”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说话。 田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谦卑了。 “李先生,您觉得这个方案如何?这是我们对您和您的产品最大的尊重。” 李援朝忽然笑了,“田中先生,你们日本人做生意,都是这么……谦卑的吗?”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又鞠了一躬,“我们日本商人,最重诚信和诚意。 对值得尊敬的合作者,我们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 李援朝点点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诚意我看到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田中身体微微前倾,“请说。” 李援朝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拿了我的药方,在日本建厂生产。 生产出来之后,这药方,还是我的吗? 是不是用不了多久还要融资,稀释我的股份? 田中先生,你别看我是古惑仔就用资本主义那一套来忽悠我。” 田中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当然,当然是您的。 我们只是合作生产,配方属于商业机密,我们绝对不会泄露。” 李援朝笑了,“不会泄露?那你们拿到配方之后,找几个技术人员研究研究,稍微改一改,变成你们自己的新配方,这事儿难吗?” 田中的脸白了,很快又恢复如常,“李先生,我们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请你放心。” 第396章 一千万 李援朝继续说:“你们日本人在药这一行,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以前那些中药方子,被你们拿去改了改,就成你们的。 卖得比我们还贵,还说是你们的祖传秘方。” 他站起来,走到田中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田中先生,我这人虽然读书少,但不傻。 你们这算盘打得挺响啊,空手套白狼,套的还是我这只狼。” 田中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李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 李援朝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你们那点心思,我门儿清。” 他回到座位上,翘起二郎腿,“田中先生,我敬你是诚心来谈的,今天这话就当没说过。 合作的事儿,就按昨天的规矩来。 一千万保证金,一年不少于一个亿拿货量。 签了合同,咱们就是合作伙伴。 至于建厂什么的,免谈。” 田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李援朝伸出手,打断他,“送客。” 白洁从外面推门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中站起来,脸上的谦卑已经变成了尴尬。 他鞠了一躬,一句话没说,跟着白洁出去了。 门关上,李援朝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白洁很快又进来了,手里端着杯茶,“李总,您怎么知道他们想偷配方?” 李援朝接过茶,喝了一口,“猜的。” 白洁眨眨眼,“猜的?” 李援朝点点头,“老婆漂亮都有人惦记,何况还是能下金鸡蛋的老母鸡。” 白洁笑了,“朝哥,你现在是老板,要儒雅,别整天盯着大厦里的女人看,你出去一趟回来就有人打电话投诉。” 李援朝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哟……这么多人馋我的身子了。” 白洁懵了,“朝哥,你给我解释解释,我跟不上你的脑回路。” “这都想不明白,你也真够笨的! 你想啊,楼下打电话投诉是不是为了想让公司开除我?” 白洁点点头,“她们就是要求公司开除你。” “所以啊!你看那些女人为了得到我,想尽办法的投诉。 工作没了,我就没了收入,没了收入她们肯定就会包养我蹂躏我。” 白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朝哥,你真能给自己加戏,你不拍戏可惜了。” 李援朝撇撇嘴,“哼,我早些年就想拍戏的,给我拿点钱,我去拍部电影玩一下?” “好。你要多少?”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一千万。” 白洁转身就走。 “你别走啊!还可以谈嘛!” 白洁回头一笑,“我去给你写支票。” 没一会,白洁真拿来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李援朝拿着支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填写的每个字都看了一遍。 又伸出食指,一个一个数了支票上的零,一、二、三、四、五、六…… 真是一千万,真的。 “白洁,你先出去,把办公室的门给我关上。” “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了,照做就是。” 白洁莫名其妙的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关上门,好奇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哈哈……哈哈哈……李大爷有钱了,一千万,李大还是你大爷……” 白洁一头的问号,疯啦? 她哪里知道,李援朝看似有些钱,其实他手里没几个子。 服装厂挣钱,但阿琳管着,想要钱拍电影,门都没有。 足浴城也挣钱,但李援朝养着几十个兄弟和技师,工资按月开,开得还比其他地方高。 李援朝把支票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一千万。 整整一千万。 他这辈子没拿到过这么多钱。 他把支票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传来的温度,然后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 “拍电影……拍什么好呢?”他自言自语,“爱情片?不行不行,花钱让别的男人爽,不是朝哥的风格。”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脑子里开始浮现各种画面。 “找个漂亮女演员来演……”李援朝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咧开。 “找个最漂亮的,让她演女主角,我演男主角。我俩在戏里……嘿嘿……” 他正美着呢,忽然又皱起眉头。 “不对,79年,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女演员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赵雅芝?倒是挺漂亮,就是装得太正经,拍戏的时候肯定放不开。 汪明荃?太严肃了,跟教导主任似的。 米雪?还行,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李援朝摇摇头,叹了口气,“国内的那些,一个比一个端庄,拍个吻戏估计得申请组织批准。”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托着腮帮子发呆。 唉……生不逢时啊! 等霸屏的靓女们长大,真成李大爷了! 想了半天,他忽然一拍桌子,“算了算了,拍什么爱情片!真男人就要拳拳到肉……” 李援朝站起来,摆了一个黄飞鸿的造型,“拍功夫片!对!功夫片现在吃香!” 他眼睛越来越亮,“李小龙多火啊!可惜走得早。 现在那些功夫片,打得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带劲。 我要拍一部打戏,请几个真功夫的来打,那不得卖爆?” 他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剧情。 “故事就讲……一个高手,隐姓埋名在胡同里当街溜子,平时就是遛弯逗大爷,结果有一天,坏人来了,他一出手,全给打趴下!” 他越说越兴奋,“对!就叫《胡同里的高手》!我演主角,本色出演!” 他走到镜子前,摆了个造型,比划了两下,“嘿!哈!看招!” 比划了两下,他又停下来,挠挠头,“不对,我不会功夫啊……” 想了想,又有了主意,“没事,我可以学!或者找个武术指导,教几个动作就行。反正观众也看不出来,就看个热闹。” 李援朝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盘算,“请演员要钱,请武术指导要钱,租场地要钱,买胶片要钱……一千万,好像也不是很多啊。 拍小电影?量大管饱? 算了,爷们丢不起那人! 不是,可以戴头套的…… 哎呀!这样好害羞呀!不干不干。 还是功夫片好,朝哥一身正气,弘扬中华武术。 可是功夫片不能跟中意的女演员羞羞,总不能学邵氏,打着打着就滚床上去了吧! 咳咳……爱情动作电影……下三路的一律不能拍,防止以后胡同里的人在录像馆认出来。” 第397章 片场学习 李援朝一拍脑门,“就这么定了!拍功夫片!” 站起来转了两圈,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得找个懂行的来帮忙。我自己瞎拍,肯定拍砸了。” 走到门口,拉开门,白洁正站在外面,耳朵还贴着门,差点栽进来。 “白洁?你干嘛呢?” 白洁赶紧站直,脸有点红,“没……没干嘛,我怕您出事。” 李援朝狐疑的看着她,“我能出什么事?我就要成国际巨星了,好着呢!” 白洁咳嗽一声,“您刚才又喊又叫的,我以为您疯了。” 李援朝摆摆手,“没疯没疯,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李援朝举起手里的支票,“我要拍电影!” 白洁眨眨眼,“拍什么电影?” “功夫片!”李援朝一脸认真,“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胡同里的高手》!” 白洁愣了三秒,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笑什么?”李援朝瞪眼,“我这想法不好?” 白洁摇摇头,“不是不是,挺好的。就是……您会拍电影吗?” 李援朝理直气壮,“搞这些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白洁点点头,“那您打算怎么拍?” 李援朝拉着她进了办公室,开始比划,“你看啊,故事是这样的: 我演一个高手,平时就在胡同里遛弯,跟大爷大妈聊天。 结果有一天,一伙坏人来了,要欺负老百姓。 我一出手,三下五除二,全给收拾了!” 白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李援朝愣了愣,“然后就结束了啊,观众站起来热烈鼓掌。” 白洁看着他,“就这?” 李援朝挠挠头,“太短了?那再加点感情戏?” 白洁点点头,“加点感情戏会好点。” 李援朝想了想,“那这样:坏人来的时候,顺便抢了一个姑娘。 我英雄救美,把姑娘救下来,姑娘就爱上我了。 最后我俩在一块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白洁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结束了啊。” 白洁叹了口气,“李总,您这剧本,是不是有点简单?” 李援朝一瞪眼,“简单怎么了?简单才好看!那些复杂的,观众还看不懂呢!” 白洁无奈的笑了,“行行行,您说了算。那您打算找谁演?” 李援朝掰着手指头,“女主角还没想好,男反派可以找吴军演,他长得就像坏人。 那老头他们可以演被欺负的大爷。 二傻子演傻小子,本色出演。 小虎演我徒弟……” 白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都谁啊?” “我老家胡同里的人。”李援朝点点头,“对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还省了片酬。” 白洁忍不住笑了,“那这电影拍出来,估计能挺热闹。” 李援朝得意洋洋,“那当然!到时候一上映,全世界人民都知道金鱼胡同!” 他把支票往桌上一拍,“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始筹备!” 白洁看看那张支票,又看看他,忽然问:“李总,您会写剧本吗?” 李援朝愣住了,“剧本?” 白洁点点头,“就是电影剧本,演员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得写下来。” 李援朝挠挠头,“这个……我好像不会。” 白洁笑了,“那您打算怎么办?” 李援朝想了想,“找个会的来写不就行了?有钱还怕找不到人?” 白洁点点头,“这倒也是。” 李援朝拿起支票,又看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白洁,这钱是从哪个账户出的?” 白洁眨眨眼,“公司账户啊。” 李援朝愣了一下,“公司账户?那不是公司的钱吗?” 白洁点点头,“对啊,公司就是您的啊。”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哦,对哦,公司是我的。” 白洁忍不住又笑起来。 李援朝也跟着笑了,把支票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西装内兜里。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开始,我正式进军电影界!” 白洁笑着摇摇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李援朝又掏出那张支票,看了又看。 一千万。 拍电影。 想想就激动。 隔天一早,李援朝把公司的事务全扔给白洁,他开着那辆小耳朵丰田,满香江转悠。 他虽然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头门儿清,投资有风险,创业需谨慎。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不能头脑一热就砸进去。 先看看别人怎么拍的,学学经验。 他开车到了一处片场,还没停稳,就看见一个场务打扮的人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烟。 “朝哥!您来了!”场务满脸堆笑,递上烟,“来,抽烟抽烟。你接哪位女演员?我去给你通知。” 李援朝接过烟,有点懵,“你认识我?” 场务嘿嘿一笑,“香江谁不认识朝哥您啊?中环扛把子,最近风头正劲,圈里都传遍了。” 李援朝心里舒坦,这人说话好听,还用上了敬语。 他拍拍场务肩膀,“你小子有前途。以后我拍戏,也找你当场务。” 场务愣了一下,眼睛都亮了,“朝哥,您要进军电影圈?是想捧哪位女演员当明星?” 李援朝逗他,“我捧我自己不行吗?” 场务上下打量他一眼,认真的点点头,“朝哥,还真别说,您这身材,这气质,当演员绝对有天赋。不过……” 他压低声音,“当演员很苦的,还是当老大舒服。” 李援朝笑了,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奉承,听着就是舒服。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就看看拍戏是什么样的,不会打扰你们。” 场务连连点头,又递了瓶水过来,才小跑着回去干活。 李援朝靠在车边,看着片场里的人忙忙碌碌。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副导演拿着喇叭喊话,摄影师调整机位,灯光师摆弄那些大灯,演员们在对台词。 他看了半天,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的往那些女演员身上瞟。 这个腿长,那个腰细,这个脸蛋漂亮,那个气质出众…… 一连几天,他跑了七八个片场,油钱烧了一箱,关于拍戏的门道没学到多少,女演员倒是看了个够。 这天下午,他从一个片场出来,开车去加油。 加油站的小工拎着油枪过来,李援朝看了一眼加油机上的数字,忽然愣住了。 这么便宜?脑子里冒出了前世在老美那边留学跳蹦擦擦时,听人说过他们家族就是79年靠石油一跃而起的。 第398章 不一样的主角 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开始琢磨,理了一下时间线。 79年3月,伊朗那边闹革命,没空挖油开卖,导致价格上涨。 这都二月下旬了,快要干起来了,不能犹豫。 拍电影,一千万砸进去,能不能收回来还两说。 票房再高,能有石油高? 石油产量少,需求大,价格就得涨。这事儿,傻子都能看明白。 还拍啥电影呀! 先把钱捡了再说,他掐灭烟头,发动车子,直奔公司。 白洁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朝哥,今天女演员不好看,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坐,“白洁,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咱们公司账上,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白洁翻了翻账本,“扣除各项开支和预留资金,大概还有八千万左右。” 李援朝点点头,“那一千万我拿走拍电影,还剩八千万?” 白洁眨眨眼,“您想干嘛?” 李援朝看着她,“你说,要是拿这九千万去做多石油期货,怎么样?” 白洁愣住了,“石油期货?” “对。”李援朝站起来,走到窗前,“我掐指一算,产油地饱饭吃多了。” 白洁沉默了一会儿,“李总,期货风险很大。涨了是赚,跌了跳楼……” 李援朝摆摆手,“我现在不想拍什么狗屁电影,我就想搞钱。” 白洁想了想,“你想做就做,钱都是你的,没了再挣。” 隔天一早,李援朝开着车直奔香江商品交易中心。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大牌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交易大厅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墙上巨大的电子屏跳动着各种数字。 穿着马甲的交易员跑来跑去,手里挥舞着单据,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李援朝找到咨询柜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头看他,“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做石油期货。” 年轻人复述一遍,“石油期货?” “对,原油期货。” 年轻人摇摇头,“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石油期货。您可以去日本试试,听说那边有。” 李援朝皱皱眉,“日本有?” “我也不太确定,只是听说。” 李援朝道了谢,转身就走。 他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日本三井那位田中先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田中一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客气,“李先生?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田中先生,问个事儿。日本有石油期货吗?” 田中沉默了两秒,“石油期货?日本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原油期货市场。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援朝没回答,“那你知道哪里有吗?” “美国。”田中的语气笃定起来,“纽约商品交易所有原油期货,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原油期货品种。 不过李先生,那玩意儿风险很大,您……” 李援朝已经挂了电话,靠在电话亭里,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纽约。 老美那边才有。 他背着手回到车上,开着车在香江街头漫无目地的转悠。 最后又转回了交易中心门口,把车停好,进去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交易员们从他身边跑过,没人注意这个穿着西装、一脸愁容的男人。 李援朝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 人家小说里的主角,想买什么期货就买什么期货,手指一点,钱就来了。 怎么到他这儿,想买个石油期货,这没有哪没有? 背着手,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那些小说里的主角,是不是都是骗人的?还是说,他这个主角的剧本拿错了? 走累了,他靠在柱子上,望着天花板上那些灯,长长的叹了口气。 回了公司,白洁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朝哥,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李援朝往办公椅上一瘫,“只有纽约才有原油期货。” 白洁眨眨眼,“那去纽约不就行了?我陪你去。” 李援朝扭头看着她,“你说得轻巧,去纽约,不好搞哦。” 白洁笑了,“您怕了?” 李援朝一瞪眼,“我怕?我怕他们输不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起伏的高楼和那些蚂蚁般大小的房子。 机会就在眼前。 要不要抓? 能不能抓?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问题。 想了很久,他心一横。 连弯腰捡钱都嫌费劲,还怎么成为社会主义接班人! 转过身,脸上的犹豫已经没了,“白洁,你守在公司,我一个人去。” 白洁愣住了,“您一个人?那怎么行……” “行。”李援朝打断她,“我还要把公司抵押贷款。” 白洁倒吸一口凉气,“抵押公司?” 李援朝点点头,“对。把能动的钱都带上,干一票大的。” 白洁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朝哥,您真想好了?” 李援朝笑了,“想好了。输了也没事,我还有秘方。大不了从头再来,又不是没穷过。” 白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准备资料。” 李援朝拍拍她肩膀,“放心,你朝哥命硬,没那么容易输。” 第二天,李援朝穿着一身新做的西装,系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开着车去了汇丰银行。 站在那栋气派的大楼前,抬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洋人男人,是贷款部的经理。 经理翻着白洁准备好的资料,时不时抬头看李援朝一眼。 “李先生,您的公司经营状况很好,现金流也很健康。 但您要的十亿美金贷款数额不小,我想问一下,用途是什么?”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经理,我说我去炒石油期货,你信吗?” 陈经理愣住了。 李援朝笑了,“开玩笑的。我想去美国拓展业务,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公司在香江的生意很好,但我想做得更大。美国市场,是个机会。” 经理点点头,“这个理由合理。不过李先生,美国的业务风险很大,您考虑清楚了吗?” 李援朝看着他,“陈经理,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就靠胆子大走到今天。 风险?我知道。但机会,我也知道。” 我的公司有多值钱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产品卖得怎么样你们也清楚。这笔钱贷给我,我还得起。” 第399章 资本主义太诱人了 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李先生,您是我见过的贷款人里,最直接的。” 李援朝也笑了,“我就当您夸我了。” 手续办了一下午,签了一堆文件,按了一堆手印。 走出汇丰银行的时候,都中午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张贷款批下来的文件,长长的吐了口气。 十亿美金就五十亿港币。 不知不觉间他都能贷十亿美金了,按理说他也算香江富豪了,可没一个把他当豪门看。 唉……可以理解! 谁家豪门,天天住洗脚城! 谁家豪门,还拿着刀在街上砍人!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李援朝从老美回来,你们叫我一声李大爷我才不挑你们理儿! 李援朝上了车,发动引擎,却没有急着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忽然有点恍惚。 十亿美金。 要是赔了,他就真的回到解放前了。 可要是赚了呢? 掐灭烟头,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回到公司,白洁还在等他。 “朝哥,批下来了?” 李援朝点点头,把文件递给她。 白洁看了看,抬起头,“十亿,美金,您真敢!” 李援朝笑了,“不敢不行。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摇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白洁,我走了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有事你看着处理,一两个月就回来了,我也会打电话联系你们。” 白洁点点头,“您放心。” 李援朝转过身,看着她,“我要是输了,回来咱们从头再来。我要是赢了…… 我要是赢了,我要买了这大厦,以后不给我看的通通赶出去……” 白洁哈哈大笑的坐到李援朝怀里,“朝哥……我要……” 李援朝没有再耽搁,十亿美金每天的利息也是惊人的。 办好手续,订好机票,时间一到立马飞去纽约。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李援朝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 纽约。 他真来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些数字。 十亿美金,十倍杠杆,一百亿的盘子。 一百亿。 咽了口唾沫,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肯尼迪机场跟上一世二十年后的样子没太大区别,就是旧了点,灰扑扑的。 李援朝拎着个包跟着人流往外走,耳边全是叽里咕噜的英语。 对他来说比母语还简单,汉字他都不敢说他个个认识。 出了机场,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直接说道:“去最好的酒店。” 司机是个黑人,看了李援朝的打扮,又看了眼他,“chinese?” 李援朝点点头,“Yes.” 司机笑了,竖起大拇指,“wele to New York.” 李援朝也笑了,“thank you.” 车子驶入曼哈顿,李援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霓虹灯,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也跟他上一世留学时看到的景象仿佛没什么两样。 只是少了些高楼,多了些旧气。 但那股子味道,那股子资本主义的味道,充斥着拜金主义的铜臭,点都没有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 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李援朝付了钱,拎着包进去。 酒店离纽约商品交易中心很近,走路就能到,是他特意选的。 办了入住,进了房间,他把包往床上一扔,走到窗前。 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换上一身新西装,把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出门去了交易中心。 纽约商品交易中心的大楼比他想象的要朴素,灰扑扑的,跟那些银行大楼比起来毫不起眼。 但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脸上带着那种华尔街特有的表情,紧张、兴奋、贪婪,还有那么一点焦虑。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李援朝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我要开户。”他把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那人看了眼文件,又看了眼他,“Follow me.” 开户手续办了一上午。填表、签字、验资、审核,一道一道,比香江银行还麻烦。李援朝耐着性子,一样一样办下来。 办好之后,他存进了一亿美金。 剩下的九亿,还躺在汇丰银行的账户里。 走出开户办公室,他去找谈杠杆的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李先生,欢迎您选择我们。听说您想做原油期货?” 李援朝点点头,“对,做多。” 经理翻了翻他的资料,抬起头,“您的资金规模很大,我们非常欢迎。 关于杠杆比例,您有什么想法?” 李援朝一副我有钱的表情“你们给多少要多少!” 经理笑了,“以您的资金规模,我们可以给您50倍杠杆。” 李援朝愣住了。 50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次,“多少?” “50倍。”经理重复了一遍,笑容依旧,“十亿美金的本金,您可以操作五百亿美金的合约。 当然,风险也相应放大。如果市场波动超过2%,您就会面临追加保证金的风险。”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50倍。 这帮资本主义的狼,真敢给。 真把钱不当钱。 妈的,50倍,谁敢这样干? 敢的人不是有病就是有内幕。 有内幕也不能这样搞啊! 10亿进去,你起码要让我过把瘾吧! 2%的波动,打个冷颤就完了,你当你大爷是傻子吗? 艹狗资本家,大爷才不上你们的当。 “10倍。” 经理愣了一下,“李先生,10倍太保守了,以您的资金规模……” 李援朝摆摆手,“10倍就够了。7亿投入,3亿留着当保证金。” 经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好,10倍。您确定要做多3月到4月的原油期货?” 李援朝点点头,“确定。” “仓位?” 李援朝咬了咬牙,“满仓。” 经理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好的,李先生。请签字。” 李援朝接过文件,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忽然笑了。 资本主义太诱人了! 第400章 韭菜 李援朝委托给交易中心后,懒得去看大盘,天天逛街消费,买女人的东西。 进了三月,李援朝没再去逛街了。 那些摩天大楼、那些霓虹灯,那些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忽然间都失去了吸引力。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交易中心的VIp室,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盯着墙上的电子屏,一看就是一整天。 操盘手是个三十来岁的美国人,叫麦克,话不多,但业务很精。 他坐在李援朝旁边,时不时低声解释几句。 “李先生,今天开盘价17.3美元,比昨天涨了0.2。” 李援朝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 三月初的时候,油价还在15美元上下晃悠。 他进场的时候,不少人觉得他疯了,十亿美金,十倍杠杆,满仓做多,这不是赌命是什么? 可没过几天,伊朗那边就乱了。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李援朝正在酒店的大床上赖床。 麦克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李先生!伊朗石油工人罢工了!产量骤降!” 李援朝一下蹦了起来,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从那天起,油价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嗖嗖往上涨。 15.5、16.2、17.1、17.8…… 每一次跳动,李援朝都觉得有人往他兜里塞钱,又觉得有人在往外掏钱。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K线图,不懂什么技术分析,他只盯着那个数字。 数字涨,他就赚。 数字跌,他就亏。 就这么简单。 三月中旬,油价突破了18美元。 麦克看着屏幕,又看看李援朝,忍不住说:“李先生,您现在已经获利丰厚了。按照现在的价格,您的浮盈已经超过……” 李援朝摆摆手,打断他,“别告诉我具体数字。” 麦克愣了一下,“为什么?” “怕自己吓着自己。”李援朝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也怕自己忍不住想跑。” 麦克笑了笑,没再说话。 四月初,国际能源署宣布全球进入石油紧急状态。 消息出来的那天,油价直接跳空高开,冲上了20美元。 交易大厅里一片沸腾,那些穿着马甲的交易员们跟疯了似的,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报价。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机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李援朝坐在VIp室里,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幅景象,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月前,他还在金鱼胡同里跟大爷们斗嘴,装神弄鬼吓唬人。 现在呢?摇身一变成了金融大佬,坐在纽约最繁华的地方,看着全球最疯狂的交易市场,手里握着百亿美金的石油合约。 麦克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李先生,现在价格是20.3美元。您要不要考虑平仓一部分,锁定利润?” 李援朝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20.3。 他进场的时候是15.3,涨了整整5美元。 5美元,乘以他的合约规模…… 他不敢往下想,“麦克,”他忽然开口,“我还能继续持有吗?” 麦克点点头,“可以展期。把现在的合约平掉,同时买入更远期的合约。 不过李先生,现在市场情绪很高,随时可能回调。展期有风险。” 李援朝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些数字还在跳动,20.3、20.4、20.3、20.5…… 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麦克,帮我约经理。我要展期。” 麦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的,李先生。” 经理很快就来了,还是上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 他看着李援朝,笑容里带着几分佩服,“李先生,您是我们见过最敢的客户之一。这个位置展期,您确定?” 李援朝点点头,“确定。展到7月。” 经理也不多劝,拿出合同,一项一项解释给他听。 李援朝听不太懂那些专业的英文术语,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 展期意味着他把现在的利润和本金一起投入下一个合约,继续赌油价上涨。 如果涨了,赚得更多。 如果跌了,可能连现在的利润一起亏进去。 他拿起笔,看着签名栏,笔尖悬在那里,停了几秒,然后他签了下去。 经理收起合同,伸出手,“李先生,祝您好运。”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命中注定好运。” 经理走了,麦克也出去忙了。VIp室里只剩下李援朝一个人。 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跳动的数字,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那句话,人生能有几回搏,搏了,赢了,那就接着搏。 单车变摩托,摩托变汽车,汽车变飞机。 输了,大不了回金鱼胡同,从此不问江湖事。 四月到七月,三个月。 李援朝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心跳都用完了。 油价涨了跌,跌了涨,每一次波动都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心口。 有时候半夜醒来,一身冷汗,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瘦了整整一圈。 麦克每天给他汇报最新消息,伊朗的局势、欧佩克的声明、美国政府的动向、各大投行的预测。 李援朝听不懂那么多,他只盯着一个东西,价格。 五月初,油价冲到23美元,然后开始回调。 21、20、19.8、19.5…… 李援朝那几天几乎没合眼,坐在VIp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满了倒,倒了又满。 麦克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先生,要不要考虑平一部分?现在还是盈利的。” 李援朝摇头。 “李先生,回调很正常,但万一……” 李援朝还是摇头。 他知道麦克是好意,但他更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去了。 跌到19.3的时候,他的账户浮盈几乎归零。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坐在窗边,看着曼哈顿的夜景。 他奶奶的,资本家不可信,公开资料只写原油1979年,14美元涨到40美元,中间拉大锯你们是一点不提。 韭菜啊!韭菜,还好你李大爷没有贪心,留了三亿,不然直接躺板板了。 第二天醒来,挣扎着爬起来,洗了把脸,又去了交易中心。 油价还在跌,19.2。 李援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想着要不要去抢美联储了。 第401章 收益满满 中午的时候,麦克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先生!消息来了!美国能源部宣布将逐步放开油价管制!” 李援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屏幕上那个数字开始跳动。 19.3、19.5、20.1、20.8…… 那一天,油价涨了整整两美元。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从那以后,油价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 六月初,突破25美元。 六月下旬,突破30美元。 七月上旬,35美元。 交易大厅里天天跟过年似的,那些交易员们嗓子都喊哑了。 打电话的声音,报价的声音,欢呼的声音,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疼。 李援朝反而越来越平静,美联储,算你运气好。 不然,他就真要去试试,看能不能连根拔进空间。 空间不爆,美国经济就爆,算给他报仇解恨。 空间撑爆,人估计也爆了,欠的钱找鬼要去。 他不再天天盯着屏幕了。早上来看看,下午就回酒店睡觉。 有时候去中央公园走走,看看那些遛狗的人,看看那些跑步的人,看看那些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他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七月中旬,麦克拿着结算单来找他。 “李先生,您决定平仓吗?现在价格是39.8美元。” 李援朝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39.8。 进场的时候15.3,十倍杠杆。 他脑子里飞快的算了一笔账,然后愣住了。 麦克看着他,“李先生?” 李援朝摆摆手,“你等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麦克。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哈德逊河缓缓流淌,一艘游船正驶过自由女神像。 “平仓。” 麦克点点头,出去操作了。 半小时后,麦克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先生,结算完成了。扣除手续费和各项费用,您的最终收益是……” 他报了一个数字。 李援朝听完,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麦克把文件递给他,“恭喜您,李先生。” 李援朝接过文件,低头看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麦克,你说如果我一直捏着,会不会被……” 李援朝用手在脖子上划过…… 麦克笑了起来,“李先生,这里是自由的美利坚。” “哈哈……自由美利坚,打劫每一天。”李援朝笑着用中文说完,又用英文念叨,“I want to go home!” 麦克站在旁边,不知道是该恭喜还是该担心。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百亿富翁的诞生,只用了五个月。 李援朝笑够了,拍拍麦克的肩膀,“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麦克摇摇头,“应该的。李先生,您是我见过最敢的人。” 李援朝笑了,“不敢不行。机会就一次,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他走出交易中心,站在门口,看着曼哈顿的街道。 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站了很久,他掐灭烟头,往酒店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纽约商品交易中心,这个地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再也不来了,差点吓死你李大爷。 回到酒店,他给白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不用担心了,他很快就回去了。 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一百六十多亿美金,这么多钱,咋个花得完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他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年少多金…… 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笑了笑,“李援朝啊李援朝,你现在可是百亿富翁了。不管了,先去跳个蹦嚓嚓…… 霓虹灯闪闪烁烁,酒吧一家挨着一家,门口站着招揽客人的,有黑人白人拉丁裔,还有几个亚洲面孔。 李援朝在一家酒吧门口站了站,往里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穿着暴露的女招待端着托盘穿梭其中,男男女女搂在一起扭来扭去。 又走了几步,看见一家更高档的,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站得笔直。 他往里瞄了一眼,装修倒是豪华,但那股子纸醉金迷的味儿,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没意思。 这些酒吧,好像配不上他了。 不是说他多清高,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是百亿富翁了,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挤在这种地方? 富豪都是关起门来搞搞震的,不能丢了富豪群体的脸。 他也要做一个合格的衣冠禽兽! 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回了酒店,他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烟,望着窗外发呆。 曼哈顿的夜景还是那么漂亮,那些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颗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他需要思考一下人生,想想这一百多亿该怎么花,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可脑子刚安静了两秒,就开始放电影。 不是正经的电影,是那种……那种全是女演员的电影。 张曼玉、林青霞、钟楚红、王祖贤…… 一个个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穿着各种衣服,摆着各种姿势,冲他笑。 李援朝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烟掐了。 “不行不行,李援朝,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这么没出息。 他们还是个孩子……再等等,要在最好的年纪遇上……” 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两圈,又坐下了。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开始想,要是拍电影的话,请谁来演女主角?张曼玉?青霞?还是都请? 他傻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 “拍电影?你会拍吗?” 他自问自答:“我有钱,请人!” “那剧本呢?” “我有钱,请人!” “导演呢?” “我有钱,请人!” “发行呢?” “我有钱,请人!” “你这样女孩子是不会喜欢你的。” “她们只要喜欢钱就行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拍大腿,“对!拍电影!把那些女演员都请来,一人演一部!” 第402章 中毒太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人家那么大的明星,凭什么听他的? 他挠挠头,“呃……好像有点难度。” 他叹了口气,又躺回床上。 算了,不想了,先回去再说。 他爬起来,给航空公司打了个电话,订了最近一班飞香港的机票。 两天后才有票。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还早。 还是继续想穿警服的柏芝……要是柏芝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嘿嘿…… 差点忘了他李援朝还有另一个身份~朝哥。 朝哥,可不是吃素的。 柏芝乖乖听话,不然把冠希的咔嚓了……看你以后用啥。 李援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睡醒,又无聊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纽约这么久,光盯着石油了,还没正经逛过。 要不……去买点股票? 眼睛一亮。 对!买股票!来都来了,不买点美国股票,回去怎么跟人吹牛?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交易中心。 不过这回不是去期货部,是去了股票交易厅。 他找到经纪,开门见山:“我想买股票。 经纪是个年轻人,看着他的资料,眼睛都直了,“李先生,您想买哪只?” 李援朝想了想,“可口可乐。” 经纪愣了一下,“可口可乐?” “对。”李援朝点点头,“那玩意儿全世界都喝,肯定亏不了。” 经纪点点头,“呃……” 李援朝豪气的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经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说道:“可口可乐没上市。” 李援朝满头是问号,“可口可乐这么垃圾吗?还没上市?” 经纪也不该如何回答了。 李援朝站在原地,“等等,我想想还有什么值得我买的。” 经纪笑笑,“李先生,石油股票都在涨,你可以考虑。” 李援朝直接摇头,“没意思,回报率太低了。” “李先生,请允许我问一下,多少回报率才是你的期望值?” “在怎么,也要三年翻两倍,五倍翻十倍,不然炒什么股,还不如存银行。” 经理被李援朝说无语了,这是超级大客户,他不能骂人。 “麦当劳有没?”李援朝问道。 “股票?”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不是股票,难道还能在你这里点汉堡?” 经纪急忙去办手续。 一千万美金的麦当劳股票,很快就买好了。李援朝拿着那张单据,看了看,往兜里一揣,走了。 出了交易中心,他站在门口,看着曼哈顿的街道,觉得这趟美国之行,圆满了。 石油赚了,股票买了,该回家了。 两天后,登上飞往香港的飞机。 头等舱,宽敞,舒服,空姐服务周到。李援朝靠在座椅上,喝着香槟,望着窗外的云海,嘴角一直挂着笑。 飞机落地的时候,香港正是下午。 他拎着包出了启德机场,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中环。 车窗外,那些熟悉的高楼大厦一一掠过。李援朝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招牌,那些行人,那些车流,觉得亲切。 还是香港好啊,至少妞子身上没怪味。 到了公司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天地一号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招牌,笑了笑,没上去。 让司机拐了个弯,去了足浴城。 推开门的瞬间,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惊喜的喊起来:“朝哥!您回来了!” 李援朝点点头,“嗯,回来了。” 小姑娘跑过来,“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不知道……” 李援朝摆摆手,“没事,我就回来睡一觉。” 上了楼,进了办公室的房间,往床上一躺。床很软,被子很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走在香港的街头,霓虹灯闪烁,人群熙熙攘攘。李援朝操着手,溜溜达达,东张西望。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这样不行。 他现在是百亿富翁了,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瞎溜达? 得显摆一下。 可怎么显摆呢? 想了想,走进一家奢侈品店。 店员迎上来,满脸堆笑,“先生,想看点什么?” 李援朝看看她,又看看店里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又没了兴致。 买这些干嘛?他又不戴。 他摇摇头,出了店。 又走了几步,看见一家表店。他进去看了看,买了块金表,当场戴上。 出了店,他举起手腕,对着灯光照了照。 金表闪闪发光,挺好看的。 但伸着手腕显摆了一会,突然觉得,大金表是真土。 不光土还俗,俗不可耐,一点文化涵养都体现不出来。 想了想,摘下来,揣进兜里。 不戴了,等回去送给李叔,让他去吴叔面前嘚瑟一下。 也不知道吴叔对比吴军给他买的手表,会不会找吴军撒个气啥的。 李援朝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百亿富翁,当得有点憋屈,连显摆都不知道怎么显摆。 他走到一家大排档门口,站住了,里面飘出炒河粉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进去,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蹲大排档。 转身走了。 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 有身份的人怎么了?有身份的人就不能吃炒河粉了? 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忘本了! 逃荒的时候除了屎没吃过,其他什么没往嘴里塞过。 资本主义果然毒性强烈,才待几个月就中毒了,太对不起教员老人家的教诲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大排档,没在犹豫,走了进去,“老细,一碟干炒牛河,一支啤酒。” “好的,你先坐。” 没一会,服务员一手拿着啤酒上面还罩着个杯子,一手端着干炒牛河的碟子,哐当一下放在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什么态度啊!是真不怕被砍啊! 倒上啤酒一口闷了一杯,“爽……” 在吃上一大口炒粉,“正啊……” 喝完啤酒,吃完炒粉,付了钱,一路看着美女回去,这才叫生活。 穿西装打领带,那叫工作。 再有钱也得吃饭拉屎擦屁股,抽烟喝酒去泡妞。 足浴门口,川耗子听说李援朝回来了,就一直站在那里等着。 “政委……”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川耗子,你婚礼办了吗?” “等你回去在办。” “卧槽……我出门挣两钱容易吗?” 第403章 冲我的钱来 川耗子没太明白,“政委,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赖账吧?” “我有欠你账吗?” “政委,你说的今年结婚你封五万红包包的,我特意推迟了婚礼等你回来。” 李援朝咧了咧嘴,“我就知道,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冲我的钱来的。” 川耗子嘿嘿笑,也不反驳,“政委,那您说话还算数不?” 李援朝看着他,“我要说不算数,你还结婚吗?” 川耗子想了想,“婚还是要结的,就是……婚礼就不办了。 我也学洋人去教堂,问三句愿不愿意就完事了!” 李援朝乐了,“行啊川耗子,学会威胁人了?” 川耗子赶紧摆手,“不是威胁,是真话。办婚礼多贵啊,一桌酒席好几百,您那红包要是不给,我不得省着点花?” 李援朝被他气笑了,摇摇头,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几百块的酒席怎么吃,和我现在的身份不符啊……” 抽了两口,又慢悠悠的说道:“川耗子,我说那话是去年的事儿。 去年结婚封五万,隔年少一万,今年嘛……” 他故意拖长声音。 川耗子紧张地看着他。 “今年只有四万。” 川耗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朝哥,四万听着不吉利啊…… 四万四万,死完死完,多不吉利。 我大婚,您得封个吉利数字。” 李援朝斜眼看着,“什么数字吉利?” 川耗子掰着手指头,“,一路发,多好。” 李援朝差点被烟呛着,“我看你像。你格老子爬爬爬……” 川耗子一拍手,“好!就!六六大顺!朝哥您太讲究了!” 李援朝愣住了。 川耗子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政委,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啊!我等您这句话等好几个月了!”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他妈说的是你看像,不是我给你……你个老六。” 川耗子装没听见,一把搂住他肩膀,“政委,走走走,进去说话。 您这次出门挣大了吧? 看您这气色,一看就发了!有挣一百万吗?” 李援朝被他拖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骂:“你小子,猴精猴精的,我早晚得让你们这帮人薅秃噜皮。” 川耗子嘿嘿笑,“秃不了秃不了,您毛厚,你秃了还有几个大嫂撑着。” 进了足浴城,里面几个兄弟看见李援朝,呼啦啦围上来。 “朝哥回来了!” “朝哥,可想死我们了!” “朝哥,美国怎么样?好玩不?” “朝哥,洋大嫂没带回来吗?” 李援朝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坐下说话,站着干嘛?” 一群人这才散开,有的坐沙发上,有的蹲地上,有的靠墙站着,都眼巴巴看着他。 川耗子凑过来,“朝哥,给我们讲讲,美国啥样?”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点上根烟,慢悠悠的开口: “美国啊……太他妈吓人了,全是金发碧眼的老外。 美国人民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洋妞,穿衣都困难,巴掌大的布料穿着就出门,那胸…… 啊……不是。 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无时无刻不在腐蚀人心,我才去几个月,就中毒了。” “朝哥,你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楼高点儿,车多点儿。”李援朝吐了口烟,“别的,跟香江这儿差不多。” 一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那您这趟挣着钱了吗?” 李援朝看了那人一眼,“你说呢?” 那人嘿嘿笑,“肯定挣着了,看您这气色就知道。” 李援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川耗子又凑过来,“朝哥,那六万六……” 李援朝瞪他一眼,“急什么?你婚礼什么时候办?” 川耗子搓搓手,“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李援朝想了想,“赶紧挑个时间办了。” 他怕时间拖长了,消息露出来,他包六万六的红包拿不出手。 川耗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李援朝点点头,“到时候给你们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把兄弟们都叫上,好好喝一场。” 一群人欢呼起来。 川耗子眼眶都红了,“政委,您……” 李援朝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我困了,上去睡会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人还围在那儿,叽叽喳喳说着婚礼的事儿,脸上都带着笑。 他笑了笑,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发呆。 六万六,小意思,再给把酒席安排了,我九龙足浴城的兄弟,不差钱。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混着街上的车流声,听着特别踏实。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对着镜子照了照。 好小子,真帅气,简直是少妇杀手。 转身准备去公司,一跨步,卡裆了。 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西装,怎么跟个卖保险的一样。 财富自由,人也要自由。 李大爷,现在可以退休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换了一身宽松的牛仔服,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大厦电梯口,职业女性们都好奇的打量着李援朝今天的穿着。 李援朝戴着墨镜,这胸瞟瞟,那腿看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戴着墨镜可以为所欲为。 “靓仔,你是不是被大腰子公司开除了,来办辞职手续的?” 李援朝一个指头推了一下墨镜,“你们还有良心吗?我给你们带来快乐,你们天天打电话去公司投诉我……” 说话的女人笑了笑,“活该被开除,天天就知道盯着我们腿看。” 李援朝嘴角微微上扬,一副酷酷的样子,“能怪我吗?你们自己穿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不看,你们又怀疑自己没魅力,更怀疑我假正经。” 说话的女人笑了笑,“这下好了吧,被开除了,只能去街上看了吧!” 有人掏出一张名片塞到李援朝兜里,“兄弟,我们公司招人,你可以去试试。” 女人鄙视的说道:“男人都臭味相投的。” 李援朝拿着名片看了一眼,“打工是不可能打工咯,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了……” 第404章 跳跃阶层 推开公司大门的瞬间,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手里的电话差点掉了。 “李……李总?” 李援朝冲她挥挥手,“早啊。” 小姑娘张着嘴,看着他那一身打扮,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援朝大步往里走,牛仔服飘飘,墨镜反光,整个人跟刚从美国西部片里走出来似的。 白洁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愣住了。 然后她捂着脸,叹了口气。 “朝哥……” 李援朝走到她跟前,转了个圈,“怎么?不帅吗?” 白洁放下手,看着他,一脸无奈,“帅,帅极了。可是朝哥,您现在是一家公司的老板,要注意形象。” 李援朝摘下墨镜,眨眨眼,“我这形象怎么了?多潮。” 白洁深吸一口气,“潮是潮,可您这打扮……咱们客户看见了,还以为咱们公司是开牛仔俱乐部的。” 李援朝笑了,凑近她,“你不喜欢我了吗?” 白洁脸一红,“喜欢。朝哥,我白洁永远是你的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援朝打断她,把墨镜往桌上一放,“把贷款资料找出来,我去把款还了。” 白洁眼睛一亮,“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欠着钱睡不着觉。” 白洁点点头,转身去档案柜里翻出一沓文件,递给他。李援朝接过来翻了翻,往公文包里一塞。 正要走,白洁忽然叫住他,“朝哥。” 李援朝回头,“嗯?” 白洁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朝哥,您这次……赚了多少?” 李援朝看着她,笑了。 “你猜?” 白洁眨眨眼,“有十亿没有?” 李援朝歪着脑袋,“你说的十亿……是美金吗?” 白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也张大了,整个人愣在那里,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朝……朝哥……”她声音都颤了,“您真挣了十亿美金?” 李援朝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白洁不会想到,他还加了十倍杠杆。 十亿本金,十倍杠杆,一百亿的盘子,一波行情下来……一百六十多亿。 准确的说,李援朝自己都没太在意金额一跟六后面具体的数字。 有些事,没必要给别人说得太清楚。 拍拍白洁的肩膀,“哎呀,洒洒水啦!一丢丢而已啦!” 白洁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然后嘴角慢慢咧开,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援朝看着她,也笑了,他发现,自从白洁成了他的人之后,她笑得越来越多了。 以前那个一脸哀愁的少妇,现在动不动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行了行了,别笑了。”李援朝拍拍她,“我去银行了,公司你看着。” 白洁抹了抹眼泪,点点头,“好,您慢点。” 李援朝拎着公文包,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洁站在那儿,还冲他笑。 他也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汇丰银行的大楼还是那么气派。 李援朝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前面为了贷款穿西装打领带,一本正经的。 现在他又来了,穿着牛仔服,揣着百亿美金。 推门进去,经理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李援朝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热情了十倍不止。 “李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援朝被他领着往里走,一路上那些柜员、客户经理、保安,都纷纷侧目。 经理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来,“李先生,您喝茶。” 李援朝接过来,翘起二郎腿,“陈经理,别这么客气,我就是来还钱的。” 经理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这一趟美国之行,真是……真是……” 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只是竖着大拇指,脸上堆满了敬佩。 李援朝猜估计汇丰有规定,有的事知道归知道,但不能说,摆摆手,“行了行了,办正事吧。” 经理赶紧拿来文件,一项一项的核对。李援朝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字。 “我的钱都在你们汇丰,本金和利息从里面划。” 经理双手接过,看了又看,手都在抖,“李先生,知道了,我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客服。” 李援朝站起来,拍拍他肩膀,“经理,合作愉快。以后有需要,还来找你。” 经理激动得连连点头,这就表示李援朝认可了他,不用担心换其他人了,以后资金流动,跟着喝口汤都饱饱的。 “一定一定!李先生,您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随时!” 李援朝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经理一直送到大门口,给他拉开车门,目送他离开,还站在那儿挥手。 车开出去老远,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见经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笑了,摇摇头,靠在座椅上,有钱和有钱也是有区别的。 车子驶入车流,汇丰银行的大楼越来越远。 李援朝望着窗外那些高楼,那些行人,那些车流,忽然觉得,这世界真有意思。 一下跳跃了阶层,好像看见的世界都不一样了。 摸摸兜里那块金表,笑了笑,剩下的都是赚的。 接下来,该干嘛干嘛。 去吃烧鸭饭,去牌友那里吃,说不定还能省一顿饭钱。 百亿富翁怎么了?百亿富翁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从自己兜里掏,就是赚。 把车开到了他摆水果摊了路上,下车单手撑着栏杆越过,稳稳的落在人行道上。 “高佬,你又被富婆包了,我看不起你。” 李援朝退后两步,拉着衣襟抖了一下,“大口红,别多管闲事!” “你有点出息不,富婆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她们玩够了,或者你不行了,就会抛弃你的。” 李援朝咧着嘴打个响舌,“我乐意。” “那,你让我体验一次行不行。” 李援朝捂着胸,“大口红,我们是不可能的,让你这么近闻闻我散发的荷尔蒙,已经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别贪得无厌。” 大口红一抬胸口,“高佬,你不知好歹,你除了好看点壮实一点,其他没啥配得上我。” 李援朝歪头看向早餐店,烧麦家已经关门了。 “叉烧佬,一个鸭腿饭走青。”抬腿走进了烤鸭店。 “朝哥,去哪里发财了,水果都不卖了?” “阿美丽卡,”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大口红,“给大口红来个鸭翘饭。” 第405章 电影公司选址 大口红高兴的喊道:“叉烧佬,我也要鸭腿饭。” 叉烧佬把饭送到,坐在李援朝旁边,看着他啃着鸭腿,很香很香的样子。 大口红轻声的咳了咳,“叉烧佬,你走开,我和高佬有话说。” “你索的……” 李援朝吃完饭,一擦嘴,拿起桌上的墨镜,“大口红买单,我先走了。” “哦”大口红应一声,又喊道:“高佬,你什么时候又回来摆水果摊?” 李援朝回头邪魅一笑,“看心情。”戴上墨镜,越过栏杆差点被绊倒。 生气的一脚踢在栏杆上,“不给朝哥面子,今晚就叫人切了拿去卖废铁。” 李援朝开着车在街上溜了一圈。 从汇丰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挺得瑟,开着车窗,放着音乐,吹着风,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心里美滋滋的。 可溜了二十分钟,他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这香港,太小了,小到还没他走过的路大。 那些高楼大厦看来看去都一样,那些商店逛来逛去也就那几家。 他又不买什么,纯瞎溜达,溜达久了就没意思了。 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望着窗外发呆,满脑子都是女明星。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烟掐了。 “呸呸呸,嘴秃噜了,是电影角色,不是女明星。” 他纠正自己,但脑子里那些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不行,得干点正事。 要拍电影,就得正经拍。不能光想着女明……呸,不能光想着角色不行动,得开个公司,才能选女明星。 呸呸呸,是选角色,别整天惦记女明星,要有理想有抱负。 开个电影公司,他眼睛一亮,发动车子,直奔中环。 他找了个熟悉的置业经理,姓陈经理。 陈经理看见他,满脸堆笑,“李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李援朝摆手,“不坐了,找你帮忙找个房子。” 陈经理眼睛一亮,“您要开新店?” “开电影公司。” 陈经理已经习惯眼前这江湖大哥,的风格,但还是有些诧异,“电影公司?” “对,拍电影的那种。” 陈经理眨眨眼,很快恢复职业笑容,“好的好的,李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地段、面积、预算,有什么要求?” 李援朝想了想,“地段好点的,面积不用太大,能办公就行。预算嘛……无所谓。”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的好的,我这边有几个合适的,您看看。” 翻出一沓资料,一个一个介绍。李援朝听着听着,忽然打断他。 “这个在哪儿?” 黄经理看了看,“这个在尖沙咀,地段很好,交通便利……” “旁边是谁的地盘?” 黄经理愣了一下,“地盘?” 李援朝点点头,“就是……哪个帮会的?” 陈经理明白了,笑了笑,“李先生放心,那边是号码帮的地盘,骆驼哥的人。 只要您正常做生意,他们不会打扰的。” 李援朝点点头,“行,就这个吧,带我去看看。” 陈经理赶紧打电话约了时间,然后带着李援朝去看房。 房子在尖沙咀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五楼,面积不大,但采光很好,格局也方正。 李援朝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觉得还行。 “就这……”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弟。 那男人三十来岁,留着平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手里夹着根雪茄,走路带风。 “朝哥!”张开双臂,大步走过来。 李援朝扭头一看,笑了,“骆驼哥。” 骆驼走过来,一把抱住他,使劲拍了拍他后背,“朝哥,怎么今天有空来我的地盘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安排。” 李援朝被他拍得直咳嗽,“轻点轻点,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折腾。” 骆驼松开他,上下打量一眼,“朝哥,听说你最近发了?” 李援朝眨眨眼,“听谁说的?” “圈里都传遍了。”骆驼嘿嘿笑,“大腰子公司是你的吧!妈的,听说你的保健品比毒品还挣钱。” 李援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骆驼也不追问,搂着他肩膀往里走,“来来来,坐下说话。你看上这房子了?” 李援朝点点头,“想在这儿开个公司。” 骆驼眼睛一亮,“开什么公司?” “电影公司。” 骆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朝哥,你真行!赚钱了就拍电影,会享受!” 李援朝摆摆手,“什么享受,就是找个事干。” 骆驼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这房子还行,就是小了点。朝哥你要是想要大的,我那边还有更好的。” 李援朝摇摇头,“不用,就这个吧,够用了。” 骆驼也不多劝,“行,你说了算。这房子你想租多久就租多久,租金随便给点就行。” 李援朝笑了,“骆驼哥,你这是要给我免单?” 骆驼也笑了,“免单不至于,但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咱俩谁跟谁?” 李援朝点点头,“行,那就多谢了。骆驼哥,以后公司开在这儿,还要你多多关照。” 骆驼一拍胸脯,“放心!在我地盘上,谁敢动你朝哥一根汗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援朝笑了,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骆驼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说定了!” 两个人都笑了。 陈经理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不知道这两位爷是什么关系,但看这架势,肯定不简单。 李援朝扭头看他,“陈经理,就这间了,回头把合同准备好。” 陈经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李先生。” 骆驼搂着李援朝往外走,“朝哥,走,喝酒去!我那儿有瓶好酒,一直舍不得喝,今天给你开了!” 李援朝被他拖着走,知道骆驼有事找他,“行行行,喝就喝。” 俩人勾肩搭背出了门,后面跟着两个小弟,浩浩荡荡下了楼。 陈经理站在窗口,看着他们上了骆驼的车,消失在街角,这才松了口气。 抹了抹额头的汗,自言自语道:“这位李先生,真是……” 到了骆驼的堂口,骆驼开了瓶几千块的陈酿威士忌。 李援朝大大咧咧的拿着酒杯抿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骆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壮阳药,在我的地盘范围,我能代理吗?” 第406章 古惑仔不好混 李援朝一抬手打断他,“保健品。” 骆驼愣了一下,“啊?” “我公司生产的是保健品,不是药。”李援朝看着他,“这点你都没搞明白,我敢放心给你吗?” 骆驼眨眨眼,挠挠头,“保健品……跟药有啥不一样?” 李援朝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琢磨着怎么用他能懂的话解释。 “这么说吧,”他放下杯子,“药是治病的,你病了,吃了药就好了。 保健品是预防的,你还没病,吃了让你不容易得病。至于效果嘛……” 李援朝笑了笑,“因人而异。有的人吃了管用,有的人吃了没啥感觉,看个人体质。” 骆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跟凉茶差不多?” 李援朝笑了,“对,可以这么理解。” 骆驼眼睛亮了,“那我懂了!凉茶嘛,喝着去火,但不一定每个人都管用。” 李援朝点点头,“聪明。” 骆驼搓搓手,“朝哥,那您这保健品,能在我的地盘代理不?” 李援朝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骆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朝哥,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我就是想带着兄弟们干点正经买卖,挣点安稳钱。” 李援朝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知道骆驼说的是实话。 这几年廉政公署盯得紧,以前那些捞偏门的买卖不好做了。 古惑仔们都在转型,有的卖盒饭,有的开出租,有的摆地摊。 前阵子他还听说,两个帮派为了抢一个单位盒饭位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 这年头,连古惑仔都不好混了。 李援朝把杯子放下,看着骆驼,“我可以给你出货。但有几条,你得记清楚。” 骆驼赶紧坐直了,“您说,您说。” “第一,不能坏了我的牌子。”李援朝伸出一根手指。 “我的货是正规货,有批文,有手续,合法合规。 你卖的时候也得正规着卖,别搞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骆驼点头,“那肯定,那肯定。” “第二,”李援朝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公司在这边已经有业务员了,你不能抢人家的饭碗,他以前跑的业务还是他的。” 骆驼又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第三,”李援朝伸出第三根手指,“概不赊账。一手交钱,一手提货。你今天拿多少货,就交多少钱,一分不能少。” 骆驼愣了一下,“朝哥,咱们这关系……” 李援朝摆摆手,“你别认为我只对你这样,是所有代理商都这样,包括老美。” 骆驼想了想,点点头,“行,就按朝哥说的办。” 李援朝这才笑了,端起酒杯,“来,喝一个。” 俩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骆驼放下杯子,忽然笑了,“朝哥,还得是你厉害。合法商品,硬是被您卖出了毒品的交易规则。” 李援朝也笑了,“哎呀,当供需要求转变,就是这样咯。” 骆驼又给他倒上酒,虚心请教,“朝哥,您再提点提点我,这货该怎么卖?我不太懂这个。” 李援朝看着他,觉得这古惑仔倒是不浑,知道请教。 想了想,“这还不简单?” 骆驼凑过来,“您说。” 李援朝压低声音,“你地盘上那些色情场所,桑拿、按摩、发廊,一家一家去推。那些地方的男人去干嘛的? 不就图个乐子?吃了我的货,乐子更大。 那些地方我的业务员都进不去,你懂的,看场子的没好处不让进。” 骆驼眼睛亮了,“朝哥,看场子的兄弟都是按规矩办事……” 李援朝继续说:“我懂。还有,让你那些小弟,像以前卖白粉那样,一颗一颗卖给客人。 外来的散客那里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你让小弟单颗卖,贵几块钱,客人不会在意。 小弟也能挣点提成,还是合法的。” 骆驼一拍大腿,“朝哥,您这脑子,绝了!” 李援朝摆摆手,“小意思。” 骆驼站起来,拍着胸膛,“朝哥,您这话我记下了。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 李援朝赶紧拉他坐下,“行了行了,别来这套。好好干,别坏了我大腰子公司的招牌就行。” 骆驼连连点头,又给他倒酒。 俩人喝到半夜,一瓶威士忌见了底。骆驼还要开第二瓶,李援朝拦住了。 “行了,差不多了。再喝回不去了。” 骆驼也不强留,亲自送他下楼。 站在街边,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李援朝裹了裹衣服,看着骆驼,“记住了,保健品不是药,见了阿sir都不怕。” 骆驼拍着胸脯,“朝哥放心,我骆驼不是那种人,我最讲义气了。” 李援朝点点头,上了车,发动引擎。 骆驼站在路边,一直挥手。 车子开出老远,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能看见那个一身黑背心腱子肉站在路灯下。 他笑了笑,摇摇头。 这世道,连古惑仔都要转型了。 也好,至少比打架强。 “艹……光顾吹牛逼了,我的剧本还没写呢。” 李援朝开车回了足浴城,坐在办公桌前,摆好纸笔,净了手。 《功夫之杰克成救师娘》。 不行不行,听这名字就不像正经电影,改了,改成《功夫之杰克成救师妹》。 “师娘……师妹……”嘴念叨着,“这名字怎么听着跟三级片似的?” 他拿起笔,把“师娘”划掉,改成“师父”。又看了看,还是觉得别扭。 “师父……师妹……这特么不是一家人吗?救来救去的有什么意思?” 他又把“杰克成”划掉,改成“苏克”。想了想,又划掉,改成“贝塔”。又想了想,再划掉,改回“杰克成”。 一张纸被他涂得乱七八糟,跟鬼画符似的。 把笔一扔,往椅背上一靠,长长的叹了口气。 “玩意儿比期货还难搞。” 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去找杰克成,给他一千万,先签五部片约。违约金写高点,写个……一个亿?不对,十个亿? 到时候他大火了,不想拍了?赔钱!十亿到手! 就算他不火,手里握着几部他的片子,也能卖钱啊! 李援朝眼睛亮了,嘴角慢慢咧开。 “嘿嘿嘿……” 笑了几声,他又停住了。 不对。 他摇摇头,重新坐下。 这招太损了,我是社会主义培养出来的不能学资本家那一套。 第407章 电影公司成立 他现在是正经生意人,百亿富翁,怎么能干这种坑人的勾当? 再说了,杰克成那小子现在还没多火呢,签他干嘛?等火了再签也不迟。 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烟抽到一半,他忽然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把外头的小弟吓了一跳。 “朝哥?没事吧?” 李援朝冲外面喊:“没事没事,想到点事。” 站起来,重新坐到办公桌前,把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纸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张白纸。 “我都有钱了,干嘛自己费这个劲?”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故事概要,然后他想了想,开始写: 任老爷为父亲迁葬,请来九叔处理。 任老太爷尸体因风水问题尸变,成为僵尸,杀害任老爷。 九叔徒弟文才被僵尸咬伤,中尸毒,后用糯米解毒。 秋生被女鬼小玉迷惑,九叔及时解救。 最终,九叔带领众人合力消灭僵尸。 拍杰克成多没意思,现在拍僵尸片多好,还能赶在万圣节上映。 主要是九叔现在便宜啊!拍杰克成的片酬都够拍两部僵尸戏了。 李援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九叔现在也就是个武术指导,偶尔演个配角,片酬撑死了十万八万。给他十万,他都得觉得是天文数字。 再看道具,僵尸片能花几个钱?几件清朝官服,一脸面粉糊糊,晚上打点蓝光,齐活了! 场地更简单,荒郊野外的破房子就能拍,不花钱! 他越想越美,一拍桌子,冲外面喊:“给我找几个专门帮人注册公司的!” 第二天,李援朝就带着人把公司注册下来了。 名字他想了半天,最后用了英文~Gold daddy。 金主爸爸。 多气派!多有档次!一看就是正经电影公司! 注册完公司,李援朝就开始满香港找九叔。 他先是去了邵氏片场,没找着。又去了嘉禾,也没找着。 问了几个场务,都说九叔最近在跟着一个武打剧组,在郊外的片场拍戏。 李援朝开着车,七拐八绕地找到了那个片场。 说是片场,其实就是个破旧的老厂房,外头停着几辆货车,里头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要不是听见里面喊打喊杀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哪个倒闭的工厂。 推门进去,一股灰尘扑面而来,里面乱糟糟的,一群人正在拍戏。 灯光师打着灯,摄影师扛着机器,几个武行穿着戏服在镜头前打得不可开交。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喇叭,时不时喊一嗓子。 李援朝站在边上,东张西望的找人。 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九叔。 九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手里拿着根竹竿,正在给两个武行示范动作。 他一会儿比划两下,一会儿又停下来纠正,脸上的表情专注得很。 李援朝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九叔示范完动作,一扭头,看见旁边站了个穿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 “先生,你找谁?” 李援朝笑了笑,“找你。” 九叔上下打量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李援朝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Gold daddy电影公司的老板,姓李,李援朝。” 九叔愣了愣,跟他握了握手,“Gold daddy?” “对,新开的电影公司。”李援朝往旁边指了指,“借一步说话?” 九叔点点头,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跟着李援朝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林先生,”李援朝开门见山,“我看过你演的戏,也看过你做的武术指导。你的本事,我清楚。” 九叔眨眨眼,没说话。 李援朝继续说:“我准备投拍一部僵尸片,想请你做男主角,顺便兼做武术指导。” 九叔愣住了,“僵尸片?男主角?” 李援朝点点头,“对。剧本我都想好了,叫……暂时还没定名,但故事大概有了。 一个风水先生,帮人家迁葬,结果棺材里的尸体尸变了,成了僵尸,到处咬人。他带着两个徒弟,最后把僵尸收拾了。” 九叔听着听着,眼睛慢慢亮了,想了想,又有些警惕的看着李援朝,“李先生,您是认真的?”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公司刚注册完,地址在尖沙咀。你要是不信,随时可以去看。” 九叔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李先生,您怎么会想到找我?我……我就是个武术指导,偶尔演个小配角……” 李援朝摆摆手,“别这么说。我看中的就是你的本事。你那身功夫,那股子正气,演这个角色最合适。” 九叔沉默了。 李援朝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年头,正经拍电影的都是大公司,突然冒出个不知名的Gold daddy,谁敢信? “林先生,我不着急。你考虑考虑,想好了随时联系我。不过……” “我想告诉你,我给你的片酬,不会比你当武术指导少。” 九叔抬起头,“多少?” 李援朝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九叔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 他当武术指导,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块。二十万,够他干好几年的了! 他看着李援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援朝拍拍他肩膀,“林先生,你好好想想。这部戏拍好了,说不定你就红了。到时候,就不是二十万的事儿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李先生,您让我考虑考虑。” 李援朝点点头,“行。三天后我等你电话,随便帮我拉一帮拍戏的,公司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亏了继续下一部,主打大家玩得开心。” 九叔站在原地,看着李援朝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动。 旁边一个武行凑过来,“九叔,那谁啊?穿得人模狗样的。” 九叔低头看看手里的名片,喃喃道:“Gold daddy……李援朝……” 武行眨眨眼,“金的爸爸?这名字……够俗的。” 九叔没说话,只是把名片小心的揣进兜里。 二十万。 他当武术指导,干五年也未必能存二十万。 拍一部戏,就能拿一次拿二十万。 他站在片场,望着李援朝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糟糟的。 晚上收工回家,九叔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408章 除了钱一无所有的电影公司 九叔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白天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想着那二十万,想着那句“说不定你就红了”。 第二天,他给李援朝打了电话,“李先生,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李援朝笑了,“好,明天来公司签合同。” 挂了电话,九叔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九叔站在Gold daddy电影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空空荡荡,别说前台、秘书、办公桌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偌大的空间里,就孤零零地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李援朝,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墙上连个招牌都没挂。 九叔的脚停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援朝看见他,笑着站起来,“林先生,来了?快进来坐。” 九叔往里走了两步,四下看了看,实在找不到第二把椅子。 李援朝也发现了,挠挠头,“哎呀,忘了买椅子了。你坐我这个。” 他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九叔,自己往窗台上一靠。 九叔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合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心想:这什么电影公司?就一把椅子?该不会是骗子吧? 李援朝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林先生,今天不签合同也没关系。反正我这儿的办公用品和人都还没到,你怀疑也正常。” 九叔抬头看他,“李先生,你就不担心收不回成本?万一片子拍出来没影院播呢?” 李援朝摆摆手,“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是老板该操心的。” 转而忽然问:“洪胖子知道你来签约吗?” 九叔愣了一下,“洪……您是说金宝大哥?” 李援朝点点头。 九叔摇摇头,“我虽然在洪家班做事,但没卖给洪家班。接戏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李援朝笑了,“那就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他从窗台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九叔。 九叔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任老爷为父亲迁葬,请来九叔处理。任老太爷尸体因风水问题尸变,成为僵尸,杀害任老爷。 九叔徒弟文才被僵尸咬伤,中尸毒,后用糯米解毒。 秋生被女鬼小玉迷惑,九叔及时解救。最终,九叔带领众人合力消灭僵尸。 “这是……” “故事概要。”李援朝点了根烟,“你对电影圈子熟,找个擅长写这方面剧本的,加急。钱不是问题,但要快。我赶在万圣节上映。” 九叔看着那张纸,又看看李援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故事……好像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李先生,您让我去找编剧?” 心里却在嘀咕,不会还要他自己垫钱吧? 李援朝点点头,“对啊,你熟嘛。我对电影圈不熟的,找谁去?”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援朝看他那副样子,笑了,“怎么?怕我给你挖坑?” 九叔摇摇头,“不是,就是……” 李援朝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你带路,我开车,今天就把这事儿办了。” 九叔愣愣的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又看看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开拍了? 下了楼,李援朝开着那辆丰田,载着九叔,往九龙方向驶去。 车上,九叔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李先生,您以前拍过电影吗?” 李援朝摇摇头,“没拍过。” 九叔愣了一下,“那您怎么想到要拍……” “钱多烧的。”李援朝打断他,“挣了钱不花,留着下崽?” 九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香江也没这号公子哥呀! 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人出来,说话像大款,看着不怎么像啊! 李援朝看他那副表情,笑了,“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人靠谱吗?有钱没地方花了?片子能拍好吗?” 九叔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援朝收起笑,认真的说:“林先生,我确实没拍过电影。 但我做生意这些年,学到一个道理,自己不会的事,就找会的人来做。 我出钱,你出力,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干成。” 李援朝看了看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继续说道:“我看你顺眼,觉得你能行。这就够了。 虽然我不懂拍电影,但我阅片无数……”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九叔忽然开口:“李先生,我知道有个编剧,写鬼怪题材很厉害。姓黄,在邵氏写过几个剧本,就是一直没出头。” 李援朝眼睛一亮,“约他!” 九叔点点头,“我试试。” 车子驶过九龙塘,穿过旺角,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九叔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楼,“他住这儿。” 李援朝也下了车,看看四周的环境,破旧的楼房,杂乱的街道,到处晾着的衣服。 他点点头,“行,上去吧。” 九叔看着他,“李先生,您也去?” 李援朝笑了,“你不一定行,对付这些文人,我最拿手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九叔和那个编剧磨了快半个钟头,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黄先生,这活儿真不赖,钱不少,活儿也简单,您就……” 姓黄的编剧坐在一堆稿件后面,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镜片上全是油渍,手里攥着那张故事概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故事是不错。”他点点头。 九叔眼睛一亮,“那您……” “但我黄某人写了这么多年剧本,虽说没写出什么名堂,可也从来没给人当过枪手。”编剧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丢人。” 九叔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援朝靠在门框上,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他动了,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稿纸,钱落下去,压住了半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剧本。 编剧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李援朝又掏出一沓,啪的一声,摞在第一沓上面。 编剧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李援朝又掏出一沓,啪的一声。 三沓,就是三万,整整齐齐摞在那儿。 编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三沓钱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硬生生移开,仰起头,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第409章 明目张胆的挖人 李援朝笑了,扭头看向九叔,“林生,一个加急剧本,市面上一般多少钱?” 九叔愣了一下,赶紧背着编剧比划,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两翻。 李援朝点点头,又掏出一沓钱,啪的一声摞上去。 四沓了。 编剧的眼珠子跟着那沓钱转了一圈,又赶紧收回来,继续仰着头。 李援朝也不废话,伸手就把桌上那四沓钱全拿起来,往兜里一塞。 “走了,林生。”他转身就走,“一会有人来找他谈。” 九叔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俩人下了楼,编剧坐在屋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九叔跟着李援朝走到街上,忍不住问:“李先生,咱们就这么走了?” 李援朝没答话,径直走向街角的一个电话亭,投了币,拨了个号码。 “骆驼哥,是我。九龙塘这边,有个姓黄的编剧。你派几个长得不好看的兄弟过来,帮我办点事。” 挂了电话,他走出来,点了根烟。 九叔站在旁边,一脸懵,“李先生,这……” 李援朝吐了口烟,“林生,有些人啊,好好说话是不行的。得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会写字的。” 九叔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没一会儿,一辆面包车呼啸而来,嘎吱一声停在楼下。 车门拉开,下来四五个穿着背心长得猥琐的中年人,为首的冲李援朝点点头,“朝哥。” “朝哥……”跟着的人也大声喊了一声。 李援朝摆摆手,“上去吧,吓唬吓唬,不识趣,你们和他文武比个高下。” “朝哥我懂了。丢他老母……敢不给我们武人面子……” 李援朝靠在车头,继续抽烟。 九叔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心里已经猜出了李援朝是谁。 约莫过了十分钟,楼上窗户探出个脑袋,正是那个编剧。 往下看了一眼,看见李援朝还站在那儿,又看见楼下那辆面包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编剧跑下来了,气喘吁吁的,跑到李援朝跟前,弯着腰直喘气。 “李……李先生……” 李援朝看着他,笑眯眯的,“黄先生,切磋过了?” 编剧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跟哭似的,“李先生,那剧本……我写!我写!” 李援朝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嘛。好好写,等电影赚钱了,下个剧本我给你加价。” 编剧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您放心,您放心!我连夜写!三天,不,两天就给您!” 李援朝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那三沓钱,又拍回他手里。 编剧捧着那三万块,跟捧着圣旨似的,腰都弯了几分。 “李先生,您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 李援朝想了想,“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僵尸先生》。剧本里那个九叔,就是林生演。你写的时候,照着他写。” 编剧看了九叔一眼,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李援朝摆摆手,“行了,上去吧。那几个兄弟,我让他们撤了。” 编剧千恩万谢的上了楼。 李援朝冲楼上吹了声口哨,那几个古惑仔很快也下来了。 “朝哥,没事我们先走了?” 李援朝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辛苦兄弟们了,喝杯茶。” 为首的推辞了两句,接过去,带着人上了面包车,一溜烟走了。 九叔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援朝上了车,冲他喊:“林生,上来啊,送你回去。” 九叔愣愣的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李先生,您这……这……” 李援朝笑了,“这什么?这叫效率。” 九叔咽了口唾沫,“您是中环朝哥?” 李援朝看他一眼,笑了笑,“不是哦,拿刀砍人的才是朝哥,穿西装打领带的是李先生。” 九叔摇摇头,也不知道答应拍这个电影能不能站着回去。 车子开出去,穿过九龙那些窄窄的街道。 李援朝一边开车一边说:“林生,你放心,我不会拿那些人对付你。咱们是正经合作,你好好拍戏,我好好出钱,谁也不亏。” 九叔点点头,“我明白了。” 李援朝笑了笑,“明白就好。过几天剧本出来,咱们就开始筹备。到时候,你有的忙了。” 九叔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步,迈得有点大。 但他又想,迈都迈了,那就往前走吧。 看刚才他对编剧的作风,他的片酬应该能拿到。 李援朝一连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像个暴发户逛菜市场似的,明目张胆地穿梭在各个片场之间。 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包里装着一沓一沓的现金,见着顺眼的就直接开口。 “灯光师是吧?一个月多少钱?我给双倍。” “摄影助理?来来来,跟我干,工资翻倍,年底还有分红。” “道具师傅?别在那破剧组干了,我那部戏道具多,够你发挥的。” 那些人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后来看见李援朝那副财大气粗的架势,再看看那沓厚厚的现金,没几个能扛住的。 其他电影公司的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李援朝不挖演员。 演员才是一个剧组的命根子,只要演员不走,其他的都好说。 灯光师没了再招,摄影跑了再招,这年头干这行的人多的是。 再说了,这位李老板是黑社会,他们要是硬拦,他们公司以后还拍不拍戏了。 于是李援朝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挖了一个星期。 摄影组,齐了。 灯光组,齐了。 道具服装,齐了。 场务剧务,齐了。 武行班底,九叔从洪家班拉了一帮兄弟过来,个个都是能打能摔的好手。 李援朝坐在他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看着面前那份名单,越看越满意。 唯独导演那一栏,空着。 他挠挠头,有点发愁。 找谁当导演呢? 这年头香港的导演就那么几个,邵氏的、嘉禾的、还有几个独立的小导演,一个个都跟电影公司签了长约,挖不动。 就算挖得动,人家也未必愿意来。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一个从来没拍过电影的老板,一个演了十几年配角的男主角,谁敢接这活? 李援朝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个人来,烂片之王——王胖子。 第410章 导演王三天 对,就是那个王胖子,后来被人叫“烂片之王”的那个。 他爹是大导演,他从小在片场长大,耳濡目染,什么都会一点。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没出道,给钱就拍。 李援朝越想越觉得靠谱。 管他以后拍的是烂片还是好片,现在先忽悠过来再说。 反正他有的是钱,拍砸了就当交学费,千金难买心头好,把瘾过了先。 再说了,人家家传的手艺,再烂能烂到哪儿去? 第二天,李援朝开车去了邵氏片场。 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王胖子。这时候的王胖子还年轻,二十多岁,白白胖胖的,正蹲在地上跟几个场务聊天。 李援朝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 王胖子被他看得发毛,“先生,你找谁?” 李援朝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就是王三天?” 王胖子想了一阵点点头,“是我,怎么了?那个字念,晶,不念三天。” 李援朝心头忍不住的笑,我要不是怕你起诉我,我能这么说。 “出来混谁说真名,知道我说的是你就行了。” 王胖子又点头。 李援朝笑了,“那就对了。我问你,你会导演的活吗?” 王胖子愣了一下,“导演?我……我没独立执导过,但从小跟着我爸,看也看会了。” 李援朝盯着他,“那就是会咯?” 王胖子挠挠头,“会……肯定是会的,就是没自己拍过。” 李援朝站起来,拍拍膝盖,“行,就你了。” 王胖子一脸懵,“什么就我了?”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啪的一声拍在他旁边的箱子上。 整整十万块。 王胖子低头看着那沓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 “给你的。”李援朝点了根烟,“明天来我公司,谈拍电影的安排。” 王胖子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先生,您……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从来没拍过电影,万一给您拍砸了……” 李援朝吐了口烟,摆摆手,“砸了就砸了,几十部电影我还是亏得起的。” 王胖子愣住了。 几十部电影,亏得起? 这是哪来的吹水佬,邵氏都不敢说亏几十部戏! 李援朝看他那副表情,笑了,“你也别觉得钱少。你现在就值这么多,等以后拍出名堂了,价钱再谈。你也别担心拍砸了我找你麻烦,我没那功夫。” 想了想,李援朝又提醒了一下,毕竟王胖子太年轻了,容易把他当水鱼整。 “我就一个要求,好好拍,别糊弄。钱不是问题,但你要是糊弄我,我就帮你快速减肥。” 王胖子低头看着那十万块,又抬头看着李援朝,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旁边的几个场务已经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李援朝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行了,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走。 王胖子捧着那十万块,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 旁边一个场务凑过来,“胖子,你发财了!” 另一个场务说:“这谁啊?这么大气?” 王胖子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喃喃道:“Gold daddy电影公司,李援朝……” 场务眨眨眼,“金主爸爸?这名字……真够俗的。不过,这给钱的派头,和名字很配。” 王胖子没说话,只是把钱揣进兜里,那沓钱鼓鼓囊囊的,把他的衣服撑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 他站起来,望着李援朝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管他是金的爸爸还是银的爸爸,给钱就是好爸爸。 第二天,王胖子准时出现在Gold daddy电影公司门口。 屋里还是只有一把椅子,但李援朝今天多准备了两把,他昨天终于想起来去买了。 王胖子坐下,看着那份《僵尸先生》的剧本,越看眼睛越亮。 “李老板,这剧本谁写的?” 李援朝靠在窗台上,“我自己的大纲,找一个姓黄的编剧改写的,怎么了?” 王胖子摇摇头,“没怎么,就是写得不错。有老片的味道,但又有点新意。” 李援朝笑了,“那就行。你觉得多久能拍完?” 王胖子想了想,“筹备加拍摄,两个月吧。” “预算呢?” 王胖子又想了想,“省着点拍,七八十万够了。” 李援朝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填了个数字,递给他。 王胖子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一百万。 “李老板,这……” 李援朝摆摆手,“多的钱留着,万一不够呢?拍电影这种事,最怕拍到一半没钱了。剩下的就当备用,拍完了还有剩,就给大家发红包。” 王胖子看着那张支票,又看看李援朝,忽然站起来,笑得都看不见眼仁了。 “李老板,谢谢您信任我。我一定好好用心拍!” 李援朝笑了,“行了行了,别来这套。回去筹备吧,过几天咱们开个会,把各部门的人都叫上。” 王胖子点点头,揣着支票走了。 李援朝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点了根烟。 窗外,香港的天灰蒙蒙的,但在他眼里,到处都是金光闪闪。 李援朝的电影公司终于像个样子了,打电话通知剧组开会。 九叔再次站在Gold daddy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看门牌,确认没走错,才推门进去。 这才几天?办公室已经完全变了样。 前台有了,接待区有了,会议室有了,墙上挂着电影海报,桌上摆着电话和文件,几个穿正装的小姑娘正忙着接电话,整理资料。 跟别的电影公司没什么两样了。 九叔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摄影、灯光、道具、服装、场务,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看见九叔进来,几个熟人冲他打招呼。 “九叔,来了?” “九叔,听说你演男主角?恭喜啊!” 九叔笑着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援朝最后一个进来,穿着一身宽松的西装,脸上带着笑。 他往主位上一坐,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不像草台班子了吧?” 众人也跟着笑了。 说实话,刚被挖来的时候,不少人心里是打鼓的。一个新开的公司,一个从来没拍过电影的老板,靠谱吗? 第411章 每个人的成功都是有原因的 但这几天下来,看着那些设备一件件买进来,看着办公室一天天变样,那点疑虑早就烟消云散了。 起码老板的钞能力是够的。 而且这位老板不像以前那些公司的老板,抠抠搜搜的,还拼命的压榨他们。 这位出手大方,也不瞎指挥,给了他们很大的自由度。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心里踏实。 会议开始。 李援朝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很少说话。各部门的人开始汇报筹备进度,摄影说器材到位了,灯光说设备调试好了,道具说服装在赶制了,场务说场地联系好了。 李援朝听着,偶尔点点头。 只有在讨论剧情的时候,他会插上一两句。 “九叔那个徒弟,文才还是秋生?演得傻一点好,太精明了没意思。” “女鬼那个戏,别太露,咱们这是正经电影,但也可以适当给观众放点福利。” “僵尸跳的时候,要有节奏感,不能乱跳,得有个章法。” 他说的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开完会,众人陆续散去。王胖子却留了下来,还带着几个年轻女孩走到李援朝办公室门口。 “老板,女主角和女配角,您过过目。” 李援朝靠在老板椅上,看着那几个女孩走进来。 王胖子之所以能成功,是有道理的。 他知道老板喜欢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让老板高兴。 当然,也有可能他爸提点过他,跟老板处好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李援朝扫了一眼那几个女孩,目光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女孩二十出头,长得很周正,眉眼间带着点灵气,但又不是那种惊艳的美。站在那儿,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你。”李援朝指了指她,“演女主角,任婷婷。” 那女孩愣住了。 她叫李S凤,刚入行没多久,演过几个小配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被老板亲自点中女主角。 她看着李援朝,又惊又喜,还有点担忧。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各种念头,老板为什么选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待会儿要是…… 李援朝根本没看她那副胡思乱想的表情,手指又移向另一个女孩。 “她演主配,董小玉。” 那个女孩叫王S凤,比李S凤还年轻,也是刚入行。她眉头抬了抬,忍着没笑出来,但眼睛里已经藏不住惊喜了。 李援朝放下手,“其他的,王胖子你自己定。” 王胖子点点头,又介绍起其他几个女配角,还有男配角的一些想法。 李援朝听完,点点头,“行,你去找。价格合理就用,抬价的一律不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淡下来,“我不喜欢那样的人。香江最不缺的就是演员,好多人不是演技差,是没人捧。我不想花钱还不开心。” 王胖子笑了,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老板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主导权给你,预算给你,你看着办。只要不瞎搞,怎么都行。 “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名字都带“凤”的女孩走出办公室,脚步都是飘的。 李S凤走在前面,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就这么定了? 戏没试,妆没试,连名字都没问?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又看看旁边的王S凤。 “你说……老板为什么选咱们?” 王S凤摇摇头,也是一脸懵。 “会不会是……咱们不够漂亮?”李S凤小声说,“所以他连试都不试?” 王S凤想了想,觉得不太对,“不够漂亮他为什么还选我们?” “那会不会……老板就只在意电影,不在意别的?” 这个说法好像有点道理。可仔细一想,又不太对,要是在意电影,为什么不试镜?不定妆?甚至连名字都不问? 手一指就定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两个女孩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王S凤忽然笑了,“管他呢,反正角色拿到了。” 李S凤也笑了,“对,管他呢。” 她们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的李援朝正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抽着烟。 他脑子里没什么复杂的念头。 选李S凤演任婷婷,是因为她看起来单纯,像那种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 选王S凤演董小玉,是因为她眉眼间带着点媚,演女鬼正合适。 至于试镜、定妆、问名字…… 麻烦。 他有钱,他愿意,他手指一指,这事儿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 至于泡妞,暂时没那想法。他虽然做事想一出是一出,但做事时还是很认真的。 关于拍电影,也不是为女明星才拍的,只是为了好玩,感受一下香江电影的风华。 等再过二十年,香江电影就要落寞了,这正是它最美的时代。 八月中旬,电影开机了,按照香江的规矩办了开机仪式。 拍第一场戏,李援朝全程观看了,感觉没多大意思,演员表演时就跟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还要装的跟真的一样。 当然这是不带贬义的。 过后李援朝就没再去片场,回了大腰子公司,主要是大厦里有看不尽的丝袜oL。 他不是好色,而是花开的正艳,需要人去欣赏。 老色批只想上床,他只看偶尔吃了熊心豹子胆碰一下,但不采花。 白洁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朝哥,你一出现就有人打电话来投诉你在楼下大厅和电梯里的所作所为了。” “我什么也没做啊,为避免眼神接触,我还带了墨镜。她们怎么可能知道我看腿了,她们太坏了,想我又不敢跟我说。” 白洁太了解李援朝了,摇摇头,“朝哥,你还是去你的电影片场,别来公司影响公司形象。” “那不行。闲时多看腿,忙时多看胸,不闲不忙抽抽风。” 白洁走到李援朝面前,踮起脚坐到了办公桌上,脚尖掂着高跟鞋。 李援朝看着面前的美腿丝袜小脚,却想到了京城鬼市的那些事。 “哦,对了白洁,你让采购给我买个博古架放在办公室” “好。”白洁没问为什么,这些事她不在意,她只在意眼前的人能开心就好。 李援朝扫视了一下办公室,又问道:“去问了吗?这栋大厦卖吗?” “朝哥,不用问了,这种资产不会轻易卖的。” 李援朝站起来,“这样啊……要不我自己建一个,也不用多高,一百来层就行了。” 第412章 要在富豪圈插旗 白洁有时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矛盾。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说话办事风风火火,江湖上谁见了不得叫一声“朝哥”。 可偏偏有时候脑子里的想法,天真得像个孩子,比如现在。 “朝哥,”白洁穿好高跟鞋,站好理了理裙摆,“你知道盖一百层楼要花多少钱吗?” 李援朝靠在窗边,头也不回,“不知道。你知道吗?” 白洁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做梦都不敢那么梦。” 李援朝转过身,笑了,“唉……白洁啊白洁,你没有经历过社会主义的教育还是不行。连‘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都不知道?” 白洁被他逗笑了,“朝哥。咱们这是资本主义的香港,地有多大产,得看人有多少钱。” 李援朝走到窗前,双手插兜,望着下面起伏的建筑群。 阳光下,那些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一片水泥森林。 他的Gold daddy公司在某个角落里连房顶都看不见。 天地一号公司,虽然身处这座大厦的顶层,但除了公司是他的,什么都不是他的。 跟那些真正的大财团比起来,就是个小虾米,没人正眼看他,连义安那群黑社会都看不起他。 建一百层? 他想了想,自己都笑了。 确实有点吹牛。 不是建不起,是没必要这么露头。 他转过身,看着白洁,“那就五六十层吧。不高不矮,正好。” 白洁眨眨眼,“您认真的?你真挣了十亿美金?” 李援朝骄傲的点头,“认真的。在香江混了这么久,总得插面旗吧?让那些人知道,香江富豪圈里,有我李援朝这一号。” 白洁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但骨子里那股劲,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行,那我帮您问问。”白洁拿起电话,“您想找谁建?”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靠,“能建这种大厦的,肯定不是小公司。你打听打听,香江有哪几家有资质的。” 白洁点点头,开始拨电话。 她先是打给了新鸿基。那边接电话的客气得很,听说要咨询建大厦的事,立马转给了相关部门。聊了十几分钟,放下电话,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又打给恒基。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客气,又记了几笔。 最后打给了中国建筑国际。这回聊得久了些,挂了电话,她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抬起头。 “朝哥,问清楚了。” 李援朝坐直了,“说。” 白洁翻着本子,“新鸿基,香江本地最大的地产商之一,自有建筑公司,很多标志性建筑都是他们建的。 恒基,也是老牌家族企业,实力雄厚。还有就是中国建筑国际,才成立没多久是内地国企,在香江估计还没拿到大项目。” 白洁接着解释,“这三家都有接超高层建筑项目的资质。” 李援朝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新鸿基和恒基,都是家族控股?” 白洁点点头,“对,家族企业,几代人了。” “中国建筑国际呢?” “中国内地国企,国资委下面的。” 李援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就选它了。” 白洁愣了一下,“中国建筑国际?他们才成立没多久,估计没其他两家有经验。” 李援朝笑了笑,“再穷他也是一个超级大国,这种大项目,能照顾祖国企业就照顾一下。再说了,国企嘛,稳当。” 他站起来,走到白洁办公桌前,“不过有个条件,报价得合理。不能因为我爱国就漫天要价,我的钱也是胆战心惊赚来的。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白洁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意外的有原则。 “朝哥,您打算花多少钱?” 李援朝想了想,“十到十五亿吧……美金。” 白洁倒吸一口凉气,十到十五亿……美金? 她看着李援朝,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援朝笑了,“怎么?嫌多?” 白洁摇头,“不是嫌多,是……朝哥,您这手笔,真够大的。你到底赚了多少钱,我不想上班了,你养着我?” 李援朝摆摆手,“班还是要上的,不上班跟咸鱼有啥区别。五六十层的大厦,加上地皮、设计、装修,十五亿美金能拿下来就不错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白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这栋楼吗?” 白洁想了想,“为了……证明自己?” 李援朝点点头,又摇摇头,“证明自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得让那些人知道,我李援朝不是只会倒腾保健品的暴发户。我一人就是一个家族,看谁以后还敢小瞧我。” 他转过身,看着白洁,语气生硬的说道:“这栋楼建起来,就是我在香江的旗。旗插在那儿,谁都得看一眼。” 白洁看着他,忽然笑了,“朝哥,注意用词,你现在是富豪,不是古惑仔扛把子。” 李援朝也笑了,“对,我现在是李先生。”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帮我约一下中国建筑国际的人,尽快。我想跟他们当面聊聊。” 白洁无奈的笑了笑,“李先生,你的地呢?大厦建在空中吗?” 李援朝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地?” 白洁点点头,“地。就是盖楼的那块地。您不会以为,想盖楼就能随便找个地方盖吧?” 李援朝挠挠头,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艹,把这茬忘了。” 白洁忍着笑,走到他对面坐下,“朝哥,盖楼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得先有地,再找设计公司设计,最后才是找建筑公司。 或者让建筑公司得根据地块的形状、位置、周边环境来设计图纸。 图纸出来,才能报批。批下来,才能动工。” 白洁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给李援朝听。 李援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麻烦?还是直接买简单。” 白洁无奈摇头,“买是简单,但几年十几年都不一定遇上,自己建就是这么麻烦。 而且,地块还得拍买。您看上的地,别人也看得上。到时候举牌竞拍,价高者得。” 李援朝眨眨眼,“拍卖?” 白洁又点头,“对,拍卖。您得先报名,交保证金,然后去现场跟人举牌。赢了,地就是您的。输了,保证金退回来,下次再拍。” 第413章 保十洁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了,看着白洁,“那你说,我现在该干嘛?” 白洁笑了,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本子。 “第一,您得先确定想买哪块地。我这边有政府近期要拍卖的地块资料,您可以看看。” 李援朝点点头。 “第二,确定地块之后,我帮您报名参加拍卖。保证金从公司账户走,手续我来办。” 李援朝又点点头。 “第三,拍下地之后,再找建筑公司。到时候您想找中国建筑国际,还是新鸿基,还是恒基,哪怕是招标都行。” 李援朝听完,长出一口气,“还好有你,不然我真是两眼一抹黑。” 白洁笑了,“朝哥,您一个人从大陆闯到香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已经很厉害了。这些专业的事儿,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些地块资料翻看。 翻了几页,忽然抬头,“对了,还有个事儿。” 白洁看着他,“您说。” “这大厦建起来之后,总得有人管吧?” 白洁点点头,“对,物业管理。您可以选择外包给专业的物业公司,也可以自己成立一个物业公司。” 李援朝眼睛一亮,“自己成立一个?” 白洁又点头,“自己成立的好处是,所有事情自己说了算。保安、保洁、维修、租赁,全是自己的人。坏处是,得多养一批人,多操一份心。” 李援朝想了想,忽然笑了,“自己成立好。” 白洁眨眨眼,“为什么?” 李援朝嘿嘿一笑,“你不是说,我在楼下看腿被投诉吗?要是自己的物业公司,保安还敢投诉我?” 白洁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起来,“朝哥,您真是……未雨绸缪。” 李援朝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主要是自己管着放心。再说了,这么大一栋楼,光租金就能养活不少人。我还能安排点熟人进来做事。” 白洁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行,那我到时候帮您一起筹备。”她合上本子,“现在,您先挑地块吧。” 李援朝低头翻着那些资料,一边翻一边嘀咕:“这块太大了……这块位置偏了……这块……这块看着眼熟?” 白洁凑过来看了一眼,“中环的那块,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原本要建酒店的。” 李援朝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点点头,“就这块吧。” 白洁愣了一下,“您不再看看别的?” 李援朝摇头,“不看了。中环,位置好,金融中心升值快,就它了。” 白洁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援朝笑了,“怎么?怕我买不起?” 白洁摇头,“不是怕您买不起,是怕您太冲动。这块地,竞争肯定激烈。” 李援朝站起来,豪气冲天的说道,“激烈就激烈,反正我有钱。你帮我报名,到时候我去跟他们举牌,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朝哥。” 白洁点点头,“好。” 李援朝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物业公司的名字我也想好了。” 白洁眨眨眼,“叫什么?” “保十洁。” 白洁无奈的叹了口气,“朝哥,咱们别这么玩行吗?公司名字关系到你的形象。” 李援朝不在乎的说道:“我不在乎,如果财富自由,思想得不到自由,我赚钱来干嘛?我能吃多少用多少?” 白洁只能妥协,“好吧!” ———————— 拍卖会那天,李援朝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那套在香港置办的最贵的西装,深灰色,剪裁合身,衬得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更加挺拔。 领带是暗红色的,打个温莎结,镜子前一站,跟换了个人似的。 白洁在客厅等着,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朝哥,您今天……真帅。” 李援朝笑了,“废话,平时不帅?” 白洁也笑了,“平时是帅,今天是帅得认不出来。” 李援朝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这样呢?” 白洁无奈的笑了,“朝哥,拍卖会戴墨镜,不太合适吧?” 李援朝摘下墨镜,想了想,“也是,显得太装了。” 把墨镜收回兜里,拿起公文包,“走吧。” 车子驶向拍卖会场。一路上,李援朝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没说话。 白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朝哥,紧张吗?” 李援朝摇摇头,“不紧张。” 白洁笑了,“那您在想什么?” 李援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白洁,你知道我今天去干嘛吗?” 白洁眨眨眼,“拍地啊。” 李援朝摇摇头,“不只是拍地。今天是我第一次以真正李先生的身份在香江公开亮相。” 他坐直了,看着窗外,“以前我做的那些生意,保健品、足浴、电影,都是小打小闹。 那些人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但没当回事。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暴发户,运气好发了财。” 白洁听着,没说话。 “但今天不一样。”李援朝转过头看着她,“今天是我第一次站到台前,跟那些真正的富豪坐在一起,举牌竞价。不管输赢,他们都得记住我这张脸。” 白洁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平时高大许多。 “朝哥,咱们会赢的。” 李援朝笑了,“你怎么知道?” 白洁也笑了,“因为您是我见过最敢的人。” 车子停在拍卖会场门口。 李援朝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气派的大楼,深吸一口气。 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林肯、奔驰,一辆比一辆气派。 穿着考究的人们三三两两往里走,有说有笑,举手投足间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李援朝整了整领带,大步往里走,一点不杵。 白洁跟在后面,高跟鞋哒哒哒的,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很。 拍卖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李援朝扫了一眼,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新鸿基的人坐在左边那排,恒基的人坐在右边,还有几个生面孔,估摸着是其他有兴趣的买家。 李援朝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 旁边一个中年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第414章 露面富豪圈 “这位先生面生,第一次来吧?” 李援朝扭头看他,笑了笑,“对,第一次。” 中年人点点头,“哪家公司的?” “个人。” 中年人惊讶了一下,这个回答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摸不着底细。 他重新打量起李援朝,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和探寻。 能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没有普通人。要么是代表某个大集团,要么是家族资产雄厚。 可这位说“个人”? 脑子里把他认识的富豪都过了一遍,香江有哪家的公子长这样? 李家?郑家?郭家?还是从南洋来的? 又或许是哪家在外面培养的公子回来了? 李援朝也不解释,只是笑着,目光已经转向了拍卖台,更没有像别人那样抓住机会结交递名片。 中年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的收回目光,但余光还时不时往李援朝瞟。 拍卖师上台了,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介绍今天拍卖的地块。 “中环甲级商业用地,面积约五万平方尺,可建总建筑面积约八万平方尺,规划用途为商业办公……”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地块的资料,位置、周边、交通、规划,一一展示。 李援朝看着那些画面,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块地,他要定了。 “起拍价,十亿港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十亿一千万。” 又有人举牌。“十亿两千万。” “十亿五千万。” 价格一路攀升,举牌的人络绎不绝。新鸿基的人举了一次,恒基的人举了两次,那几个生面孔也举了几次。 李援朝一直没动。 白洁坐在他旁边,有些着急,小声问:“朝哥,咱们不举吗?” 李援朝摇摇头,“不急。” 价格涨到十五亿的时候,举牌的人开始少了。 涨到十八亿的时候,只剩下三家。 新鸿基的人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已经严肃起来。 恒基的人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什么。还有一个生面孔,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举牌举得最勤。 李援朝还是没动。 白洁手心都出汗了。 “十九亿。” “十九亿五千万。” “二十亿。” 喊到二十亿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几秒。 拍卖师环顾四周,“二十亿一次……” 李援朝终于动了,慢慢举起手里的牌子,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二十一亿。”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 有人窃窃私语,“这人谁啊?” “不知道,面生。” “刚才他说是个人,没公司。” “个人?疯了吧?一次加一亿?” 新鸿基的人脸色变了变,恒基的人交头接耳,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盯着李援朝,眼神复杂。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二十一亿,这位先生出价二十一亿。还有加价的吗?” 新鸿基的人举牌,“二十一亿一千万。” 李援朝看都没看,直接举牌,“二十二亿。” 全场再次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想看清楚这个疯子长什么样。 新鸿基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放下牌子。 恒基的人也没再举。 参加拍卖的都知道这块地二十亿已经是高价了,公司都是一切利益为重。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牌子。 拍卖师举起锤子,“二十二亿一次……二十二亿两次……二十二亿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白洁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十二亿港币。 就这么……拍下来了? 旁边那个中年人盯着李援朝,目光里满是探究。他在香江商圈混了几十年,各家公子少爷如数家珍,可眼前这位,他愣是对不上号。 是哪家的?大陆来的?还是海外华侨? 李援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冲白洁笑了笑,“走吧,签合同去。” 他大步往前走,穿过那些震惊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走向拍卖台。 中年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马上去打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今天中环地块拍卖的得主,二十二亿那个,叫李援朝。对,查查他什么来头。” 挂了电话,他望着李援朝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签完合同,走出拍卖会场,阳光正好。 李援朝站在门口,张开双手,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 白洁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朝哥,您刚才那几下,太帅了。” 李援朝笑了,“有钱能不帅吗?起码多烧了一个亿。” 白洁也笑了,“那您烧得值。今天过后,整个香江都知道您这号人了。” 李援朝吐了口烟,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这才刚开始。”掐灭烟头,上了车。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还没睡醒,就被白洁的电话吵醒了。 “朝哥!你看报纸了吗?” 李援朝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什么报纸?” “今天的报纸!全都在说你!” 李援朝一下子清醒了,“说我什么?” 白洁在电话那头笑,“您自己买一份看看就知道了。我去公司等您。” 挂了电话,李援朝套上衣服,下楼买报纸。 报摊上,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明报》头版:“神秘富豪二十二亿夺地 中环新地标即将崛起。” 《星岛日报》:“个人身份豪掷二十亿 神秘买家李援朝何许人也。” 还有几份小报,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公子哥的豪门恩怨,公子哥家产争夺,公子复仇,私生子归来掀起血雨腥风…… 更离谱的是,黑社会真挣钱,贩毒挣亿万的扛把子…… 李援朝站在报摊前,一份一份翻过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摊主是个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先生,今天的报纸特别热闹,都在说那个买地的神秘富豪。” 李援朝点点头,“都给我来一份。” 他抱着一摞报纸回到车上,一边翻一边笑。 正规报纸的报道还算正常,无非是说他以个人身份拍下中环地块,预估总投资会超过五十亿。 有个记者还挺专业,分析了地块的价值、未来的收益、可能的设计方案。 李援朝点点头,这个记者懂行,翻到小报,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415章 猜测 有一份叫《娱乐星闻》的,标题是“私生子归来!怒砸三十亿认祖归宗?”文章写得跟小说似的,说他从小被赶出家门,流落海外,如今衣锦还乡,一出手就是三十亿,就是为了让当年抛弃他的人看看。 李援朝笑得直拍方向盘,“他奶奶的,比我拍的电影还带劲!” 又一份叫《八卦周刊》的,标题是“豪门恩怨揭秘:被逐出家族的公子回来了”。 这篇更离谱,给他编排了一个曲折的身世。 他爹是香江某大家族的老爷,他妈是舞女,生下他后被赶走,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自己打拼,终于回来了。 李援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一份叫《香江夜话》的小报,标题是“黑社会一跃成豪门?贩毒真挣钱?”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说他以前是混社会的,靠贩毒起家,现在洗白上岸,用黑钱买地。 李援朝看到这一条,不怒反笑,而且笑得更大声了。 “这帮人,想象力真丰富。” 他发动车子,往公司开去。 到了公司,白洁已经在等他了。看见他抱着那一摞报纸进来,忍不住笑了。 “朝哥,您都看了?” 李援朝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往沙发上一坐,“看了,太精彩了。” 白洁走过来,翻了翻那些报纸,“您不生气?” 李援朝摆摆手,“生什么气?他们帮我出名,我感谢他们还来不及呢。” 他拿起那份《香江夜话》,指着那个标题,“你看这个,‘黑社会一跃成豪门’,多有意思。我什么时候成黑社会了?” 白洁忍着笑,“那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李援朝摇摇头,“澄清什么?越描越黑。让他们写去,反正写着写着就没人信了。” 他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再说了,这些小报写得比正规报纸有意思多了。你看这个私生子归来的,写得跟连续剧似的,要是拍成电影,说不定还能火。” 白洁无奈的笑了,“朝哥,您心真大。” 李援朝吐了口烟,“心不大能挣这么多钱?” 他拿起另一份报纸,翻到关于他身世猜测的那一页,边看边笑。 “这个说我是孤儿院长大的,这个说我是南洋富商的后代,这个更绝,说我是大陆某个红色家族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白洁,“你信哪个?” 白洁想了想,“我信您是大陆某个红色家族的子弟。” 李援朝哈哈大笑,“对,就这个最靠谱,关键和我的名字也配。” 他把报纸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白洁,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爱编故事?” 白洁走到他身边,“因为人们爱看故事。您要是普普通通做生意的,没人感兴趣。您要是私生子复仇、黑社会洗白、豪门争产,那就有人看了。” 李援朝点点头,“有道理。” 他转过身,“对了,那个《香江夜话》说我是黑社会,你帮我查查,他们从哪儿听的消息。” 白洁愣了一下,“您要告他们?” 李援朝摇摇头,“不告,我就是好奇。万一真有人在外面传我是黑社会,我得知道是谁传的。” 白洁点点头,“好,我去查。” 李援朝又拿起那份报纸,看着那个标题,忽然笑了。 “黑社会一跃成豪门……这标题起得真不错。” 他放下报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大勇啊?给足浴城的兄弟们说一句,有人打听我的消息,一律说含糊的说我爹是内地大领导,具体职务你们也不知道。” 挂了电话,他冲白洁笑了笑,“给让小报增加点料,让他们多写几天,免费替我宣传。” 白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 不是钱,也不是胆量,而是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别人怎么看他,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想做的事。 “朝哥,”白洁忽然开口,“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 李援朝眨眨眼,“什么?” “您特别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从来不装。” 李援朝笑了,其实他也装,但是以前,他装了也没人看。 新鸿基那边开了一整天的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满了倒,倒了又满。 几个高层翻着手里那份调查报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这个李援朝,什么来路?” “查清楚了,前几年游海过来的大陆仔,具体那一年不清楚。 先开了个制衣厂,现在是曹家大小姐在管,规模不小,每年营收几千万。 后来又开了个洗脚城,叫九龙足浴城,那条街归他管,但没有字头。 还有一个桌球厅和溜冰场。 去年又搞了个保健品公司,叫天地一号…… 今年又开了个电影公司,正在拍一部电影……” 董事长皱眉,“他怎么什么都搞,你接着说。” “然后……天地一号今年的营收,预估在三到五亿美金之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多少?”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到五亿,美金。” 又安静了三秒。 董事长靠在椅背上,“小报上写的那些贩毒什么的,跟这个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了。” 另一个高层喃喃道:“保健品……这么挣钱?” “不是保健品挣钱,是这个人厉害。”负责调查的人翻开另一页。 “你们看他的销售网络,东南亚、日本、韩国、欧美,到处都有代理。 而且他规定代理商必须交保证金,一年拿货不低于一千万美金。这是什么概念?光保证金就是一笔巨款。”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董事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咱们的人约了他没有?” “约了,秘书说他这几天在等咱们上门。” “等咱们上门?”董事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对,人家现在是大爷,咱们是求着人家盖楼的。安排一下,我亲自去。” 与此同时,恒基那边也在开同样的会。 结论也差不多,这人,什么都做,没有章法,最主要是他还能挣到钱! 李援朝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看着墙上新挂的钟。 三天了。 一个上门的人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新买的博古架前。 第416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架子是木的,雕工精细,漆面锃亮。销货员说这是明式风格,李援朝不懂什么明式清式,就觉得好看,就买了。 架子上现在还空荡荡的,就摆着几样他带过来的东西。 他拿起那个黄鳝头盔,端详了一会儿。 这玩意儿是当初剑人老板忽悠他买的,说是周王的兜鍪,其实是上周的。后来他知道了,也没扔,留着当个念想。 他把它放在最中间的那一层,最高处。 这个位置好,一般人得仰着头看,看不太清楚。等看清楚真假的时候,他已经装完逼走了。 完美。 他又拿起那把青铜戈,在手里掂了掂。 这戈倒是真的,那老头他们说是战国的。 把它放在头盔旁边,斜着摆,没有一点违和感,又收了起来。 等我下次回去,弄几个兵马俑来放在办公室,再去收点兵器让兵马俑拿上。 甭管你哪国鬼子进来,看见我大秦兵卒的威严,语气都得低三分。 这排面,一下子就上来。 然后是那个夜壶。 这夜壶是夜壶老板卖他真的后,见他没去鬼市溜达了,仿的假货卖,被李援朝发现了强行没收的。 他想了想,把夜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见,反正香江没几个识货的。 一般人看见老板办公室里摆个夜壶,肯定觉得这人是个疯子。 但懂行的人看见,就知道这青铜器不是夜壶,是觥,是古代有身份的人用的酒器。 这叫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又从文玩商店买的那堆瓷器里挑了几件,有花瓶,有笔洗,有香炉,一件一件往架子上摆。 摆了半天,他退后几步,眯着眼看了看。 好像还缺点什么。 “白洁!”李援朝喊了一嗓子。 白洁推门进来,“朝哥,怎么了?” 李援朝指着博古架,“怎么样?是不是文化艺术一下就提高了很多?” 白洁看了看那些东西,目光在那个夜壶上停了两秒,忍着笑点点头,“提高了,提高了不少。” 李援朝满意的笑了。 白洁想了想,“朝哥,您不摆点书?” 李援朝愣了一下,“书?” “对啊,书。老板办公室,一般都得摆点书,显得有文化。” 李援朝挠挠头,“有道理。那你帮我买几本,要厚的那种,摆着好看就行。” 白洁点点头,又看看那面空着的墙,“朝哥,这面墙要不要挂点什么?字画之类的。” 李援朝眼睛一亮,“对对对,挂字!挂什么字好呢?”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必须是‘天道酬勤’啊,这还用问?” 白洁愣了一下,“天道酬勤?” “对,多励志!”李援朝比划着,“你看啊,我李援朝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勤奋。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老天爷都看在眼里,这不就酬我了?” 白洁忍着笑,“有道理。那我去找人写,您想要谁的字?” 李援朝摆摆手,“随便,谁便宜找谁写。不用太贵,超过一百块就不值了。” 白洁愣住了,“一百块?朝哥,一百块能请谁写字?” 李援朝眨眨眼,“一百块还少?就写四个字,要那么多钱干嘛?” 白洁无奈的笑了,“朝哥,这有什么说法吗?”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没什么说法。你不觉得‘天道酬勤’这几个字特别励志吗?特别适合我现在这个李先生的身份?” 白洁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我去办。一百块以内,天道酬勤。” 李援朝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快去快回,下午让人挂上。” 白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博古架前,正歪着脑袋调整那个夜壶的位置,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她笑着摇摇头,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援朝又退后几步,看着那面博古架。 青铜器、瓷器、书籍、还差点什么呢? 李援朝背着手,把博古架看了又看,实在想不出来,一个电话打去了溜冰场。 “喂,老乡吗?你怎么最近不去洗脚了?我的溜冰场没倒闭吧?” 黄老头把话筒拿得离耳朵,因为李援朝的声音太大了。 “李援朝,报纸上登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 黄老头得意的笑了一下,“哦……我也觉得不是你,报纸上的人和你同名同姓,你咋就差他那么远呢?” 李援朝坐在办公桌子还翘着二郎腿,“甭废话了,我问你,博古架上走了,书籍,青铜器,瓷器,差点啥?” 黄老头难得有机会敲诈一下李援朝,“请我洗个脚,我告诉你。” “好,晚上7点,咱们先去酒吧做最靓的仔,然后在去洗脚。” 黄老头老开心了,“把玉器摆上,摆个玉琮。” “你有吗?送我一个?” “没有,自己想办法去。记住晚上7点……” 李援朝不想听黄老头啰嗦,挂了电话,从空间里拿了几样玉器出来。 全是他在鬼市看顺眼买的,有些是摊贩前些年向他诉苦,心软买的。 都是些小玉器,至于黄老头嘴里说的玉琮,他压根就不知道长什么样。 选了个全是雕刻圆点的玉环,放在博古架上。 这下气场一下就顺畅,又把传国玉玺拿出来摆上。 哎呀妈呀!不行不行,晃眼,气场太足了,其他人受不了。 其实心里是舍不得,别看传国玉玺是假的,但谁敢说他是假的? 你丫说他假的,你拿个真的出来啊? 他要留着以后装逼用的,摆在公司那有随身携带方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挺有艺术细胞的。 正美着呢,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来,“喂?” “李先生,您好。我是新鸿基地产的,我们董事长想约您见个面,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李援朝嘴角翘了起来。 来了。 他往老板椅上一靠,慢悠悠的说道:“明天下午吧,三点以后。”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又走到博古架前。 明天得让他们好好看看他的藏品,随便给他们吹一下封建迷信,香江人就信这个。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想着,办公室还缺点什么。 一下想到了,老板办公室里怎么能没有酒,红酒洋酒,那玩意华而不实。 他从从空间里拽了两根三十年份的人参出来,他还欠华人商会一坛补酒,到时候趁着送酒也提提他电影上映的事。 第417章 记吃不记打的老乡 李援朝看时间差不多,下班回九龙足浴城等黄老头。 李援朝推开足浴城的玻璃门,还没迈进去,就看见一群兄弟跟炸了窝似的涌上来。 一户侯跑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张报纸,脸涨得通红,“政委!政委!你是不是要建楼?给兄弟们分房子不?” 李援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分房子?一户侯,你哪个单位的?还想分房子,你是古惑仔,注定要流落街头的!” 蛐蛐一把推开一户侯,把另一张报纸怼到李援朝脸上,“政委,你告诉我,这报纸上说的是不是你?二十多亿买地!你他妈怎么这么有钱!咱们以后还怎么做兄弟?” 李援朝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一本正经,“不是我,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蛐蛐瞪大眼睛,“报纸上描述的就是你,你忘了当初的誓言,苟富贵勿相忘?分我一个亿,我要~我要……” “苟富贵就相忘,我一直记着呢。” 川耗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拽了拽李援朝的衣袖,扭扭捏捏的,“政委……那个……我的婚礼你安排好了吗?是半岛还是……还是君悦?” 李援朝低头看着他,“停,媳妇你爱娶不娶,红包就那么多,爱要不要。” 川耗子脸垮下来,“政委,你不能这样……” 花大姐扭着腰挤过来,用肩膀撞了撞李援朝,“政委,我看上一辆车,不贵,就几十多万……” 李援朝笑了,“我还看上港督的位置了呢。” 他推开人群,往里走,“走水你们搞得怎么样了?” 走水的人笑呵呵的,“挺好的,政委,都挺好的。” 李援朝正要往里走,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个人,愣住了。 黄老头。 一身新西服,白色的,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胸口还挂着根金链子,链子那头连着一块怀表,明晃晃的。 头上那几根没剩多少的头发,抹了发蜡,一根一根梳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 李援朝上下打量他三遍,嘴慢慢咧开,“黄老头,你这是……相亲去?” 黄老头整了整领带,挺了挺胸膛,“怎么样?精神不?” 李援朝围着他转了一圈,“精神,太精神了。这身行头多少钱?” “不贵,三千多。” “三千多还不贵?”李援朝瞪眼,“你没贪污公款吧?” 黄老头嘿嘿笑,“这不是跟你去吃饭跳舞嘛,得穿得体面点。”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体面,特别体面。走吧,吃饭去。” 他回头冲那群兄弟摆摆手,“都散了都散了,明天再聊。” 一群人还站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他。 一户侯小声嘀咕:“政委,就我没钱买房子……” 李援朝假装没听见,拉着黄老头就往外走。 出了门,黄老头凑过来,“援朝,那报纸上说的是不是你?” 李援朝看他一眼,“你说呢?” 黄老头想了想,“我觉得是你。” 李援朝笑了,“为什么?” 黄老头指着他那张脸,“你在金鱼胡同就不是好人,那时候还有大金条买我的房子,来了香江你更如鱼得水了,你又被哪个富婆看上了?” 李援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俩人上了车,李援朝发动引擎,“黄老头,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 “那去吃西餐?高档的那种。” 黄老头愣了一下,“西餐?西餐没啥可吃的,去吃鱼翅燕窝。” 李援朝笑了,“可以。” 车子驶入夜色,黄老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些璀璨的霓虹灯,忽然开口。 “援朝,你现在真有钱了?” 李援朝点点头,“有点,不多。” “谦虚了……” 车子停在一家海鲜酒家门口。门面不大,但装修讲究,门口停着的都是好车。 俩人进去,找了个包间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李援朝看都不看,直接往黄老头面前一推。 “你点。” 黄老头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嘴角就开始颤。 “这……这龙虾三百八?”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是的先生,空运来的澳洲龙虾,鲜活。” 黄老头咽了口唾沫,继续翻。 “这条鱼……一千二?” “是的先生,东星斑,野生的。” 黄老头合上菜单,看着李援朝,“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龙虾全是壳,我早些年吃腻了,换鱼翅,那玩意儿适合你的年纪,不塞牙。在上一锅鲍鱼粥好消化,一条东星斑,刺少,再加一个炒青菜,清清口。” 黄老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觉得李援朝不知道搞什么发了财,不坑老乡了。 一顿饭,两人吃得开心舒坦。 吃饱,李援朝往椅子上一仰,手搭在椅背,嘴里叼着牙签,等着黄老头。 到买单的时候李援朝又摆烂了,一副老大的样子,“老乡,把单买了,我们去最好的酒吧,今天玩个痛快。” 黄老头嘴角直颤,只要李援朝一叫老乡,一准是在坑他。 他也是记吃不记打,被坑了无数回,从京城出来带的家当卖了都还要跟他一起玩。 好在李援朝开了个桌球室和溜冰场,让他入了股,每月不少分钱,不然早就给他榨干了。 “怎么又是我买单,你只着我一个老乡坑不太好吧?” 李援朝一掏兜,钢镚零钱一把,一张十块都没有。 黄老头对这场景似曾相识,“你刚才不是说你有钱了吗?就这?”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钱了?我说的是有点,不多。” “你这叫不多?你这跟没有有啥区别?” 李援朝站起来,抖了抖衣服,扣上扣子,“赶紧买单,一会酒吧没位置了。” 黄老头不情愿的买了单,“酒吧,你买单。” 两人出门就嘻嘻哈哈,讨论起了去哪里的酒吧。 尖沙咀酒吧,李援朝气宇轩昂的走在前面,黄老头像个管家跟在后头。 卡座才坐下,酒吧的客户经理扭着屁股就坐到了黄老头旁边,声音拉丝的说道:“黄生,你都好久没来了。” 李援朝又是老毛病犯了,捂着疼得受不了的肚子要上厕所。 “老乡,你点酒,我先上个厕所,别点啤酒,喝了撑肚子。” 黄老头摸着客户经理的丝袜美腿,“朝哥,你快去快回。” 酒一买好,李援朝神清气爽的回来了,还美其名曰黄老头没点陪酒的,一口气给黄老头点了四个。 四个嘛,懂得都懂,黄老头哪应付得过来。 李援朝只好代劳,跟两个美眉划算猜骰子,玩得不亦乐乎。 第418章 任意切换的李援朝 深夜,李援朝和黄老头勾肩搭背的从酒吧出来,“老乡,现在去大排档还是洗脚?” 告别酒吧嘈杂的环境,迷眼的灯光,诱人的陪酒女。 再加上李援朝那句耳熟能详的老乡,黄老头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你别叫我老乡。朝哥嘴里的老乡分量太重承受不起。” 李援朝搂紧黄老头干巴的肩膀,“别这样说,我们都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同是金鱼胡同沦落人,钱就是挣来花的,人最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黄老头斜眼看着,“是什么?” “是人没了,钱没花掉。”李援朝一脸认真,“你说你攒那么多钱干嘛?带进棺材里啊?” 黄老头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李援朝趁热打铁,“走,吃宵夜去。我跟你说,前面有家大排档,炒河粉一绝。” 黄老头犹豫了一下,“谁买单?” 李援朝拍拍他肩膀,“咱俩谁跟谁,分那么清楚干嘛?一顿宵夜能花多少钱,毛毛雨啦!” 黄老头心里警铃大作,但脚已经跟着走了。 大排档里,李援朝点了一桌子菜,炒河粉、椒盐濑尿虾、蒜蓉生蚝、豉椒炒花甲,还要了两瓶啤酒。 黄老头看着那满满一桌,嘴角又开始颤。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李援朝已经开始动筷子了,“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兄弟们吃。” 黄老头瞪眼,“又是我买单?” 李援朝嘴里塞着河粉,含糊不清的说:“咱俩还谈钱,俗不俗……?” 黄老头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认命的吃起来。 别说,这家大排档味道是真不错。 吃饱喝足,李援朝一抹嘴,站起来就往外走。 黄老头赶紧喊住他,“哎!你干嘛去?” 李援朝头也不回,“我去开车来接你,你慢慢吃。” 黄老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又看看桌上那堆盘子,和旁边等着结账的服务员,认命地掏出钱包。 回到足浴城,已经快两点了。 李援朝打着哈欠往里走,黄老头跟在后面,脚都有点软了。 “老乡,你去洗个脚,舒坦舒坦。”李援朝指了指里面,“我上去睡了啊,明天还得上班。” 黄老头一愣,“你呢?” 李援朝已经往楼梯走了,“我洗过了,你自己洗。” 黄老头站在大堂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洗脚的小弟迎上来,“黄老板,洗脚吗?” 黄老头无奈的点点头,“洗吧洗吧,我要38号……先来两个钟,省得加。” 一个小时后,他躺在足浴城的休息室里,望着天花板,越想越不对劲。 又被坑了。 从晚饭到宵夜,全是他的钱。 这小子,一顿饭坑他好几千,自己拍拍屁股睡觉去了。 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李援朝你个王八蛋,明天早上别让我看见你……”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七点多就溜了。 轻手轻脚下楼,路过前台的时候冲值班的小弟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消失在晨光里。 黄老头八点多醒来,下楼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他走到前台,“李援朝呢?” 前台小弟摇摇头,“朝哥一早就走了,说去公司上班。” 黄老头深吸一口气,“那我的洗脚钱呢?” 小弟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朝哥说您打折。” 黄老头站在大堂里,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开始骂。 “李援朝你个龟孙!又坑我!” “一顿饭坑我好几千,洗脚还要我掏钱!” “你还是不是人!你那么有钱,天天坑我这仨瓜俩枣!” “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他骂得中气十足,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几个早起的客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小弟们躲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 足足骂了半个小时,黄老头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前台小弟小心翼翼地问:“黄叔,那洗脚的钱……” 黄老头瞪他一眼,“多少?” “三百。” 黄老头嘴角又颤了颤,掏出钱包,数了三张递过去。 “黄叔,让你跟我们玩,你还不乐意,又被坑了吧!” 黄老头笑着摇摇头,“你们差远了,你们不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就知道喝酒,没意思。” 出了足浴城,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表。 九点半了。 他骂骂咧咧的往桌球厅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李援朝你等着,下次别让我逮着机会……” “再跟你出去吃饭我是你孙子……” “当扛把子了不起啊,就知道坑老乡,有本事坑洋人去……” 骂了一路,走到桌球厅门口,他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台球桌静静的在晨光里等待着。 他叹了口气,走进去,开始收拾卫生。 骂归骂,日子还得过。 再说了,那小子虽然爱坑他,但也确实带着他挣了钱。 他擦着台球桌,忽然笑了。 “行吧,坑就坑吧,反正他也一把年纪了,儿子儿媳还嫌弃他老了呢!” 下午三点,李援朝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白洁推开门,“李先生,新鸿基的郭先生到了。” 李援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门口迎接。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空着手,像是保镖。 “李先生,久仰久仰。”郭先生伸出手,笑容得体。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郭先生客气了,请坐。” 白洁把人引进会客区,茶已经泡好了。郭先生带来的两个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两尊雕像。 郭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李援朝也端起茶杯,“不懂茶,别人送的,喝着还行。” 郭先生笑了,“李先生倒是实在。” 李援朝也笑了,“没什么实在不实在的。” 俩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更没有直接谈公事。 郭先生就像个来串门的老邻居,聊天气,聊香江这几年的变化,聊他年轻时来香港打拼的经历。 李援朝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是点头。 “那时候香江比现在小多了,”郭先生放下茶杯,“中环这边还没几栋楼,好多地方还是荒地。我那时候骑着自行车到处跑,一天能跑几十里。” 第419章 扒底李援朝的 李援朝笑笑,“郭先生吃苦吃出来的。” 郭先生摆摆手,“吃苦算什么,那个年代谁不吃苦?关键是要抓住机会。” 他顿了顿,忽然问:“李先生对中环那块地,有什么打算?” 李援朝心里一动,来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还没想太细,大概想建个写字楼吧。” 郭先生点点头,“中环那边,写字楼倒是合适。不过现在香港的写字楼不少,要建就建个有特色的。” 李援朝看着他,“郭先生有什么建议?” 郭先生笑了笑,“建议不敢当,就是随便聊聊。我听说李先生是做保健品的,生意做得很大。保健品这东西,需要研发,需要品牌,需要展示。要是能在自己的楼里弄个展示中心,让客户来参观,应该不错。” 李援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郭先生又聊了几句别的,看了看表,站起来,“打扰李先生一下午,该走了。” 李援朝也站起来,“郭先生客气了,欢迎常来。” 送到门口,俩人握了握手。郭先生笑着说:“李先生年轻有为,以后多走动。” 李援朝点点头,“好,多走动。”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李援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谈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谈。 这些豪门,真能演。 想挣你的钱,还得让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让你感恩戴德的感谢他。 刚才那番话,听着是闲聊,其实处处是试探。问他的打算,是看他有没有明确的想法。问他的生意,是摸他的底细。 那个“展示中心”的建议,听着是为他着想,其实是在暗示,你一个做保健品的,不懂地产,不如让我们帮你。 李援朝吐了口烟,笑了。 有意思。 车里,郭先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旁边的随从小声问:“郭生,您看这人怎么样?” 郭先生没睁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奇怪的年轻人。” 随从愣了一下,“怎么说?” 郭先生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原本以为,这种人突然发迹,要么目中无人,要么患得患失。可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郭先生想了想,“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我试探他,他接得住,但不露底。我给他建议,他听着,但不接茬。” 他顿了顿,“这种待人接物,不是暴发户能有的。” 随从试探着问:“您是说……他背后有人?” 郭先生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人恐怕不只是个运气好的保健品商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 “再查查,查仔细点。看看他以前在大陆是干什么的,有没有什么背景。” 中国建筑国际集团香江公司的办公室里,孙总拿着汇总的资料。 他盯着桌上那份调查报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就这些?” 下属点点头,“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有些信息是汇丰那边透露的,但具体的资金规模,他们死活不肯说。汇丰的保密客户,咱们撬不开。” 孙总把报告翻到第一页,从头又看了一遍。 李援朝,男,约三十岁。 六十年代自然灾害时期,随母逃荒至京城,被一李姓工人收留,住金鱼胡同九号院。 父亲一栏标注:未发现有接触。 七零年参加支援湘黔铁路建设,当了两年铁道兵。铁路建成后回京,无业。 后被国旅招去做过一段时间导游。 再后来,下乡到宝安一个小渔村,为水产公司打渔。 其间发生过一次意外,坠海,最后出现在香江。 亲属关系:妻子陶桃,京城国家旅行社职工。岳父是军人,具体职务不详。 资金来源:未发现不良收入。资金规模:汇丰保密客户。 孙总把报告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就这么……就有钱了?” 下属苦笑,“孙总,我也看不懂。这履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逃荒、修铁路、当导游、打渔……哪一条跟发家致富沾边?” 孙总拿起报告,又看了一眼那个“坠海”的记录。 “他坠海那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下属摇摇头,“查不到。同船的人说他就是掉海里了,等发现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孙总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他的钱从哪儿来的?” “查不到。但汇丰那边给的暗示是,这人的资金路径很清晰,没有灰色收入。 七几年通过炒股赚了一笔钱,才开服装厂起家的。 最后开了洗脚城,保健品公司,然后……突然就有钱了。” 孙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前几天的拍卖会,想起那个一出手就是一亿一亿抬价的男人。 他是钱多了没地方花吗?要用超过市场价一两亿的价格拍地。 二十二亿港币,个人身份,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逃荒来的、修过铁路、当过导游、打过渔的人? 他摇摇头,笑了,“有意思。” 下属试探着问:“孙总,那咱们还去接触吗?” 孙总转过身,“去,为什么不去?” 他走回办公桌前,把那沓报告收起来。 “不管他钱从哪儿来的,至少查出来是干净的。汇丰都敢接他的钱,咱们有什么不敢接的?” “再说了,咱们中国建筑国际在香港才成立,正缺一个能打响名声的项目。二十多亿的地,几十亿的大厦,这要是拿下来,以后谁不知道咱们?” 下属点点头,“那我约他?” 孙总想了想,“约。亲自约。我亲自去见他。”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 “这个李援朝,不管是什么来路,既然敢砸数十亿买地,就值得咱们认真对待。” 下属应了一声,出去打电话了。 孙总站在窗前,脑子里还想着那份报告里的内容。 逃荒、修铁路、当导游、打渔、坠海……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 不管怎样,见了面就知道了。 两天后,孙总坐在李援朝的办公室里,喝着白洁泡的茶。 李援朝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开场白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终于来了,要一直这样的速度可赶不上时代的发展。” 孙总愣住了,他什么意思,李援朝一直在等他们出现? 第420章 猜猜买什么车 孙总端着茶杯满脑子都是,李援朝有什么企图,想做什么…… 间谍? 还是某个资本主义国家培植的爪牙? 他不动声色的把茶杯放下,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审视。 李援朝看着审视他的中国建筑国际负责人,知道他的话让对方误会了。 “孙总,别想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孙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援朝往椅背上一靠,“你是不是在想,这人什么来路?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通过你们干什么?” 孙总被他说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然保持镇定,“李先生多虑了,我们只是……” 李援朝摆摆手,打断他,“孙总,我本来就是个直肠子,不喜欢绕弯子。我告诉你实话,我本来就准备把这个项目给你们做的,但是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 孙总愣住了,“本来就准备给我们?” 李援朝点点头,“对。新鸿基、恒基那些人,我也见了。他们是想挣钱,这没错。但我这个人吧,有点毛病,我爱国。” “我从小是苦过来的,逃荒、要饭,什么事没经历过?虽然我现在是香江人,但我还认为我是中国人,拿什么身份证不重要,卖国贼也有可能是同志。” 他吐了口烟,“这栋楼,要是让新鸿基或者恒基盖,也就是一栋楼。” 孙总听得认真,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李先生,您的意思是……” 李援朝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我想让这栋楼成为我在香江的一个招牌。让那些香江人看看,我不是什么街头小混混,我是香江新资本。” 孙总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心里装着这样的想法。 “李先生,”他开口,语气比刚才真诚了许多,“您这番话,让我很感动。但我必须说实话,我们中建国际虽然技术过硬,但在香江的知名度还不够。您把项目给我们,万一……” 李援朝笑了,“万一什么?万一盖不好?那也没关系,我最多损失几十亿,但国家的脸,被你们丢到国际上可就好玩了。” 弹了弹烟灰,接着道:“孙总,我跟你透个底,新鸿基那边,报价肯定会压得很低,因为他们想拿下这个项目,才能垄断香江建筑业的地位。 恒基那边也一样。但我把项目给你们,不是图便宜,是图个心安。” 孙总看着他,目光复杂,“李先生,您就不怕我们报高价?” 李援朝笑了,“怕啊,所以我说了,前提是价格合理。你们要是报得比新鸿基还高,那我就得考虑考虑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孙总。 “孙总,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点,钱没了可以再挣,良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栋楼,我想让它成为我在香江立的一块碑。碑上写着什么,得我自己决定。” 孙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座繁华的城市。 沉默了好一会儿,孙总开口了。 “李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们会给您一个最合理的报价。 而且,我们会用最好的团队,把这栋楼盖成香江最好的地标。” 李援朝扭头看着他,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总伸出手,“说定了。” 李援朝目视远方,“孙总,你们这些搞国企的,警惕性就是高。不过也对,该警惕的时候就得警惕。我这种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孙总被他逗笑了,“您别这么说。您这人不光像好人,还是个有情怀的好人。” 李援朝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街溜子,挣了点钱,想干点正事。” 俩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孙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先生,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不急。孙总,我有个要求。” 孙总放下茶杯,“您说。” 李援朝看着他,认真的说:“我要先看外观图。” 孙总愣了一下,“外观图?” 李援朝点点头,“对。楼盖成什么样,得先让我满意。外观、设计、风格,这些都得让我点头。然后咱们再谈价格。” 孙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们可以先出几个方案给您选。” 李援朝笑了起来,“好。记住,别小家子气,这里是资本主义经济,别用内地能省则省的眼光来看待。” “谢谢提醒,最多半个月就把外观图送到。” 李援朝点点头,“好。” 送走孙总,李援朝站在办公室门口发了会儿呆。 又没事做了。转身走回屋里,背着手在博古架前站定,开始欣赏他的收藏。 那个黄鳝头盔还在最顶层,斜着摆的角度刚刚好,从下面看,锃光瓦亮的,真像那么回事。 他踮起脚尖,用袖子擦了擦头盔顶上的灰,满意的点点头。 欣赏完收藏,他走到墙角,那儿摆着两个大玻璃坛子,是他前几天刚泡的补酒。 一个坛子里泡着人参、鹿茸……酒色金黄透亮。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酒香扑面而来。 闻完酒,他又没事干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两圈,停下,又转两圈,又停下。 无聊。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白洁,来一下。” 白洁很快推门进来,“朝哥,怎么了?”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像个小孩似的晃着腿,“白洁,我要买车。” 白洁眨眨眼,“买咯。” 李援朝得意的摇着脑袋,“你猜我要买什么车?” “这还用猜,富豪同款。” 李援朝一脸嫌弃的摆摆手,“我才不要那种棺材盒子。方方正正的,跟躺在里面似的。” 白洁有些诧异,“那就买跑车?” 李援朝摇摇头,“跑车?你看我这一米八的大个,往那小车里一塞,跟个虾米似的,丢不丢人?” “那您想买什么?” 白洁眨眼,按照李援朝经常不走正常路的思路想了想。 坐到李援朝腿上,搂着他脖子说道:“朝哥,我知道了,您想买你口中说过的古惑仔移动办公室对不对?”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猜错了,再猜。” 第421章 六十六层大厦 白洁搂着李援朝的脖子,“不猜了不猜了,猜不到。” 李援朝又笑起来,笑得椅子直晃。 笑够了,他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宣布:“去洗脚城必须开凯迪拉克。” 白洁愣了一下,“凯迪拉克?” 李援朝点点头,“我常住洗脚城,不驾驶凯迪拉克有失身份。” 白洁想了想,“凯迪拉克确实不错,够大够气派。不过朝哥,那车费油。” 李援朝摆摆手,“费油就费油,我还加不起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忽然又想起什么。 “白洁,你说我买什么颜色的好?” 白洁走到他身边,“黑色吧,经典。” 李援朝摇摇头,“黑色太普通了,跟那些棺材盒子似的。白的?” 白洁想了想,“白色也行,看着干净。” 李援朝又摇头,“白色不禁脏。” 白洁笑了,“那您想要什么颜色?” 李援朝想了想,“红的?” 白洁愣了一下,“红的?凯迪拉克红的?那得多扎眼。” 李援朝眼睛亮了,“扎眼好,我就是要扎眼。让那些人都看看,我李援朝开的什么车。” 白洁无奈的笑了,“行,您喜欢红的就红的。” 李援朝转过身,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红色的,银色的,你给我问问,哪儿能买到,要最新款的,最贵的。” 白洁点点头,“好,我去打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援朝已经又站在博古架前,正对着那个夜壶比划什么。 她摇摇头,笑了,拉开门出去。 办公室里,李援朝自言自语:“红的凯迪拉克……到时候开回金鱼胡同,看大爷大妈还说不说我是街溜子。” 又一想,怎么弄回去呢? 弄回去挺简单,但合法上路就麻烦了。 不行。得给中国建筑提加额外条件,让他们弄手续应该简单。 半个月后,中国建筑的人准时出现在李援朝办公室。 四个设计团队,四套外观方案,整整齐齐摊在会议桌上。 李援朝背着手,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套,方方正正,玻璃幕墙,典型的现代写字楼。他摇摇头,“太普通,跟旁边那些楼没区别。” 第二套,带点弧度,像个船帆。他看了两眼,“还行,但不够高。” 第三套,双塔结构,中间有连廊。他皱皱眉,“两栋?我就一块地,盖两栋干嘛?” 第四套图纸展开的时候,他眼睛亮了。 一栋笔直的高楼,直插云霄,顶部是尖尖的造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好。”他指着图纸,“这个叫什么?” 设计师解释道:“这个设计的灵感来自竹子,寓意节节高升。顶部是尖顶设计,可以安装通讯天线,也是整个建筑的视觉焦点。” 李援朝点点头,“一柱擎天,够高够直。就它了。” 想了想又问道,“有多少层?” “初步设计五十层。” 李援朝摇头,“五十层不够,我要六十层以上。” 设计师愣了一下,“李先生,这个需要重新核算承重和结构……” 李援朝摆摆手,“核,往高了核。六十层起步,能多高就多高。” 一个月后,完整的施工图纸送来了。 六十六层,两百六十多米,中环的新地标。 李援朝拿着图纸,看了又看,嘴角咧到耳根。 审批手续又跑了一个月。等所有批文下来,已经是年底了。 按照香港的规矩,李援朝把五十五亿港币汇入律师行设立的信托账户。 钱到账那天,中国建筑的项目经理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样最稳妥,钱在第三方手里,中国建筑不用担心李援朝没钱烂尾,李援朝也不用担心中国建筑拿了钱摆烂。 动工之前,项目经理打来电话。 “李先生,按照香港的规矩,动土之前要请风水师看日子,做仪式。您这边请好了吗?” 李援朝愣了一下,“风水师?” “对,香港这边都这样,大项目开工,都得请风水师看看。” 李援朝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件事,你们帮我弄辆汽车回内地,把手续解决好,能办不?” 项目经理迟疑了一下,“李先生,你等等,我问问孙总。” 没十分钟,孙总的电话就打来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先生喜欢什么车?” 李援朝笑了笑,“车我买好了,你也知道,内地个人是没法办理汽车使用的,我每次回去出行都很不方便。” 孙总在电话里说道:“李先生,我会安排人来接车,车是送到你京城的家里吗?” “对,交给我李叔就行了,给他带句话,让他随便开,不怕撞。” 孙总笑了笑,“好的,我会让人带到的,下月港商入京参加会议,你会去吗?” “不知道。我没接到邀请。” “哦……好的李先生,我知道了。”孙总挂了电话,立即拨打了内地的电话。 李援朝挂了电话,把白洁叫进来。 “白洁,去打听打听,香港哪个风水师最厉害,请一个来。” 白洁办事效率高,两天后就拿回一份名单。 但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朝哥,打听了。那些风水师听说您要开工,一个个都……开价挺高的。” 李援朝皱眉,“多高?” 白洁翻着本子,“最低的五十万,高的要一百万。而且还有一些额外要求,比如要包红包、要供奉、要请他们的弟子来做法事,七七八八加起来,怎么也得百八十万。” 李援朝眼珠子瞪得老大,“多少?五十万?” 白洁点点头,“最低五十万。” 李援朝腾的站起来,“我他妈盖个楼,他们来宣扬封建迷信还要五十万?我还不如花五十万请小姐姐来跳场脱衣舞,他们能有脱衣舞好看?” 白洁赶忙劝,“朝哥,你别乱来,那样会成笑话的。咱们不差那几十百把万,让他们挣呗。香港这边都这样,大老板开工都请风水师,您要是不请,传出去不好听。” 李援朝冷笑一声,“让他们挣个屁!十万八万,我也不说什么了。敢要五十万辛苦费,其他东西报价也不便宜,这是风水协会想吃定我。”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越走越快。 “我他妈捐给慈善机构也不给他们!” 走到博古架前,忽然停住。 操,把地仙李大师忘了。 第422章 华人商会 李援朝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洁,去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白洁眨眨眼,“什么东西?” “香、烛、黄纸,还有……”他想了想,“一套干净的道袍。” 白洁愣住了,“朝哥,您要干嘛?” 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领,挺起胸膛,“让他们见见世面。我不装了,摊牌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白洁,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 “我还有个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他们。” 白洁一脸懵,“什么身份?” 李援朝转过身,一本正经的说:“我,李援朝地仙修为,驱邪捉鬼,看风水算吉凶,那是小道。” 白洁张大了嘴。 李援朝笑了,“怎么?不信?” 白洁摇摇头,“不是不信,是……朝哥,您什么时候会看风水了?” 李援朝摆摆手,“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也不会。那些风水师一个个架子端得老高,不就是欺负咱们不懂吗?我亲自下场,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我李援朝,让道具组给我做一套白袍,要看上去仙气飘飘,加急。” 挂了电话,冲白洁眨眨眼,“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学道。” 白洁也懂了,心里安慰自己随他吧! 李援朝看了一眼日历,走到泡酒旁边,抱起一坛可以服用补酒放在办公桌上,拨了阿琳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阿琳爸爸,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援朝?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 李援朝笑了,“叔叔,补酒泡好了,今天能送过去。您上次说的华人商会那帮老前辈,我给他们带一坛尝尝。” 阿琳爸爸也笑了,“你小子,记性倒好。行,你到华人商会门口等我,我带你进去。正好今天他们有例会,人都在。” 挂了电话,李援朝抱着酒坛下楼,把坛子往车后座一放,发动车子出发。 华人商会在中环一栋老式写字楼里,门口挂着块鎏金牌匾,看着挺气派。李援朝把车停好,抱着酒坛站在门口等。 没一会儿,阿琳爸爸的车到了。他下车看了看李援朝手里那坛酒,点点头,“走,跟我进去。” 俩人上了楼,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了一圈老头。 真的是一圈老头,头发白的白,秃的秃,戴眼镜的戴眼镜,最小的看着也有六十出头。阿琳爸爸站在门口,居然算是年轻的了。 李援朝抱着酒坛站在门口,一时间有点恍惚,这哪是华人商会,分明是老年活动中心。 会议桌旁的老头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 阿琳爸爸笑着介绍道:“他就是李援朝,天地一号公司最大的股东。” 老头们纷纷点头,有几个还冲他笑了笑。 李援朝抱着酒坛走进去,往会议桌上一放,坛子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拍拍酒坛,直起身,扫了一圈在座的老头们。 “各位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这坛药酒是我亲手泡的,泡了快半年,今天给各位送来尝尝。感谢各位前辈前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这酒大补,不能多喝。一天不超过一两,喝多了出事,我可不负责。” 话音刚落,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笑了,“小李,知道知道,我在小曹家喝过。” 旁边一个秃顶老头接话,“我们怎么分,这坛有点少啊。” 李援朝急忙说道:“不少了,坛里的药还能泡,要是你们换个百斤的大坛也不影响药效,就那根长白山人参就是很难得。” 坐在主位的一个白发老者冲李援朝招招手,“小李,过来坐。” 李援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者打量他一眼,点点头,“听说,你那个保健品生意做得很大?” 李援朝笑笑,“还行,混口饭吃。” 老者也笑了,“混口饭吃能拍下中环那块地,这饭吃得可不一般。” 李援朝挠挠头,“运气,运气。” 老者拿起桌上的小茶杯,给他倒了杯茶,“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李援朝接过茶杯,“您教训得是,我也正有点事请各位前辈搭把手。” “说说看,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电影公司拍了第一部电影,准备万圣节上映,各位前辈产业有院线的给抬抬手,别为难我。 第二件事,就是我大厦要动工了,奠基的时候想请各位去捧捧场。” 主位的老者笑了笑,“电影上映都是小事,按商业规则。奠基仪式,我们华人既然收到了邀请,肯定会派代表出席。” 李援朝站起来给大家,抱了拳又鞠了躬,“谢谢各位前辈了。”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老头们三三两两站起来,都围到那坛酒跟前。 有人打开盖子闻了闻,“嗯,这酒香,。” 有人用手指蘸了一点尝尝,“不错,够劲。” 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凑到李援朝跟前,“小李,你那肾黄金和肾白金有增加版没有,感觉药效不持久啊!” 李援朝指了指酒坛,“特别补肾。” 老头笑了,“行,知道了。” 阿琳爸爸走过来,拍拍李援朝肩膀,“走吧,回去吃饭。” 李援朝站起来,冲那帮老头拱拱手,“各位前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老头们纷纷点头,“慢走慢走。” 出了商会大门,李援朝长出一口气。 阿琳爸爸笑了,“怎么?不适应?” 李援朝摇摇头,“不是不适应,是那屋里太闷了。一帮老头开会,比念经还催眠。” 阿琳爸爸哈哈大笑,“你小子,这话可别让他们听见。” 李援朝也笑了,“听见也不怕,我说的实话。” 俩人上了车,阿琳爸爸发动引擎,“大厦多少层,预计什么时候完工?” 李援朝想了想,“六十六层,预计两到三年全部完工。” 阿琳爸爸点了点头,“港商北上,你收到邀请了吗?有什么想法?” “我名不见经传的没收到邀请,内地开放了我会把制衣搬过去,那边成本会比香江降很多。” 到了阿琳家,被阿琳母亲拉着问了半天和阿琳的情况。 最后阿琳母亲来了一句,“你先让阿琳生个孩子。” “哦,好,我努力。” 第423章 黑马跑一会儿 离开阿琳家,阿琳开着车送李援朝,“老板,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捡的。” “你去给我捡个十亿八亿来,我要扩大服装厂。”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制衣厂多长时间没给我分钱了,还想要钱。” 阿琳笑了笑,“都在公司账上,我都没乱花一分钱。” “那你总得让我知道有多少钱吧?我还是不是老板,要不我过给你们算了?” 阿琳摇摇头,“麻烦,反正你当老板挺好,责任全是你的,也不影响我花钱。” 李援朝笑了笑,“万圣节,我请制衣厂的所有员工看我拍的电影?” 阿琳瞪大眼睛,“你和那个女人拍的?三级?” 李援朝捏着拳头,“你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脸,我电影公司拍的,正规片子……” 万圣节那天,金主爸爸电影公司的《僵尸先生》上映了。 没有红毯,没有首映礼,没有记者招待会。就像一匹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黑马,悄无声地杀入了1979年末的香江电影圈。 李援朝包了尖沙咀的一家戏院,请了所有人,天地一号的员工、制衣厂的工人、足浴城的兄弟、电影剧组的成员,乌泱泱好一两千号人。 他还允许每个人多带一个人,带什么他不管,老婆孩子、亲戚朋友、相好的,都行。 戏院门口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跟赶集似的。白洁拿着名单一个一个核对,忙得满头大汗。 王胖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张票,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导的电影,搁谁谁不激动? 九叔也来了,穿着那身拍戏时的道袍,被一群小孩围着要签名。 他憨厚地笑着,一个一个签,签得手都酸了。 李S凤和王S凤站在旁边,被一群年轻小伙子围着献殷勤,俩人笑得花枝乱颤。 李援朝站在二楼包厢里,往下看着那热闹的场面,嘴角慢慢咧开。 川耗子凑过来,“政委,你不下去看?” 李援朝摇摇头,“不去了,就在这儿看。” 一户侯挤过来,“政委,听说这电影是你投的钱?” 李援朝点点头,“怎么?” 一户侯竖起大拇指,“政委,下部电影我来演。” 李援朝撇撇嘴,“可以,等我拍古惑仔的时候找你演铜锣湾扛把子。” 电影开始了,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向那块银幕。 李援朝靠在二楼栏杆上,点了根烟,慢慢吸着。 电影里,九叔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正气凛然。 僵尸一跳一跳的,看着又吓人又好笑。文才傻乎乎的,秋生油嘴滑舌,任婷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董小玉女鬼扮相又美又渗人。 楼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又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叫。 李援朝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美滋滋的。 蛐蛐凑过来,“政委,这电影拍得真好!那个僵尸一跳一跳的,太逗了!” 李援朝点点头,“还行吧。” 蛐蛐瞪眼,“还行?这叫还行?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李援朝笑了笑,没说话。 电影放完了,灯亮起来,楼下掌声雷动。有人喊“九叔”,有人喊“任婷婷”,还有人喊“王胖子”。 王胖子站在门口,眼泪都快下来了。 李援朝掐灭烟头,转身下楼。 人群涌出来,看见他,都围上来。 “政委,电影太好看了!” “朝哥,你太牛了!” “老板,下一部什么时候拍?” 李援朝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他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白洁走到他身边,“朝哥,累了吧?” 李援朝摇摇头,“不累。你呢?” 白洁笑了,“我累,腿都站软了。” 李援朝拍拍她肩膀,“辛苦你了。走,请你吃宵夜。” 俩人上了车,李援朝发动引擎。 “朝哥,”白洁忽然问,“你说这电影能火吗?” 李援朝想了想,“不知道。” “您不担心?” 李援朝笑了,“担心什么?成本才一百多万,版权在我手里,迟早能回本。火不火的,随缘吧。”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照例去报摊买报纸。 他翻了翻《明报》,没有。《星岛日报》,也没有。《东方日报》,还是没有。 又翻了翻那些娱乐小报,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份小报的角落里看见一行小字:《僵尸先生》万圣节上映,观众反响热烈。 就这? 他翻遍了所有报纸,关于《僵尸先生》的报道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字,还没他买地的新闻多。 李援朝站在报摊前,笑了。 估计得让子弹飞一会儿,黑马跑一会儿。 他把报纸一卷,上了车,往公司开去。 到了公司,白洁已经在了。看见他进来,欲言又止。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坐,“想说什么就说。” 白洁小心翼翼的问:“朝哥,那电影的票房……您听说了吗?” 李援朝摇摇头,“还没通知我。怎么?很差?” 白洁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听人说,昨天那场爆满,好多人都没买到票。” 李援朝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白洁点点头,“真的。我朋友今天想去买票,售票处说今天全天的票都卖完了。” 李援朝眨眨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正好,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 他忽然笑了,“白洁,你说这算不算火了?” 白洁也笑了,“算吧,应该算。” 李援朝转过身,看着她,“那你说,那些报纸怎么不报道?” 白洁想了想,“可能……还没来得及?明天应该就有了。” 李援朝点点头,“行,那就等明天。”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反正我不急,一百多万而已。” 白洁笑了,“对,您有的是钱。” 李援朝瞪她一眼,“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有的是钱?那是辛苦挣来的。” 说完拿起电话,“喂,我李援朝,可以筹备第二部戏了。 什么? 拍什么?这都要问我。 我是老板,不是牛马。 你们离了我不行吗?” 电话里传来女人嗲嗲的声音,“老板,没有你,我们没把握电影拍出挣钱啊!你快回来吧!” “好好好,你们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问问第一部戏的演员愿不愿意签公司,让道具组快点给我把衣服送来,过亿的项目还等着我镇煞开工。” 第424章 法坛 李援朝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拿起车钥匙,直奔电影公司。 道具组的几个人正在仓库里收拾东西,看见老板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老板?” 李援朝冲他们招招手,“都过来,有个活儿。” 几个人围过来,道具组负责人老周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手艺人,在片场干了二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做过。 “老板,什么事?” 李援朝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去工地搭个法坛。” 老周愣了一下,“法坛?什么法坛?” “帝王降临法坛。” 老周眨眨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老板,您这太笼统了,能说具体点吗?什么朝代的?什么规格的?多高多大?用什么材料?” 李援朝被问住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问道:“你们知道秦始皇吗?” 老周点点头,“知道啊,一扫六合,虎视何雄哉!长城万里铸基业,书轨一统定乾坤,祖龙霸气,震烁古今。” 李援朝一拍桌子,“对!就这个味儿!搭一个霸气的法坛,恭迎祖龙降临!” 老周和几个道具面面相觑。 “老板……这是公司新电影?”老周试探着问。 李援朝摆摆手,“不是电影,是正事儿。别问了,你们开上车,跟我走。” 几个人糊里糊涂的上了公司的面包车,跟着李援朝的凯迪拉克,一路开到中环那块空地。 车停稳,李援朝指着眼前那片平整好的工地。 “几天后,这里要开工动土奠基。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儿搭一个法坛。不光要霸气,还要适合……适合祖龙降临镇煞。” 老周看着那片空地,又看看李援朝,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祖龙降临?镇煞?老板这是要干嘛? 但他没多问,老板有要求,他们办就是。 “老板,您具体想要什么样子的?” 李援朝背着手,在工地上走了几步,指着正中间的位置。 “法坛搭在这儿,要有九层台阶,要大气,人上去看着观礼台要有俯视的感觉。四周要有龙旗幡,要有香炉,要有……反正就是那种古代帝王祭天的感觉,懂吗?” 老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概懂了。就是仿秦汉风格的高台祭祀建筑,对吧?” 李援朝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还得能站人,我得上台。” 老周掏出本子开始记,“高度有什么要求?” “九层台阶三丈六尺。”李援朝脱口而出。 老周愣了一下,“三丈六尺?老板,那是十二米啊。” 李援朝想了想,十二米,太高了,下面观礼的都看不见,他的法术了。 “台高三米三,长宽三米三,记住九级台阶不可少,刚好凑极数。” 老周在本子上刷刷记着,“材料呢?真木头还是道具木头?” “真木头,要结实,不能塌。”李援朝想了想,“预算不是问题,但要快,几天时间能搭起来吗?” 老周看看那片空地,又看看手里的本子,“加班加点的话,差不多。不过老板,这么大的台子,得用吊车。” 李援朝摆摆手,“用,该用什么用什么。你们商量完就开始行动,有人问就说是我的安排。具体细节……保密。” 老周点点头,“知道了,老板。” 李援朝嘱咐完,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老周站在工地上,和几个道具组的人面面相觑。 “周哥,老板这是要干嘛?” 老周摇摇头,“不知道。但老板给钱,咱就干活呗。” “那这法坛……真按秦始皇的规格做?” 老周想了想,“秦汉风格,高台建筑,三米三,长宽三米三……这个尺寸有什么说法吗?” 几个人都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干活干活。” 李援朝开着车,直奔洪家班。 九叔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李援朝的车,他迎上来,“李先生,您有事打个电话我去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 李援朝下了车,拍拍他肩膀,“九叔,带我去见洪胖子。” 洪家班的场地不小,里头摆满了练功的器械,刀枪剑戟、木人桩、沙袋,应有尽有。几个武行正在对练,打得虎虎生风。这地方不像电影公司的片场,反倒像个健身房加武馆的混合体。 洪胖子正在指导几个徒弟练功,穿着一件对襟汗衫,灯笼裤,黑布鞋,嘴唇上那道疤格外显眼。看见李援朝进来,他停下动作,迎上来。 “李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洪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援朝没寒暄,开门见山,“洪师傅,你们洪家班能舞龙吗?” 洪胖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舞龙舞得少,舞狮拿得出手。李老板,您这是……” “我有个活动要办。”李援朝看着他,“你们洪家班能出九条龙不?一天时间,多少钱?” 洪胖子眨眨眼,“九条龙?李老板,您这是要办什么活动?” 李援朝笑了,“工地开工,搞点排场。” 洪胖子没再多问,江湖人懂江湖规矩,老板不想说就不问。 他想了想,“九条龙……人倒是够,但得提前练练。钱就不用了,管饭就行。” 李援朝看着他。 洪胖子也看着他,笑得憨厚,“李老板以后多关照关照我们洪家班就行。” 李援朝心里明白。 洪胖子这是要了个人情。 他点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日子定了我让九叔通知你。” 洪胖子抱拳,“好,李老板放心,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李援朝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龙要金的,不要红的。” 洪胖子愣了一下,“金的?” 李援朝点点头,“对,金龙,没有就赶工做,费用拿去我公司报销。” 说完,他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洪胖子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红色凯迪拉克消失在街角,扭头看向九叔。 “九叔,你们这位李老板,到底什么来路?” 九叔憨厚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他是个好人。” 洪胖子点点头,“好人就行。” 他转身回去,冲徒弟们喊:“都过来,有个大活儿!九条金龙,都给我打起精神练!” 李援朝开着车,还在想事,在想风水那套,摆阵法,他不会,强行装逼容易露馅。 如果真的秦始皇面对邪煞该怎么做呢? 第425章 敢乱来,砍你丫的 金鱼胡同那些大爷大妈吹了几十年的牛逼,什么妖魔鬼怪没出现过,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按那帮老头的说法,地煞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个土龙,一翻身不是楼塌就是地震。 一般没本事的就是上供品,有本事的直接灭了,就像石桥下的宝剑。 敢乱来,砍你丫的。 李援朝眼睛一亮,把车停在路边。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手一翻,从空间里把那堆收藏的宝剑全拿了出来,一把一把排在副驾驶座上。 剑人老板这些年卖给他的剑,少说也有七八把,什么朝代的都有。他一把一把拿起来端详。 第一把,有黄金剑格,剑鞘上镶着宝石,看着奢华得不得了。他摇摇头,放一边。这是清朝的,虽然值钱,但不适合。 第二把,铁剑,锈迹斑斑,剑身都快烂穿了。这个太破,拿不出手。 第三把,青铜剑,没有剑鞘,剑身泛着青灰色的光,上面还有几道暗纹。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把剑是剑人老板前年忽悠他买的,当时说的就是“秦始皇的佩剑,从陕西那边挖出来的,绝对真品”。 他当然不信,剑人老板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会上树。但这剑看着确实有年头,剑身修长,剑格古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援朝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就算不是秦朝的,前后也差不了二百年。就它了。 他把青铜剑小心的放在后座,又拿出那枚传国玉玺看了看。 玉玺不大,婴儿巴掌大小,刻着几个鸟篆文。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玩意儿那么小,观礼台离那么远,下面的人能看清吗? 他叹了口气。 现实真不如电影过瘾。电影里那传国玉玺,一个个跟脸盆似的,往那儿一摆,谁都能看见。他这个呢?揣兜里都容易摸不着。 算了,凑合用吧。 装备有了,还差一样,檄文。 得写一篇东西,到时候站在台上念。不能太短,太短显得没诚意。 也不能太长,太长下面的人该不耐烦了。 关键是词儿得漂亮,得有点文采,得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人是真有文化。 问题是他不会写毛笔字。 他认识的人里,谁会写毛笔字呢? 九叔?算了,九叔那手字他见过,签名都歪歪扭扭的,让他写檄文,还不如自己瞎编。 找个演员? 可演员嘴不严,万一传出去,他这“祖龙降临”的戏码还没演呢,先被小报写成笑话了。 想来想去,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老乡。 黄老头当年在胡同里还算个文化人,比其他只会吹牛逼的大爷大妈强一点。 李援朝一打方向盘,直奔溜冰场。 黄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李援朝进来,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你你你……走路出声啊!” 李援朝走过去,一把搂住他脖子,“老乡,走,去台球包房说话。” 黄老头挣了挣,没挣开,“不去,我怕。” 李援朝笑眯眯的,“怕什么?我又不坑你。” 黄老头瞪眼,“你不坑我?我裤衩都快让你坑没了!” 李援朝手上加了点劲,“黄老头,朝哥我的西瓜刀很久没见血了,你扛揍吗?” 黄老头被他夹着脖子,一路拖进台球包房。 门一关,李援朝松开手。 黄老头揉着脖子,一脸警惕,“你到底想干嘛?” 李援朝往台球桌上一靠,“黄老头,会写毛笔字吗?” 黄老头愣了一下,“会又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 “会就给我写几个字,不会我就找别人。” 黄老头这下放心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会。” “会写秦国的字吗?” 黄老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不会篆书,敢说他会写毛笔字?隶书是基本功。” 李援朝笑了,“话真多。我还会外国话呢,我也没敢说我会说话。” 黄老头不耐烦的摆摆手,“到底什么事?” 李援朝凑过去,“给我写一篇秦皇灭煞檄文。” 黄老头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李援朝挠挠头,开始给他解释。 就是那个意思,今儿有块地,要盖楼,但地底下可能有煞气。咱们是华夏儿女,在海外打拼不容易,求老祖宗秦始皇显显灵,下来帮忙砍一刀。 黄老头听着听着,嘴角开始抽搐,“你……你要请秦始皇?” 李援朝点头。 “在工地?” 李援朝又点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李援朝再点头。 黄老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援朝啊李援朝,你是真敢想。” 李援朝笑了,“敢想敢干,才能成大事。你就说能不能写吧。” 黄老头又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你让我写,总得有个大概的意思吧?我照着编。” 李援朝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开始说: “开头就说,今有中环宝地,欲起高楼,然地煞潜伏,恐有不安。然后说,我等皆是华夏子孙,身在海外,心系故土。再然后,求祖龙显灵,挥剑斩邪,护佑平安。最后,事成之后,香火供奉,世代不忘。” 黄老头听完,咧了咧嘴,“你有点文化,但不多。” 李援朝瞪眼,“那你说怎么写?” 黄老头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你说的这些,太白了,得润色润色。 什么地煞潜伏、恐有不安,这叫‘阴煞潜形,坤舆不宁’。 什么华夏子孙、心系故土,这叫‘吾等炎黄遗胄,虽寄身海表,未尝一日忘宗’。 什么求祖龙显灵、挥剑斩邪,这叫‘伏望祖龙降鉴,挥太阿以荡妖氛’。” 李援朝听得一愣一愣的。 黄老头转过身,“怎么样?” 李援朝竖起大拇指,“行啊黄老头,有两下子!但也只有两下子!” 黄老头得意地捋了捋那几根没剩多少的头发,“那是,你当我在胡同里白混的?” 李援朝一拍他肩膀,“就你了!走,买笔墨纸砚去!” 黄老头被他拽着往外走,“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过两天就要用!” 俩人出了台球包房,上了车,直奔文具店。 黄老头坐在副驾驶上,忽然问:“援朝,你说我写这玩意儿,算不算封建迷信?” 李援朝笑了,“算个屁。这叫传统文化。” 黄老头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咋啦?你怕个嘚,资本主义只管你能不能交税,他才没空管你唱歌还是跳舞。” 第426章 灭煞 李援朝拿着黄表纸写好的灭煞檄文,把黄老头丢在路边,开着车就走了。 回到九龙足浴城,拿着文章开始读了起来,就怕登台有字不认识,卡壳。 读了两遍,把灭煞檄文丢到一边,黄老头写的什么破玩意儿,拗口很。 把腿翘在办公桌上,想着当天使什么法术忽悠人。 白天从空间里变点桃子苹果也不行啊,没有视觉冲击感。 用鬼市那招,掐着时间扔麻雷子?扔一个还好,多扔几个掐不准时间。 有了,不光让观礼的有视觉冲击还要有嗅觉冲击。 李援朝又开车去了文具店。 两天后,法坛搭好了。 李援朝站在工地边上,仰着头看着那座三米多高的木台,半天没挪窝。 台子是四方形的,底座宽大,逐级收分,最顶上是个三丈见方的平台。 四周插满了杏黄旗,旗上绣着黑色的玄鸟纹,风一吹,猎猎作响。 平台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香案,香案上放着香炉、烛台、供品,还有一把青铜剑和一尊玉玺。 李援朝顺着台阶走上去,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 站在台上往下看,整个工地尽收眼底。远处是中环那些高楼大厦。 他忽然有一种站在秦皇宫大殿上的错觉。 “老板,怎么样?”老周在台下喊。 李援朝冲他竖起大拇指,“满意,非常满意。辛苦了,回头给大家发红包。” 老周咧嘴笑了,“老板客气了。” 李援朝又在台上转了两圈,试了试感觉。风挺大,袍子得穿厚点,不然容易飘起来。 他下了台,开车回足浴城。 服装组送来的法袍已经挂在衣架上了。白色纱袍,宽袍大袖,袖口和衣摆绣着金色的云纹,腰带是深紫色的丝绦,坠着几块玉佩。他拿起来抖了抖,对着镜子比划。 穿上之后,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还别说,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走了两步,袍袖飘起来,挺带感。又走了两步,差点被袍角绊倒。 得多练练。 他把袍子脱下来,小心的挂好,然后开始准备别的。 文具店买的东西已经堆了一桌子,细心的剪碎里面加了小炮仗用黄纸包好。 要视觉有视觉,要嗅觉有嗅觉。 到时候烟雾一起,地煞被灭,臭味一飘,看那帮风水师还有什么话说。 开工仪式那天,天刚蒙蒙亮,工地门口就已经停满了车。 汇丰银行的人来了,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华人商会的老头们来了,一个个拄着拐杖,被人扶着往里走。 三井带着几个日本人来了,鞠着躬,用生硬的粤语说“恭喜恭喜”。 威尔逊也来了,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雪茄,看见李援朝就竖起大拇指。 几个穿长衫的老头站在人群外围,端着架子,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也是来挑毛病的。要是李援朝搞砸了,他们就能跟人说,看吧,不懂规矩,迟早出事。 白洁站在签到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公司调来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西装,戴着耳麦,装模作样的维持秩序。 其实根本不用维持,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会在这儿闹事? 李援朝站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穿着那身白色法袍,手里拿着黄老头写的那篇檄文,默默又读了一遍。 拗是真拗口,但背也得背下来。 他把檄文折好,揣进怀里。 时辰快到了。 他走出休息棚,往法坛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白色法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衣袂飘飘,腰带上的玉佩叮当作响。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视前方。 走到法坛下面,他站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 九条金龙,从四面八方同时出现。 每条龙都有十几米长,金鳞闪闪,龙须飘飘,龙眼圆睁,龙口大张。 舞龙的汉子们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踩着鼓点,舞得虎虎生风。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龙头高高昂起,朝着法坛的方向游来。九条金龙,九条路径,像是从九个不同的世界汇聚而来。 李援朝嘴角微微翘起。 洪胖子,够意思。 他转过身,迈上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最顶上,他在香案前站定。 九条金龙已经在法坛下游成一圈,龙首朝着高台,龙身蜿蜒起伏,跟活的一样。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青铜剑。 剑尖指天,剑身横平。 他开口了。 “维公元一九七九年,岁次己未,冬月吉日。华夏后裔李援朝,谨以清酒时果,敢昭告于始皇帝陛下……”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他从怀里掏出那篇檄文,展开。 “伏以阴煞潜形,坤舆不宁。吾等炎黄遗胄,虽寄身海表,未尝一日忘宗。今于香江中环,起百丈之楼,欲为华夏增辉。然地脉有碍,恐伤元气。伏望祖龙降鉴,挥太阿以荡妖氛,镇八方而安四极。事成之后,香火永继,世代不忘……” 念完,他将檄文举空中,手腕一抖檄文燃了起来。 黄纸化为灰烬,飘飘扬扬,散入风中。 他举起青铜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请祖龙——” 话音刚落,法坛四周,突然喷出几道白色的烟雾。 烟雾很浓,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迅速弥漫开来。 阳光透过烟雾,变得迷离恍惚。九条金龙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真的像是在云海中翻腾。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喊:“好!” 还有人拿出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风水协会的那几个老头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精彩极了。 其中一个喃喃道:“这……这是什么法门?” 另一个摇摇头,“没见过。” 又一个说:“那烟雾,那香味,没闻过,有异香。”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台上,李援朝放下剑,拿起那尊传国玉玺,高高举起。 向着南边内地的方向,三鞠躬, “请:祖龙降身,斩邪。” 鼓声大作,鞭炮齐鸣。 九条金龙同时昂首,龙口大张,游走在高台的四周拱卫着中间的李援朝。 突然李援朝声音是变得浑厚,朕诏曰: 天地玄黄,朕为天下主!今有地煞作祟,祸乱苍生,朕心甚怒! 着令三军,速速擒杀!凡我大秦子民,皆得效死力,不得退缩! 朕必亲率六军,直抵巢穴,扫平逆贼,永保江山社稷! 李援朝拿起传国玉玺往桌子上的竹简上盖了一下裹好,又拿起桌子的虎符,和竹简放在一起,往空中抛,竹简和虎符凭空消失了。 第427章 大厦动土开建 没了。 就那么没了。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风水协会那排人唰的一下全站了起来。 他们一站,旁边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华人商会的老头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风水师都站了,那肯定得站啊。 汇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站了起来。那些外国人一脸懵,但看大家都站了,也跟着站。 整个观礼台,齐刷刷站了一片。 风水师们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小声嘀咕。 “看见了吗?东西是怎么消失的?” “看见了,凭空消失的。” “肯定有机关,台子上肯定有洞!” “不可能,我盯着呢,都没落地。” 又一个凑过来,“看出来是哪个流派的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龙虎天师道。” “也不是端公。”有风水师肯定的说道。 “正一、全真、灵宝……都不是。” “茅山呢?闾山呢?” “也不是。” 老风水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他这是哪一派的?” 几个人都沉默了。 正嘀咕着,台上又有了动静。 李援朝拿起那把青铜剑,往天上一送,口中大喊:“天子剑,斩……” 剑脱手而出,直直往上飞了三四米,然后……没了。 又没了。 观礼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剑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李援朝的空手一招,掌心里突然多了一团火球。 火球有小孩的头大,赤红赤红的,在他掌心里燃烧着。 他往台下一甩—— “嘭!” 一声炸响,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化成一团黑烟。 风一吹,那烟飘过来,一股奇怪的臭气钻进了前排几个人的鼻子里。 有人立马捂住口鼻,脸都皱成了包子。 “嘭嘭嘭嘭!” 李援朝又连发四个火球,一个接一个,在空中炸开。 黑烟一团接一团,臭味一阵接一阵,跟放烟幕弹似的。 风水师们彻底呆滞了。 一个还能说是魔术的把戏,这一连五个,怎么解释? 就算台上有机关,那火球是从他手心里冒出来的,这怎么解释? 就算火球是假的,那剑呢?那竹简和虎符呢?凭空消失,怎么解释? 老风水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旁边年轻点的风水师小声问:“师父,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风水师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年轻风水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台上,李援朝双手捧起那尊传国玉玺,走到法坛边缘。 他往下看了一眼。 操……这么高。 三米多。 立刻停住脚步。 妈的,还好没有上头。 这要是真跳下去,摔个狗吃屎,那前面演的全白费了。 他面不改色的转过身,捧着玉玺对着大海的方向,深深弯下腰。 “地煞已斩,送秦皇归蓬莱。”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台下,洪胖子凑到九叔耳边,“九叔,李老板这戏法,变得跟真的一样。” 九叔皱着眉头,“不……不像假的。” 洪胖子又看了看台上,“不过我怎么觉得,他刚才想跳又没跳?” 九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看错了。” 台上,李援朝直起腰,捧着玉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得很稳,很慢,很有仪式感。 走到一半,他偷偷松了口气。 差点丢人。 下了台,白洁迎上来,接过玉玺,小声说:“朝哥,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李援朝点点头,“还行。” 白洁又小声问:“您刚才是不是想跳下来?” 李援朝瞪眼,“瞎说什么?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白洁忍着笑,“不是,当然不是。” 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往观礼台走去。 风水协会那帮人还站着,看见他过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老风水师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李先生,好手段,师承何派?” 李援朝也拱拱手,“客气了,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老风水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忍不住问:“李先生,您刚才那火球,是怎么变出来的?”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修到地仙修为就会了。”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身后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风水师。 远处,挖掘机已经开始轰鸣。六十六层的大厦,正式动工。 李援朝站在阳光下,看着那片即将拔地而起的工地,嘴角慢慢咧开。 风水协会的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风水师叹了口气,“走吧,回去查查典籍,看看这是哪一派的法术。” 几个人点点头,灰溜溜的走了。 华人商会的老头围着李援朝,开始问东问西的。 一个记者凑上前,“李先生,你刚才在台上的魔术太精彩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习魔术的?” “魔术?”李援朝高傲又鄙视的看着记者,“别自以为是。” 记者接着问道:“不是魔术,那刚才凭空消失的东西怎么解释?” 李援朝看着记者,“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记者接着问道:“李先生,你能说说刚才你用的……”记者顿了一下,想了个措辞接着说道:“用的是什么方法?” 李援朝笑笑,“法术你信吗?” 记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虽然他们记者一惯毒舌,但还是看人的,这种有几十亿修大厦的大佬,还是别得罪得太狠。 换了一个问题问道:“李先生,大厦的造型有什么寓意吗?” 李援朝指着远处大幅的效果图,“你看大厦像什么?” 没等记者或其他人回答,李援朝接着说道:“他像不像一支矗立的毛笔,像不像一柄神兵?” 记者立马有了答案,“李先生,我懂了,文似笔,武似鞭,文武双全。” 李援朝笑笑,去给洪家班的人发了红包,一条龙八千八百八十八,让人安排他们去酒店吃饭。 他还要去另一个酒店陪华人商会的人和其他老板们。 隔天一早,李援朝又上了报纸头版。 《明报》:“中环地王动工,六十六层大厦将成香江新地标” 《星岛日报》:“神秘富豪李援朝主持开工仪式,政商名流云集” 《东方日报》的标题最直接:“李援朝法坛祭天,九条金龙护佑中环” 小报们更是不甘示弱: “秦始皇附体?李援朝开工仪式惊现祖龙降临” “火球凭空炸裂,风水协会集体失语” “传国玉玺现世?神秘富豪身份成谜” 李援朝翻着报纸,嘴角咧到耳根。 第428章 坐飞机 没过几天,李援朝接到了一份正式的邀请函,随香江工商考察团赴内地考察,先去深圳,然后乘专机直飞京城。 邀请函是白洁送进来的,红头文件,盖着章,看着挺正式。 李援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了,“这是把我当正经企业家了。” 白洁点点头,“您现在本来就是。” 李援朝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放,“行,去就去,正好回去看看。” 考察团先到的深圳。 李援朝站在罗湖口岸那边往北望,满眼都是工地。 塔吊、脚手架、尘土飞扬的马路、正在平整的土地,跟一个大工地似的。 他跟着队伍转了几天,看了几个开发区,听了几场规划介绍。 说实话,没什么可看的,除了工地还是工地,那些规划图他也看不太懂,就是懂也轮不到他发言。 港商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拿着笔记本认真记,他就在后面跟着走,偶尔点个头,笑一笑。 好在时间不长,几天后,考察团乘专机飞京城。 这是李援朝第一次坐内地的飞机。 停机坪上那架飞机,怎么说呢……有点旧。机身灰扑扑的,舷窗边上还有些锈迹。他站在舷梯下看了两眼,心里有点发毛。 但人都来了,不上也得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舷梯上去。 机舱里比想象中干净,但座椅看着也挺旧,扶手有些磨损。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四下看了看。 乘客大多是港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几个人他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年轻人没几个,大多是中年人,规规矩矩的坐着,有的看报纸,有的闭目养神。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好像听说过,这时候的飞机上可以抽烟喝酒。既然来了,不得体验体验? 他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上,没敢点。 左右看了看,没人抽,他也不好意思第一个点。 正无聊着,一个穿制服的空姐推着小车经过。李援朝冲她招招手。 “服务员,来一瓶茅台,一份凉拌猪耳朵。” 空姐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服务员?你全家都是服务员! 她心里这么想,脸上还得保持职业微笑。培训的时候说过,不管乘客叫什么都得笑着应对。 她转过身,微笑着解释:“先生,有酒,但没有凉拌猪耳朵。请您谅解。” 李援朝愣了一下,“没有猪耳朵?那花生米呢?” 空姐的笑容保持得有些艰难,“不好意思,也没有。” “拍黄瓜呢?” “不好意思,也没有。” 李援朝扭过身子,一脸不满的看着她,“下酒三件套都没有?那飞机上喝酒用什么下?谁定的这规矩?有酒不配下酒菜?” 空姐被他问懵了。 她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培训的时候教过怎么应对各种乘客,但这个问题……太刁钻了。她回答不上来。 旁边几个港商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有的忍着笑,有的摇摇头。 李援朝看空姐那副表情,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主要是他以前坐火车都是喝酒吃肉迷迷糊糊到站的。 他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忙你的。我看看蓝天白云算了。” 空姐松了口气,推着小车快步走了。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望着舷窗外的云层。 窗外的天空蓝得发亮,云朵一团一团的,像。 他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京城现在什么样了。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望着窗外。 白云一朵一朵飘过去,形状各异,有的像马,有的像山,有的像……像二傻子傻笑的脸。 他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金鱼胡同那帮人现在干嘛呢。那老头肯定又在跟人吹牛,二傻子肯定又在胡同口晒太阳,吴军肯定又在鬼市。 还有陶桃,也不知道她想不想他。 他叹了口气,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算了,不抽了。 等到了京城再说吧。 飞机继续往前飞,穿过云层,穿过阳光。 飞机落地的时候,李援朝往窗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跟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下了飞机,果然有专车在等。一辆辆小轿车排成一溜,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车旁,拿着名单一个个对。 李援朝被安排在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里,同车还有那个做纺织的陈老头。车子启动,驶出机场,一路往城里开。 李援朝扒着窗户往外看,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建筑,一一掠过。 路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他看见几个老头蹲在那儿下棋,忽然有点想下去看看。 但车没停。 一直开到京西宾馆,车才停下。 李援朝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心里有点得意。这地方,一般人可来不了。 但很快,他的得意就没了。 “李先生,这是您的房卡。活动安排都在这个文件夹里。晚饭六点半,二楼餐厅。明早八点,三楼会议室开会。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但请不要单独外出。” 工作人员说完,礼貌的点点头,走了。 李援朝拿着房卡,愣在走廊里。 不能出去? 他看了看窗外,天快黑,街上的人影模模糊糊。 算了,反正也累了。 他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饭在二楼餐厅吃的,自助餐,东西挺多,但没什么味儿。不咸不淡,不辣不酸反正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同桌的几个港商也不熟,聊了几句生意,就各吃各的了。 吃完饭回房间,看电视,睡觉。 第二天一早,八点整,三楼会议室。 李援朝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四下打量了一圈。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每个位置前面摆着茶杯、烟灰缸、一包烟。人陆续到齐,坐得满满当当。 九点,会议开始。 上面的人开始讲话。 李援朝听了几句,就开始犯困。 不是人家讲得不好,是讲得太好了,好到他听不懂。什么改革开放、什么招商引资、什么优惠政策,全是官话,一套一套的,他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坐直了。 不敢睡。 上面那个人,个子小但就是吓人。虽然隔着老远,但那股气场,隔着二十米都能感觉到。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都坐得笔直,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专注还是装的。 第429章 被点名 李援朝瞄了一眼桌上的烟。 小熊猫。 这烟他听说过,外面买不着。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伸手把烟拿起来,揣进兜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那包烟,又揣了一包。 反正桌上多的是,少两包看不出来。 他一边揣一边想,等回金鱼胡同,非得让那帮老头看看。 小熊猫烟,海子里开的会派的,这次是真的有证据证明他在海子里开会了。 会议还在继续。 上面的人换了一个,接着讲。 李援朝又犯困了。 他偷偷看了看周围,有几个港商也在偷偷看表。但没人敢动,都坐得直直的,脸上带着认真听讲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掐了自己一下。 坚持住。 等回去跟那帮老头吹牛的时候,他可不能说自己在会上睡着了。 那多丢人。 会议还在继续,李援朝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坐直了身子,努力让眼睛睁大一点。 旁边那个做纺织的陈老头已经在纸上画了七八个小人,看起来也是无聊得够呛。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李援朝。” 李援朝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的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嘴里也用四川话蹦出一句:“邓总理,好。我斗是李援朝。”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他怎么就自动切换成四川话了? 台上那位看着他,笑了,“哦……听口音我们还是老乡哦?你今年在香江可是风头正盛哦!” 李援朝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面前这个人,两辈子都就在报纸上见过,在新闻里听过。 真人在眼前,那股气势压过来,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什么香江大老板,什么百亿富豪,什么金鱼胡同李公公,全忘了。 他只觉得心虚。 穷人乍富,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飘了?又是买地又是盖楼又是装神弄鬼的,是不是太高调了? 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认错:“穷人乍富,有些飘了,我反省。” 话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反省什么反省?人家又没批评你。 台上的人却摆摆手,笑了,“年轻人斗是要有闯劲。内地改革开放也在闯,所以我们要一起闯。” 李援朝只管点头,脸上挂着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点我名了,让我坐下吧。 好在人家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坐下了。 李援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接下来讲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那几句对话。 偷偷看了一眼台上,那人已经换了个话题,在讲别的事了。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怂得不像话。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李援朝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 回到房间,门一关,他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开始自言自语。 “我咋这么怂呢?” 翻了个身,对着枕头问。 枕头不说话。 他又翻回来,对着天花板说:“人家又没骂你,你认什么错?你飘不飘关人家什么事?” 他换了个姿势,学着另一个自己的口气说:“这不叫怂,叫识时务。那是什么人?你敢跟他顶嘴?” “那你也太怂了。这样还怎么回金鱼胡同吹牛逼?” “不怕,反正他们又没看见。” “肯定会传到你老丈人那里去的,你还有脸吗?” 李援朝沉默了。 他想起陶桃他爸那张严肃的脸,想起那些军装照,想起书房里那股压迫感。 沉默了足足十秒,他忽然坐起来,理直气壮的说:“我这样已经很好了。女皇当初不也被吓软了腿?我好歹还坐着呢。”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对啊,人家女皇见了他都怂,他怂一点怎么了? 他又躺回去,翘起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哼了两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份行程安排,翻了起来。 明天没会。 参观故宫。 他眼睛亮了。 肯定会安排国旅的人去讲解,说不定还能遇上媳妇,也有可能是胡悦。 胡悦应该不可能,她英文比其他人好,但是香江来的人都听得懂中文,用不上英语。 稳重点有可能选的是刘姐和杨姐。 明儿,爷们一定要挺胸抬头,架子要端起来,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不语的装逼机会。 晚上,没失眠,睡得很好。 早上九点,来车把她们送到了故宫,果然国旅的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李援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城门,心里有点感慨。 以前蹲这儿等老外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么进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陶桃。 媳妇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舒服。 她旁边是胡悦,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眼睛四处乱瞄。 刘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旗子,一脸严肃。 杨姐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沓资料,低头翻着。 李援朝瞟了一眼,马上移开目光。 架子得端起来。 他挺了挺腰板,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正经的状态,不笑,不皱眉,不东张西望,就跟电视里那些大领导一样。 刘姐迎上来,冲大家点点头,“各位好,我是今天的讲解员,姓刘。今天由我带大家参观故宫。为了让大家听得更清楚,我们会分成四组,每组有一位陪同人员。各位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她们。” 李援朝被分到第一组,陪同的是……媳妇陶桃。 身后传来胡悦小声的嘀咕:“装什么装,我又不是不认识他。” 陶桃没说话,但李援朝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盯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回头。 进了故宫,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清场了。李援朝一边走一边心里感慨,这排面,够大。 刘姐开始讲解,声音不高不低,字正腔圆。 “太和殿,俗称金銮殿,是故宫内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建筑。明清两代皇帝登基、大婚、册立皇后等重大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李援朝听着,脸上保持着专注的表情,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地方他太熟了。 以前没工作,就蹲门口仗着会英语搭讪老外当免费导游,就盼着离开时老外多给点小费。 第430章 装逼 如今不一样了,鸟枪换炮,锦衣街行,你大爷不是当初的你大爷了! 李援朝挺了挺胸,轻轻址了扯领带,用港台普通话对陶桃问道:“小姐,请温,珍妃井在什么地方?我想去抬抬。” 陶桃看了看周围的港商,她真怕自个忍不住会骂人,假装没听见转身离他远远的。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陶桃正低头跟一个港商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李援朝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让我装一下怎么了? 刘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李援朝的港台腔又出声了:“小姐,你好靓女,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啦……” 刘姐笑笑,转身也离李援朝远远的。 李援朝摇摇头,拖拖拉拉的掉到队伍后面,靠近了胡悦,“靓女,这里系什么地方来的,你培我该释一哈。” 胡悦鄙视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张嘴没出声的说道,“滚,装你丫挺的,臭流氓!” 李援朝瞪了她一眼,“广咪?大声滴,我系港商李援朝。” 胡悦撇撇嘴,“你媳妇你都不理你还臭嘚瑟。” 李援朝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人说话的陶桃,小声说:“胡悦,我跟你说,有现在老鼻子有钱了。” 胡悦笑了,“你能分一半给我吗?” “不能,哥们辛苦挣来的。” 胡悦无声的张嘴,“那~你~说~个~屁!”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李援朝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出故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红墙金瓦的大门,忽然笑了,这逼装得,还行。 回去吃了午饭,下午没事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独自外出,也可以要陪同。 李援朝去京西宾馆前台要车送他去金鱼胡同。 “李先生,你去逛胡同,需要陪同给你领路和介绍吗?” “不用,我家就在金鱼胡同住。” 前台得体的笑了笑,拿起电话通知了专车司机。 李援朝看了一眼前台的三名女孩,不一般啊,不是那种纯粹的漂亮,而是端庄大方。 有时候真没地方说理去,同样是服务员,服务的地方不同,好像身份认同也不同,自我认同感也不同。 他所经历过的国营饭店服务员敢揍人,百货大楼服务员敢臭脸骂人,空乘服务员能笑着心里骂人,涉外宾馆服务员,你可以骂人。 挡风玻璃放着出入证的特殊小汽车把李援朝送到金鱼胡同路口。 李援朝一点不在乎身份的说道:“哥们儿,开进去啊。” 司机被一口京片子口音惊呆了,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我,我就是胡同串子长大的。” 司机笑了笑,又启动了汽车。 “开慢点,特别是有大爷大妈的地方。” 司机放慢了速度。 李援朝摇下了车窗,此时不装逼,容易被雷劈。 “诶~大爷,吃了嘛那你嘞?” 大爷伸长脖子仔细一看,管不住嘴的来了一句,“狗特务,你丫打入我党内部了?” 司机按一声喇叭,算提醒大爷说话注意。 李援朝拍了拍司机的座椅,“没事,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司机要不是经过特殊培训,真会笑出声来。 “大爷,你走着,我去老地方等你。” 李援朝摇上车窗,靠在座椅上,嘴角还挂着笑。 车子慢慢往前开,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他扒着窗户往外看,那些熟悉的门楼,那些熟悉的槐树,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一从眼前掠过。 路过38号院的时候,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一眼。院门虚掩着,看不见里面。不知道李叔在不在家,不知道小念放学了没有。 缩回脖子,对司机说:“往前开,路口那片空地,有棵大槐树那儿。” 司机点点头,继续慢悠悠的开。 车子拐过弯,那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大槐树还在,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树底下蹲着一群人,小马扎排成一排,有的端着茶缸子,有的嗑着瓜子,有的正在高谈阔论。 李援朝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就这儿下车。 司机停下了车,准备下车给李援朝开门。 李援朝丢了一包香江的小雪茄给司机,“哥们拿出抽。”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李援朝已经推门下车,对着司机用吩咐的口气道: “六点来,38号接我。” 司机点点头,配合的大声说了一句,“好的,李先生。” 李援朝转身看着惊讶的大爷大妈们,向后抖了一下风衣,走上前,“给我挪个坐。” 没人搭理李援朝,都是一副,“你丫攀上高枝了,我鄙视你,瞧不起你,就是不羡慕你的模样。” 李援朝等汽车开走,“好好好,你们敢不给我面子,我明天在海子里的会议里,肯定要提你们对我的不尊敬。” 一大爷嘿嘿的笑了,“明儿什刹海溜来会能溜冰了呀?” “呸……”李援朝啐了一口,“中南海中南海,重要的事说三遍,记住了吗?” “你说的两遍。” “哈哈……”大爷大妈起哄的笑了。 李援朝背着手,“你们这些老头老太就是退休工资惯的,明儿开会提议给你们取消咯!” “狗特务,你丫知道中南海的门朝哪开吗?” “丢,你个老扑街仔。”李援朝来了一粤语,从大衣兜里把烟掏了出来,“来,瞧瞧,见过吗?瞧见这几个字了吗?” “瞧见了,熊猫牌香烟。 新出的? 多少钱一盒? 好抽吗? 给我来一根。” 李援朝气得嘴角直颤,“一群土包子……” 拿着烟凑到大爷眼前,“看见这几个小字了吗?” “看见了,上海卷烟厂出品。” 李援朝咬着牙,真想给大爷来个熊猫眼,“看见这三个字了吗?” 大爷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你可真会装逼,还特意去哪儿印了中南海仨字?” 李援朝转身一甩大衣衣摆,“我去你大爷的,原来你们不识货!” “别走啊,烟给大伙散一圈,尝尝装逼烟啥味道。” 李援朝加快脚步往家走,不想再和他们聊下去了,容易心梗。 回到家,一个人都没有,从空间里把从美国买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给陶桃买的衣服包包,放回房间。 第431章 一顿没吃完的团圆饭 李援朝坐在中堂的椅子上,对没有装成逼,耿耿于怀。 最后总结出了经验,给胡同大爷大妈们装逼,用不上太高级的东西,他们压根不认识,想都不会那样想,还不如扛个卡带录音机回胡同。 等着,等我一次回来,扛两个卡带录音机放着歌走着回胡同。 李援朝在家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四点了。 他站起来,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点菜,不太多,但也够做一顿。他翻了翻,拿出几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又翻出一块冻肉,扔进水池里化着。 一边洗菜切菜,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我李援朝,现在也是百亿身家的人了,香江那边谁见了不叫声朝哥?结果呢?回来还得自己做饭。” 他把西红柿切成块,刀工还行,大小差不多。 “以前当街溜子的时候多舒服,李梅做饭,我等着吃。虽然吃得差,但不用动手啊。现在倒好,腰缠万贯了,反倒成做饭的了。” 鸡蛋打进碗里,筷子飞快的搅着。 “这叫什么?这叫越活越回去。” 正嘀咕着,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李援朝探头一看,李叔骑着那辆弯梁摩托回来了,后座上坐着小念。 小念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 摩托车停稳,小念跳下来,一眼就看见厨房里探出的脑袋。 “舅舅!” 她跑过来,一头撞进李援朝怀里。 李援朝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抱住她,“哎哟,长高了,也重了。” 小念仰着头看着他,“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儿。”李援朝捏捏她的小脸,“想我没?” “想了。” 李叔停好车,走过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援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过年了?” 李援朝笑了,“叔,我不是回来过年,我是进京来开会的。” 李叔点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海子里开会是吧,我知道。以前你就经常去海子里开会。” 李援朝哭笑不得,“叔,我真是回来开会的。就前两天,还没开完。” 李叔忍不住笑,摆摆手,“行行行,开会开会。对了,前不久有人送来个汽车,怎么回事?” 李援朝眨眨眼,“我买的啊,让人带回来让你开着玩。怎么样?是不是开出去大爷们都羡慕,大妈们都要以身相许?” 李叔咧了咧嘴,“你咋买个红色的?。黑色绿色的多好,稳重。” 李援朝一本正经,“红色的骚气啊,配您这气质正好。有时间您也教教陶桃,让她也学会。李梅想学也可以学,以后我一人给她们弄一辆。” 李叔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把那把车钥匙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看那车就不便宜,没敢开。怕开坏了不好修。” 李援朝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看看李叔,脸上的笑收起来几分。 走过去,拿起钥匙,塞回李叔手里。 “叔,我好不容才弄回来的,您随便开,使劲开。撞坏了咱们都懒得修,换新的。不差钱。” 李叔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你有那份心就行了。我不有个摩托车吗?走街串巷玩还方便。” 李援朝瘪着嘴,“叔,冬天骑摩托车冷,还不安全。汽车放着容易坏,您就当帮我看着,偶尔开开,别让它锈了。” 李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把钥匙收起来。 “行行行,你要放家里就放家里吧。我想到了就开开。” “这就对了嘛。”李援朝这才笑了,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等人都回来,饭才摆上,话才聊了几句,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援朝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整。 一分不差。 他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司机站在门口,穿着那身深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李先生,我来接您了。” 李援朝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了让,“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 司机摇摇头,笑容依旧得体,“谢谢李先生,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李援朝点点头,也没再客气。他知道这些人的规矩,不该吃的饭一口不吃,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李叔,李梅,陶桃,小念,前进,我走了。”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随意。 李叔站起来,“这就走?” 李援朝点点头,“对,海子里开会还离不开我。” 话说出口,他心里那叫一个美。 装上了,装上了。 李梅在旁边撇撇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前进低着头,假装在吃饭。小念眨巴着眼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陶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援朝,你还要走啊?” 声音不大,但李援朝听出了那一点点不舍。 他叹了口气,脸上那点得意收起来几分,“不然呢?你也知道情况,我也不敢逃会啊。” 陶桃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了抱他。 那个拥抱很短,也很轻,但李援朝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陶桃松开手,仰着头问:“什么时候回来?” 李援朝想了想,“暂时不知道啊。我得跟团走,谁知道还要安排去哪里。” 陶桃点点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的手指很轻,把那一点翻起的领子抚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等你回来。” 李援朝看着她,忽然有点不想走了。 但司机还在门口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东西放在房间里,你看着处理。” 陶桃点点头。 李援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家人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小念冲他挥挥手,“舅舅再见!” 李援朝也冲她挥挥手,“再见。”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陶桃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动。 李叔叹了口气,坐下继续吃饭,“行了,别站着了。他忙他的,咱们过咱们的。” 陶桃点点头,慢慢走回桌边,坐下。 小念歪着头问:“妈妈,舅舅去哪儿了?” 李梅摸摸她头,“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 李梅撇撇嘴,“你舅舅除了开吹牛大会,他也不会别的了。” 第432章 捣鼓人去鬼市 李援朝回到京西宾馆,盘腿往床上一坐,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什么,他听了两句,没听进去。 心不在焉的把遥控器按了一圈,换了七八个台,不是新闻就是纪录片,还有一个在放农业技术讲座,教人怎么种大棚蔬菜。 他把遥控器一扔,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这才几点?七点刚过。 按照规矩,天黑之后不能出去。为了港商安全,也是为了不出什么岔子。他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躺了十分钟,他腾地坐起来。 不行,待不住。 得找人一起申请出去玩。一个人申请,人家可能不批。一群人申请,那就不一样了。 那些家族掌舵人就算了,一个个意志坚定,耐得住寂寞,他捣鼓不动。但那些来见世面的二代三代,估计也憋得够呛。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这次来的都有哪些年轻人,哪些在香江是出了名的不着调。 霍家那个小子,二十出头,据说平时在香江就爱玩。唐家那个更年轻,刚二十,正是爱玩的年纪。郑家好像也来了个小的…… 目标锁定。 李援朝下床,套上外套,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霍家的套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李先生?”霍家小子看见他,有点意外。 李援朝往门框上一靠,笑得跟个街溜子似的,“小霍,无聊不?” 霍家小子愣了一下,“李先生,你是来找我爷爷的吗?” “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朝哥就行了。”李援朝往里瞥了一眼,“我带你出去玩,去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霍家小子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朝哥,我还要学习。” 李援朝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霍家老爷子那道平静的目光。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正看着他。 李援朝也不尴尬,笑了笑,提高声音说:“行吧,你好好学。以后你们家当香港的头头。” 霍家小子脸都白了,“朝哥,你别瞎说啊!这可是在内地!” 李援朝摆摆手,“唉……免费给你们家族算了一卦,就是这样的。我找别人去。” 他刚转身要走,身后传来霍家老爷子的声音:“李先生,进来坐坐?” 李援朝头也不回,“不了,跟你们没啥可聊的。” 他大步往前走,心里门儿清。这些老牌家族,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骨子里其实瞧不上他。一个从大陆逃荒过去的,几年时间就发了家,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无所谓,他也不稀罕,翻到底大家都差不多,都是游水去的,他就是走水早,发迹早吗? 比钱多,他还真不比这些家族少,还是现金,不过没必要把底露了。 李援朝又去敲唐家的门,门开了,是跟他同车的老头,人家可是排第1号进内地投资的还没公开改革开放就进来了。 78年那时候才开会讨论确定开放,他们家就进来了,没关系鬼都不信,也有可能他们家族是秘密战线的同志。 唐富豪看见他,笑了,“李先生,请进。” 李援朝往里瞅了瞅,“你家小辈呢?” 唐富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不是来找我的?” 李援朝也笑了,“我找你一个老头干嘛?让你家小辈跟我一起出去玩呗?” 唐富豪笑呵呵的问:“你准备带他去哪里玩?” 李援朝想了想,“还能去哪?京城晚上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带他去鬼市。” “鬼市?” “就是夜间的古玩市场。”李援朝来了精神,“我跟你说,那地方可有意思了。半夜开市,天亮就散。卖什么的都有,真的假的混一块儿,全凭眼力。我以前在那边混了好几年,门儿清。” 唐富豪眼睛亮了亮,“我跟你一起去。” 李援朝眨眨眼,“你也去?” 唐富豪点点头,“我年轻的时候也爱逛这些地方,后来忙生意,几十年没去过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重温重温。” 李援朝笑了,“行啊,走吧。我去问问郑家小子去不去。” 俩人一起出了门,往郑家的套房走去。 走廊里,唐富豪忽然问:“李先生,你对古玩有研究?” 李援朝摇摇头,“没研究,就是爱凑热闹。” 唐富豪笑了,“那你怎么知道真假?” 李援朝也笑了,“我不用知道真假。我买东西,只买看着顺眼的。真的就当捡漏,假的就当交学费。反正也不贵。” 唐富豪点点头,“这个心态好。” 走到郑家门前,李援朝敲了敲门。 门开了,郑家小子探出头来,看见他俩,愣了一下。 “唐伯伯?李先生?” 李援朝冲他招手,“走,带你出去玩。” 郑家小子往身后看了一眼,小声问:“去哪儿?” “鬼市。” 郑家小子眼睛亮了,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等我一下。” 他缩回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身上多了件外套。 “走吧。” 三个人往外走,李援朝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唐富豪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个背影,忽然笑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到了楼层安保那里,李援朝直接回头,“唐先生,你分量足,你来。” 唐富豪笑了笑,跟楼层安保说了几句,一会就有人来带他们乘车出去了。 离鬼市还有一点距离,李援朝让停车。 “李先生,还没走到地方。”安保人员提醒道。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我们是去玩的,不是去砸场子的。” 唐富豪笑了笑,“对,有道理。” 车子在路边停下,李援朝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唐先生,前面就是鬼市的地界了,咱们走着进去?” 唐富豪点点头,也跟着下了车。郑家小子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溜烟窜出来,四下张望着,一脸的新鲜劲儿。 后面两辆车也停了。三个安保人员下了车,快步跟上来,其中一个领头的走到唐富豪身边,低声道:“唐先生,要不我们跟着?” 唐富豪看了李援朝一眼。 李援朝摆摆手,“跟着可以,但有个规矩得先说好。” 领头的安保看着他,“李先生请讲。” 第433章 V字型青铜器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李援朝指了指前面那片若隐若现的灯火。 “进了那个地界,说话得小声,手电筒不能乱照人脸,看上了什么东西别大呼小叫。最重要的是……” 李援朝嬉笑的说道,“你们来两个人跟在我左右,保护好我。” 领头的安保犹豫了一下,“李先生,你是不是感觉到了有危险?” 李援朝严肃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鬼市,“这乌漆嘛黑的能没危险吗?” 心里想的却是:兄弟,这你都不懂吗?我要装逼了! 领头的安保看向唐富豪。 唐富豪笑了,“听李先生的。他也是为咱们好,别坏了人家规矩。” 安保点点头,冲身后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稍稍散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又叫来一名安保,俩人一起紧紧跟在李援朝身后。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 再走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胡同,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鬼市到了。 李援朝站在边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旧书、老木头、煤球炉子、还有从摊位飘来香味不够味精凑的卤菜香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踏实。 他扭头看了看唐富豪和郑家小子,俩人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脸上都是好奇。 “走吧。”李援朝大步往里走,“跟紧我,别走散了。” 鬼市里的人比想象中多。三三两两的摊贩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布,布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铜钱杂件。 马灯挂在旁边,调到最小的光,像一簇鬼火来证明,此处有人,走路看着点。 昏黄的光晕只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再远就隐入黑暗。 买主们也是蹲着,有的打着手电筒照看东西,有的跟摊主低声交谈。 偶尔有几句讨价还价的声音飘过来,也是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着谁。 李援朝往钥匙串老板的摊位走去,整个鬼市只有他才不怎么坑他。 两人都是爱书之人,志趣相投,惺惺相惜。 郑家小子眼睛亮了,“那您肯定认识不少好东西,帮我找个好玩的?” “好玩的。”李援朝想了一下,“跟我来。” “好。”郑家小说不出的兴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李援朝问道。 “我叫郑家豪。” 李援朝带着郑家豪蹲在了钥匙串老板的摊位边。 地上铺着一块旧布,布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铜钱杂件,一盏马灯搁在旁边,昏黄的光晕只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钥匙串老板蹲在摊位后面,正拿着一枚铜钱把玩。 李援朝伸手,“电筒给我,今儿没带。” 钥匙串老板抬起头,借着灯光看清来人的脸,愣了一下,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了。 “书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惊喜藏都藏不住。 李援朝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郑家豪,“嗯。跟着我这位兄弟是香江来的,把好玩的拿出来。” 钥匙串老板把电筒递过去,看着李援朝打开电筒,冲他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说:冤大头来了。 钥匙串老板心领神会,脸上堆起笑,冲郑家豪点点头,“这位小兄弟喜欢什么?古钱币,瓷器,还是古书籍?” 郑家豪蹲下来,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那些瓶瓶罐罐他看不懂,倒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古钱币让他觉得新鲜。 “李先生,我不懂古玩,你帮我。” 李援朝点点头,想了想,开口道:“钥匙串老板,把你珍藏的二乔人祖拿出来,让香江的朋友开开眼。” 郑家豪眼睛亮了,“李先生,人祖是什么?不会是干尸吧?” 李援朝笑了笑,没说话。 钥匙串老板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有大乔小乔用过的人祖了?他都吹西施貂蝉用的。 唉,管他呢! 不再犹豫,伸手掀开了摊位一角那块用布片盖着的东西。 一个V型的青铜器露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李援朝把电筒光打上去,照亮了那件东西的全貌。 还没来得及介绍,郑家豪就叫了起来。 “我丢,竟然是……” 他的脸腾的红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愣是没说出来。 李援朝笑了笑,“震撼吧?三国大乔和小乔用的。” 郑家豪盯着那件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不知道三国是哪个国家,也不知道大乔小乔是谁,但这件东西的造型,确实让他觉得新鲜又好奇。 “李先生,帮我问问多少钱?” 李援朝看向钥匙串老板,“多少钱?” 钥匙串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翻了翻,最后竖起一根手指,“十万。这东西太难得了,艺术造诣老高了。” 李援朝扭头看向郑家豪,“确定要买?这里的规矩可是,还了价,老板同意了就不能反悔的。要不你先上手看看。” 郑家豪点点头,伸手拿起那件青铜器。 东西不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真奇妙。”他抬起头,“李先生,三国是哪个国家?是欧洲的小国还是非洲的小国?” 李援朝白了他一眼,这位比他还不学无术。 “中国的,上千年前的。”顿了顿问道,“你知道关二爷吧?” 郑家豪点点头,“肯定知道关二爷啦!我还知道枭雄曹操。” 李援朝松了口气,还好,没白痴到那个地步。 郑家豪把那件东西举到眼前又看了看,“李先生,帮我还价。你觉得多少合适都行。” 李援朝点点头,想了想,对钥匙串老板开口:“一口价一万。我朋友要了。” 钥匙串老板心头一颤。 书友坑老外是真的下得去手。 他脸上做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书友都开口了,我不挣钱也得给你这个面子。” 李援朝用手拐了拐郑家豪,“一万块,付钱。” 郑家豪从兜里掏出一叠港币,数了数,抬头问:“李先生,我只有这个行吗?” 李援朝摆摆手,“我的面子,必须行。再给他点小费。” 郑家豪也是个爽快人,唰唰又数了几张,凑了一万二,递给钥匙串老板。 “多的给你当小费。” 钥匙串老板接过钱,手指微微颤抖。他忍住激动,把钱小心的叠好,塞进最里面的兜里,还拍了拍,生怕丢了。 “谢谢小兄弟,谢谢小兄弟。” 第434章 你认的干爹给力啊 郑家豪把那件青铜器小心地收好,又问:“还有好玩的东西吗?都拿出来。” 钥匙串老板眼睛一亮,从摊位底下又摸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 书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清朝后宫妃子必读课本。”钥匙串老板一本正经地说。 李援朝咧了咧嘴。 丫的真会说。 春宫图就春宫图,还说什么后宫妃子必读课本。 不过钥匙串老板这个说法,很文雅,像个读书人。 郑家豪看着那些书,眼睛又亮了。 他伸手拿起一本,翻开看了看,脸又红了。 “这个……这个……这个比个比龙虎豹还……花花公子跟他比都差远了。” 李援朝笑了笑,“外国人那些都是中国人老祖宗玩剩下的,收起来,回去看。” 郑家豪点点头,把那几本书也收了起来。 钥匙串老板看着他收东西,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援朝站起来,“行了,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还多着呢。” 郑家豪点点头,跟着李援朝站了起来,准备去下一个摊位。 两人刚转过身,就听见“呛”的一声。 一道寒光在昏暗中闪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剑人老板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举着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他嘴刚张开,惯用的推销话术还没吐出一个字…… 两道黑影同时动了。 一个安保从侧面切入,一手攥住剑人老板握刀的手腕,一拧一压,刀“咣当”掉在地上。 另一个安保从背后包抄,胳膊已经锁住了剑人老板的脖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剑人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上,胳膊扭在背后,疼得他直咧嘴。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 李援朝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该…… 让你这些年尽卖歪货给我。什么周王的兜鍪,什么秦始皇的佩剑,什么传国玉玺,没一件是真的。现在遭报应了吧? 安保捡起那把刀,收刀入鞘,拎在手里。押着剑人老板的两个安保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手臂依然牢牢控制着。 领头的安保看向李援朝,“李先生,你认识这人吗?他对你拔刀了。” 李援朝慢悠悠地走上前,接过安保递来的手电筒,往剑人老板脸上照去。 雪亮的光柱直直打在脸上,剑人老板眯着眼,脸都皱成一团。 “哎呀,这不是贱人老板吗?” 剑人老板听见这声音,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顿时激动起来。 “是我是我!老色批,是我剑人!你让他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叫人了!” 李援朝摇晃着脑袋,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嘿嘿,叫大声点。今儿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剑人老板扭了扭身体,发现挣不开,索性耍起光棍来。 “老色批,你爱咋咋地!你总不敢杀了我。” 李援朝更得意了,往旁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安保努了努嘴,“我不敢,他们敢呀。” 剑人老板被押着,居然还笑了出来,“咋滴?他们杀人不犯法?有杀人执照?” 李援朝竖起大拇指,“嘿,果然不愧是贱人,眼神真好。一眼就看出他们有杀人执照。” “吹牛逼!”剑人老板梗着脖子,“你让他们杀我一个试试。” 押着他的安保也不惯着,手上微微一用力。 “哎哟哎哟!”剑人老板立刻惨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疼疼疼!胳膊要断了!” 李援朝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你今儿又想拿什么破烂玩意儿忽悠我?” “哎哟……你快让他们松手……”剑人老板疼得直抽气,“我胳膊要断了……” 李援朝冲安保摆摆手,“同志,别使那么大劲。但也别放了,等我问完话先。” 安保松开一点力道,剑人老板喘着粗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公子……李公公……猪头老板……我前不久寻得一削发如泥的宝刀,今天见您来了,想呈给您看看。一激动,就……就拔了下刀。误会,都是误会!” 李援朝拿过安保手里缴获的那把刀,拔出来看了看。 刀身灰扑扑的,刃口还有几个豁子,怎么看怎么像破烂。 “就这破玩意儿?”李援朝把刀举到剑人老板面前,“你是不是准备说,它是闯王李自成的佩刀?” 剑人老板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缘分啊缘分!李公子,您还真说对了!您看您刚好也姓李,刚才那是宝刀自鸣认主啊!此刀非您莫属!您赏我几百块辛苦费就行,我不贪心!” 李援朝被他这副嘴脸逗笑了。 挥挥手,示意安保把剑人老板放了。 剑人老板揉着肩膀,活动着胳膊,龇牙咧嘴的,但眼睛还一直往那把刀上瞟。 李援朝把刀扔还给他,“以后见了我,别舞枪弄剑的,容易活不长。” 剑人老板接过刀,讪笑着往怀里一塞,又扭头打量起那两个安保来。 “你从哪里收的小弟?功夫不错。” 李援朝笑了笑,“中南海配的。”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呸”了一声。 “我呸……你也配有中南海保镖?你少吹点牛皮日子过不下去啊?” 李援朝也不恼,抱着手,往旁边让了让,让剑人老板看得更清楚。 “你咋就不信呢?你看他们的打扮,谁家二流子穿这么板正的中山装?再看看那标准的寸头,那黑皮鞋锃亮锃亮的。你回忆回忆刚才他们的身手,是一般人能有的?”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几个安保身上扫来扫去。 中山装,寸头,黑皮鞋,站姿笔直,目光警惕。 他又看了一眼刚才制服他的那位,人家这会儿正站在旁边,手还按在腰间,一副随时能再次出手的架势。 “卧槽,”剑人老板的声音都变了,“你掏上了啊!” 李援朝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说话。 剑人老板凑近一步,恭喜的喊道:,“恭喜李公子,贺喜李公子,您认的干爹给力啊!都给你配中南海保镖了?” 李援朝被他这话逗乐了,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安保,又看看剑人老板那副又羡慕又嫉妒的表情,决定再逗逗他。 第435章 朝哥自有贱人磨 “干爹?”李援朝摇摇头,“你认为认个干爹就有了吗?” 剑人老板想了想一拍大腿,“是干妈!是干妈,对~不~对?” 李援朝听着剑人老板,笃定又肯定的大聪明样,真想挍了他的舌头。 “会说话不?不会说话就别说,招人烦!” “不是干爹干妈,难到情妹妹?也不对,比老色批小的没这本事。 卧槽,不会是跟了大姐吧?”剑人老板一边念叨一边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剑人老板愣一下,肯定又坚定的点头,“你说,我保证保密,严刑拷打也不会从我嘴角传出去。” 李援朝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经组织和国家确定,我是秦皇,赢政!” 剑人老板呆立在原地。 李援朝得意洋洋,往后退了一步,提高声音,“行了,你那破刀自己留着吧。它配不上如今的我了!” 剑人老板还愣在那儿,手里握着那把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旁边郑家豪凑过来,“李先生,这人谁啊?” 李援朝笑了,“一个老朋友,专门磋磨人,卖刀枪剑戟的。从我这儿占了不少便宜,今天报仇了。” 郑家豪看看剑人老板,又看看李援朝,“那他刚才拿刀……” “呵呵……他装逼遇上对手了。”李援朝摆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郑家豪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援朝转身要走,剑人老板忽然喊住他。 “李公子!” 李援朝回头。 剑人老板举着那把刀,“这刀你真不要?闯王的刀,跟您一个姓,多有缘分!” 李援朝笑了,“你自己留着吧。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在请它出山打地盘。” 说完,他带着郑家豪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郑家豪回头看了一眼。剑人老板还站在那儿,举着那把刀,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个雕塑。 “李先生,那人好像还挺舍不得你的。” 李援朝也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他舍不得的是我的钱。” 俩人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鬼市的夜色里。 剑人老板站在摊位前,看着李援朝的背影越来越远,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刀,叹了口气。 他把刀收回鞘里,蹲回摊位后面。 旁边摊主凑过来,“贱人,那人谁啊?排场那么大?” 剑人老板摇摇头,没说话,望着李援朝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小子,真他妈掏上了。” 感觉还没逛多一会儿,安保就悄无声息的凑过来了。 “李先生,十点过了。”他压低声音,往不远处指了指,“唐先生上了年纪,需要早点休息。” 李援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唐富豪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拿着个小瓷罐,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老头看得专注,腰板却有点佝偻,确实该歇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郑家豪。 郑家豪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一堆泛黄的旧书,还有那个从钥匙串老板那儿淘来的“二乔人祖”,用布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那表情,跟小孩刚拿到压岁钱似的,兴奋得眼睛都发光。 “唉,走了走了。”李援朝拍拍他肩膀,“我就说不能跟老头一起出来。明天咱俩自己来,逛到天亮都行。” 郑家豪一脸不情愿,“唉,我也没逛够!这才刚开始呢!” “明天,明天。”李援朝拽着他往回走,“回去晚了,下次人家不让出来了。” 郑家豪被他拖着,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嘟囔:“那说好了啊,明天还来。” 上了车,唐富豪已经在后座坐好了,手里还捧着那个小瓷罐,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反复看。 看见俩人上来,他抬起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你们寻上喜欢的东西了吗?我寻到一个青花小瓷罐。” 他把瓷罐递过来,让李援朝看。 罐子不大,一手能握住,青花发色淡淡的,画的是缠枝莲,看着素净雅致。 李援朝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挺好。唐先生好眼力。” 唐富豪接过罐子,又捧在手里端详,嘴里念叨:“老板说是清早期的,我看这发色,这胎釉,倒像是明晚期的。不过也不确定,回去再找人看看。” 李援朝笑了,“没必要找人看,真假对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您不需要的经济价值,只要情绪价值够了就好。要是被人鉴定为假的,影响心情反倒不美了。” 唐富豪看了一眼李援朝,笑了笑,他对李援朝又有新的认识。 郑家豪也凑过去,把自己那堆东西往前一推,献宝似的,“唐伯伯,我也买了好几样!您看看!” 唐富豪低头看了看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看看郑家豪那张兴奋的脸,笑着点点头,“好,好。回去慢慢研究。” 郑家豪把那堆东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那片漆黑的区域。 李援朝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远的灯火,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包小熊猫,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他把自己当了成主人,尽顾着带着郑家豪逛,把自己的事也忘了。 前面开车的安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郑家豪凑过来,小声问:“朝哥,明天真的还来?” 李援朝点点头,“真的。”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郑家豪满意的缩回去,继续摆弄他那堆宝贝。 隔天的会议,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前两天还是一些务虚的东西,听听报告,走走形式,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今天一开场,上面的人直接把话题抛了出来,希望港商能回内地投资建厂,拉动经济,解决就业。 优惠政策一条一条列出来,税收减免、土地优惠,外汇管理放宽,说得清清楚楚。 李援朝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听得比谁都认真。 旁边那个做纺织的唐富豪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不犯困了? 台上的人讲完了,环顾四周,“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谈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港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这种事,谁不想多听听、多看看、多想想?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们,政策是好的,但落地需要时间,急不得。 李援朝坐直了身子。 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塞回烟盒里,清了清嗓子。 “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第436章 等不及的川耗子 李援朝站起来,没拿稿子,也没用什么官话套话,开口就是大白话。 “深圳特区,只要卖地给我建工厂、建宿舍,保证三通,我立马投资不低于一亿港币,开工建设。”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两三秒。 主持会议的人愣了一下,旁边的记录员笔都停了。他们看了看李援朝那张认真的脸,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主儿,今儿吃啥醒瞌睡的药了?这么积极? 旁边一个港商凑过来,小声说:“李先生,你不考虑考虑?” 李援朝摇摇头,“不考虑了。我这人急性子,想好了就干。” 他看了看台上的人,又补了一句:“当然,地得给我批下来,电、水、路得通。只要这些到位,钱不是问题。” 主持会议的人笑了,“李先生这个态度,值得大家学习。不过投资的事,还是要慎重考虑,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李援朝点点头,坐下了。 旁边那个纺织的唐富豪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李援朝感觉到了,但没理他。他靠在椅背上,心里琢磨着刚才自己那番话。 一亿港币,不多。比起他在香港买地盖楼那几十亿,这点钱不算什么。但这一亿投出去,意义不一样。 京城给港商们吃了定心丸,达成了口头承诺,具体协议要和特区签订。 从京城出来,一行人又去了上海。 上海的接待规格不比京城差,住的也是最好的宾馆,吃的也是最好的饭菜。 李援朝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对岸那片黑漆漆的土地,心里想的是,几十年后,这里会比香江还繁华。 但他现在没什么可投资的。 酒店?他没经验,回报太慢。 商品房?政策还没放开。 工厂?他在香港的制衣厂要慢慢转移到深圳,没必要再在上海折腾。 上海的会议他全程打瞌睡。不是人家讲得不好,是跟他没什么关系。 台上的人讲优惠政策、讲发展规划,他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旁边的港商都坐得笔直,有人还拿着本子记,就他一个人靠在椅背上,半睁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从上海出来,一行人又去了广东。不过不是深圳,是汕头。 李援朝站在汕头那片空地上,看着四周的农田和鱼塘,心里嘀咕: 这地方,前世他听说过,最后把特区的番号都能干没了。 他心里打了个哆嗦,一路上笑呵呵的,但一句投资的话都没说。别人问他,他就说“再看看,再看看”。 最后,终于回了深圳。 特区的人早就等着了,一见面就热情得很。专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李先生,欢迎欢迎。您想看看哪里的地?” 李援朝想了想,“宝安。你们能批多少地?” 专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先生,您意向要多少?” 李援朝嘿嘿一笑,半开玩笑的说:“整个宝安我都想。” 专员也笑了,以为他在说笑,“李先生真会说笑。对了,香江招商局已经和我们签了协议,在蛇口那边租了地,每亩每年四千港元,租期十五年。” 李援朝心里一动。招商局都来了,那说明这地方有搞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土地,问:“一百亩有多大?” 专员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一百亩地多大都不知道的人,也能成富豪? 李援朝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赶紧给自己找台阶,“我们香江不说亩,都说多少平尺。” 专员这才释然,笑着解释:“一亩地大约六百六十六平方米,折合过来大约六千六百六十六平尺。” 李援朝咽了咽口水。 六千六百六十六平尺,那是多大?他在中环那块地才多大?这要是一百亩…… 他脑子里飞快的算着,但算不明白。算了,反正地大就是好事。 “那就先来一百亩。” 专员眼睛亮了,“好!李先生,我带你回去协商具体事宜。” 李援朝上了车,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那些农田、鱼塘、土路,心里琢磨着这一百亩地该怎么用。 建厂,建宿舍,还得修路,通水通电…… 一个亿港币可能不够啊!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心里喊着,那就再来一个亿。 还不够,再来。 反正港币没美金值钱。 回到香江,李援朝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不是去足浴城,而是开车去了中环。 工地还在,围挡还在,那几台塔吊还在,地上已经挖得到处是坑了。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进进出出,有人认出他的车,冲他挥手。 他摇下车窗,也冲他们挥挥手,没下车,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楼,还得盖两年。 1980年的第一天,李援朝起了个大早。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摸了摸兜里那个红包,鼓鼓囊囊的,揣在怀里跟揣了块砖头似的。 川耗子终于等不及了。 之前说好等他回来办婚礼,左等右等,等了他小半年,这都快过年了,他还在外面东跑西颠。 川耗子一咬牙,自己掏钱订了酒店,给大腰子公司打电话留言:“政委,不等你了,我先结婚了。红包你补上就行。” 李援朝听白洁说后笑骂了一句,就去银行换钱。一百一张的港币,换了五百张,厚厚一摞,用红包装着,沉甸甸的。 酒店在尖沙咀,不大,但布置得喜气洋洋。门口贴着大红喜字,里头摆着十几桌,来的都是熟人,足浴城的兄弟,她媳妇制衣厂的工友。 李援朝一进门,就被人发现了。 “政委来了!” “朝哥!”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喊。川耗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胸前别着朵红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把拉住李援朝的胳膊,拽着就往签名台走。 “政委,先给红包后签名!规矩!” 李援朝被他拽着,忍不住笑,“恭喜恭喜,川耗子,终于娶媳妇了。” 川耗子嘿嘿笑,眼睛直往他手里瞄。 李援朝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包,递过去。红包厚得不能再厚了,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跟块砖头似的。 “政委,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不得有一百万啊!” 第437章 放松的李援朝 川耗子拿着红包,捏着厚度,又掂了掂分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援朝摆摆手,“过了过了,政委我还没那实力。” 川耗子把红包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拍了拍,生怕丢了。 旁边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一户侯第一个凑上来,一把搂住川耗子的肩膀。 “今晚酒吧嗨起来!好久兄弟都没凑一块抬石头了!” 川耗子歪头看他,一脸警惕,“今儿我结婚,去酒吧你买单?” “凭什么我买单?是你结婚不是我!”一户侯瞪眼。 “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你媳妇都没有,钱留着做什么?” 一户侯被噎了一下,松开搂着川耗子的手,“你丫是想拿兄弟的钱娶媳妇啊?呸,臭不要脸的!” 俩人在那儿斗嘴,旁边一群人起哄。 李援朝站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摇头,吼了一嗓子,“都安分点!婚礼圆满结束,今晚去酒吧我买单!” “政委万岁!”一户侯第一个跳起来。 “政委真是人民的大救星!”蛐蛐跟着喊。 “我今晚要饮人头马!”不知道谁在后面喊了一声。 李援朝笑骂了一句,转身往主桌走。 主桌上坐着川耗子的父母在内地,只有新娘的家人,都是老实人,也是游海来的香江,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李援朝冲他们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婚礼开始了。 川耗子站在礼台上,穿着那身新西装,手有点抖。 新娘从另一边走过来,穿着白色的婚纱,头上戴着花,脸红扑扑的。 俩人走到一起,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都笑了。 司仪说了什么,李援朝没听清。他就看见川耗子给新娘戴戒指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戴进去。台下哄笑一片,川耗子脸都红了。 李援朝坐在下面,看着台上那两个人,满脸笑意。 没想到游海过来找他的兄弟,川耗子这小子,会是第一个先结婚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好像少了一份挂念。 旁边一户侯凑过来,小声说:“政委,晚上真去酒吧?人头马可不便宜。” 李援朝看他一眼,“我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一户侯嘿嘿笑,缩回去了。 台上,川耗子和新娘正在敬酒。走到李援朝这桌,川耗子端起酒杯,眼眶有点红。 “政委,这杯我敬您。” 李援朝站起来,端起酒杯,“别整这些虚的,好好过日子。” 俩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川耗子抹了抹嘴,小声说:“政委,那红包……” 李援朝瞪他一眼,“回去再数,别在这儿丢人。” 川耗子嘿嘿笑着,拉着新娘去下一桌了。 李援朝坐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1980年的第一天,喜事开头。 婚礼结束,客人陆续散了。一户侯第一个窜出酒店,急得跟什么似的,拽着蛐蛐就往对面跑。 “走走走,快去占地方!” 蛐蛐被他拽得踉跄,“急什么?政委说了请客还能跑?” 一户侯头也不回,“你不懂!去晚了没位置!” 他没去最好的酒吧,也没去那些灯红酒绿的高档场所,直奔九龙足浴城对面那家他们常去的小酒吧。 不是他不想给李援朝省钱,是怕李援朝放鸽子。 这家酒吧的老板他们熟,万一李援朝跑路了,他们还能挂个单,改天再来还。 要是换了别家,喝完了没人买单,那可就丢人了。 李援朝没跟着大部队走。他回到足浴城办公室,关上门,把身上那套西装脱下来,挂好,换上那身宽松的牛仔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像他。 酒吧不大,灯光五颜六色的,音乐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户侯他们已经占了一长条卡座,桌上摆满了酒,人头马、威士忌、啤酒,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看见李援朝进来,一群人站起来招手。 “政委!这边这边!” 李援朝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有人递过来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 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灯光一晃,音乐一响,他那点刚从西装里端出来的大老板派头,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酒喝了几杯,头开始不自觉的点起来。开始只是手指在桌上敲节奏,后来肩膀也跟着晃,再后来,一米八的大块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屁股跟着音乐扭了起来。 川耗子刚换上便装从酒店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李援朝在舞池中央扭得正欢,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政委!你这是什么舞?” 李援朝头也不回,眯着眼,双手伸到前面,微微弯曲,手掌上下翻动,也不知道是在搓麻将还是在搓什么。 旁边一户侯跟着学,俩人面对面,手对手,跟搓麻将搓上了瘾似的。 音乐换了,节奏快起来。 李援朝又换了动作,伸长手臂,像一只自由下坠的小鸟,在舞池里摇摇晃晃。 川耗子也被拉进来,一群人跟着他学,手臂伸得长长短短,跟一群喝了酒的企鹅似的。 一户侯笑得直不起腰,“政委,你这舞谁教的?” 李援朝一脸正经,“我在阿美丽卡灯红酒绿的时候,你都烧成灰了!” 他们都不明白李援朝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蛐蛐在旁边起哄,“我看是自取其辱!” 一群人笑成一团。 酒越喝越多,音乐越来越响。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几个人肩挽着肩,站成一排,开始喊号子。 “嘿……走齐!” “嘿……走齐!” 李援朝站在最中间,被人夹在中间,跟着节奏左右晃。 他忽然想起在小渔村当知青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喝了酒就喊号子,喊着喊着,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挣脱开,走到小舞台上,抓起话筒,拿起一个小沙发凳扛在了肩上。 音乐还在响,灯光还在晃,但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会打工学打工,阿哥怎摆你怎摆……” 声音粗犷,带着浓浓的乡音,跟这酒吧里的洋酒洋音乐格格不入。但没有人笑。 “刀山火海向大海,侧着身子爽着怀……” 他又唱了一遍,声音更大,更野。 “不会打工学打工,阿哥怎摆你怎摆……” 大勇和大炮像大猩猩一样夹着阿文和阿鬼,“政委又写新歌了……” 第438章 不同衣着的人生 李援朝又唱了一遍,声音更大,更野。 “不会打工学打工,阿哥怎摆你怎摆……” 一户侯第一个跟着吼起来,也去找了个东西扛在肩上。 然后是川耗子,然后是蛐蛐,花大姐,然后是所有人,着他们的政委在舞池中绕成了一个圈。 酒吧里那些不认识的人也跟着哼,虽然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但那个调子,那股劲儿,谁都能听出来。 “大山大海穿大海,侧着身子爽着怀……” 最后一句唱完,李援朝把话筒往台子上一扔,跳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户侯凑过来,搂着他肩膀,“政委,你多久没这么嚎了?” 李援朝想了想,“好久了……我是在唱歌,不是在嚎……” “还是在小渔村的时候,你才这样过……” 李援朝笑了,“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就剩张嘴了。” 川耗子也凑过来,“政委,你现在有钱了,开个酒吧给我们玩呗?” 李援朝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晃荡。 “有钱了,反倒没那个心情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儿高兴,把我喝醉了,我给你们开一个。” 一户侯举起杯子,“那就再喝!”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跟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飘出酒吧,飘进九龙的夜色里。 最后没人跟李援朝喝了,因为他们发现,根本就喝不醉他。 黄老头想上去跟年轻人一起玩,但他知道他已经老了,跳点交谊舞还行,这种热血沸腾的群魔乱舞,他吃不消。 背着手出了酒吧,去九龙足浴城,买钟,叫了两个技师陪他喝酒。 隔天,李援朝又穿上了那身西装。 对着镜子照了照,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昨晚上那个在酒吧里扭着屁股唱歌的街溜子,又变回了Gold daddy的李先生。 他开车先去了电影公司。公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赶紧站起来,“李先生早。” “早。”李援朝点点头,大步往里走。 办公室的门开着,职业经理马克正在整理文件。马克是个中什么混血,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得比他还讲究,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是李援朝专门从邵氏挖来的。 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稳当,管管日常事务足够了。 “老板。”马克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李援朝往老板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第一部电影,票房多少了?” 马克从桌上拿起一份汇总的票房记录,双手递过来,“这是截至昨天的数据。” 李援朝接过来,扫了一眼。两个月的票房总数,三百多万港币。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故作淡定的说:“怎么才这点?” 马克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老板,不少了。这才两个月,而且是我们的第一部电影。按照目前的走势,年底肯定说不定能上年度票房榜前三。” 李援朝“嗯”了一声,把报表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三百多万,成本才一百多万,这不就是翻倍了吗? 虽然跟他在期货市场赚的那些钱没法比,但这是电影啊! 是他李援朝投钱拍的电影!光是想想,心里就美得不行。 “款回了多少?”他又问。 马克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老板,回款最快也要三个月。一般来说,院线的账期是半年,有些拖得更久。” 李援朝点点头,脸上的笑收了收,“院线的人都这德行,还没古惑仔有诚信。到时间就去催,收不上来再通知我。” 马克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明白。” 李援朝又拿起那份报表看了看,放下,“新电影有安排吗?” “在收剧本,但目前还没有好本子送到我们这里。” 李援朝皱了皱眉,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马克,“你可真够笨的。王胖子就是编剧,你找他,让他自编自导自演都可以。预算要先报我这里。” 马克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老板,王胖子……没什么名气。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李援朝笑了,“等他有名气了,价格就上去了。让他拍,别怕。正常亏损我都能接受。” 马克点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他。” 等马克出去,李援朝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盆绿萝上。 他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我是李援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李先生!您好您好!” “洪胖子,你有时间吗?来我电影公司一下。” “好的,李先生!最多一个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李援朝又靠回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整个办公室暖洋洋的。 他翘着二郎腿,哼起了昨晚那首歌,哼了两句,又停下来,笑了。 三百多万。第一部电影。 他拿起桌上那份报表,又看了一眼,仔仔细细地看,把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的折好,放进抽屉里。 洪胖子来得比他说的一个小时还快了十分钟。 李援朝听见敲门声,喊了声“请进”。门推开,洪胖子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带也松了,看着像是跑着来的。 “堵车了?”李援朝指了指沙发。 洪胖子憨厚的笑了笑,拿袖子擦了擦汗,“不是堵车,是车子在半道抛锚了。我找了个地方停好,打了辆车过来的。怕您等急了。”他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只坐了一半,腰板挺得笔直。 李援朝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喝口水,喘口气。” 洪胖子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等着他开口。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你有拍电影的打算吗?” 洪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高兴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先生有角色让我演?我一定好好演,您放心!”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眼前这个憨态可掬的胖子,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会成为香港电影界的大哥大? 去年他拍的片子成绩不错,但在嘉禾那种大公司里,说到底不是他自己挣钱,底气明显不足。 见了他这个不出名的老板,还得客客气气的。 第439章 阿琳的愿望 李援朝摆手,“不是请你演戏。我的意思是,你手里要是有好本子想拍,但没人愿意投资,我可以投。全额投。” 洪胖子愣住了,张着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又多了几分惊讶和不敢相信。 他帮李援朝那个开工仪式,不过是出了点力没谈钱。 结果李援朝给他包了个红包,厚得跟砖头似的,比他请人干活的费用还高。 他正愁怎么还这个人情,现在人家直接说要给他投电影。 “李先生……”洪胖子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去年嘉禾支持我开了个电影公司。叫宝禾,刚起步。”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洪胖子也跟着笑,但笑得有点尴尬。 “哈哈,那就不能怪我了哦。”李援朝把手叠在腹部,“嘉禾是大公司,你跟着他们好好干,比跟我这儿强。” 洪胖子也笑了笑,但笑得有点无奈。 嘉禾是支持他开了公司,但在那种大公司里,掣肘多,能放开手脚干的事少。 李援朝这儿虽然小,但自由,老板说话算话,不拖不欠。 李援朝想了想,又开口:“这样吧,等过段时间,我请你当主演,演一部电影。不是投资,是请你演戏。到时候你别嫌片酬少就行。” 洪胖子抬起头,看着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忽然有点热。 他在电影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老板,嘴上说得好听,真到掏钱的时候就缩了。 这位李先生不一样,从开工仪式到请客喝酒,从给红包到说要投电影,从来没让他空手回去过。 “李先生,”洪胖子站起来,认真的说,“您看得起我,我记着了。以后您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行。” 李援朝抬手,“坐下坐下,别搞得这么正式。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有本事,有想法,跟着大公司混,憋屈了。等你哪天想单干了,记得找我。” 洪胖子点点头,又坐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比刚才还好喝。 俩人又聊了几句,洪胖子站起来告辞。李援朝送他到门口,洪胖子走了两步,又回头,“李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主演的事,我真能演?” 李援朝笑了,“怎么?怕我给你个跑龙套的?” 洪胖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 “回去等着吧,等我这边本子好了,通知你。” 洪胖子嘿嘿笑着,走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笑着摇摇头,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白洁。 “朝哥,深圳那边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过去签合同。” 李援朝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告诉他们,过几天就去。” 挂上电话,拿上车钥匙,开车去了服装厂。 服装厂保安看见是老板李援朝,立马就放下了栅栏。 李援朝把车停在大门口,“小子,你还想不想跟我混了?” 保安笑着跑出来,“朝哥,我永远是你兄弟,劈友不塞广嘢,想进工厂,阿琳经理说了算。” “丢你个扑街仔,你不知道我现在几威吗?” “我叽我叽。” “那你还不去通知阿琳,让她给我放行?” 保安转身就跑,没一会就去请示了阿琳出来。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等栅栏抬起来,把车开进了工厂。 办公楼还是那栋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人看见他都点头喊“老板”,他一一应着,大步上了二楼。 阿琳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正坐在老板椅上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一翘,脚往桌上一翘,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老板,新厂有多大?”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看她,又看看会客区的沙发,再看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知道我是老板啊?有老板坐会客区的吗?” 阿琳把脚翘得更高了,脚尖点了点,“老板,你很久没回家了。” 李援朝走过去,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回家?说正事。” 阿琳把脚放下去,坐直了,把面前的文件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老板你说。好好说,不满意,我让你抖着腿出去。”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你抽时间去内地,看看新工厂怎么建设。我在特区谈了一百亩工业用地,承诺投资不少于一个亿。还有,内地要注册一家新公司,你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卫红、倩倩、茜茜各占百分之十,其他的股份由香江这家制衣公司控股。” 阿琳听完,没急着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笑了一下,笑得很随意,但眼睛里的光不太一样。 “老板,我都是你的人了,三十是不是少了点?你那份全给我算了,你都那么有钱了。” 李援朝捂着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阿琳,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我的钱?那分公司不开了。” 阿琳一拍桌子,“你想都别想!我要把公司打造成万人服装集团!我不要股份,你再投十亿到公司来!” 李援朝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瘫在那儿,跟块烂泥似的,“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阿琳站起来,绕过办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沙发边,弯腰看着他,媚眼如丝。 “要命?”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点了两下,又点了两下,慢悠悠的。 李援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皮都不带眨的,但喉结滚了一下。 阿琳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手指从他胸口滑到领口,勾住领带,轻轻拽了拽。 “那你这命,值多少钱?” 李援朝咽了口唾沫,“能识此宝者分文不要,不识此宝者千金不给。” 阿琳笑了,松开领带,直起身,拍拍手,“行,那就留着吧。反正你人都是我的了,钱早晚也是我的。”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头也不抬的说:“新工厂的事我去看,股份的事按你说的办。不过……”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忽然正经起来,“老板,我不想人老珠黄了还没完成愿望,十亿的事,你想想办法。” 第440章 不顺从 李援朝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她拽歪的领带,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多大点事,新厂一开,几年就挣到十亿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琳已经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摇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保安看见他,冲他咧嘴笑,“朝哥,走啦?” 李援朝瞪了他一眼,“下次再拦我,把你调去当“所长”。” 保安嘿嘿笑,抬手敬了个礼英式军礼,把栅栏抬了起来。 李援朝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工厂。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阿琳站在二楼窗口,正看着他。 他按了一下喇叭,上了大路,开去了大腰子公司。 天地一号公司里也是忙忙碌碌的,李援朝看了一下他的藏品,又忘了兵马俑的事。 他这么大的老板必须办公室里要有,来的人一看,嚯,这老板有品位。 不光有品位,还霸气,真的不敢弄,订做几个以假乱真的总行吧。 又抬眼看了墙上的“天道酬勤”很满意,这才是草莽老板的标配。 回到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写了两个剧本的简要。 一个名叫《僵尸道长》,往下写了几行字:九叔继续捉僵尸,这回不光是僵尸,还有邪术、有鬼魂、有茅山法术。 文才和秋生还在,任婷婷可以回来客串一下。故事要更吓人,也要更搞笑。 他写完这几行,看了看,又加了一句:结尾留个悬念,可以拍续集。 然后翻过一页,写第二个本子:《警察故事》。 他停了一下笔。杰克成去年那部片子卖得好,今年片酬已经涨到百万起步了。 有小道消息说起杰克成的新片约,开口就是一二百万。一二百万,够他拍一部《僵尸先生》了。他摇摇头,继续往下写。 写了几行,忽然停下来。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 杰克成演警察,洪胖子也能演警察啊。 他俩人动作不分伯仲,长相也不分伯仲,反正都不是靠脸吃饭的。 那最后比的是什么? 是营销。 是资本的力量。 他有资本,洪胖子有本事。他捧洪胖子,洪胖子红了,以后拍戏就找他。 片酬便宜,演技不差,还念他的好。 杰克成那边,一两百万爱找谁找谁去,他不凑那个热闹。 他也想看看不顺从历史轨迹会不会有变化,但也有点担心天道把他抹杀了。 又一想,天道酬勤,他这么勤快,按故事里的惯例,天道也不会允许嘎掉他这个天命之子的。 他坐直了,重新拿起笔,在《警察故事》下面又加了一行: 洪胖子主演,动作场面要大,车要撞,玻璃要碎,能多危险就多危险。观众就爱看这个。 写完了,他把两张纸放在一起,又看了一遍。两个本子,一个鬼怪,一个现代,今年两个都拍了。反正电影公司开着,总不能闲着。 他拿起电话,拨了电影公司马克的号码。 “老板?”马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写了两个本子的简要,明天让人送过来。 你先看看,然后找王胖子,让他把《僵尸道长》的详细剧本弄出来。 《警察故事》的剧本,我另外找人写。” “好的老板。”马克顿了顿,“老板,那个《警察故事》,您打算让谁演?” 李援朝笑了,“洪胖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洪宝?他……行吗?” “怎么不行?”李援朝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说行就行。你先把本子弄好,别的不用管。” 挂了电话,他把那两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靠在椅背上,哼起了歌,哼了两句,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喂,洪胖子?” “李先生!”电话那头声音热情得很,“您找我?” “我写了个本子,警察故事,你演主角。” 洪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都变了调,“我演主角?” “对,你演。好好准备,别给我丢人。” “李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演!” 挂了电话,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李援朝连续几天都泡在电影公司里。不是开会,就是跟服装道具组的人关在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的翻着那些草图,指指点点,说这个不行,那个要改。 服装组的负责人姓林,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在电影圈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戏的服装都做过。 她摊开一沓设计图,上面画着几套西装、几件夹克、几条牛仔裤,都是按照李援朝的要求画的。 “老板,这套西装您看行不行?深灰色,三粒扣,翻领,配浅色衬衫。” 李援朝看了看,摇头,“太老气。洪胖子穿这个,跟个卖保险的似的。” 林姐又翻了一张,“这套呢?藏青色,枪驳领,双排扣。” 李援朝还是摇头,“也不行。显胖。” 林姐有点无奈,“老板,洪先生本来就……身材比较特殊,太修身的他穿不了,太宽松的又不好看。” 李援朝想了想,指着那套藏青色的,“这样,照着这个做,但腰身收一收,肩垫加厚一点,裤腿放宽。 做成白色或米白,这样显眼,能突现主角,让裁缝量好了再做,别拿现成的改。” 林姐在本子上记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板,这么搞成本不低。光是洪先生那几套,就得专门找裁缝订做。其他演员的要是也这么弄,光服装这一块,预算就得翻倍。” 李援朝看着她,“你们就没觉得,目前的电影服装太拉胯了吗?” 林姐和道具组的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样衣前,拎起一件西装外套,抖了抖。 “你看这个,演大老板的,穿的还没街上普通百姓的西装高级。袖子长一截,肩膀塌的,面料还反光,跟戏服似的。” 服装组的人笑了,“老板,那不都是为了降低制作成本嘛。观众不会那么在意,看的是故事,是打戏,谁盯着衣服看?” 李援朝把那件西装扔回衣架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认真起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你想过没有,咱们是新崛起的电影公司,你要是不创新,不改变,不让人一眼就看出跟别人不一样,还怎么在电影界立足?” 第441章 扛着录音机的男人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林姐点点头,“老板说得对。” 李援朝摆摆手,“我不是批评你们。我就是觉得,咱们既然干了,就干好一点。 衣服合身了,演员穿着舒服,演起来也自信。 观众看着顺眼,代入感也强,这钱花得值。” 道具组的老周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了,咧着嘴笑。 “老板,那撞车爆炸的戏,咱们用真车?” 李援朝看着他,“怎么?你打算用纸糊的?” 老周挠挠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汽车啊,真拿来撞?拿来炸?” “不撞不炸,那叫什么爆炸戏?”李援朝走到他跟前。 “你是不是傻? 买辆报废还能开的车,把外观做成高档汽车的样子,找个改装车店就能弄。 撞完了炸完了,也不心疼。”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板,您这脑子,比我们干道具的还贼。” 李援朝也笑了,“废话,不贼我能挣这么多钱?” 几个人都笑了。 李援朝回到桌边,把那些草图又翻了一遍,挑出几张,放到一边。 “这几套可以,照着做。 西装要订做,夹克和牛仔裤去市面上买现成的,但要挑好的,别买地摊货。” 林姐点点头,“明白了。” 李援朝又看向老周,“报废车的事你去打听打听,找个靠谱的改装店,需要多少钱报上来,别省。” 老周应了一声。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看了看墙上的钟,“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克,筹备好了就开拍,争取今年香江电影圈票房前五全是咱们公司的电影。” “好的,老板。”马克点头。 李援朝交代完香江所有公司的事后,直接出了关去特区签合同。 合同签得比想象中快。 特区的办事效率高得让李援朝有点不适应。 头天递材料,第二天就批了,一百亩地,红彤彤的公章盖下去,跟盖戳卖猪肉似的。 专员握着他的手,笑得真诚,“李先生,欢迎来深圳投资。” 李援朝也笑,但心里想的是赶紧走,赶紧回家。 火车票是提前买好的,卧铺。 飞机倒是快,但没有开通直达京城的。 上次开会是特例,专机接送,警车开道,那是政治待遇,不能天天指望。 上了火车,他把行李往铺位底下一塞,爬上去躺好。 火车咣当咣当的,晃得人犯困。 他闭着眼,听着铁轨的声音,脑子里一会儿是特区那片空地,一会儿是香港那栋正在长高的大厦,一会儿又是金鱼胡同,想着想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是北方的冬天了。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田里还有没化完的雪。 没有南方的花红柳绿,没有香港的霓虹璀璨,但他看着心里舒坦。 火车到站,他拎着包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鼻子里全是煤烟味和炸油条的味道。 深吸一口,呛得咳了两声,但嘴角是翘着的。 没有专车来接,没有司机开门,他自己打了个面的,报了地址,缩在后座看着街景往后退。 那些熟悉的胡同,那些灰扑扑的四合院,那些骑着自行车,裹着棉袄的人,一个个从车窗外掠过。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关上。 到了金鱼胡同路口,他下了车,付了车钱,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胡同还是那个胡同,槐树还是那棵槐树,连墙根下蹲着晒太阳的那几个老头,看着都还是那几个。 他从包里翻出那台卡带录音机,沉甸甸的,是他从香港带回来的,一路提着,生怕磕了碰了。 电池早就装好了,磁带是在特区新买的全是红歌,资本主义的靡靡之音不敢放。 装好后,又检查了一遍,把音量拧到最大,最后才按下播放键。 “东方红,太阳升——” 高音喇叭炸开来,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胡同里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们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李援朝把录音机往肩上一扛,大喇叭裤一甩,迈开步子往里走。 身上穿的牛仔服须须吊吊,喇叭裤拖到脚面,走起路来裤脚扫着地,跟扫帚似的。 脚上是一双长尖子切尔西白皮鞋,香江订做的,一直没舍得穿,专门留着回胡同嘚瑟用的。 肩上扛着录音机,喇叭正对着前方,红歌一首接一首往外蹦。 《东方红》唱完了是《社会主义好》。 整个金鱼胡同都听得见,连隔壁的隔壁胡同估计都听见了。 “哟,这是谁家小子?” “这不是李援朝吗?狗特务回来了!” “嘿,这家伙,出去一趟,回来还带响儿的。” 墙根下那几个老头站起来,眯着眼看他走近。 李援朝从他们面前走过,昂着头,扛着录音机,裤脚扫着地,白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响。 “大爷大妈,吃了嘛您嘞?” “你说啥?听不清……” 一个老头指着他的录音机,“你小子,这是回来显摆的?” 李援朝嘿嘿笑,跟着大声的唱了起来:“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人民……” 大爷啐了一口,“呸,臭嘚瑟,我看你是欠收拾。” 大爷大妈说的李援朝听不见,李援朝打招呼他们也听不见。 反正骂没骂人谁也不知道,能听见的只有社会主义好。 李援朝扛着录音机继续往前走,路过九号院,走进去到喇叭对着吴军家。 吴小虎提着菜刀打开门,“卧槽……” 李援朝扛着录音机走着滑步,也不管吴小虎听不听得见,“小虎,跟着我的节奏……” 吴小虎把菜刀往后面一丢,“援朝叔,把录音机给我扛着。” 李援朝根本听不见,还以为小吴配合他,滑步到了大杂院门口,又去胡同里嘚瑟了。 爆炸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大杂院退走,吴军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穿大衣,拖着鞋子冲到院里。 “人呢?……难道是做梦了?” 街道办王主任从另一个大杂院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关了关了,没看见我在处理邻里纠纷吗?哪来的街溜子……” 李援朝扛着录音机走到家门口,关上录音机,世界好像清静了,耳朵却是嗡嗡的。 第442章 没人欣赏的潮流 李叔接小念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念背着书包跑在前面,一头撞开院门,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 “舅舅!” 李援朝蹲下来,张开胳膊,小念一头扎进他怀里,撞得他往后一仰。 “哎哟,轻点轻点,你舅舅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小念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撒手。 李援朝拍拍她的背,嘴里说着“好了好了”,手却没松开。 李叔推门进来,看见李援朝,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目光就落在了那身行头上,牛仔服,大喇叭裤,白皮鞋,还有搁在旁边石桌上那台还在咿咿呀呀唱着的录音机。 他张了张嘴,把书包从小念身上拿下来,拎着进了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李援朝抱着小念站起来,冲李叔的背影喊:“叔,我回来了!” “看见了。”李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闷闷的。 陶桃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推开门,先看见院子里那台录音机,然后看见坐在堂屋里那个穿着喇叭裤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然后换了鞋,进屋放包,系上围裙,去厨房帮忙。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李援朝注意到,她进厨房之前,嘴角动了一下。 李梅和前进是一块回来的。李梅走在前面,一进院门就喊: “回来了?”话音没落,就看见了堂屋里那个造型。 她愣了一秒,然后“噗”的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前进跟在后头,探着脑袋往里看,看见李援朝那身行头,嘴角抽了两下,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援朝坐在堂屋里,翘着二郎腿,白皮鞋在灯光下锃亮。 他看着这几个人的反应,心里那个美啊。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碟子菜,白菜炖豆腐、炒鸡蛋、一碟咸菜、一碗肉片汤。 李援朝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眯起眼。 还是这个味儿。 李叔扒了两口饭,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着李援朝那身行头,嘴角抽了抽。 “援朝,海子里开会,流行穿这身行头?”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喇叭裤,又看了看那件牛仔服,抬起头,冲李叔挤了挤眼睛,“叔,是不是特范?” 李叔看着他,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呵呵,前几年穿这样,早被公安逮去教育了。” 李援朝嘿嘿笑,往李叔身边凑了凑,“叔,明儿我们两叔侄都这身打扮,我带你去找个老伴。要年轻的,老的不要,那不成给她养老了,不划算。” 李叔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你别折腾我,我还要脸。” 李援朝又看向前进,“前进……” 前进正低头扒饭,听见叫他,筷子一顿,头也不抬的打断他:“我是老师,不敢你那样。” 李援朝撇撇嘴,又看向李梅。李梅正夹菜,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李援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陶桃身上。 陶桃正给小念夹菜,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爹知道了,能打断我腿。” 李援朝沉默了两秒,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众人不随李援朝,时尚潮流如黑夜!” 李叔正喝汤,差点呛出来。 李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进低着头,肩膀又开始抖。 小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陶桃没笑,但嘴角翘了翘,夹了一块豆腐放进李援朝碗里。 “吃你的饭。” 李援朝低头看看那块豆腐,又看看陶桃,拿起筷子,夹起来塞进嘴里。 吃完饭,李援朝背着手出了门。 裤脚扫着地,白皮鞋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哒哒响,走到哪儿,哪儿的大爷大妈就扭头看他。 他也不在乎,昂着头,背着手,跟个巡街的干部似的。 裤脚一路扫到鬼市,他先往吴军的吃食摊走去。 吴军正在捞锅里的热卤,陈涛在旁边切猪头肉。 李援朝往摊前一站,把裤腿往前踢了踢,露出那双白皮鞋,又挺了挺胸,让那件牛仔服展开。 吴军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捞卤煮。陈涛也看了一眼,继续切猪头肉。 “怎么样?”李援朝问。 吴军头也不抬,“什么怎么样?” “我这身行头。” 吴军把漏勺往桌上一墩,“你谁啊?” 李援朝指着自己的裤腿,“你看这裤脚,扫地的,香江现在最流行的。” 吴军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我看你是扫街的,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陈涛补了一句,“跟个牵牛花成精似的。” “he——tui”李援朝啐了一口,“明儿,你们别巴结我。” 吴军像赶苍蝇一样摆手,“滚,别说认识我,我丢不起那人。” 李援朝低头在地上搓了搓他那双切尔西皮鞋,搓了两下,又搓了两下,又把鞋面上的灰搓掉,然后抬起头,“土老帽!” 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 走到剑人老板的摊位前,他站住了。 剑人老板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面前摆着几把刀剑和一堆烂甲片。 李援朝踢了踢他摊位上一角布的砖头,“喂,有秦朝的刀枪剑戟没有?” 剑人老板头也没抬,只看见一双扫地的裤腿,和一个站在那儿扭来扭去的身影。 皱了皱眉,“傻子,回家去,别搁这儿瞎溜达。” 李援朝吼道:“贱人,别以为我今天没带保镖就收拾不了你!”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伸长了脖子凑近瞅了瞅,从裤腿看到牛仔服,从牛仔服看到那张脸,然后“嚯”了一声: “嚯—原来是李公子啊!幸会幸会。” 李援朝吸了吸鼻子,“甭废话,有没有秦朝的刀枪剑戟?兵马俑?” 剑人老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上次被中南海保镖按地上后,他对李援朝的认识就深刻了不少。 不该瞎忽悠的,还是别瞎忽悠,忽悠拐了,他人会瘸的。 李援朝不耐烦的喊道:“嘿~别傻了吧唧的愣着了,是不是忽悠人的台词没想好。” 第443章 兵马俑方阵 剑人老板小声的说道:“秦朝的刀和戟我没见过,戈和剑倒是有一些,可能不入李公子法眼。” 李援朝走到他旁边,屁股一歪,“凳子给我坐。” 剑人老板赶紧把自己坐着的小马扎让出来。 李援朝扭了扭腰,提了提裤腿,坐下,翘起二郎腿,“拿出来我挑。” 剑人老板从手推车上底下翻出一堆青铜剑和戈,摆在地上,大大小小几十件,有的带锈,有的带土,看着都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李援朝拿起一把剑看了看,剑身窄长,素面无纹,柄上缠着的麻绳都烂没了。 他又拿起一柄戈,也是光秃秃的,刃口还有几个豁子。 “这不会都是假的吧?一个花纹都没有。”李援朝把剑放下,语气里带着嫌弃。 剑人老板搓了搓手,“都是真的。不过都是普通兵卒用的,自然没有礼器和官将用的精良。您想啊,那当兵的,能打仗就行了,要什么花纹?” 李援朝又翻了一遍,把那些剑和戈挨个拿起来看了看,又挨个放下。 确实都没什么花纹,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值钱。 李援朝抬起头,“你给我弄点有花纹的呗。”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你口中的‘弄点’是多少?” 李援朝不假思索的喊道:“我咋知道是多少!” 剑人老板一脸无语,嘴角抽了抽,“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寻来你不要,我怎么办?我砸手里啊?” 李援朝往小马扎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白皮鞋在昏黄的灯光下晃来晃去。 想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香江那间办公室的样子,博古架、青铜戈、夜壶、还有那面写着“天道酬勤”的字。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点气势,少点镇得住场面的东西。 他想在香江办公室摆个秦始皇出巡的阵型,开口就说道:“秦始皇出巡方阵那么多。”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破防了,“你要登基啊?” 李援朝叫嚣起来,声音大得旁边几个摊位都扭头看过来,“咋啦?不行?我有的是钱没地方花,我乐意!” 剑人老板眼角直跳,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没那本事,找你干妈去。” 李援朝一把搂过剑人老板的脖子,胳膊箍得紧紧的,另一只手从摊上操起一把豁了口的青铜剑,比在他脖子上。 剑是钝的,豁口都卷了刃,但比在脖子上还是有点分量。 “说~行还是不行?”李援朝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但嘴角是翘着的。 剑人老板缩着脖子,哎哟喂的叫起来,“李公子!我真没那样的本事!秦始皇出巡那是啥排场?你去西安,那里有现成的!几千个,排着队站着,比你要的阵仗大多了!” 李援朝眼睛一亮,胳膊松了松,“西安有现成的?多少钱卖?你帮我联系,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剑人老板脖子一梗,又耍起了光棍,“杀了吧!我没那本事。那是国宝,你敢买?你敢买人家也不敢卖。抓着了,枪毙。” 李援朝“哐当”一下把剑丢到地上,松开胳膊,“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剑人老板揉着脖子,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说点实际的。别一开口就是秦始皇出巡,我心脏受不了。” 李援朝很无辜的摊开手,“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想在办公室弄一个手持剑戈的兵马俑方阵,好威慑洋鬼子。” 剑人老板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你办公室有多大啊?还摆一个方阵!你知道秦制一个军队方阵多少人吗?你办公室装得下?” “不知道。”李援朝摇摇头,又比划了一下,“但我的办公室也不小,一千尺是有的。以后搬进新大厦,更大。” 剑人老板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甩飞出去,“一千尺?三百米?你办公室有三百米?” “呃……没有。”李援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们香江说的一千尺,是平方尺,换算过来,大概相当于这里的一百平方。” 剑人老板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直拍大腿,“你们香江人真会吹牛逼!一千尺,说出来真他妈吓人!结果才一百平?我他妈还以为你要在金銮殿里办公呢!” 李援朝踢了他一脚,“别岔道。说兵马俑方阵的事。” 剑人老板笑够了,抹了抹眼泪,正色道:“方阵你就别想了。你一百平的办公室,还不够装他们拉的粪。弄个什,就是小队,十个人,顶天了。” 李援朝笑了,一拍大腿,“好!这个事就交给你办了。” 剑人老板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弄不来。一个两个还好,十个八个完好无损的,地老鼠都为难。你以为那是白菜啊?地里一拔就是一颗?” 李援朝撇嘴,“你找人等比例弄假的不就行了?真的我也不敢玩。武器要真的,陶俑假的就行。” 剑人老板挠头,头发被他挠得更乱了,“兵马俑真的都没人要,谁吃撑了仿造假的啊?卖谁去?谁会买那玩意儿放家里?不吉利!跟摆个坟头似的。” 李援朝理直气壮的说:“我买啊!我又不怕。洋鬼子来我办公室,看见那一排持剑执戈的兵马俑,腿都软了,合同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 剑人老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李公子,您是真能折腾。” 李援朝笑了,“废话,不折腾我能有今天?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剑人老板想了想,又想了想,“假的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接这活。我这儿有几把素剑素戈,你要看得上,便宜给你。真要摆方阵,十个八个,那得淘换一阵子。” 李援朝点点头,“行。武器你先帮我攒着,要真家伙,有花纹的,别拿这些光板糊弄我。陶俑的事你抓紧问,钱不是问题。” 剑人老板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头,“行吧。我帮您问问。” 李援朝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五十张,拍在摊位上,“定金。事成了还有。” 剑人老板看着那五百块钱,眼睛亮了一下,又忍住了,把钱收起来,小声嘀咕:“跟您做买卖,真累。” 第444章 新传说 李援朝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裤脚扫着地,白皮鞋哒哒响,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别忘了啊!十个!要霸气的!” 剑人老板冲他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您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李援朝溜溜达达走到对面夜壶老板的摊位前。 夜壶老板正蹲在地上摆弄东西,头都没抬。 李援朝一屁股坐下去,夜壶老板那个小马扎本来就不大,他这一坐,直接把人顶到了地上。 夜壶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个把件,抬头一看是他,脸都绿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李援朝嘴上说着对不住,屁股压根没抬起来,还往小马扎上挪了挪,坐得更踏实了。 冲旁边摊位的钥匙串老板挥挥手,“钥匙串,忙着呢?” 钥匙串老板抬头看见是他,笑了笑,“李公子来了?” 李援朝点点头,这才回头扫视起夜壶老板摊位上摆的东西。 瓶瓶罐罐、铜器杂件,摆了一地。 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铜鼎上,指了指,“有没有比那个大的香炉?” 夜壶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重新蹲回摊位后面,看了一眼李援朝指的那个鼎,嘴角抽了抽,“没有。你去别处看看。” “哟……”李援朝拉长了声音,“听你这口气,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嘛?” 夜壶老板挤出个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下可以吗?” 李援朝晃了晃脑袋,“我是来买东西的,我想买个香炉。” 夜壶老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外行似的,“买香炉去百货大楼五金店看看。我这儿没有香炉卖。” 李援朝指着那个鼎,“你摆的那个四个腿两个耳朵的铜疙瘩,不是香炉是什么?难道是打边炉的?” 夜壶老板脸都绿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那鼎!那是商朝人皇祭祀用的!” 李援朝一听这话,就知道夜壶老板没憋好屁。 “呵呵,我侮辱你干嘛?你多埋汰啊!” “哼……” “哼……” 俩人谁也不说话了。 夜壶老板蹲在那儿,一本正经的摆弄他那些铜器,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援朝翘着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白皮鞋在昏黄的灯光下晃来晃去,一副你爱理不理,我还不稀罕的样子。 这种情况,谁先忍不住开口,谁在买卖中就输一头。 夜壶老板是老江湖,稳得很。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旁边钥匙串老板的摊位前蹲下。 钥匙串老板摊上摆着几串古钱币,品相一般,都是些普通货。 李援朝拿起一串看了看,又放下,随手拨拉着那堆铜钱,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鬼市里听着格外清脆。 “你这些能卖多少钱?” 钥匙串老板随意的说道:“不值多少钱,卖完也就两三千块钱。” 李援朝笑了笑,“你这些钱币是不怎么值钱。打包,三千块钱我全要了。” 钥匙串老板愣了一下,他跟李援朝关系不错,前不久还带港商来让他赚了不少钱,这会儿以为他在开玩笑。 “别闹了,有喜欢的拿去就是了,给什么钱。” 李援朝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故意借着旁边摊位那盏微弱的风灯,一张一张的数。 灯光昏黄,照在崭新的大团结上,那墨绿的颜色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李援朝数得很慢,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捻开,“一、二、三、四……” 数完了,把一摞钱往钥匙串老板腿上一拍,“三千,打包好了给我送吴军摊上去,让他帮我带回去。” 钥匙串老板低头看看腿上那摞钱,又抬头看看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压低声音问:“啥套路?” 李援朝得意劲的说道,“没套路。你让我高兴,我就买了。” 钥匙串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李公子,豪气!我再送您一套珍藏的小人书,绝版的好东西。” 李援朝眼睛一亮,“小人书在不在?在就给我,别给吴军带,他一准贪污了。” 钥匙串老板从三轮车上拿出一个油光水滑的木头匣子,递过去。 匣子不大,巴掌宽,一尺长,木头纹理漂亮得很,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 李援朝接过来,掂了掂,没打开,直接抱在怀里。 钥匙串老板麻利地把摊位上的东西打包,钱币、杂件,一股脑装进一个布袋里,扎好口,拎起来掂了掂。 “李公子,打包好了。天还早,我请你喝酒去。” 李援朝抱着木头匣子站起来,拍拍裤子,“好,喝酒去。” 背着手,溜溜达达跟着钥匙串老板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夜壶老板的摊位。 夜壶老板还蹲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把件,眼睛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李援朝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夜壶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低头看看自己摊位上的鼎,嘴里嘀咕了一句:“难道判断错了?他不喜欢?” 没人回答他。 旁边几个摊主探头探脑地看过来,有人小声问:“怎么了?” 有人接话:“不知道,好像李公子去钥匙串那边了。” “听说把钥匙串整摊子都买了?” “可不是,三千块,眼都不眨一下。” “嚯,这手笔……” 消息在鬼市里传得很快。 等李援朝跟钥匙串老板坐在吴军摊位上喝酒的时候,关于他的新传说已经流传开了。 一个卖旧书的摊主跟旁边的人说:“知道吗?李公子现在不看东西了,看顺眼就直接打包整摊子。” 旁边那人咂舌,“真的假的?” “真的!钥匙串那摊破钱币,卖三年都卖不完,人家三千块全包了。” “他丫的这是有钱烧的吧?” “有钱就是任性,你管得着吗?” 李援朝端着酒杯,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翘得老高。 钥匙串老板给他倒酒,“李公子,您这是故意的吧?看上夜壶摊上的啥了?” 李援朝抿了一口酒,“你看出来了?” 钥匙串老板笑了,“他那鼎,憋了三年了,就想找个不识货的冤大头。您不上套,他能不急?” 李援朝嘿嘿笑,“让他急去,憋死他,谁让他想坐地起价的,活该!” 吴军端着一盘花生米过来,往桌上一放,“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李援朝抓起一颗花生米扔嘴里,“说你不懂的事,土老帽。” 吴军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第445章 红色汽车 隔天一早,李援朝起床没再穿那条拖地的喇叭裤,像船一样是切尔西皮鞋也没穿了。 换了一身行头,高领毛衣,紧身牛仔裤,脚上套了双军靴,靴头擦得锃亮。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揣进兜里,出了门。 大杂院里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还关着门,走到吴军家门前,抬手敲了敲。 “谁啊?”屋里传出一声被吵醒的暴怒声,带着起床气。 “军子,我李援朝。” 屋里安静了两秒,吴军的声音更不耐烦了,“你有事没事?没事哪儿凉快哪呆着去!” 李援朝又加大力气敲了几下,“快穿上衣服出来。” “你轻点!把孩子吵醒了!” “吵醒就吵醒呗,小虎他还敢给我扎刺不成?”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门开了条缝,吴军探出半个身子,推了李援朝一把,又赶紧把门掩上,只露出个脑袋。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肿的,“院里说,我媳妇又给我生了个儿子。” 李援朝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恭喜恭喜!走,带我进去看看?” 吴军沮丧着脸,把门关得更严实了,“看啥看,还没满月。” 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我想要的是闺女,又给我生个儿子,烦死了。”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儿子多好,将来能陪你喝酒。” “喝什么酒?天天跟他妈的打架还差不多。”吴军摆摆手,“不说这个,你一大早砸门到底什么事?” “什刹海溜冰去。” 吴军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会吗?不会又只在外头扒栏杆看吧?”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学会了,在香江学的,技术嘎嘎好。” 吴军打了个哈欠,“行行行,等我洗把脸。” “我回去骑自行车在胡同口等你们,你把陈涛也叫上。” “行了行了。”吴军缩回去,关上了门。 李援朝高兴的出了大杂院,跑到胡同口,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停在墙根那辆红色轿车,摸了摸兜里的钥匙,嘴角翘起来。 拉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暖风呼呼吹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等着。 没一会儿,吴军和陈涛骑着自行车从胡同里出来了。 吴军裹着件旧棉袄,陈涛戴了顶雷锋帽,俩人缩着脖子,慢悠悠的蹬着。 李援朝按下车窗玻璃,缓缓把车开出去,跟他们并排。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出脑袋喊:“我在这里!别磨磨蹭蹭的,蹬快点!我在什刹海等你们!” “嘎吱……”吴军和陈涛同时捏下车闸,自行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 俩人扭过头,看着坐在轿车里的李援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辆骚红色轿车停在金鱼胡同路口好几个月了,谁路过都多看两眼,猜是哪家的贵客。 可从来没人想过,这车会是胡同里任何一个人的。 吴军愣了好几秒,指着李援朝,“你……下来!回去骑自行车去!” 李援朝不但没下来,还把车窗又往下按了按,胳膊搭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脑袋,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凭什么啊?是汽车不保暖,还是汽车开着费力?昨儿我就说你今天要巴结我吧?” 陈涛从后面凑上来,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盖子,又缩回去,“还真是你的?我上来了哦?” “废话。”李援朝拍了拍方向盘,“上来,我捎你们一段。” 吴军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不骑了,扔这儿。” 他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陈涛也跟着上了车。 俩人坐在后头,左摸摸右看看,跟进了大观园似的。 “这椅子真软。” “这什么味儿?还挺好闻。” “窗户怎么关?冷风灌进来了。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挂挡,踩油门。 车子慢慢驶出支路,拐上了大路。 吴军靠在后座上,忽然叹了口气,“李援朝,你不能这样,你回金鱼胡同就是街溜子,你不能这样搞,你这~严重脱离了人民群众!” 陈涛附和道:“李援朝,你出行骑摩托车我能接受,你开汽车我难受。”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难受啊?那多点蹬自行车锻炼身体。” 陈涛在后头回了一句,“你也要多锻炼身体,汽车放着别开了。” “不行啊”李援朝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个弯,“身份不允许。” 吴军哼了一声,“啥身份?街溜子,狗特务?” 李援朝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开到什刹海,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已经有不少人在上面滑了。 李援朝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往冰场走。 吴军看着他那双军靴,“你就穿这个滑?”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怎么了?” 吴军摇摇头,没说话,租了三双冰鞋,自己换上,把一双最大号的扔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来,坐在长凳上换鞋。 靴子脱下来,冰鞋套上去,鞋带系得紧紧的。 他站起来,跺了跺脚,走到冰面上,歪歪扭扭的往前蹭了两步。 吴军和陈涛已经滑出去老远了,回头看他那个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这就是你说的技术嘎嘎好?”吴军滑回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李援朝扶着栏杆,慢慢往前挪,“这跟溜旱冰不一样。” 陈涛也滑过来,“把你的大衣给我穿,你这技术配不上。” 李援朝不理他们,松开栏杆,歪歪扭扭地往前滑。 滑了没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坐在冰上,摔得结结实实。 吴军和陈涛笑得更厉害了,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援朝站起来,“喂~姐们儿,教我溜一下?” “谁是你姐们儿?别瞎叫,我有男朋友。” 李援朝咧了咧嘴,“我又不找你处对象,就是单纯的让你教我溜冰。” 姑娘撇了撇嘴,“姑奶奶没那闲工夫。” 李援朝解开大衣扣子,鸭子步似的在边上慢慢的适应着。 “嗖……”的一下。 一个社会青年踩着冰刀围着李援朝绕了一圈,动作挺利索,停到他前面。 那青年穿着一件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里头是件花毛衣,头发抹了油,梳得锃亮,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下巴扬得能接住雪花。 第446章 假洋鬼子 “诶……兄弟,你这身行头不错啊?在哪儿买的?” 青年上下打量着李援朝那身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目光在那大衣上多停了一会儿。 李援朝笑了笑,“国外。” “哟……”青年拉长了声音,扭头冲不远处几个同伴挤了挤眼睛,那几个立刻笑了起来。 “这牛吹得可够大的,您知道国外怎么去吗?您张口就国外国外的,祖国容不下你咋的?” 李援朝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忽然有点恍惚。 这对话,这台词,这嚣张的劲儿,怎么那么耳熟?那不应该是他的台词吗? 他才是主角?怎么今儿个他成反派了? 李援朝没搭理,扶着栏杆慢慢往前蹭。 青年见他不说话,又凑上来,“问你话呢?” 李援朝摆摆手,“玩你的去,别来烦我。” 青年吊儿郎当地嬉笑起来,身子一歪,挡在他前面,“怎么?不给我面子?” 李援朝停下,看着他,“你谁啊?给你面子,我认识你吗?”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青年伸手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又缩回去,笑嘻嘻的,“你这大衣不错,脱下来给我试试。” 李援朝笑了,“你说试就试?” 青年伸手就要推他。 李援朝侧身躲开,脸上那点笑收了,“滚,别搁这儿扎刺,不信扇你丫的。” 青年看了看他的个子,一米八几,比他高了快一头,又看了看那身行头,确实不便宜。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得有点僵,“行,你给我等着。” 李援朝没当回事,转过身,扶着栏杆,跟那些初学者一起慢慢练着。 冰面上人来人往,几个小孩从他身边飞过去,喊着笑着。 他滑了两圈,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冰碴子,继续蹭。 没一会儿,冰面上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 七八个青年,穿着差不多的军大衣、花毛衣,踩着冰刀,把他围在中间。 刚才那个油头小子站在最前面,下巴扬得更高了,旁边还多了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毛绒绒的围巾,看着比他壮实。 “喂……假洋鬼子,听说你挺能装的?”光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李援朝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那圈人,有点哭笑不得。 朝哥今儿要栽在无名小卒手里了? 他在香江跟那些古惑仔互砍,在中环工地搞九条金龙,在京城跟港商称兄道弟,回来什刹海滑个冰,让一帮小混混给围了。 这要是传出去,能笑掉大牙。 李援朝站直了身体,抖了抖大衣,“你看我这身打扮,和你们一比,需要装吗?” 几个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大衣皱巴巴的,花毛衣起了球,脚上的冰鞋绑着麻绳。 再看看李援朝,高领毛衣干干净净,牛仔裤板板正正,整个人站在那儿,跟他们确实不是一个路数。 “假洋鬼子,你混哪儿的?”光头问。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支雪茄,叼在嘴上,没点。 歪着头看了看光头,又看了看那个油头小子,嘴角翘起来,“想茬架是吧?时间、地点报出来?” “哟呵……”光头笑了,扭头看同伴,“这假洋鬼子真挺会装的!” 李援朝笑了笑,“这都是我的常规操作。” 光头摸了摸了光秃秃的脑袋,手指着冰面,“行,就这儿午饭前,你不敢来你就是孙子。” 李援朝愣了一下,妈的。 有这样约架的吗?不来就不来,咋还骂人呢? 他准备放鸽子的,这下咋整? 吴军和陈涛冲了过来,推开人群,“援朝,怎么了?” 李援朝皱眉,“他们约架,说不来的是孙子,咋整?” 吴军挠了挠头,“要不你当一回孙子算了?” 李援朝白了一眼,指着吴军,“死光头,他要和你单挑。” 光头看向吴军,“你要和我单挑?” 吴军摇头,“我没说啊?” 光头感觉自己给耍了,转头瞪着李援朝,“你敢耍我?” 李援朝笑着摆手,“没有,他是我小弟,我派他出场和你单练,打平了我还有另一个小弟。” 陈涛喊道:“李援朝,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嘿嘿,你也不像当大哥的呀!” 光头脱了大衣扯下围脖丢给身边的人,面对着吴军,“来吧,让你三招。” 吴军笑笑,“要不算了吧,三招把你揍趴下,你很没面子的。” 光头比了个拳击的姿势,身体一抖一抖的,“来……别……” 吴军一拳爆了光头的肝,接着又是一右勾拳,光头嘭的一下倒地了。 李援朝不要脸的说道:“我方胜一局,下一局谁出场,记住别脱大衣了,不抗揍。” 那几个小青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来。 不知道谁很不讲武德的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嗓子,“一起上!揍他丫的!” 七八个人呼啦啦围上来。 有攥拳头的,有从兜里掏锁自行车的链条锁的,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溜冰的棍子,举着就冲上来了。 李援朝也不躲了,一脚踹在最先冲上来那个的胸口上,把人踹出去老远,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 吴军侧身躲过一根甩过来的链条锁,顺手抓住锁链,往怀里一带,那人踉跄着扑过来,接着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那人弯着腰滑出去,捂着肚子趴在冰面上干呕。 陈涛躲过溜冰的手撑,一把抓住棍子,跟对面那人拔河似的拽了两下,然后一脚踹在那人小腿上,那人往前扑倒,脸先着地,在冰面上搓出去半米。 李援朝边打边往后退,退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稳住。 一个小青年趁机冲上来,李援朝侧身躲过一拳,顺手抓住他后脖领子,往旁边一甩,那人撞上另一个正往这边冲的,俩人摔成一团。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人全趴下了,不是真起不来,是不敢起来,起来又得挨顿收拾。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脸,有的趴在冰面上起不来,链条锁、木棍、围脖、帽子散了一地。 冰面上乱七八糟的,跟刚打完仗似的。 李援朝拍拍手,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光头,光头刚醒过来,正撑着冰面想坐起来,一看这阵势,又躺回去了。 李援朝得意笑着站起来,环顾一圈,冲地上那帮人喊:“记住,揍你们的是金鱼胡同吴军、陈涛、浩子!不服随时接受挑战!” 第447章 很受欢迎的李公子 陈涛张嘴,刚想说什么。 李援朝已经转身往岸上跑了,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喊:“你俩快点!我去车上等你们!” 吴军和陈涛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浩子?”陈涛愣愣的看着吴军,“浩子啥时候成咱们金鱼胡同的人了?” 吴军低头看看地上那帮人,又看看李援朝消失在岸边的方向,嘴角抽了抽,“你还没习惯吗?” 陈涛想了想,叹了口气,“习惯了。” 俩人把冰鞋换了,往马路边走去。 那辆红色轿车停在那儿,发动机已经响了,排气管冒着白烟。 李援朝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冲他们招手,“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吴军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李援朝,你丫够可以的啊?打完就跑,还报我们的名号?” 李援朝嘿嘿笑,“你们不是抗揍吗?” 陈涛从另一边上车,“你怎么不报你自己的名号?” 李援朝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我这不是低调嘛。” “你低调?”吴军和陈涛异口同声。 李援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支雪茄,叼在嘴上,还是没点。 吴军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你说那帮人,会不会真去金鱼胡同找浩子?”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找就找呗,找不着浩子就找你吴军和陈涛。” 陈涛也笑了,“浩子知道了,非跟你急不可。” 李援朝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急什么急?我这是给他扬名立万。” 吴军和陈涛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把车子金鱼胡同外面的路边。李援朝熄了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下去。 阳光照在他那身行头上,高领毛衣、牛仔裤、军靴,干干净净的。 什刹海溜冰场又多了一个特能装的假洋鬼子打架的故事。 吴军下车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准备约玩架就放鸽子?” 李援朝笑了笑,“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怕个卵,我又没说我的名字。” 吴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饭,李叔看李援朝没穿喇叭裤了,还表扬了他一句:“这行头像个人。” 吃完饭,李援朝一抹嘴,又溜达出去了。 鬼市还是那个鬼市,黑漆漆的巷子,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影憧憧。 他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就听见有人喊:“李公子!李公子来了!” 李援朝愣了一下,平时鬼市都是安安静静的,说话都压着嗓子,跟特务接头似的,今儿怎么还吆喝上了? 循声走过去,是个卖杂件的摊子。 摊主是个瘦子,戴着顶破毡帽,见他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李公子,我这有你喜欢的花钱,还是小人恩爱的那种哦!” 李援朝歪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必须真的!”摊主拍着胸脯,“我能拿假的懵您吗?您的保镖还不毙了我?” 摊主说着话,从摊位上拿起一枚铜钱,双手递上。 李援朝接过手,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铜钱个头不小,比普通铜钱大一圈,也厚实得多。 正面四个字“风花雪月”,字迹挺清楚。翻过来一看,他差点笑出声。 背面是四对小人,姿态各异,缠在一起,虽然刻得粗糙,但那股子意思一看就明白。 “这是啥朝代的钱啊?”李援朝翻来覆去的看着,“还要不要脸了?这种图案咋能印在钱上?羞死人了。” 摊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就知道你看不懂”的意思。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客人没见过? 李援朝这种,属于半吊子,半吊子是形容词,真要衡量起来,他可能连半吊子都够不上。 “李公子,这叫花钱,不是朝廷铸的。是大户人家铸来陪嫁用的,也可以当八大胡同的筹码。”摊主耐心解释。 “八大胡同的筹码?”李援朝眼睛一亮,“还有这讲究?” 摊主又从摊位上拿起几枚,一枚一枚排开,“您看,这个是春钱,这个是吉语钱,这个是生肖钱,这个是秘戏钱,这个是镂空钱……” 他每拿起一枚,就介绍一枚,说得头头是道。 李援朝看着那排铜钱,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有圆的,有方的,有带孔的,有镂空的。 有的正面是字背面是画,有的正反两面都是画。 图案也是五花八门,有龙凤的,有花鸟的,有小孩的,还有那些不太好意思细看的。 李援朝大手一挥,“打包。多少钱?” 摊主眼睛一亮,飞快地数了数,“这里一共有二十个不同的花钱,您给一百块钱,可以吗?” 李援朝想了想,“有点小贵,你这样我很为难的。”语气不像是嫌贵,倒像是在逗闷子。 摊主也是老江湖了,二话不说,从屁股底下坐着的箱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大铜钱。 “我再加一个咸丰重宝当百的。这分量,这品相,您上哪儿找去?” 李援朝接过来,手一沉,“卧槽,这铜钱铸得大个够厚实的,得有二两了吧?” “没有没有,只有一两多。”摊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援朝把玩了一下,又看了看那枚“风花雪月”,点点头,“行吧。给我装起来。” 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摊主接过钱,麻利地把那些花钱装进一个小布袋里,双手递过来。 旁边几个摊主早就支棱着耳朵听着了。这边钱货两清,那边就有人喊起来:“李公子,我这里也有你喜欢的!” “李公子,你来我这儿!我这有稀罕物!” “李公子!我这儿有新到的货,您先看看我的!” 安静的鬼市忽然热闹起来,跟菜市场似的。几个摊主恨不得从摊位后面跳出来,直接把李援朝拽过去。 李援朝站在巷子中间,左右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我还是很受欢迎的嘛!这么摊主抢着搭讪。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前走。两边的摊主一个个伸着脖子看他,那眼神,跟看见财神爷下凡似的。 走到夜壶老板的摊位停下,先扫了一眼看四方鼎在不在。 确定在后,伸开手臂,开口问道:“夜壶老板,有没有这么大的香炉?我想买一个阵风水。” 第448章 好笑的人面鼎 夜壶老板抬起头,看着李援朝那副架势。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两条长胳膊一伸,少说也有两米。 他嘴角抽了抽,“你甭拿我打镲,你见过有那么大的鼎吗?” 李援朝把胳膊收回来,往摊位前一蹲,“我要见过,直接就买了,还用来问你吗?”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鄙视。 夜壶老板戏谑的笑了,“我要有那样的,还用天寒地冻的出来摆地摊吗?早躺家里数钱玩了。” 李援朝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哦。”又摇头,“你丫也是土老帽,没见过啥世面。那,有司母戊鼎那么大的吗?小了摆着很没面子的。” 夜壶老板被他问得头皮发麻,“你还知道司母戊鼎?” “切……瞧不起谁呢?”李援朝一撇嘴,“我还知道后母戊鼎也大个的。” 夜壶老板挠了挠发麻的脑瓜子,忍着笑,“有没有可能,你说的是一个东西?” 李援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脸上一点尴尬都没有,理直气壮的一挥手,“甭废话,有没有?” 夜壶老板摇头,指着摊位上一个三十多公分的小鼎,“就那个,八千八百八十八,便宜卖你。”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那个鼎,又抬头看看夜壶老板,“可以砍一刀不?” “砍一刀?”夜壶老板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砍一刀是什么辨别方法?新出的鉴定手法?” 李援朝得意了,下巴微微扬起,“土老帽了吧?砍一刀是谈价的说法,就是还个价,同意了就成交。” 还特意补了一句,“国外传过来的,高级玩法,你不懂很正常,我不怪你。” 夜壶老板嘴角抽了抽,“嘿,这说法挺新鲜的。” “那是。”李援朝晃了晃脑袋。 夜壶老板笑了,“李公子都发话了,砍一刀就砍一刀,你砍。” 李援朝想了一下,“砍个八怎么样?” 夜壶老板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八千八百八十八,砍一刀,八千八?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冤大头,又蒙上了,赶紧绷住笑脸,“成交。” “不行。”李援朝摆摆手,“我还没看货呢。要是假的,我不亏到姥姥家了?” “李公子随便看,仔细看。”夜壶老板把鼎往他面前推了推。 李援朝蹲下来,把鼎抱起来,翻过来看底,又翻过来看花纹。 鼎不大,三十多公分高,青铜色,上头铸着几圈纹饰,还有几个人脸一样的图案。 他盯着那些人脸看了几秒,忽然“卧槽”一声。 “差点上了你的当!你丫作假也用点心好不好,托马斯小火车图案都他妈弄出来了?你是想笑死我吗?” 夜壶老板一脸难堪,这鼎是他早几年从废品站收来的,当时看见一眼假,那几个人脸铸得歪歪扭扭,跟小孩画的似的,谁看了都说是假的。 他当时当笑话上手看着玩,不上手还好,一上手,越看越觉得那铜质、那锈色、那手感,不像现代的东西。 他抱着怀疑的态度,十块钱买的,也找同行看过,没一个人认为是真的。 也拿出来摆摊卖过,被人笑话了好久,又收了起来。 这不最近没弄到好货,又摆出来凑数了。 “李公子,你别看鼎上的人脸几不像,但绝对是真的,商晚期的。”他语气虚得很。 李援朝盯着那几个人脸,越看越好笑,越看越像托马斯小火车的圆脸盘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夜壶老板,这哪是商晚期的?这明明是癌症晚期,哭笑不得时期的。” 夜壶老板此时的脸就像鼎上的人脸一样,看着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抽着,眉头皱着,一脸苦相。 “李公子,你不就喜欢这些好玩的吗?真的假的另说,好玩不就够了?” 李援朝想了想,好像也对,把鼎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那几个人脸越看越有意思,看久了倒不觉得丑了,就一字——好笑! 点点头,“我再砍一刀,再砍一个八。” “成交。”夜壶老板这次答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八十八块钱,拍在摊位上,把鼎往怀里一抱,笑嘻嘻的站起来准备走。 “李公子,不对啊。”夜壶老板低头看着手里那八十八块钱,忽然喊住他。 李援朝回头,“怎么不对了?四个八,我砍两个,还剩两个,怎么不对了?” 夜壶老板瞪大了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是从头上开始砍的?” 李援朝笑了,“你丫开口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我不从头上砍,难道砍尾巴那几十块?我啥时候在乎过几十块钱了?” 夜壶老板拿着那八十八块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卖吧?还能挣七十八,但那鼎他觉得是真的,几十块卖了特亏。 不卖留着?八十八都没人要,他拿着那几张票子,捏了又捏,手心都出汗了。 李援朝抱着鼎,歪着头看他,“卖不卖?再给你一次机会。” 夜壶老板咬了咬牙,把那八十八块钱往兜里一塞,“卖!拿走拿走,别让我再看见它。” 李援朝嘿嘿笑了,抱着鼎溜溜达达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夜壶老板,改天请我喝酒啊!” 夜壶老板冲他摆摆手,“请你喝酒?你请我还差不多!” 李援朝抱着鼎,乐呵呵穿过半个鬼市,直奔吴军的酒摊。 一路上,几个摊主伸着脖子看他怀里的鼎,都在偷笑。 他也不在乎,走得四平八稳,军靴踩在地上咚咚响。 到了摊子前,他把鼎往仨老头桌上重重一放。 “嘭”的一声,桌面上的花生米盘子跳了一下,酒盅晃了晃。 那老头正端着酒盅喝酒,被这一下惊得酒都洒了半盅。 李援朝不用开口,他知道,仨老头一准帮他鉴定。 那老头放下酒盅,抬头看见是他,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盯着李援朝,眼神跟见了仇人似的,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蹦出来: “李援朝,你还是个人吗?”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领毛衣,牛仔裤,军靴,干干净净的,哪有问题? 抬起头,“我咋就不是人了?毛病。谁给你惯的?小心我一拳把你打倒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郑老头和叶老头已经在看鼎了,都把鼎端起来,翻过来看底了。 第449章 军哥,改革开放了 叶老头凑过去,就着马灯的光看花纹。听见李援朝这话,俩人都忍不住笑了,但眼睛没离开那鼎。 那老头指着李援朝的鼻子,“你让那兰在家偷酒给你!” 李援朝眨眨眼,一脸无辜,“那兰妹子送我的酒是偷的?” 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不对啊?那兰妹子在家拿点酒,怎么就成偷了?报官了吗?” 那老头气得头发都翘起来了,声音也大了几分,“我警告你!你不准再忽悠那兰偷家里的东西了!那是我留着传家的!”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别和我说话,我不想搭理你。你儿子就喝得,闺女就喝不得?你那些酒,放着也是放着,那兰拿来给我喝,那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少管。” 那老头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叶老头歪头看向李援朝,手指敲了敲鼎身,“小子,你这东西哪儿买的?” 李援朝笑起来,凑过去,“好玩吧?夜壶老板那儿买的。八十八块钱。” 叶老头没接话,把鼎举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 鼎不大,三十多公分高,青铜色,锈迹斑斑,纹饰古朴,就是那几个人脸图案,铸得歪歪扭扭,跟小孩随手画的一样。 他摇摇头,“古玩造假都这么厉害了吗?不看这人脸图案,我看出不假在哪儿。这铜质,这锈色,这手感,都挑不出毛病。” 郑老头也皱着眉头,把鼎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他看纹饰,看锈色,看底足,看了好一会儿,才纠结着开口: “作假的为什么要做这么个一眼假的脸谱图案呢?其他地方都做得分不出真假,偏偏在这儿露怯?” 李援朝往椅背上一靠,手一摊,给出了一个他们都没想到的答案:“好玩呗!” 叶老头摇头,“其他都做得看不出假,就这图案一眼假,只为好玩? 那不可能。 作假是为了卖钱,不是为了好玩。 花那么大功夫,弄个一眼假的东西出来,卖不上价,图什么?” 李援朝手指敲了敲桌子,慢悠悠的开口:“那~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呢?只是以前没发现过这样的图案,心里认为它是假的,所以看什么都像假的。” 郑老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把那鼎又端起来看了一遍。 叶老头也沉默了,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那鼎一眼。 “不好说。”郑老头终于开口,“也有这种可能。 青铜器这东西,历朝历代都有新发现。 以前不认的,后来出土多了,就认了。 这鼎要是真的,那就是个新样式是国宝,改写历史记载的。” 叶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问题是,这四个人脸,实在太不像商周的风格了。 商周青铜器上的纹饰,饕餮、夔龙、凤鸟,都是对称的、规整的。 这几个脸,歪歪扭扭的,跟小孩画的似的,太离谱了。” 那老头这会儿也不生气了,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脸,嘴角抽了抽,“这什么玩意儿?鬼脸?” 李援朝把那鼎转了个方向,让人脸对着那老头,“你看,像不像托马斯小火车?圆脸盘子,大眼睛,还咧着嘴笑。” 那老头仔细看了看,没忍住,笑出了声,“托马斯是谁?” “你大爷。” 那老头又气着了,不看了。 郑老头笑了,“你别说,这要是假的,作假的这人也是个奇才。哪儿都像真的,就这脸不像,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老头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想不明白。这鼎,要是真的,那就是个孤品,价值连城。要是假的,也是个高仿,就这脸坏了事。” 李援朝把鼎抱回来,搁在自己腿上,拍了拍,“管他真的假的,八十八块钱,买个乐子。放博古架上,谁来都得看两眼。看懂了的笑一笑,看不懂的也不敢乱评价。” 仨老头对视一眼,那老头摇摇头,“你就作吧。哪天让人看出来了,笑话死你。” 李援朝嘿嘿笑,“笑话就笑话呗,我又不掉块肉。再说了…” 他低头看了看鼎上那几个人脸,那几个人脸也在看着他,咧着嘴,跟真在笑似的,“这东西要是真的呢?那笑话我的,不就成笑话了?” 郑老头端起酒盅,“有道理,喝酒。” 李援朝和仨老头喝了两杯,冷风一吹,脖子往里缩了缩。 搓了搓手,往四周看了一眼,鬼市还是那个鬼市,黑漆漆的巷子,星星点点的灯火,但天冷了,摆摊的少了一半,逛摊的更少,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缩着脖子,揣着手,看一眼就走。 他冲吴军招手,“军子,你过来。” 吴军正蹲在锅边烤着火,听见喊,擦了擦手走过来。 看了一眼李援朝抱着的那个鼎,愣了一下,然后“卧槽”一声。 “李援朝,你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这玩意儿一眼假你也买?别听几句‘李公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李援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懂个球?我要的是情绪价值。” “你把钱给我花,我天天逗你开心,像逗我儿子一样。” 李援朝笑了笑,没接茬,指了指周围一圈空着的桌子和缩着脖子喝酒的几个人,“最近生意啥样?” 吴军撇撇嘴,往摊子那边看了一眼,“这还要问?这么冷的天,谁在外面坐得住?晚上一刮风,人都缩家里了,这几天一天卖不了多少钱。” 李援朝敲了敲桌子,“你当老板的都知道冷了,还不给顾客想办法解决?” 吴军手一摊,一脸无奈,“你想个招。你要能想出好招,我给你一个铺面,就这鬼市的。” “军哥。”李援朝一把挽住吴军的肩膀,亲热的晃了晃,“那多不好意思呀!” 吴军也笑了,“你还没说呢,能不能得到还不一定。” 李援朝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没文化就算了,还不爱读书看报,以后估计也富不到哪里去。” 吴军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赶紧说,别卖关子。” 李援朝哈出一口白气,“军哥,改革开放了。” 吴军笑笑,“我知道啊,收音机里天天说,跟我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跟每个人都有关系。” 第450章 真送李援朝一套铺面 援朝指着周围那些缩着脖子摆摊的,缩着脖子逛摊的,“改革开放了,可以开店了。明白没?” 吴军愣了一下,“可以了吗?改革开放……它也不保暖啊?”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仰天长叹,“你以后别说咱俩是兄弟,我丢不起那人。” 凑过去,搂着吴军的脖子,对着他耳朵,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 “你去办个营业执照,把这个摊搬到店铺里去。有墙,有门,有炉子,客人坐下来喝口热酒,吃碗热呼的谈谈买卖,谁还在乎外面刮不刮风?” 吴军眨着懵懂无知的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援朝点头。 吴军问道:“去哪儿办执照?” “工商管理局。”李援朝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你先去打听打听,要什么手续。房子在鬼市卖得有。弄好了,你这摊就不是摊了,是店。有招牌,有执照,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改革开放了,个体户国家鼓励,知道吗?” 吴军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转身就往摊子那边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那我去问了,怎么说?就说是开饭馆的?” “对,开饭馆的。卖卤菜、花生米、二锅头。”李援朝想了想,“要是人家问你,就说个体经营,自谋出路。这话好听。” 吴军点点头,又犹豫了,“那……要是不批呢?” 李援朝笑了,“不批你就多跑两趟。跑多了就批了。实在不行,找我。我在海子里认识几个人,虽然不熟,但递句话应该还行。” 吴军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转身跑回摊子那边,跟陈涛嘀咕起来。 陈涛听完,也愣了一下,然后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 那老头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忍不住开口了,“援朝,你这脑子,是真好使。” 李援朝嘿嘿笑,“那还用说?不过晚了,你家房子成保护单位了,我也结婚了。” 那老头翻着个白眼,又被气着了。 叶老头也点点头,“开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鬼市这么多年,一直是在露天摆摊。刮风减半,下雨全完。要是真能搬进店里,生意能好不少。” 郑老头端着酒盅,“关键是执照。个体户,以前不让干,现在放开了,但具体怎么弄,还得打听。” 那老头想了想,“我明天去工商局问问。我认识一个人,在那边当科长,以前一起下过棋。” 李援朝眼睛一亮,“那老头,你还有这关系?那正好。你帮吴军问问,要什么手续,怎么弄。弄好了,以后喝酒不愁没地方了。” 那老头哼了一声,“我帮他问,你请我喝酒。” “行,请你喝威士忌。”李援朝一拍桌子,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酒,别藏着了。拿来改天开了,我陪您喝。” 那老头脸又黑了,“你还提那酒?” 李援朝赶紧摆手,“不提不提。喝酒喝酒。” 吴军和陈涛还在那边商量开店的事,俩人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大了起来。 李援朝看了看时间,抱起人面鼎,“军哥,明天把房本送我家去。” 吴军摆手,没说话,和陈涛规划着他们的店铺。 李援朝还在被窝里做梦,梦见自己站在那栋六十六层的大厦顶楼,手一挥,底下全是人喊“朝哥”。 正美着呢,房门被砸得山响。 “李援朝!起来!起来!”吴军的声音跟敲锣似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门又响了几声,然后是陈涛的声音,“援朝,快起来,有好东西!” 李援朝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天还灰蒙蒙的,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闭上眼,又翻了个身。 门被推开了,吴军和陈涛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一人拽他一只胳膊,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薅起来。 “你们有病吧?天还没亮呢!”李援朝眯着眼,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起床气。 吴军把一个红本本拍在他面前,陈涛在后面笑着,搓着手,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李援朝揉了揉眼睛,拿起那个红本本看了看,房屋所有权证,鬼市东巷十五号,建筑面积四十八平方米,名字写着李援朝。 他翻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哟,军哥大气,军哥六六六。” 语气里带着点嬉皮笑脸,但眼睛在那红本本上多停了一下。 吴军笑起来,“这个鬼市的铺面,是我和涛子凑钱给你买的,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说得随意,好像就是顺手买了棵白菜似的。 李援朝把房本往枕头下一塞,“唉,这多不好意思啊。”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可没停,手把枕头压得严严实实的。 陈涛在旁边笑着说:“援朝,是你以前带着我们才挣了这么多钱。我们仨在鬼市每人有一间铺面,以后想干啥干啥,谁也管不着。” 李援朝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其他地方还有吗?天安门旁边有吗?送我,我开个茶水铺子。” 吴军翻了个白眼,“走,我们去鬼市店铺里看看怎么装修。” 李援朝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你们去吧,我就呆在家里。外面冷。” 陈涛笑道:“开汽车去。”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你们一小破苍蝇馆的小老板,还要让我小汽车接送?” 他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去够床头的毛衣了。 三个人出了门,冷风扑面而来。李援朝缩着脖子,快步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暖气还没上来,车里冷得跟冰窖似的,他搓着手,等了好一会儿才挂挡。 吴军坐在副驾驶,陈涛在后座,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到了鬼市,吴军拿着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排老房子中间找到那扇门。 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一道一道的木纹,锁也锈了,捅了好几下才捅开。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三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李援朝现在门口,“这破房子,通上暖气也暖不到哪里去,拆了重修算了。” 吴军和陈涛没搭理李援朝,两人一脸欣喜的走了进来,各自心里已经有了蓝图。 第451章 李叔正是奋斗的年纪 等霉味散了些,李援朝最后一个走进去。 屋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地面是水泥的,墙皮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里面的砖。 屋顶倒是高,显得宽敞。后头还有个小隔间,可以当厨房用。 吴军在屋里转了一圈,敲了敲墙,跺了跺地,“还行吧?” 李援朝没说话,走到窗前看了看,窗户朝南,冬天能晒进太阳来。外头是一条窄巷子,这会儿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这窗户得换,换成大玻璃的,亮堂。” “墙得重新刷,白的好,干净。这地面,铺上瓷砖,好打扫。 顶也要吊,在安上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 那边放灶台,这边摆桌子,能摆个四五张。” 吴军和陈涛跟着他的手指看,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招牌也得做。”李援朝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门头,“就叫‘金鱼胡同小酒馆’,字要大,要显眼。晚上还得弄个灯,照着。” 吴军咧着嘴,“那得花不少钱吧?”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那支雪茄,叼在嘴上,没点,“花不了多少,几千万把块钱,洒洒水啦。” “滚你丫的吧!”吴军摇头,“几千块钱还洒洒水,我们都是一毛几分赚钱的。”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你丫土老帽,为啥百货大楼逛的人比供销社多?” 陈涛笑了,“援朝,你上一边呆着去吧!这是鬼市,你还整什么金鱼胡同小酒馆,地方都闹不明白。” 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但他们都不觉得冷。 李援朝叼着雪茄,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指着这儿说放灶台,一会儿指着那儿说摆桌子。 吴军和陈涛自己商量自己的,没空搭理李援朝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边墙上可以挂点东西。”陈涛指着进门那面墙。 李援朝想了想,“挂个匾,写几个字。写什么好呢?” “货真价实?”吴军说。 “太俗。”陈涛说。 “宾至如归?”吴军又说。 “更俗。”李援朝摇头,“你咋不写个绝不打骂顾客。” 吴军一挥手,“这个可以有。” 陈涛想了想说道:“冬天在中间摆个大铁皮炉子,烧得旺旺的,温度要一来就不想出去那种。” 李援朝嫌弃,“丑死了。你们还要请两个漂亮一点的女孩站在门口。” 吴军吼道:“干嘛呀?我们开的是小酒馆,不是窑子!” 李援朝背着手,“土老帽,那叫迎宾,有人要进店,门口的女孩,一个帮忙掀帘子,一个鞠躬喊欢迎光临,请问你有熟悉的技师吗?” “呃……不对不对,整劈叉了,是欢迎光临,还是老样子吗?” 陈涛和吴军对视一眼,把李援朝推出了门外,“在外面等我们。” 李援朝看着关上的门,“呵……不听朝哥的,你们也想挣钱。” 转身回了车上,把两人丢在白天空无一人的鬼市,开车走了。 到家的时候,李叔正在院子里摘菜。小板凳上搁着一盆水,旁边堆着几把韭菜、一把菠菜,还有两根蔫头耷脑的萝卜。 李叔穿着那件洗得掉色的旧棉袄,围裙系在腰上,摘得认真,一片黄叶都不放过。 李援朝推门进来,李叔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吴军他们找你什么事?” “没事,瞎折腾。”李援朝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李叔旁边,看着他把一把韭菜摘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叔,你不无聊吗?” 李叔头也没抬,手上的活不停,“无聊什么?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一天就过去了。” 李援朝看着他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却很干净,指关节有点粗,但摘菜的动作很稳,一片一片的,不急不慢。 “叔,你年纪轻轻的,找个班上呗?别整天像个胡同串子瞎晃悠了。你才六十来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李援朝一说就来劲了,往前面凑了凑,“要不你去跑面的?老挣钱了!一天跑下来,比上班的强多了。” 李叔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摘菜,“你以为面的说跑就能跑的?那得有关系,有门路。再说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开车满大街转悠,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李援朝一想,也是。现在的工作都是国营单位,连个保安都找不到,得街道办安排,得排队,得等。 挠挠头,“叔,你都会干啥?以前在单位,都干过什么?” 李叔想了想,手里的韭菜摘完了,又拿起一根萝卜,削皮。 “我啊,转业就在保卫科。看大门,巡逻,登记来访人员。干了大半辈子,也没学到别的技术。那时候觉得,有个铁饭碗,安安稳稳的就行了。” 李援朝看着他削萝卜皮,一刀一刀的,皮削得薄薄的,连着不断。 忽然说道:“叔,我给你开个店吧?省得你出去瞎晃悠,被不怀好意的大妈裹跑了。” 李叔手里的刀停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消停的吧!别给我瞎整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一个老头子,开什么店?国家不允许。” 李援朝撇撇嘴,“现在允许个人经商了,我得给你寻摸个事做,我不能看着你跟别的大爷大妈一样退休了就只会端着小板凳扯犊子。” 李叔笑了,“行,你准备给我开个什么店?” 李援朝冥思苦想,开烟酒小卖铺,烟酒都还是按票供应,不行。 开服装店,他倒是能供货,但李叔都半老头子了,让他卖女人衣服,别人会骂,老不正经的。 再说,李叔也拉不下脸去干那些,等找个合适的,有面儿又不需要供货的。 李援朝冥思苦想了一上午,连李叔做的白菜炖豆腐都没吃出味儿来。 烟酒小卖铺肯定不行,烟酒都还是按票供应,他上哪儿搞那么多票去? 总不能从香港运烟酒回来卖,那不成走私还害了李叔。 服装店他倒是能供货,阿琳那制衣厂什么衣服没有? 但让李叔一个半老头子坐在店里卖女人衣服,街坊邻居看见了,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嚼舌头,说这老李头不正经。 再说李叔也拉不下那个脸,他一辈子在保卫科看大门,穿制服坐岗亭,哪干过伺候人试衣服的活儿? 得找个合适的,有面儿,又不需要供货的。 李援朝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忽然一拍大腿——澡堂子!桑拿! 哎呀妈呀!太适合我叔了! 第452章 说干就干的李援朝 对,开个澡堂子!必须是桑拿澡堂子,虽然不能有异性技师服务,但同性还是可以的。 胡同里那几家澡堂子他都去过,一进门就是一股酸臭味,池子里的水浑得跟米汤似的,也不知道一个冬天换过几次。 更衣室的凳子油腻腻的,坐下去都粘裤子。 他回来好几天了,愣是没洗过一个痛快澡。 在家淋浴?这天儿能把人冻死。去外面泡池子?他又嫌脏。 那就自己开一个,必须弄好点,不能跟外面那些一样。 得有桑拿,香江那边的都有桑拿,木头房子,石头烧红了往上浇水,热气噗一下腾起来,蒸得人浑身通透。 再弄几个干净的大池子,热水池、温水池、冷水池,爱泡哪个泡哪个。 更衣室铺上瓷砖,安上暖气,凳子擦得干干净净的。 再请两个搓澡的师傅,要手艺好的,不能糊弄。 最重要的是方便自己洗澡。以后冬天回来,直接往自家澡堂子一钻,想泡多久泡多久。 吃过午饭,李援朝抹了抹嘴,套上那件军大衣就出了门。手续的事先不管,先把地方找到再说。 他沿着胡同往外走,脑子里盘算着澡堂子不能太小,得有个百八十平才够用。 最好离胡同口近点,街坊们来也方便。还得有地方烧锅炉,这玩意儿费煤,得跟街道办打听打听指标。 走到胡同口,他脚步慢下来。 墙根下蹲着五六个人,看着就不像正经逛胡同的。 穿着军大衣,但不是正经穿,领子竖着,扣子也不系,腰上勒着铁链子。 有蹲着的,有歪靠着墙的,还有来回踱步的。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脑门上还有块淤青没消,脸上贴着块纱布,正是昨天什刹海冰场上被他指使吴军揍趴下的那个。 光头正跟旁边一个戴雷锋帽的小声说话:“就这儿,金鱼胡同。打听着了,那三个小子就住这儿。一个叫吴军,一个叫陈涛,还有个叫浩子的没人知道。今天非得找着他们不可。”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又看了一眼胡同口,忽然有点想笑,这帮小子,还真找来了。 光头旁边一个瘦子站起来,往胡同里张望,一眼就看见了李援朝。 他愣了一下,拽了拽光头的袖子,“哥,你看那是不是昨儿那个?” 光头抬头,眯着眼看了两秒,腾的站起来,脸上那块纱布跟着抖了抖,“就是他!” 几个人呼啦啦全站起来了,有的攥拳头,有的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李援朝没动,靠在墙边,手插在军大衣兜里,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找着地方了?”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上下打量他。 昨儿在冰上,这人穿着高领毛衣、牛仔裤、军靴,看着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今儿穿了件旧军大衣,跟胡同里那些遛弯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但那张脸没变,那个笑没变,稳稳当当的,跟昨儿在冰上一样。 “你不叫浩子,你叫李援朝?”光头问。 “对。”李援朝点点头,“金鱼胡同李援朝是也。” “昨儿那个吴军呢?还有陈涛的。” 李援朝笑了笑,“找他们有事?” 光头摸了摸脑袋上那块淤青,“有事。茬架。昨儿不是说了吗?不服随时接受挑战。” 他学着李援朝昨儿在冰上的语气,但学得不太像,带着点虚。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光头一愣,“你丫昨天真名都不敢说,不会怂了吧?” 李援朝突然好奇,“你们咋知道我真名的,打听出来一点就不怕吗?” 光头直接啐了一口,“我呸……就你们仨在金鱼胡同的尿性,一打听大爷大妈说叫浩子的指定是李援朝瞎咧咧的。” 李援朝叫屈的喊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呢?出卖我的个人信息是违法的!” 光头鄙视的笑了笑,“甭废话,接还是不接?” “不接。”李援朝一点不在乎面子的说道。 “好。不接,你把头抱好,我们揍你一顿完事,不打你脸。” “操~你们揍我兄弟可以,揍我~不行!” 光头搓了搓光秃秃的头顶,“凭什么不能揍你?” “我比较特殊,打不得。”李援朝往胡同里指了指,“吴军和陈涛去鬼市了,今儿回不在。” 李援朝想了想又说,“再说你们这状态,能打吗?昨儿趴下的那几个,伤还没好利索吧?” 光头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你丫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昨儿不这么怂的呀?” 李援朝笑了笑,不要脸的说道:“昨儿我穿那么帅,面子必须要崩上。这么滴,战书我接了,礼拜天,什刹海。” 光头站在那里,盯着李援朝看了好一会儿。旁边的瘦子凑过来,小声说:“哥,要不先回去?这是在别人地盘。” 光头没理他,又摸了摸脑袋上那块淤青,忽然笑了,“行,过两天。你告诉他们,什刹海那事没完。” 说完一挥手,带着那几个人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你叫李援朝是吧?我记住了。” 李援朝冲他拱了拱手,“慢走,不送,江湖再见。” 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胡同口,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兜里。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冷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往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了看胡同两边那些灰扑扑的房子,摇了摇头,笑了。 这帮小子,还挺讲究。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又开始盘算澡堂子的事。 锅炉得找个大的,池子得贴白瓷砖,更衣室得安上暖气…… 想着想着,脚步轻快起来,军大衣在风里一摆一摆的。 在胡同附近逛了一圈,看见的临街空房倒是有,但都没联系方式。 最后被自己蠢笑了。 这年月,租房找街道办啊! 他拍拍脑门,转身就往街道办走。 街道办在胡同东头,一间大屋子,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旁边墙上贴着几张通知,纸边都卷起来了。 李援朝推门进去,一股煤球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茶缸子、算盘,靠墙还有一排铁皮柜子,漆都掉了好几块。 王主任正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第453章 想到什么干什么的李援朝 “李援朝?”王主任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老花镜往下一拉,从镜片上面看着他。 “你来干嘛?你当街溜子不是挺快活的吗?出门也不来街道办开介绍信,先说好啊,想要工作没有。” 李援朝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当初他被弄去下乡的时候,关系就不在街道办了。 后来去了香江,户口、档案、组织关系,都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 难怪街道办不知道他李援朝今非昔比,是鸟枪换炮的国际友人。 他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又上来了,把腰板挺了挺,把军大衣的领子整了整,端着架子开口道: “王同志,我是来打听一下,街道临街的那几处房子卖不卖的?” 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上下打量他一番,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哟……李援朝,你发财了啊?要买房子?” 李援朝笑笑,不接这个话茬,只把架子端得稳稳的,“卖就买给我李叔,不买就租。” 王主任把老花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从他那件军大衣扫到脚上那双军靴,又从军靴扫回脸上。 李援朝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脸上还绷着。过了几秒,王主任才开口:“说吧,哪几处房子?” 李援朝把刚才看中的那几个位置说了。 他一边说,王主任一边翻桌上的本子,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没等他全说完,就有了回复。 “东边那间,公房,不能卖,能租。 老槐树后面那间,私房,房主早几年去了外地,委托街道代管,卖不卖得联系上人再说。 开过国营理发店那间,也是公房,前年刚修过,能租。” 她合上本子,看着李援朝,“你要租哪间?” 王主任又翻开本子,“东边那间,二百平。理发店那间,六十平。” 六十平,开澡堂子有点小,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要是能把隔壁二百平的也盘下来,打通了用,那就宽敞了。 他正盘算着,王主任又开口了:“你真要租?租来干嘛?” “开澡堂子。” 王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开澡堂子?你会烧锅炉吗?你去申请个个体户执照了吗?” 李援朝也笑了,“我不会,有人会,我叔还年轻正是奋斗的时候,他要创业!” 王主任看了他好一会儿,那眼神跟刚才又不一样了,不是打量,是琢磨。 她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回头我帮你问问。那两间都是公房,要租得打报告,走流程,没那么快。” “行,麻烦您了王主任。”李援朝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那间私房,您也帮我留意着,要是能联系上房主,问问卖不卖。” 王主任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李援朝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往家走。 快到金鱼胡同,李援朝想到快过年了,天又冷,小孩们知道他回来了也不来找他玩。 得想个办法勾引他们,让他们主动上门。 他站在胡同口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空间里还放着个宝贝呢! 那台蹦爆米花的机器,还是他在小渔村当打鱼佬的时候,找扑街仔弄来的。 铁架子、铁罐子、压力表、摇把,全套家伙什,一样不少。 在小渔村那会儿,他给孩子们蹦过几次爆米花,那帮小崽子围着他转,蹦一锅分一锅,分完了还赖着不走,眼巴巴等着下一锅。不知道那群孩子现在还记不记得他。 回到家,李援朝一头钻进屋里,把门关上。意念一动,那台爆米花机从空间里挪了出来,铁架子,铁罐子还锃亮,压力表上的玻璃有点花,但指针还能动。 他拎着机器出来,叮叮咣咣的,小念正院子里无聊发呆,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 “舅舅!蹦爆米花吃!” 李援朝把机器往地上一放,小念已经围上来了,蹲在机器前左看右看,伸手摸了摸那个黑乎乎的铁罐子,又缩回去,“舅舅,这个会响吗?” “会响,‘嘭’的一声,跟放炮似的。”李援朝比划了一下,“怕不怕?” 小念摇头,“不怕。” 李叔看着电视回头瞥了一眼,看见那台爆米花机,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走过去,围着机器转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援朝,你不会让我去蹦爆米花吧?” 李援朝看着他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故意说:“叔,都是为人民服务,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李叔撇过头去,一脸嫌弃,“要蹦你自个蹦,我才不蹦爆米花。” “我蹦就我蹦。”李援朝把机器搬到大门口,支好架子,铁罐子架在炉子上,摇把插好,压力表拧紧。 小念已经跑进屋,端着一簸箕煤块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沾着点灰。 “舅舅,碳!” 李援朝接过来,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又想起来,“还得有玉米粒,还得有糖精。” “我去买!”小念把簸箕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两条小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李叔在后面喊:“带钱了没?” 小念头也不回,“舅舅有!” 李援朝摸了摸兜,确实没零钱,冲李叔嘿嘿一笑。 李叔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数了数,递给李援朝,“你会吗?糖精不能放多了放多了,多了苦的。” 没一会儿,小念就跑回来了,手里捧着个布袋子,里面是金黄的玉米粒,另一只手攥着个小纸包,里头是白花花的糖精。 她把东西往李援朝手里一塞,喘着气,“舅舅,够不够?” “够了够了。”李援朝把玉米粒倒进铁罐子里,又捏了一小撮糖精撒进去,拧紧盖子。 小念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动作。 “小念,去摇鼓风机。” “哦!”小念跑到鼓风机前面,双手握住摇把,使劲摇起来。 呼……呼~呼~风从炉子底下吹上来,煤火烧得旺旺的,火苗窜出来包裹着铁罐子,发出嗡嗡的声音。 小念一边摇着鼓风机,一边盯着铁罐子,“舅舅,什么时候才好?” 李援朝停下转动的铁罐子,看了一下压力表,“快了快了。” “哦~舅舅,怎么还闻不到爆米花的香气?” 第454章 无聊的人 李叔站在门口,端着杯茶,看着这俩人,嘴角翘了翘,又绷住了。 “援朝,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李援朝得意,“这个不是有手就会吗?要不咱们叔侄俩走街串巷蹦爆米花,我负责喊,你负责蹦。” 李叔笑了笑,“我看你一会往哪里蹦,小念到姥爷这里来。” 小念摇头,“我要跟舅舅一起蹦爆米花。” 李援朝看了看压力表,指针快到红线了。 站起来,把机器转了个方向,铁罐子口对准事先准备好的麻袋。 “要响了!” 李援朝喊了一嗓子,小念赶紧捂住耳朵。 李援朝把铁罐子从架子上取下来,套进麻袋里,拿起铁管套住罐子口的销子,用力一扳…… “嘭!” 一声巨响,白烟从麻袋里喷出来,热乎乎的爆米花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胡同。 小念第一个冲上去,在白色的烟雾中嗅着香甜的爆米花气息。 李援朝拿着铁杆往铁罐里搅了搅,倒干净里面的爆米花,把机器支上,提着麻袋抖了抖。 “舅舅,给我尝尝甜不甜。”小念跳着脚喊道。 李援朝把麻袋递给她,坐在炉子边,点了支烟,等着小孩们来。 吴小虎一边吸溜着冬天的大鼻涕,一边嗅着香气往胡同深处走去。 “卧槽……援朝叔,你蹦上爆米花了也不通知我,我们感情淡了呗?” 李援朝满意的嘬了一口烟,得意的吐出一个烟圈,“自从你娘不同意给你换爹,我们的感情就不咸了。” 吴小虎提了提厚厚的棉裤,“小念妹妹,给彪哥尝尝。” 小念大方的撑开麻袋口,“自己拿,好香好甜。” 小虎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甜!” “好吃!” “援朝叔,再来一锅!” 李援朝笑了,丢了手里的烟蒂,看了看那台还烫手的机器,“再来一锅就再来一锅。” 小念扔下麻袋就去摇鼓风机。 小虎跟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小念妹妹,让彪哥来,你歇着。” 小念歪着头,“彪哥,你会吗?” “有手就会。”小虎拍了胸膛,蹲在地上接过鼓风机摇把,稳稳的摇了起来。 “援朝叔,你看见我爹吴军了吗?天不见亮就出去了,肯定上哪儿爬寡妇墙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爹听见了捶不死你。” “他敢!我爷爷的皮带会教他做人的。” 等胡同里又是一声巨响后,大人孩子来了一大堆。 一个老大爷眯着眼瞅了半天,“哟,这玩意儿好多年没见着来胡同了。” “李援朝,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李援朝头也不抬,“机械厂买的。” “你准备蹦爆米花卖?” “不行吗?” “你可真拉得下脸,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李援朝听见表扬他的,就“大爷,尝尝。”又想吃又埋汰人的他就当不认识。 一大群小孩围在李援朝家门口,蹦一锅吃一锅,等着下一锅。 把几斤玉米粒蹦完,小孩们还舍不得走,在门口蹲成一排。 李援朝收好机器,“收工了收工了,要蹦爆米花的明儿赶早,自带玉米粒和煤块,一分钱一锅。” “援朝叔,我明天带玉米来,你早点起床……” “援朝叔,我明天要蹦……” “援朝叔,我用我大姐换行不行?” 陶桃下班回家看着门口还堵着小孩,跟李援朝呱呱说个没完。 “援朝,你又带他们干什么了?” 李援朝梗着脖子,“爷们儿的事,女人少管!” 陶桃笑了笑,把自行车推进了院里。 李援朝回头瞥了一眼,转头就对小孩们说道:“瞧见了吗?我说一句,媳妇都不带犟嘴的,这就叫爷们!你们爹行吗?” “不行,我爹就怕家里的母老虎。”一个小屁孩喊道,“你当我爹就好了。” 李援朝笑了笑,“你娘我认识,是个有眼无珠的女人,当初他都不正眼瞧我。” 小屁孩叹了口气,“唉……错过了一个好爹。” 吴小虎也插嘴了,“我娘也是,我都提了把吴军换掉,她还揍我。” 李援朝伸了个懒腰,“兄弟们,都回家吃饭了,明天不见不散。”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援朝把给李叔开店的事提了出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李叔炒的几样菜,热气从碗里冒出来,在灯光下白蒙蒙的。 李援朝扒了一口饭,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开口说:“我要给叔开个店。” 筷子声停了一下。 陶桃最先抬起头,看着李援朝,眉头微微蹙着,“援朝,你让叔歇着吧。咱们家不缺钱,叔都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清福了。” 她说话不急不慢的,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白。 李叔端着碗没吭声,夹了块豆腐,慢慢嚼着。 李援朝笑了笑,放下筷子,“那是钱的事吗?叔要当老板了,以后家务你们自己做。” 他说得轻松,语气里带着点逗闷子的意思,但眼睛里是认真的。 李梅好奇的探过头来,筷子停在半空,“李援朝,你给我爹开什么店?” “洗浴城。” 李梅撇了撇嘴,“澡堂子?” “没文化的人叫澡堂子,有文化的人叫洗浴中心。”李援朝一本正经的说。 李梅嘴角抽了抽,咧着嘴,不说话了。她看了看李叔,又看了看陶桃,低下头继续扒饭。 陶桃把碗放下,看着李援朝,“你真想好了?” 李援朝点点头,“想好了。地方我都看了几处,街道办那边也打听过了。” 他转向陶桃,认真的说,“我去街道办问过房子的事了。 等开年,你去帮叔把房子那些租了,申请执照。 装修的事我来弄,你只管把手续跑下来就行。 租赁年限越长越好,要是能买下产权最好。” 陶桃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翘了翘,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叔一直没说话,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吃着。 等他们都不说了,他才放下筷子,拿手绢擦了擦嘴,“你们商量好了?也不问问我的意思?” 李援朝笑了,“叔,不需要你的意见,你要多挣点钱,给我修三间大瓦房,我娶媳妇的时候都没新房子。” 李叔笑了笑,“你咋还念着三间大瓦房,那有啥好的?” 李援朝眨了眨眼睛,“别人有的我也想有,自己买的不算,要家里安排的才作数。” 第455章 叔侄间的感情 李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陶桃和李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说开就开呗,给你挣个三间大瓦房。” 李援朝语气淡淡的,但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李梅在旁边“噗”的笑了一声,“爹,你想当老板就想当老板呗,还端什么架子?” 李叔瞪了她一眼,“谁端架子了?我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吗?” “不麻烦。”李援朝摆摆手,“叔你就穿着西装等着当老板吧。到时候往办公室一坐,数数钱,或背着手检查一下店里的情况就完事。” 李叔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眼神亮亮的,好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陶桃又给李援朝夹了块肉,“房子的事我开年就去办。执照要什么手续,我去打听。你放心,不会耽误事的。” 李援朝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的说:“不着急,过完年再说。先好好过个年。” 小念一直埋头吃饭,这会儿抬起头来,嘴角还粘着饭粒,“姥爷,你开了澡堂子,我去洗澡要不要钱?” 李叔被她逗笑了,“不要钱,你随便洗。” 小念满意的点点头,又低头扒饭。 李梅在旁边起哄,“爹,我去洗要不要钱?” 李叔瞪她一眼,“你嫁出去的人了,算亲戚。亲戚半价。” 李梅瞪着李援朝,“这就是我亲爹,你信吗?” 李援朝笑了笑,“有没有可能,你才是大杂院门口被捡的那个?” 李梅放下筷子就要拧李援朝,手还没伸到跟前就被李叔用筷子头敲了手背。 气呼呼的李梅,看了一眼小念,“以后不许叫李援朝舅舅了,他不是你舅舅。” 小念瘪着嘴,“我不跟你住一块了,我要跟舅妈住一块,你重男轻女。” 李梅笑了,“哎哟,幼儿园没白上。” 一桌子人都笑了,笑声从窗户飘出去,在小院里回荡。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在灯光下飘散。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踏实。 李叔端着茶杯,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陶桃在给小念擦嘴角,动作轻轻的。 李梅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外头什么都看不见,但屋里亮亮堂堂的。 李援朝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叔,等澡堂子开了,我给你做身新衣裳。当老板了,得有当老板的样子。” 李叔摆摆手,“做什么新衣裳?我那些衣裳够穿了。” “那哪行?”李援朝认真起来,“我买给你的那些衣裳你放着又不穿,都过时了。 当老板了,得穿精神点。 中山装怎么样?深灰色的,料子要好。再做件夹克,平时穿。” “对了还有这个,准备过年的时候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适应一下。” 说完,李援朝从裤兜里掏了一块大金表放到李叔面前。 “手表啊,我有。”李叔抬了抬手腕,露出了一块新的上海牌手表,“前进给我买的。” 李援朝笑了笑,“你女婿买的是你女婿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我买这个可是金劳。” 李叔拿起金手表,“这是金的?那我更不能戴了。” “戴~必须戴。”李援朝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认真的看着李叔。 “你凭什么不戴我给你买的? 你女婿买的你就戴,我买的你就不戴?叔,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李叔被他这话逗笑了,拿着表又看了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前进买的那是心意,你这块太贵重了,不适合我。你自己戴,你年轻,戴金表好看。” 李援朝呵呵的笑起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叔,其实这表是我挣了钱给自己买的。买完戴出门就后悔了,嫌它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正好留着带回来给你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的,好像那块表真的是他嫌弃了才扔给李叔的。 李叔皱了皱眉,“你挣两钱就嘚瑟吧!这表不便宜吧?” 李援朝得意的笑着,摆摆手,“别问价。咱们叔侄的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多少钱都是心意,多少钱都值。” 李叔拿着那块表,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 表盘在灯光下亮闪闪的,金色的表圈上刻着细细的字,他凑近了看,也看不清写的什么。 他把表放在桌上,推回去,“你收着吧,我戴不上。我在胡同里溜达,戴块金表,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李援朝把表又推回去,“你是我李援朝的叔,戴块金表怎么了?谁笑话你,让他来找我。” 李叔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把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炉子里的火苗跳了跳,照在表盘上,金光一闪一闪的。 “行吧。”李叔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藏不住的高兴,“放在家里,反正以后都是你的。” 他拿起那块金表,小心的放进上衣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望着窗外。 “叔,等澡堂子开了,你穿身新衣裳,戴块金表,往门口一站。 街坊们一看,哟,老李头发达了,那生意不就来了吗?” 李叔瞪了李援朝一眼,“就你会说。” 炉子上的水壶又咕嘟咕嘟响起来,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 小念从探过头来,“姥爷,舅舅,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说你姥爷要当老板了。”李援朝冲她招手,“过来,让你姥爷给你看看他的金表。” 小念挤到两人身边,李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表,递给她。 小念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的看,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啊。姥爷,这个表金闪闪的真好看,百货大楼都没有卖的。” “当然咯,这是金的。”李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小念把表递还给李叔,仰着头说:“姥爷,你戴起来我看看。” 李叔犹豫了一下,把表戴在手腕上。 金表配着他那件洗得掉色的旧棉袄,有点不搭,但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表盘,只露出一点点金色的表带。 小念拍手,“好看!” 第456章 大杂院的祸害 隔天是礼拜天,李援朝被小孩们早早的叫了起来。 李援朝打着哈欠,“兄弟们,不要这么早,我还在媳妇被窝里的。” “援朝叔,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援朝对着窗户喊道:“放屁,冬天的太阳暖都不暖。” 陶桃在被窝里推了推李援朝,“你快去玩,别让他们吵了。” 李援朝哆哆嗦嗦的起床,“小宝小睿抬上爆米花机器跟我走,去九号大杂院,别吵着了我媳妇。” 二傻子站在大门口,“竹竿,你醒了啊?” “嗯,你也是来看我蹦爆米花的吗?” 二傻子傻呵呵的笑着,点头。 李援朝搓了搓眼角的眼屎,“叔,我们叔侄去大杂院叱咤风云。” 李叔在中堂笑了:“你不洗脸,不刷牙,不吃早饭了?” “现在去吴军家估计还能蹭上。”李援朝去中堂拉着李叔的手腕看了一下,“我给你的手表呢?” 李叔解释道:“我放柜子里藏着的。” 李援朝摇头,“叔,你不懂,这种精密机械要使用,放着容易生锈。” “你不说他是金的吗?” “叔,机芯肯定不会是金的。快拿出来戴上,去大杂院让吴叔也瞧瞧。” 李叔去把金表拿出来戴上,又看了看他的旧棉袄,“等我换件像样的衣服,不能给你丢人。” 九号大杂院门口,臭棋篓子又在和其他院半老头子下象棋。 李援朝站看了一小会,摇头说道:“臭棋篓子必输。” 臭棋篓子抬眼瞪着李援朝,“狗特务,你来我们九号院扎刺就不怕挨揍?” “切,别的院我不敢说,九号院有人敢揍我吗?” 臭棋篓子笑道:“那是,都怕沾上臭狗屎。” 李援朝一指几人下棋对面的门当,“兄弟们,就这儿,去给我拿个小马扎来。” 小孩直接在下棋的老头屁股底下抢了一个凳子,“援朝叔你坐。” 李援朝坐下,把爆米花机器摆好,点了火,一群小孩争着摇鼓风机。 “谁先来?一分钱一锅。” 一个小屁孩挤出来,“我先来,你们别跟我抢,我昨天就跟援朝叔说好了。” 李援朝接过小孩手里的搪瓷缸,把玉米倒在锅里,“小宝收钱。” “哦,援朝叔,收一分钱吗?”小宝问道。 “小孩一分钱,加几个小煤块。大人五分钱。”李援朝摇着铁罐子,还教着小孩们蹦爆米花。 “嘣……”的一声巨响,把大杂院睡懒觉的人都惊醒。 等继续要睡着的时候,又是嘣的一声,全都出来看是什么回事。 一看李援朝在蹦爆米花,还是给小孩们蹦的,都没说啥了,抓着爆米花吃了起来。 吴叔披着衣服出来,“哎哟,援朝,你还会这手艺?” “哎呀!吴叔,吵着你了,没办法啊,出门在外不容易,技多不压身。” “那是,年轻多学点手艺好。” 李援朝把位置让给二傻子,“你来摇,压力表指针到了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小孩们先替二傻子应了下来。 李援朝笑嘻嘻的走到聊着天的李叔和吴叔旁边,搓了搓手,往两人中间一挤,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委屈。 “叔,几点钟了?我还没吃早饭呢。肚子都饿扁了。” 这话说得自然,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看表。 李叔和吴叔同时抬起手腕。 李叔的动作慢了半拍,似乎还有点不习惯手腕上多了个沉甸甸的东西。 抬起来的时候,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那块金表整个露了出来。 金色的表圈在冬天的阳光下亮得晃眼,表盘上的刻度闪闪发光,连表带都是一节一节的金色,打磨得锃亮。 吴叔一眼就瞥见了,眼睛直了,话都忘了接。 他盯着李叔手腕上那块表,凑近了看,嘴里“哎哟”一声。 “李忠,你这表够闪的啊!这什么款式?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样的。” 吴叔伸手拉过李叔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眼珠子都快贴到表盘上了。 李叔把手往回缩了缩,但没缩回去,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援朝给我的。我不戴,他非让我戴着。这孩子,净瞎花钱。” 语气里全是嫌弃,但嘴角翘得老高。 吴叔拉着金表看了半天,手指摸着表圈上的刻字,又翻过来看底盖,啧啧称奇。 “不便宜吧?这做工,真好。看着像金的。” 李援朝在旁边抱着胳膊,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着,接话道: “啥叫看着像?它就是金的。我能像吴军那样随便买个东西糊弄人吗?” 说完,瞥了一眼吴叔手腕上那块表。 吴叔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腕,露出一块半旧的手表,表盘不大,表带是伸缩的,表盖有点发黄,边角还有几道划痕。 他看了看自己的表,又看了看李忠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大家伙,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李援朝拱火道:“啥呀,你看,表盖都黄了,一看就是塑料的,最差的那种。 吴军再穷也不至于差买个玻璃盖的吧!还是没把人放心上……” 吴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把手缩回去,撸了撸袖子把表盖上,瞪了李援朝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吴军专门去王府井给我挑的,上海牌,全钢防震,一百多块呢。 表盖是玻璃的,不是塑料的。就是戴久了,有点发黄。” “玻璃的发黄?”李援朝歪着头,一脸不信,“吴叔,玻璃不会发黄,塑料才会。您这表盖,肯定是塑料的。 吴军一准是老毛病犯了,谎报价格他从小就会。” 吴叔咬着烟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又看了看李叔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表盖确实像是塑料的。 一下站了起来,“老子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活动一下筋骨。” 嗖的一下把皮带抽了出来,啪啪拉了两下,“援朝,把你真牛皮的皮带给我用一下,我这塑料的不得劲。” “不太好吧……”李援朝嘴里说着不太好,解皮带的手却一点不慢,“给,吴叔,别蘸水啊。” 吴叔拿着皮带背在身后,进了院里往家走去。 李援朝伸着脖子看里面的情况,竖着耳朵听里面的惨叫。 “爹……你又发什么疯,我没招你惹你,你又听谁嚼舌根了?” 第457章 谁嚼舌根子了 李援朝伸着脖子往里看,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院里传来皮带抽在棉裤上的闷响,啪啪的,一下接一下,中间夹着吴军的惨叫。 “爹!你又发什么疯!我没招你没惹你!”吴军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又急又委屈。 “你又听谁嚼舌根了?是不是李援朝?我就知道是他!爹你轻点!那是真皮的!” 李援朝在门口听着,嘴角咧到耳根,肚子也不饿了,早饭也不急着吃了。 他往院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爆米花机那边。 二傻子还在摇着摇把,一圈一圈的,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小孩们蹲在旁边等着,谁也没注意这边。 他放心了,转身往吴军家走。 吴军家的门半掩着,他伸手推了一下,探进半个脑袋。 屋里吴婶正站在灶台边,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铲子,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见是李援朝,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我就知道是你”的无奈。 “吴婶,你家还有剩的早饭没有?我饿。”李援朝笑嘻嘻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吴婶还没开口,里屋就传来吴军媳妇的声音,带着产后特有的虚弱,但那股火气一点没减。 “妈,别给狗特务吃!肯定是他蛊惑爹对我老公下毒手的!” 声音从里屋飘出来,中气十足,听着不像刚生了孩子的人。 李援朝装作没听见,往灶台那边凑了凑。 吴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锅里捞出两个热乎乎的饼子,又舀了一碗粥,往桌上一放。 “赶紧吃了滚。你一回来,大杂院老的少的全鸡飞狗跳的。你吴叔也是爱信你的鬼话,你一回来他就想起来揍人了。” 李援朝已经坐到桌边了,抓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大口,又端起粥吸溜了一口,含含糊糊的喊着: “哎呀妈呀!真香!吴婶烙的饼子真香!这味儿,我在外面漂泊想了好几年了。” 吴婶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那当然,烙饼子在金鱼胡同,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小时候就爱吃我烙的饼,老守在我家门口。” 李援朝嚼着饼子,又吸溜了一口粥,眼睛转了转,“吴婶,做你儿媳妇真幸福,下班回来就等着吃饭。吴婶你们厂里的活还累吗?”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仔细一想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吴婶愣了一下,还没接话,里屋又炸了。 “街溜子!等我出了月子不撕烂你的嘴!”吴军媳妇的声音从里屋冲出来,比刚才还响,还带着点砸东西的动静。 李援朝嘿嘿坏笑,又咬了一口饼子。 吴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吴军小时候在胡同里闯了祸,她拎着扫帚追他时一模一样。 “你就作吧。”吴婶把铲子往灶台上一搁,双手叉腰,“你吴叔好不容易消停了几个月,你一回来看把他给撩拨的。” 李援朝不接这个话茬,低头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 里屋皮带声停了,吴军的声音也小了,只剩下吴叔的训斥声,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吴叔推门出来,手里拿着那根真牛皮的皮带,看见李援朝坐在桌边喝粥,把皮带往桌上一扔。 “给你。这皮带不错,留着下次用。” 李援朝赶紧把皮带收起来,往腰上系,“吴叔,这皮带我可就一条,您别给我打坏了。” 吴叔哼了一声,坐到桌边,吴婶给他盛了一碗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瞥了李援朝一眼,“你那表,哪儿买的?” “香江。”李援朝嚼着饼子,“吴叔,您别惦记了。等吴军挣钱了,让他给您买。买不了金的,买块镀金的也行啊。” 吴叔瞪了他一眼,“他?他挣那点钱,够他自己花就不错了。”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但嘴角翘了一下。 里屋的门开了条缝,吴军探出半个脑袋,有黑眼圈但精神头很好,一点困意都没有。 看见李援朝坐在桌边喝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狗特务!你还有脸坐这儿吃东西?” 李援朝举起手里的饼子冲他晃了晃,“你妈烙的饼,真香。” 吴军气得脸都红了,正要说什么,里屋传来他媳妇的声音,“吴军,你进来!别跟他吵,你吵不过他!” 吴军把嘴闭上了,恨恨地瞪了李援朝一眼,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门缝里还飘出一句话,“等我出来的……” 李援朝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把粥喝完,抹了抹嘴,站起来,“吴婶,饼子我拿两个走啊,小念还没吃呢。” 吴婶摆摆手,“拿走拿走,赶紧走。” 李援朝从篮子里抓了两个饼子,揣进兜里,系好皮带,拍了拍衣服,溜溜达达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吴叔端着碗喝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翘着。 吴婶在收拾灶台,嘴里嘟囔着什么;里屋安安静静的,偶尔传出吴军媳妇小声说话的声音。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院子里,爆米花机又“嘭”地响了一声,白烟冒起来,小孩们欢呼着。 二傻子坐在小马扎上,摇着摇把,一圈一圈的,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台黑乎乎的机器上,照在那些孩子脸上。 李援朝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饼子从兜里掏出来,咬了一口,慢悠悠的走过去。 没一会儿,吴军就拿着个簸箕出来,“援朝,给我装点爆米花,我媳妇想吃。” 李援朝给吴军装了一簸箕,“军啊,有个事忘记给你说了,溜冰场的光头找来胡同了,我帮你们约了,你和涛子记得去。” 吴军趁李援朝不注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我不知道,没听见……” 李援朝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等回头吴军早跑回家了。 “操……敢偷袭,看我今天不祸祸死你。” 转身又追到了吴军家,“婶子,还有个事我没说,吴军又在外面惹祸了。” 吴婶笑呵呵的问道:“他又惹啥祸了?你没参与?” 李援朝晃着脑袋,“我是好孩子,长大了,不瞎捣鼓了。” 吴婶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你就不想知道吴军惹的什么事?昨儿人都找来胡同了。” 第458章 可怜的吴军 吴婶看了李援朝一眼,忙着自己的事,一点不担心吴军惹什么祸。 她太清楚这些孩子了,能说出来的都没什么大事。 李援朝看吴婶不上钩,又扭过头去,冲着吴叔那边喊: “吴叔,我要给我李叔开个洗浴中心,让他当老板。” 吴叔正端着碗喝粥,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粥顺着碗边往下淌,滴在桌上,他也没注意。 “洗浴中心是个什么东西?洗澡堂子?”吴叔放下碗,抹了抹嘴,一脸好奇。 “差不多吧,但肯定跟外面的不一样。” 李援朝往桌边凑了凑,比划起来,“我要装修得跟京城饭店一样,进去就香喷喷的,亮亮堂堂的。 洗澡、泡澡、搓搓背,还带推拿拔罐的。 池子贴白瓷砖,热水池、温水池、冷水池,想泡哪个泡哪个。 更衣室铺地砖,安暖气,凳子擦得干干净净的。 再请几个搓澡师傅,手艺要好,不能糊弄。” 李援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得有个桑拿房,木头房子,石头烧红了往上浇水,热气噗一下腾起来,蒸得人浑身通透。” 吴叔听得一愣一愣的,粥也不喝了,筷子也放下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了李援朝好一会儿,才开口:“援朝,那得花不少钱吧?” 李援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花钱怕什么?我李叔把我养大,我挣钱不给他花,攒着干嘛? 他又没别的爱好,烟酒我家里都给他备着,开个洗浴中心给他打发时间。” 李援朝说得随意,好像就是给李叔买件新衣裳似的。 吴叔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得很,有羡慕,有感慨,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有孝心。什么时候开?我得去捧捧场。老李当老板了,我得去看看。” 李援朝又往吴叔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说个秘密似的。 “吴叔,你看见胡同外面那辆红色小汽车了吗?” “看见了,停了好几个月了。谁家的?是哪个大干部来走亲戚的?”吴叔问道。 “我给我叔买的。”李援朝装愣的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今天我买了一颗大白菜。 “我叔腿脚不是不方便吗?他又会开汽车,我就给他买了。 夏天骑摩托车,冬天冷就开开汽车,暖和,也安全。” 吴叔“当”的一声把碗搁在桌子上,粥溅出来,他也不管。 他盯着李援朝,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买的?”吴叔声音都变了调。 “嗯,我买的。”李援朝点点头,一脸无辜,“我叔不喜欢那颜色,说红色太骚气,不愿意开。我下次回来给他换个黑色的。” 吴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李援朝,再低头看看粥,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也有点酸。 “你这孩子……”他说了半句,没说下去,胸口的星星之火有风在吹。 李援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认真。 “钱多钱少都无所谓,我能买得起我就给他买。 以前我买不起汽车,我还不是给我叔买了个摩托车。 摩托车不贵……” 李援朝故意顿了一下,看了吴叔一眼,“让军子也给你买一个呗。天气好,礼拜天,你和我叔都骑着摩托车出去,去四九城转转,看看城市变化,看看春暖花开。”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刚才吴军说“给我装点爆米花”一样随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吴叔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站起来。 撇了撇脖子,“援朝,皮带再借我用用。” 吴叔声音不大,但很稳。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火气,就是那种很平静,很认真的语气。 李援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住了腰上的皮带,“吴叔,您这是……” 吴叔已经把手伸过来了,没说话,就看着他。 李援朝犹豫了一下,开始解皮带。 解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往后退了半步,“吴叔,您别蘸水啊。” 吴叔没理他,一把拽过皮带,在手里掂了掂,背在身后,转身就往里屋走。 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在。 李援朝站在那儿,看着吴叔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扭头看吴婶,吴婶正低头擦灶台,头都没抬。 “吴婶,您不拦着点?”李援朝伸着脖子说得小心翼翼。 吴婶擦完灶台,把抹布搭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叹了口气。 “拦什么拦?礼拜天闲着也是闲着。” 里屋的门关上了。 然后就是皮带抽在棉裤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接一下。 吴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急又委屈,还带着点哭腔。 “爹!我又怎么了!你又听李援朝说啥了?” 李援朝站在外屋,听着那动静,忽然有点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往门口挪了两步,又停下来。 里屋皮带声还在响,吴军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 “爹!你别光拷打,你得问!你问了,我才知道要坦白交代什么!” 吴叔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但有一句飘出来了。 “人家给叔买汽车,我这当爹的很失败,很内疚,很自责。” “爹啊……你讲点理行不行?汽车是我们小老百姓该有的吗? 李援朝要不是顶着假洋鬼子的名头,他能买汽车?” 吴叔的声音又响起,“那摩托车呢?” “爹啊……你去四九城看看,有卖摩托车的,我立马给你买。” 吴叔嘿嘿的笑了起来,“现在晚了!” “吴叔,我回去拿酒,一会你和我叔喝点。” “好……我让你婶子做做两个下酒菜。” 李援朝缩了缩脖子,赶紧往门口走,一溜烟回去拿了瓶茅台塞给李叔。 “叔,吴叔叫你去喝酒。” 李叔拿着茅台掂了掂,“好,我看他们下完这盘棋就去。” 臭棋篓子瞥了一眼,“哟,茅台,我也去。” 李叔笑了笑,“老陈,你这盘要是输了,丢了咱们院的脸,就别参加了。” 臭棋篓子哈哈的笑了起来,“这茅台,我喝定了。” 李援朝看李叔高兴,也开心,但一想到兄弟在受罪心里就不得劲,做兄弟要风雨同舟,雨露均沾。 第459章 好兄弟要雨露均沾 吴军在里头挨皮带,陈涛在家睡大觉,这像话吗? 他往臭棋篓子那边凑了凑,臭棋篓子正跟李叔下棋,棋盘摆在门口的石头墩子上,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 臭棋篓子手里捏着个棋子,举了半天没落下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援朝蹲下来,胳膊肘搁在膝盖上,看了会儿棋,开口问:“陈叔,陈涛在干嘛呢?” 臭棋篓子眼睛没离开棋盘,随口答道:“在家补觉呢!每天晚上都去鬼市出摊,辛苦啊。” 他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又拿起来换了个地方,又落下去,又拿起来。 李援朝笑了笑,“辛苦是辛苦,但钱没少挣吧?家里买电视机了吗?” 臭棋篓子一边下棋一边摇头,“没有。想看电视去你家看看就行,又不远。” 臭棋篓子说得随意,好像去邻居家看电视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像这年代串门还真挺正常的,有时候一天上别人家几趟,还一点正事没有。 李援朝撇撇嘴,“上别人家看,哪有自己家方便?吃饭时间不好意思去,晚上想多看一会儿又怕耽误别人睡觉。左邻右舍的,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不一定痛快。” “再说,大冬天跑别人家看电视,冷飕飕的,多遭罪。” 臭棋篓子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电视机可不便宜,有点舍不得。” “切……”李援朝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便宜的几百块钱就能买一个了。涛子不会几百块钱都舍不得给你们二老花吧? 他鬼市那摊子,一个月挣多少?我算算,一晚上少说挣个十块八块的,一个月就是两三百。几百块钱的电视机,也就他两三个月的收入。” 臭棋篓子摆摆手,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不能够。涛子还是很孝敬父母的。他就是忙,没顾上,也没挣那么多钱。” 李援朝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咋没看出来呢? 衣服没给你买新的吧? 你身上这件棉袄,我小时候你就穿,现在还在穿。 自行车还是那辆老掉链子的吧?骑起来叮当响,上次我看见你上坡还下来推。烟酒还得自己掏钱买?” 臭棋篓子皱眉,手里的棋子放下来,不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袄,袖口都磨白了,领子也塌了。 又想起那辆自行车,确实该换了,骑起来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 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李援朝,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好奇,“你给你叔买啥了?” 李援朝来劲了,腰板挺直,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也没买啥。”李援朝语气平淡,“甲级烟酒家里放着我叔随便抽随便喝。 我不在家,我媳妇也没断过。 衣服那些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回来我都带十件八件的,春夏秋冬都齐了。 对了,还有那辆小汽车,红色的,停在胡同口那辆,您看见了吧? 给我叔买的。 他嫌颜色骚气不愿意开,我还得给他换个黑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年后我还要响应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给我叔开个洗浴中心,让他当老板玩。 就是那种跟京城饭店一样的澡堂子,白瓷砖,暖气,桑拿房,搓澡推拿一条龙。 我叔没别的其他爱好,怕他闲着无聊,给他开个店,不挣钱也无所谓。” 臭棋篓子瞥头看向李叔,“老李,援朝真要给你开什么洗澡中心?” 他学得不太习惯,把“洗浴”说成了“洗澡”,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叔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也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唉,啥中心不中心,就是开个澡堂子。孩子瞎折腾,随他去吧。” 李叔嘴上这么说,嘴角翘得老高,心情是很不错的,以前他拉扯两个孩子确实很吃力,如今两个孩子都出息了。 臭棋篓子转头看向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嫉妒,是那种老一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带着点感慨的认可。 “你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要论孝敬老人,这金鱼胡同没人跟你比。 老李有福气啊,我们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你带回来的那些烟酒,老李没少分给我们。” 李援朝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但语气认真起来。 “做得还不够好。你们也劝劝我叔,我给他买的衣服、好烟好酒让他用,我说了他不听。 他总说‘留着以后用’,以后到什么时候?好东西不现在用,留着发霉啊?” 李援朝还看了李叔一眼,李叔正低头看棋盘,装作没听见。 臭棋篓子叹了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有时候,就怕比较。一比较,亲儿子不像亲儿子。” 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不下了,我回去看看涛子怎么还不起床,援朝都起来了。” 顿了顿说道,“我回去也看看有啥下酒菜,也拿点过来。” 臭棋篓子背着手,慢悠悠的往中院走,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是魔鬼的步伐。 李援朝蹲在原地,看着臭棋篓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扭头看了李叔一眼,李叔正端着茶杯喝茶,眼睛看着棋盘,但嘴角也在翘。 “叔,你这棋还下不下了?”李援朝问。 “下什么下?人都走了。”李叔站起来,把罐头瓶子茶杯和酒拿着,往吴叔家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赶紧过来,别又惹事了。” 李援朝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没跟着走。他站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中院的动静。 没一会儿,中院就炸了。 “陈涛!你给我滚起来!”臭棋篓子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又响又亮,带着几十年没使出来的中气。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你爹我还没死呢你就敢睡懒觉!” 接着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凳子倒了,门哐当响,还有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动静。 陈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迷迷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爹?怎么了?我昨天晚上出摊到半夜……” “出摊!出摊!你挣再多钱有个屁用!”臭棋篓子的声音更大了,“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爹……是不是援朝找你吹牛了?他的话你也信?他以前还说你爬寡妇墙头呢!” 臭棋篓子发飙的暴怒声回荡在整个四合院,“妈了个逼的,看招……” 第460章 胡同里的孩子 李援朝追到中院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臭棋篓子正站在陈涛房门口,手里提着皮带。 陈涛穿着秋衣秋裤,头发乱糟糟的,靠在门框上,一脸懵,还没完全醒过来。 李援朝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跑,跑到吴叔家门口,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进去。 李叔和吴叔已经坐在桌边了,酒开了,菜摆上了。 吴婶又炒了两个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简简单单的,看着就下酒。 李援朝坐到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竖着耳朵还在听外面的动静。 外头又传来臭棋篓子的声音,这回远了,听不太清,但那股气势还在。 吴叔端着酒杯,侧耳听了听,笑了,“老陈那么温和的脾气,多少年没见他这么吼了。” 李援朝嘿嘿笑,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中院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孩们的笑声。 李援朝端起酒杯,跟李叔和吴叔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酒顺口,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想着吴军这会儿大概趴在床上哼哼,陈涛大概正被他爹逼着不知道干啥,心里忽然平衡了。 兄弟嘛,就该这样,有难同当。 吴军嗅着鼻子,嬉皮笑脸的从里屋开门出来,“李叔,你喝酒都不叫我,还喝茅台。” 吴叔回头瞪了吴军一眼,“叫你?援朝孝敬你李叔的凭啥要叫你,你配喝这么好的酒吗?” 吴军笑嘻嘻的走到桌子跟前,抢过李援朝的杯子一口闷了一盅,打了个哆嗦,呼出一口酒气,“哈……得劲!” 李援朝又煽火点火的说道:“军子,你啥家庭啊?这样喝茅台,一口最少闷了五毛钱的。” 吴叔笑了笑,对吴军鄙视道:“山猪吃不了细糠,滚一边去,我们大人都不够。” 吴军咧了咧嘴,“我也是大人了,孩子都两个了。” 吴叔得意的吼道:“老子一天不死,你永远是根豆芽菜。” 吴军拽着李援朝的衣服,“援朝,出去我给你说个事。” 李援朝笑了笑,“出去就出去,你还打得过我不成。” 出了屋,吴军一把夹着李援朝的脖子,“涛子快来,狗特务让我逮着了。” 陈涛从中院冲了出来,“狗特务,我揍不死你,闲着就妖言惑众。”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来,“兄弟们,快来帮忙,你们的援朝叔被人欺负了。” 大门口看等爆米花的小孩们全冲进了院里,小虎带头嚎了起来:“敢欺负我援朝叔,金鱼胡同的兄弟们,给揍吴军和涛哥。” 一群小孩嗷嗷叫的冲着吴军和陈涛就开始拳打脚踢,奈何人太小,冬天衣服又厚,揍两人身上还没挠痒痒贴肉。 李援朝开始嚷嚷着指挥,“解他们的皮带,扒他俩裤子。” 一群小孩听从指挥,抱腿的抱腿,抓手的抓手,解皮带的解皮带,拽裤子的拽裤子。 臭棋篓子陈叔拿着瓶酒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了看,摇摇头去了吴军家。 吴军和陈涛虽然是大人,但架不孩子多,又不能真揍他们,手忙脚乱的提着裤子求饶起来。 有小孩问道:“援朝叔,军子叔和涛子叔投降了。” 李援朝喊道,“我们不接受投降,让他俩请我们下馆子,就放他们俩一马。” 跟着李援朝下过馆子的小孩更来劲了,“下馆子下馆子,涮羊肉可好吃了。” 陈涛死死的抓着被抽走皮带的裤子,蹲在地上,“兄弟们,我错了,你们放我一马好不好?” 小虎拿着陈涛的皮带,“不行,涛哥,你要请兄弟们下馆子。” 陈睿平时挺斯文的,今天也放肆了起来,压着吴军的手臂,“军子叔,你请不请,不请我们撕你裤衩子了?” 吴军嘿嘿的笑着,“小陈涛,你给老子等着……” “你还敢威胁我。”陈睿一把拽出吴军后腰露出来的大裤衩子,一边往外拽一边左右乱扯,“你请不请,请不请。” 吴军扭着脖子回头,“你撒手……” “不撒,下馆子。” 吴军哭笑不得的喊道:“你们找李援朝啊,他老有钱了,我的钱都被媳妇管着的。” 小虎笑道:“兄弟们,别信他的,我妈没当家管钱。” 李援朝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看着那帮小孩把吴军和陈涛按在地上,心里那叫一个美。 吴军的裤子已经被拽到大腿根了,露出里面那条大红秋裤,在冬天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一手抓着裤腰,一手护着皮带扣,嘴里喊着“反了反了”,但脸上全是笑。 陈涛比他惨,皮带早被小虎抽走了,裤子垮到膝盖,蹲在地上跟个受气包似的,两只手死死攥着裤腰,生怕再往下掉。 “兄弟们,别听他瞎说!”小虎蹲在吴军脑袋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那根真皮皮带,在空中甩了两下,啪啪响。 “我妈说了,家里的钱都是他管,我妈兜里比脸还干净!他就是想赖账!” “对!赖账!”一个小孩跟着起哄。 “下馆子!下馆子!”一群小孩齐声喊起来,声音又尖又脆,在院子里回荡。 旁边几个小孩笑得前仰后合,小宝蹲在吴军脑袋前面,伸出手指头戳他脑门。 “军子叔,你就请了吧。涮羊肉又不贵,援朝叔上次请我们吃过,可好吃了。” “不贵?”吴军瞪大眼睛,“你们这帮小崽子知不知道涮羊肉多少钱?你们有多能吃你们知道吗?” 他刚说完,陈睿又拽了一下裤衩子,他立刻改口,“好好好!请请请!你们先松开!” 小虎从背上跳下来,陈睿也松了手。 吴军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慢吞吞的站起来,裤衩子挂在胯骨上摇摇欲坠,他赶紧一把捞住,两只手提着,狼狈得很。 那边陈涛还被几个小孩围着,他比吴军聪明,早就蹲在地上不动了,裤子虽然被扒了,但秋裤还在,没那么丢人。 他见吴军投降了,也跟着喊:“我也请!我也请!你们别拽了!” 李援朝高兴的抱着手走过去,蹲到吴军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军子,这就对了嘛。请兄弟们吃顿饭怎么了?你都要开店了,挣那么多钱,花点怎么了?你辛苦一年到头也该歇歇了!” 第461章 大杂院里的欢乐 吴军瞪着眼,正要说话,李援朝已经站起来,冲那帮小孩喊: “兄弟们,军子叔和涛子叔答应了,改天请你们吃涮羊肉!你们先散了吧,让他们把裤子穿好。” 小孩们欢呼一声,松开手,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小虎跑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老登,说话要算话啊!骗人是小狗!” 吴军冲他挥了挥拳头,小虎一溜烟跑没影了。 陈涛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皮带,一边往腰上系一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被小孩围攻后的狼狈和恼怒。 他指着李援朝,“李援朝,你等着,这事没完。” 李援朝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一脸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扒你裤子的。” 陈涛气得直跺脚,“不是你煽动的?你让那帮小孩解我们皮带,扒我们裤子,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李援朝嘿嘿笑,“我说了吗?谁听见了?我可没说过。” 吴军提着裤子走过来,裤衩子还露着一截,他也不管了,伸手指着李援朝,“你等着,等那帮小孩走了,我跟你算账。” 李援朝转身就跑,跑到吴叔家门口,推门进去,回头冲他们喊:“进来喝酒啊!你爹还等着呢!” 吴军和陈涛对视一眼,都笑了。 吴军提了提裤子,冲陈涛一歪头,“走,进去喝一杯。喝完再跟他算账。” 陈涛系好皮带,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往里走。 屋里,吴叔、李叔和臭棋篓子陈叔已经喝完一瓶了。 桌上多了一盘拌大葱和猪头肉,猪头肉,冒着热气。 吴叔看见吴军进来,瞪了他一眼,“丢人现眼,连几个孩子都招呼不住。” 吴军嘿嘿笑着,挤到桌边坐下,端起李叔的酒杯又闷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李叔笑着摇摇头,把酒杯挪到自己这边,又给他拿了个新杯子,倒上酒。 臭棋篓子正端着酒杯,看见陈涛进来,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进来?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蹲到天黑。” 陈涛讪讪的坐到桌边,给他爹倒了杯酒,“爹,您别生气,回头我就给您买电视机。黑白的不行就买彩色的,咱家也弄一个。” 臭棋篓子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李援朝坐到李叔旁边,李叔给他倒了杯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辣得眯起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 外头小孩们又在摇爆米花机了,二傻子坐在小马扎上,一圈一圈的摇着,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 小念蹲在旁边,眼睛盯着压力表,嘴里喊:“快了快了!到红线了!” 二傻子摇得更快了。 李援朝出去看着二傻子蹦了爆米花,又回到屋里。 吴军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含含糊糊的说:“援朝,你那个洗浴中心,什么时候开?我去给你搓背。” 李援朝看他一眼,“还早着,估计来年入冬就开业了,你什么时候学了搓背?” 吴军一拍胸脯,“怎么不会?我在澡堂子泡了二十年了,看都看会了。” 吴叔在旁边哼了一声,“你看会了?你看会了怎么不见你给我搓过背?” 吴军讪讪的缩了缩脖子,“爹,您那背,我可不敢搓。您那一身老皮,我怕给您搓破了。” 吴叔拿起筷子作势要敲他,吴军赶紧躲开,一桌子人都笑了。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很踏实。 外头小孩在笑,屋里大人在闹。 李叔端着酒杯眯着眼,一脸舒心,手腕上那块金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杯里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隔天,李援朝在自家门口支上了爆米花机器。 不是他不想去大杂院了,是礼拜一,上班的上班,还有下夜班在家补觉的。 他要是再去大杂院“嘭嘭”地炸,那帮夜班工人能拎着扫帚出来撵他。 还是自家门口好,宽敞,太阳晒着也暖和,关键是没人骂。 消息传出去比风还快。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金鱼胡同有蹦爆米花的”,附近几个胡同的小孩全来了。 有的端着搪瓷缸子,里头装着金黄的玉米粒;有的拎着布袋子,袋口扎得紧紧的;还有个小姑娘抱了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玉米棒子,掰得干干净净的。 小念负责收玉米粒、收钱,小虎负责维持秩序,小宝在旁边帮着摇鼓风机。 小孩们排成一溜长队,从李援朝家门口一直跟着墙根排着,叽叽喳喳的,比过年还热闹。 这年头,小孩几乎没什么零花钱,但蹦爆米花不一样。 回家跟大人说一声,换几斤玉米粒出来,蹦上一锅,够一家人嗑一晚上的。 五分钱一锅,加煤块再加一分,没有几个大人会拒绝。 “嘭……” 又一声巨响,白烟从麻袋里喷出来,热乎乎的爆米花香味弥漫了整个胡同口。 排队的孩子们伸着脖子往前看,咽着口水,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 “我浩哥来了!”小虎喊了一声。 李援朝抬头,就看见一辆偏三轮摩托车从胡同口晃晃悠悠的开了进来。 军绿色的,车斗里坐着浩子,裹着一件军大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就露两只眼睛。 憨包骑在驾驶座上,腰板挺得笔直,跟开坦克似的。 摩托车像放屁一样开过来,在门口停下。 浩子从车斗里跳出来,一把扯下帽子,盯着那台黑乎乎的爆米花机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援朝,你可真会玩!让我玩一下!” “你会吗?”李援朝往旁边让了让。 “怎么不会?我小时候可想蹦爆米花了,就是没钱买机器。” 浩子蹲到机器前面,学着李援朝的样子,一手摇摇把,一手添煤。 他摇得飞快,铁罐子转得嗡嗡响,压力表的指针嗖一下就上去了。 李援朝赶紧按住他的手,“慢点慢点!你摇这么快,一会儿炸了!” 浩子嘿嘿笑,放慢了速度,摇得有模有样的。 李援朝这才回头看向憨包。 憨包已经吹了吹门口的台阶,一屁股坐下了,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穿着让现在年轻人都羡慕的将校呢军大衣,帽子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头发乱糟糟的,跟鸟窝似的。 第462章 正直的大院子弟 “你们怎么来了?”李援朝也蹲下来,从麻袋里抓了把爆米花,扔进嘴里,“你给我收的酒呢?” “酒我给陶桃嫂子了,她给放着的。”憨包嚼着爆米花,含含糊糊的说着,“放心,一瓶没少,全须全尾。” “哦。”李援朝点点头,没再问,憨包办事他放心,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浩子一边摇着铁罐子,一边扭头看李援朝,可怜巴巴的,“援朝,你这次回来带电子表了吗?” “没带。我就带了个录音机回来。”李援朝瞥了他一眼,“你要电子表干嘛?” 浩子的脸垮下来,摇把也不摇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兄弟,我没钱花了。” “你少给我装穷。”李援朝笑了,“你卖电子表那阵没少挣钱,那一阵你一天挣多少?当我不知道?” 浩子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不是花完了吗?我不是得多挣钱,买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娶媳妇。” 他掰着手指头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是三转。收音机,这是一响。三十六条腿,就是床、柜子、桌子、椅子,全算上。我算过了,全办下来得好几千块。” 李援朝撇撇嘴,“你啥家庭,会缺这些?都改革开放了,你们去南方倒腾东西回来卖啊。” 浩子挠头,“可是倒腾什么呢?没干过啊!我连京城都没出过,去南方哪里?” 他看了憨包一眼,憨包也摇摇头,一脸茫然。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不会就学啊!你们有先天优势,很容易就能挣到钱的。” 他把摇把从浩子手里接过来,自己摇着,铁罐子转得稳稳的,吱呀吱呀的。 浩子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给我仔细说说,优势在哪儿?”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这些大院子弟,这时候居然还不知道自身的优势? 他在前世,见过多少人靠着一点点关系就发了财。 而浩子这些人的爹妈、爷爷奶奶,那可是实打实的老红军,关系网遍布全国。他们居然还在这儿愁钱娶媳妇? “你们的爹妈、爷爷奶奶,就是你们的优势。” 李援朝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生怕他们听不明白。 “去南方进点商品,你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关系运输回来。火车皮、汽车、仓库,你们比别人好说话。倒手就是钱,这还用我教?” 浩子愣在那里,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在消化这些话。 憨包也不吃爆米花了,手里的半把爆米花搁在膝盖上,皱着眉头想事儿。 浩子自言自语,“我爹不给力啊!除了揍我的时候使力,让他帮我办这些事,估计先挨顿揍,就不用再说了。” 李援朝笑了,“哪里用得着你爹出面,你们就没铁路上的朋友?” 浩子点头,“有啊,但都不是大官,能行?” “哎哟喂,你是准备进几十节火车匹的货吗?” 浩子摇头,“没那么多本钱,最多能凑一万把块钱。” 李援朝嫌弃的瞥了一眼浩子,堂堂将军家的少爷,才一万把块钱创业,以后说出来都没人信。 又一想,一万块,还还真不少了。 全国人民都还没有开始创业,一万块可以难倒九成九的家庭了。 “够了,慢慢做大做强。” 浩子看向憨包,“憨包,你敢干吗?” “有啥不敢的?”憨包把膝盖上的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没偷没抢。改革开放了,政策允许的。” 浩子一拍大腿,“那就干!” “你们打算进什么货?”李援朝问。 浩子和憨包对视一眼,都摇头。 “电子表。”浩子说道,“这个好卖又挣钱。” 李援朝笑了笑,“电子表目前南方也不多,你们要是胆子大可以倒腾电器,不过风险比较大,本金也要得也比较多。” 浩子眼睛亮了,“电器,那不都是计划内的吗?” 李援朝往墙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计划内是计划内的,但靠海的地方,有计划外的。” 浩子和憨包对视一眼,都没太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李援朝笑了,伸手从麻袋里抓了一把爆米花,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说道: “南方某些地方,有大量的走私电器。从海上过来的,日本货、欧美货,比咱们这儿国产的还便宜。电视机、录音机、冰箱、洗衣机,什么都有。不要票,只要钱。” 浩子的脸一下子绷紧了,“那不违法的吗?不能干。” 他语气很坚决,手都从摇把上拿下来了。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也有点好笑。 浩子前些年可是造反派啊,红卫兵,抄家、批斗、破四旧,哪样没干过? 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倒卖点走私电器,反倒不能干了? “行,你不干电器。”李援朝也不劝他,转头看向憨包,“憨包,你干不干?” 憨包正蹲在台阶上吃爆米花,被点名,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含含糊糊的说:“我?我听浩子的。” “那你们俩商量着来。”李援朝把摇把重新递给浩子,“电器你们不敢干,那就干服装。 南方轻工业多,服装便宜,那边几块钱一件,拿回来怎么也能卖十几二十块。 进一趟货,怎么也要挣一两倍。这个不违法吧?” 浩子接过摇把,摇了两下,铁罐子吱呀吱呀的转起来。 他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松动了,“服装……这个行,不违法,就倒腾服装。” 憨包也点头,“服装好,谁也管不着。” 浩子看着李援朝,“援朝,你熟悉这些,带我们一趟呗?” 李援朝笑了笑,“可以,我过完年也要去南方。” “浩子……不,李援朝。你丫太跌份了吧?约好架你居然不去。” 光头又带着人到金鱼胡同找到了李援朝。 浩子暴脾气的站起来,“你刚才叫的我?想茬架是吧?” 光头被他盯得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丢面子,挺了挺胸脯,梗着脖子说:“我叫的是李援朝,没叫你。” 他身后那几个小青年也跟着往前凑了凑,但都没敢太靠前。 浩子往前迈了一步,袖子已经撸起来了。 李援朝赶紧伸手拦住他,自己走到前面,冲光头笑了笑,“吴军和陈涛还没去吗?可能睡过头了,你去九号院找去。” 第463章 初见唐三彩 胡同串子最重要是特点就是脸皮厚,光头也不去找吴军他们茬架了,蹲在围墙边没脸没皮的吃起了爆米花。 等李援朝给小孩们蹦完了爆米花,立马收了机器,光头也带着人走了。 浩子跟着憨包进了李援朝家,混了一顿饭中午也走了。 过完年,李援朝也要离开了。 知道李援朝要离开,陶桃变着花样的和李援朝造小人。 天一黑,陶桃就拽着人进卧室,电视剧也不追了。 李援朝都开始害怕天黑了,几天下来腰酸背痛,实在不行了,吃完晚饭放下碗就去鬼市。 在摊贩们的热情下,买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 剑人老板手里拿着一把秦弩正在组装,看见李援朝来了,把弩递给他,“看看,怎么样,给你跪射兵马俑配的?” 李援朝接过秦弩问道:“做兵马俑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西安的师傅接的活,不过有点贵,一个一比一的要一百块。” 李援朝拿着那把秦弩,翻来覆去的看。 弩身是木头的,摸着挺沉,上面还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弩机是青铜的,弦是皮筋的,绷得紧紧的。 他比了个射击的姿势,眯起一只眼,瞄准了远处那盏马灯。 “可以。多久能做好?我要走了。” 剑人老板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怎么也要小半年。泥巴做好了要阴干,阴干了还要烧,烧裂了、变形了还得重新做。快不了。” “好吧,我下次回来找你。”李援朝把弩递还给剑人老板,又指了指旁边那几把青铜剑和戈,“兵器给我配拉风点的。” “拉风是什么鬼?” “就是有气势的,威风的,寒气逼人的。”李援朝比划了一下,“往那一摆,人一看就腿软的那种。” 剑人老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弩放到一边,又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个箱子,打开,里头是一排青铜剑,但剑身修长,纹路清晰。 他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这些个我专门给你收的,都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配上你那些兵马俑,往办公室一摆,谁来都得哆嗦一下。” 李援朝接过来看了看,剑身铜光闪闪,上面还刻着几行鸟篆文,他一个字不认识,但看着就高级。 “行,就要这个,这是指挥官的。” 剑人老板眼睛一亮,正要应下,忽然又摆摆手,“等等,李公子,光有军队不行,不够拉风。” 他脸上露出那种李援朝最熟悉的表情,狡诈又带着点算计,还有点讨好的笑,“还得有战马。” 他从三轮车后头小心翼翼的捧出一样东西,用旧布包着,一层一层揭开,露出一个瓷马来。 马不大,三十来公分高,通体施着黄、绿釉,马头高昂,张嘴嘶鸣,马鞍上还雕着花纹,四蹄站在一块方形的底板上,尾巴翘得老高。 “看看,稀世珍宝,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瞧。”剑人老板双手捧着,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李援朝眼睛一亮,一把抢到手里。 剑人老板脸色刷的白了,声音都变了调,“李公子!你轻点!拿稳了!那可是唐三彩!” 唐三彩的大名李援朝可是听过的。 他手一哆嗦,赶紧把马捧稳了,两只手端着,小心翼翼的翻过来看底,又翻过来看釉色。 马是真的漂亮,釉色光亮,马鬃、马鞍、马腿,每一处都做得精细,连马蹄上的纹路都刻出来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 “操……你又想忽悠我。”他把马举到灯下,另一只手指着釉面,“你自己数,三彩在哪里?我就看见黄的、绿的,其他色在哪儿?这叫两彩,不叫三彩。” 剑人老板无语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要是别的顾客这么跟他说话,他一准收了东西不搭理人,爱买不买。 但李公子不同,他可以不懂,只要你说的他能心动,他就买,还出得起价。 关键是,你得说到他心坎里去。 “李公子,这您就不懂了。”剑人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唐三彩,不一定非得三彩。 有的是两彩,有的是四彩,甚至五彩。 这匹马上头,您仔细看,马肚子这儿,是不是有点发白? 这就是白釉,烧的时候温度高了,颜色淡了,但它确实是白的。 三彩,一样不少,有一种颜色要用慧眼去看,你是能看出来的。” 李援朝把马凑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马肚子上确实有一片颜色淡些的地方,说是白的也行,说是没上釉也行。 他拿不准,又翻过来看马背,马背上的釉色倒是黄绿分明,还有几道流釉的痕迹,看着像是老东西。 “这真是唐三彩?”他语气里带着怀疑,但手没松。 剑人老板拍着胸脯,“李公子,我能骗您吗?这匹马,是我从名门望族收来的。 那家人祖上当过大官,这东西传了好几代了。 要不是家里急着用钱,人家还不卖呢。” 剑人老板换了口气,又一口气说道,“您那兵马俑方阵,光有兵没有马,像什么话? 秦始皇的军队,那得是车骑纵横,万马奔腾。 您办公室里摆十个兵马俑,前面再摆一匹唐三彩的战马,那气势,谁来了不得先鞠一躬?” 李援朝被他说的心动了。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十个兵马俑持剑执戈,列成两排,前面一匹三彩战马昂首嘶鸣。 洋鬼子来谈合同,一进门先看见这个,腿能不软? “多少钱?”李援朝问。 剑人老板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四万。” 剑人老板不慌不忙,“李公子,您那兵马俑是新做的,泥巴捏的,烧出来的。 这唐三彩,一千多年了,是真古董。能比吗? 您那十个兵马俑加一块,不如这匹马一个蹄子值钱。” 李援朝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又看了看那匹马,越看越喜欢。 马头的造型,马鬃的纹理,马鞍上的雕花,确实漂亮。 挑毛病的说道:“要是有兵马俑那么大个,四万我都不带还价的,这这么小,和兵马俑不搭配啊!” 剑人老板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着,还真是那么回事,嘴硬的说道:“李公子,你见过有那么大个的瓷器吗?这是瓷器,不陶器,要真有那么大的,十万你都买不着。” 第464章 两万五买匹“马” 李援朝咬了咬牙,“一千。” 剑人老板脸都绿了,“一千?李公子,您砍价也不能这么砍啊!这要是让行家知道了,说我一千块卖了个唐三彩,人家能把我当傻子。” “一万,够高了吧?” “三万五,最低了。” “一万五,不卖拉倒。”李援朝把马往摊上一搁,转身就走。 剑人老板拿起三彩马又包了起来,放回车里。 李援朝走了几步,“你不留我一下?” “李公子,你还那价真买不着,这是稀罕物。” “两万,不卖,我真走了。”李援朝又走回摊位蹲下。 剑人老板摇头,“卖不了。” “两万五,不卖我真走了。”李援朝起身要走。 两万五到了剑人老板的心里价位,赶紧拉住他,“行行行,两万五就两万五。李公子,您这砍价,比我进货还狠。” 李援朝嘿嘿笑,从兜里掏出几沓钱,数了半天,拍在剑人老板手里。 剑人老板一张一张的数,数完了,小心地揣进怀里,又拿布把那匹马包好,递给李援朝。 “李公子,您拿好。这马,您得放高处,别让小孩碰着。真东西,金贵着呢。” 李援朝接过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看了看那匹马,又看了看剑人老板那张笑得跟菊花似的脸,忽然有点不放心,“这要是个假的,我回来找你啊。” 剑人老板拍着胸脯,“假的?您拿回来,我当着您的面把它砸了。我剑人在鬼市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信誉。” 李援朝哼了一声,抱着马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兵马俑的事你盯紧了,兵器要拉风的,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您放心。” 李援朝抱着那匹唐三彩马,在鬼市里溜溜达达。 两边的摊主看见他,眼睛都亮了,这个喊“李公子”,那个喊“李公子”,跟叫魂似的。 他不敢多待,怀里还抱着个贵重东西呢,万一让人碰了摔了,两万五就白花了。 打着电筒看了又看,黄釉、绿釉,还有马肚子上那片说不清是白的还是底色的地方,摇了摇头,笑了。 李援朝抱着那匹唐三彩马,一路走一路心里美。怀里那东西沉甸甸的,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压手的实在劲儿。 两边的摊主看见他怀里抱着东西,都伸着脖子看,他也不理,径直往吴军的摊位。 吴军的摊子今天人不多,天冷,坐外面喝酒的人少。 仨老头倒是在,老位置,靠里那张桌,一人面前一个酒盅,一碟花生米。 那老头端着酒盅正往嘴里送,看见李援朝过来,酒盅停在嘴边。 李援朝走到桌前,把怀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一层一层揭开。 动作很慢,故意卖关子。 那老头把酒盅放下,伸着脖子看。 郑老头和叶老头停下了交谈,看向了桌子中间。 三彩马露出来了。 黄釉、绿釉,还有马肚子上那片说不清是白还是没上釉的地方。 马头高昂,张嘴嘶鸣,马鬃一缕一缕的,马鞍上雕着花纹,四蹄站在方形的底板上,尾巴翘得老高。 马灯的光照在上面,釉色流转,跟活的一样。 “仨老头,让你们开开眼。”李援朝把马摆正了,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让你们鞑子看看我大唐盛世的产品。” 吴军从炉子边探过头来,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然后“切”了一声,声音大得半个鬼市都听得见。 “狗特务,你又让人懵了。这玩意儿文物商店多的是,摆柜台里卖,十块钱一个。你花了多少?二百?三百?” 李援朝挥手赶他,跟赶苍蝇似的,“去去去,没文化就少说话。女人和女人还不一样呢,咋有的嫁人啥也不要,有的却要三转一响?” 吴军被他噎了一下,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旁边陈涛端着菜路过,听见这话,笑得差点把碗扔了。 吴军瞪了陈涛一眼,又转头看李援朝,“行,你能。那你抱着它暖被窝吧,看看能不能给你生个小马驹。” 说完扭过头不搭理李援朝了,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李援朝也不理他,转头看仨老头。 那老头已经开始上手了,先是远远看了一眼,没动。 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看马头的造型、马鬃的纹理。 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马轻轻端起来,一只手托着底,另一只手扶着马身,翻过来看底板,又翻过来看马背。 他看得很仔细,马灯的灯光照在釉面上,他的目光跟着那层光走,从马头到马尾,从马鞍到马蹄。 手指在马肚子上那片淡釉的地方停了停,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他把马放下,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语气羡慕得很,“小子,捡着漏了。是个真的。”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郑老头把马接过去,那老头递给他时,两只手交接,都小心翼翼的。 郑老头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翻来覆去的看。 他看得比那老头还仔细,底板看了两遍,马腿的弧度、马蹄的刻纹、马尾巴的翘角,一处都没放过。 看了好一会儿,他把马递给叶老头,只说了一个字,“真的。” 叶老头接过马,没急着看,先把眼镜擦了擦,戴上,然后才端起来。 他看东西跟那俩老头不一样,不翻来覆去,就是正面看,看很久。 马头、马身、马腿,一处一处看过去,目光慢悠悠的,像在认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看了半晌,他把马放下,摘下眼镜,点点头,嘴角有一点点翘起来的弧度。 “今儿你买这个,算一雪前耻了。”好奇的问道,“多少钱买的?” 李援朝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五根,在空中晃了晃,“两万五。” 叶老头惊了一下,手里的眼镜差点掉了,“两万五?你可真敢下手。” 他低头看了看那匹马,又抬头看了看李援朝,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也带着点佩服。 “东西是好东西,但价格不便宜。这个数,够在胡同里买个院子了。” 李援朝抱着胳膊,靠在桌边,笑得很得意,“我觉得挺便宜的,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看上就买了。” 那老头咧了咧嘴,“看把你嘚瑟得,你有多少钱花不完?” 李援朝挖了挖鼻孔,“就不告诉你。” 第465章 感觉赚了一个亿 那老头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滋溜一声,又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了嚼,慢悠悠的开口。 “就目前的环境来说,两万五没几个人能拿出买古董。 唐三彩难得一见,遇上了,有钱,多少买了都值,等到了盛世,这东西就不是这个价了。” 叶老头笑了笑,把眼镜重新戴上,又看了一眼那匹马,“唐三彩少,现在能拿出两万五买的人也少。也算一种缘分。东西遇人,人遇东西,都是缘分。你今儿能碰上它,它能碰上你,都不容易。” 他看了李援朝一眼,“你小子,运气是真好。” 李援朝嘿嘿笑,把那匹马小心的包好,抱回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匹马的轮廓,隔着布摸了一把,心里美得不行。 那老头又端起酒盅,冲他举了举,“来,喝一杯。庆祝你捡漏,明天你要请我们下趟馆子。” 李援朝单手抱着马,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酒盅,跟那老头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吴军端着两盘刚出锅的卤煮过来,往桌上一放,热气腾腾的。 他瞥了一眼李援朝怀里的布包,又瞥了一眼仨老头那副“鉴定完毕”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真捡着了?” 李援朝拍拍怀里的布包,冲他笑,“真的。羡慕不?” 吴军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马,改天借我抱抱,沾沾喜气。” 李援朝哈哈大笑,“你大字不识一箩筐,这么文雅的爱好不适合你,你回家抱你媳妇去。” “滚。”吴军头也不回,端着空盘子走了。 李援朝抱着马,坐到桌边,夹了一筷子卤煮,塞进嘴里,嚼着。 那老头又给他倒了杯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眯着眼,看着桌上那碟花生米,那锅热气腾腾的卤煮,看着仨老头围坐在桌边,一人一个酒盅,慢悠悠的喝着。 风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道道皱纹,一缕缕白发,都清清楚楚的。 那老头端着酒盅,眯着眼,嘴角翘着;郑老头撵着油酥花生的皮,一颗一颗,很认真;叶老头拿着块玉盘着。 那老头端着酒盅,忽然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李援朝愣了一下,“过几天就走。没几天了。” 那老头点点头,没再说话,端起酒盅,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冷飕飕的。 李援朝把怀里的马又抱紧了一些,抬头看了看天。 夜光淡淡的,照在鬼市的屋顶上,灰蒙蒙一片。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马小心的抱好,冲仨老头点点头,“走了。下次回来,给你们带好酒。” 那老头摆摆手,“走吧走吧,我要人头马。” “你先想好拿什么来换,那酒可不便宜。” 李援朝嘿嘿笑,转身走了,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响,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怀里的三彩马跟着他的步子轻轻晃着,隔着布,他感觉今儿又赚了一个亿。 走到胡同口,他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看见自家院还亮着灯。 操……回家早了点,我这腰子诶,也是命苦。 他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怀里的马,又看了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香气扑面而来,陶桃正坐在床边看电视,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手里拿的什么?” “唐三彩。马。” 陶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坐。” 李援朝把马小心的放在柜子上,脱了军大衣,挂好。 在床边坐下,腰有点酸,背有点痛,心也有点慌。 陶桃靠过来,头搁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胳膊上。 李援朝僵直着身体,没动。 “明天还去鬼市吗?”陶桃问。 “去。”李援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一定早点回家。” 陶桃笑了,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早点回家要干嘛?” 李援朝咽了口唾沫,“陪你……陪你看电视。” 陶桃一把扑倒李援朝,骑在他身上,“我让你看电视,我让你看电视。” 李援朝笑了笑,“不看电视了,睡觉。” “睡觉……你还睡得着?不让我怀上孩子,你别想好好睡觉。” 李援朝中午才起床,浩子和憨包来问他什么时候带他们去南方。 给他们说了出发时间,顺嘴问了一下,“你们知道哪里有临街的房子卖吗?” “你有这房子还买房子干嘛?”浩子疑惑的问道。 “买来给我叔开个店,本来年前我看好胡同临街的几处房子,房屋所属的单位不和我签长期合同。” 浩子惊讶,“你给李叔开什么店啊?不长租一年一租也是一样的。” 李援朝摇头,“房子租来我要装修的,要是不签长期租约,我装修好了,他又不租了我咋办?” 浩子挠头,“有这么麻烦吗?你还没说给李叔开什么店呢?” 李援朝提醒道,“你们以后做如果开店生意也要小心,我给我叔开个洗浴中心。” 浩子有点明白又不是很明白,站了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房子,看上了我找人去给你问。” “可以,装修的时候你们有时间也帮我盯着点。”李援朝跟着两人出了门。 憨包开着鬼子车在后面喊道:“你上来啊,我这车还拉两个都坐得下。” “坐摩托车冷,容易感冒。” “你不会走着路去找房子吧?” 李援朝心里嘿嘿的大笑,等的就是你这句,“不,我开我叔的车。” “李叔还不是骑的摩托车。” 这时,刚好走出胡同,李援朝很随意的走到红色凯迪拉克小汽车旁边,插上钥匙拉开车门。 憨包看呆了,骑着摩托车载着浩子,直接就杵到了对面的墙上。 “憨包,你开车别老是看姑娘行不行,这都多少回了?” 浩子揉着额头,大声喊道。 憨包还扭着脖子,眼睛瞪大的看着李援朝坐在红色小汽车里,咽了咽口水。 “浩子,摩托车给你骑。”憨包说着就下了车,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 “卧槽,什么样的姑娘让你这么大方,舍得把摩托车给我骑了。” “我看见我媳妇了,红色的,我老喜欢了。” 浩子扭头顺着憨包的目光看去,李援朝正坐在红色小汽车里,嘴里叼着根雪茄,一副“我很低调”的模样。 第466章 干部上门 憨包已经爬在引擎盖上,手摸着光滑又有沙尘的汽车,“媳妇,你这么骚气!” 浩子围着汽车转了两圈,站到车窗前,弯腰往里看,皮座椅,亮闪闪的仪表盘,方向盘中间那个金色的徽标。 他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摇了摇头,啥也没说,又摇了摇头,“李叔知道吗?” “知道啊。车都停这儿好几个月了。”李援朝发动引擎,挂上挡,“他不爱开,嫌红色骚气。我就说嘛,买黑色的多好,他非说红色好看。” 浩子翻了个白眼,“李叔说过这话?我怎么不信呢?” “你爱信不信。”李援朝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窜了一下,又停住。 探出头,“你们上不上车?不上我可自己去找房子了。” 浩子和憨包对视一眼,浩子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摸了摸座椅,又摸了摸仪表台,嘴里啧啧的。 憨包还站在车外,犹豫了一下,把摩托车推到墙根,又回来拉开后座的门,弯腰钻进去。 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可能是学他爹的样子。 李援朝一脚油门,车子咆哮了起来,拐上大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得里面金光闪闪。 浩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东摸摸西看看,“这车坐着是舒服,比那破摩托车强多了。” 憨包在后座闷声说:“我那摩托车怎么了?你以后别天天让我拉你去玩。” “你那破车我坐着跌份,要不是给你面子,我都不正眼瞧它。” “行,你以后别想我载你了。” “你那破车给狗狗都不坐。”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憨包一眼。憨包缩在后座,两只手还是搁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的,眼睛盯着车窗外头,嘴角有一点往下撇。他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拐进东大街,两边都是老房子。 李援朝放慢速度,一边开一边往两边看。 浩子也帮他看,“那间怎么样?临街,门脸还挺大。” “小了,我要那种,最次也是平房的,还要几百平的。” 又开了一段。 憨包忽然在后座开口:“那边,那个二层楼。” 李援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二层,像是以前某单位的俱乐部,前面有几级台阶,上去就是几道半木半玻璃的门,一共有六扇门。 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 浩子推了推门,锁着的,他从门缝往里瞅,“没人。这房子看着像公家的。” 李援朝也凑过去看,屋里什么都没有,落了一层灰,墙角还有几盆枯死的花。 他退出来到旁边,敲了敲邻居的门。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他。 “大妈,隔壁这房子是谁家的?卖不卖?”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红色小汽车,目光在那车上停了一下,“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不是单位的,我就是个人想买。给家里老人开个店。” 老太太又看了看他,这回看得仔细,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边上那房子是以前食品厂工会的,很久没见来人了。” 几人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李援朝站在门口,又往那房子看了一眼。 房子大,又方正,也结实,收拾收拾,开个澡堂子正合适。 他回头看了看浩子和憨包,浩子正蹲在台阶上抽烟,憨包靠着车。 “走吧,回去,你们帮我打听这房子,”李援朝上了车,发动引擎。 浩子丢了烟头,“都是小事,你先带我们去四九城溜一圈。” 不办正事了,浩子和憨包也不干正事了,把车窗打开,看见女孩不是流氓哨就是“大飒蜜,去玩呀?” 跟两人在街上溜了一天,回了家,送走浩子和憨包,天已经擦黑了。 李叔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白菜炖豆腐,一碟咸菜,一碗鸡蛋汤,热气腾腾的。 陶桃还没回来,李梅和前进做的饭,小念趴在桌上写字,铅笔头在纸上划拉,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援朝坐到桌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口,忽然说:“叔,我又寻摸了一处房子。” 李叔正在盛汤,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什么房子?” “澡堂子。东大街那边,一个二层的楼,以前是食品厂的俱乐部,几百平,加上空地有八百多平。我今天去看了,房子结实,比咱们街道办管理的房子还好。” 李叔把汤盛好,端过来坐下,“食品厂的?人家能卖?” “不知道呢,让浩子帮我打听了。”李援朝夹了一块炖豆腐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的说道: “能卖就买,不能卖就租。反正那房子我看着合适,地方大,位置也好。” 李叔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吃饭。 小念写完作业,把本子往李援朝面前一推,“舅舅,检查!” 李援朝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挺好,全对。” 小念满意的笑了,拿起筷子吃饭。 隔天一早,李援朝还没起床,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李叔去开的门,李援朝披着衣服出来,就看见两个穿干部装的人站在中堂,一人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一人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两人都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整齐,中山装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皮鞋擦得锃亮。 “李先生您好,我们是食品厂的。”年纪大些的那个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昨天您看的那房子,是我们食品厂的资产。我们接到上级指示,过来跟您谈谈。”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请两人坐下,李叔倒了茶端上来。 李援朝坐到他们对面,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们。 两人坐得很直,膝盖并拢,手搁在膝盖上,跟憨包在后座学他爹坐车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李先生别误会。”另一个干部一脸严肃,但语气很客气,“我们需要了解您买房子是要进行投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用途?” 李援朝点点头,也不绕弯子,“我想给我叔开个洗浴中心,直白地说,就是澡堂子。” “澡堂子?”两个干部异口同声,语气里都带着诧异。 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李援朝,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这年头,澡堂子都是国营的,街道办开的,外资开澡堂子,他们还没听说过。 第467章 火车上 李援朝笑着解释道:“同志,我开的不是一般的澡堂子。 还要培训人学推拿,这也能解决一小部分年轻人的就业问题,前提是年轻人愿意干。” 两个干部听得一愣一愣的,对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年纪大些的干部抿了抿嘴,像是在琢磨他说的那些东西。 另一个干部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又抬起头,看着李援朝。 “李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不太懂。但上级有指示,说您如果需要我们食品厂那套闲置的房子,我们可以考虑出售。” 李援朝眼睛一亮,“准备多少钱出售?” 年纪大些的干部打开黑色皮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那套房子,占地三百多平,还是二层的,加上周围的空地,一共八百多平,定价是一百六十万。” 李援朝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纸上是房子的平面图,尺寸标得清清楚楚,旁边附着一份简短的说明,写着建筑面积、占地面积、附属空地面积,还有一个总价。 他看了看那个数字,想了想,一百六十万,真不便宜。 但那个地段,那个面积,放在十几年后,这个数后面加个零都不止。 “可以。”李援朝把纸放下,“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两个干部又对视了一眼,这回眼里多了点意外。 年纪大些的干部从皮包里拿出一份空白合同,双手递上,“李先生先看看,这是合同草稿。如果您满意,随时可以签。” 李援朝接过合同,翻开看了几页,条款写得很规范,格式也很标准,一看就是专业人拟的。 把合同合上,放到桌子上,“好,我会尽快看完。你们留个电话,我看完了联系你们。” 年纪大些的干部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李援朝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单位、姓名、电话,还有一个红色的公章。 把名片收好,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们跑一趟。” 两个干部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年纪大些的那个握着的手,忽然说了一句:“李先生,您这个洗浴中心,要是开起来了,我们能不能去参观参观?” 李援朝笑了,“欢迎欢迎。开业的时候给你们发请柬,免费体验。” 两个干部都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拎着皮包拿着文件,告辞走了。 李援朝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车子慢慢驶出胡同口,拐上大路,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合同,翻了翻。 阳光照在纸上,那些条款一个个清清楚楚的。 转身进屋,李叔正站在中堂,端着茶杯,看着他。 “谈成了?” “差不多。一百六十万,八百多平。”李援朝把合同放到桌上,“叔,你这澡堂子,地方可不小。” 李叔端着茶杯,没说话,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又放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望着窗外,“援朝,这么多钱,要搓多少背才赚得回来?” 李援朝看着李叔那副样子,笑了笑,“叔,你还想着去搓背?你是老板,不用给人搓背,你要去搓背了,别人该搓我脊梁骨了!”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都是为人民服务!” 李援朝拿起合同,进里屋放好,出来的时候,李叔还站在中堂门口,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旧棉袄,领子有点塌,袖口有点毛,但他站得很直,腰板挺挺的。 “叔,想什么呢?” 李叔回过神,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跟做梦似的。前几年还在为生活发愁,这一下,一下……” 李援朝默默的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院里。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落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李援朝没耽搁让香江那边汇了款,白洁办事利索,钱也五天才到。 他拿着汇款单去食品厂,签合同、盖章、交钱,一套手续走下来,房产证到手。 名字写了陶桃的,他没跟陶桃说,把证往柜子里一锁,钥匙揣兜里。 接下来是装修。他跑了京城好几家建筑设计院,人家一听是私人要搞装修,都摇头。 不是不能搞,是没那个先例。 这年头,设计院只接国营单位的活,私人找上门,人家连图纸都不给看。 他又托人问,问了一圈,没一个认识的搞装修设计的。 最后他站在东大街那栋二层楼前,看着那六扇斑驳的木门,叹了口气。 回香江。 浩子和憨包听说他要走,非要跟着。李援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这两人过完年就要去南方进货,正好带他们走一趟,认认路,看看门道。 火车票是李援朝买的,卧铺,三人一间。 浩子非要睡下铺,憨包无所谓,李援朝爬到了上铺。 火车开了。 浩子和憨包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眼睛瞪得溜圆。 火车刚出站,速度还没提起来,窗外的房子、树、电线杆,慢慢往后退。 浩子忽然伸手去推车窗,推了两下,没推动。憨包也去推,也没推动。 李援朝在上铺,低头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趴在车窗上较劲,用报纸盖住了脸。 “这窗户怎么开?”浩子回头问。 “往上提,不是家里窗户往外推的。”李援朝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浩子又提了两下,确定了,才罢手。 憨包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在研究卧铺的栏杆。 他伸手拽了拽,栏杆纹丝不动,又拍了拍床铺,床铺挺结实。 在下铺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踮着脚往上铺看。 浩子在车厢里跳着,“咦,咋还落在原地?” 车厢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出差的干部,四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拎着一个黑色皮包,坐在对面的下铺,正在看报纸。 他看着浩子和憨包,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笑了。笑得很克制,抬高报纸挡住了脸。 李援朝从报纸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见那个干部在笑,又闭上了。 “喂……援朝。”憨包推了推他的床铺。 李援朝把报纸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干嘛?” “你说火车怎么拐弯的?”憨包一脸认真,眉头皱着,好像在思考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第468章 纨绔子弟变土老帽 李援朝看着两个大院子弟立马变成了土老帽,对火车的一切都好奇。 哪还有半点京城纨绔子弟的范,还没开口,浩子先接话了,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鄙视。 “这都想不明白?两头来呗,拐什么弯?你真够憨的。” 憨包不服气,“显得你?那你说,光溜溜的铁轨,为什么火车跑着不打滑,还能刹住车?” 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哑火的浩子闷头翻他带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叠一叠的钱,摆在卧铺上,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叠一叠,整整齐齐。 他数了数,又数了数,最后才从包底下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只烧鸡,还有一袋花生米,几瓶二锅头。 李援朝从上铺探出头,看见那叠钱,无语了,“把钱收起来,放好。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这都不懂?” 浩子梗着脖子,“咋滴?火车上还有人敢抢我不成?我揍不死他。” 李援朝心累,把报纸从脸上揭下来,坐起来,看着浩子。 浩子坐在下铺,面前摆着一摞钱,手里举着烧鸡,一脸“我怕谁”的表情。 李援朝叹了口气,“浩子,你丫出门啥也不是。你当你是你爹?出门有警卫员?你说,别人凭什么不敢抢你?” 浩子咧嘴笑了,“呵呵,唬谁呢?社会主义的列车,谁敢抢?” 李援朝也笑了,笑得很无奈,“行,你嘚瑟吧。到了广州你也这样,看你有没有钱回家就完了。” 对面的干部放下报纸,摸了摸鼻头,看着浩子,语气很和善。 “小伙子,第一次出远门吧?听你朋友的错不了。火车上乱七八糟的人多着,广州那边更乱。我出差跑这条线跑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钱还是收好。” 浩子看了看那个干部,又看了看李援朝,犹豫了一下,把钱一叠一叠收起来,塞回包里,拉好拉链,把包放在枕头边。 他撕了一只鸡腿递给憨包,自己撕了另一只,啃起来。 啃了两口,忽然问:“援朝,你经常出门,被抢过没有?”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没有。但见过。 贵重物品,随身携带,不要离身。 你们以后要在这条路上跑,就必须记住,真遇上劫道的了,要舍财保命。” 浩子啃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憨包。 憨包正啃鸡腿,啃得满嘴油,听见这话,也停下来,看着李援朝。 “舍财保命?”浩子问。 “对。”李援朝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什么都没了。遇上事别硬拼,你不是你爹,你爹有枪你没有。” 浩子沉默了一会儿,把鸡腿啃干净,骨头扔进垃圾盘里,擦了擦手,把包从枕头边拿起来,抱在怀里。 憨包也把包从床底下拽出来,搁在枕头边。 对面的干部看着他们,笑了笑,又拿起报纸。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窗外的田野、村庄、树林,一帧一帧往后退。 天慢慢暗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 李援朝从上铺爬下来,坐到浩子旁边,打开一瓶二锅头,倒了三杯。 浩子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憨包一口闷了,脸皱成一团。 “到了广州,先找地方住。”李援朝端着酒杯,慢慢说: “我那边有朋友,介绍你们认识。你们跟着他,多看,多问,少扯犊子。别看见什么都新鲜,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说完看了浩子和憨包一眼,两个人都点头。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远处的村庄像星星落在地上。 浩子抱着包,靠在铺位上,眼睛半睁半闭。 憨包已经打呼了,呼噜声不大,但很稳。 李援朝把杯里的酒喝完,站起来,把三个人的杯子收了,把垃圾倒进垃圾盘,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爬到上铺,躺下。 下了火车,一股湿润暖和的风扑面而来,跟京城那股子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李援朝把大衣脱了,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子卷起来。 浩子和憨包也跟着脱了军大衣,一人抱一坨,站在月台上东张西望,跟刚放出笼子似的。 “卧槽,南方就是南方,三月没到就这么暖和了。”浩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那件高领毛衣在京城穿着正好,到了广州就跟裹了层棉被似的。 憨包没说话,但已经把毛衣领子往下翻了翻,露出半截脖子,呼哧呼哧喘气。 李援朝带着他们出了站,打了辆三轮车,直奔招待所。 车夫蹬得飞快,在自行车和行人中间穿来穿去,浩子紧紧抱着他的包,憨包攥着车栏杆,两个人都绷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街两边是骑楼,楼下是商铺,卖什么的都有,花花绿绿的招牌一路铺过去,比京城热闹多了。 浩子脖子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憨包倒是没东张西望,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招牌上的字,一个一个认。 三轮车在一个街边停下。李援朝付了钱,带着他们往里走。 招待所不大,门口有个小院子,种着几盆花,绿油油的。 门厅里有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阿姨,五十来岁,烫着卷发,看见李援朝,眼睛亮了,瓜子壳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哎呀,靓仔!几时返来嘅?”阿姨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他,“瘦咗啲喔,系咪喺香江冇啖好食?” 李援朝笑着跟她握了握手,“阿姨,身体还好吧?忠叔在家没?” “好得很!拿货返来就饮茶睇报,得闲仲去行街市买菜。”阿姨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叽里咕噜一串,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阿姨看了一眼李援朝身后的浩子和憨包,两个人都抱着军大衣,穿着高领毛衣。 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张着,一副“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阿姨,给俩个北佬开个房间。”李援朝往身后一指,“我带他们来广州批发衣服,过几天就走。让你个仔阿荣抽时间带他们逛逛,认认路。” “冇问题啦!”阿姨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递给李援朝,“二楼,206,朝南,光线好。我个仔落班返来就让他过来,你带他们先去歇着。” 浩子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援朝,你们别说方言啊,我们俩听不懂。你跟这阿姨说的什么?什么北佬?什么扑街(铺盖)?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李援朝笑了笑,“都是夸赞你们的,我在南方的小名叫——靓仔。” “那北佬是谁?铺盖(扑街)又是谁?” 第469章 广州人家 李援朝带着两人上了楼,楼梯窄,浩子那件军大衣裹着包,蹭得墙壁沙沙响。 二楼走廊尽头,阿姨把门打开,里头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看着还算亮堂。 浩子把包和军大衣往床上一扔,床板“嘎吱”一声,晃了两下。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了看说道:“你俩冲个凉,换身衣服,我一会来找你们。” “冲什么凉?”浩子拍了拍床铺,又扭头看窗户,“这屋里也没个炉子,冲凉不冷啊?你去哪儿?” 李援朝站在门口,没进屋,手插在兜里,靠门框上,“冲凉就是洗澡。我去宾馆开个房。” 浩子张着嘴,手里还攥着枕头,愣了一下,“你不住这儿?” 李援朝笑了笑,把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又解开一颗,“这里不符合我的身份,我去涉外宾馆住。” 浩子把枕头往床上一摔,背上包,抱起军大衣,“不行,我也要去住宾馆。凭什么你住宾馆,我们住招待所?”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熨得笔挺的衬衫,又看了看浩子身上的毛衣,伸手把衬衫胸前的扣子又解开一颗,露出毛衣领子下头那块若隐若现的锁骨。 “凭我是假洋鬼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拍门板似的,“这个身份,住招待所不合适。你们住这儿正合适,朴实,接地气。” 浩子梗着脖子,“那我也不住这儿。我跟你挤一间。” 李援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你身上那点钱,不进货了?够住几天宾馆的?你知道涉外宾馆一晚上多少钱?够你在招待所住一个礼拜的。” 憨包一直没说话,靠在窗边,把窗帘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 这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贼,“援朝,你带我们出来,你不买单啊?” 李援朝回头瞪了他一眼,“滚。臭不要脸的。” 他指着浩子和憨包,手指头点来点去,“是你们死皮赖脸跟我来的。你们现在的身价,只配住这儿。 招待所怎么了? 干净,便宜,还有热水。 出门就是菜市场,吃早点方便。 涉外宾馆有什么?服务员跟你说英文,你听得懂吗?” 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在火车上那个干部说的话,想起李援朝说的“财不露白”,想起兜里那叠还没捂热的钞票。 他把军大衣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又“嘎吱”一声。 “行,住这儿就住这儿。” 李援朝转身离开,又回头嘱咐道,“别乱跑。包看好。出门把门锁好,钥匙别给外人。”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道:“还有,别跟人说你们带了多少钱。” 浩子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收拾。” 李援朝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探头进来说:“对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饭。换身干净衣裳,别穿军大衣了,热。” 浩子已经把毛衣脱了,穿着件白汗衫,正对着脸盆架上的小镜子照。 “热什么热?我觉得正好。” 李援朝摇摇头,走了。 下楼的时候,阿姨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电视里放着粤剧,咿咿呀呀的。 冲阿姨点点头,出了门,沿着巷子往外走。 广州的三月,空气里有一股潮乎乎的甜味,说不清是花还是果子,深吸了一口,拐上大路,拦了辆三轮车。 “去东方宾馆。” 涉外宾馆其实比招待所好不了多少。 就是床软一点,被单白一点,枕头上没有那股子肥皂味儿。 卫生间里有毛巾、有香皂,热水龙头一拧就出热水,不用下楼去打。 服务员穿得整齐些,见面会点头微笑,说一句“您好”,虽然带着口音,但比招待所那位阿姨的粤语好懂多了。 就是贵,一晚上的钱够在招待所住一礼拜的。 李援朝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把从京城带来的礼品整理好,一盒点心,还有一条从香港带回来的香烟。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衬衫领子翻好,出门。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浩子和憨包已经换了衣裳。 浩子穿着一件蓝色的卡其布外套,憨包穿着件灰色的,俩人站在一起,跟双胞胎似的。 “我没给你们衣服吗?土了吧唧的。”李援朝在门口喊了一声。 浩子那个气啊,大声的嚷嚷起来,“李援朝,你啥时候给我们衣服了?” “呃……那可能是我忘记你们了,下回给你们带几件时髦的。 还有,在广州和人说话声音放小点,别跟在京城一样,别让人误会以为要跟他干仗。” 浩子点头,“知道了。” “走了,吃饭去。”李援朝喊了一声。 跟着阿姨去了她家,忠叔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穿着一件白汗衫,扎在裤头里,前面吊了一串钥匙,趿着拖板鞋。 “李生,好久不见!”忠叔迎上来,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精神咗喔!” 李援朝笑着把礼品递过去,“忠叔,一点心意,别嫌弃。” 忠叔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哎呀,太客气了!快进来坐,进来坐。” 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 圆桌,铺着白桌布,上头摆满了一桌子海鲜和新鲜蔬菜。 阿荣也回来了,带着他媳妇,一个小脸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端着一盘炒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李援朝,喊了一声“李生好”,又钻进厨房去了。 忠叔招呼三人坐下,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是铁观音,香气足,汤色金黄,喝一口,满嘴都是花香。 浩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眯起眼,“好茶。” 忠叔笑了,“识货喔!这茶是福建来的,朋友送的,平时不舍得喝。” 李援朝说了来意。 阿荣坐在对面,听明白了,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我要礼拜天才有时间。平时下班再去逛服装批发城,晚了点。那边收市早,下午四五点就没什么人了。” 忠叔端着茶杯,听他说完,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我带他们去,那边我都熟,好多人都在我这里买的电视机。 李援朝转头看浩子和憨包,“你俩个傻子,赶紧敬酒。有忠叔带着你们,安全又可靠。” 第470章 体验广州的生活 浩子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双手举着,恭恭敬敬的敬到忠叔面前,“忠叔,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憨包也站起来,端着酒杯,有点紧张,杯子举得高高的,差点碰到忠叔的鼻子。 忠叔笑着摆摆手,“坐下坐下,不用客气。”他端起酒杯跟浩子碰了一下,一仰脖,干了,脸不红气不喘。 浩子酒量好,南方的小杯,对他来说根本过不了瘾。 憨包敬酒的时候也实在,一口闷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慢点饮,慢点饮。”忠叔笑着给他们夹菜,白切鸡、叉烧、清蒸鲈鱼,一筷子一筷子往碗里堆,“北方的朋友第一次来广州,不习惯这边的酒,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浩子啃着鸡腿,含含糊糊的说:“还行,还行。”但手已经去摸第二块叉烧了。 李援朝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 阿姨在厨房里忙活,又端出来一碟炒河粉,镬气十足,肉片焦香,豆芽脆嫩。 浩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吃!比我们那儿的炒饼好吃多了。” “那当然,这是干炒牛河,广州最地道的小吃。”忠叔指了指盘子,“多食点,唔够再炒。” 李援朝给忠叔倒了杯酒,“忠叔,这两个兄弟交给你了。他们第一次来南方,什么都不懂,你带他们去批发市场转转,教教他们怎么挑货、怎么砍价。别让人懵了。” 忠叔摆摆手,“放心啦,你带来的人我会陪好的。” 浩子咽下嘴里的河粉,一脸认真,“忠叔,那边进货能便宜多少?我在京城打听过,说是广州这边便宜,但不知道便宜多少。” 忠叔笑了笑,“后生仔,便宜到你想不到,辛苦一点背回去,挣两三倍是没问题的。” 浩子眼睛都亮了,扭头看憨包,憨包也正看他,两个人脸上都是那种“这次来对了”的表情。 李援朝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俩别光顾着高兴,记住,多看,多问,少掏钱。头一回进货,别贪多,一样进一点试试水。卖得好下次再多进。” 浩子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阿荣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插了一句,“爸,你带他们去批发市场,我下班去接你们。逛完了带他们去吃夜宵,广州的夜宵比正餐还丰富。” 李援朝拍了拍阿荣的肩膀,“行啊阿荣,现在也会招呼客人了。” 阿荣笑了笑,“单位里现在应酬多,我也经常被拉去。” 几个人又喝了几杯。 浩子话也多了,拍着胸膛说道:“忠叔,等我们挣了钱,请你去京城玩。故宫、长城、颐和园,我带您逛个遍。” 忠叔笑呵呵的应着,“好,好,等你们挣了大钱,我去首都找你们玩。” 憨包闷声说了一句:“到时候请您吃烤鸭,全聚德的。” 忠叔笑得更大声了,“全聚德,我知道,京城最有名的烤鸭店。” 喝完这杯,李援朝看了看表,快九点了。 李放下酒杯,“忠叔,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带他们过来找你。” 忠叔点点头,“好,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他们去喝早茶,广州的早茶,你们一定要试试。” 浩子眼睛又亮了,“早茶?” “对,虾饺、烧卖、肠粉、凤爪、排骨,几十种,吃都吃不过来。”忠叔比划着。 浩子咽了口唾沫,扭头看憨包,憨包也在咽唾沫。 李援朝笑着摇摇头,拽着他们告辞。 阿姨送到门口,往浩子和憨包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塑料袋,“带上,路上吃。几块点心,不值钱。” 浩子推辞了两下,接过来,低头一看,是几块没见过的糕点,还热乎着。 “谢谢阿姨。” “不客气,不客气。” 出了门,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浩子抱着那袋糕点,走了几步,忽然说:“援朝,广州人真好。” 李援朝笑了笑,“浩子,你要出来闯就要学会狡诈,要给自己留余地。” 憨包抱着他那袋点心,闷声说了一句:“我回去也给我妈带点广州的点心。” 李援朝回头看了他一眼,憨包低着头走路,看不清表情。 到了招待所门口,李援朝站住,“你俩上去吧,早点睡。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浩子点点头,忽然拉住他,“援朝,今天花了多少钱?我们俩的房费、吃饭、买东西,我们得给你。” 李援朝摆摆手,“算了吧,当我请客。以后你们挣了钱,再请回来。” 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行,以后我请。” 李援朝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浩子和憨包还站在门口,一人抱着一袋点心,看着他。 冲他们挥挥手,“上去吧,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援朝就敲响了招待所的门。 浩子顶着鸡窝头来开门,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嘟囔着“这么早”。 憨包已经穿戴整齐了,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装钱的包,看着一晚上没怎么睡。 “忠叔在楼下等着呢,快点。”李援朝靠在门框上,催了一句。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洗漱,跟着李援朝下楼。 忠叔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站在招待所门口,精神头比两个年轻人还好。 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茶壶和几个茶杯,“走,先饮茶,再去高第街。” 忠叔笑呵呵的,带着他们拐进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坐下。 虾饺、烧卖、肠粉、凤爪、排骨,一笼一笼端上来,摞了满满一桌。 浩子筷子都来不及放,一口虾饺一口烧麦,嘴里塞得满满的,一个劲的说“好吃”。 憨包闷头吃,不说话,但筷子没停过。 忠叔给他们倒茶,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那杯,看着他们吃,脸上带着笑。 吃完早茶,忠叔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条不宽的街。 街两边都是骑楼,楼下是一个挨一个的档口,档口前面挂着各种服装。 80年初的高第街还没正式命名服装批发城,但也有了雏形。 对北方人来说这已经很牛掰了,北方是重工业,没见过很正常,何况才改革开放。 第471章 请柬 从街头铺到街尾,地上堆着大包小包的货,板车在人堆里穿来穿去,档主们站在凳子上吆喝,手里举着衣服,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这里就是高第街。”忠叔指着前面,“现在还没正式叫服装批发市场,但有不少外地人都开始来这里拿货。你们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浩子站在街口,眼睛都直了,他在京城见过最好的服装市场是百货大楼,柜台里摆着几件样衣,售货员爱搭不理的。 这里不一样,衣服挂在外面,随便摸随便看,档主们拉着你介绍,热情得让人不好意思。 憨包已经蹲在一个档口前,手里捏着一件夹克的袖子,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嘀咕着“这料子,这做工”。 李援朝跟着看了看,心里没什么波澜,他香江那间制衣厂,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比这里的强。 款式、做工、用料,都不是一个档次。 但看浩子和憨包那副样子,他也懒得说。 对这两个土老帽来说,这已经是时尚,是范儿,是京城百货大楼里见不着的好东西。 他走到一个档口前,从架子上拽下一件花衬衫。 大翻领,红底黄花,艳得跟热带鱼似的。 他把衣服抖开,在浩子面前晃了晃,“浩子,这个肯定好卖。” 浩子接过来看了看,摸了摸料子,犹豫了一下,摇头,“正经男人没几个穿这样的花衬衫的。拿回去谁穿?那些老头老太太看见这花色,能骂我三天。” 李援朝把衣服挂回去,转过身看着他,“浩子,你要定位。你批发回去的衣服,是卖给年轻人,还是卖给中老年人?” 浩子想了想,“都拿不好吗?” “哎哟喂……”李援朝拍了拍脑门,“你们现在本钱少,就不要想着通吃。我建议你们只进适合年轻人的服装。钱要花在刀刃上,别撒胡椒面。” 浩子挠头,一脸不解,“为什么?年轻人没有中老年有钱。钱都在家长手里攥着呢。那些大爷大妈,退休金虽然不多,但攒了一辈子,兜里比年轻人鼓多了。” 李援朝都搞不懂这些大院子弟了,你说他没考虑吧,他还知道一个家庭的财政大权在谁手里。 你说他考虑了吧,他又想不明白最简单的道理。 “浩子,我这么问你。你分币不挣,哪来的钱去老莫?还老是去老莫?” 浩子愣了一下。憨包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找爹妈要。再不然,拿点家里的东西出去卖。去老莫,有范儿。” “对了!”李援朝手指点了点憨包,又转向浩子,“要是你在京城看见别人穿了一件你也喜欢的衣服,你担心兜里没钱吗?贵一点你买不买?” 浩子张嘴就想说“不买”,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 “别说了,我懂了!年轻人喜欢就会想办法,必须买。中老年看上一件衣服,嫌贵了,他可以忍,可以不买。” 李援朝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还有一点,中老年太磨叽了。来来回回看几次,摸几次,讲半天价,最后可能还是不买。年轻人呢?看上了,掏钱,拿走,痛快。” “行!衬衫,拿了!”浩子转身就去找那个花衬衫的档口。 忠叔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笑着跟上去,用粤语跟档主讲价。 档主开价十块,忠叔摇头,伸出三个手指。档主瞪眼,忠叔转身就走,档主赶紧拉住他,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三块五成交。 浩子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他在京城跟人砍价,五毛钱都能磨半天,这老头一开口就砍了一半多。 接下来就是扫货。浩子负责挑,憨包负责看质量,忠叔负责讲价。 浩子每拿一件,就在本子上记一笔,记到后面,本子都写满了。 翻翻兜,又翻翻包,把钱一叠一叠掏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 “援朝,钱快没了。”他声音有点虚。 “那就收手。”李援朝靠在墙边抽烟,“第一次进货,别贪多。这些够你们回去试水的了。卖得好,下次多进。卖不好,亏也亏不了多少。” 浩子点点头,把剩下的钱收好,和憨包一起把货打包。 忠叔帮他们叫了一辆板车,把货拉到火车站。 李援朝跟着,在车站找了个电话,浩子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 没一会儿,来了个人,穿着铁路的工作服,跟浩子握了握手,看了看那些货,又打了个电话。 货就被搬进了车站仓库,贴上标签,等着上火车。 憨包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李援朝,“这就行了,没别的事了?” 李援朝笑了笑,“对你们来说就这么简单,别人买张火车票都费劲。” 货发走了,钱花光了,几个人在广州又逛了两天。 忠叔带他们去吃了肠粉、煲仔饭、云吞面,喝了好几种凉茶。 浩子被凉茶苦得脸皱成一团,忠叔在旁边笑,“下火,下火,北方人上火,要多饮。” 李援朝没再跟着逛,去了特区,看了那块地,有几台推土机在平整地面,已经开始动工了,证明阿琳已经来过了。 随便看了看,转身出关回了香江,去了大腰子公司。 抱着一个纸箱进了公司,前台礼貌的先问候老板好,然后要来帮忙抱纸箱。 李援朝笑了笑,“你别来,你来了也没用,你根本抱不动,给我摔了更赔不起。” 进进办公室,先走到博古架边,把在鬼市里买的不值钱的瓶瓶罐罐拿出来摆上。 直到博古架每个空格都摆满,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是内涵?这就是内涵! 光有钱没内涵,那叫“暴发户。” 光有内涵没钱,那叫“穷酸。” 既没钱又没内涵,那只能“食死啦,扑街!” 白洁站在李援朝后面,“老板,有好些人打电话来请你去捉鬼。” “捉咩鬼,色鬼咩?开几钱?” 白洁笑了笑,“不是啦,是真的有屋主请你去做法,你现在好出名的。” 李援朝拍了拍白洁的屁股,“真嘅?” 白洁把她收集的报纸都拿了出来,“你自己看。” 李援朝看了几遍,嘴都笑得合不拢了,看了整整一下午都没看完。 准备隔天上班接着看,霍家的人就送来了一张请柬。 李援朝看完请柬,就开始骂,“我去你大爷的,没有婚丧嫁娶,发什么请柬叫人去赴宴,就知道惦记李大爷兜里的几个钱!” 第472章 霍家赴宴 李援朝拿着霍家邀请赴宴的请柬开车去了霍家半山的别墅。 管家见车停到了门口,走上前,“李先生,里面请,车让司机给你停。” 李援朝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车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管家,里面是一只带龙的青花瓷球瓶,内地文物商店买的,清后期的,目前价格便宜但很适合送礼。 跟着管家进了霍家的客厅,佣人立马送上了茶水。 霍家二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里带着点拘谨,像是被家长安排来见客的孩子。 他旁边那个半老头子倒是自在得很,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偶尔抬眼看看墙上的字画,又低头看看杯里的茶叶,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盘扣衫,脚踩一双黑布鞋,手里捏着串佛珠,拇指一颗一颗的捻着,捻得不紧不慢。 头发花白,梳成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颧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下巴上一撮灰白的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李援朝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霍家搞什么鬼?请他一个人来,没有别的富豪,没有商界名流,就一个二代加一个算命老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楼梯口,霍先生还没出来。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先生。”霍家二代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听说您在内地投了个大项目?” 李援朝点点头,“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您谦虚了。”二代笑了笑,笑容很得体,但眼角有几道细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家父常提起您,说您是有大智慧的人。”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这话听着像客套,但霍家二代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场面话。 他笑了笑,“霍先生抬举我了。我哪有什么大智慧,就是运气好。” 那个半老头子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李援朝一眼。 目光不重,但很沉,像称东西的戥子,在他脸上过了一遍。 李援朝感觉到了那目光,扭头看过去。 半老头子已经低下头继续喝茶了,佛珠又开始捻,拇指一颗一颗的拨着。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霍先生下来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打领带,比上次在办公室见面时随意了许多。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伸出手,“李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没第一时间去迎你,莫怪。” 李援朝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没事的,霍先生。” 霍先生的手很有力,握了两下,松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二代,又看了一眼那个半老头子,笑了笑。 “李先生,今天请你来,就是吃顿便饭,没别的意思。你来了香港这么久,一直没好好招待你,是我的疏忽。” 李援朝摆摆手,“霍先生客气了,当不起你邀请,我应该主动来拜访您的。” 佣人又端上茶来,给霍先生也倒了一杯。 霍先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半老头子,介绍道:“这位是余大师,早年也是从内地来的,对易经风水颇有研究。” 又指了指李援朝,“这位是李援朝李先生,Gold daddy的老板,中环那块地就是他拍下的。” 余大师放下茶杯,冲李援朝微微颔首,手里的佛珠没停。 李援朝也点点头,笑了笑,“余大师好。” 余大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李先生面相奇特,骨相清奇,不是一般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额宽鼻挺,颧高颌重,是能成大事的格局。只是眉间有纹,早年坎坷不少。” 李援朝愣了一下有两把刷子,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秘密,然后笑了。 “余大师好眼力。我早年确实吃了不少苦。” 他心里却想,这老头怕是来之前就把他的底细摸透了,额宽鼻挺、早年坎坷,谁不知道他李援朝是游海来的? 霍先生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看了一眼二代,“震霆,你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二代站起来,应了一声,走了。客厅里剩下三个人,安静了几秒。 霍先生这才开口,语气随意了些,“李先生,上次你在我内地宾馆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李援朝眨了眨眼,“哪句话?” “你说,我们家有成为香江王的命。”霍先生看着他,目光不重,但很稳。 李援朝心里“咯噔”一下。那话是他随口说的,在霍家套房门口,跟那个二代小子开玩笑,没想到霍先生记了这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表情,放下杯子,“霍先生,那句话我是随口说的,您别当真。” 霍先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头看向余大师,“余大师,你觉得我们家这孩子怎么样?” 余大师捻佛珠的手停了,把佛珠搁在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 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慢慢开口:“大公子面相端正,额方颌圆,是守成之相。二公子眉骨高,鼻梁挺,有开拓之气,但眉间距窄,心性急了些。三公子……”他顿了顿,“三公子年纪还小,现在还看不准。” 霍先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余大师继续说:“霍家的根基在澳门,发迹在香港。 若论运势,澳门是源头,香港是水口。水口旺则源头活,水口滞则源头枯。 这些年香港的运势起来了,霍家的运势也跟着起来了。 若能乘势而上,香江王的格局,不是没有可能。” 李援朝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余大师说话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像是练过的。 你他妈的这么说了我说啥?不给李大爷留话头,小心出门被古惑仔砍。 李援朝看了一眼霍先生,霍先生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第473章 跳水的女人 霍先生忽然转向他,“李先生,你觉得呢?” 李援朝愣了一下,没想到霍先生会问得这么直白,想了想,笑了笑,来了一句:“霍先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些江湖术语难不倒他李援朝,小时候一路从黔州走到京城,在到香江,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 余大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东西……全是鄙视。 霍先生点点头,笑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站起来,“走吧,去吃饭。菜应该好了。” 李援朝也跟着站起来。余大师傅拿起佛珠,拇指又开始捻。 三个人往餐厅走,霍家人已经在餐桌边等着了,佣人正在上菜。 李援朝看了一眼餐桌边等着的人,二代震霆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点的婴儿。 霍先生请他坐下,自己坐了主位,余大师坐他左边,李援朝坐他右边。 震霆把孩子交给了保姆,坐到了李援朝旁边。 霍先生端起酒杯,“来,先喝一杯。感谢李先生赏光。” 几个人举杯,碰了一下。 李援朝抿了一口,酒是老酒,年份不短,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霍先生跟余大师聊了几句风水,又跟李援朝聊了几句内地的投资环境,话题东一下西一下的,不深入,但也不冷场。 李援朝一边吃一边答,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这顿饭,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他来,又请个算命先生来,是想让他看看霍家请的人有没有真本事?还是想从他嘴里再套出点什么话来? 他看了一眼霍先生。霍先生正端着酒杯,跟余大师碰了一下,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够彻底。 他又看了一眼二代,二代规规矩矩的坐着,筷子用得小心,夹菜时手不抖,碗不响,看得出是受过严格家教的。 余大师忽然又开口了,这回是对着李援朝,“李先生,您在中环那块地,风水不错。背山面海,藏风聚气。 只是动土时若是时辰不对,怕有冲煞。您当时可请人看了?” 李援朝笑了笑,“请了。我自己看的。” 余大师傅捻佛珠的手又停了,“李先生也懂风水?” “不懂。”李援朝夹了一筷子鱼,塞进嘴里,嚼了嚼,“我就是装装样子,当个江湖骗子,骗骗不懂的人。” 霍先生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真。 二代也跟着笑了,笑得很小心。 余大师嘴角抽了抽,佛珠又捻起来了。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吃完饭,霍先生送李援朝出来,走到车边,霍先生忽然说: “李先生,今天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认识认识余大师。以后你在香港做生意,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可以问问他。他看事很准。”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出来的震霆,走上前看了看,“好小子,以后会娶个跳水的老婆。” 霍先生和震霆都愣住了,霍先生微微皱眉的问道:“李先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李援朝说完,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霍家三代人还在大门口,想不明白李援朝话里的意思。 霍先生那句“你觉得呢”,现在还在李援朝脑子里转。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这霍家,是真想当香江王啊。 “娶个跳水的女人,哈哈……” 李援朝哈哈大笑,别提多开心了,装逼就是爽,一直装逼一直爽。 大家都是古惑仔起家,装什么书香门第,搞得文绉绉的。 李援朝的车停在中国建筑集团香江分公司楼下的时候,前台已经认出了那辆银色凯迪拉克。电话打上去,孙总的秘书一路小跑下来迎接。 “李先生,孙总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李援朝跟着上了楼。 电梯门一开,孙总已经站在走廊里了,西装笔挺,脸上带着笑,老远就伸出手来,“李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援朝握了握他的手,跟着进了办公室。 孙总亲自给他倒了茶,两个人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大厦的施工进度照片和最新图纸。 “李先生,大厦的进度您看看,地下工程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在做地上主体的钢结构。按照这个速度,明年年底封顶没有问题。” 孙总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开,指着上面的施工细节,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点点头,“挺好,挺好。” 他把照片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孙总,“孙总,我今天来不是说大厦的事。” 孙总愣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停在半空,“那您是说……” “我有个小活,想请你们帮忙。”李援朝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简单的平面图,标注了尺寸和几个功能区。 他指了指图纸,“京城,东大街,一栋二层的楼,带院子,总共八百多平。 我想把它装修成一个洗浴中心,要贴瓷砖、铺地暖、做防水、安桑拿房、砌泡澡池子,还得搞个锅炉房。” 孙总看着那张图纸,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李先生,您是说……让我们中建国际,去给您装修一个……洗浴中心?” “对。”李援朝点头,一脸认真,“八百多平,不算大。但活要细,质量要好。我在京城找了一圈,没人能干这个活。想来想去,还是你们靠谱。” 孙总沉默了好一会儿,拿起那张图纸看了看,又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李援朝,嘴角抽了两下。 “李先生,”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味道。 “我们中建国际,是盖大厦的。我们是超大型建筑集团,在香江也接了您六十六层的地标。您让我们去装修一个洗浴中心,这……这有点……” “大材小用?”李援朝替他说了。 孙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们的团队都是做大型项目的,这种小活,我们还真没接过。 而且,两地的报价核算很麻烦的,会增加额外的费用。” 第474章 投桃报李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孙总,您就直说吧,接不接?” 孙总犹豫了,看着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很快就想到了这人手里攥着中环六十六层大厦的合同。 还有内地那个一百亩的厂区,要是因为一个小洗浴中心把他得罪了,不值当。 他咬了咬牙,笑了,“接。怎么不接?李先生的活,再小我们也接。” 李援朝也笑了,“这就对了嘛。你放心,该多少钱多少钱,我不会因为活小就压价。但质量要好,材料要用好的,做工要细。我在京城丢不起那人。” 孙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老张,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敲门进来。 孙总把图纸递给他,“张工,这是李先生京城的一个项目,八百多平,洗浴中心。你安排一下,带人去现场看看,出个方案,报个价。抓紧。” 张工接过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援朝,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说完转身出去了。 孙总重新坐下,给李援朝续了茶,“李先生,您这个洗浴中心,什么标准?” “没标准,要装成曼谷皇宫那样。”李援朝端起茶杯,“我叔等着当老板呢。” 孙总笑了,“您对家里人是真上心。” 李援朝放下茶杯,站起来,“行,那就这么定了。方案出来我看看,没问题就开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孙总,谢谢啊。这种小活还麻烦你。” 孙总赶紧站起来,“您客气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援朝笑着摆摆手,拉开门走了。孙总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银色凯迪拉克驶出大门,摇了摇头,笑了。 秘书端着一杯新茶进来,看见他在笑,忍不住问:“孙总,李先生说什么了?您这么高兴。” 孙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他说,让我们去京城给他装修一个洗浴中心。” 秘书愣住了,“洗浴中心?咱们?” “对,咱们。”孙总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八百多平,不够塞牙缝的。但这位爷高兴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大项目接。” 秘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孙总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来来往往的汽车,忽然笑出了声。 他干了半辈子建筑,盖过工厂、修过铁路、建过摩天大楼,头一回接到洗浴中心的活。 他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图纸又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得找几个好手,把这活干漂亮了。说不定这位爷一高兴,回头把内地的厂区宿舍也给咱们了。” 李援朝从中国建筑集团出来,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一点,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去服装厂的路。 车停在厂门口,保安这次学聪明了,栅栏抬得飞快,还冲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阿琳在办公室里,正对着图纸发呆。桌上摊着几张大号的规划图,上面画着厂房、宿舍楼、食堂、仓库,标注得密密麻麻。 她手里捏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道,又涂掉,眉头皱得紧紧的。 “老板?”阿琳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援朝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内地工厂的事,建筑公司找了没有?” 阿琳放下铅笔,转过来面对他,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兴奋。 “还没找。你猜怎么着?我上周去特区看了那块地,真大!一眼望不到头。 特区政府已经在做拆迁和园区规划了,进度比我想的快得多。 路在修,水电在接,连排污管道都在铺了,他们说,最快下个月就能交地。” 李援朝点点头,“地看了,满意?” “满意,特别满意。”阿琳站起来,走到那张大图纸前,手指点着上面的几块区域。 “这边建厂房,这边建宿舍,这边是食堂和活动中心。 我还想留一块地,以后扩产用。特区那边说,如果我们以后需要更大的地,他们可以优先考虑。” 李援朝也走过去,看着那张图纸。图纸画得很细,连绿化带都标出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指着宿舍楼那块,“宿舍要盖好一点,工人从全国各地来,吃住都在厂里,环境差了我看不下去。” 阿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盖成八人间,带独立卫生间。” 李援朝看了她一眼,笑了,“可以。” 阿琳也笑了,“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李援朝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建筑公司的事,我有想法。” “你说。” “把厂房和宿舍,都给香江中建集团做。” 阿琳愣了一下,“中建集团?就是给你盖大厦那个?” “对。他们是大公司,在内地盖过不少大项目。经验、技术、资金,都没问题。 咱们那个一百亩的厂区,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我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做事靠谱。” 阿琳想了想,点点头,“行,听你的。那我就不用再找别的公司了。正好特区那边也在催,让我尽快确定施工单位。”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放下,“你帮我跟他们说?你面子大。” 李援朝笑了笑,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拨了个号。 “孙总,是我,李援朝。” 电话那头孙总的声音带着点意外,“李先生?您刚走没多久,有什么事吗?” “有。我刚才忘了说,特区那边我还有个一百亩的厂区要建,厂房加宿舍,你们一起做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孙总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一百亩?李先生,您是说,把整个厂区的建设都包给我们?” “对。怎么?接不了?” “接得了!接得了!”孙总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李先生,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定给您做好。我马上安排团队,尽快出方案。” 李援朝笑了笑,“别激动,就是个厂区。你们盖大厦的,盖厂房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您放心。” “行,那回头你让人跟阿琳对接。她叫阿琳,服装厂的事她说了算,具体的要求,她跟你们谈。” “好好好,我记下了。” 李援朝挂了电话,阿琳一把搂住李援朝的脖子,“老公,你好久没给我了……” 第475章 探班公司片场 李援朝第二天吃了两颗十全大补丸,到中午才恢复过来下了床。 还好有神药,不然得跟白洁那死鬼老公一样,精尽人亡! 看了一下时间,去了片场,看公司拍的电影怎么样了。 片场在九龙一个旧工业大厦里,李援朝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汗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灯光把里面照得雪亮,几个武行正蹲在地上休息,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揉胳膊,脸上的妆都花了。 王胖子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剧本,卷成一个筒,对着前面喊:“准备……再来一条!” 李援朝找了个角落站着,没惊动任何人。 镜头前,一个年轻的女演员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点妆,但已经被汗水冲得差不多了。 她正跟一个壮汉对戏,壮汉一拳挥过来,她侧身躲开,反手一肘,壮汉捂着肚子踉跄后退。 动作不算利索,但那股子劲儿已经有了。 “咔!”王胖子喊了一声,又看了看回放,摇摇头,“不行,再来。阿红,你肘击的时候要快,不能犹豫。你犹豫了,观众就看出来了。” 女演员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站回原位。 李援朝盯着那个女演员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圆脸,大眼睛,嘴唇厚实,身形不算纤细,但有一种健康的美。 她在那儿跟壮汉比划着,动作虽然认真,但怎么看都带着点青涩,像还没熟透的果子。 王胖子一扭头,看见了他,放下剧本走过来,“老板,您来了?” “嗯,过来看看。”李援朝朝那个女演员努了努嘴,“那个谁?面熟,叫不上名字。” 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钟楚红。刚出道没多久,您可能没见过。这是她第一次拍打戏,还不太熟,但挺能吃苦的。一个动作练几十遍,从来不喊累。” 钟楚红。李援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某个电影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长发披肩,笑靥如花,风情万种。 那是他记忆中的钟楚红,不是眼前这个穿着紧身背心,满头大汗的年轻姑娘。 “她今年多大?”李援朝问。 “二十,好像是二十一。”王胖子想了想,“刚从艺员训练班出来没多久,之前拍过几部戏,都是小角色。这部戏里给她的是女二号,算是戏份最重的一次。” 李援朝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钟楚红在镜头前一遍一遍地练那个肘击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她咬着嘴唇,眼神专注,壮汉又一拳挥过来,她侧身,肘击,这回快了很多。 王胖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 钟楚红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用手背抹了抹嘴,抬头看见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有点拘谨地冲他点点头,“老板好。” 李援朝笑了笑,“辛苦了。练得不错。” 钟楚红不好意思的笑了,“还不行,王导演说我动作太硬了,不够自然。” “慢慢来,多练就好了。”李援朝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脸上没有后来那种风情万种的味道,眼睛里也没有那股子勾人的劲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刚入行,还在为一场打戏拼命练习的年轻姑娘。 他心里忽然有点感慨,那些在银幕上光彩照人的明星,背后也都是这么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王胖子走过来,把剧本卷成筒,在手里拍着,“老板,这部戏大概再拍半个月就能杀青了。 后期剪辑、配音、配乐,加起来一个月左右,顺利的话,两个月后就能上映。” 李援朝点点头,“抓紧点,别拖。钱的事不够跟我说。” “够了够了,您给的预算还有剩呢。”王胖子笑着说,又回头看了一眼钟楚红,压低声音,“老板,您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演戏啊。有没有潜质?”王胖子搓了搓手,“我打算下一部戏让她当女主角,您觉得行不行?” 李援朝又看了一眼钟楚红,她正蹲在地上,跟一个武行比划动作,手指指着对方的胳膊,嘴里说着什么,表情认真得很。 他想了想,说:“行不行你说了算,你是导演。我就一句话,拍戏可以,别搞乱七八糟的事。咱们是正经电影公司。” 王胖子赶紧摆手,“不会不会,老板您放心,我就是觉得她是个好苗子,想好好培养。” 李援朝拍了拍他肩膀,“行就帮我签到公司去,我可不想花钱帮别的公司培养人才。” “好的老板,保证没问题。” 李援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钟楚红已经站起来,又跟壮汉对练了。 她的动作还是有点生硬,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王胖子站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剧本卷成的筒,嘴里喊着什么。 李援朝拉开门,出去了,工业大厦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忽然笑了笑,钟楚红,二十岁。 谁能想到这个满头大汗练肘击的小姑娘,几年后会成为红遍香江的大明星呢? 他下了楼,发动车子,驶出工业区。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方向盘上,金色徽标一闪一闪的。 开着车,脑子里还想着钟楚红那张年轻的脸,还有那些后来在银幕上风情万种的样子。 两个画面叠在一起,有点恍惚,也有点意思。 李援朝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拐上了去九叔片场的路。 九叔的片场在郊区,比王胖子那个工业大厦还偏僻。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了几下,停在一排破旧的平房前面。 还没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打斗声,混着九叔中气十足的喊声:“左边!左边!对!收力!别真打!” 李援朝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片场搭成了一个义庄的样子,正中摆着几口棺材,墙上挂着黄符,柱子上缠着红绳,地上撒着糯米。 九叔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正在给两个演员示范动作。 他一个转身,剑尖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收剑时衣袍下摆刚好落下,不早不晚。 第476章 视查产业 “咔!这条过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九叔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桃木剑递给旁边的场务,一扭头看见了李援朝,脸上露出笑来,快步走过来,“李先生,您来了。” 李援朝点点头,“进度怎么样?” 九叔接过场务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顺利,顺利。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了。” 他指了指片场,“您看,这几场戏拍完,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的镜头了。演员们状态都好,配合也默契。” 李援朝环顾了一下片场,演员们三三两两散坐着,有的在背台词,有的在补妆,有的闭着眼打盹。 道具师傅在整理东西,把桃木剑、黄符纸、糯米袋子一样一样归置好。 灯光师在调整灯位,摄影师在检查胶片,所有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九叔在旁边笑着说,“其他公司拍一部电影,快的三个月,慢的半年,已经算很快了。 但咱们不一样,您给的预算足,演员拿的是片酬不是工资,干活自然用心。 其他公司拍戏就算主角用心了,配角出错也得重拍,那都是钱。” 李援朝笑了笑,“只要拍得好,钱不是问题。” 九叔点头,“您放心,这部戏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李援朝在片场又待了一会儿,看了两场戏的拍摄。 九叔在镜头前比在现实中更沉稳,一举一动都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个演僵尸的武行还是跳得那么好,一蹦一蹦的,在义庄里穿梭,看着又吓人又好笑。 李援朝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跟九叔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出了片场,上了车,他忽然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出神。 街对面是个菜市场,人来人往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一个老头蹲在路边卖菜,面前摆着一堆青菜,有人来问价,他伸出两个手指,那人摇摇头走了。 老头也不急,重新蹲下,把菜码整齐,等着下一个顾客。 李援朝看着那个老头,忽然有点羡慕。 他不想当什么富豪。 他更愿意当个小摊贩,跟来来往往的客人讨价还价,为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收摊的时候数着那一把零钱,心里美滋滋的。 那样的日子,他在金鱼胡同的时候过过。 虽然穷,但自在。 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在门口坐多久就坐多久,跟大爷大妈斗斗嘴,跟小孩们满胡同溜达,没人管他,也没心可操。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上千号员工等着他发工资,有几部电影等着他拍板,有一栋大厦等着他盖,有一个厂区等着他建,还有一个洗浴中心等着他装修。 他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 他不想这样,可好像由不得自己选择,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在推着他走,推着他往前,往前,再往前,停不下来。 他点了根烟,慢慢吸着,烟雾在车里散开,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逃荒,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顿顿吃上饱饭。 后来到了金鱼胡同,李叔收留了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正经工作。 再后来去了香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挣到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呢?钱有了,饭有了,工作有了,好日子也有了。可他反倒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他把车窗摇下来,让新鲜空气进来。 街对面那个卖菜的老头还在,这回有个中年妇女蹲在他面前,挑了半天,买了两把青菜,付了钱,走了。 老头把钱塞进兜里,拍了拍,又蹲下,继续等着。 李援朝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想,也许不是那股无形的能量在推着他走,是他自己不想停。 他放不下那些跟着他吃饭的兄弟,放不下还没盖好的大厦,放不下正在拍的几部电影,更放不下李叔、陶桃和李梅。 他不想当富豪,但他想让他们过得好,这就够了。 李援朝发动汽车去了溜冰场,那也是他的产业,虽然现在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是盈利企业。 李援朝把车停在溜冰场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旱冰鞋轮子摩擦地板的“唰唰”声扑面而来。 场子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牵着女伴的手,慢悠悠的滑着,音响里放着邓丽君的歌,甜得发腻。 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手肘撑在台面上,看报纸。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谁让放这歌的?腻歪,靡靡之音,毒害青少年。” 黄老头转身管了一盘磁带,一下溜冰场的音响就“咚咚”的响起了劲爆的的士高。 “老乡,把账本拿出来,我要查账。”李援朝摇头晃脑的走过去,往柜台上一趴。 黄老头“啪”的一下把账本拍在柜台上,动作干脆利落,纸页都震了震,“查呗!”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 李援朝翻开账本,一页一页看过去。收入、支出、工资、水电费、维修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对得上。 他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越翻越没话说。 这账本,就算找个专业会计来,也挑不出毛病。把账本推到一边,靠在柜台上,看着黄老头。 “老乡,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黄老头把脖子梗到一边,下巴抬得老高,“不需要。你别叫我老乡,你可以叫我黄先生,我们是合伙人。” 李援朝笑了笑,不跟他争这个,“行,黄先生。晚上我们去玩呀?” “不去。”黄老头说得决绝,连犹豫都没犹豫。 “真不去?铜锣湾新开了个夜场,听说很好玩的。” 李援朝的声音里带着诱惑,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听说请了菲律宾的乐队,还有从泰国来的舞者。酒水种类也多,光威士忌就有十几种。” 黄老头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但脖子还是梗着,身体却很诚实,咽了口唾沫,意志强迫自己摇了摇头。 “不去。你请客吗?”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定了。 第477章 全留下 李援朝挤了挤眼睛,“跟朝哥我出去潇洒,还需要买单吗? 黑白两道谁不给我面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Gold daddy的李先生,在中环那块地,几十亿,眼都不眨一下。 哪个夜场老板见了我不叫声‘李先生’?你跟着我,还能让你掏钱?” 黄老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同样是当老大的,跟你出去,连瓶酒都没人送过。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看看人家那些大佬,一进门,经理亲自迎,香槟开好,果盘摆好,小姐排成排。 你呢?你带我去那些地方,人家认识你是谁?还不是得自己掏钱买酒。” 李援朝被他说得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又恢复了。 拍了拍柜台,声音大了几分,“黄老头,你别逼我发飙。我今儿心情好,看你表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着,但嘴角是翘着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黄老头根本不怵他,把报纸重新拿起来,抖了抖,挡住脸,“你发吧。你发完我正好关门,回家睡觉。”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一根,在柜台前来回走了两步。 走到窗口,看了看场子里滑冰的人,又走回来。 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往柜台上一搁,“黄老头,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黄老头把报纸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你问这个干嘛?又想套近乎?” “不套近乎,就是问问。” 黄老头想了想,“从你到金鱼胡同那年开始算,得有二十来年了吧。” 李援朝点点头,“二十来年了。你看着我长大的,我看着你从黑头发变成白头发。” 黄老头把报纸放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岁月不饶人。” “所以啊,”李援朝凑过去,胳膊肘撑在柜台上,脸凑到黄老头面前,“你还不趁现在能走能跑,跟我出去见见世面?等再过几年,你想去都去不了了。” 黄老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推开。 “行行行,去去去。 先说好,你买单,我今儿一个子都不带,你别靠这么近,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李援朝哈哈大笑,直起身,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晚上我来接你,穿精神点。” 黄老头拿起报纸,又挡住了脸,闷声说了一句:“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李援朝也不计较,把烟从柜台上拿起来,叼在嘴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黄老头把报纸放下来了,正看着他的背影,嘴张着,好像想说什么。 李援朝冲他挥挥手,“晚上见。”推门出去了。 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笑了。 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又摸了摸身上那件灰色的夹克。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后面的休息室,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挂回去,又翻出一件黑色的,比了比,还是不满意。 他站在衣柜前,叉着腰,叹了口气。 “这狗特务,又想骗我。”他嘟囔了一句,最后还是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拿了出来,把兜里的钱全放进去,挂在衣架上。 晚上,李援朝如约而至,带着黄老头出发,车子到了铜锣湾,在一家灯火辉煌的夜总会门口停下。 门面不大,但装修考究,金色招牌上写着“杜老志夜总会”几个字,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西装革履的客户经理在门口迎来送往。 李援朝把车钥匙丢给代客泊车的小弟,大步往里走。 黄老头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 他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往外一翻,口袋翻出来,空空荡荡的。 又把外套口袋翻出来,也是空的。接着他把内兜也翻出来了,还是空的。 他把身上的口袋全翻了一遍,摊开双手,看着李援朝,嗓门响亮得很,“看清楚了,真没带钱!还进吗?” 门口几个进出的客人都扭头看过来,保安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援朝脸有点挂不住,低声说:“收起来收起来,我朝哥不要面子的吗?” 黄老头不理他,又把裤腿往上提了提,露出脚踝,意思是他连鞋里都没藏钱。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皮鞋,还没来得及开口,黄老头已经把鞋脱了,拎在手里,赤着脚站在门口,以示清白。 “老乡,你弄这一出,朝哥我很没面子。”李援朝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很低,“这还怎么玩?” 黄老头拎着鞋,一副“我就知道你想坑我”的表情,又带着点“还好我早有准备”的得意,赤着脚站到一旁,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大步走进夜总会。 黄老头一看,有门,赶紧跟上去,鞋都顾不上穿,拎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凉得他直吸溜。 他心里盘算着,先消费了再说,反正没钱买单,他一个糟老头子,人家要打也打轻点。 客户经理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晚上好。请问几位?” 李援朝昂着头,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开最好的包房。” 客户经理的笑容更深了,“好的先生,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穿过大厅,往楼上走。 李援朝皱了皱眉,这客户经理没认出他来,看来他在这片还不够出名。 不过没关系,今晚过后就出名了。 包房在二楼最里面,门一推开,李援朝愣了一下。 房间很大,灯光柔和,真皮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果盘和酒水单,角落里有独立的吧台和卫生间,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黄老头跟在后头,探头往里一看,眼睛都直了。他也是头一回进这么高档的地方,脚都不觉得凉了。 两个人坐下,客户经理递上酒水单。 李援朝看都没看,往茶几上一拍,“先来十瓶路易十三,果盘、小吃随便上。” 客户经理的眼睛皱了一下,应了一声,出去了。 门开了,妈咪带着一队小姐鱼贯而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齐刷刷站成一排,十个人,个个年轻漂亮,穿着统一的短裙,脸上带着笑。 妈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笑着走上前,“先生,有中意的吗?” 李援朝扫了一眼那一排小姐,又看了一眼黄老头。 黄老头眼睛盯着那一排姑娘,嘴微张着。 李援朝手一挥,“全留下。” 又指了指黄老头,“去把那位黄先生陪好。”说“黄”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 第478章 再来二十个 妈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黄老头,再看看那十个小姐,有点迟疑。 两人点了十个小姐,这阵仗有点大。 她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场面,但这种一开口就要全留下的,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来搞事的。 她拿不准,试探着问:“先生,这十位都留下?” 李援朝看着她,面无表情,“怎么?不够?” 妈咪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怕先生不满意,要不我再换一批?” “不用。”李援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扫了一眼那十个小姐,“就她们。去把那边的黄先生陪好。” 他又强调了一遍“黄”字。妈咪松了口气,回头冲那十个小姐使了个眼色,“去,把那位黄先生陪好。” 十个小姐笑着围过去,把黄老头围在中间,有的倒酒,有的递水果,有的靠着他肩膀。 黄老头手忙,兴奋得脸通红,手里的酒杯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援朝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妈咪还没走,站在旁边,等着看李援朝还有什么吩咐。 李援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那十个小姐,忽然皱了皱眉,“你们这儿就这几个人?不够啊。” 妈咪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嫌人少。 她心里开始打鼓,这人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找事的?试探着问: “先生,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没有。”李援朝摇摇头,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就是觉得房间有点大,人有点少,再去给我叫十个来。” “不,二十个。” 妈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看李援朝那身打扮,不是什么顶级名牌,但料子不差。 看了看他手腕,连块表都没有。 又看了看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像来搞事的。 她咬了咬牙,挤出笑容,“好的先生,您稍等。” 她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李援朝听见她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阿珍!把三组、四组、五组都叫过来!” 黄老头从一堆小姐中间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压低声音问: “援朝,你疯了?叫那么多人干嘛?” 李援朝把腿翘在桌子上,“让你享受享受。” “我享受什么享受?我一个老头子,经不起这个。”黄老头的声音都在抖。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享受完,我们比赛跑。” 黄老头听见,立马推了推身边的小姐,“你们去陪朝哥,我岁数大了,想安静的坐一会。” 十个小姐一下围上了李援朝贴贴,一套丝滑小连招,让人如沐春风。 李援朝大声的喊道:“嗨,美女们,光喝酒多没意思啊,你们得上才艺!” “公子……” 小姐甜的发腻的声音,贴着李援朝耳朵还没说完。 包房门就被推开了,哗啦啦又进来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小姐和一组服务员。 客户经理走到李援朝面前,恭敬的说道:“先生,你要的十瓶路易十三来了,要开吗?” “不开我摆着好看啊?全开了。” “先生,一共八万八。” “喝完在买单。” “先生,我们这里的规矩是酒水先买单。” 李援朝笑了笑,“哟,还有这规矩吗?” “是的,先生。” “唉……第一次自己掏钱出来玩,还不知道有这规矩。”李援朝掏了一沓钱,把酒水钱付了。 客户经理明显的松一口气,才安排服务员开酒。 黄老头一看李援朝付了钱,“来来来,美女们,都到我这里来。” 小姐们看李援朝这么豪气,谁还搭理糟老头子,都围着李援朝敬酒,挤都挤不拢身边。 黄老头死乞白赖的挤到李援朝身边坐着,一下年轻了三十八岁。 李援朝推了推凑到他面前的几十个酒杯,“停停停,站前面去,上才艺。” 小姐们懵逼了,才艺?她们的才艺不就是陪客人喝高兴酒吗? “公子,我给你表演个对瓶吹。”一个小姐拿着整瓶的路易十三就要对瓶干了。 “停,你是来骗酒喝的吧?” “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李援朝笑了笑,“你们在前面先给我跳个舞。” 包房里的音乐还在震,小姐们正群魔乱舞,各跳各的,有的扭腰,有的甩头,有的原地转圈,还有两个撞到了一起。 黄老头坐在沙发上,脑袋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嘴角挂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就差冲上去了共舞了。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那群跳舞的小姐,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都跳的什么玩意儿?跟他想象中的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没有整齐划一的舞步,没有赏心悦目的编排,更没有什么艺术感可言。 想体验某大歌舞团的表演是体验不到了。 就在这时,包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音乐还在响,但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小姐们停下动作,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 三个穿西装套背心的男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黑西服套背心,一看就不是来敬酒的。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径直走到墙边的音响柜前,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戛然而止,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姐们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凌乱脚步声。 她们停下动作,往两边散开,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那人转过身,扫了一眼包房里的人。他三十来岁,寸头,脸颊削瘦,眼神很硬,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和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一左一右堵在门口,面无表情。 目光在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援朝身上,抬脚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几十个小姐大气都不敢出,黄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那人走到李援朝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援朝端着酒杯,腿还翘在茶几上,一动不动,抬眼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那人先开口说话了,“我们老板喜欢的小姐,被你点了。” 第479章 哪根葱的老板 李援朝端着酒杯的手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荡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他稳住手,把酒杯慢慢放到茶几上,抬起头,看着那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意外。 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场面,一般人听到“我们老板”三个字,多少会慌一下。 面前这人,非但没慌,还问他“然后呢”,语气轻飘飘的,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然后?”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你把人让出来。我们老板看上的小姐,从来没人敢抢。”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腿还翘在茶几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歪着头看着那人。 “你们老板看上了哪一个?这屋里三十个小姐,你说名字,出双倍的钱我让她过去。” 那人的脸色沉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真两男人点了几十个小姐。 他身后的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左右,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援朝。 包房里的小姐们开始悄悄往角落里退,有的低下了头,有的互相拉着衣角,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害怕。 黄老头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抖,杯里的酒晃出来,滴在他裤子上,他都没感觉。 那人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李援朝,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李援朝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眨。 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 半晌,那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你点了三十个小姐。这层楼的所有小姐,全在你包房里。我们老板来了,一个陪酒的都没有。你让他老人家怎么想?” 李援朝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他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把酒杯放下,才抬起头。 “所以呢?你们老板没小姐陪,怪我咯?” 那人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人又往前迈了一步,已经站到了茶几边上,离李援朝不到一米。 黄老头终于反应过来,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嗓门还挺大,“你们干嘛?有话好好说!” 那人看都没看黄老头一眼,眼睛一直盯着李援朝。 他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茶几上,脸凑近李援朝,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我劝你识相一点。这不是你摆谱的地方。” 李援朝没动,也没躲,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歪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烟味和酒味,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不识相。你打算怎么办?” 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直起身,退后一步,盯着李援朝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带着那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援朝一眼。 “先生,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空调还在嗡嗡的响,包房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李援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黄老头凑过来,脸都白了,声音压得极低,“援朝,风紧,扯乎!” 李援朝没动,站在茶几前,看着那扇没关的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 包房里的小姐们已经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有的缩在沙发后面,有的蹲在地上,一个个脸色煞白。 黄老头攥着李援朝的袖子,手心全是汗。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手,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迈步往门口走。 黄老头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走到门口,李援朝忽然停下来,伸手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合上。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黄老头站在门口,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 “援朝,你不走?” 李援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走什么走?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端起酒杯,冲着满屋子惊魂未定的小姐们举了举。 “来,别怕,今晚朝哥我罩着你们。” 没有人动。音乐没有响,舞没有跳,没有人说话。 门外,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列火车从远处驶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黄老头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小姐们蜷缩在角落里,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 李援朝端着酒杯,眼睛盯着那扇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不是撞开的,是慢慢推开的,像是有人在外面权衡了一下力道。 门板无声地滑过地面,露出一张粗犷的脸,横肉堆叠,下巴宽得像铲子,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刚才那几个人的都粗。 壮汉走进来,目光在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援朝身上。 他迈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走到茶几前,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援朝,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走吧,我们老板要见你。” 李援朝端着酒杯,腿还翘在茶几上,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轻飘,“你们老板算哪根葱?” 壮汉的眼睛眯了一下,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朝着李援朝的肩膀抓过来。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练过的。 黄老头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嘴张着,喊不出声,角落里的小姐们有人捂住了眼睛。 “住手。” 声音不大,但很沉,从门口传过来。 壮汉的手停在半空,离李援朝的肩膀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没有缩回去,也没有继续往前,就那么悬着。 一个半老头子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的对西装,脚踩一双白色的皮鞋,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杖头包着一圈黄铜。 第480章 杜老志 壮汉把手缩了回去,退后一步,微微欠身,“俅老板。”语气恭敬,但眼神里没有怯意,只是给面子而已。 俅老板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壮汉,又看了一眼李援朝,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阿泰,别在我的夜总会搞事。” 阿泰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俅老板,我们老板想请这位先生过去坐坐。” 俅老板没接他的话,转过身,面对着李援朝。 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急不躁,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看完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什么。 “先生,我送你出去。”他侧身让开半步,手里的拐杖往门口方向指了指,动作客气,但姿态不容商量。 李援朝把盖在腿上的衣服拿开,左手从衣服底下抽出来,垂在身侧,看着俅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俅老板,这是要赶客人吗?” 李援朝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俅老板笑了笑,笑容很浅,只在嘴角挂了半秒就收了回去,“先生,我也是为你着想。”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十瓶已经开了的路易十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正在悄悄往外跑的小姐们。 几十个姑娘挤在一起,低着头,有的互相攥着手。 “这怎么算?”李援朝抬起头,看着俅老板。 俅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小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笑了笑,这回笑的时间长了一点,“先生,小姐的费用,我全免了。” 李援朝没有说话,盯着俅老板看了几秒。俅老板也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拐杖立在地上,他的双手叠在杖头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黄铜包头的纹路。 几秒后,李援朝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好,很好。”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扭头冲角落里喊了一声,“走了,老乡。” 黄老头从沙发缝里钻出来,腿还在抖,脸色煞白,但步子迈得很快,两步就蹿到了李援朝身后,跟只受惊的老母鸡似的。 李援朝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阿泰还挡在那儿,铁塔一样堵着门,肩膀宽得把整个门框都塞满了。 李援朝没停步,也没绕路,径直走上去,肩膀撞上阿泰的肩膀,顶着他往旁边推了一步。 阿泰的身子晃了一下,稳住,没有还手,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撞开的肩膀,又看了看李援朝的背影,眼神暗了一下。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穿着黑色西装的,穿着花衬衫的,三三两两散在墙边,目光都落在李援朝身上。 他走在前面,黄老头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那些好奇的、审视的、不善的目光,一直走到夜总会大门口。 玻璃门在面前被门童打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铜锣湾夜晚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 黄老头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喘匀,门口两侧的人动了。 七八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把门口堵住了。 阿泰站在最前面,身后几个人一字排开,把玻璃门挡得严严实实。 街上的行人都远远的绕开,没人敢往这边看。 “你……”阿泰开口,刚说了一个字。 李援朝抬起手,手指直直的指着他的脸。路灯的光落在那只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只手上,在他手里多出来的那样东西上。 一把手枪,乌黑的枪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枪口不偏不倚地指着阿泰的眉心。 阿泰的嘴闭上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人同时僵住了,插在兜里的手不敢往外抽,也不敢继续插着。 夜风吹过,没人动。 李援朝的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歪着头,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在风中晃了晃,点着了烟。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老乡,打电话回去,让兄弟们把装备带齐了来杜老志。” 黄老头站在他身后,愣了两秒,急忙跑向公用电话亭。 阿泰的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来,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枪口还指着他,稳得很,一动不动。 一支烟的工夫,确切的说,是李援朝手里那根烟还没抽到滤嘴的时候。 第一辆车从街角拐过来,黑色的丰田车,车灯没开,悄无声息的滑到杜老志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清一色的风衣,领子竖着,手插在兜里,站在车旁,没动。 第二辆紧接着跟上来,白色的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皇冠后面,车门“哗啦”拉开,下来六七个人长毛小子。 十几辆小汽车从中环杀到杠老志门口,车门打开,几十个北方大汉下了车,齐喊了一声:“朝哥……” 有的穿着皮夹克,有的穿着牛仔服,高矮胖瘦不一,但表情都一样,绷着,眼睛扫着四周。 鬼哥腰上缠着武装带,右左两边各五颗木柄手榴弹,中间是一排司登冲锋枪的弹夹,靠到李援朝旁边,“朝哥,出什么事了?” 大炮和大勇从左右两边靠过来,手里端着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大炮的枪是锯短了的双管猎枪,枪管锯得只剩一拃长,黑洞洞的枪口像两只眼睛。 大勇的枪更猛,是一把苏制冲锋枪,枪托折叠着,枪身短粗,弹匣弯弯的,像一钩残月。 “朝哥,你没事吧?”大勇问,目光在李援朝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把枪口放低了一点。 “政委……”川耗子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脸上带着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刀身在路灯下闪着寒光,刀刃上还贴着保护纸,一看就是新磨的。 他挤到李援朝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李援朝没事,才把刀往地上一杵。 一户侯从后面冲上来,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还没等李援朝开口,已经指着穿黑西装套背心准备跑的人,声音又尖又亮,像炸了膛的炮仗: “废什么话!我的兄弟先给我把这几个人废了!” 第481章 两件事 话音刚落,一群长毛从队伍后面窜出来。这些人全是一户侯招的,个个留着长发,有的披肩,有的扎着马尾,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但他们的动作比那些穿黑西装的人更快,更狠,更不要命。 提着刀,刀刃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弧光,像流星划过夜空。 没有喊杀声,没有叫骂声,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闷响和刀锋破风的嘶嘶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长毛一刀背拍在阿泰后脑勺上,阿泰闷哼一声,往前栽倒,额头磕在台阶上,血立刻涌了出来。 剩下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后背,刀架在脖子上,动弹不得。 整个动作不超过十秒钟,干净利落,像屠宰场的师傅杀鸡一样熟练。 阿泰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台阶,血从额头流到嘴角,滴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抬头,后脑勺又被一只脚踩住了,脸重新贴回地面。 李援朝站在台阶上,左手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他右手缓缓放下来,那把乌黑的手枪从阿泰的方向移开,枪口朝下,垂在腿侧。 他的目光从地上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又抬起,看向杜老志夜总会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霓虹灯还在闪,“杜老志夜总会”几个字在夜色中红红绿绿地变幻着,门口那两个保安已经不见了,门里面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两件事。”李援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他把烟叼在嘴里,腾出左手,伸出一根手指,“一,你们带他去把他们老板给我抓出来。” 李援朝指了指地上被按着的阿泰。 阿泰的身子抖了一下,脸贴着地,看不见表情,但脖子后面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李援朝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二,把杜老志给我砸了。” 话音落下,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烟头和纸屑,在路灯下打着旋。 霓虹灯的光落在李援朝脸上,忽红忽绿,明暗不定。 他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几十个手持刀枪的北方大汉,面前是灯火辉煌的夜总会大门,门里面是香江本地的江湖势力,门外面是他从内地带来的人马。 两股力量在铜锣湾的夜色中对峙着,中间只隔着一扇玻璃门,和门里门外那些屏住呼吸的瞬间。 鬼哥第一个动了。他把腰间的武装带紧了紧,手榴弹的木柄在腰侧晃了晃,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一抬手,“哒哒哒哒”杜老志的霓虹招牌冒起了火花,噼里啪啦闪过后,没了色彩,几道青烟缓缓升空。 阿鬼一挥手,身后十几个人跟着他,押着阿泰往夜总会里面走。 阿泰被两个长毛架着胳膊,腿拖在地上,脚尖在台阶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他低着头,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大炮和大勇没有跟着进去。他们带着自己的人马,分散开,把杜老志的各个出口堵住了。 大炮站在侧门的巷子里,双管猎枪端在手里,枪口对着那扇铁门。 大勇蹲在后门的垃圾桶旁边,冲锋枪架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街上安静得不像话,连远处的车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霓虹灯发出的嗡嗡声,和偶尔从夜总会里面传出的闷响。 李援朝站在台阶上,把那根烟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头在指尖掐灭,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黄老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在抖,但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兴奋,混在一起,把他那张老脸搅得皱巴巴的。 “援朝,”黄老头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李援朝能听见,“真要砸?” 李援朝搂着黄老头的脖子,“一点不给我老乡面子,不砸它留着做什么?” “呵呵……”黄老头鄙视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李援朝松开搂着黄老头脖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街边的电话亭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黄老头站在那儿,挺了挺干巴的身体。 李援朝笑了笑,推开电话亭的门,钻了进去。 一户侯眼疾手快,从人群里窜出来,一甩长发,那头发在路灯下油光水滑的,跟电视里洗发水广告似的。 他一步跨到黄老头身边,学着李援朝的姿势,一把搂住黄老头的脖子,胳膊肘卡在他肩膀上,脸凑过去,压低声音: “老乡,啥情况?” 黄老头被勒得脖子一歪,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憋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里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没啥情况,就是十瓶路易十三开了还没喝两口,三十个小姐还没表演完才艺,就被请了出来。朝哥心里不爽。” “什么?”一户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十瓶路易十三?三十个小妞?” 黄老头老不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淫荡,又带着点炫耀,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 他拍了拍一户侯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大惊小怪。朝哥和我出来,都这么玩的。” 一户侯一把推开黄老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幽怨。 他指着黄老头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我们关系生疏了……” 说完,他还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跟演话剧似的。 电话亭里,李援朝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喂,威尔逊吗?我是李援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警惕,“李?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在杜老志办事。”李援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阿Sir们去吃宵夜,全场消费算我的。” 威尔逊显然愣了一下,话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李,你又要搞什么飞机?” 李援朝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侧头看了一眼电话亭外。 第482章 等我来 一户侯正搂着黄老头,两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援朝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没多大事。我今晚要砸了杜老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停顿,是那种真的在思考、在权衡、在犹豫的沉默。 李援朝能听见威尔逊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像在抽烟。 过了几秒,威尔逊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认真。 “李,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怎么还亲自出面?别闹出人命啊。” 李援朝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但笑声通过话筒传过去,清清楚楚的。 他把话筒换了个手,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兄弟,语气随意的说道: “放心,有尸体我会处理的,不会让他摆在那里不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电话那头,威尔逊提了一口气,憋着。 李援朝看了看话筒,又贴回耳朵,“喂,挂电话也不说一声,真没礼貌。” 终于,威尔逊的声音传过来了,这回带着一种无奈认命了的感觉。 “李,等我来。” 说完,电话挂了。 李援朝把话筒放回去,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出来。 夜风又吹过来了,带着铜锣湾夜晚特有的潮湿和腥味。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回夜总会门口。 客人们正被赶出来。穿西装的男人,穿旗袍的女人,醉醺醺的,清醒的,骂骂咧咧的,慌慌张张的,从大门里涌出来,被李援朝的兄弟们拦在外面,不准靠近。 他们站在警戒线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李援朝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就像不久前他被从包房里赶出来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被赶的,现在他是赶人的。 一户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这回没有搂黄老头的脖子,而是站在李援朝旁边,搓着手,表情扭捏,像个想问家长要零花钱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孩子。 “政委,我还是你的兵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李援朝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哎哟,侯老大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我的兵,你是我的兄弟。” 一户侯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扭捏变成了委屈,“那你带着个糟老头出来玩就算了,居然还点十瓶路易十三和三十个小妞。你们忙得过来吗?” 他把“忙得过来吗”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里那股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李援朝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皱着眉,一脸嫌弃,“酸……谁家醋坛子翻了?” 一户侯撇撇嘴,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李援朝身上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更委屈。 “政委,革命尚未成功,我是为你身体着想,这种情况,你要带上我,我会为你分担的。” 他把“分担”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能行”的样子。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一户侯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 “行,下次带你。不过你得先练练酒量,十瓶路易十三,你一个人喝不了半瓶就得趴下。” 一户侯眼睛一亮,腰板都挺直了,“吹牛逼,三十个小妞我三下五除二就摆平了。” “行,牛就是你。”李援朝笑着摇摇头,转过身,继续看着那些被赶出来的客人。 一户侯站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黄老头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还端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一杯酒,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他凑到李援朝身边,压低声音,“援朝,你还会讲洋文?”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出来混,首先得学说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黄老头的嘴张了张,“狗特务,又让你装上了。” 李援朝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一根,一户侯赶紧凑上来,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凑到烟头前。 李援朝低头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夜总会门口,客人已经清得差不多了。鬼哥从里面走出来,腰间的武装带还在,手榴弹的木柄在腰侧晃荡。 他走到李援朝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朝哥,人抓到了,东西砸不砸?” 李援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看着杜老志那块灭了霓虹灯的招牌。 他把烟叼回嘴里,清晰肯定的吐出一个字:“砸。” 俅老板从夜总会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响,紫檀木的杖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劲儿。 “这位大老……”俅老板的拐杖又跺了一下,拔高了声音,带着那种被逼到墙角的赌徒才会有的疯狂,“你砸了我的夜总会,有想过后果吗?” 李援朝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夜总会门口的空旷中回荡,像过年时小孩放的炮仗。 俅老板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拐杖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台阶下面去了。 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嘴角有血丝渗出来,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赶我出来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李援朝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语气满是戏谑。 “住手!”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壮汉大步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两只胳膊粗得像小孩子的腰,左臂上纹着一条青龙,从手腕一直盘到肩膀,张着嘴,像是在咆哮。 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李援朝身上,皱起了眉头。 李援朝也认出了他——义安的丧彪。上次和义安闹摩擦的时候,最后就是他带队出来叫嚣,说要把他李援朝剁成十八块,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那时候两帮人隔着一条街对峙,丧彪站在对面,手里提着两把开山刀,光着膀子,胸口画着一只下山虎,喊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还是华人商会出面,才把义安压下去和李援朝和解的。 第483章 义安丧彪 “你们踩过界了。”丧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狠。 李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原来是义安的。怎么?我的私人恩怨,你们也要插手?” 丧彪的脸色沉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那双牛眼瞪得溜圆,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李援朝脸上。 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又低又重,“私人恩怨我不管,但这是我罩的场子,你不能碰。” 李援朝笑了一下,冷冰冰的,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看着丧彪,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他妈一个看场子的矮骡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丧彪的脸色变了,变得青白交加,难堪到了极点。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嘴角在跟颤抖,眼角忍不住的跳动。 他身后的义安兄弟也开始骚动,手按在刀柄上,脚步往前挪,几十个人的目光像狼群一样盯着李援朝。 “义安的兄弟……”丧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的低吼,他的手抬起来,挥下去,“开打。把九龙的人赶出去。” 话音还没落,阿鬼动了。 他举起手中的司登冲锋枪,枪口朝天,扣下扳机。 “哒哒哒……”三发点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路灯下闪了三下,像三道闪电。 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空中翻滚,在路灯下闪着黄澄澄的光,“当当当”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大理石台阶下面去了。 清脆,悦耳,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回响。 义安的人停住了。 九龙足浴城过来的人,同时掀开了衣服。 几十个人,人手一支冲锋枪,齐刷刷端在手里,枪口朝前,黑洞洞的枪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排张着嘴的毒蛇。 司登、英格拉姆、乌兹,甚至还有几把五六式冲锋枪,折叠枪托展开,弹匣插好,保险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衣服掀开时发出的“唰”的一声,和枪械金属部件碰撞时发出的“咔嗒”声。 义安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们手里的片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刀刃磨得锃亮,但那些刀面对的不是刀,是枪。 几十把刀,对几十把枪。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手里的刀开始往下垂,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往前冲,也没有人逃跑,就那么僵在那里,像一群被灯光照住的兔子。 李援朝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丧彪。 “还管吗?”李援朝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丧彪脸上的横肉在跳,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睛血红着一颤一颤的。 他心里没法平静,脑子里翻江倒海,江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梗着脖子装着强硬的说道:“你这是向我们义安宣战吗?” “哈哈哈哈”李援朝哈哈大笑,“阿鬼,带人进去砸,香江以后有名字叫“杜老志”的酒吧夜总会,只要是俅老板开的,不管在哪个区,开业就砸。” 阿鬼瞥了一眼丧彪,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他拍了拍腰间的武装带,手榴弹的木柄在腰侧晃了晃,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他一挥手,带着十几个人,端着枪,大步走进夜总会,“兄弟们跟我进去砸,全砸了,一块地板也不要放过。” 丧彪瞪着眼睛,“李老大,出来混,别做这么绝。” 李援朝抬手一耳光打在丧彪脸上,“啪”的一声,比打俅老板时更响,更脆,带着一股子毫不留情的力道。 丧彪的头被打得偏向另一边,身子晃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醒目的巴掌印。 “你有资格跟我说这话吗?”李援朝的手还停在半空,指节泛白,手掌发红。 他看着丧彪,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看着。 丧彪瞳孔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刚想还手,“嘭”脑袋就挨了一棍子。 接着就是棍子如雨点般落下,直到丧彪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你们这些矮骡子,整天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我忍你们很久了。” 威尔逊打完人说完话,把俅老板的手杖扔到了一边,转头看着李援朝,“李,让你的人把枪收起来,这里是文明安全的香江。” 李援朝挥了挥手,九龙足浴城的人都把枪用衣服遮了起来。 威尔逊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没发尸体,开口问道:“李,你又和义安的人闹摩擦了?” “没有,威尔逊先生。我正在解决我的私人矛盾,是义安的人主动凑上来找事的。” 威尔逊松了口气,“李,是因为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你要学会用法律解决问题,暴力不好。” 李援朝笑了笑,“暴力是不好,但他直接高效。”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援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在杜老志开了十瓶路易十三,点了三十个美女,准备开个派对的,结果付了钱被人赶了出来。” 威尔逊皱眉,“怎么会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没人认识你吗?” 李援朝摊手,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威尔逊无奈的摇了摇头,“李,事情解决好了,就叫人散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一户侯,去处理找我麻烦的老板,让他赔偿我今晚的损失和今晚产生的费用,差佬们还等着吃宵夜。” 一户侯纠结的问道:“赔多少,十万够不够?” 李援朝拍了拍脑门,“同志,这是在香江,这里是资本主义,百万够干嘛的?” 一户侯咧了咧嘴,“他有这么多钱吗?” 李援朝叹了口气,大声喊道:“阿鬼,你带着人去查那什么狗屁老板,派头比我还大,出门带保镖就算了,还他妈为陪酒女要干我,拿他身家三成,不舍财就送他一家去非洲。” 阿鬼应了一声,喜滋滋的去了。一户看了一下四周,才回神过来跑着去追阿鬼。 威尔逊开口问道:“李,义安的这个人怎么办?” 第484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李援朝看了一眼地上的丧彪,嘴角往上翘了翘,把烟叼在嘴里,两手一摊,声音不大,实事求是的说道: “威尔逊先生,人是你打的,关我什么事?义安要找麻烦也是找你。” 威尔逊愣在原地,嘴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李,你真无耻。” 李援朝一把搂住威尔逊的肩膀,胳膊肘卡在他脖子上,用力勒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都是无耻之徒。走,吃宵夜去。” 李援朝松开手,拍了拍威尔逊的后背,那力道大得威尔逊往前踉跄了一步。 威尔逊站稳了,整理了一下被勒歪的领带,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无可奈何。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出手招了招。 几个便衣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穿着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着跟街上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走路的姿势和看人的眼神,一眼就能看出是干这行的。 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脸瘦长,颧骨高,嘴唇薄,下巴上有一颗痣,走到威尔逊面前,微微点头,等着吩咐。 “带回警署去。”威尔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那个瘦长脸的便衣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丧彪,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 他用脚尖踢了踢丧彪的脚底板,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人感觉到疼。 踢了两下,没反应。又踢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他蹲下来,凑到丧彪耳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念课文一样,一字一顿: “滚起来,跟我去警署录口供。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丧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口的起伏出卖了他。 他在装睡,装得不太像,但装得很坚决。 可能是觉得今晚这场面太丢人了,不如索性装睡,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古惑仔的脸面,比命还重要。 瘦长脸的便衣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那两个同事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脸上露出那种“又来了”的表情。 他们弯下腰,一人拽着丧彪的一条胳膊,像拖一袋土豆一样,把他从台阶上拖下来。 丧彪的屁股磕在台阶上,一阶一阶的往下颠,脑袋歪到一边,手臂在地上拖行,指甲划过石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就那么被拖着,一路拖到路边,拖到警车旁边。 李援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冲威尔逊喊了一声: “威尔逊,你们不给他叫辆白车吗?” 威尔逊看着被拖走的丧彪,脸上没什么表情,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各半。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开口:“浪费纳税人的钱。” 李援朝笑出了声,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霓虹灯都在微微颤抖。转过身,想找一户侯,想趁机言传身教的说教一下—— 看看,这就是当古惑仔的下场。打架、砍人、装死、被拖走,脸面丢尽,尊严全无。 要是有点正经营生,至于这样吗?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发现一户侯早没影了,刚才还站在他身后,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李援朝四下看了看,没找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下了台阶,走到路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钥匙插进点火开关,一拧,发动机轰的响了一下,又安静下来,嗡嗡的,很稳。 挂上挡,慢慢把车开到路口,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冲威尔逊喊了一声:“上车。” 威尔逊跟那几个便衣交代了几句,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钻进去。 靠在座椅上,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腿伸得舒服些。 汽车行驶后,威尔逊开口说道:“李,以后这种事你别出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李援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所谓,又带着点自嘲。 “有什么不一样?还是得吃饭拉屎,拉的屎一样的臭。” 威尔逊摇了摇头,“李,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挣到那么多钱,挤身上流社会的?” 李援朝感慨:“上流社会?哪里有什么上流社会,不都是一样的肮脏龌龊,绅士不过是多了几层华丽的伪装。” 威尔逊没有反驳,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霓虹闪烁,“李,还能给我一个代理吗?”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威尔逊,你们王室成员也在乎那些粪土,不是只在乎名誉头衔吗?” 威尔逊看了李援朝一眼,“李,王室成员的头衔没那么简单,也需要金钱的力量。” 李援朝笑了笑,“你在英国有自己的庄园城堡吗?” 威尔逊摇头,“是家族的,轮不到我继承。李,在给我一个代理,我给弄个头衔,你以后在富人圈也更有地位。” “我们家的也轮不到我继承,”李援朝笑嘻嘻的说完,想了一下,“代理可以给你,头衔就算了。” “为什么?哪怕是个太平绅士也是很多富人想要的。”威尔逊不理解。 李援朝难得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但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我自降身份。” 威尔逊皱眉,“李,你不会真是小报上写的是某红色政权的子嗣吧?” 李援朝笑了笑,“我祖上也是帝王出身,按你们的逻辑,我起码是个王子。 威尔逊瞪大了眼睛,“李,原来你身份这么显赫。” “唉……一般一般,家族太大,王子太多,想成为太子太难。嗯……太子就是你们口中的王储,继承王位的人。” 李援朝心里偷着乐,可不就是吗?他曾经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再说中国人有名有姓的,排辈都是王侯将相的后人,他也不算吹牛。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不一下身份就起来了。 第485章 吕乐的电话 威尔逊叹了口气,“李,我们都是漂泊在外的贵族,要互相帮助。” 李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理解”的笃定:“代理的事,回头让白洁跟你签合同。头衔的事,别再提了。我李援朝,不需要那个。” 威尔逊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靠在座椅上,看着霓虹闪烁的街道,又一次重新认识了李援朝。 第二天,李援朝还在做梦,梦中他登完基,正准备下旨选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醒了。 李援朝拉开门一看是一户侯,张口就喊道:“不良人听命,给我把一户侯拉去净身,送去杂事房倒马桶。” 一户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援朝,“政委,还做梦呢?” 李援朝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脸,“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操……你还演上了。”一户侯也跟着演了起来,“启禀大王,有八百里传信,让你把钱退回去,叫乐哥的人既往不咎。” 李援朝皱眉,“退钱?乐哥?我昨儿吃宵夜买单了啊?” 一户侯开始认真的说道:“是台湾打来的电话,说他是吕乐,昨天抢你小姐的老板是他的人。” 李援朝咧着嘴,“吕乐?电影里那个?” 一户侯懵逼,“电影名字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李援朝笑了笑,“行,你去吧,我知道了。” 一户侯舔着脸,“政委,我去给你打洗脸水,钱怎么分。” “呵呵,不用,钱在谁哪里?” “在足浴城,整整三千万,我分一百万就行了,其他的给兄弟们。” 李援朝看着一户侯不要脸的劲,笑了笑,“谁说我要分了,都给我放好了,一个子也不许动。” “不是,政委,苟富贵勿相忘,你咋还能独吞呢?”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滚,我的美梦被打搅了,这点钱都不够赔,你还想分钱!” “政委,你这就不讲究了。”一户侯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昨晚上枪都端了,手榴弹都别腰上了。 你倒好,横财三千万,政委你一人独吞。 传出去,江湖上怎么看你?”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转身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看着一户侯,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逗小孩玩。 “江湖?你跟我谈江湖?昨晚上你跑哪儿去了?我回头找你,连个影子都没有。” 一户侯的脸腾的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 “我……我去给兄弟们买水了。大半夜的,打打杀杀,口干舌燥,我不得照顾一下?” 李援朝懒得搭理一户侯,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了把脸,出了足浴城去大腰子公司上班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不放心,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阿鬼,是我。昨晚上那笔钱,你放好了?” 电话那头,阿鬼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睡醒,“放好了,朝哥。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李援朝嗯一声接着说道:“昨天晚上的事可能还没完,叫大家都小心点。” “知道了。”阿鬼应了一声等电话挂了他还拿着电话,嘀咕了一句,“谁这么不开眼啊?” 李援朝坐在办公桌前,把腿翘在桌上,手里转着笔,等着电话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等了好久,电话没响,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响。 他把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很,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搁回桌上。 电话终于响了。 他等了两声才接起来,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语气懒洋洋的,“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是线路杂音的那种沉默,是一个人深吸一口气,在斟酌用词的那种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发号施令养成的不怒自威的腔调:“我吕乐。” 李援朝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嘴角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不认识。” “呵呵,不认识没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吕乐顿了顿,语气收了收,“昨天我手下的人不长眼,得罪了你。你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吧?” 李援朝拿着电话,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但笑声通过话筒传过去,应该很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糊涂: “什么东西?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了一下,像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被耍了的不耐烦: “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出来混,不该拿的东西莫伸手。” 李援朝的眉头皱了一下,这话他听着就不爽了。 什么叫不该拿的东西莫伸手?什么叫出来混? 这老东西,人在台湾,隔着几百公里,还要在电话里教育威胁他? 俗话说,优势在我,不应该是对方求着他,好声好气地商量吗? 怎么到了这老东西嘴里,倒像他在求着对方似的? “你说的是那三千万吗?” “对,那是我的钱。” 李援朝随意的说道:“我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还你?” 电话里吕乐被说得哑口无言,这种逻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要怎么才能把钱还我?”吕乐问道。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像在唠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一没欠你钱,二没借你钱,还你什么钱?小心我告你诽谤。” 电话那头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带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暴怒:“我的钱你也敢抢?你找死!”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后是碎片崩裂的声音,清脆得很,在电话那头炸开。 李援朝对着话筒“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吕乐一下把话筒扔了出去,耳朵还嗡嗡的。 接着听见听筒里传出一声:你她妈吓着我了。 吕乐低头看着被他扔出去掉在地板上的话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喂……”没回应,李援朝又喊一声,“喂,通缉犯,来香江我请赤柱吃橙子。” 第486章 身份不一样了 李援朝挂了电话,转过办公椅,看着脚下的香江。 小地方就是这样,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一个收黑钱的探长都能被电影拍得那么威风,误人子弟。 他现在的身家,别说一个收黑钱的探长,就是十个八个捆在一起,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这不是吹牛,是实打实的底气。花几十亿在中环盖六十六层的地标,光这一项,就不是那些靠收保护费、开赌档、贩白粉起家的江湖大佬能比的。 那些人在他面前,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威尔逊现在对他的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威尔逊见了他,虽然是朋友,但骨子里还是带着那种英国人的优越感。 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审视,好像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威尔逊见了他,老远就伸出手,笑容堆满整张脸,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客气。 那栋几十层的大厦不是白修的,几十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英国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是在给香江投资,是在给他们的经济添砖加瓦。 谁要是动了这个人,就是在动他们的钱袋子。 英国人不傻,他们允许你在这里挣钱,但前提是你得守他们的规矩。 反过来也一样,他们不允许有人随便动你,因为你是他们的规矩的一部分。 李援朝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在阳光下散开。 一连几天,吕乐没再打电话来。 李援朝也不着急,该干嘛干嘛。 去工地看看进度,去片场转转,去服装厂跟阿琳吃顿饭,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他知道吕乐不会善罢甘休,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对现在的吕乐来说,可能是很大一笔钱。 但李援朝不急,急的是吕乐。 他等着看,看这个躲在台湾的老头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四天,电话响了。不是吕乐,是华家的人。 华家的人这次打电话来,语气很客气,客气到几乎是在商量,而不是在通知。 “李先生,华先生想约您吃顿饭,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李援朝想了想,问了一句:“哪个华先生?” “华强先生。” “行,时间地点你们定。”李援朝说完,挂了电话。 他知道,这顿饭,吃的不是饭,是吕乐那三千万。 华家不会无缘无故约他,尤其是华强亲自出面。 能让华强当说客的,要么是吕乐出了大价钱,要么是吕乐找了连华家都得罪不起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两样都占了。 吕乐先是找了华家请义安出面,华家直接拒绝了,现在是李援朝不是一年前的李援朝了。 再说这种事,没好处谁干? 他吕乐如果是当年那个手握重权的华人探长,那还差不多,给个面子,日后好相见。 可现在呢?一个躲在台湾的通缉犯,手里那点钱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义安的人又不傻,凭什么为他出头? 吕乐碰了钉子,又找了台当局。台当局那边有人给躲在台湾寻求庇护的华前打了电话。 华前是谁?华家的老爷子,当年从大陆过来,在香江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是真正的枭雄。 他虽然人在台湾,但华家和义安在香江的生意,他说一句话,分量比谁都重。 华前接到电话,沉默了很久。他不想管这事。吕乐是什么人? 一个贪了钱跑路的探长,在台湾混了这么多年,钱花得差不多了,人脉也耗得差不多了,现在为了三千万到处求人,丢人现眼。 但台当局的面子不能不给,他也在台当局的庇护下,也是香江通缉的人。 如果得罪了那边的人,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想了很久,拿起电话,打给了香江。 华强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听完父亲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旁边的秘书小心翼翼的问:“华生,会议继续吗?” 华强睁开眼,摆摆手,“散了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个电话,他不想打。吕乐是什么人?一个过气的探长,没前途不值得卖人情的人。 李援朝是什么人?一个在内地和香港都有投资的大富豪,中环那栋六十六层的大厦,光是地皮就花了二十亿。 这两个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现在父亲开了口,他不能不听。华家的规矩,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 虽然义安和李援朝闹过矛盾,在他看来都是小事,都没牵扯到利益之争。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李援朝办公室的号码。 李援朝接了电话,听完华强的话,沉默了两秒。 他在想,华家为什么会趟这趟浑水? 吕乐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还是说,吕乐背后还有人? “好,华生开口了,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吕乐这老东西,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居然能说动华家出面。 不过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华家的态度,也看看吕乐到底还有多大能力。 李援朝下午赴约去了陆羽茶楼。 “李先生,请坐,我们喝茶。”华强起身迎了上去。 李援朝坐下笑了笑,“你今天是代表义安还是华家。” 华强也笑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华家,华家也是没办法……” 华强很聪明把经过说了,至于还钱的事绝口不提,换他他为不会把钱还回去。 李援朝笑了笑,“找谁都没用,我压根就没碰过吕乐的钱,他的钱碰了就是赃款,廉政公署要没收的。” 华强点了点头,没接话,李援朝说的算是实话,他真没有从吕乐手里拿钱。 那钱是某个老板得罪了他,被强迫赔偿精神损失费。 两个人又喝了两杯茶,聊了几句闲话,送走李援朝,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回家回了个电话。 “父亲,李援朝不给华家面子,要不要派义安人马出去,不过估计也打不赢。” 第487章 华家父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华强没有催,握着电话,看着窗外耐心的等着。 终于,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再是刚才那声叹息,而是带着一股子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怒气: “你说什么?打不赢?义安被你们管理成这样了吗?连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都收拾不了?” 华家老爷子又疑惑的问道:“李援朝是哪个李家的人?香江社团现在是他话事了吗?” 华强没有急着辩解。他等老爷子把那口气喘匀了,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一个固执的老人上一堂他不想听但不得不听的课。 “父亲,谁跟您说李援朝名不见经传?”华强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电话那头消化了一下。 “是,李援朝也许在江湖人眼里没什么名气。他不收保护费,不抢地盘,不开赌档,不卖白粉。 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他从来不沾。 但人家在富豪圈有分量,华人商会那帮老头,哪个不是人精?现在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老爷子没说话,但呼吸声重了几分。 华强继续说:“他去年花了八十亿在中环买地建楼。八十亿。父亲,我们家现在都拿不出这么多。 他的资产有多少,没人知道。但光他那个保健品公司,一年营收就是几个亿,美金。 他敢带人全副武装开枪砸酒吧,洋人当没看见,转头还跟他一起吃宵夜。 这说明什么?说明英国佬把他当自己人。 他在香江投资,给英国人交税,养活了那么多人,谁动他,就是在动英国人的钱袋子。”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的一声轻哼,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在思考。 华强停了一下,给老爷子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您问我他是不是江湖话事人? 不是。他就带了那几十号兄弟,不抢地盘,不扩人马。 他那些兄弟跟着他,干的都是正经活,看场子当保安。 他根本不算江湖中人。但他比江湖中人更难对付,因为他不跟你讲江湖规矩。 他讲的是生意,是钱,是实力。 你跟他说江湖道义,他跟你说法律。你跟他说兄弟情分,他跟你说财务报表。你拿他没办法。”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那他到底什么来路?有没有可能是内地派去香港的人?” 华强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不像。他的行为作风就不像。内地在香港有自己的人,做事的方式跟他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低调、谨慎、不显山露水。他呢?高调、张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钱。 买块地要上报纸头版,盖栋楼要搞九条金龙,连开个洗浴中心都要找中建集团去装修。 内地不会派这样的人来。再说了,他那些钱,来路可定清楚,不然廉政公署不会放着不管的。” 老爷子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很久老爷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老人对世事变迁的无奈和感慨: “吕乐的事,还有没有得谈?他那么有钱,还黑吃黑,不要脸的吗?” 华强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对李援朝的佩服: “父亲,李援朝亲口说了,他没碰吕乐的钱,他说吕乐的钱是赃款,碰了就是脏手。 要么吕乐亲自回来证明钱是他的,吕乐他敢吗?” 华强自问自答的说道:“他不敢。他要是敢回来,廉政公署第一个找他。 到时候别说三千万,他当年带走的那几个亿都得吐出来。 说不定廉政公署还要给李援朝颁发个好市民奖,感谢他为政府追回赃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老爷子在笑自己,也在笑吕乐,更在笑他们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更是在笑现在的年轻人黑吃黑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好算计。”老爷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的了然,“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吕乐那边,我来应付。” 华强松了一口气,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了:“等等,父亲,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什么事?” 华强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父亲,我想花钱代理李援朝的产品,在台湾销售。” 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解:“他的产品在台湾销售?吕乐会搞事的,你帮他要钱,转头又跟李援朝做生意,传出去不好听。” “不,父亲,你没懂。”华强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解释。 “李援朝用了一种新的销售模式。他只出货给代理人,代理人赚不赚钱他不管,赚多赚少他也不管。 他只收保证金和货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代理人拿到货在代理区域自己卖,自己定价,自己找渠道。 卖得好,你发财;卖得不好,你亏本,他不负责。” 老爷子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他卖的是毒品啊?这么牛?” 华强笑了,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您会这么想,父亲,李援朝的产品比毒品利润还高,还合法。 您想想,毒品有风险,要掉脑袋,要躲警察,要防黑吃黑。 他的产品呢?光明正大摆在柜台里卖,广告打到电视上,经销商排着队等货。 那些洋人,英法美日,发达国家的代理商,天天派人在他厂里等着,就为多拿几箱货。您说,这是什么生意?” 老爷子沉默了。这回的沉默不是犹豫,是在思考,是在权衡。 “什么东西这么赚钱?”华家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兴趣。 “咱们能不能挖他的人,自己生产?不在香港销售,在台湾、在东南亚,不就行了?” 华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清醒:“父亲,要能挖人自己生产,那些外国人早就干了。 他们比我们有钱,比我们有技术,比我们有渠道。 但他们挖不了,李援朝的配方是保密的,核心原料只有他自己知道。 生产流程分拆成好几个环节,每个环节的人只知道一部分。 你挖走一个,没用。 挖走两个,还是没用。 他把整个链条卡得死死的。” 华家老爷子又沉默了,这回的沉默很短,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你派人送点产品过来,我看看。” “好。”华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488章 开个玩玩 李援朝脚搭在办公桌上,翘得高高的,皮鞋尖朝着天花板,整个人陷在老板椅里,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沥青。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墙上的天道酬勤在提醒他,要努力。 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吸了一口,又放下了。 没意思。烟也没意思,努力更没意思,挣那么多钱做什么,都没地方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黑色的,笨重的,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个哑巴。 吕乐也不打电话来了。前几天还一天一个,在电话里吼啊叫啊摔杯子啊威胁啊,很解闷。 现在倒好,连个屁都没有了。 李援朝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盯着那部电话看了三秒钟,又躺回去了。 无聊。无聊得要死。 他伸手去够电话,把话筒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拿起,放下。拿起,又放下。 第三次的时候,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 “我是李援朝。”他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你有时间来我公司一趟。”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一眨眼的工夫,对方就反应过来了,声音里带着那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热情和急切:“好的,李先生,我马上到。” 阿Joe挂了电话,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楼下跑。 电梯太慢,他走的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 他一边跑一边想,李先生打电话来,不管什么事,耽搁一秒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李援朝把腿又翘到了桌上,等着。 办公室里的钟滴答滴答的走,他数着秒,数到三百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没动,腿还翘着。 阿Joe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喘气还没喘匀。 他第一句话是“你好李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管自己有错没错,反正李先生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马上出现,就是他的不对。 李援朝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他认识好几年了,从买第一套房开始就是他经手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小菜鸟,还没现在这么丝滑。 几年过去,他成了富豪,阿Joe也升了经理。 但有一点没变,这人办事,永远让你觉得舒服。 “有前途。”李援朝笑了,冲他招招手,“跟我混算了。” “好的李先生。”阿Joe站在门口,迈步走进来,先轻轻把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然后走到办公桌一边,站好,“李先生,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我们认识也好几年了,我不太喜欢刻意拘谨的人。” 阿Joe松了松绷着的肩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坐得很端正,但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后背靠着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等着李援朝开口。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帮我打听一下,看杜老志夜总会是不是在打包出售了。” 阿Joe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贪婪的亮,是那种“我知道这事儿”的亮。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杜老志是有这方面的意向。” 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往下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李援朝看了他一眼。 阿Joe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太多人知道的秘密:“李先生,你是想买过来继续经营夜总会生意吗?” 李援朝把腿翘起来,二郎腿,脚尖晃了晃,“嗯,开个玩玩。” 阿Joe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我不建议李先生买杜老志。杜老志被砸了,再次装修造价更高,更麻烦。香江还有很多好地方可以选择。” 接着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几分,“最主要是,杜老志的招牌没用了。有江湖大哥放话,杜老志开业就砸。”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又有些这事我门清的意思,摇头晃脑的说道: “江湖大哥说的,只要是俅老板开的才砸。别人开的不砸。” 阿Joe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释然。 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想了想,出于李援朝对他的信任,多嘴的解释道,“但作为高档营业场所,被这样砸过,不管换不换老板,只要经营同样的产业,都会有影响。 客人不会管你老板是谁,他们只知道,这个地方被人砸过,不安全。” 李援朝没有反驳。阿Joe说的有道理,他得承认。 他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想了想,问了一句:“杜老志被破坏得很严重吗?” 阿Joe点头,“很严重。每一块地板都敲碎了。墙面、天花、吧台、酒柜,能砸的全砸了。 水电管线也断了,要重新铺。基本上,就是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股子懊恼藏都藏不住。 他把身体往后一靠,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谁让他们砸成那样的?太傻了,一群傻子。” 他本来是想着杜老志那地方位置好,装修虽然被砸了但底子还在,收拾收拾,花点钱翻新一下,就能开业。 现在倒好,全砸了,连地板都没放过,这跟重新盖一个有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也没真的生气。砸都砸了,气也没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望着墙上的天道酬勤。 买都买了,不,还没买。 但地方是好地方,位置好,交通便利,周围都是高档写字楼和酒店,客源不用愁。 装修的事,多花点钱就是了。 反正他有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花那么多钱去翻新一个被砸过的场子,还不如找个新的地方从头开始。 阿Joe说得对,香江好地方多的是,何必非吊死在杜老志这一棵树上? 第489章 阿Joe 李援朝想了好久,最后拍了拍扶手,做了决定。 买还是要买的,但不是买杜老志。买别的。 酒吧夜总会是潮流,开一个让兄弟们多挣点钱。 那些人跟着他,别的不行,干娱乐场所应该没问题。 “Joe。”李援朝开口,声音不大,“给我找一个好地段的房子,适合开夜总会的。” Joe笑了起来,直接问了一句:“李先生,还是买吗?” 李援朝大手一挥:“买。” “好的李先生,我这就去物色。”阿Joe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李先生,您对地段有什么要求?面积?预算?”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把腿重新翘到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地段要好,中环、铜锣湾、尖沙咀都行,面积要大,我要开香江最大的夜总会!” 阿Joe心潮翻涌的出了大腰子公司,下到大厦一楼,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权衡一件事,就是李援朝那句“你以后跟我混算了”。 李先生是大老板,比他所在置业公司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这是一个机会。 要是李援朝那句话,只是玩笑,他辞了职又该怎么办? 阿Joe走到士多店,买了一包烟,他不抽烟,但这一刻他觉得他需要抽一支烟来做决定。 烟点燃,他轻轻的吸了一口,吐出少许的烟雾,没什么感觉。 他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用尽了他的肺活量,“咳咳咳咳咳……” 阿joe疯狂的咳嗽起来,鼻子嘴巴都在冒烟,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脑子跟着眩晕起来,他扶着马路边的栏杆,飘飘然的感觉让他做了决定——跟着李先生混。 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他不想一辈子都只当个置业经理,他要抓住机会拼一把。 等脑子恢复正常后,毅然决然的回了置业公司写了辞职信,递交了上去。 公司也没有想象中的挽留,立马就批了,这一刻又明白一个道理,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第二天一早,阿Joe就按上班时间,穿戴整齐,拿着资料去了大腰子公司。 李援朝去公司的时候看见,阿Joe站在门口,“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阿Joe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李先生,我辞职了,以后就跟你混了。” 说完,他额头冒起了冷汗,像是在等着法官审判。 李援朝愣了一下,大厦修完也要成立置业公司招租和物业公司管理,阿Joe做事不错,他又有勇气为一句半真半假的戏言辞职,证明Joe很信任他。 “好,跟我进办公室来。” 阿Joe重重的舒一口气,他知道他赌对了,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急走两步跟在李先生身后半个身位。 办公室,李援朝坐在椅子上,看着像秘书一样的阿Joe,“我要成立一家综合性的置公司包括置业和物业管理,为几年后的建成的大厦招租和物业管理,和为未来更多的物业服务。” 阿Joe诚恳的说道:“李先生,我现在可能还不具备那样的能力,但我会学习。” 李援朝笑了笑,“好,你先办好夜总会物业的事。” 阿Joe拿出了带来的资料,把资料摆在桌上,一份一份介绍。 李援朝听完,把报纸放下,看了他一眼。 “就这三处?” 阿Joe点头,“就这三处。香江地方小,像你说的那么大合适的物业不多。” 李援朝想了想,拿起第一份资料看了看,放下。又拿起第二份,看了看,也放下。第三份看都没看,直接推到一边。 “都不行。” 阿Joe点头,“我也觉得不行。但香江目前放盘的,就这三处合适。其他的要么太小,要么太偏,要么有硬伤。” 李援朝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一根,点着,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来,在阳光中散开。他看着那缕烟,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没有合适的,就自己盖。” 阿Joe愣了一下,“自己盖?李先生,您是说,买地,自己建?” “对。”李援朝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的中环,“找一块好地,不大,够盖一栋楼就行。地下停车场,一楼大堂,二楼三楼夜总会,剩下的再说。” 阿Joe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买地、设计、报批、施工、装修,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两三年完不了。 钱倒是其次,李先生的财力他清楚。关键是时间。 李先生是个急性子,让他等两三年,他等得了吗? “李先生,这个想法很好。”阿Joe斟酌着措辞,“只是时间上可能会长一些。买地要招标,设计要出图,报批要走流程,施工要工期。最快也得两年。” 李援朝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阿Joe开口说道:“李先生”,我的想法是买处旧楼申请加固改造,能省不少时间。 李援朝转过身,看着他,“好,你去办。” 阿Joe点头,把资料收好,放进文件袋里,“李先生,我这就去办。” 李援朝摆摆手,“去吧,不用急,没有就等。” 阿Joe应了一声,站起来,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援朝一眼。 “李先生,您真的想好了?开夜总会,不是件简单的事。牌照、消防、酒水、人事、安保,样样都是事。”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我那些兄弟,别的本事没有,看场子他们行。其他的,请专业的人来干。又不是我干。” 阿Joe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李援朝拨了个电话,“白洁,你帮我留意一下,中环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块在放盘。” 白洁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朝哥,您又要盖楼?” “不一定,我想弄个夜总会玩玩。” 白洁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好的,朝哥,我帮你看看。” 李援朝无聊又拿着电话打去了九龙足浴城,“喂……一户侯啊,我要开个夜总会,泊车小弟的位置我给你一老大留着。” “夜总会?”一户侯复述了一遍,后知后觉的喊道:“政委,朝哥,我我我……” 第490章 吕乐的怨气 李援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翘到办公桌上,整个人陷在皮椅里,电话线被他拉得绷直,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他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那种故意逗人玩欠揍的轻松。 “好兄弟讲义气,激动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一户侯的声音炸开了,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唾沫星子飞溅: “我呸……锤子个兄弟!让我去当泊车小弟,我不要面子的吗?” 李援朝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音浪过去了,才重新贴回耳朵,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面子哪有钱重要?你现在要跪着把钱挣了。你看,跟着我的兄弟都开上汽车了。你作为长毛一派的老大,不应该让你的小弟也开上汽车吗?” “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鼻音,然后就是“咔嗒”一声,断线了。 李援朝拿着话筒,愣了一秒,然后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说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好笑: “喂~喂喂喂喂,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说了一阵,才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摇了摇头,笑了。 这憨货,泊车小弟怎么了? 泊车小弟也是正经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经手的都是豪车,客人高兴了还有小费。 真是不识好歹,别的古惑仔都卖盒饭了,泊车小弟也是很有面子的好不好!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想着自己的夜总会开业,时不时在人最多的时候来一句: 今晚全场李公子买单,别提多有面子了,想想都带劲。 与此同时,远在台北市一栋别墅里,吕乐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碎了的茶具,碎片散了一地,茶水打湿了地毯,还冒着热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角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深重。 华家那边回了话,话不多,但意思很清楚,这事管不了,你自己想办法。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香江的风光,四大探长之首,黑白两道见了他都得低头,谁不给几分薄面? 如今呢?一个从内地来的毛头小子,骑在他头上拉屎,他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帮忙。 华家不管,义安不管,连那些当年受过他恩惠的人,现在都装作不认识他。 他越想越气,抬手抓起茶几上最后一个没碎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瓷片四溅,在地毯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去了。 他喘着粗气,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下一个可以摔的东西。 书架上有一只青花瓷瓶,他盯了两秒,没有动。 那是他当年从香江带出来的,值不少钱,现在不能摔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等呼吸稳了,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乐哥,什么事?” 吕乐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狠:“阿宾,去香江给我带个人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阿宾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面的从容:“乐哥,去香江带人回来,价格可不便宜。” 阿宾语气里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活儿有风险,价钱得合适。 吕乐咬了咬牙,报了个数字:“五百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不是在犹豫,是在算账。 阿宾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去香江,踩点,动手,带人回来,走水路,一路上的花销,三个兄弟的分成,还有万一出事后的安家费。 五百万,够,但不宽裕。 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给你面子”的爽快。 “好。先付二百万定金。你把钱准备好,要现金。” 吕乐没有犹豫,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怨气:“你晚上来拿。一个礼拜之内,我要见到人。” “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阿宾说完,挂了电话。 吕乐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洇湿的地毯,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但只要能出了这口气,值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当天晚上,阿宾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吕乐别墅的后门。 车灯没开,发动机没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烟头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吕乐拎着一个帆布袋子从后门出来,袋子不大,但沉甸甸的,他把袋子递给阿宾。 阿宾接过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又拉上,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七天。”吕乐说。 阿宾点了点头,把烟掐灭,摇上车窗,挂挡,踩油门。车子无声滑入夜色,消失在台北的街头。 阿宾的车子开出台北市区,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往南。 副驾驶座上的帆布袋子安安静静的躺着,里面是两百万现金,新票子,捆得整整齐齐。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个人,值不值五百万? 一个从内地来的暴发户,有钱,有枪,有人,有洋人罩着。这种人,不好动。 但吕乐开口了,五百万,不拿白不拿。 再说了,他又不是去杀人,只是去带个人回来。 绑票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 他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到了香江,先找地方住下,然后踩点,摸清目标的行踪,找机会下手。 ,趁他不注意,一棍子敲晕,塞进车里,拉到海边,上船,走人。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五百万,够他花一阵子了。 深夜,阿宾带着三个人上了一艘为跑路准备的船,慢慢悠悠的驶出港口,驶向香江。 第491章 危险靠近 阿宾带着三个人,在第二天夜里偷渡到了香江。 在海上漂了二十几个小时,等夜深才敢靠岸。 上岸的地方是大屿山的一处偏僻滩涂,接应的船家收了钱,指了指方向,开着船走了。 四个人在夜色中换了干衣服,把湿衣服塞进塑料袋里,沿着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拦到一辆过路的货车。 货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收了钱就让他们上了车,这些年偷渡客多的是,没什么奇怪的。 阿宾坐在副驾驶,三个兄弟挤在后座,一路无话。 车子进了九龙,天已经快亮了。 阿宾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开了两间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吃了点东西,几个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九龙足浴城。 阿宾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霓虹灯招牌,嘴角翘了一下。 他带着三个人大摇大摆走进去,门口的小弟迎上来,满脸堆笑,“先生,几位?洗脚还是按摩?” 阿宾笑了笑,“四位,洗脚,要最好的技师。” 小弟把他们领进包房,倒了茶,端了果盘,出去叫人。 技师进来的时候,阿宾已经在沙发上躺好了,脚泡在木桶里,热水漫过脚踝,烫得他直吸气。 技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法不错,按了几下,阿宾舒服得眯起了眼。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技师聊天,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这洗脚城生意不错啊,老板是谁?我也想开一家,来取取经。” 技师笑了笑,手上的活没停,“老板姓李,大老板,我们很少见到。” “姓李?哪个李?” “李援朝李先生,您没听说过?中环那块地就是他买的,报纸上登过。” 阿宾“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问了,闭着眼,技师的手指在他脚底板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力道不轻不重,但他心里在盘算别的事。 李援朝的产业不少,但行踪有规律,他打听过了,这个人每天下午在公司,晚上回足浴城,把车停在门口,然后步行去附近吃饭,吃完饭回来休息,第二天早上再开车去公司。 路线固定,时间固定,身边的安保也不算严密,就那几十号兄弟,大部分时间还不在他身边。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可让阿宾万万没想到的是,技师看似无意的那几句问话,下了钟就传到了李援朝耳朵里。 足浴城是什么地方?是李援朝起家的地方,也是他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技师们天天给客人洗脚按背,什么话听不见?什么人不认识? 一个生面孔,操着一口台湾腔,进来就问老板是谁,还想开洗脚城,这话听着就假。 技师出来就跟领班说了,领班转头就告诉了大勇。 李援朝接到大勇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小人书。 他听完大勇的话,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台湾口音,打听他的行踪,想开洗脚城。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吕乐。 那老东西,在华家那边碰了钉子,不肯善罢甘休,派人来了。 “大勇,别打草惊蛇。让他们洗,让他们按,好好招待。” 李援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他们茶水里加点料,别太重,够睡到天亮就行。” 大勇在电话那头笑了,“知道了,朝哥。” 晚上十点多,阿宾四个人洗完脚,按完摩,回到房间。 小弟端了四杯热茶进来,说是老板送的,感谢光临。 阿宾接过来喝了一口,茶不错,铁观音,香气浓郁。 他靠在床上,想着明天怎么动手,想着想着,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他以为是今天太累了,没多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另外三个人比他倒得还快,茶杯还没放下,就已经歪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大勇带着人进去的时候,包房里安安静静的,四个人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此起彼伏,有一个还在磨牙。 蛐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杯,笑了,一挥手,几个人上去,麻袋一套,一人一头,抬起来就走。 足浴城后门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灯没开,发动机没熄。 四个人被塞进车里,车门一关,面包车驶入夜色,消失在香江街头。 与此同时,阿鬼手下的另一队人,已经摸到了吕乐在香江的白手套的住处。 那人在香江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帮吕乐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 这些年来,吕乐在香江的产业,几处房产、一家酒楼、一个停车场,都挂在这个马某的名下。 李援朝上次拿了三成,也没声张也没去廉政公署举报,算仁义了。 结果吕乐不舍财,还敢派人来,他也就不客气。 阿鬼带人翻墙进去的时候,那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端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 他看见几个人从窗户翻进来,手里的酒杯掉了,红酒洒了一地,嘴张着,还没来得及喊,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别出声,跟我们走一趟。”阿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人眼睛瞪得溜圆,又是这个人,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拼命点头,裤裆已经湿了。 阿鬼让人把那人控制住,又派人去翻他的书房和卧室。 保险柜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密码阿鬼早就从那人嘴里问出来了。 不用问,那人自己就说了,竹筒倒豆子,一个字都不敢藏。 保险柜里放着房产证、股权转让书、银行存折,还有他和吕乐签的代持协议。 阿鬼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一样不留。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阿宾四个人在麻袋里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四周是水泥墙,没有窗户,头顶一盏白炽灯泡,照得人眼晕。 阿宾挣扎了几下,绳子绑得很紧,挣不开,嘴里塞着布,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开了,李援朝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豆浆油条,慢悠悠的吃着。 他走到阿宾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台湾来的?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 阿宾瞪着他,眼睛里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第492章 乐哥得加钱 李援朝把豆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让人把,阿宾嘴里塞的东西取下。平静的问道:“说吧,想私了还是公了。” 阿宾听李援朝的话,还有活路,虽然他是干这行的,但他也不想死,识相的说道:“李老大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 李援朝嘴角翘了一下,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在阿宾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嗯,聪明人。你们出多少钱买自己的命?” 阿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飞快盘算着,他和三个兄弟身上带着的钱不多,加上藏在旅馆床垫底下的备用金,统共也就十来万。 吕乐那边给了二百万定金,但那钱他不敢动,那是要给兄弟们分和打点路用的。但现在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钱? “李老大,我们没什么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认命了的卑微。 “吕乐出五百万绑您,给了两百万定金。我们四个人身上带的,加上藏在旅馆的,统共也就十多万。” 他说完,低下了头,不敢看李援朝的眼睛。 李援朝的眉头皱了一下,盯着阿宾的脑门,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五百万美金?” 阿宾愣了一下,猛的抬起头,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是台币。”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援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阿宾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水泥房里回荡。 阿宾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响,但他不敢躲,也不敢吭声。 “你是不是傻?第一次干这种事吗?”李援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被侮辱了的恼怒。 “我就值五百万台币?一百来万港币?妈的,吕乐这招真恶心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阿宾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在心里反驳,你有钱,你牛逼,五百万不是钱,可我的兄弟们苦啊得拼命。 辛辛苦苦漂洋过海,冒着吃橙子的风险,就为了挣这五百万台币,到头来还要被你嫌弃钱少。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李老大,李老大,”阿宾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也是给人办事的,身不由己啊。”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想着什么事情。 阿宾不敢催,低着头,等着。 “活路有一条。”李援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看你们敢不敢干。” 阿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了一点希望的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李老大,我们在台岛真不敢杀吕乐。他上面有人,做了他,我们也活不了。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一句废话,“杀人是犯法的,我让你杀人了?” 他站起来,在阿宾面前踱了两步,转过身,看着他,“这样,你们配合我演几出戏,我就放了你们。” 阿宾的眼睛亮了,拼命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好好好!李老大说演什么我们就演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会儿说得比谁都好听,只要能活着出去,让他喊爷爷都行。 “打电话给吕乐。就说人绑到了,但要带回去得加钱。” 阿宾接深吸一口气,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吕乐阴沉的声音: “阿宾?事办成了?” 阿宾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带着点干这行的人的无赖劲儿:“乐哥,人绑到了。但要带回去,得加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吕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你们不讲江湖规矩!” 声音大得连站在旁边的阿鬼都听见了,他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笑。 阿宾看了李援朝一眼,李援朝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阿宾稳了稳心神,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硬气:“乐哥,你也没告诉我们他是身家百亿的富豪啊!这活儿跟说好的不一样,风险翻了多少倍? 你不加钱,我就和花票谈价了。 人家百亿富豪,随随便便拿出个零头,都比您给的多。” 吕乐此时是又喜又怒又恨,咬着牙说道:“加加加!你说加多少?” 阿宾看了一眼李援朝,李援朝伸出五根手指。 阿宾心领神会,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的语气:“五百万。” “好。人带回来,和尾款一起给。” “乐哥,我们知道您在台岛的实力。”阿宾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诚恳,诚恳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这事儿得按规矩来。您把七百万汇到香江,三天后,您就能见到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吕乐在权衡。阿宾在业界办事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次虽然要价高了点,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半途而废。 三千万的账还没要回来,又搭进去七百万,但只要能抓住李援朝,多少钱都值。 “没问题。” 阿宾挂了电话,手还在抖,看向李援朝,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李援朝把烟掐灭,站起来,“行了,这几天你们就住这儿,吃好的喝好的,有人伺候。这才刚开始,乐哥还是有点养老钱的。” 阿宾点头如捣蒜。 三天后,七百万到账了。 吕乐在台岛的银行里转了账,汇到了阿宾指定的香江账户。 那个账户当然不是阿宾的,是李援朝让白洁开的一个离岸账户,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人的头上。 吕乐的钱一进去,就被转走了,转了好几个账户,最后进了香江汇丰银行的一个户头。 吕乐等了三天,没见到人,有点急了,准备让白手套去打探一下消息,电话响了。 是阿宾。 吕乐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宾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这次换了一副急迫的语气:“乐哥,港口盘查的很严,出不去。”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南丫岛躲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人?” “等着吧,等港口不盘查了我们就回去。” 吕乐一刻也等不急,“你们找蛇头打点一下。” “好的乐哥,打钱。” 第493章 打不完的钱 吕乐拿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气的。 猛的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对着话筒,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打钱?打什么钱?为什么又要打钱?不是才给你们打钱了吗?”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阿宾在电话那头叫苦连天,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不讲理”的委屈:“乐哥,你前面打的钱是兄弟们的辛苦费啦!你让我打点蛇头,难道还要让我自己出钱?”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跟一个不懂行的客户解释行情。 吕乐闭上了眼睛,太阳穴在跳,眼皮在抖,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你保证,打了钱,就能尽快带人回来?” 阿宾的声音立刻变得笃定起来,像是在签一份不可反悔的合同:“保证!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人就到家。乐哥,你放心,我阿宾办事,从来不掉链子。” 吕乐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权衡,前面已经投进去九百万了,二百万定金,七百万赎金,现在又要出钱。 要是现在收手,那九百万就打了水漂。要是再投一笔,说不定还能把人和钱都弄回来。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我再给你打一百万。” 阿宾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点不屑,“乐哥,别这么小气啦!现在市道变了,那些蛇头、差佬,胃口很大的。 一百万?塞牙缝都不够。 您想想,从南丫岛把人弄出来,要过几道关? 渔船、快艇、码头、陆路,哪一道不要花钱? 光蛇头那边,一个人头就要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字,虽然吕乐看不见,但能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那个数字不小。 吕乐咬了咬牙,一瞪眼,腮帮子鼓得老高:“我给你打两百万!” “好的乐哥!您尽快啊,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也想早点回去。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天天吃鱼,吃得我看见鱼就想吐。” 阿宾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说完就挂了电话。 吕乐握着话筒,愣了两秒,然后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他剩下的耐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拨了银行的号码,给那个账户又打了两百万。 两百万,汇出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茶几上的新茶具还没拆封,他看了一眼,没有心情去泡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 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心烦。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拿起报纸看了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等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他每天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想着那三千万和前前后后在李援朝身上又花了一千万台币了。 都不是小数目,够他在台岛再买一栋别墅,够他舒舒服服的过好几年。 可现在呢?钱没了,人没见到,连找阿宾问情况都不知道打哪个电话。 他开始怀疑,怀疑阿宾是不是在骗他,怀疑李援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越想越烦躁,书房里的东西遭了殃。一套新茶具,摔了。 一个青花瓷瓶,摔了。 一个紫砂壶,他拿起来,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那壶是顾景舟的,值不少钱,现在不能摔了。 他把壶放回博古架上,转身拿起一个笔筒,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片四溅。 电话响了。 吕乐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起话筒。 他的心跳加速,手在发抖,声音里带着一种期待已久的迫不及待:“喂?” 电话那头传来阿宾的声音,这回不是理直气壮,不是叫苦连天,是带着恐惧的声音:“乐哥,不好了!我们被发现了!枪战,我的兄弟都死光了!” 阿宾的声音在颤抖,背景里似乎有风声和海浪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喊叫。 吕乐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大到连院子里的麻雀都被惊飞了:“李援朝呢?” 阿宾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还在努力保持着镇定:“乐哥,李援朝还在我手里。我带着他跑出来了,但一个人没法带回来。您派点兄弟来接应我?” 吕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阿宾的兄弟死光了,李援朝还在他手里,但现在他一个人带着人质,目标太大,走不了。 他需要派人去接应。可他派谁去? 他在香江的白手套马某已经联系不上了,当年的那些老关系,现在一个个都躲着他。 “你不会就只有几个兄弟吧?”吕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一丝无奈。 阿宾的声音立刻变得委屈起来,“乐哥,我兄弟是多,可这次死了几个兄弟,您给的那点钱都不够安家费的!您自己派人来接吧,我不管了。” 吕乐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疲惫:“阿宾,你还是用你自己的人手。别人我不放心。” “好。给钱。”阿宾的声音恢复了干这行的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吕乐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多少?” “五百万。” 吕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被逼到墙角的愤怒和无奈,“这么多?” 阿宾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的算起了账,“乐哥,您听我给你算。辛苦费,一个人三十万,不过分吧?十个人,就是三百万了。车马费,一个人十万,蛇头要的,不过分吧?又是一百多万。 剩下的各种花销、打点、万一出事的安家费,五百万真不多了。 乐哥,现在市道不好,兄弟们都是提着脑袋干活的。您不能让他们白干。” 第494章 朝哥的节奏 吕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他又在权衡,又在计算,又在犹豫。他已经投进去千万了,要是现在收手,那千万就全打了水漂,人也回不来。 要是再投五百万,说不定还能翻盘。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阿宾,你没有骗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阿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愤怒和委屈,声音大到吕乐要把话筒拿远一点才能听清。 “乐哥,你居然不信我?我给你办了那么多事,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等着,我给你寄张照片!肉票的照片!你亲眼看看,人是不是在我手里!” 说完,他挂了电话。 吕乐握着话筒,愣在那里,慢慢地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他还剩多少耐心。 三天后,一个包裹寄到了吕乐的别墅。 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邮票,盖着香港的邮戳。 吕乐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李援朝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嘴里塞着布,头发凌乱,脸上有伤痕,衣服上还有血迹。 背景是一面斑驳的水泥墙,看着像某个废弃的仓库。 吕乐一张一张的翻着照片,翻到最后一张,他停了下来。 那张照片上,李援朝抬着头,眼睛正对着镜头,目光恐惧害怕。 吕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心情舒坦了不少,然后慢慢的把照片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阿宾,钱我给你打过去。五百万。你把人给我带回来。” 阿宾在电话那头笑了,“好的乐哥,您放心,一个星期,人到家。” 挂上电话,阿宾看着向李援朝,“朝哥,搞定了,下个星期用什么方法骗吕乐。” 李援朝想了想,“吕乐有点小气,每次都跟挤牙膏一样,下个星期你提议做了我。” 阿宾这段时间仿佛脑子开了光,对李援朝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吕乐的钱太好骗了,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这么无耻的方法。 “朝哥,您这脑子,真是……”阿宾竖起大拇指,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绝了。” 李援朝笑了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阿宾,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个星期后,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折了两个兄弟,只要你们一露面就被人举报,待不下去了。” 阿宾掏出小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比当年上学还认真。 一个星期后,吕乐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新茶具,还没拆封。 他看着那套茶具,没有心情去泡茶。他已经等了一个星期了,又是一个星期。 他派人去查那个账户,钱已经被取走了,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他开始怀疑,怀疑阿宾是不是在骗他,怀疑李援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因为如果阿宾真的在骗他,那他这一千多万就真的打了水漂。 电话响了。 吕乐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起话筒,“喂?是阿宾吗?在哪里的?” 阿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气喘吁吁的,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刚从什么危险的地方逃出来: “乐哥,我又折了两个兄弟!只要我们一出现,就有人举报!走哪儿都有人盯着,像是有眼睛长在我们身上一样!” 吕乐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怀疑:“你是不是又想要钱?” “不要了!”阿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 “再多钱都没用了!乐哥,我准备放人了。再不放了人,我也活不了。 您不知道现在香江什么情况,满大街都是找我们的人。 李援朝的人,差佬的人,还有那些想拿悬赏的混混,全在找我们。 我们躲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连灯都不敢开,吃饭都不敢出去买。 乐哥,我真的撑不住了。” “不能放!”吕乐的声音也拔高了,大到在书房里回荡,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再给你打两百万!你找个地方藏好,等人冷静下来了再想办法!” 阿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可怜巴巴的哀求,像是在求一个债主宽限几天。 “乐哥,求您了,别打钱了。我真的带不回来人。我想回家,我想老婆孩子了。” 吕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他在安抚阿宾,也在安抚自己:“兄弟,再坚持坚持。等人带回来了,我给你拿一千万。你想想,一千万,够你在台岛买多大的房子?够你舒舒服服过多少年?” 阿宾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乐哥,我知道您仁义。可是我真的待不下去了。现在出来打电话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跟踪。乐哥,您放过我吧。” 吕乐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但他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兄弟,再坚持坚持。我先给你们打一百万,你们找个地方藏好,等风声过了再说。钱不是问题,人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阿宾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无奈: “唉~乐哥,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吕乐要把话筒使劲往耳朵上贴才能听清,“要不,做了算了?” 吕乐的瞳孔缩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猛的收紧。做了?那他的钱就真的全打了水漂,人也回不来了。 但不做,阿宾要是真的撑不住了,把人放了,他更是一无所有。 “先不急。”吕乐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阿宾商量,也像是在跟自己商量,“阿宾,一定要等我消息。我马上给你打钱。” 第495章 诈骗窝点 说完,吕乐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又拿起电话,拨了银行的号码,又汇了一百万出去。 阿宾挂了电话,看着李援朝,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得意,有失望,还有一点对吕乐的同情。 挂上电话,声音里带着点遗憾,也带着点好笑:“朝哥,只骗到一百万。”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吕乐真小气。都到这时候了,还挤牙膏。” 转过身,看着站在角落里的阿鬼,“该你上场了,你那边该行动了。” 阿鬼的眼睛亮了。他在这间屋子里站了快半个月了,每天看着阿宾打电话,看着李援朝怎么一步一步的把吕乐的钱从台岛骗过来,看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步步走向高潮。 他早就手痒了,早就想上场了。 他把腰间的武装带紧了紧,手榴弹的木柄在腰侧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终于该我了。” 他转过身,一挥手,几个兄弟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得很体面,正是吕乐在香江的白手套,马老板。 马老板被关了几天,没挨打,没受罪,吃得好睡得好,就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见李援朝,腿一软,差点跪下,又被两个兄弟架住了。 阿鬼拍了拍马老板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得很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马老板,知道该说什么吧?” 马老板点头如捣蒜,脖子上的肉都在颤,声音又尖又急,都学会了抢答: “鬼哥,您放心,说话我最犀利了!我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说着,还咧了咧嘴,想挤出一个笑来,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阿鬼把电话递给他,马老板接过来,手在抖,但拨号码的手指很稳,吕乐的号码他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拨。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马老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又急又怕的慌张,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喂,乐哥吗?李援朝的人疯了!他们让我交出李援朝来,说三天不交人,就把我赶出香江!乐哥,您看怎么办?” 吕乐更相信李援朝被绑了,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当然他知道李援朝在哪儿,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为什么啊?你又得罪他了?” 马老板的声音更急了,急到像是要哭出来:“没有没有!乐哥。 是李援朝被绑架了! 洋人为了香江的形象,没让媒体曝光,但江湖上都传遍了! 李援朝的人以为是我干的,非要找我算账! 乐哥,我真的冤枉啊!” 他说着,还抽泣了两声,演技好到阿宾在旁边都差点鼓掌。 吕乐指挥道:“你去报警。” 马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报了!乐哥,我第一天就报了。 差佬来了,问了几个问题,走了。 说安全没问题,让我放心。 可我的生意怎么办? 李援朝的人虽然没砸公司,但在江湖上放话了,不准有人跟我合作。 现在酒楼的菜都没人敢提供了,菜市场的人一听是马家的酒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乐哥,再这样下去,我连公司会倒闭的,我打包打包去台岛发展算了。” 吕乐心沉了一下,打包回台岛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榨干强取豪夺,摇头说道: “差佬不管吗?” “管什么管?”马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愤怒和委屈。 “差佬去调查了,人家就是不卖给我们东西,差佬也没办法。 人家说,我不愿意跟你做生意,犯法吗? 差佬只能干瞪眼。 乐哥,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吕乐没出声,他在想,在想这件事怎么收场,在想李援朝到底有多少实力,在想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我知道了,先稳住,我找人摆平。” 说完,他挂了电话。 马老板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阿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邀功的讨好。 “鬼哥,吕乐信了。” 阿鬼看了李援朝一眼。李援朝点了点头,嘴角翘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马老板的肩膀,“走,马老板,咱们喝酒去。” 阿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马老板,又看了看阿鬼, 忽然觉得自己在这群人中间,像个外人,不对,自己本来就是外人。 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试探和不安: “朝哥,我们回不去台岛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李援朝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目光里带看穿一切的了然。 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逗趣的意思:“你话里有别的意思啊?” 阿宾厚着脸皮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豁出去了的决绝。 他搓了搓手,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说了一个不好意思开口的请求: “朝哥,您帮我把家里人接出来可不可以? 吕乐知道我骗了他,回去他肯定会杀了我的,我以后就留在香江,跟您混了。” 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李援朝的眼睛,等着那个答案。 李援朝伸出手,拍了拍阿宾的肩膀,力气不大,“跟我混以后再说,我可以答应帮你把家人接出来,你打电话给家里说清楚,别到时候接的人去了他们不走。” 阿宾猛的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一页空白页,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地址,又写下了家里人的名字。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双手递给了李援朝,像是在递一份卖身契。 李援朝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阿宾一眼。 “阿宾,跟着我混,规矩跟台岛那边不一样,我不是江湖上的人,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没那么威风,干得了吗?” 阿宾站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朝哥,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不让我干的,我绝对不碰。” 李援朝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要拍成电影,卖去台岛。” 第496章 为吕乐定制电影 阿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援朝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想到就干,这是李援朝一贯的作风。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直奔电影公司。 路上他还在琢磨,吕乐那老东西不是爱面子吗? 不是觉得自己在香江呼风唤雨几十年威风八面吗? 那就给他拍一部电影,让全台岛的人都看看,这位“乐哥”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车停在Gold daddy电影公司楼下,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王胖子正好在公司。 王胖子坐在剪辑室里,面前堆着一堆胶片,手里拿着剧本,正跟剪辑师比划着什么。 看见李援朝进来,他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跟包子褶似的。 “李先生,您来了?快坐快坐。” 李援朝摆摆手,没坐,靠在门框上,开门见山:“王胖子,电影拍完了吗?” 王胖子挠了挠头,“李先生,拍完了,已经在后期了。可能还要补一些镜头,但大体差不多了。您放心,质量绝对过硬。” 李援朝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得很有节奏,像是在给一匹即将上战场的马打气。 “我给你个任务。再给我拍一部电影,加急。” 王胖子愣了一下,眼睛眨巴了两下,试探着问:“什么题材?”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一根,没点,在嘴里转了一圈,又拿下来,在手指间捻着。 想了想,开口数道:“故事大概就是,吕乐怎么在香江警权滥用、勾结黑帮、为所欲为,带着钱跑路之后,被正义化身的朝哥设计骗光了养老钱。 朝哥将骗来的钱捐了建学校。情节你自己添加,但有一条必须给我加进去……” 他顿了一下,看着王胖子,嘴角翘了一下。 “吕乐的相好,要设定成一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反正怎么黑怎么来。” 王胖子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瞪着眼珠子看着李援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老板,吕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相好的是丑女人?他当年在香江,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 他说到一半,看见李援朝的眼神,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李援朝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开口了,“这样,又胖又丑的设定为他的原配妻子。 他为了在外人面前树立形象,不离不弃,背地里龌龊又猥琐。 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还要装模范丈夫。 这种人,比单纯的坏人更可恨,观众也爱看。” 王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个设定过了一遍,原配是丑女,外面彩旗飘飘,回家还要立牌坊。 这确实够黑,黑到骨子里了。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为难,也带着点对艺术追求的坚持。 “老板,这样的电影,拍出来有人看吗?这不是在浪费钱吗?”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走到王胖子面前,搂着他的肩膀。 “你别这样想啊。你是导演,只要给钱,你按出资人要求拍就行了。 你的导演费拿了就行,你管他挣不挣钱做什么?再说了……” 他顿了顿,松开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这片子拍出来,我自然有办法让它挣钱。你只管拍,别的事不用操心。” 王胖子很快就想通了。不是他想通了,是他知道,跟李援朝合作这么久,这位老板虽然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但从来没亏过钱。 他说能挣钱,那就一定能挣钱,就算不挣钱,他导演费也不会少。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腰板都直了几分,“老板,那预算多少?” 李援朝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一个月拍出来。演员找便宜的,不用大牌,能用就行。场景能省就省,实在省不了的,搭简单的。片子能看就行,不用追求艺术。” 王胖子张着嘴,眼珠子又瞪圆了。 五十万拍一部电影? 还是抹黑吕乐的? 这要是传出去,吕乐在台岛的人脉虽然不如从前,但弄死他一个小导演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老板,不会有问题吧?吕乐那边……” 李援朝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别怕,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要是嫌弃,拍完导演编剧都写我的名字。不怕事的演员我也给你提供。你只管拍,出了事我兜着。” 王胖子这下彻底放心了,脸上那点犹豫一扫而光,“老板,三天后开拍!” 李援朝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胖子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对了,那个正义化身的朝哥,找个人演。别找我,我没时间。找个帅的,比我帅的就行。” 王胖子笑了,“老板,比您帅的,不好找啊。” 李援朝也笑了,摆摆手,拉开门走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轻松。 他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靠在座椅上,他想着那部还没开拍的电影,想着吕乐看到电影时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那老东西,不是爱面子吗? 那就让他好好丢一回面子。 电影拍出来,拿到台岛去放,让全台岛的人都看看,这位曾经的“五亿探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把烟头扔出车窗,挂上挡,踩了一脚油门到了九龙足浴城。 车一停下,一户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箭步窜到车门边上,弯腰拉开车门,一只手护在车门框上,动作行云流水,比专业酒店的门僮还麻利。 “朝哥,晚上好,你辛苦了。” 李援朝从车里出来,瞥了一户侯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这丫的,长还真不错,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虽然留着那一脑袋长毛,但五官底子摆在那儿,有他朝哥的几分帅气。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往一户侯胸前的口袋里一塞,拍了拍,语气随意,“小费。” 一户侯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那一块钱,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又堆起来了。 第497章 一户侯演男二 一户侯跟在李援朝身后,亦步亦趋,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李援朝听见。 “朝哥,我不要当泊车小弟。你让我当大堂经理不好吗?给客人停车,我在小弟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李援朝脚步没停,笑了笑,“你带着小弟停车不就行了?你是泊车小弟的头儿,那就是泊车大哥。泊车大哥也是哥,不丢人。” 一户侯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眼睛忽然亮了。 快走两步,跟李援朝并排,声音带着兴奋,“那夜总会开了,停车场是不是我话事?” 李援朝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脚步没停,“你不想干算了。我介绍你去拍电影,去不去?” 一户侯的步子猛的一停,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他瞪着眼珠子看着李援朝的背影,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是怕这个机会跑了一样。 “主角还是跑龙套?” 李援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男二号。不过要剪头发。” 他看了一眼一户侯那头披肩长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你这长发飘飘留了一年多了吧?剪了可惜。我还是找别人吧。” 一户侯一把抓住李援朝的胳膊,手劲儿大得像是怕他跑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的演男二号?”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李援朝点点头,语气平淡,“嗯,是有这么个男二号。要不是看你长得有我几分帅气,我是不会推荐你的。” 一户侯松开手,站直了身子,右手抬起来,五指插进头发里,往后一撸,那头长发从指缝间滑过,在路灯下油光水滑的。 深吸一口气,“政委,我演!你看我头发就知道我热爱艺术。别说剪头发,为艺术献身都行!”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转身继续往里走,丢下一句话:“行,明天我带你去试镜。” 一户侯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绕到李援朝前面,倒退着走,脸对着李援朝,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高兴:“好嘞,朝哥!我今天请你吃鸭腿饭!”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我要两个鸭腿。” 一户侯愣了一下,手伸进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又数了数,然后抬起头,腰板挺得直直的。 “朝哥那份必须两个鸭腿!少了是打我一哥的脸!” 他说完,把钞票揣回兜里,拍了拍,领头走到前面。 吃完饭回了足浴城,一户侯立马跟兄弟们吹起了牛逼来。 他往大厅中间一站,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头长毛往后甩了甩,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都听好了啊!明儿我就要去拍电影了!男二号!” 他拍着胸脯,砰砰响,“我跟你们说,我这形象,这气质,绝对一炮而红!到时候你们想找我签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走到前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转身对着花大姐和蛐蛐,一只手把衬衫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小臂,下巴一扬。 “来,先给你们签一个!等我红了,这可就值钱了!” 花大姐和蛐蛐对视一眼,又同时扭头看向李援朝。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朝哥,你看这傻子,你也不管管?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目光从花大姐和蛐蛐身上扫过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还有两个角色,一个是演绑匪,一个演白手套。你俩有兴趣吗?” 大炮老远就喊了起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我演绑匪!我这形象就像绑匪!” 他大步走过来,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还特意把袖子卷上去,露出胳膊上的疤痕,摆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别说,还真像。 花大姐反应快,没等蛐蛐开口,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朝哥,我演白手套!但是……”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白手套是个啥?白手套不是白的吗?跟演戏有啥关系?” 李援朝笑了笑,解释道:“白手套就是一个老板,明面上做正经生意,背地里帮人洗钱、打理产业的那种。你形象合适,斯斯文文的,像个生意人。” 花大姐低头看了看自己,花衬衫,喇叭裤,脖子上还挂着条金链子。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我演!斯文败类嘛,我最拿手了!” 蛐蛐哭丧着脸,挤到李援朝面前,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政委,我呢?我也想去!我也要演!”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翘了一下,“蛐蛐乖,明天也带你去试镜。有合适的角色你就演。” 蛐蛐瘪着嘴,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挺起胸膛,双手抱拳,摆了个大侠的姿势,声音洪亮得像在舞台上念台词。 “朝哥,我想演香帅!楚留香!要不然郭靖也行!我会降龙十八掌!” 他说着,还比划了两下,掌风呼呼的,差点打到旁边的大炮。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你演那只雕还差不多。”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蛐蛐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认命,嘴里嘟囔着,“雕就雕呗,是被射那只还是养着那两只?” 大腰子公司里,华强坐在李援朝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他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是来谈生意的。 李援朝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等着他开口。 “朝哥,我想代理肾黄金和肾白金在台岛的经销权。”华强开门见山,语气很诚恳,没有绕弯子。 李援朝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也没废话,“知道要求吗?” 华强点头,“朝哥,我知道。欧美发达国家的代理商,保证金一个亿,年拿货不低于一个亿。台岛虽然不算发达国家,但市场不小,我估摸着,您的要求应该差不多。” 接着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商量的意思,“朝哥,实不相瞒,一个亿的保证金,我手头一时抽不出那么多现金。您看,能不能谈谈?” 第498章 吕乐“疯了” 李援朝笑了笑,从桌上拿起烟,叼上一根,点着,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欧美发达国家才是那个价。小地方有小地方的价。台岛,保证金一千万,每年拿货不少于五千万。” 华强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他在脑子里飞快的算了一笔账,一千万保证金,他拿得出来。 五千万的年拿货量,以他家的渠道,轻松消化,这笔买卖,划算。 “李先生,那就没问题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李援朝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几秒,开口说道:“你帮我办件事。事成了,就签合同。” 华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他看着李援朝,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警惕。 他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李援朝现在的生意做得比他大,钱比他多,人脉比他广,还有什么是他办不了的事? “李先生,您说。”他的声音很稳,等着李援朝开口。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折得方方正正的,递给华强。 华强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台岛南部的一个小镇,还有一个人名,普普通通的,像是随便哪个街坊邻居。 李援朝平淡的说道:“这是台岛一户人家的地址。帮我把人接到香江来。” 华强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警惕。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试探:“是什么身份?如果是那种……” 李援朝摆摆手,打断了他,“别多想,就是一户普通百姓。他家里有人得罪了黑社会,怕连累家人。” 最后看着华强的眼睛,补了一句,“真的。” 华强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把纸条折好,放进内兜里站起来,伸出手,“最多五天,人就到。”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好,等你消息。” 华强走后,李援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点了根烟。阿宾的事,他答应了,就得办到。 阿Joe那边也有了进展。他在尖沙咀找到了一栋旧工房,三层楼,面积也够大。 业主急着出手,价格合理。 李援朝看了一眼资料,没多问,直接拍了板,“买。让中建接手,加固、翻新、装修,一条龙。外立面要漂亮,招牌要亮,里面要气派。开夜总会,不能丢人。” 阿Joe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台岛那边,吕乐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又换了一套新茶具,还没拆封。 他已经五六天没接到阿宾的电话了,不联系不到人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打了白手套马某的电话,马某告诉他酒楼和公司都歇业了。 财路断了,让他更急了,人也失去了理智,只想快点接到阿宾的电话让他做了李援朝。 只要李援朝一死,他的兄弟人就散了,他吕乐的生意就能恢复。 三天后,电影开始拍,义安的人也把李援朝要的人接到了香江。 李援朝让阿宾打电话给吕乐诈骗最后一笔钱。 “喂,阿宾吗?你那里情况怎么样?”吕乐接到电话就急切的问了出来。 阿宾喘了口气,“乐哥,我准备放人了,我再也撑不住了。” 吕乐问道:“人还在你手里吗?” “在,我今天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我回去就放人。” 吕乐急切的喊道:“不要放……阿宾,做了他,放了他你也跑不掉,他回头就会花钱找人买你命。” 阿宾沉默了。 吕乐在电话里能听到阿宾急促的呼吸声,他没有急着催促,等他开口。 阿宾估计火候差不多了,开口说道:“乐哥,杀人得加钱!” 吕乐没犹豫,“五百万,做了他!” “乐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杀了李援朝我回去,你会灭口吗?” “怎么会,阿宾,你不相信乐哥我?” 阿宾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乐哥,你自己信吗?” 这下换吕乐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阿宾,你想怎么做?” 阿宾直接说了,“乐哥,你真要做了李援朝,我可以做了他,但是你得给我足够多的钱,做完我就去国外。” 吕乐吸一口气,“一千万。” 阿宾差点立马答应了,抬眼看着李援朝的提示词,“乐哥,台币不值钱。” 吕乐咬着牙,“你想要多少?” “三千万,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钱到账,我立马行动,我十分钟后在打来。” 阿宾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转过身看着李援朝。 他的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用手背抹了一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这辈子的浊气都要吐干净了。 “朝哥,三千万啊!”他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像是在做梦,“是不是要得太多了?三千万,我要是有三千万,什么仇都放不下。”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着阿宾,平淡的说道:“会给的。吕乐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吕乐躲在台岛是怎么招惹上李援朝的。 还三天两头的给仇人送钱,不明白,真不明白。 十分钟后,阿宾拿起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好像那边一直握着话筒在等。 “阿宾,钱我打了。你可以行动了。”吕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说完就没在出声,等着阿宾回应。 阿宾愣住了,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嘴微张着,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本以为吕乐会犹豫,会还价,会骂他贪得无厌。 他没想到吕乐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干脆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乐哥,您不再考虑考虑?”阿宾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控制不住。 “不用考虑,钱都打了,你可以行动了。要是能寄照片给我,我再加一百万。” 吕乐在这一刻已经不在乎钱了,能看见李援朝的死相,一百万他觉得很值。 “好的乐哥,等钱一到账,我就行动。我先去买个照相机。” 挂了电话,阿宾把话筒放下,转过身看着李援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朝哥,吕乐疯了。” 李援朝笑了笑,“还是赶不上诸葛丞相,王朗被当场骂死。吕乐连血都没吐,晚上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起来把尿撒了再睡。” 第499章 吐血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到公司,先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陶爸的声音带着点警觉,像在部队里接命令似的,“援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爸,没有,我想拜托您个事。”李援朝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很轻松,免得老丈人紧张。 陶爸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缓下来了,“什么事?你说。” 李援朝斟酌了一下措辞,想好怎么说才开口,“爸,您有没有在西南的战友?我想在那边捐点钱,建几所学校。” 陶爸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欣慰,“有啊。不过这种事你应该找民政部门,或者当地政府,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我不找他们。”李援朝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怕他们把钱挪用了。我相信军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陶爸在消化这句话。他干了大半辈子革命工作,知道地方上的事有时候确实不那么干净。 一个商人,把钱捐给部队来建学校,这主意,他以前没想过,但听起来……靠谱。 “行,我给你问问。”陶爸接着预防的说道:“不过驻守的部队不一定管这种事。他们管打仗、管训练,不管盖学校。”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又得意,“谁管这事,我就给他们也捐一栋营房。到时候他们抢着干。”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然后陶爸笑了,他笑完了,声音里带着认真起的语气:“你准备捐几所学校啊?” 李援朝算了算,心里大概有个数,说:“先捐一千万港币。要求很简单,只修偏远山区的小学,修结实点,别糊弄。” 陶爸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好!这事我找战友给你办。对了,你给我们军区也捐点呗?” 李援朝咧了咧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爸,部队不是不能接受捐款吗?” 陶爸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话筒嗡嗡响,笑完了,说道:“你既然知道,还假惺惺的说要给部队修营房?” 李援朝也笑了,笑得很无辜,“这不能怪我啊。是你们不能接受,不是我不捐。” 陶爸笑完了,“行了,我给你联系。你等消息。” “好嘞,爸。”李援朝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一千万,不算多,但够在偏远山区盖好几十所学校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叼上一根,点着,吸了一口,眯着眼,想着那些山里孩子背着破书包、光着脚走山路上学的样子。 他小时候逃荒的时候看见乡村的孩子就是这样去上学的。 后来到了金鱼胡同,李叔供他上学,他才认了字,学了本事,有了今天。 他现在有钱了,该帮一把那些跟他当年一样的孩子了,反正都是从吕乐那里骗的。 把烟掐灭,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回是打给吕乐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一个声音传过来,中气十足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惬意,像是刚喝了早茶,心情不错,“喂,找哪位?” 李援朝一听这声音,嘴角瘪了一下。 老东西心情不错? 那可不行。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漫不经心的说道:“乐哥,早啊。我是李援朝,出来饮早茶。”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 吕乐的声音陡然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李援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像是见了鬼的惊疑。 李援朝笑了笑,“乐哥,本来昨晚想打电话给你的,一睡就过了头。你打的钱我都收到了。公司我也替你管着,一年能挣不少。哎,这么多钱,我可怎么花得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喘不上气,憋着很难受的呼吸声。 李援朝能听见吕乐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粗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喘气。 “你们敢合起伙来骗我?”吕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狠劲。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无辜,“瞎说!哪有合伙,就我一个人。我算算,你给我打了多少钱……” 李援朝像是在数数,然后“啧”了一声,“哟,五千万了!乐哥大气!再给我打五千万,凑个整。一个亿,好听。”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喷出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决堤般的宣泄。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对着话筒喊,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喊一个快睡着的人别闭眼。 “乐哥!你要挺住啊!你钱还没打给我!” “噗……”又是一声。然后是“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地板上,沉闷,干脆,没有回音。 李援朝握着话筒,等着,又喊了几声:“喂?喂喂喂?乐哥?你说话啊乐哥!”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地上挣扎的窸窣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电话没挂,但那边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李援朝等了一会儿,主动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在转。 吕乐这一下,怕是要气出个好歹来。五千万,加上前面零零碎碎的那些,少说也有六千万了。 这么多钱,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换谁都得吐血。 但李援朝转念一想,不行。吕乐这老东西,肯定要狗急跳墙。 六千万,够他雇多少人?够他买多少条命? 他李援朝不怕,但他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赌。 得想个办法,让吕乐不敢动他,或者动了也没人信。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嘴角翘了一下。 法事。 做一场法事,请记者来拍。让全香江、全台岛都知道,他李援朝可以隔空杀人。 到时候一查吕乐那里,要是吕乐气死了,那更好一了百了。 要是没死,就今天吕乐吐血,也是他施法咒的,一般人都不敢来找麻烦了。 想到就干。李援朝拿起电话,让白洁联系了几家相熟的媒体记者,说有独家新闻,让他们带着相机来海边。 又让阿鬼去白事店买了香烛、纸钱、黄纸、朱砂,还有一堆做法事用的东西在尖沙咀码头等他。 第500章 我钉钉钉钉 下午三点,尖沙咀码头海边,对着台岛方向。 李援朝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在海滩上摆了个香案。 香案上铺着黄布,摆着香炉、蜡烛、果盘,还有个稻草扎的小人。 他用白灰在沙滩上画了一个没人看得懂的图案,圈圈套圈圈,弯弯绕绕的,看着挺唬人。 图案的正中间,香案的正前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八卦图。 记者们来了五六家,都是香江的小报,给钱就来的那种。 他们扛着相机,站在白灰线外面,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李老板又要搞什么名堂。 李援朝点着了香,插在香炉里,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吕乐”两个字,端端正正的贴在稻草小人的胸前。 他双手捧着小人的脑袋,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故意要让记者们听见。 猖兵猛吏,岳兵威灵。 持戈仗剑,生杀无精。 斩头滴血,食鬼吞精。 张睛努目,破寨烧营。 闻吾呼召,火速来临。急急如律令!”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举起了相机,有人还在观望。 他们收了红包,知道今天是来凑个场面的,但这场面,也太无聊了点。 李援朝忽然睁开眼睛,把小人放在香案上,从旁边拿起一根一指长的钢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针,猛的扎进小人的胸口,嘴里喊了一声: “钉头七箭书……” 记者们的相机举起来了,但还没按快门。 “我钉!钉!钉!钉!” 李援朝一边喊,一边把针拔出来,又扎进去,一下比一下狠。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海风都吹不散,大到站在几十米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钉你贪赃枉法!” “钉你为富不仁!” “钉你勾结黑帮!” “钉你欺男霸女!” 每喊一句,就扎一针。扎到第五针的时候,小人的胸口已经被扎得稀烂,黄纸上的“吕乐”两个字被扎穿了几个洞。 记者们开始按快门了,但还是觉得无聊。这有什么好拍的?一个大老板在沙滩上扎小人,这事说出去也不新鲜。 忽然…… “啪!”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团血雾从小人的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画着阵法的白灰上,猩红醒目。 殷红的,触目惊心的,不是颜料,不是朱砂,是真的血。 记者们的相机“咔咔咔”的响了起来,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有人手都在抖,但相机端得稳稳的,镜头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小人,疯狂的按快门。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拍到了!你拍到了没有?” “拍到了!那血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从李先生袖子里吗?” “你是不是吓傻了?李先生的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了,你看不见?”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李援朝的手臂,袖子卷得高高的,小臂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小人的嘴,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的,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丢~小人真扎吐血了!” 另一个记者挤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李先生刚才施法的名字叫什么?你们听清没有?” “听清了!钉头七箭书!我还知道出处,我就不告诉你!” “出处是什么?你说啊!” “说了你也不懂,回去自己查去!” 李援朝站在香案后面,脸上没有表情,把最后一根针扎进小人的咽喉,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嘴里又念了几句,声音低低的,谁也听不清。 念完了,他睁开眼,冲着记者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神秘。 “行了,法事做完了。各位辛苦了,回去记得把照片洗出来,发在报纸上。 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李援朝海边施法,钉头七箭书隔空猎杀’。” 记者们哄然笑了,有人喊:“李先生,您这法事,到底是在杀谁啊?”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说话注意,怎么能说我杀人?” 第二天,香江的小报炸了。头版头条,配着大照片,李援朝站在香案后面,手里举着针,小人嘴里喷着血,触目惊心。 标题五花八门,“李援朝施法扎小人,目标疑似台岛某大佬”、“钉头七箭书重现香江,李援朝法力高深”、“小人吐血三升,李援朝道法通玄”。 台岛那边,吕乐躺在医院里,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吊针。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他正闭着眼,一动不动。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吕乐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他脸色蜡黄,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不能想那个人。包括那三个字都不能想。一想就气血翻涌,胸口像被人拿锤子砸。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不想,不想,不想。 可越是不想,那三个字越是往脑子里钻,像虫子一样,从耳朵眼钻进去,在脑浆子里爬来爬去。 他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是要从皮肤下面蹦出来。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手背上的吊针扯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看了一眼吊瓶,还有大半瓶,伸手把输液管上的滚轮滑到了底,针头拔出来,扔在床上。 一小股血从针眼冒出来,他拿棉球按了一下,随手扔了。 下了床,腿有点软,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穿上拖鞋,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护士,没有家属,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响。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处,拿起话筒,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币,投进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喂?” “我吕乐。帮我杀个人。”吕乐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警惕,也带着点生意人先问价钱的精明:“什么人?” 第501章 头版头条 “香江的一个老板。”吕乐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出一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不是犹豫,是在算账。一亿,台币,不是小数目。 杀一个人,值不值? 值。但得看杀谁。 “一亿?叫什么名字?我先探探底,再说价格。”那人的声音稳下来了,没有一口就答应。 吕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像三块烧红的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李——援——朝。” 话音刚落,他的胸口猛的一缩,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急忙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殷红的液体,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电话那头的人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声音平淡的说道:“好,我知道了。晚上我去你家详谈。” 吕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袖口被染红了一片,醒目刺眼。 他把话筒换了个手,声音又低了几分,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和疲惫感袭来。 “我没在家。你来台中医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医院?你怎么了?” “别问了。来了再说。”吕乐挂了电话,靠着墙,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的响,像李援朝在谈论嘲笑他。 晚上,杀手来了。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他在护士站问到了吕乐的病房号,推门进去的时候,吕乐正靠在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杯在抖,水洒出来,滴在被子上。 杀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叼着,他看着吕乐那张蜡黄的脸,开门见山: “乐哥,你让我杀的那个人,我打听过了。” 吕乐放下水杯,手还在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声音虚弱的问道:“怎么样?接不接?” 杀手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道:“李援朝,我杀不了。” 吕乐的瞳孔缩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猛的跳起来。 胸口又开始翻涌了,那股熟悉的腥甜从喉咙里往上涌,他拼命往下咽,咽不下去。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被子上,溅在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触目惊心。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又急又怒,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你~你别说那三个字!” 杀手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困惑。 “哪三个字?李援朝?还是杀不了?” “噗……” 又是一口血。这回喷得更远,溅到了杀手的夹克上。 杀手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血点,又抬头看了看吕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嫌弃。 他往后挪了挪椅子,离床远了一点。 吕乐萎靡的靠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还挂着血丝,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名字……别说那个名字……” 杀手眨巴眨巴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探着问,“哦~李援朝三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不……” “噗……” 吕乐第三口血喷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去,“咚”的一声,额头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杀手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血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吕乐,愣了两秒,然后冲门口大喊: “医生!医生!快来!有人吐血晕倒了!” 护士和医生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把吕乐抬上床,推着床往急救室跑。 杀手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挠了挠头,感觉莫名其妙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夹克上的血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想起刚才吕乐那副样子,想起那三个字,想起那三口血,忽然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他掐灭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香江那边,报纸一出,全港都笑了。 照片上,李援朝穿着白色练功服,站在海边,手里举着钢针,扎着稻草小人。 小人胸口的黄纸上,“吕乐”两个字清清楚楚,红笔写的,扎了几个洞。 最绝的是小人嘴里喷出来的那滩血,在阳光下红得发亮,连专业摄影师都说这光影效果拍不出来,是真的。 有好事的人特意打了长途电话去台岛,问吕乐有没有事。 那边回话说,吕乐昨天下午吐血住院了,现在还在抢救。 打电话的人吓得话筒都掉了,捡起来,又掉了一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香江上流社会传开了。 华人商会的几个老头坐在一起喝茶,有人提起这事,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好奇。做纺织的老板放下茶杯,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说,李援朝到底是不是真有道行?” 另一个做航运的刘老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你说他有吧,他平时看着就是个生意人。你说他没有吧,吕乐那边怎么就那么巧,他这边一扎小人,那边就吐血住院了?” “我听说,吕乐在医院里,连那三个字都不能提,一提就吐血。连名字都成了禁忌,你说邪门不邪门?”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茶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热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 记者们的消息比商人还灵通。隔天,全港的头版头条都是这件事。 《李先生隔空施法,吕乐吐血住院》、《江湖再现上古奇术,能隔空夺命》《梅山派大法,驭五猖兵马跨海杀贼》《钉头七箭书重现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这一天,李援朝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断过,全是华人商社来问,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李援朝打着哈哈应付,说法术没学到家,没一下结果了仇人,还要多加练习。 拿着报纸看了看,他每次上头版头条都不是正经事,没对公司起到一点宣传效果。 吕乐把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当年在香江的老关系,台岛本地的道上朋友,甚至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几个境外的杀手组织。 开价从一亿涨到了一亿五千万,又涨到了两亿。 第502章 好机车的吕乐 吕乐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不是钱的问题,是没有人敢接。 李援朝是什么人? 报纸上都登了,他有隔空杀人的手段,有人即使不相信,但谁都不敢赌。 一个中环盖六十六层大厦的大老板,跟洋人关系密切,身边几十号兄弟,个个配枪。 杀他?怎么杀?在哪杀? 杀完了怎么跑?跑得了吗? 就算跑得了,值得吗? 为了两亿台币,得罪一个身家百亿的富豪,得罪洋人,得罪整个香江的江湖?不值。 吕乐放下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是气。 他靠在床上,闭着眼,胸口起伏着,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他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报纸,看了转载的那张照片,李援朝扎小人,小人嘴里喷血。 他的血压又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把报纸撕了,撕成碎片,扔了一地。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蹲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然后推着车出去了。 吕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坐了起来。 他要打电话,不是打给别人,是打给李援朝。 他打不过,骂不过,骗不过,连气都气不过就算了,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骂人,骂个痛快。 哪怕隔着电话线,他也要把心里那团火烧出去,就算再吐一次血,他也要骂。 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处,投了硬币,拨了那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哪位?” 吕乐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台湾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吕乐?我猜就是你,你好机车哦。” 吕乐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那三个字他没说,但对方说了。 那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那腔调,那漫不经心的笑意的调侃,像一把刀,从耳朵眼扎进去,直捅心脏。 “噗……” 一口血喷在电话机上,喷在墙上,喷在地上。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顺着墙根滑倒,话筒挂在半空,晃来晃去。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护士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地上那滩血和蜷缩成一团的吕乐,尖叫声响彻整层楼。 “医生!医生!又是那个病人!又吐血了!快来人啊!” 吕乐被抬上推车,又进了急救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和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香江那边,李援朝拿着话筒,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 皱了皱眉,又喂了几声,还是没回应。他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约约有喊叫声,有脚步声,有推车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李援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在办公桌上,“心理承受能力真差。我就说了一句你好机车哦,这就受不了了?” 一个月后,三部电影同时上映。 僵尸喜剧《僵尸道长》在档期杀出重围,票房一路高歌,九叔那张憨厚中带着威严的脸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警匪片《警察故事》虽然没请到杰克成,但洪胖子亲自上阵,打得拳拳到肉,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口碑比预期还好。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部关于吕乐的犯罪电影,李援朝原本只打算花五十万拍着玩,抹黑吕乐出出气,没想到上映之后票房居然还不错,不但没亏,还赚了不少。 台岛的片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主动联系电影公司,要引进这部片子。 王胖子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半天,跑去问李援朝。 李援朝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他们要就给他们。赚钱的事,不赚白不赚。” 于是片子过了海峡,在台岛上映,据说票房还不差。吕乐躺在医院里,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京城的洗浴中心也装修完了。李援朝收到中建集团的电报,只有几个字:“东大街项目竣工,请李先生验收。” 他把公司的事交代给白洁,又跟阿鬼和大勇他们叮嘱了几句,就动身回了京城。 火车出站的时候,天刚亮。 李援朝拦了一辆面的,报了地址,缩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有点热,把面的车窗摇了下来,夏天的风又热又闷。 到家的时候,李叔正坐在中堂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他手里捏着一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发愁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回了发愁,变化之快,像翻书一样。 “援朝,你回来了?”李叔的声音里带着高兴,但高兴底下压着一层厚厚的愁云。 李援朝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喝饱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李叔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叔,你咋了?谁欠你钱了?” 李叔叹了口气,把钥匙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无奈又发愁的劲儿:“援朝,那澡堂子,我咋弄嘛? 你说的洗浴中心,我还以为就是好一点的澡堂子,我在柜台里坐着,收几毛钱一张票,街坊们来泡个澡,搓个背,热热乎乎的。 结果呢?你搞得那么豪华,那哪是澡堂子?那是皇宫!那肯定不是收几毛钱能回本的!你说我咋弄?” 李援朝看着李叔那副愁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椅子上直晃。 他站起来,走到李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哄小孩:“叔,别愁了。走,咱们先去看看我满不满意。” 李叔瞪了他一眼,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还不满意?你咋不上天?修得比大使馆还漂亮,你还想咋地?” 李援朝跟在后面,笑嘻嘻的,嘴里不饶人:“嘿嘿,过奖了。要是有持枪警卫站大门,那就更有范儿了。” 李叔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那辆红色轿车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李援朝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叔开车。 李叔开得很稳,不急不慢,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像个老司机。 车子驶出胡同,拐上大路,往东大街开去。 第503章 金鱼洗浴中心 到了东大街,李援朝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着那栋楼,愣了一下。 外观是仿罗马建筑,拱门、圆柱、雕花,米黄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门口两边是两尊汉白玉石雕大象,象鼻子卷着,象腿粗壮,栩栩如生。 他看了半天,嘴角翘了一下,心里想,中建集团这帮人,干活是真下本钱。 李叔下了车,走到他旁边,指着门口那两尊大象,“你看你看,全京城,有哪个门口放大象的?天安门门口是石狮子,政府门口是石狮子,你这门口放大象,像什么话?” 李援朝笑了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那两尊大象,“哎呀,咱们这是洗浴中心,洗浴中心门口都是放大象的。” 李叔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困惑,“这是哪儿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援朝想了想,挠了挠头,笑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样。” 说完,大步往门口走。 李叔摇了摇头,跟上去,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大厅比李援朝想象的还要气派。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还没开,但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水晶珠子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洒在米黄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碎金铺了一地。 前台是大理石台面,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金色镜面,镜子上方用铜字镶着“金鱼洗浴中心”几个字,字体是楷书,端端正正的。 前台旁边是休息区,摆着几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花瓶,花瓶里插着假花,颜色鲜艳,看着喜庆。 李叔走在前面,脚步很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李援朝,嘴里嘟囔着:“你看看,你看看,这哪是澡堂子?这比老莫还豪华。” “哟嚯,你可以啊!还去过老莫。”李援朝一把挽着李叔的肩膀,没大没小的问道:“叔,你和哪个大妈去的?是去喝咖啡还是吃西餐了?” 李叔没理他,穿过大厅,往里走。 男宾部在左手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扑鼻而来。 更衣区是一排排实木衣柜,柜门上的编号是铜牌,擦得锃亮。 衣柜前面是一排长凳,包着人造皮,坐着软硬适中。 更衣区过去是淋浴区,十几个花洒整齐排列,全是铜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淋浴区再过去就是大池子,三个池子,热水池、温水池、冷水池,池壁贴着蓝色瓷砖,池底是白色马赛克,水还没放,但池子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光。 李援朝蹲下来摸了摸池壁,又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桑拿房。 桑拿房是全木结构,木头是进口的加拿大红雪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墙角摆着一个电炉,上面堆着石头,还没通电。 他伸手摸了摸木头墙壁,光滑,平整,没有毛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桑拿房出来,他又去看了二楼。 二楼是休息大厅,一排排单人按摩床摆得整整齐齐,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有棱有角,像部队里的内务。 每张床旁边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和呼叫器。 正前方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不大,但灯光音响都配齐了,幕布是红色的金丝绒,看着喜庆。 李援朝站在舞台前面,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嘴角翘了一下。 他又去看了包间、厨房、锅炉房,每一处都看了,每一处都满意。 他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李叔,笑了笑,“叔,怎么样?满意不?” 李叔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看着那些豪华的装修,那些崭新的设备,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心里又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援朝给他开了这么气派的一个店。 发愁的是,这店,他真不知道怎么经营。 “援朝,什么时候开业?”李叔问。 李援朝想了想,手指在舞台的幕布上弹了一下,“半个月吧。还要招人、培训,最快也要半个月。服务员、搓澡工、收银员,都得培训。 还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得办。 叔,你别愁,这些事我来办,你就等着当老板就行了。” 李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慢慢往外走。走到大厅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汉白玉大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象就大象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是我选的。” 李援朝吃过午饭,拿了两人头马,开着车就去了那老头家,国字监那王府门口停下车。 站在那老头家的大门口,没急着敲门。 他先走到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面前,跟它们平视。 石狮子张着嘴,露出满口石牙,威风凛凛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谁。 “狮兄狮妹,我又回来看你们了。”李援朝伸手摸了摸石狮子的前腿,那石头冰凉冰凉的,摸着手感还行。 又拍了拍狮腿,看着那两颗大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翘了一下,“我那儿有两头大象,汉白玉的,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上我家去? 算了算了,你们走不开。 你们现在拽了,有编制了,是文物了,是保护对象了。 有医保,有社保,比我强。唉,我都不敢爬你们背上玩了。” 摸了摸石狮子头顶那几缕大波浪鬃毛,手感粗糙,但亲切。 他又拍了拍狮头,转身走到那老头家大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门板上嵌着一排排黄铜门钉,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晃眼。 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把钥匙头对准一颗门钉,比划了一下,刚要撬。 “嘎吱”一声,门开了。 那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穿着那件汉奸衫,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眯着眼看他。 李援朝手一抖,车钥匙差点掉地上,赶紧把手背到身后,站得笔直,脸上挤出个笑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那老头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后,又从身后扫回脸上。 李援朝下巴一抬,理直气壮的说了句,“要你管。快把门全打开,迎我进去。” 那老头没动,眼睛顺着李援朝的眼神,慢慢移到了大门上。 他凑近门板,把门上的乳钉一颗一颗扫了一遍,然后扭头看着李援朝,“你是不是想偷我家大门的乳钉?” 第504章 倔老头 李援朝嘿嘿笑了,把手从背后拿出来,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不要脸的说道:“嘿嘿,我想撬两个拿去换冰棍吃。” 那老头也笑了,笑完了,伸手指了指门框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文物保护单位”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还敢承认。没看见墙上挂的牌子吗?破坏文物可是重罪。没十块钱,不接受私。”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一把扯过那老头斜插在后脖子的折扇,嫌弃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转身“噗”的一下甩开折扇,就往车那边跑。 那老头站在门口,端着紫砂壶,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没一会儿,李援朝从车里拎出两瓶酒,一手一瓶,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两个奖杯。 人头马的标志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瓶身上的洋文一闪一闪的。 那老头眼睛一亮,嘴角翘了一下,又绷住了,“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来就来,还带酒。” 李援朝走到他面前,把两瓶酒往怀里一抱,没递过去,下巴抬了起来。 “你想屁吃。拿东西来换。上次说好的,没十个八个五十两的银锭,你想都别想。” 那老头的脸一下子垮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吼起来,“搁以前,五十两能买你家那破院子了!两瓶酒就想要几百两银子?你当我是傻子?” 李援朝心里笑道:“没有,我只把你当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李援朝把酒瓶举到那老头眼前,让标签对着他的脸,“知道这是什么酒吗?牌子货,人头马。 你随便找个老外打听打听他的价格,就知道值多少钱了。” 那老头瞥了一眼酒瓶上的洋文,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那也不可能值几百两银子。你别想忽悠我。” 李援朝撇撇嘴,把酒放下来,拎在手里,语气忽然正经起来:“行,咱们先说正事。完了再谈交换的事。” 那老头转过身,看着他,端着紫砂壶抿了一口,壶嘴对着他点了点。 “好,什么事?” 李援朝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给我介绍个会推拿正骨的老师傅。最好是生活条件不好的。” 那老头愣了一下,猥琐的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 “你身子骨出毛病了?年纪轻轻的,腰不行了?” 李援朝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不是我。是我叔那个洗浴中心,缺个推拿正骨的老师傅。要手艺好的,老师傅,经验足的。条件不好的优先,我给的工资高,能帮一把是一把。” 那老头端着紫砂壶,想了想,壶嘴在他嘴唇上点了两下,没喝。 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忆什么:“倒是有这么一个人。 姓孟,孟庆祥,老祖传的正骨手艺,现在有问题都去看西医了,没人找他,一个人住在东四那边的老房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李援朝眼睛一亮,“手艺怎么样?”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祖传的,几代人了。当年给梅兰芳看过,以前达官贵人找他的不少。你说怎么样?” 李援朝笑了,把手里的两瓶人头马往那老头怀里一塞,“走,咱们现在就去。” 那老头抱着酒转身就往家里跑,心里已经想好了,打死不认拿过他的酒。 李援朝开车带着那老头去了东四。 孟老头把两人迎进了屋,泡了两杯高碎,“是谁要正骨推拿?” 李援朝笑了笑,“孟师傅,我那里要请个推拿按摩的师父,想请你出山,培训几个年轻人。” “打住,孟家手艺概不外传。” 又是个倔老头,李援朝一拍桌子,“你都过成啥样了,咋还这么犟呢?谁给你的勇气?” “嘿,小子,你是在找茬的吧?别看你年轻,揍你不带冒泡的。” 李援朝笑了,“来来来,尽管揍,我保证不待还手的。” 孟师傅一撸袖子,“嘿,我今儿就不信了诶……” 李援朝问道:“揍完我,你有钱赔吗?” 孟师傅把袖子放了下来,一甩衣袖,意思在明显不过,赶客了,嘴里还“哼”了一声。 李援朝被倔老头逗笑了,“嘿,你这老头,咋穷横穷横的呢?” 孟老头一脸严肃一扬手,“请。” 那老头笑呵呵的站起来,“走了,援朝。” 李援朝走了门口,回头指着孟师傅,“老头,你给我等着。” 孟师傅端着桌子上的茶就往李援朝泼去。 李援朝一个闪身躲过,“你给我等着,我回头找几个大妈来收拾你。” 那老头拽着李援朝的衣服把人拉出了孟家,“哎呀,你别气他了。你空着手来,还想要人的家传手艺,你可真敢想。” 李援朝鄙视道:“家传手艺挣不到钱,有个屁用。” 那老头也肯定道:“嗯,有道理。” “他家有子女没?”李援朝问道。 那老头一扬脖子,示意他看不远处坐着乘凉吹牛的几个老光棍。 李援朝看了一眼,胡同荫凉处坐着七八个三十多岁的无业游民。 “哪个是孟老头的儿子?” 那老头用折扇搭在额头上看了看,“穿白衣服那个,没工作,谈了个媳妇,拿不出三转一响,吹了。” 李援朝大大咧咧的走到旁边,“喂,兄弟,你学会你家的推拿按摩的手艺没有?” “你谁啊?” 李援朝开始展示他的实力了,从兜里掏出烟,一人发了一圈。 外国烟,烟盒上全是洋文,那几个光棍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才叼在嘴上。 李援朝掏出打火机,“我叫李援朝,你呢?” “孟建国。”孟建国吸了一口烟,呛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眯着眼看着李援朝,“你有什么事?” 李援朝蹲下来,跟他平视,“会推拿按摩吗?会,我就带你挣钱。” 孟建国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弹了弹烟灰,声音闷闷的,“会。我家的手艺,我从小就学。” 李援朝笑了,“拉得下脸给人推拿按摩吗?” 孟建国想了想,“你为什么不找我爹,我技术比不上他?” 李援朝直接了当的说道:“你爹想别人供着他挣钱。 你要是拉得下脸,明天一早去东大街的金鱼洗浴中心找我,我们在详谈。 放心,只要肯干,每月挣百八十块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505章 招工 孟建国抬起头,看着李援朝,“我爹不让我随便给人推拿。” 李援朝略带耻笑的说道:“你爹就是个老顽固,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倒是黄土埋脖子了,可你还年青啊! 凭自己本事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再说,你们家本来就不是世家显贵,名人之后。给谁推拿按摩,不是一样?” 旁边那几个无业游民也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李援朝,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援朝说完,转身走了。 那老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孟建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上了车,那老头坐好,看着李援朝,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也带着点感慨:“你小子,脑子是真快。” 李援朝发动引擎,笑了笑,“不是脑子快,是知道他们缺什么。” 隔天一大早,李援朝就到了洗浴中心,从屋里搬了张桌子出来,摆在门口,铺上一张红纸,写了四个大字“招聘启事”。 下面小字写着:招服务员、搓澡工、按摩学徒,男女不限,待遇从优。 写完了,他把纸贴在门口,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等着。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工装,骑着自行车过来,在门口停下,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张红纸,又看了看那两尊汉白玉大象,推着车走过来,开口就问:“你们是国企吗?” 李援朝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个体。” 那男人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事。 “个体户啊!我可不给个体工作,丢不起那人。” 说完,还把头扭到一边,像是多看李援朝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李援朝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天安门的方向,“你去那里工作,那里凉快。天安门,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正适合你这种大人物。”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脖子一梗,声音更大了,“哟,个体户都这么豪横了吗?敢瞧不起我们工人阶级了?” “滚你丫的!”李援朝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丫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没一个,还工人阶级?工人阶级都嫌弃你是盲流。你兜里比脸还干净,还挑三拣四的,谁给你的底气?” 那男人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想骂回去,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旁边几个围观的闲人笑了起来。 他“哼”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声音小了很多,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援朝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旁边一个大妈凑过来,小声问:“小伙子,你们这儿要人吗?我闺女,初中毕业,在家闲着。” 李援朝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下来:“要。让她过来看看,合适就留下。” 大妈笑着走了。 又来了几个人,问了几句,有的嫌远,有的嫌工资低,有的嫌不是国企,走了。 李援朝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应付,烟抽了好几根。 快到中午的时候,孟建国来了。 他从东四那边骑着自行车过来,到了门口,没敢进去,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他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从左边颧骨一直拉到下巴,像是被什么抽的,还没消肿。 衣服领子也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李援朝一眼就看见他了,知道这肯定是跟孟老头干仗了。 他站起来,冲孟建国喊了一声:“进来啊。” 孟建国把自行车支好,低着头走过来,走到李援朝面前,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 李援朝笑了笑,看着他那副模样,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安抚:“怎么?在这里工作很丢人吗?” 孟建国摇了摇头,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发虚:“不……不丢人。”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丢人就好。” 他转身往里走,孟建国跟在后面。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水晶吊灯还没开,但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亮堂堂的。 李援朝走到前台,靠在台面上,看着孟建国,开口说道: “你的工作很简单。我要招一批人,你负责教他们推拿按摩。你对工资有什么要求?” 孟建国眉头皱起来,脸上的红印子跟着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为难,也带着对孟老头那套规矩的敬畏。 “把手艺教给外人?我爹会打死我的。” 李援朝笑了笑,“你想多了。我不需要你教全套的推拿按摩,只要教一些简单的,能让人放松放松身体就行。” 孟建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两只手攥在一起,拧来拧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对祖传手艺的维护。 “这样没效果,还坏了我孟家手艺的名声。” 李援朝摆了摆手,“我不稀罕你孟家的那个名声。在这里也别宣传你孟家那一套,我这里就是个休闲场所,不治病。 客人来了,泡个澡,搓个背,捏捏肩膀,松松筋骨,舒坦舒坦,就完了。” 孟建国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困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李援朝想了想,开口语气很认真,像是在给一个不懂行的学徒解释行规: “我这么给你说吧。在这里推拿按摩,就跟搓背师傅是一个性质。 搓背师傅搓的是背,你捏的是肩膀、是胳膊、是腿。都是让人舒服,不是给人治病。” 孟建国想了半天,“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在这里推拿按摩,就像电影里丫鬟给老爷捶腿捏肩一个意思?” 李援朝笑了,一拍桌子,“对!就是那个意思。累了,捏捏,缓解放松一下。时间一到,结束。客人穿衣服走人,你拿钱回家。简单不?” 孟建国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压低了,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你能开我一个月多少工资?” 李援朝伸出五根手指,“保底固定一个月五十块。你负责培训推拿按摩的技师。如果你愿意上钟按摩推拿,按摩的费用五五开,你拿一半,店里拿一半。” 孟建国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真开五十块钱一个月?” “目前是这么多,以后还会加。但你得做好本职工作,把人教出来。” 第506章 招工先从熟人下手 孟建国重重的点头,“我干!” 他已经想好了,不能再听他爹的了,兜比脸干净的日子他过够了。 “好。”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里面,“你先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我把人招到了,你就开始工作。” 孟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像是要把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都刻在脑子里。 他摸了摸那些实木衣柜,看了看那些铜花洒,蹲下来摸了摸池壁的瓷砖,站起来又去看那排按摩床。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划过,白色的床单,叠得有棱有角,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从没见过的宝贝。 李援朝下午早早就收了招工牌子。不是没人来,是来的都挑了服务员。 一说按摩技师,要给人揉肩捏背,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像让他捏一下肩膀能少块肉似的。 他数了数,服务员倒是招了三四个,技师一个没有。 他把牌子卷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上了车,回了金鱼胡同。 胡同那棵老槐树底下,大爷大妈们又扎堆交换最新的情报了。 一人一个小马扎,围成一圈,有的端着茶缸子,有的嗑着瓜子,有的纳着鞋底,聊得正热闹。 李援朝把招工的纸往怀里一揣,笑嘻嘻地走过去,往人堆里一蹲,声音响亮得跟报幕似的。 “大爷大妈,吃了吗您呐?” 淑芬大妈第一个扭过头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声音里带着那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嫌弃:“哟,狗特务又回来了。” 李援朝也不恼,嘿嘿笑着,从旁边抢了个小马扎,一屁股坐下去,挤在淑芬大妈和另一个老太太中间。 他把招工的纸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没急着说正事,先凑到淑芬大妈跟前,压不住低声,神神秘秘的说道: “淑芬大妈,黄老头让我给你捎句话,听吗?” 淑芬大妈手里的鞋底停了一下,眼皮抬了抬,嘴上不饶人,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啥话?” 李援清清了嗓子,忽然扯开嗓子唱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淑芬淑芬,你让黄老头好伤心,你把他狠狠的撂倒在红尘……” 他唱得摇头晃脑的,还是北方以北的口音唱的。 淑芬大妈的脸腾的红了,手里的鞋底子举起来就要抽他。 李援朝早有准备,身子往后一仰,躲过去了,嘴里还在笑:“大妈,别打别打!黄老头真这么说的,他去香江红灯区的时候,看见台上有人唱这歌,指着说‘这唱的就是淑芬’。” 旁边一个大爷来了精神,把茶缸子往地上一放,往前探着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红灯区是个什么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亮得很。 李援朝四下看了看,伸着脖子,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周围这几个人能听见,像是要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跟你们说啊,红灯区就是跟咱们这儿以前的八大胡同一样的地方。” 说完,缩回脖子,冲那个大爷挤了挤眼睛。 那个大爷“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你真在外面遇上黄老头了?他在那边过得咋样?”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羡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李援朝点头,语气轻快的说道:“真遇上了。丫的出去就放飞自我了,每天都去资本家的舞厅唱歌喝酒,还去那种地方怀念青春。” “怀念青春”四个字李援朝咬得特别重,说完还叹了口气,好像在感慨什么。 “he——tui!”大爷啐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鄙夷,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就从小就知道黄老头不是个好玩意!我小时候就不跟他玩!他爬墙头,趴门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旁边一个大妈也跟着附和,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也看了看四周,示意大家凑近些。 “就是!那黄老头年轻那会儿跟他的姓一个样,老是往女人胸上瞟。有一回在电影院,他坐在我后面,电影没看完我就走了,眼睛不老实。” 大爷大妈们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黄老头的故事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人说他年轻时候爬过田寡妇家的墙头,有人说他趴过王寡妇家的门缝。 有人说他偷过女人晾在院子里的花裤衩子,还有人说他在澡堂子里偷看过隔壁女澡堂。 编得有板有眼的,好像他们当时都在场亲眼看见了一样。 李援朝坐在中间,听得津津有味,嘴角翘得老高。 心里想,下回弄支录音笔,把这些罪证全录下来,刻成磁带,在胡同口拿录音机放上一放,看这几个大爷大妈尴尬不尴尬。 听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拍了拍膝盖,提高了声音。 “诶,行了行了,别说了。你们几家年轻人有找工作的吗?” 大妈们的话头一下子打住了。 淑芬大妈把手里的鞋底放下,眼睛亮了,“你有工作介绍?” 李援朝笑了一下,把膝盖上那张招工的纸展开,让上面“招聘启事”四个大字露出来。 “有啊。不想学技术的当服务员,想学技术的学技师。 包教包会,包分配。 想学技术到南翔~ 呸~嘴瓢了。 按摩技术哪家强,请到洗浴中心瞧!” 淑芬大妈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又抬头看着李援朝,眉头皱起来,声音里带着怀疑。 “这是哪个单位?你们特务情报部门吗?得不得晚了点,都快三十的人了。” 李援朝咧了咧嘴,带着没完没了的无奈道:“哎呀大妈,说正事呢,咋又扯上我是特务了?” 淑芬大妈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往下撇了撇,“难道你不是?” 李援朝转过身,背对着淑芬大妈,把脸冲着其他几个大爷大妈,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 “家里有待业青年的,让他们吃了饭来找我,我自己问他们。 服务员,按摩技师,都要。 工资按月发,不拖欠,不比国营单位差。” 第507章 金鱼胡同的待业青年 大爷大妈们一听这话,一个个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收了茶缸子,把没嗑完的瓜子揣进兜里。 淑芬大妈第一个迈步,走得飞快,嘴里喊着:“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把人叫来!” 其他几个大妈也跟着走了,脚步一个比一个急,好像去晚了这好事就没了。 几个大爷倒是慢悠悠的,背着手,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李援朝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他把招工的纸重新卷好,夹在胳肢窝底下,站起来,往家走。 阳光从胡同那头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不快,心里盘算着,晚上来的这些人,能留下几个算几个。 胡同里回城的大龄知青不少,学个推拿按摩,不比在外面晃荡强? 他推开院门,李叔正在院子里摘菜,看见李援朝,抬头问了一句:“招到人了?” 李援朝把招工的纸往桌上一扔,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晚上就有了。叔,你别愁,开业之前,人肯定到位。” 没一会儿,几个姑娘就来了。 李援朝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远远看见她们走过来,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几个姑娘他都认识,金鱼胡同土生土长的,大家年龄都差不多。 她们都是老三届,下乡插队好几年,回城的时候政策变了,家里没关系没门路,工作的事就这么一直悬着,一等就等到了改革开放。 工作没等来,人也三十出头了,嫁不出去。 说嫁不出去也不全对。她们一个个长得挺水灵的,五官端正,皮肤白净,搁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 问题是处对象难,有工作的男人瞧不上她们,嫌她们没正式单位;别人给介绍的歪瓜裂枣老男人,她们也瞧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单着,一年又一年,把青春耗成了老姑娘。 走在最前面的是唐芳芳,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辫梢用红头绳系着,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后面跟着王静,赵丽、孙梅……都认识,但说不上多熟悉。 李援朝站起来,冲她们挥了挥手,“同志们好久不见!上次一别,还是跟煤渣胡同大战的时候。 我给你们涂的指甲油已褪色,改天在给你们涂。” 几个姑娘被他这话逗笑了,但笑了一下就收了,脸上还带着那种对未来的茫然和焦虑。 唐芳芳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开门见山,“街溜子,听说你有工作介绍给我们?” 她的语气不客气,但眼神里带着期待。 李援朝点点头,也不绕弯子,“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们拉不拉得下脸。”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唐芳芳警惕的看着他,“不会是跟你去国外吧?” 孙梅和赵丽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 李援朝挤了挤眼睛,故意逗她们:“去吗?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香江的霓虹灯可亮了,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不去!”唐芳芳把辫子往后一甩,声音又脆又响,“你丫肯定没安好心。你的名声在金鱼胡同都臭大街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其他几个姑娘也跟着转身。 李援朝赶紧喊住她们,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也认真起来,“唉……回来!我逗你们玩的!你们想跟着我出国,我还不要呢!” 赵丽开口问道:“到底有没有工作介绍?有就好好说,没有我们就走了。” “有。就在东大街,金鱼胡同洗浴中心。给人按摩,拉得下脸吗?” “按摩?”唐芳芳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我们不会啊。” 后面几个姑娘也跟着摇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不会可以学。现在最主要的是,拉不拉得下脸?不是让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客人泡完澡,躺在按摩床上,你给他捏捏肩膀、捶捶背。跟电影里丫鬟伺候老爷一个意思。” 唐芳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给男的还是给女的?” 李援朝笑了笑,知道她们在顾虑什么,声音放得很平和,“你不废话嘛。这年头,肯定是男的跟男的按,女的跟女的按。 你们只按女客人,男客人那边有男技师。放心了吧?”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犹豫慢慢变成了松动。 唐芳芳咬了咬嘴唇,第一个点了头:“可以去试试。” 王静和赵丽也跟着点头,孙梅最后也点了头。 李援朝一拍大腿,心里想着先忽悠他们去看工作环境,一看那么高级,也有面子。 “好!明天开始培训。对了,我问你们,我几年前就让你们学个手艺,改革开放后自己创业,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找到事做?” 唐芳芳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苦涩:“家里不给本钱。我们也想过去练摊,可进货要钱,租摊位要钱。 家里把钱攥得死死的。其他人倒是去练摊了,有的卖衣服,有的卖袜子,听说挣了不少。我们只能干瞪眼。” 李援朝听了,没接话。他知道这些姑娘的难处,家里不把她们当回事,觉得姑娘家迟早要嫁人,没必要投钱。 可嫁人又嫁不出去,就这么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块夹在墙缝里的砖。 “你们帮我拉点人,要大大方方的,别扭扭捏捏的就行。服务员、按摩技师都要。干好了以后提拔你们当干部。” 唐芳芳眼睛亮了一下,“拉人倒是简单。可你说了算吗?你又不是老板。” 李援朝笑了笑,指着院子里正在摘菜的李叔,“我叔是老板,你们说我说了算不算?” 几个姑娘齐刷刷扭头看向李叔。 李叔正坐在小板凳上摘韭菜,听见这话,抬起头,憨厚的笑了笑,摆了摆手。 “就是援朝给我开了个澡堂子,让我打发时间。啥老板不老板的,就是个看门的。” 唐芳芳笑了,冲李叔喊了一声:“李叔,您可真有福气!” 李叔没抬头,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又来了几个人,都是胡同里下乡回城的待业青年。 李援朝也懒得一个一个解释,让他们明天一早在他家门口集合,统一带去洗浴中心略微展示一下实力,他们一准缴械投降。 第508章 培训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李援朝家门口就站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站在胡同口等着。 收拾得干干净净,证明他们都在认真对待。 李援朝出来的时候,数了数,十三个,加上昨天那四个姑娘,一共十七个。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他们上了那辆红色轿车和两辆租来的面包车,浩浩荡荡往东大街开。 车停在金鱼洗浴中心门口,十几个人下了车,站在那两尊汉白玉大象前面,仰头看着那栋仿罗马建筑,嘴都合不拢了。 唐芳芳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李援朝,这真是你给李叔开的?这也太气派了吧!我还以为是个小门脸呢!” 王静从后面挤上来,仰着头看着那盏还没点亮的水晶吊灯,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大厅里的大理石地板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比老莫还漂亮!老莫我去过,那里面的吊灯都没这个大。” 孙梅在旁边点头,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赵丽蹲下来摸了摸门口那尊汉白玉大象的腿,“这么漂亮的地方,用来洗澡?洗澡用得着这么气派吗?” 李援朝笑了笑,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去,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声。 “走,你们跟着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大概就明白了。”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步都放轻了,像是怕踩坏了什么。 李援朝站在大厅中间,指着前台,声音不大,“这里是前台。客人进来,先到这里买票、换拖鞋。 服务员把拖鞋递给客人,客人换好鞋才能进去。 没买单之前,穿着拖鞋是不让客人离开的,主要是防止逃单。” 李援朝带着他们穿过大厅,往里走,推开男宾部的门,走进去,指着那一排排实木衣柜和皮革包裹的长沙发。 “更衣区。衣柜上有号牌,客人领了号牌自己开柜子,衣服脱了放进去,锁好。贵重物品交到前台保管。” 又走到淋浴区,指着那一排锃亮的铜花洒,“淋浴区。先洗干净了再下池子,这是规矩。” 又走到池子区,指着那三个贴了蓝色瓷砖的大池子,“泡澡的池子。水一直循环消毒着,特干净。” 最后,他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休息大厅的门,让所有人都进去。 休息大厅很大,一排排单人按摩床摆得整整齐齐,床单雪白,叠得有棱有角。 正前方是一个小舞台,红色金丝绒幕布垂着,还没拉开。 阳光透过大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排床上,亮堂堂的。 “这里是休息大厅。客人泡完澡,搓完背,换上睡衣,到这里来休息。 可以躺着看表演,可以喝茶聊天,也可以~” 他顿了顿,指着那排按摩床,“花钱加个按摩。按摩技师就在这儿给客人按,公共场合,大家都在,清清白白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十几个男男女女,语气认真起来。 “按摩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累了,捏捏肩膀,捶捶腿,舒坦舒坦。 跟搓背一个性质,都是服务行业。 你们要是觉得拉得下脸,就留下来学。 学不会的当服务员,学会的当技师。 工资按月发,不拖欠。” 一个多小时讲下来,十几个人都听明白了,也放心了。 按摩在公共场合,大家都在,不用跟客人单独待在包间里,那些顾虑少了一大半。 唐芳芳第一个举手,爽快的说道:“我学技师。学会了也是一门手艺。” 王静也跟着举手,赵丽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孙梅没举手,她说她想当服务员,她怕自己手笨学不会。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态,有的选技师,有的选服务员,没有人空手离开。 李援朝看着他们,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发给他们,让他们填上名字、住址。 “明天开始培训。孟师傅教你们推拿按摩,都认真学,别糊弄。 学会了,手艺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他把表格收上来,数了数,十七个人,全留下了。 唐芳芳填完表,抬起头,看着李援朝,忽然笑了,“街溜子,谢谢你啊。” 李援朝摆摆手,“别谢我,谢你们自己。好好干,别给我惹事就行。” 唐芳芳把表格递给他,辫子一甩,笑了,“放心,不会惹事的。咱金鱼胡同出来的人,不是不讲理的人?” 李援朝笑了笑,“我个人建议你们都把头发修一修,太长了不好看,形象会影响你们的收入。” “知道了,我们回去就修修。”唐芳芳带头说道。 中午孟建国又来了,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招到人没有,没想到李援朝一晚上招了这么多人。 李援朝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按摩的人集合,站左边。服务员站右边。” 唐芳芳带着几个姑娘站到左边,孙梅带着几个想去当服务员的站到右边。 李援朝看了看,左边五个人,右边十二个人。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左边那排人面前,把孟建国拉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是孟师傅,你们的按摩老师。祖传的手艺,正骨推拿,三代了。你们跟着他好好学,别糊弄。” 李援朝转过身,看着孟建国,“孟师傅,人交给你了。带他们去休息区,从基础的开始教。今天先认穴位,别上来就动手。” 孟建国看着那五个人,搓了搓手,有点紧张,但眼睛里带着光。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好。跟我来吧。”他带着人上了二楼,走进休息大厅。 五个人跟在后面,脚步轻轻的,上了楼。 李援朝站在楼下,听见楼上传来孟建国的声音,“人体有三百六十一个穴位,咱们不用全记住,先记常用的。头颈部的,肩部的,背部的,腰部的,四肢的。今天先学头颈部……” “服务员,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就一条,小心和气。 客人来了,笑一笑,问个好,把拖鞋递过去,把人领进去。 别动不动就急赤白脸的,跟谁欠你钱似的。 客人说啥就是啥,别顶嘴。 有解决不了的事,找领班,找经理,找我。记住了没有?” 李援朝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服务员,要是有外地的,他更愿意用外地的。 “记住了。”稀稀拉拉的几声回应,有气无力的。 第509章 开业时间定下 李援朝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这回齐了,声音也大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穿着深蓝色工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后面跟着一个姑娘,二十岁左右,身材匀称高挑,留着齐肩短发,穿着一件白衬衫,低着头,手插在兜里,不敢看人。 大妈一进门就喊:“老板!我把我女儿带来了!” 李援朝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姑娘。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就是有点怯,站在那儿,身子微微缩着。 他笑了笑,声音放柔和了:“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田甜甜。”她说话带点口音,“田”和“甜”连在一起,听着像“甜甜甜”。 李援朝没听太懂,愣了一下,转身从前台拿了一张表格,递给她。 “你先填表,完了我再跟你说待遇条件。” 田甜甜接过表格,走到旁边的茶几旁,弯着腰,一笔一划的填起来。 大妈看女儿去填表了,凑到李援朝身边,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紧盯着他的表情。 “老板,你们这里什么时候开业啊?” 李援朝笑了笑,知道她不是关心开业,是关心钱。 他看着大妈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语气随和的说道:“大妈,你是担心工资吧?” 大妈赶紧摆手,脸上的笑更大了,声音也大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没有没有!你这么大个老板,不会发不起工资的。 我看这房子,这装修,这门口的大象,哪一样不要钱?你肯定是有实力的。” 她说着,还扭头看了看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啧啧了两声。 “今天入职,今天就开始算工资。我先说清楚,没有固定的礼拜天休息,人员都是轮休,两班倒,早班晚班,半个月换一次。管工作餐。工资三十块保底,有小费是自己的,不用上交。” 大妈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三十块保底?保底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工资?就是那种……奖金什么的?” “服务员基本就这么多。如果不轮休,不迟到早退,每个月再加五块钱全勤奖。干满一年,年底还有奖金。表现好了,升领班,多十块;升经理,又多十块。慢慢干,不着急。” 大妈的嘴合不拢了,脸上的笑从试探变成了真心实意的高兴。 她扭头看了看正在填表的女儿,又扭头看了看李援朝,“好好好!一开始就三十块工资,以后肯定还会加。老板,你这么慷慨肯定生意兴隆,日进万金。” 李援朝笑了笑,这大妈要是年轻二十岁,他都想问他来不来上班了。 “大妈,你放心你闺女在我这儿好好干,我不会亏待她。” 大妈又夸了几句,看着女儿填完表,站在服务员队伍里,才放心的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汉白玉大象,嘴里嘟囔着什么,笑着消失在街角。 一个星期又招了十多个人,培训进行得比李援朝预想的顺利。 服务员那边,十二个人已经能上岗了,站姿、微笑、递拖鞋、引路、送水,一套流程走下来,有模有样的。 唐芳芳几个学按摩的女孩,互相练习还行,你按我我按你,按得有板有眼的。 但李援朝看得出来,她们心里还是有点怯,要是真来了客人,估计手会抖,话会说不利索。 但也没办法,早晚要上战场,早锻炼早出来。 他把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下周一,还有三天。 李援朝站在大厅里,看着那十二个服务员排成一排,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袖无领衬衫和深蓝色长裤,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头发都扎了起来,利利索索的。 他从前台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前台,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检阅一支即将上战场的部队。 “都精神点!别耷拉着脑袋!客人来了,第一眼看的就是你们的精气神。 你往那一站,腰板挺直了,脸上带着笑,客人看着就舒坦。 你要是往那一歪,跟没骨头似的,客人扭头就走。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十二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声浪,在大厅里回荡。 李援朝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站在台阶上,看着东大街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 “好了,今天先练到这儿。明天继续。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后天正式开业。谁要是给我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人群散了。唐芳芳带着几个按摩技师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刚练完的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她走到李援朝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援朝,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开业那天,我们想先看着,不急着上手。怕给客人按坏了。” 李援朝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姑娘,笑了,“按不坏。人没那么脆弱。你们我身上练了这么多天,手法没问题。 就是有点放不开,按的时候问一句‘力度合适吗’,不合适就调。按着按着就熟了。” 唐芳芳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行。我们记住了。” 李援朝笑了笑,“工作服都试了吗?有不合身的可以换。” “我要换大一号。” “我的也小了。” “我也换……” 李援朝皱着眉头。 不应该啊! 他好歹也是开服装厂起家的,眼睛就是尺子,夏天女孩子他瞟眼就知道穿多大的胸罩。 怎么几个几个女的全说工作服小了? 李援朝伸手捏了捏唐芳芳的腰,又要去捏王静的,还没到地方就挨两巴掌。 “街溜子,你别太过分了,都敢上手了摸了。” 李援朝捂着被扇红的咸猪手,“芳芳,你误会了,你们都说工作服小了,我看你们是不是偷偷藏了肉。” 王静抱着自己的胸,“李援朝,工作服,真的小了,屁股形状都勒出来了。” 李援朝舔了舔嘴唇,“你们都去把工作服换上,我看看是不是真小了。” 休息厅里,十多个老姑娘换上了工作服,一条有弹性的小脚西裤有点瑜伽裤的意思,上身是白色修身衬衫。 李援朝转到后面,“听我口令,下蹲。” 十多个人蹲了下去,有人开口说道:“老板,看见了吗?我都怕裤子突然崩了。” 第510章 金鱼洗浴中心开业 李援朝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我这裤子是从国外定的,质量好着呢。” 姑娘拍开李援朝的手,“太紧了,我想换大一号的。” 李援朝走到前面,“都起来吧,不用换,要的就是是这个调调。” 唐芳芳小声的说道:“我感觉像没穿裤子一样,好羞耻。”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一遍,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急忙开口说道:“把你们的短丝袜脱了,七分裤,你们还每人配个丝袜露在脚踝上,土到天上去。” 一群老姑娘又伸出脚自我欣赏起来了。 “老板,这哪里土了?” “就是,夏天我们女的都这样穿,你一个男的懂什么。” “对对对,老板才土了吧唧的,一点不时尚。” 李援朝被乌鸦嘴们说得都自我怀疑了,“你们告诉我,我哪点不时尚了?” “老板,现在外面男的都就行穿牛仔短裤,配半腿袜。” “就是,这么大个老板,天天穿个两条带的拖板鞋,连个凉皮鞋都舍不得买。” 李援朝打了个冷颤,“停……我是不是还得留个络腮胡才有味道?” “络腮胡就算了,你把我们说的穿上就行。” 李援朝摇了摇头,“你们说的时尚我欣赏不来,我有事先走了。” 走出金鱼洗浴中心,开始盘算要请的人。 开业这天,李援朝起了个大早。 还没吃午饭,就到了洗浴中心,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尊汉白玉大象,满意的点了点头,等着客人来。 今天该来的都得来,不该来的估计也拦不住。 三老头肯定得来,按他们的尿性,肯定不会空着手。 那老头平时抠搜,但这种场面他不会掉链子,送个金元宝当开业贺礼也不是不可能。 钥匙串老板和剑人老板也得来,那俩货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交情摆在那儿。 还有郑卫国、许抗、浩子、憨包、吴军、陈涛,这些人不用请,自己就会来。 刘姐、杨姐、胡悦跟着陶桃来,女宾那边得有她们撑场面。 最重要的,李叔去接了王大海,不知道来了没有。 正想着,红色凯迪拉克轿车停在门口,李援朝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王大海。 市公安局局长,李叔的战友。 李援朝赶紧掐了烟,迎上去,脸上堆满笑,伸出手:“王叔,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大海握住他的手,力气很大,摇了摇,“不错,真让李忠开上汽车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两尊汉白玉大象,又看了看那栋仿罗马建筑,点了点头,“不错,有气派。” 李援朝心里偷着乐,谁说李叔不懂经商的? 这不,先把公安局局长薅来了。 有这尊大佛往店里一坐,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捣乱? 李援朝一边引着王大海往里走,一边回头冲李叔竖了个大拇指。 李叔笑了笑,跟在后面。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郑卫国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在门口停下,把车往墙根一靠,大步走进来。 他四下看了看,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不错。” 然后就背着手去参观了。 许抗开着一辆军用吉普,带着几个曾经的公子哥,呼啦啦下来一帮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那两尊大象,笑了:“援朝,以后我洗澡不用花钱了。” 李援朝笑着捶了他一拳,把人让进去了。 浩子和憨包也来了。 浩子开着一辆半新的面包车,憨包坐在副驾驶,后座挤着四五个纨绔子弟,个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喇叭裤、花衬衫、蛤蟆镜,一下车就东张西望,嘴里啧啧个不停。 浩子走到李援朝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援朝,你这地方行啊。改天我带几个朋友来洗澡。” 李援朝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笑了笑:“可以可以,记得买单就行。” 浩子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他的了,笑嘻嘻的带着人进去了。 吴军和陈涛骑着自行车来的,俩人一人一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吴军把塑料袋往李援朝手里一塞,“开业大吉,送你的。别嫌少,礼轻情意重。” “行,贺礼我收下了,你们回家休息去吧,天怪热的。” 刘姐、杨姐、胡悦跟着陶桃一起来的。 四个女人一下车,整条街都亮了。 刘姐穿着一件吊带连衣裙,杨姐穿着白色衬衫配蓝色紧身牛仔裤,胡悦穿着米色包臀裙,陶桃穿着一件淡粉色短袖和白色长裙,四个人走在一起,像一幅画。 胡悦走在最前面,高跟鞋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哒哒哒的,到了门口,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李援朝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咋看见我来,不高兴?”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敢说不高兴试试”的挑衅。 胡悦呵呵笑了笑,不但不脸红,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更不要脸的理直气壮。 “我以后在这里洗澡,是不是一律免费?咱们这关系,你还收我钱?” 李援朝白了她一眼,没接话,就在这时,他眼睛忽然亮了。 马路上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那老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唐装,脚踩一双黑布鞋,手里抱着一个红木盒子,方方正正的,看着就不轻。 后面跟着叶老头和郑老头,一人手里也抱着个盒子。 叶老头的盒子细长细长的,像装着字画;郑老头的盒子四四方方,像个鞋盒。 再后面是钥匙串老板,抱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圆盘状物件,圆圆的,好像还挺沉,他走得有点吃力。 最后面是剑人老板,他抱着的盒子最长,一尺来长,不知道装着什么宝贝。 李援朝一把拉开挡在面前的胡悦,大步迎上去,脸上的笑从嘴角咧到耳根,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欢迎几位光临!哎呀,还带了贺礼,多不好意思啊!我这里也没个唱礼的人,委屈几位了。” 那老头走到他面前,把礼盒往李援朝怀里一塞,嫌弃道:“我自己来。你个财迷。”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清乾隆,四季发财瓷瓶一对。祝李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他说完,背着手,昂着头,大步走进去了,看都没看李援朝一眼。 “我店里前台差个金元宝,这破瓶我不喜欢。”李援朝冲老头背影喊了一声,接着说道:“下一位该谁献礼了?” 第511章 拆礼物 叶老头走过来,把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他,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郑老头也递上贺礼,同样没说话,冲他点了点头,跟叶老头并肩往里走。 李援朝抱着两个盒子,喊住叶老头,“叶老头,你等等!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给我提的字吧?我明人不说暗话,你写的字我可瞧不上。 要是写的“海纳百川”我还可以勉强接受。” 叶老头停下脚步,转过身,笑了笑,声音慢悠悠的,“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字。肯定比海纳百川有韵味,更符合你这澡堂子。” 说完,也转身走了。 李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看了看那个细长的盒子,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去吧去吧,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钥匙串老板抱着那个红纸包着的圆盘物件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怕摔了。 李援朝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当当”的金属声,听着像是铁的。 他抬起头,看着钥匙串老板,笑嘻嘻的说道:“书友,咱们都是文化人,可不敢偷井盖啊。那玩意儿犯法。” 钥匙串老板挤了挤眼睛,把圆盘往他怀里一塞,喘了口气,“呵呵,我送你的是一口煎饼锅子。你以后要是生意不好,可以在门口支个摊,卖煎饼果子。” 李援朝抱着那个“煎饼锅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在前台,转身出来,剑人老板已经走到跟前了。 剑人老板今天穿了一件花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抱着那个一尺长的盒子,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先打开盒盖,把里面东西露出来,递到李援朝眼前。 “李公子,你看,这个你保准喜欢。他们都太糊弄人了,没我实诚。” 李援朝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到耳根,差点没笑出声来。 盒子里是一棵一尺高的青铜发财树,树干是铜的,树枝是铜的,树叶也是铜的,但最绝的是,树上挂着的不是树叶,是一枚一枚铜钱。 那些铜钱是直接从模具里取出来的母胚,还连着浇筑线,没打磨,没修整,保持着刚从模具里出来的原始状态。 铜钱是方孔的,看不清字了,全是带着星星点点的绿锈,挂了一树,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援朝小心翼翼的把发财树从盒子里捧出来,托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转着圈看了看,越看越喜欢。这玩意儿不贵重,但有意思,放在前台,谁来都得看一眼,问一句“这什么宝贝”,他就能吹半天。 他抬起头,看着剑人老板,笑了,“行,有心了。今天你的全场消费免了。” 剑人老板鄙视的笑着进去了,但脚步轻快。 李援朝站在门口,把发财树放在前台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摆正了。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那些铜钱上,一闪一闪的。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继续迎客。 来的人都去泡澡按摩了。李援朝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把门一关,开始拆礼物。 桌上的盒子堆成了小山,他搓了搓手,像小孩拆糖纸一样,先扒开了钥匙串老板送的那个“井盖”。 红纸剥开,露出一块圆滚滚的铜疙瘩,沉得他两只手才端起来。 “我丢……”他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咧到耳根,嘎嘎的笑了起来。 这是一枚大铜钱,比脸盆还大一圈,少说几十斤重。 钱面光溜溜的,没有字,只有几道浅浅的纹路,边缘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捧着一口小锅。 他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着:“这是镇库的还是钱庄的幌子钱?管它的,我喜欢就行!” 他把大铜钱立在办公桌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搬起来放在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叶老头的盒子。细长条,红纸包着,一看就是字画。 李援朝拿起来,没急着拆,先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王羲之,王羲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红纸,抽出里面的横轴,往桌上一铺,弯腰凑过去,瞪大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四个大字,墨迹淋漓,笔力苍劲。 他张口就读了出来:“去——他——妈——的。” 读完愣了一下,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把字轴一卷,夹在胳肢窝底下,拉开门就往外走,拖板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咔的,带着一股子要找人算账的火气。 大厅里热气腾腾的,几个老头正躺在按摩床上享受。 叶老头在最里边那张床上,闭着眼,脸上盖着一条白毛巾,技师正给他按肩膀,手法轻柔,按得他时不时哼哼两声,舒坦得很。 李援朝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叶老头脸上的毛巾,把那幅字往他胸口一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叶老头,你今儿不把我说通透了,我把你送去锅炉房烧了!” 叶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把毛巾拿回来盖在脸上,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哎呀,我正享受呢。有事晚点说。”说完,拍了拍按摩床的边沿,冲那技师说,“接着按,舒坦!” 李援朝气得腮帮子鼓了鼓,转身走到旁边那老头和郑老头的按摩床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提着那幅字,“两位老爷子,你们给评评理!有送礼写字骂人的吗?” 那老头正趴着享受足疗,听见这话,撇头看向李援朝,一脸无辜,“谁啊?” 郑老头也从按摩床上撑起半个身子,眯着眼看向李援朝手里提溜着的字轴,眼睛一亮,赞了一句。 “嗯……好字!这笔力,没几十年功夫下不来。” 李援朝直接把字轴丢在郑老头身上,气鼓鼓的说:“去他妈的~这几个字送你了!你拿回去挂客厅,天天看着高兴!” 郑老头把字轴展开,铺在膝盖上,低头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李援朝,嘴角抽了一下,忍着笑:“你说你把那几个字认成什么了?” 李援朝一把夺过字轴,提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读,声音又大又清楚,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去——他——妈——的!四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第512章 都是别人眼中的傻子 郑老头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忽然“嘿”了一声,拍了一下大腿。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老头在旁边已经笑不活了,趴在按摩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直咳嗽。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声音里带着鄙视,“没文化真可怕!‘去他妈的’——好字!好字!” 他说着,竖起大拇指,冲那幅字比了比。 郑老头也笑了,笑完了,才轻言轻语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教导晚辈的宽厚。 “哎呀,李公公,那几个字有文化的人读——春池嫣韵。 你非说他读‘去他妈的’,好像也没毛病。 你看这笔势,春字上面那一点拖下来,确实像个‘去’字; 池字的三点水写得潦草,看着像个‘他’;嫣字的女字旁和正字连笔,乍一看就是个‘妈’; 韵字的音字旁写得散了,可不就是个‘的’嘛。” 他解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李援朝提着那幅字又看了看,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好几遍,忽然“嗨”了一声,把字轴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抬。 “春池嫣韵~我知道!我就是在考考你们,看你们有没有文化。不错,都及格了。” 说完,他扛着字轴转身就走,这回不像是去找人算账,倒像是打了胜仗凯旋。 身后传来那老头和郑老头的笑声,还有叶老头闷在毛巾里的嘟囔:“接着按,别停……” 李援朝回到办公室,把那幅“春池嫣韵”挂在了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 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正了正画框,满意地点了点头。 管它读什么,挂在这儿,谁来都得琢磨半天。 有人读“春池嫣韵”,那就是有文化; 有人读“去他妈的”,那就是同道中人。他怎么都不亏。 李援朝又去巡视了一遍澡堂子的运行情况,服务员和技师都还过得去。 一块钱洗澡加休息,也就只有这样的服务,一分钱一分货。 按个摩才加五毛钱,店里才抽两毛钱。 搓背才加一毛钱,都懒得抽成了。 李援朝站在大厅里,看着那群刚培训完的服务员,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掰着手指头数,前台有了,服务员有了,搓澡师傅有了,按摩技师有了,锅炉工也有了,连收拖鞋的都有人了。 但清洁工呢?谁扫地?谁拖地?谁擦玻璃?谁打扫厕所? 他拍了一下脑门,把这茬给忘了。 清洁工不好请。这活儿又脏又累,工资低了没人干,高了不划算。 他靠在柜台上,脑子里过了一遍能想到的人,胡同里的那几个闲人,懒得出奇,请来干活等于请了个祖宗; 附近村里的,来回不方便,还得管住;从人才市场招?这年头哪有人才市场。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二傻子。打扫卫生这活儿他没问题。他在胡同口扫街,一个月才八块钱,还是街道办照顾的。 让他来兼职正合适,白天扫街,下午来洗浴中心干几个小时,多挣一份钱,两不耽误。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傻子这会儿应该在胡同口坐着。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回了金鱼胡同。 胡同口的拐角处,二傻子坐正在墙根边,手里举着一根冰棍,嗦得津津有味。 他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脚上穿着一双塑料凉鞋,还烫补了疤,但鞋子刷得很干净,脚也很干净。 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过去。 二傻子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冰棍往他面前递,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竹竿,吃冰棍,我~请你。” 他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墙根的位置。 李援朝走到旁边,没蹲下,站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的嫌弃:“不吃。你也要少喝糖水冰棍,那玩意儿全是色素,吃多了拉肚子。” 二傻子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嗦完的冰棍,红色色的冰水正往下滴。 他犹豫了一下,把冰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从兜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擦了嘴,擦了手,把手绢叠好塞回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李援朝,憨憨的笑了笑,磕磕巴巴的说道:“不~吃了。” 语气里没有一点舍不得,好像李援朝说的话就是圣旨。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没露出来。 坐在放不下半个屁股的墙根沿上,手撑着腿,身体前倾,“二傻子,你想多挣点钱吗?” 二傻子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拉着,声音磕巴,“我 挣 不到。没人要。” 二傻子不是结巴,但由于智力的问题,组织语言能力有限,所以说话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磕磕巴巴。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我开的澡堂子里打扫卫生,我给你开工钱,开十块,我不差钱。” 他没有说很多,不是开不起,也不是欺负人,就是想让二傻子挣应得的钱,他不需要为几块钱换取感恩戴德。 二傻子抬起头,憨憨地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就慢慢收了回去,他低下头,很失落地的摇了摇脑袋,“不能去。” 李援朝愣了一下,“为什么啊?你怕我扣你工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留点冰棍钱。” 二傻子摇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拉得更快了,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李援朝要凑近了才能听清,“不是钱。” “那是为什么?”李援朝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 “又不远,就在东大街。胡同里的好些人都在那儿做事,我朝哥的场子没人敢欺负你。” 二傻子开口说道:“傻子,客人讨厌。” 他说完,低下头,抠着指甲。 李援朝看着二傻子那张憨厚的脸,那双单纯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原来二傻子也会想这么多。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他也有无奈。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你咋不再傻点,在傻点就能放飞自我了。走,我带你去看看,看看我开的店。 看看光溜溜不害臊的傻子们,其实大家都是一个鸟样,都是别人眼中的傻子!” 第513章 擦皮鞋 二傻子抬起头,眼睛充满了好奇,咧着嘴,露出那个熟悉又傻呵呵的笑:“看看竹竿的店。” “走走走,我开汽车带你去。”李援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二傻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车旁边,犹豫了一下,才拉开车门。 他坐进副驾驶,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他没有像其他正常人那样好奇地四处摸摸,尽管眼神在好奇地四下打量。 看看仪表盘,看看车窗外的街景,看看头顶的顶棚。 但手却被他自己控制住了,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李援朝发动引擎,车子拐上大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二傻子脸上,他眯着眼,嘴角一直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到了东大街,停在洗浴中心门口。李援朝下了车,二傻子也跟着下来,站在那两尊汉白玉大象面前,仰着头,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李援朝领着他进了大厅,从前台开始,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介绍。 每一个地方都走了一遍,每一个地方都让他看仔细了。 水晶吊灯亮着,大理石地板泛着光,实木衣柜整整齐齐,铜花洒擦得锃亮,蓝色瓷砖的池子干干净净,白色床单的按摩床一排排摆着。 二傻子跟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直没合上,只顾着点头,点得下巴都快掉了。 “漂亮不?二傻子。”李援朝站在休息大厅中间,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二傻子只知道傻呵呵的点头,点得很用力,点得脖子上的肉都在颤。 李援朝走到过道上,从墙角的桶里拿了一把拖把,在地上拖了几下,把一块水渍擦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二傻子,“就这样。除浴室外的地方,保证没有水渍就行了。地上不能有水,客人摔了要赔钱的。你会不会?” 二傻子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拖把。忽然转过身,指着前台的方向,嘴里蹦出两个字:“脚印。” 李援朝扭头一看,前台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果然有几个灰乎乎的脚印,反光才看得见,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柜台前。 把拖把递给二傻子,“去,拖了。” 二傻子接过拖把,走过去,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拖,很认真。 他拖完了前台那片,又看了看四周,又去拖了过道上的几个脚印,又去拖了休息大厅门口的。 他拖得很慢,但很仔细,每一块地砖都拖到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拖完了,他把拖把放回桶里,站在李援朝面前,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 李援朝又带着他到了鞋子存放区。那是一排排木架子,上面标着号码,客人换了拖鞋,自己的鞋就放在这里。 李援朝指着那些鞋,“你会擦皮鞋吗?这可是个美差,擦一双皮鞋,一毛钱。” 二傻子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这么多钱?” 他说着,嘴角有口水流下来,赶紧掏出手绢擦了擦。 李援朝呵呵笑了,摆了摆手,“你想屁吃呢?有的人可不愿意花一毛钱擦鞋。夏天穿凉鞋的多,穿皮鞋的少。 等过了夏天,一天挣个一两块钱应该没问题。 反正就是老挣钱了,跟着朝哥我混,保证你以后在四九城也有一号。 江湖绰号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傻二哥。” 二傻子赶忙掏出手绢又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不发财了?”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还得自己花钱买鞋油、买刷子?鞋油要钱,刷子要钱,布也要钱。 遇上女孩子的长筒靴,估计要亏本,那玩意儿太费鞋油了,擦一双的成本能顶擦三双男鞋。” 二傻子傻呼呼的挠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竹竿,我能干不?我就躲在角落里擦鞋。有人要擦我就擦,没人要我就坐着。我不碍事。” 李援朝拍了拍二傻子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实在,“就你了。我说了算。明天就来上班,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个月打扫卫生十块,擦鞋的钱你自己的,不用上交。” 二傻子嘿嘿的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 他站在那里,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呼呼的说着:“嘿嘿,竹竿……谢谢你……” 李援朝看着他,挤眉弄眼的笑着:“不许闻女顾客的鞋……” 二傻子愣住了,捂着鼻子,“酸……” 李援朝嘿嘿坏笑起来,搂着二傻子的脖子,“你偷偷告诉朝哥我,你有没有扒门缝?” 二傻子摇头,“没有,娘会打死我。” 李援朝撇了撇嘴,“怕个嘚啊!该看还得看,被抓着了就说吴军教的。” 二傻子呵呵的笑了笑,“你又害军哥。” “狗屁军哥,以后叫吴军叫太军,不准叫他,哥。”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傻子准时出现在洗浴中心门口,他娘也跟着。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衬衫,蓝裤子,黑布鞋,头发用水抿了抿,梳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等了一会儿,李援朝从里面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呀妈呀,婶子你咋也跟着来了,怕我把二傻子拿去卖了啊?” 婶子笑了笑,“援朝谢谢你了,我跟着过来看看,他有时候死犟。” 李援朝笑了一下,“进来吧。早上就打扫一下卫生,中午基本没事,可以在这里睡觉。” 婶子点点头,母子俩跟着李援朝进了店里。 二傻子干活很认真,拖地的时候弯着腰,一寸一寸的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拖完地,他又把前台的台面擦了一遍,把花瓶摆正,把宣传单叠整齐,码好。 李援朝站在旁边看着,发现二傻子干活有个特点,他不会偷懒,也不会敷衍,每件事都做得仔仔细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第一个擦鞋的客人是个出差的中年男人,昨晚来的洗浴中心,早上买单看皮鞋有点脏了,随口问了一句,“有鞋刷子吗?借我用用。” 李援朝上前说道:“我们这里有擦鞋的师傅,一毛钱。” 男人看着二傻子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皮鞋上翻飞,有点不放心,等鞋擦完了,他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嘿,这手艺不错啊!比自己擦的鞋的强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二傻子,又多掏了五分,“小费,拿着。” 二傻子看了看李援朝,见李援朝点头,才收了小费。 站起来看着那个客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谢……谢谢。” 第514章 指鹿为马 金鱼洗浴中心开业半个月,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24小时营业,大多是附近的年轻人和出差的,出差的人都觉得一块钱一张的澡票比住招待所划算。 不光能洗澡搓背连鞋都有人擦,最主要是洗浴中心服务态度好,不打骂客人,这点出差的人很看重。 傍晚过后,年轻人多起来。有谈生意的,请客户来泡个澡,按个摩,比在酒桌上喝大酒体面; 有谈对象的,带着女朋友来女宾部,体验一把“高档消费”; 还有几个从南方回来的倒爷,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进门就喊“最好的包间,最好的技师,不差钱”。 李援朝站在前台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心想,改革开放好啊,有钱人越来越多了。 赚钱吗? 目前肯定是不赚钱的,也不是没赚钱,账面上每天都有流水,少则一两百,多则四五百,看着挺热闹。 但算算投入,买楼花了快两百万,装修又砸进去好百多万,加上人工、水电、税费、损耗,五六年能回本就不错了。 李援朝心里有数,开洗浴中心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让李叔有个事做,不学胡同里大爷大妈嚼舌根子的坏习惯。 虽然自个也很喜欢跟大爷大妈们交换情报,但李叔不行,不能让他同流合污。 赚钱不是目的,方便自己和家人才是目的。 可按摩工是赚钱的,半个月下来,平均每个按摩技师一天能接五六个活儿,一个活儿提成三毛到六毛,加上小费,一天最少也能挣两三块钱。 一个月算下来,能挣八九十块钱,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唐芳芳半个月工资就有了五十几块,变得干劲十足,都知道哄人加钟了。 她在乡下插队那会儿,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李叔也熟悉了。他每天早上八点到店里,先检查一遍卫生,再跟前台对账,然后泡壶茶,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 有人叫他“李老板”,他就笑着点点头,不卑不亢。 有人想赊账,他摆摆手,说“概不赊欠”,语气温和但坚定。 李援朝也解放了,不用天天盯着,不用事事操心,又有了大把时间去鬼市溜达。 这天晚上,他吃过晚饭,换了身干净衣裳,开着车直奔鬼市。 把车停在巷口,背着手,溜溜达达往里走。 两边的摊主看见他,眼睛都亮了,有的喊“李公子”,有的喊“李老板”,有的喊“朝哥”,跟叫魂似的。 他摆摆手,不搭理,径直走到剑人老板的摊位前。 剑人老板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堆青铜碎片,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堆着笑。 “李公子,您来了?快坐快坐。”说着,把自己的小马扎让出来。 李援朝没坐,站在摊位前,弯腰看着那些碎片,开口就问:“我的兵马俑啥时候到?都小半年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也带着点期待。 剑人老板拍着胸膛保证,声音大得旁边几个摊主都扭头看过来。 “还有两三天就送来了!西安那边已经发出来了,火车托运,到了我就去提货。 十个,一比一,持剑执戈,威风凛凛!您放心,我办事,您放心!” 李援朝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走:“行,我过两三天再来找你。” 剑人老板赶紧追了两步,手里从摊位上抓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举到李援朝面前,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他跑了。 “李公子,您别走啊!我这里有件上古神兵,是夏朝的,您看看,这纹路,这包浆,这……” 他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往外蹦词。 李援朝头都没回,摆了摆手,笑嘻嘻的喊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又想诓我,不给你机会。” 说完,大步往前走,把剑人老板的喊声甩在身后。 剑人老板站在原处,手里举着那件“上古神兵”,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卖瓷器的老刘头笑了,冲他喊:“老剑,你这套不行了,李公子学精了。” 剑人老板瞪了他一眼,把那件“神兵”往摊上一扔,蹲下来继续摆弄那些碎片,嘴里嘟囔着: “精什么精,早晚有一天……” 李援朝又溜达去找钥匙串老板吹牛,毕竟他们两个都自诩文人,不过是打了引号的文人。 钥匙串老板正坐在小马扎上看书,借着马灯的光,看得入迷,连李援朝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书友,看什么呢?”李援朝蹲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线装的《金瓶梅》,纸页发黄,边角卷曲,看着有些年头了。 钥匙串老板抬起头,把书合上,往怀里一揣,笑了:“书友,您来了?请坐。” 他从旁边拽过一个小马扎,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慢慢的打量着摊位上的东西。 钥匙串老板也不着急说话,等着他开口。 “书友,最近有什么好东西?”李援朝扒拉了一下面前的小铜器问道。 钥匙串老板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的问道:“书友,要家具吗?” “啥家具?”李援朝眯着眼看着他。 “黄花梨,金丝楠木的大衣柜啥的。”钥匙串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成对的,雕花的,老的,不是新货。” 李援朝咧着嘴笑了,声音里带着调侃,“操,你都学到文人的最高境界了,这鬼市没几天真货可卖了。” 钥匙串老板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认真:“书友,您不信我?我跟您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李援朝没接话,扭头看了一眼隔壁夜壶老板的摊位。 夜壶老板摊上摆着一个青铜器,头上长着两只角,看着挺不错的。 李援朝指着那个青铜器,问钥匙串老板:“你看那个是什么动物?” 钥匙串老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假思索的回答:“鹿啊!有两角,你看不见啊?那角分叉,是鹿角,不是羊角。” 李援朝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屁,那明明是马。黄花梨,金丝楠的家具能轮到我买吗?” “马个屁!”钥匙串老板急了,站起来,走到夜壶老板的摊位前,一把抓起那个青铜器,拿回来,摆在李援朝面前,指着上面的两只角,“你看,这两个角,就是鹿角!马有角吗?你见过长角的马?” 第515章 一批封存的家具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他知道钥匙串老板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争论那是鹿还是马,他是在说,好东西能轮到我李援朝,你们都是睁着眼睛把卖不出去的推销给我。 “你说的黄花梨家具,在哪里?” 钥匙串老板把青铜器放回夜壶老板的摊位,重新坐回小马扎上,凑近李援朝,声音又压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说话。 “在一家家具厂里。有很多,不是一件两件,是一批。黄花梨的,金丝楠木的,紫檀的,都是老东西,做工精细,保存完好。” 钥匙串老板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一般人买不起,所以我才问您的。” 李援朝心里动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想了一下,问:“是不是文革时封存的?” 他上辈子听过传言说,吃唐僧肉的女人就是低价买了文革期间封存的家具。 钥匙串老板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意外的问道:“有人问过您了?” 李援朝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又问了一句:“卖方合法吗?” 他不怕花钱,但怕惹麻烦,文革封存的物资,产权归属复杂,弄不好会惹上官司。 钥匙串老板压低声音,快速解释:“家具厂想重新开工,没有资金,要把库存卖了。 那些家具当年是没收的,后来也没人认领,厂里就当自己的资产处理了。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是家具厂的地址,在通县那边,离市区不远。您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带您去看看。” 李援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明天我们去看看。” 钥匙串老板高兴得搓了搓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好!明天我去您家找您!早上八点,我在胡同口等您!” 李援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心里在盘算那批家具的事。 黄花梨,金丝楠木,紫檀,都是好东西,如果是真的,价格合适,他就全收了。 不光够档次还能体现主人的品味,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脚步轻快起来。 第二天一早,钥匙串老板准时出现在金鱼胡同口。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蹬着一双黑皮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李援朝开着车出来,在路口停下,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声:“上车。” 钥匙串老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抱得紧紧的。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拐上大路,往通县方向开。 一路上,钥匙串老板话不多,偶尔指指路,偶尔介绍几句家具厂的情况。 他说,那家家具厂是公私合营时成立的,后来收归国有,文革期间停工,现在想复产,但没钱买设备,只能卖库存。 库存里有不少老家具,大多是解放前没收的地主、资本家的家产,一直堆在仓库里,没人管,也没人问。 “那些家具,有的被虫子蛀了,有的受潮变形了,但大部分保存得还不错。” “厂里的人不懂,就当普通旧家具卖。我认识厂里的一个副厂长,他跟我说,只要有人出价,合适就卖。” 李援朝点了点头,没说话,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通县县城,又拐进一条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才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写着“通县国营木器厂”几个字,油漆剥落了,字迹模糊。 钥匙串老板下了车,走到门卫室,跟一个老头说了几句,老头拿起电话摇了摇,说了几句,然后打开了铁门。 李援朝把车开进去,停在一排破旧的厂房前面。 他下了车,四下看了看——厂区不大,几栋红砖厂房,窗户玻璃碎了不少,墙上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字迹已经模糊了。 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料和半成品,几只鸡在木料堆里刨食。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 钥匙串老板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转身介绍。 “李老板,这位是赵厂长。赵厂长,这位是李老板,从香江回来的,做生意的。” 赵厂长上下打量了李援朝一眼,伸出手,握了一下,声音不大,“李老板,久仰。东西在后头仓库里,我带您去看看。” 到了最后面一排仓库。仓库很大,铁皮屋顶,砖墙,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是两扇大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 赵厂长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把锁的钥匙,捅进去,拧了两下,铁锁“咔嗒”一声开了。 他拉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头和灰尘还有陈旧岁月的味道。 仓库里光线很暗,赵厂长拉了一下门口的电灯开关,头顶几盏白炽灯泡亮了。 李援朝走进去,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然后他愣住了。 仓库里堆满了家具。有衣柜、书柜、条案、八仙桌、太师椅、罗汉床,还有几架屏风,高的矮的,大的小的,一件一件码放着,有的用草帘子盖着,有的就那么裸露着,落满了灰尘。 走到那一排衣柜面前,李援朝被震撼住了,比他人还高,得有两米多高,有一组是雕的鸾凤牡丹纹。 其他多为素面,虽然满是灰,但傻子都能看出来用的材料差不了。 又走到一张罗汉床前,床围子上雕着山水人物,栩栩如生,连人物的表情都看得清。 他蹲下来看床腿,是兽爪抓球的造型,爪子的关节、指甲都雕得细致入微。 看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厂长,这批家具,你们打算怎么卖?” “李老板,我也不瞒您。厂里想复产,但没钱。这批家具放在这儿十几年了,没人管,也没人问。我们想一次性处理掉,换点钱买设备。您要是全要,价格可以商量。” “赵厂长,这批家具我全要了。您开个价。” 赵厂长不敢开口的说道:“一百万。” 李援朝皱起眉头,装着很为难,其实心里已经狂跳起来了,他真恨不得立马掏钱买下来。 第516章 让人羡慕的家具 李援朝装着考虑了很久,“赵厂长,这些家具都是过时了的,现在不流行这些老掉牙的造型了,我出八十万。” 赵厂长心里也是狂跳不止,也恨不得马上答应,想着有八十万的保底了,在熬一下,“李老板,九十万,我们两方各让十万。” 李援朝摇了摇头,“赵厂长,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只能拿出八十万,我才开了个店,资金全投进去了,八十万不卖我只能表示遗憾了。” 赵厂长看了一眼仓库,一咬牙一跺脚,“成交,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交易?” 李援朝想了一下,“明天,我就把钱凑齐带来。” 赵厂长说道:“好,明天我在厂里等着。” 李援朝带着钥匙串老板回了市区,去租了个仓库。 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钱去完成了交易,家具厂帮忙把东西运到了李援朝的仓库才离开。 李援朝把几组黄花梨衣柜收到了空间里,又挑出一些精品家具收了,留在仓库里的也不差,以后起码也是十万起步才能买到。 过了两天,剑人老板通知兵马俑到了。李援朝开车去货运站提货,十个大木箱,码得整整齐齐。 他请了运输公司拉回了仓库,放在空地上。剑人老板跟着来了,指挥着工人开箱。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尊陶俑,一米八高,身穿铠甲,手持青铜剑,面容严肃,栩栩如生。 李援朝蹲下来,仔细端详,陶俑的工艺很精细,铠甲上的甲片一片一片的,连绳子都刻出来了;面部的五官、胡须、眉毛,一丝不苟;连手指甲都刻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又让人开了第二个、第三个箱子。 十个陶俑,十个不同的面孔,十个不同的姿态,有站着的,有跪着的,有持剑的,有执戈的。 李援朝围着它们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扭头看着剑人老板,声音里带着一种怀疑:“剑人,这兵马俑,是仿的?”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当然是仿的。您不是说要做仿的吗?” 李援朝蹲下来,摸了摸陶俑的衣甲,又敲了敲,声音沉闷。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个陶俑面前,仔细看它的面部。 那张脸,不像现代人臆造的,倒像是照着真人做的。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在西安某片区域,挖十个兵马俑,比做十个兵马俑简单多了。 那些农民,一锄头下去,就能刨出一个来,真的当假的卖,也不是不可能。 他没有说破,挥了挥手,让工人把陶俑,一排放好。 剑人老板站在旁边,搓着手,等着他给尾款。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两千块给他。 剑人老板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堆得跟包子褶似的,连连道谢,走了。 李援朝一个人站在仓库里,面对那十个陶俑,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陶俑之间散开,那些严肃的面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远方。 他弹了弹烟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管他真的假的,摆在这儿,就是我的。” 他把烟掐灭,走到第一个陶俑面前,伸手摸了摸它手里的青铜剑。 剑是青铜的,不是新铸的,有锈,有绿斑,有铜的腥味。 他把剑从陶俑手里抽出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剑身上隐约有纹路,像是云纹,又像是兽纹。 又把剑插回去,退后两步,看着那十个陶俑,嘴角翘了一下。 李援朝不放心,决定去找仨个老头来看看,要是真的兵马俑,他就不往办公室摆了。 仨老头一进仓库,脚还没站稳,眼睛就直了。 那老头走在最前面,背着手,眯着眼,扫了一圈,忽然快步走到一个素面衣柜前,弯下腰,用袖子擦了擦柜门上的灰。 灰很厚,他一袖子擦过去,露出深红色的木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的手停了,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点了穴。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块面板,又敲了敲,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木质沉甸甸的回响。 “李援朝,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没离开那个衣柜。 李援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翘着,吹起了牛,“我这些年一点点收集的,不比你那府的差吧?只是我现在没有合适的房子摆出来,你是不是很后悔初没有把闺女许给我?” 那老头笑了笑,“送我一件呗?” 李援朝鄙视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别看家具了,先帮我看看陶俑。那十个,在墙边放着呢,我怀疑……” “不看不看,陶俑有啥可看的。”那老头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他打开柜门,凑近闻了闻,又伸手摸了摸柜子内侧的木板,嘴里念念有词。 “黄花梨,油梨,老料……这纹路,这密度,这手感,少说也是清中期的。 你看看这榫卯,燕尾榫,严丝合缝,一丝不错。现在的木匠,谁还做得出来?” 转过身,又走到旁边一张罗汉床前,蹲下来,用手摸着床围子上的雕花。 雕的是山水人物,山有层次,水有波纹,人有表情,连衣服的褶皱都刻出来了。 手指顺着那些纹路慢慢滑过去,像是怕碰碎了似的。 “叶兄,你快来看看这罗汉床!这雕工,这线条,比宫里的还好!” 那老头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叶老头没理他。他正站在一个金丝楠木的大衣柜前,柜门敞开着,他半个身子探进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退出来,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抹布,正仔细地擦拭柜门上的铜活。 那铜活是蝴蝶形的,合页、拉手、面叶,一套齐全,擦干净了,在灯光下黄澄澄的,像金子一样。 “没空。我太喜欢这金丝楠木大衣柜了。”叶老头头也不回的说,手上的活没停。 “要是做成棺材就好了。金丝楠木的棺材,那才叫不枉此生。这柜子,可惜了,糟蹋了好木头。” 叶老头抬起头看着李援朝,“小子,这衣柜我想要,我用东西跟你换?” 李援朝贪财又猥琐的笑了起来,“你拿什么换?” “拿一幅祝枝山的字跟你换,怎么样?” 李援朝第一想到的就是小鸡吃米图那个祝枝山,摇头嫌弃道:“有李白,杜甫,白居易,三苏的也能接受。” 叶老头盯着李援朝不停的挠头,突然灵光一现,“我用一幅藏宝图和你换,可不是一般的藏宝图,是翼王石达开的。” 第517章 你们三个老头越来越没利用价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海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李援朝的中军大帐” 货车停在大厦楼下,工人把木箱搬上电梯,运到顶楼他的办公室。 他指挥着工人把木箱一个一个打开,把陶俑一个一个搬出来,摆在办公室的两侧。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双手叉腰,看着那些陶俑,嘴角翘得老高。 “你们可把我害苦了。”他对着最近的一个陶俑说,那个陶俑手持青铜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 他笑了,拍了拍陶俑的肩膀,“行,不怪你。好好站着,以后有人在这里嘚瑟你就砍他。” 十个兵马俑在办公室两侧站定,整个空间的气场一下子变了。 李援朝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来布置它们。 他让工人把陶俑搬来搬去,调整位置,调整角度,调整间距,直到他满意为止。 正对着办公室门口的是两个跪射俑,一左一右,单膝跪地,手持弩箭,弩箭指向门口,任何人推门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两个准备射击的武士,气势逼人。 跪射俑后面是四个持戈立俑,两两相对,戈头朝上,寒光闪闪,像是在列队迎接检阅。 他办公椅的两边各站着两个持剑俑,手持青铜剑,剑尖朝下,护在左右,像四个贴身侍卫。 他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中军大帐里的将军,外面是千军万马,帐内是铁甲卫士,逼格直接拉满。 “这才像个样子。” 白洁推门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张着,半天没动。 那两个跪射俑正对着她,弩箭直指她的胸口,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发射。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朝哥,这……这是什么?” “兵马俑。帝王专用。”李援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跪射俑旁边,拍了拍它的肩膀,“怎么样?气派不?” 白洁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两个跪射俑,走到办公桌前,又看了看那四个持戈立俑和四个持剑俑,摇了摇头,笑了: “朝哥,下次您是不是要搬个金字塔进来?弄这么多假人,我以后还怎么投入的和你深深,总觉得有人看着。” 李援朝哈哈大笑,走回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金字塔我瞧不上,那玩意儿远看大石头,近看石头大。” 白洁笑着从文件夹拿出一张请柬,双手递过来,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看起来很高档。 “朝哥,这是华人商会送来的请柬,请您参加下个月的慈善拍卖晚会。” 李援朝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慈善拍卖晚会”几个字,下面是一长串主办单位的名字,有商会、有拍卖行、有慈善基金会,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机构。 他把请柬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洁,“化缘的来了,我挣两钱容易吗?” 白洁不明白,歪着头看着他:“朝哥,您不是挺热心慈善公益的吗?上次在内地捐学校,您二话不说就掏了一千万。这回香江的慈善拍卖,您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李援朝摇头,“我捐内地,一点不心痛。那是给我自己人花的,捐多少都乐意。捐给其他地方?” 撇了撇嘴,“我老心痛了。香江这些慈善机构,表面上是做善事,背地里谁知道钱花到哪儿去了?” 白洁笑了笑,知道劝不动他,换了个话题:“心痛也没办法,请柬都送来了,您总得给个面子吧?您是打算花钱拍东西回来,还是拿东西去拍卖?再不就直接捐款。” 李援朝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 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青铜器、有瓷器、有玉器,大大小小几十件。 他一样一样的看过去,手摸过那个黄鳝头盔,摸过那个夜壶,摸过那把青铜戈。 这些都是他的心头好,虽然有几样是假的,但跟了他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他舍不得。 转过身,看着白洁,摊了摊手:“都舍不得啊。” 白洁指了指办公室两侧的兵马俑,笑着说:“那您捐这些假人?多有特色,拍出去肯定有人要。” “这是兵马俑,不是假人。”李援朝瞪了她一眼,“不捐。这些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一个都不能少。” 他又走回博古架前,上下看了几遍,最后从架子上拿起一块白玉雕花玉佩。 玉佩不大,半个巴掌大小,圆形,镂空雕的牡丹,玉质温润,白里透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他几年前从鬼市淘来的,当时花了好几块钱,现在值多少钱他不知道。 关键是,这样的玉佩他还有好多,捐一块不心疼。 “就这个吧。”他把玉佩递给白洁,“送去拍。价格低了就帮我买回来,高了就让有缘人拍走” 白洁接过玉佩,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舍不得。 她抬起头,看着李援朝,“朝哥,这个多漂亮啊。您捐别的东西不行吗?比如……比如这些假人?”她又指了指兵马俑。 李援朝摇了摇头,装逼的说道:“白洁,你不懂。 这些兵马俑是随我一起来震慑香江的,有了他们,朝哥我才能混得风声水起。 我己经感觉到,有人在对我下降头了。” “啊~是谁啊?让长毛去砍了他,朝哥,你没事吧?”白洁拿着玉佩,还想说什么,李援朝摆手打断了她。 “下降头和诅咒的有点远,隔着海,等我空了扎小人扎死他。” 李援朝看着白洁那副舍不得的样子,笑了,转身又从博古架上拿下一块玉佩,跟第一块差不多大,也是白玉雕花,但雕的是麒麟送子的图案。 他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指着左边那块说:“龙凤呈祥,捐了。麒麟送子,留着。” 说着抬起头,看着白洁,语气爽快的说道:“选一个,捐一个,你要哪个都行。” 白洁低头看了看那两块玉佩,那块麒麟送子的,看了看,小心的装进包里,搂着李援朝的脖子,嘴唇微张,粉红的舌头从嘴角划过,“朝哥,我要麒麟送子。” 李援朝捏着白洁光洁的下巴,“你要哪个麒麟送子?” 第520章 吕乐的恨 台岛台中医院,住院部大楼在暮色中灰蒙蒙的,吕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树叶,有几片已经开始泛黄。 他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从夏天住到了秋天。窗外的景色从浓绿变成了枯黄,他的身体也从濒死变成了苟活。 这两个月,他没有听过李援朝那三个字。不是没人说,主要是这两个月没有李援朝的任何消息上报。 护士、医生、护工,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那三个字,他就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摔过去。 摔了无数个杯子,整个医院都知道,五楼那个特需病房的病人,听不得一个名字。 没人知道那名字是什么,但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避开。 吕乐的身体,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袋像两只装满了水的气球,沉甸甸的挂在眼下。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白得像冬天的霜。 两个月前,他还是黑发,两个月的住院,把一头黑发熬成了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松垮垮的,青筋暴露,老年斑星星点点。 这双手曾经握过枪,签过支票,搂过女人,拍过桌子,摔过杯子。 现在,它们连端一杯水都在抖。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是护士每天准时换的。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床头,闭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两个月了。 他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李援朝的消息,不是他不想听,是他不敢听。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只要钻进耳朵,就会在脑子里搅动,把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锅粥。 他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以吐血告终,后来他学乖了,不听了,不想了,不提了。 耳朵干净了,脑子清净了,身体也慢慢恢复了。 但他知道,那口气还在,不在胸口,在骨头里,在骨髓深处,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更相信报纸上写的,李援朝隔空施法在他身上下了诅咒。 吕乐出院回家的第一件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喂?” “阿坤,是我。”吕乐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快要咽气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阿坤的声音变了,从慵懒变成了警觉:“乐哥?您出院了?” “出了。你帮我办件事。”吕乐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帮我找一个降头师。要南洋的,要厉害的,要真有本事的。钱不是问题。” 阿坤又沉默了,这回不是警觉,是犹豫。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乐哥,您想清楚了?降头那东西,邪的很,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反噬自身。” 吕乐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得很清楚。物理超度不了他,我就学他用魔法攻击。你只管去找,别的不用管。” 阿坤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吕乐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床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他剩下的日子。 他睁开眼,看着时钟玻璃上的那道裂缝,像他生命的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视线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在他死之前,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三天后,阿坤回了电话。 “乐哥,大师找到了。印尼的,在降头圈里很有名,都称呼他为,拉卡契。他开价八百万港币,先付一半,事成后再付一半。您看?” 吕乐没有犹豫:“我给。让他来台岛,我要当面见他。” “乐哥,他不来台岛。他说降头要在目标所在地施法才灵。钱一到他就去香江,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可以打电话跟他亲自谈。这是他的号码。” 吕乐拿笔记下一串数字,挂了电话,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印尼口音,普通话讲得很慢,像是一字一句从喉咙里往外挤:“吕先生?” “是我。拉卡契大师?” “是。您有什么要求,请说。” 吕乐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咬了咬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恨意。 “我要他万鬼噬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拉卡契的声音依旧平静,“具体怎么讲?” “我不要他死得快。”吕乐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恨。 “我要他受尽折磨。先让他日不能安、夜不能寐,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让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疏远他,让他生意失败,让他众叛亲离。 我要他在恐惧中活三个月,每一天都像在地狱里。三个月后,再取他的性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吕乐能听见拉卡契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一条蛇在黑暗中缓缓吐信。 过了几秒,拉卡契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以。万鬼噬心,先折磨,后取命。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但我要加钱。” “加多少?” “再加两百万。一共一千万。先付一半。” 吕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钱我会打过去。我等你的消息。” “好。我这就去办。”拉卡契没有再说话,轻轻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吕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台中的高楼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直到窗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张苍老的脸。 他看了那张脸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凉得他牙根发酸,但他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李援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521章 慈善拍卖会 香江半岛酒店,宴会大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层层叠叠的珠串,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大厅里摆了三十桌,每桌十人,坐的都是香江商界、政界、演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李援朝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打了一个温莎结。 白洁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小的玉石吊坠,那是李援朝送她的礼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拍卖手册,小声问李援朝:“朝哥,您今天打算拍什么?手册上这么多好东西,您总得挑一两件吧?”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无聊的看着美女,手里端着杯香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嘴角撇了一下,声音不大的说道:“不急,先看看。” 拍卖会开始了。拍卖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拍卖槌,中英文双语主持,声音洪亮,抑扬顿挫。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画,起拍价五十万港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两万。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了。 “五十二万。” “五十四万。” “六十万。” 价格一路上涨,很快突破了八十万。 李援朝没动,端着酒杯,笑眯眯的看着那些人举牌,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白洁在旁边小声问:“朝哥,您不叫价?那幅油画,难得一见。” 李援朝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 第一件拍品最后以九十五万成交,被一个做船运的老板买走了。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拍卖师又拿出第二件拍品,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怀表,起拍价二十万。 李援朝这次动了,他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二十一万。”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也举了牌:“二十二万。” “二十三万。”李援朝又举了。 “二十五万。”中年人加了两万。 李援朝笑了,放下号牌,不叫了。 白洁愣了一下:“朝哥,您不拍了?” 李援朝喝了口香槟,语气随意的说道:“不拍了。才想起来,我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白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笑了。 第二件拍品以二十五万成交,被那个中年人买走了。 接下来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李援朝每件都叫价,但每次都在价格涨到一定程度后放弃。 他叫价的时候很活跃,号牌举得高高的,声音也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但一旦有人加价超过他的两次,他就毫不犹豫的放弃,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 旁边的几个富豪看着他,眼神从好奇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不屑。 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拍卖会请来的托儿?” 另一个说:“不像,托儿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他就是来捣乱的。” 白洁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凑到李援朝耳边,压低声音:“朝哥,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人家还以为咱们是来搅局的。” 李援朝笑了笑,“你懂什么?我这叫活跃气氛。拍卖会最怕冷场,我帮着抬抬价,主办方高兴,卖家高兴,买家虽然多花了钱,但买到了心仪的东西,也高兴。大家都高兴,有什么不好?” 白洁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第七件拍品是一件清乾隆的青花瓷瓶,起拍价八万。 李援朝眼睛一亮,举起了号牌:“九万。” 旁边一个做地产的老板看了他一眼,举牌:“十万。” “十一万。”李援朝又叫了。 “十二万。” “二十万。”李援朝的声音很大,大到前面几桌的人都回头看。 那个地产老板皱了皱眉,举牌:“二十六万。” 李援朝笑了,放下号牌,不叫了。 那个地产老板以二十六万买走了那个青花瓷瓶,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旁边的助理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 李援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烟,想点一根,又想起这里不能抽烟,把烟塞回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旁边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走过来,笑盈盈的看着他,“李先生,您今天可真是活跃啊,每件都叫价,每件都不买。您这是来捧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李援朝认出了她,是香江某慈善基金会的理事,姓林,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看着像四十出头。 心里说道,尽拿些破烂玩意来忽悠人,李大爷看不上,嘴上却说着:“林女士,我这是来学习经验的。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拍卖会,不懂规矩,见笑了。” 林女士笑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白洁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朝哥,您刚才那话,她不信。咱们不差钱,为了你的面子下半场砸钱吧?” 李援朝耸了耸肩,“信不信是她的事。别拍,我面子不值钱。” 下半场开始了。拍卖师拿出第十四件拍品,是一块白玉雕花玉佩。 还特意宣布是李援朝李先生捐拍的,拍卖所得全部捐赠慈善机构。 起拍价五千港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两百。 李援朝皱起了眉头,五千块的起拍价,这是在故意打脸,“五万” 旁边一个年轻人举牌:“六万。” “十万。”李援朝又叫了。 “十一万。” “五十万。”李援朝的声音又大了。 “五十一万。”年轻人又加到了一万。 李援朝笑了,放下号牌,不叫了。 那个年轻人面色不自然了。 “五十一万还有加的吗?一次,两次,三次,”拍卖师嘭的一声落锤,“成交。” 白洁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小声说:“朝哥,您捐的玉佩拍了五十万。” 李援朝看向林女士,用唇语说了两个字,“傻逼”;林女士也扭头看向李援朝微微皱了皱眉,点了一下头。 白洁发现不对看了看,小声的问道:“朝哥,是不是有人在算计你?” “丢你阿母,想算计我,真是活腻了。”李援朝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说完站了起来,“白洁,走了,以后林家的请柬拒收。” 白洁跟着李援朝走了,后面的酒会也没参加。 其他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全都把目光看向了一脸臊红的林女士。 林女士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种宴会李援朝会当场爆粗口还点名。 第522章 降头师 降头师卡拉契带着两个徒弟,在三天后抵达了香江。 他们从印尼雅加达飞过来,坐的是经济舱,三个人挤在一排座位上,飞了三个多小时。 两个徒弟是兄弟俩,叫黑达普和玛提,中文译为生命和死亡,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瘦得像两根竹竿,但眼神很亮,像猫头鹰的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清东西。 他们租住在中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四楼,两室一厅。 客厅被改成了法坛。法坛上供着三尊神像,一尊是面目狰狞的鬼王,一尊是手持骷髅的降头祖师,还有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面目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 神像前面摆着香炉、蜡烛、供品,供品不是水果鲜花,是生肉和血。 降头师拉卡契六十出头,瘦高个,背有点驼,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尤其是额头那三道,又深又长,像三条干涸的河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罩面袍子,脚踩一双植物编成的拖鞋,走路没有声音,说话也没有声音,像一只猫,眼睛很小,眼神阴遂。 到了香江的第二天,他就让黑达普和玛提出去收集李援朝的毛发和指甲。 “这些东西,是施法的关键。”降头师坐在法坛前,手里抱着一个罐子,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没有毛发指甲,降头也能施,但效果差,反噬风险大。有了毛发指甲,降头就像长了眼睛,直直的奔着目标去,十拿九稳。” 黑达普和玛提点了点头,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出了门。 李援朝的行踪不难掌握。他算是名人,报纸上天天有他公司的消息,今天在哪开会,明天在哪吃饭,后天在哪剪彩,清清楚楚。 他常住九龙足浴城,他的车是一辆银色凯迪拉克,车牌号是一四七,没什么特殊意义,就是单纯的觉得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这些数字好记。 但收集毛发指甲不容易。 李援朝不是普通人,想接近他,难。 想拿到他的毛发指甲,更难。 黑达普和玛提蹲了三天,一无所获。 第一天,他们去了大厦,想混进去,但大厦有保安,他们连大堂都没进去就被拦下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李援朝常去的一家烧鸭饭店,想在他坐过的椅子上找几根掉落的头发。 但服务员收桌收得太快,等他们进去,椅子已经擦过了,什么也没留下。 第三天,他们去了洗浴中心,想在他换下来的衣服里找线索,但洗浴中心有专人负责清洗衣物,外人根本进不去。 降头师听了他们的汇报,没生气,也没着急,只是声音低沉的说道:“不急。慢慢来。机会总会有的。” 李援朝去了一家中环的理发店剪头发。他每个月都会去那家理发店,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理发师。 黑达普和玛提提前踩了点,知道那家理发店的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子里有一个垃圾桶,理发店每天倒掉的头发都扔在那里。 他们守在垃圾桶旁边,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理发店的小工提着一大袋头发出来,扔进垃圾桶。 等小工走了,黑达普和玛提打开垃圾桶,翻出那袋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翻找。 头发很多,有黑的,有白的,有长的,有短的,有粗的,有细的,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几根短的,看着像李援朝的头发,他们见过他的照片,知道他的发质和发型。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那几根头发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封好口,塞进内兜拿回去交差。 二人又把垃圾桶恢复原样,两个人快步离开了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公寓,玛提把那几根头发交给师傅拉卡契。 降头师接过来,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是目标的头发。有了这个,降头就能施了。” 但他还需要指甲。 指甲比头发更难找。 李援朝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从不留长指甲,也没有啃指甲的习惯。 他剪指甲的时候,会把剪下来的碎屑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 但那纸巾很快就会被清洁工收走,混在无数垃圾里,根本找不到。 两个徒弟又蹲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降头师想了想,说:“指甲不一定非要剪下来的。他用手拿过的东西,比如杯子、碗、筷子、文件,上面都可能留有他的皮屑。皮屑和指甲一样有效。” 黑达晋和玛提换了方向,不再找指甲,而是找李援朝接触过的物品。 他们去了李援朝常去的那家饭店,花了一百块钱,买通了服务员,拿到了李援朝用过的一只茶杯。 杯子上有他的指纹,也可能有他的皮屑。 他们把杯子带回去,降头师用棉签蘸了酒精,在杯壁上仔细擦拭了几遍,把棉签放进一个玻璃瓶里,密封好。 “够了。”降头师说,“有了头发和皮屑,降头就能施了。” 当天晚上,降头师在法坛前开始了第一次施法。他让黑达普和玛提退出房间,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只点了一盏油灯。 降头师坐在法坛前,把那几根头发和那根棉签放在一个铜盆里,倒入一些不知名的液体,然后用火点燃。 火焰在铜盆里跳跃,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诵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唱歌,又像哭泣。 徒弟两人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在印尼跟了师傅三年,见过他施法很多次,但每次听到这种声音,还是会觉得后背发凉。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股阴冷、腐朽、死亡的气息。 施法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声音停了,门开了,降头师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黑达普和玛提,声音虚弱但很清晰:“降头已经下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多久?”玛提问。 降头师拉卡契摇了摇头,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拉卡契换了一身阳光的衣服,撇下两徒弟独自出去了。 第523章 干蘑菇的味道 清晨的中环还没完全醒来。皇后大道上的店铺大部分还关着门,只有几家茶餐厅亮了灯,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混着奶茶和菠萝包的味道。 大腰子公司所在的大厦停车场,已经停了很多车。 拉卡契站在停车场入口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米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这身打扮在香江中环的早晨毫无违和感,像一个提前来上班的公司职员。 他早就摸清了李援朝停车的位置、停车的时间,以及从车位走到大厦电梯间的路线。 每天早上的路线都一模一样。李援朝会把那辆红色凯迪拉克停在靠电梯口最近的那个固定车位上,然后下车,锁门,穿过大约三十米的通道,走进电梯间。 这三十米,是拉卡契唯一的机会。 八点十分,停车场入口传来熟悉的发动机声。 拉卡契微微侧头,看见那辆红色凯迪拉克缓缓驶进停车场。 他把身体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帽檐压得更低了。 车子停稳,熄火,车门打开。李援朝从驾驶座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没系扣子,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带系得松松垮垮的。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一甩一甩的,不认识的人,没人觉得他是个富豪,然后他转身,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拉卡契从后面闪出来,低着头,朝李援朝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侧,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正要去电梯间上楼。 他算好了时间,如果走得快了,会和李援朝迎面碰上,显得刻意;走得慢了,追不上他的节奏。他需要的就是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十米,八米,五米。 李援朝没有注意到他。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正在往西装内兜里塞,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地上,咔咔的,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三米,两米,一米。 拉卡契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像是无意中拂了一下衣襟。 那只手在胸前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在拍掉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手指弹动之间,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尘从他指尖飘散出来,在晨光中像空气中悬浮的细尘,毫不起眼。 两人擦肩而过。 拉卡契感觉到李援朝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变,节奏不变,一直走到停车场深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柱子后面。 李援朝皱了皱眉,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旁边那个人在拍衣服,一小团粉尘在空气中散开。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换了口气。 一股干蘑菇的味道钻进了鼻腔。 不是新鲜的蘑菇,是晒干了存放很久的那种蘑菇,带着微微发霉的气息。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他跟着母亲逃荒那几年,从黔州一路走到湖南,又从湖南走到广西,路上能吃的都吃了,树皮、草根、野菜,最多的就是蘑菇。 他认识很多种蘑菇,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吃了会躺板板,哪些吃了会上吐下泻,哪些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干蘑菇的味道,在他记忆里从来不是好味道。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朝电梯间走去。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靠在电梯壁上,想着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停车场里拍衣服?为什么那粉尘里有干蘑菇的味道? 到了大腰子公司,李援朝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拐进了洗手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弯腰把脸凑过去,用双手捧起冷水,反复冲洗了几次鼻腔。 他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脸色正常,没有发红,没有起疹子。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灵活,没有发麻。 他脱下外套,拿到通风口,用力抖了几下,又把衣服翻过来,里里外外拍了一遍。 他拍了拍身上,从上到下,从胸口到裤腿,把那些可能沾上的东西拍掉。 做完这些,他才穿上外套,走进办公室。 白洁已经在了,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一下:“朝哥,早。今天怎么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白洁没再问,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退了出去。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中环的高楼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想起那个拍衣服的人,想起那阵干蘑菇的味道。 也许是多心了。香江这地方,什么都有,路边摊卖蘑菇干的也不少,风一吹,味道到处飘。也许就是碰巧。 一整天,他都没有任何不适。没有头痛,没有恶心,没有幻觉,没有任何异常。 他开了几个会,签了几份文件,跟白洁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又去了工地看了看大厦的进度。 一切正常。他渐渐把那件事放下了。 晚上,他回到九龙足浴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吃了点东西,跟兄弟们聊了几句,就上楼睡觉了。 关灯,躺下,闭眼。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准备入睡。然后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人在窗边走动,脚步很慢,一步,两步,三步,停一下,又一步,两步,三步。 不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是布鞋踩在木楼板上,几乎无声的声响,但因为太安静了,那点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敲着指节。 李援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声音还在。 不是幻觉,不是梦。 他又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很低,低到像飘在空中,像有人在耳边低语,说着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慢慢移动。 第524章 降头师的把戏 李援朝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侧耳倾听。声音没有消失,也没有靠近,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存在着,像一根细针扎在耳朵里,不疼,但痒得难受。 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笑。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下了床,赤脚走到窗前,用一根手指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窗外是足浴城的后门,不大的一条窄巷子,巷子对面是另一栋楼的背面,灰扑扑的墙,几扇窗户黑着灯。 月光很淡,把院子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没有人影,没有异常,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音还在。他一静下心来,就能听见。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脑子里传出来的,是从他耳朵深处传出来的,是从他骨头缝里传出来的。 李援朝松开窗帘,走回床边,坐下。他知道这是什么,江湖手段。 他在湘西见过,在黔州见过,在广西也见过。那些苗寨里的巫师,那些深山里的道士,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都会这种手段。 有的是用草药,有的是用符咒,有的是用声音。 他小时候跟着母亲逃荒,经常路宿坟地,不为别的,因为大户人家的坟地干燥,比睡在草地里好。 所以也见过了很多坑蒙拐骗的手段,说白了就是魔术加提前布置。 他怕吗?他一点都不怕。 只要不是一队悍匪端着冲锋枪冲进来扫他,这点江湖手段,他还不放在眼里。 鬼?他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鬼。 不,不是鬼,是神,带着空间的神。 他有空间,有几百亿身家,有几十号兄弟,有什么好怕的? 他在想,是谁在害他?目的是什么? 第一个想到的是吕乐。那老东西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肯定咽不下那口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吕乐干得出来。 第二个想到的是林女士。拍卖会上那女人被他当众打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女人心眼小,背地里搞点小动作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是吕乐的嫌疑最大。那老东西有钱,有闲,有恨,有动机。 林女士虽然也有动机,但她一个慈善基金会的理事,犯不着花大钱请人搞这种手段。 李援朝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黑暗中散开,模糊了窗外的月光。 他弹了弹烟灰,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声音还带着睡意,但立刻清醒了:“朝哥?” “大炮,你上来一下。” “好。” 不到一分钟,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援朝走过去拉开门,大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背心,光着膀子,胳膊上的疤痕在走廊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亮了,等着李援朝开口。 李援朝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你悄悄带几个兄弟,去足浴城后面的路口埋伏起来。别让人看见,别出声。” 大炮眨了眨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好。然后呢?” 李援朝转身走回房间,站在窗前,指了指外面的后院和巷子:“我一会儿会开灯探头看。灯一亮,你看见有从这里出来的人,不管是谁,全给我抓了。一个都别放走。” 大炮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 李援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窄巷子,把手放在灯的开关上,没有按下去。 他要等,等大炮带人到位,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回到床边坐下,把烟掐灭,放在烟灰缸里。 黑暗中,那声音还在,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呢喃。 他听着那声音,嘴角慢慢翘了一下,来吧,不管你是什么,我等着你。 大炮的动作很快。 不到五分钟,足浴城后院的巷子里就有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人影。 几个黑影从足浴城的侧门闪出来,贴着墙根,无声无息的散开,消失在巷子两头的暗处。 大炮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根短棍,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猫着腰,钻进了巷口那辆面包车的后面。 足浴城的兄弟们大多是内地过来的,也是最不信鬼神的一批人,毕竟他们好多人都参与过破四旧。 李援朝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灯的开关上,没有按下去。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听着楼下巷子里的动静。 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他知道大炮已经到位了,那些人藏在暗处,一动不动,像石头一样。 他松开开关,走回床边坐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得等,等另一种声音出现,等他露出马脚,等他走进这个陷阱。 他没有中蘑菇粉的毒,那声音对他没用,一个正常人不会一直静心静神的去特意找某种声音听。 这是他在逃荒路上学会最重要的本事,就是开小差。 那时候饿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叫,要是一直在意肚子饿,早躺板板了。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女人孩子老人低沉哭诉,飘在空气中可有可无。 李援朝一下来开了灯,打开窗户,装着害怕的声音喊道:“你不要过来呀……” 卡拉契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含在嘴里的特殊口哨吞下去,急忙拿出来装进兜里,嘀咕道:“这么胆小,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蹲下,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墙根通风的砖缝里塞。 大炮握紧了短棍,但没有动,两头都堵了,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那个人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停下来,又蹲下,又往砖缝里塞东西,每一个砖缝都要挑选,保证塞进去的东西在微风下能发出声音。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那个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他离面包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大炮屏住呼吸,握紧短棍,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 第525章 有恃无恐的降头师 大炮动了。 大炮从面包车后面弹射出去,短棍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那人的小腿上。 那人闷哼一声,往前栽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帽子飞出去,滚到墙角。 大炮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短棍抵住他的后脑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别动。” 那人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巷子两头,几个黑影同时窜出来,把前后退路堵得死死的。 大炮抬起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翘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膝盖顶住那人的腰,从腰间掏出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把那人的双手绑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带走。” 两个兄弟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人,拖进了足浴城的后门。 大炮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跟在后头。 李援朝坐在足浴城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茶是刚泡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白蒙蒙的。 他端起一杯,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等着。 门开了,大炮先进来,走到李援朝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李援朝点了点头,大炮退到一边,站在墙角,双手抱胸,盯着门口。 两个兄弟押着那个人走进来。 那人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帽子被摘了,露出一头灰白的短发,乱糟糟的,像鸟窝。 他的脸上有灰,有擦伤,嘴角有一点血,但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李援朝,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援朝打量了那人一眼,瘦高个,颧骨高,眼窝深,皮肤黝黑粗糙,像风干的橘子皮,衣服裤子都是黑色的,连鞋都是黑的。 “坐。”李援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人没动。大炮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坐到椅子上。 椅子是硬木的,他坐下去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没有靠椅背。 李援朝冷冰的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看着他,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李援朝笑了笑,“我猜是台岛的吕乐,对不对?”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一瞬间的变化,李援朝捕捉到了。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不是林女士,是吕乐。那老东西,果然咽不下那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李援朝换了个问题。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印尼口音:“拉卡契。” “拉卡契?”李援朝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印尼人?” 拉卡契点了点头。 “吕乐给了你多少钱?” 拉卡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大炮从墙角往前迈了一步,他看了大炮一眼,又看了看李援朝,开口了:“一千万港币。” 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一千万?我就值一千万?我这条命,就值一千万?”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拉卡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先给你记一笔。” 拉卡契没有接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援朝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看着拉卡契,语气忽然变得平和起来,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在我窗户外面放了什么?” 拉卡契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终于说了出来:“降头。万鬼噬心。” “万鬼噬心?”李援朝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听着挺吓人。具体怎么个噬法?” 拉卡契的声音很低,“先让你日不能安,夜不能寐,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让你身边的人疏远你,让你的生意失败,让你众叛亲离。三个月后,取你性命。” 李援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的降头万鬼噬心就是蘑菇粉中毒加特殊哨音吗?” 拉卡契看着李援朝,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援朝开口说道,“你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把你从吕乐那里拿的钱,一分不少的交出来。” 拉卡契沉默了一下,有恃无恐的说:“李老板,我知道你有钱,有人,有势力。但你不知道南洋降头师是什么人。我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群体。你伤了我,他们会找你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有多少人保护,他们都会找到你。” “南洋降头师的报复,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你以为蘑菇粉只是让人看见幻觉?错了。 有的蘑菇粉,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 你以为哨音只是让人烦躁? 错了。有的哨音,能让人心脏骤停。 你今天放了我,这件事一笔勾销。你伤了我……” 他停下来,看着李援朝,目光不躲不闪,“南洋降头师不会放过你。” “大炮,听见了吗?南洋降头师不会放过我。” 大炮点了点头,手从兜里抽出来,握紧了拳头。 “带去海上,让他清醒清醒。夜总会正在装修,能装成什么样,就看他的了。” 陈之安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他好好想想,怎么把夜总会装得比杜老志还气派。” 拉卡契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怕,是那种被人从高处拽下来失重了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户侯从外面窜了进来,一头长发扬起,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在灯光下油光水滑的。 他穿着花衬衫、喇叭裤,脚上蹬着一双白皮鞋,整个人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他一进门就喊: “朝哥,这事交给我办!夜总会要装成香江最好的!比什么杜老志强一百倍!” 大炮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瞪着一户侯,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火气:“长毛贼,你又来抢我的好事!这是我抓的人!” 一户侯不甘示弱,脖子一梗,声音更大:“你抓的人怎么了?你抓的人就不能让我办了?朝哥说了,夜总会装修要创意,你有创意吗?你就是个莽夫,南阳大师经不起你玩。” “你会什么?你就会甩头发?” “我会甩头发怎么了?我甩头发迷倒了万千少女!你下次别想让我帮你找美女了!” 第526章 吕乐又被气进了医院 李援朝看着这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摇了摇头,摆手,声音不大的说道:“行了,别吵了。” 他看了一眼大炮,又看了一眼一户侯,然后指了指一户侯,“人你带走,把钱带回来。大炮,你跟上去盯着,别让他先把人玩死了。” 一户侯高兴得眉开眼笑,一把勒住拉卡契的脖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胳膊肘卡在他喉咙上,力气不大,但正好让人喘不过气来。 拉卡契的脸涨得通红,双手被绑在身后,挣了几下,没挣开。 一户侯低头看着他降头师那张黑瘦的脸,笑了,“走吧,大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一户侯把人带走了,大炮和两个兄弟赶紧追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援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没有再喝。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谁啊?” “我,你朝哥,起来把尿撒了在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立刻清醒了,带着一点紧张:“朝哥?李援朝?” “哇嘎哩共,我拍了一部你的电影,在台岛上映了,你抽时间去看一下啦。” 吕乐嘭的一声挂了电话,眼角不停的跳着,捂着胸口倒在了床上。 李援朝拿着听筒,喂了两声,“真没礼貌,又挂我电话。” 放好电话,起身回了房间,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拉到下巴,很快,呼吸均匀了。 这一夜,吕乐再也没有合眼。 直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把金色的刀,把暗和明切成了两半。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手还在抖,腿还在软,但他咬咬牙,站起来了。 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眶乌黑,眼袋肿胀,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擦了擦,换了身干净衣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吕乐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站在电影院门口,仰头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海报。 他的目光一张一张的扫过去,扫到第三张的时候,停住了。 那张海报上印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戴着墨镜,叼着雪茄,身边站着一个又丑又胖穿旗袍的女人,背景是六十年代的香江街景。 海报最上方印着一行大字,《香江风云之吕乐传》。 他的眼睛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名字,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不是他的,是演员的,比他年轻,比他英俊,比他意气风发。 但他知道,那是在演他。那是把他的脸撕下来,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让那个陌生人在银幕上替他去丢人。 他的眼角又跳了,胸口又开始翻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腥甜咽了下去,走到售票窗口,掏出一叠钞票,声音沙哑的说道:“包场。今天上午的。所有场次。” 售票员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钞票,接过钱,撕了票,递给他。吕乐接过票,走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不大,能坐两百人,但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把扶手放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灯灭了,银幕亮了,电影开始了。 开头是一段字幕,介绍六十年代香江的社会背景,然后是一个长镜头,从维多利亚港上空缓缓推下来,落在中环的街道上。 画面切到一个警局,一个年轻警员走进来,穿着警服,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脸上带着一种初出茅庐的青涩和野心。 他的上司拍着他的肩膀说:“阿乐,好好干,以后香江就是你的。” 年轻警员笑了,笑得谦虚,笑得得体,但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欲望。 电影继续放。年轻警员一步步往上爬,从军装到便衣,从普通探员到探长,从一个小警署到整个港岛。 他收黑钱,包赌档,开夜总会,和黑帮称兄道弟。 他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在牌桌上挥金如土,他风光,他得意,他不可一世。 画风突然变了,电影中的吕乐喜欢丑女人还变态猥琐,回家家暴老婆。 吕乐嘴角直抽,电影不是单纯的说他坏,而是在侮辱他禽兽不如。 “噗……” 吕乐一口血喷了三米远,身体往前栽,额头磕在前排座椅的金属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在座椅之间,一动不动。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电影散场工作人员才发现有一个人倒在的影院,叫了白车。 吕乐不知道电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只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人。 有穿制服的影院工作人员,有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有穿警服的警察,还有几个好奇的观众,伸着脖子往里看。 他被抬上担架,推出影院,推进救护车。车门关上了,警报器响了,哔卟哔卟的,很刺耳。 他躺在担架上,看着车顶那盏白色的灯,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护士在给他量血压,另一个护士在给他扎针。 他看着她们的脸,年轻,紧张,额头上冒着细汗。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说他被人拍了一部电影,气得吐血? 他丢不起这个人,只能闭上眼睛。 海上,一艘渔船在黑暗中飘荡。 拉卡契被绑在船头,双手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勒得他手腕发紫。 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脸上全是水,眼睛睁不开,嘴也张不开,一张开就有海水灌进去,咸得发苦。 一户侯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条小鳐鱼。鳐鱼不大,巴掌大小,尾巴上那根毒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笑嘻嘻的看着拉卡契,用鳐鱼的尾巴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大师,再想想?钱在哪儿?银行账户?保险柜?还是藏在哪个老鼠洞里了?” 拉卡契闭着眼,咬着牙,不说话。 第527章 五百万 一户侯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鳐鱼递给旁边的长毛兄弟,在裤子上擦了擦水渍,“行,嘴硬。那就继续扎吧。反正今晚海上没风浪,不着急回去。” 长毛接过鳐鱼,蹲下来,捏着鳐鱼的尾巴,在拉卡契胸口的那个位置轻轻扎了一下。 不深,只破了一点皮,但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是像火烧一样的、顺着血管往上窜的、让人忍不住想喊出来的痛。 拉卡契咬紧牙关,没有喊,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小腿、大腿、腰、背、肩膀,全身都在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大师,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钱是吕乐给你的,又不是你自个儿的。你拿着他的钱,替他卖命,命都快丢了,还舍不得那几个钱?你图什么?” 拉卡契身体在抖,胸口肿胀,“不要再扎了,快送我去医院抢救,还来得及。” 一户侯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朝哥说了,钱拿出来,人走。绝不追究。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朝哥?他说话算话,从不食言。你想想,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拉卡契睁开眼,看着一户侯。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在黑暗中发光。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松口了,“我……我让人拿钱来赎我。” 一户侯笑了,把烟掐灭,扔进海里,拍了拍拉卡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 他转过身,冲长毛喊了一声:“别扎了。带他回去打电话。” 三天后,拉卡契的家人从印尼飞到了香江。来的是他的大儿子,三十多岁,长得和拉卡契很像,黑瘦黑瘦的,穿着一件灰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他在一户侯指定的地点交了钱,五百万港币,现金,码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捆的,用橡皮筋扎着。 一户侯数了钱,把拉卡契从船上带下来,交给了他儿子。 拉卡契被捉了四天还胖了一圈,但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走路都打晃。 他儿子扶着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扶着他上了车。 拉卡契上了车,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走,他再也不会踏上香江的土地了。 他不后悔,他只是觉得累。 做了三十年降头,帮人下了无数蛊,害了无数人,最终被人害了一次,也不算亏。 车子启动,驶出码头,驶上大路,往机场方向开去。 拉卡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儿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到了机场,拉卡契下了车,两个徒弟已经等在出发大厅门口了。 他们的脸色也不好,这几天也吃了不少苦,但比拉卡契好多了。 他们看见拉卡契,低下头,喊了一声“师父”,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拉卡契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大步走进出发大厅。 他买了最近一班回雅加达的机票,四个人的,经济舱。 他不想在香江多待一秒,连在机场医院处理伤口的念头都没有。 伤口可以回去处理,命要紧,他怕李援朝反悔派人来做了他。 五百万港币堆在李援朝的办公桌上,码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捆的,用橡皮筋扎着,在灯光下泛着新钞票特有的油墨光泽。 一户侯站在桌子旁边,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眼珠子盯着那堆钱,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提着回来,衣服都没换,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但精神头好得很。 “政委,小同志们苦啊。”一户侯立正站好,给李援朝敬了个礼,接着说道: “亲爱的瓦西里政委,你看看我,这几天在海上风吹日晒,皮肤都黑了。大炮那几个人更惨,连个像样的饭都没吃上,天天啃馒头喝矿泉水。你给拔点款呗?”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一户侯。他心情好得很,这笔钱是从拉卡契家人手里拿来的,五百万,一分不少。 装修夜总会不用他自己掏腰包了,他心情很好,相当于吕乐又送了他一家夜总会。 李援朝从钱堆里随手扯了一张,一千块,递给一户侯,“娜塔莎拿去花。但喊一声‘朝哥大气’。” 一户侯接过那张一千块的钞票,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李援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委屈。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政委,你怎么越有钱越小气?一千块能干啥?兄弟们上酒吧都不够。” “一户侯,你最近思想觉悟滑坡很严重。做为政委,我有必要对你上一堂忆苦思甜课。咱们先从当年到小渔村开始回忆,那时候……” “行了,你别说了!”一户侯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赶紧摆手,声音又急又大,像是怕李援朝把更丢人的事抖出来,“我自己回去反省!深刻反省!” 他弹了一下手里那张钞票,钞票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一甩那头长毛,转身就跑。 李援朝对着办公室门口喊道:“一户侯,我给你拿了十万,别一个人独吞啊!” 李援朝声音很大,大到走廊里的兄弟都能听见。他知道外面有人等着,等着看一户侯从他这里领了多少钱,等着分一杯羹。 几个兄弟跟着一户侯在海上吹了三天海风,受了三天罪,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一户侯一出门,就被大炮一把拽住了,另外几个兄弟围上来,堵住了去路。 “长毛贼,把钱交出来平分。” 一户侯把那张一千块的钞票举到大炮眼前,晃了晃,一脸无辜:“炮哥,你相信我,朝哥真的只给了我一千块!其他的钱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存款!” “呸!”大炮啐了一口,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一户侯除了发工资的时候,兜里什么时候有过上千块?” 一户侯急得满头大汗,手舞足蹈的解释,但越解释越乱。 旁边的兄弟不给他机会,七手八脚的开始搜他的身。 一户侯被按在墙上,衣服被扯开,裤兜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卷一卷的钞票从他身上搜了出来,连内裤里的都被扒了出来,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万块。 第528章 夜总会进度 一户侯的衣服裤子被扒了个精光,光着膀子站在走廊里,双手捂着裤裆,哭笑不得的喊着: “那真是我自己的钱!你们不能抢!朝哥~朝哥你出来给我作证啊!他们抢我的钱!我娶媳妇的钱啊!” 李援朝走到办公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打量了一眼光着膀子的一户侯,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散落的钞票。 “一户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在我钱箱里偷的?” “没有没有!”一户侯一口否定,声音又急又大,像是被冤枉了似的。 他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心虚的嘟囔,“这几万块是我在降头师身上扒拉出来的。拉卡契那老小子身上带的现金,我搜出来的。我就……我就自己收着了。” 大炮气得脸都红了,一拳捶在墙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户侯!你居然想独吞!人是我们几个兄弟抓的,夜是我们几个兄弟熬的,海上是我们几个兄弟陪你吹的风! 你倒好,一个人把钱揣兜里,连声招呼都不打!你对得起兄弟们吗?” 一户侯捂着裤裆,往墙角缩了缩,但嘴上不饶人,“那能怪我吗?你们自己不搜身!我还以为你们看不上这点钱呢!你们要是早点搜,能轮到我吗?” 李援朝摇了摇头,笑了着摆了摆手,“行了,别吵了。”看了一眼大炮,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钱,“大炮,把钱给办事的几个兄弟分了。这几天辛苦了,每人一份,别少了。” 大炮脸上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咧嘴笑了,蹲下来,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抱在怀里。 几个办事的兄弟也凑过来,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有人搓着手,有人咽着唾沫,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能买什么了。 一户侯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甘心,“你们别想晚上我带你们泡妞了!把我那份给我!” 大炮头都没回,抱着钱走了,丢下一句话:“晚上喊八个妞出来,钱我先替你保管着。” 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跟着大炮走了。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光着膀子的一户侯,和靠在门框上的李援朝。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一户侯手里,“拿去订个台,通知阿俊他们几个去玩。” “政委,还是你对我好。”一户侯把钱装进兜里,不要的脸说道:“我让阿俊他们订台,就说朝哥今晚带他们玩。”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把桌上那堆钱整理好,用皮箱装起来,锁好,放在柜子里。 五百万,相当于吕乐又送了他一家夜总会。 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下了楼,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尖沙咀的新夜总会正在装修,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栋三层的旧工房。 外立面搭着脚手架,绿色的防护网把整栋楼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 但能听见电钻的声音,嗡嗡嗡的,从楼里传出来,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墙上打洞。 推开门,走了进去。 Joe戴着一顶红色的安全帽,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跟一个工人比划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精神头很好,眼睛里带着光。 看见李援朝进来,Joe赶紧把图纸塞给工人,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老板,您来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开业了!您看看这进度,一楼大厅再过十天就能完工,二楼包间在贴壁纸,三楼在装音响。厨房的水电都走完了,就等设备进场了。” 李援朝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Joe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守着?让别人看着就行。你不是干这事的人。” Joe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老板,你没让我请人啊。我想着这是你交给我的第一件工作,我怕办砸了,就自己盯着。” 李援朝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忙忘记了。你去找个地方,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和一家物业公司。你当总经理,下面招几个靠谱的人,先培养着。等大厦完工了,要能快速接手。到时候大厦的招租、物业管理、商铺运营,全归你管。” Joe的眼睛亮了,但他没有急着高兴,而是站直了身子,“老板,我怕我做不好。我没管过公司。” “不会就学,真学不会就挖会的人,当总经理只要会用人就行了。” Joe笑了,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好。老板,我明天就去办。” 李援朝又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装修不用一直盯着。这家装修公司不敢马虎,他们要是马虎,我不会给他们结账的。我的几家店都是他们装的,他们知道我的脾气。” Joe应了一声,但李援朝知道他不会听,这是他的优点,但李援朝不打算管他,让他去。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李援朝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急怱怱的走了。 Joe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继续盯着工人干活。 李援朝开车去台球厅,进门就看见黄老头在数钱。 “老乡,今晚我们去哪儿快活啊?” 黄老头钱也不数了,立马把钱揣进兜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就差点让南阳降头师害了,这不才恢复一些,身体还有些虚弱,想念老乡你了,就想着来看看,我怕我是回光返照。” 黄老头咧了咧嘴,“李援朝,你有点下限好不?这种不要脸的话你都编得出来。” “老乡,你又误会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最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淑芬大妈让我给你带句话。” 黄老头盯着李援朝,等了小一会也没见李援朝继续说,有些急的吼道:“你说啊!淑芬说啥了?是不是想我了?” 李援朝摇了摇头,“不是,淑芬大妈带话嘱咐你,‘在香江别偷女人裤衩子闻,在外乡容易挨揍!’” “李援朝,你放屁,淑芬才不会这样说我。” 第529章 你懂低锥吗? 铜锣湾的夜,从来不缺灯火。霓虹灯在街道两旁争奇斗艳,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一样。 李援朝带着老乡,从九龙足浴城出来,开车拐了两条街,到了一家酒吧门口。 门面不大,但装修考究,门口站着两个迎宾小姐,笑容恰到好处。 李援朝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带着黄老头推门进去。里面音乐震耳,灯光迷离,舞池里男男女女扭成一片。 他扫了一眼,看见角落的卡座里,阿俊和几个公子哥已经玩上了。 桌上摆着几瓶洋酒,果盘、小吃堆得满满当当。 阿俊正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划拳,输了一杯,仰脖灌下去,辣得直咧嘴。 李援朝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牛牛旁边,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对着瓶口吹了一口,抹了抹嘴,扭头看着牛牛。 牛牛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条金链子,头发抹了发蜡,梳得油光锃亮。 他正端着一杯威士忌,慢悠悠的喝着,眼睛半眯着,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牛牛,”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怎么不去我的足浴城玩了?我那儿几个按摩师都想你了,生活的泥泞还是要常洗。” 牛牛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靠在沙发上,满是我也想,但身不由己的无奈。 “没得玩了。我老豆说我都快三十了,不能再整天鬼混,让我接手家里的产业,学着打理。 现在天天跟他去公司,开会、看报表、见客户,烦都烦死了。 你看看我,这黑眼圈,这眼袋,跟被人打了似的。” 李援朝笑了笑,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挺好,早点接班,早点当老板。你老豆那么大个唱片公司,交给你,你还愁没得玩?到时候你想捧谁就捧谁,想让谁唱歌就让谁唱歌,多自在。” 牛牛眨了眨眼睛,忽然坐直了身子,凑到李援朝跟前,“朝哥,你刚才说什么?捧歌手?” 眼珠子转了转,“朝哥,你不是会写歌吗?你把歌给我,我找两个歌手来唱,捧红了,让我老豆瞧瞧,我不只会鬼混,我也有正经本事。” 李援朝一把搂住牛牛的肩膀,胳膊肘卡在他脖子上,笑得一脸淫荡,压低声音问:“你家公司都有哪些漂亮女歌手?要漂亮的,身材好的,唱歌好不好听无所谓,关键是看着顺眼。” 牛牛摇头,一脸正经的说:“朝哥,全港都没几个漂亮的女歌手。唱片公司多数都是男歌手,要么就是唱粤剧的老太太。你要找漂亮姑娘,得去电影公司,那边多。” 李援朝撇了撇嘴,松开手,靠在沙发上,嫌弃的说道:“男的我再漂亮都不正眼看。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捧男歌手?捧红了让他去迷倒万千美女吗?” 牛牛笑了笑,“朝哥,把歌给我,我要努力,我要奋斗,我要让我老豆刮目相看。你别管男的女的,先把歌给我,我找人编曲,找人录,找人推。万一火了,咱俩都有面子。” 李援朝从桌上拿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嚼了嚼,慢悠悠的开口。 “哎呀,我抄的歌~呸,我写的歌,是为我新夜总会准备的。我给你说,我那夜总会一楼是迪厅,我要放低锥,老嗨老上头了。你懂什么叫低锥吗?” 牛牛撇着头看着他,一脸困惑:“低锥是什么音乐形式?我在唱片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没听过这个词。是流行音乐还是什么新流派?” “操,你还敢自称音乐世家,连低锥都不知道。” 李援朝坐直了身子,用手指蘸了蘸酒杯里的酒,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母——d和J,然后指着那两个字母,一字一顿的说: “听好了,英文名disc Jockey,中文叫唱片骑师,简称,dJ。 就是站在台上搓碟子、放音乐、带动气氛的那个人。 我夜总会要请最好的dJ,放最嗨的音乐,让客人跳得腿软。” 牛牛张了张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直拍大腿:“朝哥,你这不早说!低锥我懂啊! 我公司就有几个玩低锥的人,技术不错,你要的话我给你介绍。 你把你的歌给我,我给你订制成适合dJ混音的版本,保证让你那夜总会嗨翻天。” 李援朝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你们搬英美的那些曲子我不喜欢。什么迪斯科、什么摇滚,我听不惯。 我要中文dJ,用中文唱的,用中文喊的,让香江的客人都能听懂,都能跟着唱。” 牛牛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朝哥,你信我的,中文做出来不适合酒吧。 你看那些洋人开的迪厅,放的什么? 全是英文歌。客人认这个。 你放中文,人家觉得土,不来怎么办?” 李援朝摇头,“你不懂,我不怪你。明天你来接我,我要录属于我的低锥,我要引领中文dJ潮流。 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全香江的酒吧都会放我写的歌。” 牛牛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回去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点了点头,认命似的说:“行,朝哥,你说了算。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阿俊从旁边凑过来,搂着一个姑娘,脸红扑扑的,舌头有点大,含含糊糊的说:“你们聊什么呢?什么低锥高锥的?喝酒!喝酒!” 李援朝端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几个人又喝了几轮,聊了些有的没的。 牛牛喝到后面,话也多了,搂着李援朝的肩膀,说起了他老豆的坏话,说他老豆老顽固,不懂新潮流,守着那点老本,不肯创新,公司迟早要被时代淘汰。 李援朝听着,笑着,偶尔插两句,不多说。 玩到十二点,阿俊先走了,搂着那个红裙子姑娘,说是送她回家。 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陆续散了。牛牛喝得有点多,走路打晃,李援朝扶着他出了酒吧,叫了出租车,把他塞进车里,自己开车回了足浴城。 第530章 这都是常规操作 第二天中午,牛牛准时出现在九龙足浴城门口。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身的职业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宾士,车窗摇下来,冲李援朝招手:“朝哥,上车!” 李援朝拎着一个文件袋,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牛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飙了出去,一路上,牛牛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家新弄的录音棚,说设备是德国进口的,调音师是从英国请回来的,整个香江最好的录音棚,没有之一。 李援朝听着,嗯嗯啊哦的应着,没怎么接话。 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停下。牛牛带着李援朝上了八楼,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录音棚比李援朝想象的大,外面是一间控制室,调音台、监听音箱、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 里面是一间录音室,墙上贴着深蓝色的吸音棉,地上铺着地毯,中间立着一个话筒架,耳机挂在上面,旁边还有一个谱架。 牛牛介绍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给李援朝,他叫阿东,是录音棚的调音师。 阿东瘦高个,穿着黑色的t恤,牛仔裤,戴着乱七八糟的链子,一头长毛。 看了李援朝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坐回调音台前,开始调试设备。 李援朝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心想这些人不留头长毛,是不是就找不到灵感。 从文件袋里掏出一沓纸,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三四十张。 是他从苏荷抄到新东泰,再到喊麦,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歌词,字迹潦草,涂涂改改,有的地方还画了箭头,写着“这里要高亢”“这里要低沉”“这里要喊出来”。 牛牛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嘴也越张越大。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开始抖了;翻到第十页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援朝,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是见了鬼:“朝哥,这~这不得有一百多首?” 李援朝靠在控制室的沙发上笑笑,“这才只是开始。我的迪厅每年都要换新歌,一百多首只够用一阵子了。明年我再写一百首,后年再写一百首,这都是常规操作。” 牛牛咽了口唾沫,低头又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他虽然不是音乐科班出身,但从小在唱片公司长大,耳朵练得比一般人灵敏。 这些歌,虽然谱子写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甚至不合乐理,但旋律朗朗上口,节奏感强,歌词直白,有的还带着点土味的幽默。但直觉告诉他,这些歌,有可能会火。 牛牛把那沓纸小心的放在调音台上,转过身,看着李援朝,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朝哥,咱们合伙开个公司吧!你出歌,我管公司一切事务,你六我四。 我负责找歌手、编曲、录音、发行、宣传,你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分钱就行。” 李援朝随意的回道:“开。再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女歌手,我要捧歌星。要年轻的,好看的,身材好的,唱歌好不好听无所谓,反正我的歌好唱。” 牛牛嘎嘎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朝哥,你放心,我回去就张罗。 女歌手有的是,什么样的都能找来,她们缺的是机会。 对了,这些歌你想让谁唱?有没有指定的人选?” 李援朝摆了摆手,“谁唱都行,别唱跑调就行。最重要的是,版权不能被别人抢了。尤其是你老豆,他要是看上这些歌,你可不能让他拿走。” 牛牛拍着胸脯,嘎嘎地笑着,“朝哥,你放一百个心。这是我们公司的立足之本,亲爹也不行。我老豆再大的面子,也不能从我手里抢版权。” 李援朝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 当天,牛牛回家就跟他老豆拍屁股了,他说他要出去开自己的唱片公司,不做富二代,要做创一代。 他爹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听完儿子的话,沉默了很久。 牛牛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兜里那几百块现金。 他爹也很实在,当天就断了牛牛的经济。 牛牛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上了车,开到九龙足浴城,上楼,敲开了李援朝办公室的门。 “朝哥,我老豆太扑街了,不等我拿钱租办公室就把我经济断了。” 李援朝正在看文件,看见牛牛那张便秘一样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兄弟,别难受。你忘记你朝哥我是谁了?香江富豪,比你爹都有钱。开个公司,洒洒水啦。” 说完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皮箱,放在桌上,“啪”的一声打开。 箱子里码着一捆一捆的钞票,港币,新票子,在灯光下泛着油墨的光泽。 然后合上箱子,把那箱子推到牛牛面前。 “这是五百万,差一千块。你拿去开公司,租场地、买设备、签歌手,该花的花,别省。” 最后还嘚瑟道,“等我的大厦修好了,我给唱片公司留一层。到时候你搬过来,不用交租,省下的钱多签几个歌手。” 牛牛低头看着桌上装钱的箱子,二话不说,一把抱在怀里,“朝哥威武,朝哥霸气,朝哥……” 李援朝坐在老板椅上,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豪气干云的话,打一百分。 美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箱钱是他准备付夜总会装修款和设备款的。 刚才嘚瑟给了牛牛,那夜总会的装修款和设备款怎么办? 他的心口猛的疼了一下,又要自己掏钱付装修和设备钱,好鬼痛。 李援朝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那五百万。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出去找个有钱人碰个瓷,讹他一笔,把窟窿补上。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又被他否定了。 他现在是香江富豪,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干那种事? 传出去,他李援朝的脸往哪儿搁? 不对,朝哥是黑社会,坑蒙拐骗偷,不丢面子吧? 第531章 没有钱你会爱我吗 一个月的时间,李援朝几乎把自己泡在了牛牛家的唱片公司里。 每天早出晚归,跟调音师陈阿东泡在控制室里,一首一首的磨那些dJ曲子。 从兜里掏出的那沓手写歌谱,被阿东一张一张的录成歌曲,配上节奏,加上鼓点,混入电子音效。 李援朝不懂那些复杂的调音设备,但他懂感觉。他坐在调音台后面的沙发上,闭着眼听,觉得不够劲,就让阿东把低音再加重;觉得节奏拖了,就让阿东把节拍加快。 阿东一开始还试图跟他讲乐理,讲编曲逻辑,讲市场潮流,后来发现这位老板根本不听,只管感觉,索性不讲了,他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一个月下来,一百多首曲子全部录成了小样,又从中精选出三十首,分成三张dJ大碟,每张十首。 李援朝听着成品,在控制室里摇头晃脑,脚打着节拍,嘴里跟着哼哼。 牛牛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不得不承认,这些曲子虽然土,但真的上头。 那种直白的歌词,强劲的节奏,简单的旋律,像一把大锤,一下一下砸在你脑袋上,砸得你头皮发麻,浑身发烫,忍不住想跟着跳。 “朝哥,这碟要是放出去,全港的迪厅都得跟着你走。”牛牛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援朝得意的摇晃着脑袋,看着控制室窗外来来往往的录音棚工作人员,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牛牛: “磁带呢?我让你订的磁带,搞定了没有?” 牛牛捏着拳头,“必须搞定,那可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张唱片。 一百万盒,每盒十首,封面都设计好了,用的是你夜总会的名字‘天宫’做logo,金灿灿的,看着就气派。 工厂那边已经开始灌录了,第一批二十万盒,三天后交货。” 李援朝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百万盒,两百多万的制作费和灌磁带费,我刚刚才付给你老豆。 你盯着点,别让工厂那边偷工减料,我还指着磁带把开公司的钱赚回来。 磁带的质量要是不过关,我的心会碎的。 这批磁带,是我天宫夜总会打响名声的第一步。 夜总会火了,磁带才能卖出去;磁带卖出去,我才能把这两百多万挣回来。 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我把你塞进那个录音室的话筒架子里,让你天天对着麦克风喊‘朝哥我错了’。” 牛牛咽了口唾沫,“朝哥,你放心,出了质量问题你砍我老豆去。”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周六。李援朝选这个日子,是因为周末人多,热闹。 他提前三天就开始发请柬,香江富豪圈、商界名流、演艺圈明星、江湖大佬,能请的都请了。 请柬是大红色的,烫金的字,上面印着“天宫夜总会开业庆典”几个字,下面用小字写着“恭请光临”。 请柬发出去之后,回执像雪片一样飞回来,大部分人都说会来,但李援朝注意到,那些真正的大家族当家人,没有一个来给他夜总会站台。 他们派来的都是家族里的年轻子弟,二代的、三代的,有的甚至只是家族企业的部门经理。 李援朝笑了,那些老东西,真要面子。他们不亲自来,怕掉了身价;但又不想得罪他,所以派小辈来捧场。 无所谓,他李援朝不在乎谁来谁不来。 他的夜总会,不需要那些老东西来撑场面。 年轻人来了就好,年轻人爱玩,爱花钱,爱新鲜事物。 他的天宫,就是给年轻人开的。 开业当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尖沙咀那条不算热闹的街上,从下午开始就热闹起来了。 花篮从夜总会门口一直往外延伸,摆了整整一条街。 有华人商会送的,有电影公司送的,有唱片公司送的,有服装厂送的,有足浴城送的,有爱去足浴城客人捧场送来的,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江湖兄弟、生意伙伴、点头之交送来的。 花篮上的飘带在风中飘着,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像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花篮,嘴角翘得老高,但心里在算账,这么多花篮,光买花的钱就得好几万,要是折现给他多好。 下午五点,客人陆续来了。 义安的华强带着一队人,开着七八辆黑色轿车,停在夜总会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大步走过来。 身后跟着的人个个西装革履,看着不像江湖人,倒像公司高管。 华强走到李援朝面前,伸出手,握了握,“朝哥,恭喜恭喜!我今天订了你们这儿最大的豪华包,酒水要最贵的,不给你省。” 李援朝笑着应酬,“华哥,代理我的肾白金挣了不少吧?今天这顿,你请得起。” 华强哈哈大笑,没否认,带着人进去了。 号码帮的骆驼也不甘示弱,穿着一件花哨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根粗金链子。 身后跟着七八个兄弟,个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看着像保镖,也像打手。 骆驼走到李援朝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朝哥!我今天也订了个豪华包!酒水照着最贵的点!谁让卖你的保健品挣了钱呢?以前我是人马多,现在我是钱也多!面子必须绷上!” “骆驼哥,今天来的客人多,你让兄弟们收敛点,别吓着我的客人。” 骆驼拍着胸脯,“朝哥,你放心!我今天带他们来是消费的,不是来打架的。谁要是敢闹事,我第一个把他扔出去。” 电影圈的人也来了不少,有导演演员,有些可能是老板安排来的。 晚上八点,吉时已到。 李援朝推开天宫金光灿灿又隔音的大门,劲爆的dJ音乐像海浪一样迎面扑来。 “没有钱你会爱我吗?喔喔~没有钱你会爱我吗?喔喔~” 一个男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野性,不加修饰的张力,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唱。 跟着李援朝进入的宾客只觉头皮发麻,太那个啥了,特别又新奇。 歌词直白得让人脸红,但就是这种直白,让人忍不住跟着哼。 李援朝走进大厅,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音乐,也像是在拥抱那些涌进来的客人,“没有钱你会爱我吗?喔喔……” 第532章 全场由我李公子买单 跟着李援朝走进天宫的宾客,一个个愣住了,不是被吓住了,是被震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听人描述大海有多壮观,但当你真正站在海边,看见海浪一波一波涌过来,听见涛声在耳边轰鸣,你才知道,所有的描述都是苍白的。 这种音乐,这种节奏,这种氛围,他们在香江的任何一家夜总会都没体验过。 那些洋人开的迪厅,放的是英文歌,听不懂,但节奏好,能跟着跳。 但天宫放的是中文歌,听得懂,能跟着唱,能跟着喊,能跟着疯。 华强站在舞池边,手里端着酒杯,眯着眼,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 他身后那些西装革履的手下,也开始放松了,有的在晃腿,有的在扭腰,有的已经忍不住走到舞池边上了。 骆驼更直接,把西装外套脱了,扔给手下,撸起袖子,走进了舞池,跟着音乐扭了起来。 他跳舞的样子很难看,像一只喝了酒的熊,但没人笑他,因为大家都在扭,谁也没比谁好看。 电影圈的那帮人早就玩开了。王胖子坐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笑眯眯的看着舞池里的人群,像一个在检阅部队的将军。 九叔和洪胖子已经下场了,洪胖子跳舞的时候肚子一颤一颤的,九叔跳得僵硬,像一根木头在晃,但他们高兴,笑得跟孩子一样。 钟楚红被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请她跳舞,她笑着摆了摆手,端着一杯香槟,慢慢喝着,眼睛看着舞池里的热闹。 李援朝作为老板,被敬酒是少不了的,一杯接一杯,还往空间里装了无数杯,还是上头了。 李援朝穿过人群,走上那个圆形的小舞台。舞台上摆着一套dJ设备,两个唱片机,一个混音台,一个麦克风架子。 “各位朋友,各位兄弟,各位老板,各位美女,欢迎来到天宫!” “天宫将带给你不一样的感觉,放下你的矜持,放下你的疲惫,随我一起,遨游天宫。” 音响这时发出一道电音,像是从遥远的太空飞来,进入大脑,一下一下的攻破防御,直击灵魂。 李援朝张开双臂作遨游状,大厅里的人跟着一起飞翔。 越来越上头,越来越飘的李援朝对着麦克风尖叫的呐喊道:“你们开心吗?” “开心……”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全场跟着喊,“开心。” 李援朝更飘了,“声音不够大,不犀利,我给你们加倍的开心。” 李援朝按着暂停键的手松了一下,电音袭来,把大家又电了一下,音乐又停下,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今天全场由我李公子买单……” 买单两字还在回响,大厅里的人延迟了一下反应过来。 “啊……” “啊~朝哥,我要做你的女人” “啊~李公子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啊~朝哥,我要做大嫂” “朝哥我爱你……” 李援朝笑了,举起手里的酒杯,冲着满场的人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被大勇扶下了舞台带去了休息。 欢呼声更大了。音乐换了,换了一首更劲爆的,低音炮把地板震得嗡嗡响,舞池里的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跳得更疯了。 牛牛站在控制室旁边,看着那满场的热闹,眼睛亮亮的。 他转身走进控制室,陈阿东正戴着耳机,手指在混音台上推来推去,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兴奋。 牛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阿东,朝哥最后那句话你怎么没用音乐盖了。” 阿东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朝哥有的是钱,全场买单,多吊,全港独一份,我要去打电话把朋友都叫来。” 牛牛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去通知我所有认识的人来喝酒,我请客,哈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李援朝才从床上爬起来。头还是晕的,嘴巴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嗓子也哑了,说话像破风箱。 他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回忆昨晚的事,记忆断断续续的,像一部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电影。 他只记得自己站在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喊了什么,然后下面就疯了,然后他就被人扶下来了。 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进了办公室。 大勇已经等在里面了,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份报纸,正看得入迷。 看见李援朝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 “大勇,昨天天宫营业额多少?”李援朝坐到椅子上,期盼着一个惊喜。 大勇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一下,“一分没有。” “操!”李援朝差点被烟呛着,咳了两声,瞪大眼睛看着大勇,“全喝醉了没买单?那么大个场子,几百号人,全白吃白喝?那些洋酒不要钱?那些果盘不要钱?那些服务员不要工资?你们怎么看的场子?” 大勇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忍着笑,问道:“政委,你还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吗?” 李援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想了半天,他皱了皱眉,“我昨天晚上那么忙,一会儿飞太空,一会儿开高速,有时候还坐火箭……我哪记得我说了什么?” 大勇咧了咧嘴,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一会儿才止住。 看着李援朝,一字一顿的说:“政委,你昨天飘得没边了,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对着全场喊——今晚全场由我李公子买单。” 李援朝愣住了,烟夹在指间,烟灰掉在桌上他都没注意,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虚。 “李公子是谁?没买单你们就让他走了?真是的,算了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大勇撇嘴笑了一下,没接话。他当然知道李公子是谁,全场都知道李公子是谁。 但老板不愿意承认,他就不拆穿。这是做小弟的本分。 李援朝把手从脸上拿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很,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挖着洞,捂着胸口,看着大勇,声音虚弱的问道:“大勇,昨儿亏了多少?” 第533章 加价 大勇看李援朝那副心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克制,但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李援朝面前,“没亏多少,几十万。” 李援朝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把纸拍在桌上,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嘶——几十万了?到底多少?” “四十几万。”大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面全场都喝上洋酒了。 您一喊全场买单,那些本来喝啤酒的,全换成洋酒了。人头马、轩尼诗、马爹利,专挑贵的点。 阿俊的包间一晚上开了十几瓶,喝不完还存着,说下次再来喝。” 李援朝捂着脸,趴在桌上,痛心疾首的悔恨:“我操,李公子跟他们客气,他们给李公子也不客气! 四十几万,够我给夜总会发好几个月工资了!够我买多少盒磁带!够我……”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大勇,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那些存酒的,下次来让小姐使劲灌他们。” 大勇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收起来,塞进兜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援朝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丢下一句话: “政委,您下次再喊全场买单的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让人把便宜的酒藏起来,只留贵的。” 李援朝抓起桌上的笔扔过去,大勇一闪,门关上了,笔砸在门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叹了口气。四十几万,就这么没了。他心疼,但他不后悔。 昨晚那个场面,那个气氛,那些人的欢呼声、尖叫声、呐喊声,值四十几万。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但面子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唉~出门在外,花点钱应酬也是应该的,男人嘛,有两钱嘚瑟一下可以理解。 李援朝说服了自己,拿起电话给牛牛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接起来了,一个声音传过来,端端正正的,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喂,我是超越时代唱片公司总经理,请问你有什么事?”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超越时代是牛牛新注册的唱片公司名字,牛牛自封总经理,天天在公司里摆架子,连接电话都端着。 “牛牛,我是李援朝。磁带今天有反馈吗?” 牛牛的声音立刻变了,从总经理模式切换回了兄弟模式,带着点急切,也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朝哥!还没这么快。磁带昨天才铺货,最快也得等几天才能看到效果。 不过我已经让推广团队去各大音像店盯着了,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李援朝“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有句话说不出口。过了一阵,咳了一下,说道:“牛牛,磁带每盒加价一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那种短暂的思考,是那种被人一句话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牛牛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朝哥,为什么啊?外面的磁带都是一个价,十块钱一盒,低过十块的也有,最贵的也就二十块。咱们的磁带定价已经偏高了,再涨一块,消费者买不买账?您得想想,买磁带的大多是年轻人,兜里没几个钱,” 李援朝打断了他,“因为我的音乐值,零售十六块真不贵,一百万盒卖完都挣不了多少钱。” “行吧,我知道了。涨一块。朝哥,您不来公司看看吗?录音棚又进了几台新设备,阿东说效果比我家的还好。您过来听听?” 李援朝揉了揉额头,“牛牛啊,你说现在公司有啥可看的?录音棚?设备?那些东西我又不懂。去了也是坐在那儿听你吹牛。没意思。” 忽然李援朝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冒出光来,声音拔高了几度,“要不办个选美比赛吧?让全世界的漂亮姑娘都来参赛,我去当评委。” 牛牛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无奈,“朝哥,我们是唱片公司,不是模特公司。办什么选美?传出去让人笑话。唱歌比赛还差不多,好歹跟音乐沾边。” 李援朝一拍桌子,声音大得连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好!就办唱歌比赛!我要捧影视歌三栖明星!又能唱又能演又能跳,全能的!” 牛牛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朝哥,真办啊?您想清楚了?办一场唱歌比赛,要租场地、请评委、找选手、做宣传、录节目、播出去,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人?哪有那么容易?” “朝哥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歌有歌,要曲有曲。 办个唱歌比赛怎么啦? 办!往大了办! 你去找电视台,我要包个时段,放唱歌比赛的节目。 每周一期,黄金时段,全港同步播出。” 牛牛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行,朝哥,我明天就去联系电视台。 但您别抱太大希望,电视台的时段不是那么好包的,尤其是黄金时段,早就被那些大节目定好了。 咱们一个新公司,没名气,没资源,人家不一定愿意跟咱们合作。” “你只管去谈。谈不拢告诉我,我亲自去谈。香江电视台那几个人,我认识。他们不给我面子,朝哥我就收购他的电视台。” 挂了电话,李援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想着那个还没成型的唱歌比赛,想着那些还没报名的选手。 想着自己坐在评委席上,面前站着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姑娘,唱着他写的歌,然后一夜爆红,成为全港家喻户晓的明星。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笑了。 牛牛的效率比李援朝预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他就打来了电话,“朝哥,我联系了电视台,tVb不鸟我,丽的才完成股权变更还没理清,另一家是官方的。 他们都说了,黄金时段确实排满了,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有空档。 而且,他们要求我们提供完整的节目方案和样片,审核通过后才能签合同。” 第534章 TVB 他要去tVb。为什么去tVb? 很简单,一是tVb太不给面子,他李援朝在香江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电视台的黄金时段都不肯给他,这口气他咽不下。 二是tVb漂亮女演员多,他早就想去看一看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挖两个人走。 你们不给我时段,我就去捣乱,古惑仔就要叱咤风云不要脸。 车子在广播道停下,tVb的大楼比他想象的要朴素,灰扑扑的,一点都不气派。 但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贵,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个都带着明星范儿。 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整了整领带,大步往大门口走。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我找你们总监,约好了的。” 保安接过烟,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援朝,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让他进去了。 李援朝走进大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没人注意他。 他跟着一群人混进了电梯,上了三楼,又跟着人流走出来,七拐八绕,摸到了一个开着门的大房间门口。 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艺员培训班”。 他探头往里一看,里面坐着二三十个年轻人,正在听一个老师讲表演课。 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验派”“方法派”,李援朝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的目光从那些学员脸上扫过去,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好几个以后的大明星。 年轻的华仔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乌黑浓密,脸上认真专注的表情,正在记笔记。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年轻得让人嫉妒。 旁边坐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美女,祁美珍。 李援朝不顾身份,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教室,摸到了华仔身边,一屁股坐下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靓仔,当艺员怎么样?” 华仔扭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很苦的。每天上课、练功、跑龙套,挣的钱刚够吃饭。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援朝笑了笑,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你看我有没有成为秋官的潜力?” 华仔认真的打量了李援朝一下,目光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身高,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很诚恳。 “你的身高样貌都够,但是做演员还要演技的。秋官那是天生的戏骨,不是谁都能比的。你以前演过戏吗?” 李援朝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演技很好的。我演过古惑仔,演过狗特务,演过李公公,演过大老板,演过慈善家,演过…… 反正各种角色都演过,每个都演得很像。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拍个电影玩一下? 我演赌神,你演我徒弟小刀。赌神嘛,就是那种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西装、打着领结、一甩牌就能变出同花顺的那种。 你想想,那多威风。” 华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逗,这么快就演上了。 赌神?小刀? 这是你现编的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戏里叫什么名字,你就给我安排好了?” 李援朝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资本家的险恶。 笑了笑,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没说出来。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华仔的肩膀,丢下一句“好好学,将来你会红的”,然后弯着腰,轻手轻脚的溜出了教室。 在tVb各个部门都逛了一圈,去了台长办公室。 直接推门进去,开门见山:“梁台长,我要包一个黄金时段的节目,唱歌比赛的。” 梁台长皱着眉头,看了看李援朝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忍着没发火,“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这破楼也不通车,只能走进来呗,难不成你要赶我出去?” “你是谁?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敢这么无理。” 李援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给你们老板邵二愣子,就说我李援朝来了。” 梁台长迟疑了一下,“你是Gold daddy电影公司的老板?”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公司拍的电影怎么样,不比你们邵氏差吧?” 梁台长变了脸谦和的说道:“李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都说了我唱片公司要选歌手,在你们电视台办个节目热闹热闹。” 梁台长为难的解释,“李先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说了不算,要方总经理说了才算。” 李援朝想了一下,“你打电话给你们老板,我跟他谈。” 梁台长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接起来了,一个带着浓重宁波口音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事?” “邵老板,有位李先生,Gold daddy的李援朝李先生,在办公室,说想跟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带着一点意外,也带着一点好奇:“李援朝?他来干什么?” 梁台长看了一眼李援朝,捂住话筒,小声问:“李先生,邵老板问您来干什么。” 李援朝很大声的说道:“你告诉他,我要在他电视台办个唱歌比赛,黄金时段的。 他要是同意,该多少钱多少钱,我现在就走; 他要是不同意,我让江湖上的兄弟天天去片场,以后邵氏的电影别想在香江拍外景。” 梁台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李援朝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传了过来,“让他来我家。今晚八点。你送他过来。” 梁台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看着李援朝,如释重负的说道:“李先生,邵老板请您今晚八点去他家谈。我送您过去。” “行。晚上见。”李援朝说了一句起身离开tVb。 晚上八点,李援朝准时出现在邵家别墅门口。 邵家的别墅在九龙塘,一栋三层的洋楼,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树,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李援朝下了车,整了整领带,走到门口,梁台长按了门铃。 第535章 朝哥被扫了面子 邵家别墅客厅里,邵老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的品着。 他看见李援朝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李援朝坐下,从兜里掏出烟,想点一根,看了看邵老板手里的茶杯,又把烟塞回去了。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邵老板,笑了,开门见山:“邵老板,我要在你电视台办个唱歌比赛。黄金时段,每周一期,一共十二期。你开个价。” 邵老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的目光不重,但很沉,像称东西的戥子,在李援朝脸上过了一遍。 过了好几秒,他开口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黄金时段给你?” 李援朝看着邵老板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人真他妈没礼貌。 这就是当惯了大佬的人,一点都不接地气。 他李援朝好歹也是香江有头有脸的富豪,中环的新地标是他盖的,身家摆在那里,华人商会的会员,连港督都跟他关系不错。 可在这位邵老板眼里,他李援朝连起身迎客的资格都没有,像对待马仔一样,指定一个位置让他坐,连杯茶都不给倒。 李援朝笑了,笑里没有温度,冷冷的淡淡的。 富豪这个身份,让邵二愣子觉得跟他李援朝不匹配。 那好,他换个身份。 反正他李援朝身份多,街溜子、狗特务、李公公、朝哥、李老板,想要哪个身份,他就拿出哪个身份。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邵老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冷了下去。 开口说道:“邵傻子,你信不信我今晚就送你全家去喂鲨鱼?电影圈你都快混不下去了,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邵老板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变,是那种被人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 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当着他的脸这样怼他了。 邵老板猛地一拍茶几,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紫砂壶歪倒了,壶盖滚到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站起来,手指着李援朝,声音又尖又厉,脸情像要杀人一样:“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李援朝一动不动,看着他,眼神平静,等邵老板那口气喘匀了,又开口,“我要tVb一个黄金时段,你给还是不给?” 邵老板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整个人像一台过热的机器,随时可能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冷静不下来。 他在香江混了几十年,从南洋到香港,从电影到电视,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邵老板”? 今天这个从大陆来的暴发户,居然敢在他家里,指着他的鼻子,叫他的外号,威胁要送他去喂鲨鱼。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你才来香江几天,就敢威胁我?”邵老板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狠劲,“不给!管家,送客!” 管家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李援朝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面无表情。 李援朝看了管家一眼,又看了邵老板一眼,点了点头,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步子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出了邵家别墅,夜风吹过来,带着九龙塘夜晚特有的安静和花香。 李援朝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烟,叼上一根,点着,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翘了一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一句:“九龙足浴城。” 出租车驶入夜色,邵家别墅的灯火在后视镜里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黑暗中。 九龙足浴城,李援朝办公室。 灯亮着,窗帘拉着,烟雾缭绕。李援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一串名字和电话号码。 他拿起电话,先拨了义安华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华强的声音带着点意外:“朝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华哥,明天开始,我要在全港扫邵氏的片场。”李援朝的声音很平静,接着说:“你给底下的扛把子说一下,别闹出误会。我的人动邵氏,不是针对义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华强的声音传过来了,“行。我通知下去。朝哥,要不要我派人帮你?” “不用。你的人看着就行,别掺和。这是我跟邵老板的事。” “好的。朝哥,我的货不够卖啊。” 李援朝笑了笑,“再等等,新的生产线快开工了。” 挂了电话,李援朝又拨了号码帮骆驼的号码。 骆驼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喝酒,背景很吵,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 听见李援朝的声音,他把兄弟赶出了办公室,听完,他只说了一句:“朝哥,你放心,号码帮的人不会挡你的路。” 李援朝又拨了华人商会会长的电话。他在香江商界德高望重,听完李援朝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援朝,你跟邵老板的事,我们不掺和。但你记住,别搞出人命。” “我亲爱的老会长,你放心,我又不是杀人魔。 我就是要让邵老板知道,我李援朝不是他惹得起的。 我明天派人给你送点嗷嗷叫,让你老回家回忆一下青春。” 挂了电话,李援朝又拨了威尔逊的号码。威尔逊正在家里看电视,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 听完李援朝的话,他坐直了身子,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李,你又搞什么飞机?好好赚钱不好吗?” “我也想啊,邵老板不让挣啊,他断我财路,明天我要扫邵氏的片场。 你帮我处理警察那边的问题。别让阿Sir们来添乱,晚上我请你去天宫。” 威尔逊沉默了一会儿,认命的开口了“行。我帮你打招呼。但你别搞太大,别闹出人命,别让记者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放心。我有分寸。” 第536章 布局 李援朝又拨了院线老板的电话。院线老板姓林,手下有好几家戏院,是香江电影发行的关键人物。 他接电话的时候已经睡了,被吵醒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起床气。 “林老板,从明天起,不要排邵氏的片子放映。”李援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意思。 但听完李援朝的话,他的起床气一下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该站在哪一边”的犹豫。 “朝哥,邵氏的片子排了档期的,临时撤下来,我要赔钱的。” “赔他个嘚,让他来找我要,你告诉他朝哥说的。” 林老板咬了咬牙,“行。朝哥,我听你的。” 李援朝又拿起电话,拨了小报编辑的号码。小报编辑姓刘,笔名“留一笔”专门报道娱乐圈的花边新闻,在香江八卦圈小有名气。 他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赶稿,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李援朝开口了,“留一笔,我有个料,你报不报?” “什么料?谁的?” “邵老板和方总经理的。苟且之事,为了女人把儿子赶出公司。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犹豫,是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过了好几秒,老刘的声音传过来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李先生,你这料是真的假的?” “你管他真的假的,你可以写据之情人透露……” 老刘笑了,笑声淫荡又猥琐,“行。明天头版。李先生,你这料够猛,够我吃一年的。” “废话,你也不看看朝哥我是谁?有要提笔,你们都得失业。” 接下来,拨了阿鬼的号码。 “阿鬼,明天你带人去扫邵氏和tVb的片场。所有在外面拍戏的剧组,全部给我拦下来。胶片拉出来曝光,一个镜头都不留。 记住啊,朝哥是怜香惜玉的人,你不许调戏我的雅芝和青霞。” 阿鬼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朝哥,要不要动手?” “别动手。别伤人。就是把他们的胶片毁了,让他们拍不成戏。记住,只动邵氏的,别动别人的。” “明白。” 挂了电话,李援朝又拨了天宫的电话让一户侯接。 一户侯在办公室接电话的时候背景很吵,音乐震耳欲聋。 李援朝让他把关上门,声音才清楚起来。 “一户侯,明天你带着你的长毛小弟,去tVb,邀请女演员和你拍电影。” 一户侯笑了,“朝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拍,是为我专门打造的片子吗?” 李援朝也笑了,“对对对,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剧情大概是你当年在雪山救了一只狐狸,狐狸化成人来找你。” “哎呀妈呀,这片子一听就会爆火,朝哥我想邀请雅芝,他演狐狸肯定老有味道了。” 李援朝咧了咧嘴,“一户侯,雅芝只适合演大蛇,你还是找别人去,tVb多的是狐狸精,特别是姓方的总经理。” “相信你,朝哥。你的眼光贼拉亮,我就找tVb姓方的总经理。” 挂了电话,李援朝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笑了。 明天,他要让邵老板知道,他李援朝,有实力和香江的任何人平等对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鬼就带着人出发了。 他开了三辆面包车,拉了二十几个兄弟,分成五个小组,直奔邵氏在外面拍戏的各个外景地。 阿鬼亲自带了一组人,去了元朗。邵氏的一个古装剧组正在那里拍戏,是一部武侠片,主演是当时挺红的一个小生,女主角是个新人,长得挺漂亮。 阿鬼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剧组已经在忙了。 灯光师在打光,摄影师在架机器,演员们在化妆,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剧本,正在跟副导演交代什么。 阿鬼下了车,带着几个兄弟,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场务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几位大哥,我们正在拍戏,你们是那个社团的?我们交过规费了。” “尽拍些露不完的电影,每次都看不过瘾。” 阿鬼说着,直接走到摄影师旁边,一把扯下摄影机上的胶片盒,打开,把胶片拉出来,在晨光中抖了抖,然后扔在地上。 摄影师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干什么!那是胶片!全曝光了!” 阿鬼没说话,转身又去扯另一台摄影机的胶片。 几个兄弟跟着他,把剧组所有的胶片盒都扯了下来,打开,拉出胶片,扔在地上。 胶片在晨光中反射着银灰色的光,像一条条死去的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导演冲过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阿鬼,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的?我要报警!我们是邵氏的!” “呵呵,不是邵氏我们还不来呢?代问你们邵老板好,让他别那么狂,在我们的子弹里都是平等的。” 阿鬼说完上了车,发动引擎,带着人驶向下一个外景地。 邵氏片场里的人开始不安了。有人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看了看一眼阿鬼他们,问了几句,然后走了。 威尔逊打过招呼了,警察不会管。 有人打电话给邵老板,邵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几个号码,都是他在香江的老关系,有的是商界的朋友,有的是政界的朋友,有的是江湖上的兄弟。 一圈电话打下来,他得到了一句话,“朝哥,我们搞不了。” 邵老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名片,手里握着话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他不敢相信,自己在香江混了几十年,居然连一个从大陆来的暴发户都搞不定。 他又拨了一个号码,这回是打给港英政府的一个高官。 那个高官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李先生是香江的重要投资者,我们不能因为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影响到香江的营商环境。您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邵老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第537章 雪山上的狐狸 邵老板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头版头条,《邵老板与方总经理不得不说的秘密。》 《为女人赶儿子出公司的召卲老板》 《邵老牛背着原配啃嫩草》 邵老板气得把报纸撕了,撕成碎片,扔了一地。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焦躁。 一户侯大早上西装革履的站在tVb大楼门口,整了整领带,把那一头长发往后甩了甩,又从兜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今天帅得无可挑剔。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这是他昨晚收到消息后,特意等李援朝睡着后在他衣柜里偷的,就为了今天为了见方总经理。 他昨晚一宿没睡,翻来覆去的想那个剧本,“当年在雪山救了一只狐狸,狐狸化成人来找你。” 多浪漫!多感人!多适合他! 他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把整部电影演了一遍,连哪个镜头该哭、哪个镜头该笑、哪个镜头该深情凝望女主角都设计好了。 朝哥说了,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那就是说,这片子就是他的。 男主角,绝对的主角,不是跑龙套,不是男二号,不是那个出场五分钟就领盒饭的倒霉蛋。 他一户侯上部片子演吕乐被骂惨了,这部肯定要会红。 一户侯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拦住了他,笑容客气但疏离:“先生,请问您找谁?” 一户侯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腰板挺得笔直,“我找方总经理。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一户侯先生,有重要的电影合作事宜要跟她当面洽谈。”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名片,上面印着“天宫 一户侯总经理”几个字。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头长发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声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笑容变得职业了许多:“方总经理在十二楼办公室,您上去吧。” 一户侯道了谢,大步走向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里,他又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整了整领带,把领口那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墙上挂着tVb经典剧照,有郑少秋的楚留香,有赵雅芝的白娘子,有周润发的许文强。 一户侯从那些剧照前走过,心里暗暗发誓,不久的将来,这墙上也会挂上他主演的电影海报。 方总经理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一户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一户侯推门进去,方总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 她四十多岁,但看着像三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 她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一户侯没坐,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着笑。 “方总经理,我有一部电影想邀请您出演。女主角,戏份很重,专门为您量身定制的。” 方总经理的手停了,笔悬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一户侯,目光从他那头长发扫到那身西装,从那张堆满笑的脸扫到那双撑在桌沿上的手。 她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不大的说道:“你说什么?让我演戏?” 一户侯没察觉出不对,继续兴奋地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是在做一场激情澎湃的演讲: “剧情是这样的,当年我在雪山救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修炼千年,化成人形来找我。您演那只狐狸,我演那个救您的人。 你推门问道:“你当年是不是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 这时我反问:“你就是那只狐狸?” 咱俩在戏里有一段跨越千年的旷世奇恋,可感人了! 这片子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但我看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您写的! 放心,没有多少露点镜头,也没有太多吻戏。” 方总经理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变,是那种被人从骨子里侮辱了,往外冒怒气的变。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 她在香江影视圈混了几十年,从邵老板的情人到tVb的总经理,谁见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方小姐”? 今天这个长毛怪,居然跑到她办公室里,要请她去演一只狐狸? 一只狐狸! 这是在暗讽她是狐狸精吗? 还跨越千年的旷世奇恋? 这是在侮辱她和邵老板的爱情吗?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狠劲:“你再说一遍。” 一户侯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方总经理没听清楚,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次还加了些细节,比如那只狐狸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化什么妆,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方总经理脸上了。 方总经理猛的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保安!快上来!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一户侯愣住了,梗着脖子,“疯子?方总,你是不是在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四五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光头,膀大腰圆,胳膊比一户侯的大腿还粗。 光头看了一眼方总经理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一户侯,二话不说,上前就抓住一户侯的胳膊,往外拽。 一户侯急了,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在慌乱中去抓住了方总经理的手腕,“雪山的那只狐狸真的很适合你!” 方总经理却像是被烫了一样,猛的缩回手,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办公室里回荡。 一户侯的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嘴角有血丝渗出来,他整个人都懵了,嘴张着,说不出话。 光头趁一户侯愣神的功夫,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出了办公室。 第538章 方经理 一户侯被从走廊拖到电梯口,从电梯口拖到大堂,从大堂拖到大门口,然后像扔垃圾袋一样,把他扔在了台阶下面。 趴在地上的一户侯,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西装被扯破了,领带歪到了一边,皮鞋掉了一只,头发上沾满了灰。 挣扎着爬起来,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鼻子里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白衬衫上。 一瘸一拐的走到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通知兄弟们,都来tVb。带上家伙。” 然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这回是打给大炮的。电话接通,一户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大炮,我被tVb的保安打了,方总经理扇了我一巴掌。你帮我给朝哥说一声,我今晚可能不能陪他去喝酒了。” 大炮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被打了?要不要我带人过去?” “不用。我自己的人够用。你帮我给朝哥说一声就行。” 挂了电话,一户侯坐在台阶上,看着tVb那扇玻璃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冷笑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街上一辆接一辆的古惑仔移动办公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tVb门口停下。 长毛小弟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提着钢管,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攥着拳头,个个长发披肩,花衬衫、喇叭裤,有的还戴着蛤蟆镜。 他们看见一户侯坐在台阶上,鼻青脸肿的,白衬衫上全是血,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鞋,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一哥!谁打的?” “一哥,你说话,兄弟们替你出气!” “一哥,你脸怎么了?谁扇的?” 一户侯站起来,从长毛手里抢过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看着tVb那扇玻璃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兄弟们,跟我走。从保安开始,一个一个来。” 一户侯领着头提着钢管,大步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几十个长毛小弟跟在后面,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进了tVb的大堂。 大堂里的保安看见这阵势,脸都白了,光头的反应最快,抓电话想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户侯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钢管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光头脑袋上。 光头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前台上,对话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其他几个保安想跑,被长毛小弟们拦住了,钢管、木棍、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保安们抱着头,蹲在墙角,不敢动了。 一户侯没有看他们,提着钢管,大步走向电梯。 他要上十二楼。 他要找那个扇他巴掌的女人。 他要问问她,请她拍电影怎么了? 朝哥说了,tVb多的是狐狸精,特别是姓方的总经理。他又没说错。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几十个长毛小弟跟在后面,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电梯门关上了,缓缓上升。一户侯看着电梯按键上那个“12”的数字。 一户侯一脚踹开方玉华办公室的大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弹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门把手在墙上磕出一个凹坑,墙皮掉了一小块。 他站在门口,钢管扛在肩上,歪着头,用一种戏谑的看着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女人。 身后,几十个长毛小弟挤满了走廊,有的伸着脖子往里看,有的在走廊里晃来晃去,把tVb十二楼的办公区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方玉华吓得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慌乱的笃笃声,像是一匹受惊的马在石板路上狂奔。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手抓着桌沿,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办公桌后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她看了看一户侯,又看了看门口那些长毛小弟,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们要做什么?我叫人了!” 一户侯笑了,笑得很随意,从肩上拿下钢管,在手里掂了掂,漫不经心的走进办公室,钢管头在地上拖着,划过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用钢管敲了敲桌面,当当当,每一下都敲在方玉华的心口上。 “果然是只骚狐狸,电影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一户侯歪着头,看着她,“叫吧叫吧,叫破喉咙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方玉华张嘴想喊,刚发出一个音节,一户侯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了。 一把拽住方玉华的头发,那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一把扯散,发卡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方玉华的头被他拽得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母鸡,挣扎着,扑腾着,但挣不开。 一户侯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回荡,清脆又响亮。 方玉华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栽倒,头撞在办公桌的边角上,额头磕出一道红印,人摔在地上,高跟鞋掉了,丝袜勾破了,头发散了一地。 嘴角渗出一丝鲜红,顺着下巴流到了锁骨。 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脸,抬起头,看着一户侯,眼睛里全是怨毒和愤怒。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一户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钢管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当”的一声杵在地上,杵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我现在不想知道你是谁。”一户侯一把揪住方玉华的头发,像提一袋垃圾一样,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方玉华疼得尖叫,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想掰开他的手指,但掰不开。 一户侯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攥着她的头发,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拍打,怎么尖叫,他都纹丝不动。 “兄弟们,砸完走了。”一户侯提着方玉华,大步往外走。 方玉华被一户侯拖着,脚在地上划着,高跟鞋早就掉了,丝袜在地上磨出了洞,脚趾头露在外面,指甲油都蹭掉了。 她哭喊着,尖叫着,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被强暴了一样。 第539章 焦急的邵老板 长毛小弟们开始砸了。钢管、木棍、拳头,雨点一样落在办公室里的每一件东西上。 文件柜被推倒了,文件夹散了一地,纸页在空中飞舞,像雪花一样。 茶几被掀翻了,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地毯,冒着热气。 墙上的字画被扯下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窗户玻璃被砸碎,碎玻璃掉下去,砸在楼下停车场的车顶上,破碎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的灯被敲碎,灯泡爆裂,玻璃碴子溅了一的,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整个tVb十二楼像是被台风扫过一样,一片狼藉。 一户侯提着方玉华进了电梯,几十个长毛小弟跟着涌进来,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方玉华瘫在电梯角落里,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嘴唇肿了,嘴角破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蜷缩着,瑟瑟发抖。 一户侯站在她面前,钢管杵在地上,双手叠在钢管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着她,笑了。 “方总,你现在不适合演雪山上那只狐狸了,挺适合演那只被撕碎的烧鸡。” 方玉华没有说话,只是蜷缩在角落里,闭着眼,哆嗦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一户侯又揪起方玉华的头发,把她从电梯里拖出来,拖过大堂,拖过大门口,拖下台阶。 几十个长毛小弟跟在后面,把tVb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的掏出手机拍照,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吓得跑进了旁边的店铺。 一户侯把方玉华扔进一辆面包车后座,自己也上了车,关上门。 几辆面包车同时发动,驶入车流,消失在九龙塘的街道上。 tVb大楼里,保安们蹲在大堂角落里,鼻青脸肿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梁台长从楼上跑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堂,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看着墙上的血迹,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他跑回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邵老板的号码。 “邵先生,方小姐被人带走了!”梁台长的声音又急又颤。 邵老板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还以为是政府的哪个部门带走了方玉华去调查什么事,“哪个部门带走的?经济科?廉政公署?” “不是!不是!”梁台长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是黑社会!一群长毛古惑仔,把方小姐从办公室打了一顿,拖走了!还砸了十二楼!走廊的灯全碎了,办公室里的东西全砸了,窗户也碎了!邵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吧!” 邵老板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脸色沉了下来,“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差人来了,看了一眼,说会调查的,然后走了!邵先生,那些人根本不怕差人,他们提着钢管在街上走,差人都不管的!” 邵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在想,是谁? 义安? 号码帮? 大圈帮?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在香江混了几十年,从来不惹江湖人,江湖人也不惹他。 今天突然有人动他的人,肯定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李援朝。 昨晚那个在他家里,拍着桌子叫他“邵傻子”的年轻人。 那个一夜之间扫了他所有片场,毁了他所有胶片,让全港院线不排他片子的暴发户。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援朝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接起来了,但不是李援朝的声音,是一个粗犷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男人声音,“喂,你找谁?” 邵老板耐着性子,声音尽量平和:“我找李援朝,让他听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粗犷的声音炸开了,带着一股子火气,像被人点了炮仗。 “去你妈的!你是谁啊?我朝哥是你能直呼名讳的吗?你爹妈没教过你做人要谦逊吗?打电话找人,先报自己的名字,这是规矩,懂不懂?” 邵老板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但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只剩下一片忙音。 气得把话筒摔在桌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焦躁。 等情绪平稳后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李援朝办公室里,大炮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转身看着李援朝,耸了耸肩:“朝哥,有人打电话找你,没报名字,让我骂回去了。” 李援朝靠在办公椅上,腿翘在桌子上,手里夹着烟,笑嘻嘻的看着大炮,“哦?谁啊?” “不知道,没听出来。说话老气横秋的,像是上了年纪的。” 李援朝吐了口烟,眯着眼,笑了笑,没再问了。看了大炮一会儿,忽然开口,“大炮啊,谈女朋友了吗?” 大炮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搓了搓脸,那张莽夫脸,难得露出一丝腼腆,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手足无措。 挠了挠头,又搓了搓脸,声音闷闷的:“朝哥,靠近我的女人,都是冲着我钱来的,不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我一看就知道,她们看我的眼神,跟看钱包似的。” 李援朝叹了口气,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些刺眼,他眯起了眼。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炮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让人听了不舒服。 “大炮啊,你也可以图她的年轻漂亮,不然啥时候才能上娶媳妇?” “我不是随便的人。”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他们那点破事他门清,一到他面前装得比他还正经。 一圈电话打下来,邵老板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他只能找一个人了。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华人商会会长的号码。 “会长老哥,你能不能出面,帮我约李援朝谈一谈?” 会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行,我帮你约。但,我跟你说句实话,李援朝这个人,脾气怪,他不一定给我面子。” 邵老板没有说话,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他知道会长说的是实话。昨晚之前,他还不信,现在他信了。 会长约了李援朝,华人商会的面子李援朝还是要给再加上欠华人商会人情,答应去华人商会谈。 第540章 谈判 华人商会的会议室,会长坐在主位,两边各留了几个位置。 邵老板来了,带着一个律师和一个助理,坐在左边。 李援朝来了,带着大炮和大勇,坐在右边,来之前已经想清楚了,tVb送他黄金时段都不能要。 要了,传出去就变成了强取豪夺来的,穿上西装就是李先生,李先生就要有李先生的人品。 进门,跟会长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邵老板,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小丑。 邵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眼睛里有血丝,显然昨晚没睡好。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憔悴,他先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李先生,你把方小姐放回来,我给你tVb黄金时段播放你的节目。” 李援朝笑了一下,“邵老板,你误会了。方小姐可不在我这里,我也不认识什么方小姐。” 邵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什么意思?李先生,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别跟我绕弯子。”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他,忽然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会议室里的人听见:“那个女人究竟是哪里好,你儿子当年被绑架,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邵老板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想拍桌子,手抬起来了,又放下了。 他知道,他不能发火。 他今天是来救人和解的,不是来吵架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李先生,方小姐和tVb的保安打了你的人,这事是他们的不对。我愿意赔偿。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开口。” “方小姐和保安打的是我兄弟,不是我。你想要人,得看我兄弟答不答应。” 邵老板盯着他,“那就把你兄弟叫来,我跟他谈。” 李援朝看了大炮一眼,大炮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户侯走了进来。 走到李援朝旁边,站定,看着邵老板,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一户侯,邵老板要跟你亲自谈方小姐的事。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算。你自己做主。” 一户侯点了点头,“政委,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邵老板。 邵老板打量着一户侯,目光在他那头长发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开口说道:“给你二十万,把人放了。恩怨两清。” 一户侯笑了,很不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二十万?那女人打了我一耳光,二十万就想了事?我不缺二十万。” 邵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要多少?” “有钱就了不起啊?我的面子这么不值钱,我不要了,我要她命。” 华人商会的陈会长笑了笑,声音不大,但语重心长,带着一种长辈劝晚辈的宽厚:“年轻人,好好谈,赌气解决不了问题。” 一户侯扭头看了会长一眼,笑了,笑得很乖巧,“好的,老人家。”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邵老板,脸上的笑容收了,伸出一根手指,“二百万。”感觉手指不对,急忙补充道:“少一分都不行。” 邵老板像在谈生意还价一样,提价道:“五十万。” 会长看了邵老板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他的小气是出了名的。 一户侯耸了耸肩,“那我玩两天再还你。我一毛都不要,我可比你大方多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邵老板赶紧叫住他,“站住!”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又鼓,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数字,“一百万。” “行吧行吧,一百万就一百万。”一户侯心里乐开了花,今晚他要去天宫成为最亮的仔。 最后还补了一句,“喜欢的东西,有钱也舍不得花,把钱看得那么重,死了能带走怎么滴。” 邵老板的脸涨得通红,但他忍住了。 一户侯让人把方玉华带了进来。方玉华被两个长毛小弟架着胳膊,从门外走进来。 她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全是泪痕和干涸的血迹,左脸颊红肿,嘴角破了,额头上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丝袜破了洞,脚上穿着一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次性拖鞋。 她走进会议室,看见邵老板,浑身一震,然后扑了过去,一头扎进邵老板怀里,没有哭得梨花带雨,但那种委屈、可怜、让人心疼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哽咽,喊了一声“邵先生”,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邵老板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瞪了一户侯一眼,然后带着人走了。 一户侯站在会议室里,从兜里掏出支票本,看了看上面那个数字,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他转过身,冲李援朝挥手,“朝哥,晚上天宫,我请客!全场我买单!” 说完,他带着长毛小弟们,浩浩荡荡的走了。 大炮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这长毛贼,有钱就烧包。” 李援朝也笑了,站起来,跟会长握了握手,带着大炮和大勇出了华人商会,上了车。 晚上,一户侯带着提现的一百万港币,通知了所有兄弟,叫上了长毛小弟们,去了天宫。 他包了最大的卡座,点了最贵的酒水,叫了最漂亮的陪酒姑娘,跟兄弟们喝得昏天黑地。 兄弟们起哄,鼓掌,吹口哨,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一户侯喝得轻飘飘的上了dJ台,拿了话筒,学了李援朝。 兄弟们还是慢了一步,一群人都没能捂住他的嘴。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吃过早饭,到了办公室,泡了一壶茶,坐在办公桌前,研究无线和丽的的股权结构。 无线上市了,丽的还没有。现在股市又是熊市,看有没有必要扫点tVb的股份。 李援朝看了很久,决定去和丽的谈谈节目的事,也可以谈谈注资购入股份。 一户侯进门,就扑到李援朝脚边,双手抱住李援朝的腿,哭爹喊娘的嚎了起来:“政委~朝哥~我的钱全没了!全没了啊!我挨顿打,挣点钱容易吗?你得还我。” 第541章 昙花一现的百万富豪 李援朝甩了几下腿,没甩开。一户侯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腿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头长毛散下来,看着像条刚上岸的海带。 “我还你什么钱?”李援朝又甩了一下,没甩开,干脆不甩了,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 “昨晚的酒钱!”一户侯的声音从膝盖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政委,你得给我做主啊!我的钱全没了!一百万!就剩裤衩了!” 李援朝弹了弹烟灰,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揍得还没消肿的脸,嘴角翘了一下,“昨晚的酒钱怎么了?规矩早定下了,任何兄弟去天宫消费都要买单。你不一样?你是一哥,一哥就能白吃白喝?” 一户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愤怒,眼睛红红的,鼻子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声音拔高了几度,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不是这样!是我昨晚被天宫宰了!他们宰我!亲兄弟宰我!政委,你是没见那场面,他们趁我喝多了,一人开一个包间,一人叫一桌洋酒,一人点几个妹子,喝不完还存着!这不是要我命吗?” 李援朝瞥了一眼,正看着天花板假装没听见的大炮,嘴角抽了一下,“一户侯,你抽什么风? 什么宰不宰的?天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消费了,就得买单。 一户侯你请喝酒,你高兴了,大家也高兴。这叫兄弟情谊,怎么叫宰呢?” 大炮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嘿嘿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朝哥,昨晚一哥学您,全场一哥买单。 好家伙,那气场,那排面,比您那天还霸气。 他站在台上,长毛一甩,麦克风一握,喊了一嗓子‘今晚全场由我一哥买单’。 您猜怎么着? 全场的兄弟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那掌声,那欢呼声,那口哨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李援朝咧着嘴笑了起来,笑得直拍扶手,终于有人跟他学了,吾道不孤! 幸灾乐祸的说道:“一哥牛逼!一哥威武!全场买单,这排面够大! 不对啊,他能花一百万?他一共不是才一百万吗?全花了?” 一户侯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算了起来:“政委,您听我给您算啊。一共一百万,今天早上醒了,一买单,刚好七十万。这对吗?” 李援朝笑了笑,把烟掐灭,看着还挂在自己腿上的那一坨,“你不还剩三十万?钱花了就花了,起码你昨天是开心的。 你想啊,那么多兄弟围着你,喊你‘一哥’,敬你酒,夸你豪爽,多有面子。 这七十万,花得开心,花得值,倍儿有面子。” 一户侯从腿上爬起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政委,可我今天不开心啊!我一毛都没有了! 昨儿,我就给小弟们拿了三十万,他们每人分了几千块,欢天喜地的。 我今早起来,一看钱包,空的!我开心不起来!” “你找我也没用啊。你自己花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全场买单的。谁让你不一直装逼一直爽的?” 一户侯猛的抬起头,“不是不是!政委,你不知道!兄弟们昨天都对我干了啥!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 李援朝嫌弃的一脚踢开他,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身子往前探了探,嘴角翘着,语气八卦的问道: “他们把你怎么样了?你后门被踹了?” “哎呀!不是!”一户侯急得直跺脚,脸红得像猴屁股,“他们每个人开了一个包间或卡座!把他们认识的朋友都叫来喝酒! 七八个包间,十几个卡座,全坐满了! 喝啤酒我也不说什么了,他们居然喝洋酒!还点妹子! 一个人点两三个,左拥右抱的,把喝醉的我扔到一边。” 一户侯喘了口气,手指着大炮,“就大炮那不要脸的! 他一个人点了十五瓶马爹利! 十五瓶啊! 我不知道他怎么喝完的! 我怀疑他们存酒了! 肯定存了! 要不就是倒给花盆里了! 还有,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刚好花光我所有的钱? 七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们肯定是算好的!” 大炮嘿嘿笑了笑,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脸无辜,“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作为兄弟,我们还能让你花超咯? 你昨天晚上嗨的时候,不还挽着我的肩膀说“我的好兄弟,我我谢谢你……”。 一户侯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大炮,手指直哆嗦,“政委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还有阿文那狗东西!他把供货的老板都喊来应酬,让我买单! 他们点了两瓶轩尼诗,还叫了四个妹子,说是玩到天亮才走!” 李援朝同情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那坨,叹了口气,“兄弟,我也理解你的难受。这种事,我也经历过。钱花了就花了,再赚就是。 大老爷们儿,别为这点钱哭哭啼啼的,丢人不丢人?” “咋个赚?要不政委你扇我一巴掌,把钱补给我?一巴掌一百万,咱俩都不亏。” 李援朝伸出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摸了摸掌心,然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 “我长这么大,也没消费过一巴掌一百万的事。太奢侈了,我消费不起。你这消费档次,已经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 一户侯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一把扯出腰间的皮带,拎在手里,做出要上吊的架势。 “我不想活了!我吊死算了!你们谁也别拦我!我死了算了!” “好。一户侯,你还是去跳海吧。你要死在足浴城,把地方弄脏了不说,兄弟们还得花钱给你办葬礼。 骨灰盒要钱,灵堂要钱,道士做法要钱,请兄弟们吃席也要钱。 你现在一毛都没有,这些钱谁出?还不是我出? 你死都死了,还要坑我一笔?你还是去跳海喂鱼,绿色环保。” 一户侯张着嘴,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大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皮带,发现真没一个人拦他。 把皮带塞回裤腰里,“啪嗒”一声扣好,拍了拍手,梗着脖子,“我又不想死了,我想起来,我还有好多妞没泡。” 第542章 收购丽的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工作。我还有一堆文件要看,没功夫陪你在这儿演戏。” 一户侯没走,往前凑了两步,搓着手,脸上挤出笑来,“政委,电影《雪山上的狐狸》还拍不拍啊?我可以降低片酬的。 不要一百万,不要五十万,给我十万就行。 不,五万! 五万我就演! 我保证演好,把那狐狸精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狐狸都没了,还怎么拍?方总经理被你扇了一巴掌,人家现在看见长毛的就害怕,别说演狐狸了,连狐狸两个字都不敢听。你这电影,黄了。” 一户侯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瞪大了,手指着李援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难以置信。 “政委,你是不是一开始就骗我的? 你是想让我去找麻烦,对不对? 你居然这样对兄弟我!” 一户侯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有十万八万,是修补不好咱们兄弟破裂的感情!你得赔我!” 李援朝笑了笑,扭头看着大炮,“大炮,下次有这种一巴掌一百万的事,我让你去。你比他能扛,一巴掌扇完,你还能笑着说‘再来一下’。” 大炮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得像在宣誓:“要得,朝哥!下次有这种事,我去!扇完我左边,我主动把右边伸过去,主打一个让客人满意! 扇完之后,我再鞠个躬,说声‘对不起,把您的手扇痛了’!” 一户侯急了,冲到李援朝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不行,政委。大炮把握不住的!我已经有经验了,这种事儿还得让我去!” 李援朝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都出去都出去。一点骨气都没有,为了那么点钱,脸都不要了。出去出去。” “骨气我有啊!政委,你要称几斤?” 李援朝懒得在搭理一户侯了,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一户侯和大炮对视一眼,只好转身,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一户侯走了两步,又回头,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政委,那我的钱……” 李援朝抬头,“看我口型。” “滚就滚,我打都挨了,钱也花没了,还怕滚。”一户侯撇了撇嘴,一路滚出了办公室。 隔天,李援朝去了一家代理收购公司。 李援朝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专业团队负责人面前。 伍德凯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在香江金融圈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经手过的收购案比李援朝吃过的盐还多。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的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李先生,您要收购丽的电视台?” “对。丽的。你帮我看看,要花多少钱才能拿下控股权。” 伍德凯推了推眼镜,把资料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的说:“李先生,丽的电视台目前市值大概两亿港币左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丽的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 澳洲财团今年刚买下61%的股份,剩下的39%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您要拿控股权,至少要买到50%以上。这意味着您需要从澳洲财团手里买一部分,还要从小股东手里买一部分。 这个难度不小,尤其是澳洲财团那边,他们刚接手,未必愿意卖。” 李援朝笑了笑,“我给你一亿五千万的预算。你带着你的团队去谈。只要拿到控股权,不管花多少钱,只要不超过一亿五千万,我都认。剩下的全是你们的。” 伍德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做了三十年金融,见过无数客户,有的抠门得像铁公鸡,有的豪气得像暴发户,但像李援朝这样直接一刀切的,他是头一回见。 他站起来,伸出手,握了握李援朝的手,“李先生,您放心。一个月之内,我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一个月后,伍德凯果然给了李援朝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带着团队,火力全开,先去了澳洲财团的总部,在悉尼谈了一个星期。 澳洲财团一开始不愿意卖,伍德凯也不急,天天上门,聊香江的经济发展前景,聊丽的电视台的潜在价值,聊李援朝在香江的商业版图和雄厚实力。 最后,澳洲财团被他说动了,同意出让手里50%的股份,留下11%作为长期投资。 伍德凯又从其他几个小股东手里买了5%的股份,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55%,刚好过了半数。 总花费多少,李援朝一句没问,拿到55%的股权没嫌少。 股东大会那天,李援朝第一次以控股股东的身份出现在丽的电视台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不大,坐得满满当当,澳洲财团的代表、小股东们、电视台的高管们,十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有人认识他,有人不认识,但所有人都听过他的名字。 Gold daddy电影公司的李先生,中环地标的主人,香江最有钱的富豪之一。 澳洲财团的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叫麦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他站起来,伸出手,用带着浓重澳洲口音的英语说:“李先生,欢迎您。我们很高兴能与您合作。”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用流利的英文说:“谢谢。以后大家一起发财。” 麦克愣了一下,没想到街头流氓出身的李援朝还说了口伦敦腔。 李援朝坐到主位上,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各位,从今天起,丽的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亚洲电视有限公司,英文名AtV。 同时,我们要开一个中文频道,全天候播出。目标很简单,和tVb抢收视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嗡声四起。有人惊讶,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狐疑。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手站起来,“李先生,tVb在香江已经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观众基础扎实。我们要跟它抢收视率,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还是做好外语频道,先守好根基。” 第543章 李援朝的两板斧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tVb有根基,我有钱。tVb有观众,我有广告。 tVb有邵老板,我这还有一年几百万的广告业务。 从今天起,我天地一号公司的,肾黄金、肾白金的广告,全部放在AtV播。 tVb那边的广告合约,到期不再续约。一年几百万的广告费,我自己的电视台自己赚,不便宜外人。” 会议室里又嗡嗡了一阵。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坐下了,脸上表情从狐疑变成了佩服。 李援朝把烟掐灭,又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指着上面的字,“除了广告,我这边还有两个本子,给你们制作团队拍。” 说完把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让在座的人传看。 第一个本子,封面上写着《包青天》三个字。 翻开,里面只有几页纸,没有剧本,没有台词,就展招的人物描写比整个剧本的字都多。 剧本只有一个个案件的名字——铡美案、狸猫换太子、五鼠闹东京、乌盆记、探阴山、真假状元、双钉记……密密麻麻列了几十个。 李援朝解释道:“包青天,包拯,铁面无私,执法如山。 他身边有展昭,御猫,武功高强,侠肝义胆。 这个剧,我要拍几百集。 剧本你们自己写,但大框架不许动,包拯是青天,展昭是侠客,坏人一定被铡,好人一定沉冤得雪。观众爱看这个。” 制作团队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李先生,几百集?剧本都没有,就给我们几个名字?” “名字都有了,故事还怕没有?铡美案,陈世美抛妻弃子,被包拯铡了。 狸猫换太子,刘妃换太子,包拯查出来。 五鼠闹东京,锦毛鼠白玉堂跟展昭打架。这些都是现成的故事,你们去找说书先生打听打听,或者去书店买几本《三侠五义》看看,照着改编就行。 别想得太复杂,观众看的是包拯的铡刀和展昭的轻功,不是看什么艺术深度。” 有人笑了,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笔记。 第二个本子,封面上写着《香江好声音》五个字。 翻开,里面也只有几页纸,但比第一个本子详细一些。 李援朝解释道:“这是一个选歌手节目。选手上台唱歌,评委背对着他们,只听声音,不看长相。 声音好听的,评委转身;声音不好听的,不转身。就这么简单。” 接着又补充道,“但是,节目里要插入一些唱跑调的、故意搞笑的选手,增加节目效果。 不要一本正经地全是好声音,观众看久了会腻。偶尔来一个跑调的,大家乐一乐,多好。” 负责公司财务的人说道:“李先生,这个花费不小,财务有困难。” 李援朝笑了笑,“不用电视台花钱,由超越时代唱片公司负责,但版权也是人家的。 前三名的选手,签约超越时代唱片公司。每人都有量身定制的歌曲,每人都有影视歌三栖的培养计划。 前十名的选手,共享一百万港币的奖金分配,保底每人十万。 这些重点咱们要宣传好,为新开的中文频道积累忠实观众。 牛牛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算了笔账,一百万奖金,加上制作费、宣传费、评委费、场地费,加起来少说也要三百万打底。 朝哥给他的那五百万已经见底了,但一想到那些热销的磁带,想到唱片公司的未来,他咬牙,点了点头。 李援朝笑了,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各位,从今天起,AtV就是我们的了。 包青天要拍,好声音要做,中文频道要开,收视率要抢。 我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我不急,你们也别急。 一步一步来,一步一个脚印。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tVb算什么? 香江的电视圈,迟早是我们的龙头。” 掌声响了起来,有人站起来鼓掌,丽的终于迎来一个好老板了,起码鸡血打得足。 AtV挂牌那天,李援朝没有搞盛大的仪式,没有请媒体,没有发请柬,甚至没有让电视台的员工集合开会。 他只是让人在电视台大门口挂了一块新的招牌,“亚洲电视有限公司”,几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他让人把旧招牌拆下来,扔进了仓库。 负责制作《包青天》的团队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编剧组的人翻遍了图书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包拯的书籍和话本,又去拜访了几位说书老先生,录音记下了几十个包公案的故事。 包拯的演员是从台湾请来的,姓金,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额头有一道天生的竖纹,不用化妆就有几分包拯的神韵。 化妆师给他涂上黑脸,画上月牙,穿上黑缎官袍,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包青天。 展昭的演员是从香江武术队找来的,姓何,二十多岁,一米八的个头,剑眉星目,身手矫健,吊起威亚来像燕子一样轻盈 武术指导组的人开始设计展昭的轻功和剑法,一招一式都要好看,要飘逸,要让观众看了想学。 《好声音》的筹备也在同步进行。牛牛亲自负责整个项目,从场地布置到评委邀请到选手招募,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第一期节目录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剪辑成一个小时的播出带。 李援朝看完样片,很满意。他把牛牛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声音就这么办。下个星期,黄金时段播出。我要全港的人都知道,AtV有个比tVb好看一百倍的选秀节目。” 《包青天》拍了十多集,李援朝就让上映了。 边播边拍,演员和团队都绷着一根弦,反倒憋出了一股子劲头。 首播当晚,主题曲“开封有个包青天……”的前奏一响,整个香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街边的茶餐厅里,举着奶茶的客人僵住了;麻将桌上,摸牌的手悬在半空;连夜市里讨价还价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人们丢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冲回房间,围在电视机前,生怕错过包大人那一拍惊堂木的威风。 第二天,茶楼里议论的全是铡陈世美的那一段,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抹眼泪叹气,连卖鱼的小贩都要跟顾客争论几句包拯该不该铡驸马。 AtV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催更的、夸赞的、问下一集什么时候播的。 李援朝靠在椅子上,听着那首主题曲响彻整栋大楼,嘴角翘得老高,“朝哥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544章 再来两刷子 “可以笑的话,不会哭——”李援朝靠在老板椅上,腿翘在办公桌上,嘴里哼着歌。 哼到这一句,忽然停下来,眉头皱了一下,又哼了一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调子不对,是感觉不对。 他现在的心情,笑得出,也哭得出,但跟这首歌里的浪子不是一回事,他已经好久没有浪了。 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桌上那份亚视的收视率报表。 包青天收视率已经超过了tVb同时段的节目,但超过的不多,拉开的差距不够大。 不行,还得给tVb几刷子,用渣渣辉的话说,是兄弟就去砍他! tVb血条厚,包大人还不够猛,一部包青天还不足以把它打趴下。 李援朝把烟掐灭,拿起亚视的签约演员名单,一页一页地翻。 梁小龙?有。 梁小龙是功夫演员,演过霍元甲里的陈真,形象硬朗,身手矫健,在香江都有不少观众。 李援朝在梁小龙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往下翻,想找找有没有渣渣辉——没有。 渣渣辉要过几年才出道,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 黎天王?也没有。 漂亮的女演员也没几个,翻来翻去,就那几个面孔,看着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卧槽,差点把你漏了,在张国荣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宁采臣差点让你跑了,唱歌必须签我的公司。 李援朝得了个大将,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电视的事。 包大人还不够猛,不够狠,不够热血。包青天再厉害,也是坐在开封府里审案子,惊堂木拍得再响,也拍不醒那些被tVb洗了脑的观众。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能直接捅进tVb心脏的刀。 他需要陈真,需要那个踢碎“东亚病夫”招牌、大喊“我们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的陈真。 需要那个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打得坏人满地找牙的陈真。 拿起电话,拨了电视剧制作人徐小名的号码。 徐小名是亚视的金牌制作人,拍过不少经典的武侠剧,在圈内口碑很好。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李援朝才说了一个喂字,徐导演直接接话了。 “李老板,有什么安排?” 李援朝笑了,笑得有点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变了声音说道:“光头强,树砍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徐小明的声音才传过来,一本正经的,但尾音有点抖:“李老板,tVb那棵大树,被砍伤了,还没倒。” 李援朝哈哈大笑,这光头强,居然能接住他的梗,有前途! 他笑得直拍扶手,“行,光头强,你行。这样,你抓紧时间,再制作一部电视剧。名字就叫《陈真》。” 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剧情一定要有踢‘东亚病夫’招牌的桥段,要踢得解气,踢得观众从沙发上跳起来。 武打不要飘逸,不要吊儿郎当的威亚,要拳拳到肉,要真实,要狠。 让梁小龙当主演,他演陈真,不用演,他就是陈真。” 徐小名在电话那头认真的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李援朝继续说,“主题曲,我写了一首。你来唱,必须你来唱。” 徐小名愣了一下,“李老板,我唱?我好久没唱歌了。” “你唱。你那嗓子,沧桑,有劲儿,适合陈真。我给你写的歌,你一听就知道,非你唱不可。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我把歌给你。” 徐小名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李老板,包青天正在热播,收视率也超过了tVb,不用这么赶吧?咱们稳扎稳打,一部一部来,不是更好吗?” 李援朝嘿嘿地坏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包大人负责审案子,陈真负责踢馆。我要让亚视,从八点档到十二点,没有人换台。 四集电视剧,刚刚好,看完睡觉。包青天两集,陈真两集,无缝衔接,观众连尿都不舍得去撒。” 徐小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李老板,高,实在是高。那预算……能多批点吗?” “只管拍。按你的想法拍,我给你放开预算。只要拍得好,钱不是问题。 但有一条,你要拍成经典,要让人提起陈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拍的这一版。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不是犹豫,是在思考,是在权衡,是在给自己打气。 过了好几秒,徐小名的声音传过来,“李老板,我压力好大啊!” “有压力才有动力!拍!我给你撑腰。拍好了,我给你发大红包。” 徐小名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无奈,但也很坚定:“行。李老板,我拍。” 挂了电话,李援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亚视组织架构图,看了看各部门的负责人名单,又看了看员工的薪资表,眉头皱了一下。 亚视的员工工资,在香江几家电视台里是最低的。 不是他们不努力,是以前丽的经营不善,没钱发高工资。 现在他李援朝接手了,不能再让兄弟们受穷。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人事部经理的号码。 “喂,是我。你通知一下各部门领导,明天早上开会。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对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亚视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部门的负责人、制片人、导演、编剧,几十个人,济济一堂。 他们不知道老板要宣布什么事,有人猜是要开新剧,有人猜是要换人,有人猜是要裁员,人心惶惶的。 李援朝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走到主位上,没有坐,站着,双手撑在桌沿上,环顾了一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下个月起,亚视全体员工,工资上涨百分之十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了,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一个老编剧站起来,声音都在抖:“李老板,您说的是真的?全体加薪?” 第545章 李援朝的资本手段 李援朝笑了笑,“真的。我这么大个老板不差钱?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亚视赚钱了,大家的奖金也会涨。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这是我的规矩。” 掌声更响了。有人开始喊“李老板万岁”,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鼓到手疼。 李援朝站在台上,双手叉腰,笑眯眯的看着那一片沸腾的人群,心里美滋滋的。 但他知道,这消息传到股东耳朵里,肯定会有人跳脚。 果然,第二天,股东们的电话就打爆了秘书台。 有人要召开紧急股东大会,有人质问为什么加薪不经过董事会,有人威胁要撤资,有人阴阳怪气的说: “李老板真是大方,花我们股东的钱不心疼”。 李援朝听着那些电话,一个都没接。他让人把所有的投诉都记下来,然后在日历上圈了一个日子。 后天上午,召开股东大会。 亚视的股东大会在会议室里召开。 李援朝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抱着手,笑眯眯的看着鱼贯而入的股东们。 股东们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端着架子,有人黑着脸,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一进门就大嗓门的嚷嚷: “李董,你这加薪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我们股东也是公司的所有者,我们有知情权!” 李援朝没接话,指了指空位,“坐。坐下说。” 股东们陆续坐下,十来个人,把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澳洲财团的代表麦克坐在李援朝左边,脸色还算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疑虑。 几个本地小股东坐在右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会议开始,一个股东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又大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李董,亚视才有点起色,你就给全员加工资。 一加就是百分之十五,一年要多花多少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股东的利益? 我们投钱进来,是要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另一个股东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不满:“就是!公司还没盈利,股东还没分到红,你就大手大脚的花钱。这叫什么管理?我不同意加薪!” “我也不同意!”第三个股东站起来,拍着桌子。 “不同意!”第四个也跟着喊。 会议室里嗡嗡作响,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李援朝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听着那些反对的声音,像听一首熟悉的歌。 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为了亚视的长远发展,我决定增资十亿港币。各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同比例增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股东们愣了一下,然后脸色齐刷刷的变了。 他们当然明白李援朝这话是什么意思,增资十亿,按股份比例,他们这些小股东,哪来那么多钱跟投? 如果不跟投,股份就会被稀释,话语权就会进一步减弱。 这不是加薪的问题,这是控制权的问题。 陈股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变了调:“李董,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发展亚视。加薪是为了稳住员工,增资是为了扩大规模。 你们要是不同意加薪,那就增资。你们选一条。” 会议室里又嗡嗡了一阵。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算账,有人发愁,有人骂娘,有人叹气。 麦克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好惹的。 第一个股东站起来,“我不同意增资!也不同意加薪!你这是借机稀释我们股份,我们不同意!”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忽然“嘭”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大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股东们吓了一跳,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李援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声音着霸气说道:“反对无效。优势在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股东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说话。 李援朝不是气场太强了,是他们都知道了无线邵先生都吃了瘪,拿他没办法。 更害怕的是,李援朝还是社团的龙头,中环是他的地盘。 第一个带头的股东也是第一个服软的,坐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李董,别增资了,我同意加工资。加薪就加薪吧,公司发展好了,我们也能分到红。” “我也同意。”股东跟着说。 “同意。” “同意。” 股东们一个接一个的举手,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李援朝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这些股东都是闲的,明知没结果还要找一下存在感。 “你们也别为难。”李援朝开口,语气随意的说道:“不看好亚视未来的,可以把股份卖给我。我按估值两亿算,你们的股份值多少钱,我照价收购,一分不少。” 股东们反而纠结了。他们心里在考量,卖吧,舍不得。 亚视在李援朝手里,才一个月就把收视率搞得节节攀升,包青天火了,好声音也要上了,未来看起来一片光明。 不卖吧,又怕李援朝再玩得太大,玩扑街了。 李援朝有钱,一两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们这些小股东,可没那么阔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先开口。 最后,有股东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李董,我们相信你。亚视在你手上,一定能做大。我不卖,也不反对加薪了。你放手去干吧。” 其他股东纷纷点头,附和着。 李援朝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站起来,伸出手,“好。既然你们相信我,我就不会让你们失望。 亚视,一定会成为香江最大的电视台,以后还要上市。 到时候,你们手里的股份,会比现在值钱十倍、一百倍。” 李援朝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亚视LoGo,从今天起,亚视就是他的天下了。 没有人能掣肘他,没有人敢反对他。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包青天,陈真,好声音,一部接一部,一档接一档。 他要让tVb的邵老板睡不着觉,在敢看不起他,就不是几板斧两刷子的事了。 第546章 牛牛回家 《陈真》的拍摄比《包青天》还快。徐小名拿了李援朝放开预算的尚方宝剑,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带着剧组连轴转。 梁小龙演陈真,不用替身,不用特效,一拳一脚都是实打实的。 踢“东亚病夫”招牌那场戏,梁小龙踢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把木板踢得粉碎,碎屑飞溅,看得现场的工作人员热血沸腾。 徐小名亲自唱了主题曲,录了一整天才录好。他的嗓子确实有劲儿,加上好歌一开口就有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李援朝在录音棚里听完,拍着大腿叫好:“你这嗓子,不去当歌星可惜了。” 徐小名不好意思的笑了,“李老板,我还是安心拍戏吧,唱歌太累。” 《陈真》上映的那天,李援朝在天宫张双臂自由飞翔。 八点整,包青天主题曲响起,收视率直线上升。 九点半,包青天结束,收视率微微下滑了一点,但还保持在较高的位置。 十点整,《陈真》第一集开播,梁小龙一出场,收视率猛地往上蹿,像坐火箭一样。 踢“东亚病夫”招牌那段,收视率达到了顶峰,全港将近一半的电视机都锁定了亚视。 超越时代唱片公司那边,牛牛终于体会到了李援朝挣钱的恐怖。 一个月下来,天宫音乐卖了一百万盒磁带,刷新了香江的唱片销售记录。 牛牛看着那张销售报表,手都在抖。一百万盒,一盒净赚十块,就是一千万的利润。 他想起李援朝给他那五百万的时候,他还觉得压力大,怕亏钱。 现在他才知道,李援朝根本不是为了帮他,李援朝是为了挣钱。 最让牛牛佩服的是,李援朝开夜总会顺带着就把唱片生意做了。 天宫夜总会里放的那些歌,都是李援朝自己写的,几乎没有成本,去过天宫的人都要买一盒磁带。 夜总会帮唱片公司带货,唱片公司帮夜总会打广告,两不耽误。 算下来,李援朝天宫夜总会的成本,一分钱没花,全从磁带里赚回来了。 牛牛坐在办公室里,叼着烟,看着天花板,扇了自己一耳巴子,“浪费了大好的年华,为什么不认识的时候就抱住大腿,早点抱说不定我都是富豪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援朝的号码。 “朝哥,磁带卖了一百万盒!” 电话那头,李援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听一件小事:“才一百万盒?不够。再加五十万盒。你来亚视把张国荣签去做歌手。” 牛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两个月前,还是一个被老豆断了经济来源的落魄二代,现在居然成了香江唱片界的新贵,回家去让老豆情何以堪! 牛牛那辆银灰色奔驰停在老宅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后视镜整了整领带,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又掏出那张销售报表看了一眼,月销一百万盒磁带,那几个数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金子一样。 他把报表折好,塞进内兜,拍了拍,推开车门,大步走上台阶。 管家给他开的门,看见他一身光鲜,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进去,声音带着惊喜,“少爷,老爷和太太在客厅。” 牛牛走进客厅,老刘正坐在红木椅上喝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对襟衫,脚踩一双黑布鞋,手里端着紫砂壶。 刘太太坐在旁边沙发上,抬头看见牛牛,眼睛亮了,但嘴上不饶人:“哟,大忙人回来了?还知道有这个家?” 老刘眼皮都没抬,继续喝茶,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打招呼还是不屑。 牛牛走到茶几前,没有坐,而是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老豆,你们唱片公司现在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吗?不行别硬撑,你可以向我请教。”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张销售报表,展开,双手举着,像捧圣旨一样,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唱片公司,这个月才卖了一百万盒磁带。才一百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老刘端着紫砂壶的手僵住了,壶嘴悬在半空,一滴茶水挂在壶口,欲滴未滴。 他的眼皮慢慢抬起来,目光从壶嘴上移开,落到牛牛脸上,又从牛牛脸上移到那张报表上。 那张报表上的数字不大,但很刺眼。一百万。 他干了大半辈子唱片,最高的月销量也没到过这个数。 脸色从白变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一下站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茶杯,举过头顶,就要砸过去。 “我砸死你这个不孝子!你回来显摆什么?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没有李先生,你连饭都吃不上!” 刘夫人反应更快,一把抱住老刘举着茶杯的胳膊,另一只手去夺茶杯,“老刘!你敢砸我红孩儿,我跟你离婚!孩子没出息你气,比你有出息了你还气,你不会当爹,换个人当!” “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你以为,真是他的本事啊?没有李先生照着他,他能飞这么快这么高?” 老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暴怒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也带着一种对事实的承认。 刘夫人松开老刘的胳膊,转身看着牛牛,上下打量了一眼。 儿子今天穿得很精神,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心里高兴,但脸上没露出来,她想了想,开口说,“牛牛,明天请李先生来家里做客。” 牛牛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妈,朝哥不一定有时间。他才收购了亚视,又开了天宫,还有别的公司要管。” 老刘转头看向为难的太太,给她出主意,“你打电话给曹太太,让她带阿琳和女婿来玩。阿琳和李先生只差一个婚礼,她来了,李先生还能不来?” 刘夫人眼睛一亮,转身就去打电话了。她走到沙发旁边的茶几旁,拿起电话,拨了曹太太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两个女人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笑声时不时传过来,像是聊得很投机。 没一会儿,刘夫人挂了电话,高兴地坐回沙发上,“约好了。曹太太说正好有空,带着女婿,明天下午过来。” 第547章 催生孩子 李援朝正趴在办公桌上研究亚视下一季度的节目编排,电话响了。 眼睛没离开报表,随手抓起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声音懒洋洋的:“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软糯,又藏着那种长辈不容拒绝的热情:“援朝啊,每天忙不忙?” 李援朝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声音立刻变得恭顺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不忙不忙,阿姨有什么事吗?您尽管说。” 曹太太,阿琳的母亲,五十出头,保养得好,看着像四十岁的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都带着分量。 李援朝在她面前,从来不敢造次,她从来不嫌弃李援朝是游海来的,也不嫌弃他的出身和文化,对他还很好。 曹太太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今天刘太太打电话来,邀请我带着阿琳和女婿去他家做客,我答应了。人家一片心意,不好推辞。” 李援朝脑子转了一下。刘太太?哪位刘太太?他在香江认识的人里,姓刘的不少,但能跟阿琳家搭上话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试探着问了一句:“刘太太?牛牛的妈妈?” “对对对,就是她。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常来往。这回牛牛有出息了,刘太太高兴,想请我们过去坐坐。你明天有空吧?” 李援朝连忙应下来,“有空有空。明天我接上阿琳,再去家里接您。几点合适?” 阿姨说下午两点,又叮嘱了几句不要带东西,人来了就行之类的话。 李援朝一一应着,正要挂电话。 曹太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从客套变成了认真,还带着一点埋怨和一点期待的嗔怪说道: “援朝啊,你和阿琳不结婚就算了,但总得要个孩子吧? 我都替你们着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外孙啊?你给我个准信?” 李援朝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后背微微冒汗,最怕的就是这个话题。 阿姨每次打电话,三句话不离孩子,像是他那块地一直荒着没种。 陈之安硬着头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比你还急”的语气:“阿姨,我们都在努力,快了快了。” 阿姨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行吧,多努力哈。别光说不练,我这把年纪了,等不了几年了。” “努力,一直在努力。”李援朝说完这句话,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看着那缕烟,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我也想要孩子啊。怀不上,催我也没办法。我要自己能生,早生十个八个了。”他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第二天中午,李援朝开着那辆银色凯迪拉克,先去服装厂接了阿琳。 阿琳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着比平时更漂亮。 她一上车就瞥了李援朝一眼,“我妈说去牛牛家做客?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李援朝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妈说了,两家关系好,不去不合适。再说了,牛牛他妈亲自打电话请的,你妈都答应了,我能说啥?” 阿琳靠在座椅上,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拢了拢,没说话。 李援朝开着车,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阿琳,你是不是避孕了?我的孩子呢?” 阿琳翻了个白眼,把小镜子塞回包里,“你自己不行,还怨上我了?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李援朝一拍方向盘,声音拔高了几度,又急又气,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怎么不行了?地耕得好好的,种也播了,就不见种子在地里发芽。 我怀疑是地的问题!你那块地,是不是盐碱地?是不是缺肥?要不要改良改良?” 阿琳撇撇嘴,拉过安全带系上,“你那么多地,也没见你播的种子发过芽。你要不信,多换几块地试试?看看是你种子的问题,还是地的问题。” 李援朝闭嘴了,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他不说话了,但心里在嘀咕,难道真是他的问题? 阿琳在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一切正常啊,那就是缘分没到。 他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一点。 到了阿琳家别墅,阿姨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耳环,看着端庄大气。 旁边还站着阿琳爸爸,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礼盒,笑眯眯的。 李援朝赶紧下车,帮他们拉开车门,接过曹爸爸手里的礼盒,放到后备箱里。 阿姨上了车,坐在后座,曹先生坐她旁边,阿姨看着前面的阿琳和李援朝,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外孙”。 车子到了牛牛家。牛牛家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 李援朝把车停在门口,还没熄火,牛牛就从屋里冲出来了,穿着一件粉色的polo衫,白色长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朝哥,阿琳。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妈等你们好久了!” 老刘和刘太太已经站在门口了。老刘也穿得很正式,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在公司上班一样。 刘太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笑容满面,看着喜庆得像过年。 她看见曹太太下了车,快步迎上去,挽着她的胳膊,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哎呀,姐姐,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咱们多久没见了?有一年了吧?” 曹阿姨也笑了,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往里走,像多年未见的老姐妹。 曹先生跟在后面,跟老刘握了握手,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最近股市怎么样,楼市怎么样,谁家的儿子又结婚了,谁家的女儿又出国了。 第548章 和阿琳去特区 进了客厅,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和茶水。 刘太太拉着阿琳妈妈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聊起了家常。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阿琳和李援朝身上来了。 刘太太看着他们俩并排坐着,阿琳正在剥橘子,李援朝正在喝茶,笑了笑。 “姐姐,你家阿琳跟李先生,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帅气,一个漂亮,站在一起跟画报似的。他们什么时候办事啊?我这杯喜酒,可等了好几年了。” 阿姨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办事?他们连孩子都不要,办什么事? 我说了多少回了,不听。 援朝说‘快了快了’,快了三年了,快了在哪儿?我看不见。” 阿姨说着还瞥了李援朝一眼,那眼神不重,但很有分量。 李援朝赶紧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阿姨,快了,真快了。我们这不是忙嘛,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办。孩子的事,也在努力,在努力。” 刘太太在旁边帮腔,“年轻人事业为重,可以理解。但事业再好,也不能耽误了下一代。 你看我们家牛牛,以前也是整天不务正业,现在跟了李先生,有了出息,我这当妈的才放心。” 牛牛在旁边听得脸红,端着茶杯,假装没听见。 李援朝有问就应付着,没人问就闭嘴数羊。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刘太太家准备得很丰盛,桌上摆满了菜,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老火靓汤,还有牛牛特意让人从外面打包送来的烧鹅和叉烧。 老刘开了瓶红酒,跟李援朝碰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 他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创业的故事,说起了当年怎么从一个小作坊做起,一步步做到现在的规模。 李援朝听着,不时应和几句,给老刘倒酒,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又喝了会儿茶,阿姨看了看时间,说该回去了。 刘太太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说下次一定要再来。 牛牛送到门口,小声说:“朝哥,谢谢你,我爹现在都不敢跟我吹水他做音乐有多厉害了。”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说什么。 上了车,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阿琳一眼,阿琳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阿姨坐在后座,忽然开口了,“援朝啊,你刚才答应了刘太太,要努力。你可别忘了。” 李援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咽了口唾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曹太太那张笑眯眯的脸,点了点头,“阿姨,您放心,我记着呢。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阿姨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曹先生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嘴角分明在偷笑。 没过两天,阿琳打电话让李援朝陪她去内地看服装厂监督安装设备。 李援朝交待好公司的事,跟着阿琳去了宝安。 特区宝安,变化大得让人认不出来,服装的厂房在宝安工业区,占地一百亩。 一栋三层的生产车间,一栋五层的员工宿舍,还有一栋两层的办公楼,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厂区的道路已经修好了,水泥路面平整宽阔,两边种着樟树,还是树苗,但已经在抽新芽了。 工人们正在安装制衣设备,有的在调试缝纫机,有的在架设流水线,有的在铺设电路,到处是电钻声、敲打声、人声,热闹得像菜市场。 阿琳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西裤,平底皮鞋,头发扎成马尾,戴着安全帽,在厂区里忙碌。 她在厂区的时候,雷厉风行,说话很快,决策也很快,整个人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精准、高效、不知疲倦。 李援朝陪她住在一家涉外的酒店里,酒店不大,但酒店后面有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几棵棕榈树,又高又大,两人每天傍晚都会在里面散散步。 房间还算干净,床单雪白,有独立卫生间和热水器,还有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能收到香江的几个频道。 每天早上阿琳一出门,李援朝就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也出了门。 他不在酒店待着,也不去厂区帮忙,他出去当街溜子。 宝安的变化是真的大。去年他来的时候,宝安还像一个破旧的小镇,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到处是农田和鱼塘。 今年再来,到处是工地,塔吊林立,脚手架密密麻麻,推土机、挖掘机、渣土车在尘土飞扬中穿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新的马路在延伸,新的楼房在长高,新的工厂在投产,新的商店在开张。 街上的行人多了,自行车多了,摩托车多了,小汽车也多了。 人们的穿着打扮也不一样了,有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人穿着t恤牛仔裤,有人穿着花裙子和高跟鞋,跟去年相比,像是换了一个时代。 李援朝走在宝安的街上,两手插在裤兜里,东张西望,陌生得像是第一次来。 他知道,内地的江湖时代要开启了。 宝安这块土地,会成为一片热土,会催生出无数牛鬼蛇神,也会催生出无数的富豪。 那些有胆量、有眼光、有关系、有手段的人,会在这几年里完成原始积累,一跃成为时代的风云人物。 但他没有想过要重金投入。不是他没有钱,是他不想太累,也不想太招摇。 最主要的是,这段时间起家的那些企业,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他不要做那个风头浪尖上的弄潮儿,他只想当一个小富翁,最多等商品房出来后,买点铺子和写字楼收租。 他可不想自己把自己养肥了给别人宰,这往后风云激荡的二十年,不知被宰了多少肥羊。 他正想着,路过一个报刊亭,停下来买了一份《深圳特区报》,站在路边翻看。 头版是特区建设的最新进展,二版是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三版是某外资企业投产的消息,四版是某港商投资建厂的报道。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中午,他在一家路边小店里吃了一份打工人快餐,花了五毛钱。 吃完抹了抹嘴,付了钱,出了店门。 下午,去了小渔村。 第549章 小渔村的变化 小渔村的变化不很大。去村那条土路铺了水泥,路边装上了路灯,电线杆一根一根立着,电线像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 村里那棵老榕树还在,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树荫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村长那老扑街家的房子翻新了,现在变成了红砖墙的水泥平房,看来走水挣了不少。 村长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眯着眼晒太阳。 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西裤,黑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像个退休干部。 李援朝推开院门,走进去,一眼就瞥见了村长那老扑街。 村长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拿起凳子上的烟递一支。 “援朝?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援朝拿着烟看了一眼,丢,这老扑街也舍得散烟了,还散中华,看来走水没少挣。 把烟叼在嘴上,村长立马拿起打火机给点上。 李援朝吸了一口,眯着眼,慢慢吐出来,看着村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笑了,转过身,开始四下打量。 先是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屋里,再看了看院子后面那片空地,目光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 村长跟在后面,好奇的问:“你找什么?要什么我给你拿?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 “村长,你女儿呢?在家不在?”李援朝回忆一下又说道:“你不知道,以前我们一帮知青,老喜欢她了。一身布拉吉,长发飘飘的站在堤坝上,海风吹着,跟仙女似的。” 村长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嫌弃,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李援朝,“我女儿可是国家干部,你们这些北佬配不上。她已经嫁人了,嫁得很好,住在城里,你看不见了。” 李援朝转过身,看着他,撇了撇嘴,“那你家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走了,我去看看我的医生姐姐。” 村长跟在后面,挽留道:“不在我家食饭?我让你婶子杀只鸡,煲鸡汤给你食。” 李援朝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村长,你现在好大方啊。以前你怎么不留我吃饭?我来你家多少次,你哪次留过我?” 村长跟在后头,挠了挠头,讪讪的说:“以前穷啊,家里人都食不饱。鸡都不让多养,养两只也要留着下蛋,卖了蛋换油盐。哪舍得杀?现在条件好了,杀只鸡不算什么。” 李援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撇着嘴,“抠门就抠门,尽扯些没用的。我走了啊。过几天再来,到时候把你女婿也叫上,我请你们吃饭。” 村长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摇了摇头,笑了,回到院子里,在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继续晒他的太阳。 李援朝沿着村里那条石板路,往村卫生室的方向走。 手里多了两个大袋子,一个是在香江买的零食,另一个袋子是衣服,是他按记忆中海清的身材挑的,有几件连衣裙、几件衬衫、几条裤子,还有几双高跟鞋。 卫生室还在,还是那间老房子,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上面写着“小渔村卫生室”几个字,油漆剥落了,字迹有点模糊。 走到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进去,他还记得海清姐姐的飞针可不是盖的,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光线有点暗,但能看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诊桌后面。 正在低头翻看一本厚厚的医学书,长发披肩,侧脸线条柔和,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李援朝吸了一口气,把脑袋缩回来,又伸进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他想起以前在村里插队的时候,有一次吃多了肥肉,拉肚子拉到虚脱,他就是来这里拿的药。 “医生,给我拿瓶土霉素,少了不够吃。” 海清抓起边上的针筒就准备当飞镖,抬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下手里的针筒,“高佬?你怎么来了?” “拉肚子了,我要挂两瓶葡萄糖补身体,再来一瓶土霉素,要大瓶的,一千片那种!” 海清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她坐到诊桌后面,上下打量着李援朝,“你进来,我给你打一针,包好。” 李援朝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一顿能吃三碗饭。” 海清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子看了一眼,从暧水瓶里倒点水,放到李援朝面前,指了指桌子上的两个大袋子,“送我的吗?” 李援朝大手一挥,“全是给你买的,衣服鞋子那些不知道合不合身,不合身下次再说。” 海清开心的翻起了袋子,拿了一双高跟鞋出来,“这个跟这么高。” 坐在椅子上脱了鞋子,拍了拍脚底,试穿了上去。 李援朝看着海清白白嫩嫩的小脚,有点心猿意马,都想伸手了。 海清穿上高跟鞋站了起来,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又去换了一双平底的,“这个舒服,高佬,这鞋很贵吧?” 李援朝笑了笑,“你别管他贵不贵,我乐意买给你。” 海清脸微微红了,“为什么呀?你不会喜欢我吧?我都结婚了,你来晚了。” 李援朝摇了摇头,“谁让你是以前村里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呢!” 海清放心的把鞋当回盒子里,“我没觉得啊,我对其他人也一样。” 李援朝低着头,看着地面,“只要我觉得好就可以了。” “好吧!我收下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李援朝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海清,笑了笑,不说话。 “高佬,你现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回你们北方吗?” 李援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海清姐姐,这是我的名片。我现在在香江做点小生意。你要是有空去香江玩,一定要来找我。” 海清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上面印着李援朝,和一个电话号码,其他的什么都没写,把名片小心地收进抽屉里,“好,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李援朝站起来,“我走了海清姐姐,我去看看给我做衣服的婶子。” 第550章 小渔村的孩子还记得他 从卫生室出来,沿着村里那条石板路,拐进一条窄巷子,往深处走。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青砖房,有的墙上爬满了藤蔓,有的门口堆着渔网和塑料桶,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晾晒的咸鱼味。 走一户人家,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是老式的对开木门,门板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铁的,看锈迹斑斑却不掉渣,有一层深黑色的包浆。 李援朝站在门口,门框上那块刻着门牌号的铁皮,数字已经模糊了,但他记得这里。 那时候才来小渔村,村长那扑街又不让他们进城,他连衣服裤子都没换洗的。 当地的布票也没有,好不容易讨好村里供销社售货员,等有了不要票的瑕疵布,买了去让阿姨帮忙做了一身半衣服和裤子。 为什么是一身半,因为布料不够,剩下的布料做了一条短裤,没收他一分钱。 这些他都记着,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他都记着,不敢忘,这是母亲教他的。 李援朝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喊了一声:“阿姨,在家吗?” 以前叫阿姨,现在他也结婚了,本该叫婶子的,但是那是北方人的习惯,在南方还是叫阿姨。 屋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应答,带着广东话特有的短促和干脆:“宾个?有咩事?”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踢踏踢踏的,踩着拖鞋,由远及近。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像是在洗衣服。 她眯着眼看着李援朝,愣了一会儿,忽然瞪大了眼睛,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声音又尖又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你不是高佬吗?你还回来做什么?打鱼还没打够?还没被海水淹怕?” 李援朝笑了,提着两个袋子走进去,“阿姨,我回来看看,打鱼我是不干了。” 阿姨跟着他走进院子,围着那两袋东西转了一圈,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嘴里念叨着:“这里有什么好看的?风吹日晒,满是渔腥臭,回来这里做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没说话,特区还没有发展起来,特区的人们还没有享受到福利,日子比以前没好多少。 游海去香江的人没少,反而更多了,香江都不敢接收了,进不了香江市区,抓着就遣返回来。 遣返回来的人会怎样大家都知道,不能细说。 “高佬进家里坐一会,我一会还要去码头分捡鱼。” 李援朝跟着她进了屋,跟以前一样,收拾得很干净,堂屋正中间挂着伟人的像,两边是红色的对联。 八仙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摆着茶壶和几个茶杯。 阿姨让他坐着,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 李援朝坐在凳子上,看了看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有阿姨年轻时候在船上的照片。 茶泡好了,阿姨端过来,两只手捧着,递给他,像对待贵客一样郑重。 李援朝接过来,喝了一口,味浓,有点涩,但回甘,不知道是什么茶。 放下茶杯,跟阿姨聊了一会儿,问她身体和生活怎么样。 阿姨一一回答,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也没说以前调侃他的那些话了。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阿姨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上,“高佬,我得去码头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等我回来?” “我跟您一起去。好久没看码头了,去看看,然后坐拉鱼的车回城里。” 阿姨锁了门,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走在前面。 李援朝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窄巷子,走过石板路,拐上村口那条水泥路,一直往海边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远就能看见码头的轮廓了。 码头不大,用石头砌的,伸进海里大约几十米,两侧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船体漆着蓝色或绿色的油漆,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补网。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柴油味和海水的咸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闻着亲切。 李援朝站在码头的入口,深吸了一口,陷入了回忆。 渔船正陆续靠岸。马达声由远及近,船头劈开海水,浪花飞溅,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船靠岸后,渔民们跳上岸,把缆绳系在石墩上,然后开始卸货。 一筐筐鱼虾从船舱里搬出来,堆在码头上,等着水产公司的卡车来拉。 分捡鱼的人坐在小马扎上,戴着橡胶手套,把鱼按大小分类,把虾按品种分开,把螃蟹用草绳捆起来。 他们动作很快,手指翻飞,像机器一样精准。 李援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帮不上忙,也不打扰她,转身往码头另一头走。 那边有一群孩子在赶海,光着脚,卷着裤腿,提着小桶,在滩涂上捡螃蟹、挖蛤蜊、捉跳跳鱼。 他们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但笑得开心,跑得欢快,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海鸟。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提着小桶从滩涂上跑上来,满头大汗,脸上挂着泥点子,眼睛却很亮。 他看见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住,桶里的水晃了出来,溅了一地。 他瞪着眼睛看了好几秒,忽然喊了一声:“朝哥!你回来了?” 声音又大又亮,码头上的大人们都扭头看过来。 “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来找我们玩?我们都想你了。” “朝哥,你掉海以后,我们都好想你。”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李援朝不知道该回答谁的才好。 李援朝笑了起来,低头去看他们桶里的东西,“这么多?咱们找个地方吃了他。” “诶,都上来!朝哥回来了!把海鲜都拿过来,朝哥要吃!” 远处滩涂上的孩子们,听见喊声,慢慢的靠了过来。 李援朝咧着嘴,心里很开心,却笑不出来,掏了掏兜,拿出十块钱晃了晃。 “你们谁去买汽水顺便买酱油,谁回家拿大蒜和辣椒,谁……” “我去供销社买东西。” “我回家拿大蒜。” “我去地里摘辣椒。” “我们去捡干树枝生火。” 第551章 长不大的朝哥 孩子们开始忙活了。有人搬来干树枝和枯草,有人在清洗石窝,有人在搬石板。 树枝被点燃,火苗蹿起来,黑烟升起来,噼里啪啦响。 有人把洗过的石头扔进火堆里,等着烧烫放进石窝里煮虾蟹。 有人用海水洗洗鱼、洗蛤蜊,洗得干干净净的,装在桶里。 一个个都很卖力,蹲在旁边,各司其职,准备着聚餐的东西。 李援朝坐在岸堤边上,双腿悬在堤坝外,跟着海浪的节奏一摇一晃的。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黏糊糊的,但很亲切。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眯着眼看着那几个孩子忙前忙后,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滩涂上捡鱼摸虾,在海里扑腾,晒得像黑炭。 树枝燃尽,变成了炭,滚烫的小石头被扔进了石窝里,石窝里的水立马就开了升起了白雾,虾蟹从青色变成了红色。 一个瘦高个的孩子从旁边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头,用水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架在火堆边上,让火烤着。 另一个孩子从桶里挑出几只又肥又大的鱿鱼,用树枝串了,放在石板上。 还有一个孩子蹲在一旁,用小刀撬开生蚝的壳,露出白嫩嫩的肉,在上面铺上捣碎的蒜蓉和切碎的小米辣。 一个圆脸的孩子从供销社跑回来了,桶里装着一袋一袋的汽水,还冒着丝丝白气。 他气喘吁吁的把剩下的钱递给李援朝,跑到火堆旁,又从桶里翻出一个小塑料袋,是一包酱油。 这也是李援朝以前在小渔村生活,去供销社打酱油,不爱拿瓶子的杰作,让售货员用白糖袋装上,系上口。 小孩把酱油袋扎了一个小口,递给正在烤生蚝的孩子,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小包盐,也递过去。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家里跑回来,手里攥着几头大蒜,两个红辣椒,还有一小块姜,塞给负责调料的那个孩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从地里跑回来,怕错过了什么,跑得飞快,手里举着几根青葱和一把香菜,脸上的笑像偷到了鸡。 “都齐了都齐了!谁去折筷子!” 瘦高个喊了一声,一个小个子男孩马上站起来,“我去!你们要等我啊!” 说完撒腿就跑,跑得飞快,拖鞋都甩掉了一只,又跑回来捡起拖鞋,趿拉着继续跑。 李援朝看着他们,嘴角翘着,心里暖洋洋的,看着远处返回的渔船,船靠岸了,船工们正一筐一筐地往下卸货,筐里是银光闪闪的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有人扛着筐往岸上走,有人蹲在岸边分拣,有人站在水里冲洗,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 那几年在小渔村的日子,又苦又累,吃不饱穿不暖,不让进城,山上的地种不出来东西,那些苦日子里,也有甜的地方。 阿姨免费给他做裤子,海清医生给他看病不要钱,孩子们追在他屁股后面喊“朝哥朝哥”,那些日子,他一直记着。 “朝哥,生蚝好了!你尝尝!”圆脸孩子端着一个树叶做的碟子跑过来,里面放着两只烤好的生蚝,蒜蓉和辣椒铺得满满的,滋滋冒着油,香味随着海风飘过来,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援朝接过来,先用鼻子闻了闻,嗯,香,真香,那股蒜香味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他拿起一只,嘴凑上去,先把壳里的汁水吸了,烫得他直哈气,然后才把蚝肉吸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 “好吃!太他妈好吃了!比我在香江那些大酒楼吃的还好吃!” 李援朝竖起了大拇指,冲着那个烤生蚝的孩子喊了一声,“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孩子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跑回去继续烤去了。 “朝哥,你也游海去了对面吗?那里真如别人说的那样好吗?” 李援朝看着问话的孩子,舔了舔嘴角的汁水,“怎么说呢?千好万好也没家好,找不到家的感觉。” 李援朝突然停下了,不能给孩子们说这么沉重的话题,换了口气说道:“等你们长大了,去对岸玩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朝哥在那里有多屌了。” “多屌?有现在的村长屌吗?” “村长算了皮皮虾,朝哥我一上岸就有古惑仔问我是混哪里的,哦对了,古惑仔就是咱们这说的流氓村霸。” “朝哥你咋说的?揍他没有?” “朝哥我当时一挺胸收腹,我混共产主义社团的。 对方一听,他们社团干不过,转身就跑了。 朝哥我拖着四十米的大刀都没有追得上。后来,朝哥我就威尔古德了,脚踢铜锣湾,拳打尖沙咀,最后在中环插了旗。” “插的是五星红旗吗?” “呃……插五星红旗还得有几年,朝哥暂时插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旗。” “朝哥,你还读书啊?” “不读书不行啊!鬼佬说英文,咱不认真读书,听不懂,就会挨欺负。 朝哥我现在,学富五车,中外贯通,中环大道一声吼,鬼佬都要抖三抖。 兄弟们好好学习,将来我带你们去揍洋妞,别到时候他喊哦买嘎,亚麻跌,你们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尴尬了。” “朝哥,我学习还可以,我以后肯定去找你,不用你动手,我一个人就能揍趴下鬼佬。” 李援朝笑了笑,“哦……那就看你的了兄弟,鬼佬交给你,洋妞让朝哥来。” 石窝里的水已经被滚烫的石头煮得沸腾了,虾放进去,瞬间就卷曲起来,由青变红,不到两分钟就熟了。 圆脸孩子用树枝把虾捞出来,放在芭蕉叶上,,递到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接过来,剥开虾壳,露出粉嫩的虾肉,蘸了蘸酱油,一口吞下,虾肉的鲜甜和酱油的咸香在嘴里化开,他忍不住又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一群孩子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吃,有的烤,有的嬉闹,有的安静,像一家人。 李援朝坐在中间,被孩子们围着,脸上的笑没停过。 他给孩子们讲香江的故事,讲中环的高楼大厦,讲铜锣湾的霓虹灯,讲天宫夜总会的音乐,讲亚视的包青天。 第552章 苦难摆脱却值得回忆 衰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永远一副肾亏的样子。 他蹲在火堆旁边,也不客气,从一个孩子手里抢了一只生蚝,三两口吃完了。 又从另一个孩子手里抢了一只烤虾,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含混不清的说:“师傅,你都是大老板了,还跟孩子们玩,家家饭。”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嘴里嚼着鱼肉,嫌弃的回了一句:“去去去,滚一边去,别打扰我们。走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也要回城里。” 衰仔嘿嘿笑着,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援朝,自己叼上一根,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凑到李援朝身边,压低声音,“师傅,给我买点香江的肾黄金和肾白金让船给我带回来。 老婆仔最近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要不给我点你的药丸更好,我要让老婆仔求饶!” “滚一边去,没实力还玩那么花,我没空,你让阿文给你买。” 衰仔挪了挪位置,又嘿嘿笑了一声,站起来,冲孩子们喊了一句:“快快,给我拿个烧生蚝,多放点蒜蓉,不要辣椒!” 有孩子从火堆上撬了一只生蚝,放在碟子里递给他。 他接过来,三两口吃完,把壳往海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补起来了,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 李援朝看着他,摇了摇头,笑了。 孩子们在火堆旁又闹了一阵,吃饱了,喝足了,有人开始打饱嗝,有人躺在岸堤上晒夕阳,有人跑到海边踢水,有人蹲在礁石上掏螃蟹。 李援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在香江开那些无聊的股东大会舒服多了。 太阳开始往西偏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像碎金洒在水面上。 海鸥在远处盘旋,叫声清脆。渔船已经卸完货了,船工们三三两两坐在岸边抽烟聊天,有人认出了李援朝,冲他喊了一声“高佬”,他笑着挥了挥手。 一个孩子从桶里挑出最大的一个生蚝,小心翼翼的烤好,铺了厚厚一层蒜蓉,放在碟子里,双手捧着,走到李援朝面前,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朝哥,你吃这个最大的。你肯定很久没吃过了。这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谢谢你。” 李援朝看着那个孩子,瘦瘦小小的,皮肤晒得黝黑,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接过生蚝,没有立刻吃,先摸了摸孩子的头,笑了,声音有点哑:“谢我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阿平,我爹是你们帮忙下葬的。” 李援朝又被拉回了回忆,那年一个女人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找几个知青抬她男人下葬,这孩子居然还记得。 回过神说道:“不用谢,男人就要仗义出手,希望你以后在能力范围内遇上需要帮肋的人也能搭把手。” “朝哥,我一定会的。” “你家情况现在怎么样?” “比前几年好多了,都能吃饱饭,村长每月会按人头分一些钱。” 李援朝点了点头,“过几年你们这里就好了。” 阿平想了想,仰着头,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我以后想开大车。像衰仔叔那样,拉很多货,挣很多钱。” 李援朝笑了,把那只生蚝一口吸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抹了抹嘴,看着阿平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的说: “还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读出来,比开车挣钱。” 阿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太阳又往西沉了一些,海风变大了,吹在身上有点凉了。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不想把分别弄得太伤感,双手抱拳,说:“朝哥我要走了,各位兄弟,有缘江湖再见。” 孩子们围上来,学着李援朝的样子,七嘴八舌的说: “朝哥再见” “朝哥你一定要回来” “朝哥别忘了我们”。 李援朝一挥手,笑着,转身就走,他不敢回头看孩子的表情。 衰仔在码头旁边的一棵大榕树下等着他,旁边停着一辆半新的拖拉机,车身上喷着“宝安县水产公司”几个字,字迹有点模糊了。 衰仔看见李援朝走过来,迎上去,笑着说:“师傅,上车,我带你飙一圈。 李援朝站在拖拉机间接处,“好了,出发。” 车子驶出小渔村,上了通往宝安县城的公路。路况好了很多,车速快了,风呼呼的吹来,吹得李援朝的头发乱飞。 拖拉机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进了城。李援朝跳下车,跟衰仔道别,拎着那袋孩子们送的鱼,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走回了酒店。 房间的灯还亮着。阿琳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看见他进来,她抬头问了一句:“去哪儿了?一身海腥味。” 李援朝把鱼放下,脱了外套,挂起来,坐到床边,从兜里掏出烟,想点一根,看了看阿琳手里那个苹果,又把烟塞回去了。 “去了趟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见到谁了?”阿琳问。 “村长,阿姨,衰仔,海清,还有那些孩子。”李援朝停一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姨也不馋我强健的身体了。 衰仔被他老婆仔快榨干了。 海清姐姐,变温柔了,没用针筒当飞镖了。 那些孩子,我一个都叫不出名字,但他们认识我,叫我朝哥。” 阿琳没说话,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擦手,关掉电视,拉过被子,躺下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李援朝的手,握住了,没松开。 李援朝侧过身,看着她的脸。灯光昏黄,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突然说道:“阿琳,我想要个孩子。” 阿琳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声音不大,带着睡意:“你又说这个。” “我说真的。” “知道了,来吧,反正地没问题。” 嘎吱嘎吱的声音伴着阿琳起伏的歌声在房间里响起。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金色的丝线。 李援朝闭着眼,听着阿琳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他想着那些孩子,想着阿姨,想着海清,想着曾经出海的渔船,想着那片海。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553章 拿兄弟发誓 宝安的两个多月,李援朝过得比在香江还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每天早上起来,阿琳已经坐在床边穿衣服了,头发还没梳,脸上还带着睡意,但嘴上已经开始安排当天的行程。 今天要去新厂看设备安装进度,明天要去特区管委会开会,后天要跟供货商吃饭,大后天要去见几个外贸公司的人。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比香江的股东大会还密。 李援朝跟着她,像个小跟班,不是他想跟,是阿琳非要他跟着。 说是让他帮忙看看设备,其实是想让他陪着她。 阿琳嘴上不说,但李援朝心里明白,她一个人管着这么大一摊子事。 从厂房建设到设备采购到人员招聘到生产计划,样样都要操心,样样都不放心交给别人。 她在厂区的时候,像个女将军,指挥若定,雷厉风行,连那些从香港请来的工程师都对她服服帖帖。 但回到宾馆,她就像换了个人,靠在床上,腿搭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说: “老公,给我捏捏脚,今天走了一天了,腿都肿了。” 李援朝就给她捏,一边捏一边嘟囔:“让你请个助理你不请,非要自己跑,累死你活该。” 阿琳闭着眼,嘴角翘着,不接话。 应酬也多。特区各个部门的宴请,工商局的、税务局的、外经委的、建设局的,还有区政府的、市政府的。 今天这个领导请,明天那个部门请,后天又是哪个协会请。 吃吃喝喝的时候最多,桌上摆着茅台、五粮液,菜是海鲜、山珍,一桌下来少说几百块,在这个时候算是很奢侈了。 李援朝喝几杯就故意吹牛皮,好让那些领导以后不再请他。 阿琳在旁边掐他大腿,掐得他龇牙咧嘴,他才住嘴。 阿琳不喝酒,滴酒不沾。谁劝都不喝,说是备孕。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就不好意思再劝了,反而一个个敬李援朝,“李先生好福气” “李先生加油” “李先生早点当爸爸”。 李援朝只好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最后,回宾馆的路上要扶着墙走。 “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惹的祸。” 阿琳笑着说:“我说备孕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不是每天都在努力吗?” 李援朝无语,只能认栽。 两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新厂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设备全部安装到位,调试完成,水电通了,只等内地过完春节,就可以正式招工,投产了。 阿琳看着那栋崭新的厂房,站在办公楼前,双手叉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了一句:“终于搞定了。” 李援朝站在她旁边,也松了口气,说:“你终于可以歇歇了。” 阿琳歇了,但歇了没两天就闲不住了。 她跟着李援朝在宝安街上当了两天街溜子,四处瞎逛,吃路边摊,到处凑热闹。 宝安的变化是真的大,但对她来说,没什么可玩的。 商场里的东西没有香江的好,路边摊的小吃没有香江的地道,街上的风景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到处是工地,到处是灰尘,到处是操着各地口音的外来工。 她走了一天,脚疼了,说:“老公,宝安太没意思了,咱们回香江吧。” 李援朝说:“行,回就回。” 收拾好东西,阿琳忽然坐在床边,不动了。 李援朝正在往箱子里塞衣服,回头看她在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阿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老公,要不你带我回京城去看看?” 李援朝的手哆嗦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带阿琳去京城? 让陶桃知道了怎么办? 让陶爸知道了,那老革命说不定真会拿枪崩了他。 他赶紧摇头,脸上挤出笑,装得很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不去不去,京城没啥好玩的。大冷天的,冻死个人。” 他本来想说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南方人对雪的执念,万一阿琳说“我就想看看雪”,他怎么办?他赶紧打住。 阿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很肯定的说了一句:“你说谎了。” 李援朝的心漏了一拍,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有点发虚: “没有没有,京城真没啥好玩的。我跟你讲,一到冬天,漫天沙尘,呛得人难受。你去了,嗓子受不了,皮肤也受不了。” 他边说边往后缩,但阿琳的手捧着他的脸,他缩不回去。 阿琳捏了捏他的脸,用了点力,疼得李援朝龇牙,“说,你在京城有多少个老婆?” 李援朝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表情,声音拔高了几度,又急又大,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阿琳女士,我要告你诽谤!你不知道在内地娶两个老婆是违法犯罪吗?我是那种知法犯法的人吗?” 阿琳“哦”了一声,松了松手,但没完全放开,嘴角翘了一下,“懂了。说,你勾搭了几个村姑?是不是不娶回家,就不算违法了?” 李援朝举起三根手指,一脸正色,对天发誓:“我以一户侯的狗命发誓,我一个村姑都没勾搭。”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我说谎,一户侯喝水被水噎死,吃饭被饭呛死,终身不举。” 阿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还不老实!你拿别人发誓算什么本事?” 李援朝理直气壮的说:“你要相信我和兄弟们之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随便拿兄弟发誓?” 阿琳想了想,又开口了,“那你用全部兄弟的性命发誓。” 李援朝毫不犹豫,举起三根手指,声音洪亮:“我发誓!李援朝要勾搭了村姑,他所有的兄弟都娶不到老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这誓够毒的,但毒的是别人,不是他。 阿琳呵呵笑了笑,摇了摇头,“你用你自己的性命发一个。不用别人,就你自己。” 李援朝的脸一下子垮了,声音低了下来,“不要这样吧,阿琳。我活一回不容易,我都为你抛弃了兄弟!” 第554章 墙头别随便乱爬 阿琳捏着他的脸不放,手指用力,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敢了吧?说,勾搭了几个?难怪你的种子怎么都不发芽?” 李援朝咬着牙,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哼~是地的问题!地的问题!”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死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阿琳“嘁”了一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下巴一抬,“你不让我去京城,你也不许把村姑带去香江。一个都不行,香江是我的地盘。” 李援朝揉了揉被她捏红的脸,咧了咧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大家都不容易。” 阿琳一拳砸在李援朝鼻子上,力气不小,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床上拿起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头也不抬的说: “回家。回香江。不跟你玩了。” 李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看着阿琳把东西塞进包里,拉好拉链,拎着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像机关枪扫射。 叹了口气,提起箱子,跟在后头,出了门。 从宝安到香江,一路无话。 阿琳坐在旁边,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李援朝看了她好几回,她的睫毛微微颤着,脸上没有表情。 他想得很清楚,哪怕就是捉奸在床,只要身上还有一个裤头,打死都不能认。 要跟电影里的英雄学,管你辣椒水老虎凳,咬着牙,忍忍就过去了。 女人这东西,他搞不懂,明明是为了她好。 带她去京城? 那不就露馅了吗? 你喜欢你老公,她也喜欢你老公。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两边见面,不让两边见面,这不是骗,是善意的隐瞒。 把阿琳安全送回香江,帮她把行李拎上楼,放在门口,没有进去。 阿琳开了门,自己拎着箱子进去,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关了门。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他把几个公司都视察了一遍。亚视那边,《包青天》收视率稳中有升,《陈真》已经拍完了,正在后期制作。 牛牛的唱片公司又卖了几十万盒磁带,好声音第二季已经开始筹备了。 天宫夜总会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晚爆满,停车场都不够用了。 大厦的进度也很快,地下工程已经完工,开始升楼了。 一切都好,一切都上了正轨。他可以放心的回京过春节了。 李援朝躺在卧铺上,听着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声,一下一下的,像催眠曲。 但他睡不着。他睁着眼看着上铺的木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阿琳的话还在耳边“你不许把村姑带去香江。” 那城里的呢? 陶桃可是城里的。 陶桃不让她们去京城,阿琳不让去香江,那卫红、倩倩、茜茜呢? 她们以后会不会占据上海? 他想着,嘴角翘了一下,朝哥我要努力,争取全球所有的国家都找个老婆,看你们咋办。 美国一个,英国一个,法国一个,日本一个,澳洲一个,非洲就算了,太热。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一盏灯从远处闪过,像流星划过夜空。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田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麦苗青青的,在晨光中泛着绿光。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几只狗在田埂上追逐嬉戏。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拎着包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快步走出车站,拦了一辆面的回家。 面的在金鱼胡同口停下,他下了车,拎着包,往38号院走。 走到院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推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一下,没拧动,再拧,还是拧不动。 他愣住了,李叔这是防贼呢?挣了多少钱放家里,锁大门就算了,还换锁! 抬头看了看墙头,墙不高,一伸手就能够到。先把包先扔进去,听声音是落在了地上,没碎。 然后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双手扒住了墙头,爬在墙头,正要往下跳。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胡同里窜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东西,冲着他的屁股就“嗖”的一下。 李援朝只觉得屁股抽筋了一下,像是被一根大针扎了进去,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软、喊都喊不出来的痛。 张着嘴,想叫,但叫不出来,想跑,跑不了,整个人挂在墙头上,像一条被晾在绳子上的咸鱼。 “我操你大爷!敢爬我援朝叔的墙头,看我不捅得你一朵桃花开!” 一个小子站在墙根下,手里举着一根溜冰车的竿子,跳着脚就往他屁股上捅。 那竿子是铁的,前端磨得尖尖的,平时是用来撑地的,现在被当成了长矛使。 “阿巴~阿巴阿巴~”李援朝疼得面部扭曲,声音都变了,像是一个哑巴在奋力发声。 “卧槽!还是个哑巴!我今儿非要把你捣鼓得说人话!”彪哥又举起竿子,又来一下。 “是我~”李援朝终于憋出了一个字,手一松,整个人从墙上掉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屁股朝下,疼得他在地上蜷成一只虾米。 彪哥看清了那张脸,竿子“咣当”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见了鬼:“卧槽!援朝叔,不关我的事……” 说完,撒丫子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李援朝趴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慢慢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的喘气。 屁股上还在疼,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个小心脏在里头跳。 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又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挪到九号院大门口,扶着门框,喘着气,冲院里喊了一声:“军儿~救命啊……” 第555章 彪哥见了母老虎也怂 没人应。 李援朝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但还是不敢太大声,“军儿~军子!你出来!我让人捅了!” 院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少年从屋里跑出来,是小宝。 他跑到门口,看见李援朝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声音又急又慌: “援朝叔,你咋了?你咋成这样了?” 李援朝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让彪哥偷袭了。你先扶我去你军子叔家躺会儿。” 小宝扶着他往里走,走了两步,李援朝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宝赶紧撑住他,“援朝叔,要不去我家吧?军子叔还没起床呢!你去他那儿,叫都叫不醒。我妈在家,她可以帮你看看伤口。” 李援朝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去你家。” 小宝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后院去,李援朝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每走一步,就抽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不停的吸凉气。 小宝不敢笑,绷着脸,但肩膀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憋笑。 到了小芳阿姨家门口,小宝推开门,把他扶进去,扶到床上,让他趴着躺下。 小芳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李援朝趴在床上,脸色惨白,吓了一跳,“这是咋了?又跟人打架了?” 李援朝把脸埋在枕头里,“没有…辣椒吃多了……” 小宝接话道:“援朝叔让彪哥捅了千年杀!” 小芳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直拍大腿,笑完了才假装关心的问了一句:“严重吗?” 李援朝不说话了,一觉躺到天黑。 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照在天花板上,灰蒙蒙的。 翻了个身,屁股已经不疼了,但还有点胀,像塞了一个小馒头。 他趴在床上,不想动,不想起来,不想面对这个冷酷的世界。 他堂堂李援朝,Gold daddy的老板,亚视的董事长,亿万身家的富豪,居然被一个半大小子用溜冰车的竿子捅了屁股。 这事传出去,他李援朝在金鱼胡同还怎么混? “哎,该起了走了,天都黑了。”小芳阿姨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援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天色果然已经暗了下来,“都到下班时间了啊?” 小芳阿姨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不然呢?天都黑了,你还不走?赶紧从我家出去。” 李援朝慢慢坐起来,下床,穿好鞋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屁股还有点不适,但已经不影响走动了。 冲小芳阿姨笑了笑,“谢谢小芳阿姨,改天满足你。” 小芳阿姨的脸唰的一下红了,“闭嘴,别瞎说,小宝在家的。” 李援朝站起来,捏了捏小芳阿姨的翘臀,笑嘻嘻的直奔吴军家。 吴军家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灯光通明,吴婶正在厨房里炒菜,香味飘出来,是辣椒炒肉的味道。 吴军坐在桌子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瓶酒在看。 彪哥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看见李援朝进来,吴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但那种笑是幸灾乐祸的笑。 李援朝走过去,一把揪住彪哥的后脖领子,把他从小板凳上提溜起来,“彪哥,我今儿保证不打死你!” 吴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李援朝揪着他大孙子的后脖领子,赶紧喊了一声: “援朝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吃,今天菜多。” 李援朝松开手,瞪了彪哥一眼,走到桌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拿起一个馒头就啃了一口。 “今天上午回来的。刚到家,就让彪哥揍了。” 彪哥笑了笑,挠了挠头,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大大咧咧的说: “谁让你爬墙头的?我还以为是臭流氓呢!大早上的,爬人家墙头,这不明摆着欠的吗?” 李援朝咧了咧嘴,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反击的角度,他指着彪哥,“行。今儿我无话可说。我忍。等我逮着机会,我要让彪哥变熊哥——狗熊的熊!” 说完,又啃了一口馒头,嚼得很用力,像是把那馒头当成了彪哥的肉。 吴军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该!我儿子还是有点用的,知道给他爹报仇了!今儿我必须开瓶好酒喝一口。” 彪哥大声的吼道,声音又大又急,“吴军!你少挑拨离间我和援朝叔的关系!今天是个误会!你别逼我把你拍婆子的事说出来!” 屋里瞬间安静了。吴军媳妇从里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菜刀上还沾着葱花。 她站在门口,用菜刀指着吴军,声音不大,“拍婆子?吴军,你坦白还是我从你儿子那里问?” 她的眼睛眯着,目光像一把刀,从吴军脸上刮过去。 吴军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冲媳妇笑了笑,笑得很坦然,像是早有准备。 他用下巴指了指彪哥,说:“你自己生的啥玩意儿你不知道啊?你问吧。问出来算你赢。” 说完,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一副“我问心无愧”的样子。 彪哥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李援朝,李援朝正啃馒头,眼睛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的神情。 “你倒是说啊,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不趁这个机会把吴军干趴下,你彪哥永远是小喽啰”。 彪哥又看了看吴军,吴军低着头喝酒,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也是在发抖。 最后才看了看他妈,他妈正用菜刀指着他,菜刀上滴着水,但这一刻看着像血。 彪哥咽了口唾沫,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妈,我爹真没有去溜冰场拍婆子。” 他说完,赶紧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吴军媳妇哼了一声,用菜刀朝吴军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李援朝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得很开心,比挣了一个亿还开心,端起桌上吴叔的酒杯,嘬了一口。 看着吴军那张气定神闲的脸,嘴角翘了一下,说了一句:“军子,你行。拍婆子换地方了也不告诉我。” 第556章 彪哥与李援朝 吴军端着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转头向厨房看去,大声的喊道:“狗特务,你别一回来就搞得金鱼胡同鸡犬不宁!” “军子,明天带我去什刹海溜冰拍婆子去。”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转身要走。 “援朝,你不吃饭了?菜马上就好了。”吴叔在身后喊道。 “吃饱了,吴叔,你们慢慢吃。” “怎么现在吃这么点,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李援朝回头笑了笑,“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反倒吃不了多少了。” “行吧,你回家吧,有空来家玩。” “好嘞。” 李援朝溜溜达达回了家,家里就陶桃一个人,“媳妇,咱家人都去哪儿了?” 陶桃笑了一下,上前抱着李援朝,“你回来就不着家,去哪儿了?” “是我不落家吗?你们把锁都换了,能怪我?” 陶桃笑了笑,“李梅和前进学校放假去店里帮忙了,李叔也天天守在店里。” “真可怜,把我媳妇一个人扔家里,回屋让老公好好疼疼你。” 隔天一早,太阳还没晒屁股,金鱼胡同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鸽哨声还没响起来,38号院的房门就被砸得“嘭嘭”响。 那声音又急又大,像有人拿榔头在凿门板,震得屋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李援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他昨晚跟陶桃折腾了半宿,全为了要个孩子万般努力。 “援朝叔!你不是说今儿要去什刹海溜冰拍婆子吗?”彪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高又亮,像只打鸣的公鸡。 李援朝把被子又往头上拉了拉,声音闷闷的,带着劳累后的慵懒:“哎呀——大早上的,大飒蜜都还没起床呢。等我睡醒了再去,不急,不急。” 彪哥不依不饶,又在门上拍了几巴掌,“援朝叔,等你睡醒都晌午了!什刹海那地方,去晚了,大蜜早跟人跑了!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放寒假,什刹海那人,乌泱乌泱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但去晚了,全让人抢光了!” 李援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让她们抢,抢剩下的我再捡。” 说完又不动了,呼吸均匀又迷糊了过去。 彪哥急了,拍门的频率更快了,声音也更大了,像是在喊魂: “援朝叔——援朝叔——你再不起来,什刹海就剩腌萝卜樱子了!连大妈都让人抢走了!” 李援朝受不了了,腾的一下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半闭着,嘴张着打了个哈欠,带着起床气: “烦死了烦死了!”李援朝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口探头的吴小虎,“你说你,毛都没冒头,咱俩一块儿玩儿合适吗?人家大飒蜜一看,以为我带儿子出来了,谁还搭理我?” 彪哥在门外理直气壮的说道:“咋就不合适了?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来路!有妞不泡,下了地府要被打欠逼棒!” 李援朝无语的笑了,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彪哥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领子竖着,头上戴着一顶雷锋帽,耳朵那两片耷拉着,脸上红扑扑的,嘴里哈着白气,看着精神得很。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都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吴军教你的?” 彪哥“切”了一声,把下巴一抬,用鄙视语气说:“就我爹那三脚猫的功夫,能会这些经典语录?他连自己媳妇都整不明白!昨晚上吃饭,你没看见吗?我妈一瞪眼,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叫本事?这叫怂!”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开始慢慢穿衣服。 先是毛衣,再是棉袄,然后是裤子,袜子是最后穿的,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床底下找到一只,另一只在鞋里。 一边穿一边想,吴小虎这孩子,还真有点意思。 嘴皮子比他爹溜多了,胆子也比他爹大,就是不知道以后长大了是走正道还是走歪道。 不过,不管走哪条道,这小子都饿不死。 “彪哥,我还没吃早饭呢。”李援朝系着裤腰带,冲彪哥喊了一声。 彪哥正蹲在院子里逗猫,那只花猫是胡同里的流浪猫,不知道怎么来他家了。 彪哥听见李援朝的话,头都没回,随口说了一句:“我陶桃婶子没给你做吗?她人呢?” 李援朝走到厨房门口,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灶台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就是没有早饭的痕迹。 又打开冰箱,冰箱里倒是有不少东西,鸡蛋、饼干、火腿,但都是生的,得自己做。 李援朝叹了口气,把冰箱门关上,回头冲彪哥说了一句,“我媳妇是碰柴米油盐的人吗?她那双手,是用来数钞票、指点江山的,不是用来揉面煮粥的。 彪哥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胳膊上的灰,转过身,一脸正经的看着李援朝。 “援朝叔,你不在的时候,金鱼胡同的传说都换了好几茬了。你不要再堕落下去了!你要找回往日的荣光!你以前多威风啊,现在呢?连我爹都敢跟你顶嘴了!” 李援朝嘿嘿笑了笑,靠在门框上,看着彪哥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翘了一下,“说说我往日的荣光,让我回味回味。我自己都有点忘了。” 彪哥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像背书一样,一条一条的说:“大爷大妈们说,狗特务长得人高马大,以前每天换女人逛故宫,还有洋婆子,经常被吸干了扶着墙回来。你能有今天,全靠女人!这是原话,我没添油加醋!” 李援朝被口水呛了一口,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几度: “瞎鸡巴扯淡!我什么时候每天换女人了?我什么时候逛故宫泡洋妞了?他们就是嫉妒!我猜就是住胡同口那老鳖犊子说的,就他嘴最碎,心眼最小,见不得别人好。” 彪哥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那个老头:“对了,还真是他说的。太阳天他在胡同口跟人下棋的时候说的,我也在场,听得真真的。 他说你仗着走嗷嗷叫,专门服务不正经的女人。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看见似的。” 第557章 溜冰场上涮火锅 李援朝气得笑了,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遍,又关上。 锅里没有,灶台没有,碗柜里也没有。陶桃真的一口早饭都没给他做。 拍了拍肚子,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一声。 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冲彪哥喊了一声:“去,叫上小宝,咱们带着锅碗瓢盆去什刹海冰面上,吃着火锅唱着歌,吃饱喝足跳迪斯科!” 彪哥愣了一下,“冰面上吃火锅?援朝叔,你没发烧吧?” 李援朝已经冲进屋里,翻箱倒柜的找铜锅了。 那口铜锅是他几年前从鬼市淘来的,一直没用过。 锅底还有点绿锈,拿丝瓜球刷刷,又用水冲了冲,看着锃亮了不少。 他又从厨房里翻出一个小泥炉子,找了家里剩下的炭,够用了。 把锅和炉子放在门口,又冲进厨房,从空间里拿了海鲜,把冰箱里能吃的都拿了点,把这些一股脑塞进一个编织袋里,扛在肩上。 彪哥跑去找小宝了,没一会儿就拉着小宝跑回来了。 小宝穿着一件蓝色棉袄,戴着兔毛帽子,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一袋子洗干净的白菜和土豆。 彪哥拿着三个小马扎,折叠的那种,木头加帆布带做的。 三个人出了门,走在金鱼胡同里,路过的街坊都回头看他们。 一个大妈从窗户探出头来,问:“狗特务,你这是要搬家啊?” 李援朝头都没回,说:“不搬家,去什刹海吃火锅!” 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了摇头,把窗户关上了。 什刹海的冰面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空和岸边的枯柳都倒映在上面。 溜冰的人已经不少了,有穿着冰鞋飞驰的年轻人,有牵着孩子慢慢滑的父母,有几个老头在角落里抽着陀螺,长长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远处的钟鼓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 李援朝找了冰面最中间的一块地方,用准备好的纸板引燃了。 小宝把炭倒在地上,说这些炭是用来烤火的,不是烧锅的。 彪哥把马扎摆好,一左一右,中间留了个位置给小宝。 李援朝从编织袋里掏出涮火锅用的辣椒、油、花椒、八角、桂皮,大蒜和姜片,放进锅里,又拿起暖水壶倒了开水,坐等开锅。 冰面上的风不大,但冷,冻得耳朵疼。 李援朝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叼在嘴上,坐在一边扇着火。 彪哥和小宝也蹲在旁边捣蒜切菜,三个人的影子在冰面上拉得老长。 水开了,火锅底料的香味顺着寒风四处飘散,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勾住了每一个路过的人。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一个穿红色花棉服的姑娘,梳着马尾辫,溜冰技术很好,一个急刹车在李援朝面前停下来,溅起一片冰碴。 她捂着鼻子,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吃火锅?在冰面上?” 李援朝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的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在碗里蘸了蘸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着眼。 “对。冰火两重天,你要不要尝口?哥哥喂你?” 姑娘摇了摇头,笑了,溜走了。 接着停下来的人就多了。有人穿着冰鞋,有人穿着棉鞋,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搂着对象。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那口铜锅里看,看里面翻滚的红油,看锅边码着的羊肉片、牛肉片、白菜、豆腐。 看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海鲜,象拔蚌、帝王蟹、大龙虾、生蚝、扇贝,一样一样摆在冰面上,像是在办展览。 彪哥也是个不知道羞耻的,拿起一个象拔蚌,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东西长长的,软软的,看着有点奇怪。 他扭头问李援朝:“援朝叔,这是啥东西的叽叽,怎么这么大个?会不会太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人赶紧捂住了嘴。 李援朝笑了笑,把那根象拔蚌从彪哥手里拿过来,用刀切成薄片,丢进锅里,涮了几秒就捞出来,蘸了蘸鲜酱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的解释: “这是象拔蚌,海里的鱼蚌壳,不是你想的那个。放心吃,补不补的,你一个小孩儿也用不上。” 李援朝说完,夹了一片给彪哥。 彪哥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脆脆的,甜甜的,跟鸭肠似的!” 小宝提着一个帝王蟹的腿,那腿看着比他的胳膊还长,上面全是刺,他举着它,像举着一件武器,好奇的问: “援朝叔,这螃蟹是不是成精了?这么大个?不会是东海龙宫的吧?” 他说着,还用嘴去啃了一下蟹腿上的刺,被扎了一下,“嘶”了一声。 李援朝笑了,把蟹腿从小宝手里接过来,用刀背敲开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蟹肉,撕成一条一条的,分给两个孩子。 “这是阿拉斯加帝王蟹,外国货,稀罕物,今天算你俩小子掏上了。 放心造,不是成精的,也没在龙宫待过。” 小宝接过蟹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跟彪哥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 “好吃!比我们去河里抓的螃蟹好吃一百倍!” 李援朝又从桶里翻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海鲜,有壳上带花纹的鲍鱼,有会喷墨的墨鱼仔,有带籽的北极甜虾,还有石斑鱼,一股脑的放进锅里。 冰面上的人都看呆了,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掏出相机拍照,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们儿,你是开海鲜店的吧?” 李援朝摇头,“不是,我是开夜总会的。”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了。 火锅的香味越飘越远,勾起了无数人的馋虫。 两个街溜子勾肩搭背的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冲李援朝笑着问了一句:“兄弟,添双筷子呗?” 李援朝笑嘻嘻的回道:“俺不中嘞。” “外地来的?” 彪哥站起来,用筷子指着两人,声音又大又冲,满口京片子,吼道: “咋滴?欺负我叔是外地人?,我叉你丫的。” 第558章 彪哥江湖有号 两人也是被吴小虎说笑了,穿夹克的人笑着说道:“嘿,小屁孩,你在咋咋呼呼我揍你丫的。” 彪哥鄙视的撇了撇嘴,不但没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那个穿夹克的。 “孙子,你揍我一个试试。” 彪哥的语气不重,但那股子挑衅的劲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那人脸一下子红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彪哥。 “嘿——我今儿也是瞧见了,真稀罕!这么个小屁孩都敢跟我扎刺了!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扇到钟楼上去?” “你吹牛逼!”彪哥不但没缩,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贴到那人身上,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又脆又亮: “滚你丫的吧!小爷江湖有号,记好了——我叫彪哥,金鱼胡同彪哥!” 说完还拍了拍胸口,拍得“砰砰”响,“想茬架咱们就约上。” 周围的人一阵哈哈大笑。有人起哄说“彪哥,牛逼”,有人喊“打起来打起来”,还有老头笑得直咳嗽。 那人也被他逗笑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一下子软了,“行,我服了,金鱼胡同彪哥。以后见了你,我绕道走,行了吧?” 彪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退回到小马扎上坐下,夹起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得很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援朝看着彪哥笑了笑,夹起菜吹了吹,专心往嘴里塞,他是真饿了。 “哎哟喂,这不是我把兄弟彪哥吗?”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冰面上传来,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亲热和调侃。 李援朝抬头一看,浩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牵着一个穿着红色大衣姑娘,正从冰面那头滑过来。 后面跟着憨包。憨包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没系扣子,敞着怀,里面是一件红色毛衣,看着很喜庆。 他也牵着一个姑娘,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扎着两个辫子,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 再后面,是一大群男男女女,都是大院子弟,有的李援朝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看着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他们三三两两,牵着女朋友的手,或者搭着兄弟的肩膀,说说笑笑的滑过来,阵仗不小。 彪哥正埋头啃一个螃蟹腿,啃得满脸满手都是蟹肉的碎屑,听见浩子的声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享受变成了嫌弃。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喊了一句,“你们玩你们的去,我不待见你们看不出来吗?” 说完又低头啃螃蟹腿,看都不看浩子一眼。 浩子也不恼,滑到跟前,松开女朋友的手,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彪哥,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脾气见长啊。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倒是横。咱们夏天拜的把子不算了呀?” 彪哥把头一偏,躲开浩子的手,瞪了他一眼,“别碰我头,发型乱了。” 他头上戴着帽子,哪有发型可言,但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浩子哈哈大笑,站起来,转身看着李援朝。李援朝正端着碗吃羊肉,吃得满头大汗,嘴上都沾了麻酱。 浩子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叫我吃一口啊! “李援朝,你有种把头埋档里去。”浩子走到李援朝旁边。 李援朝笑了笑,端着碗抱拳,对着憨包们大院的纨绔子弟,“各位什刹海溜冰的英雄好汉,公子这厢有礼了。” 一群大院子弟,也嘻嘻哈哈的抱拳,喊啥都有。 “兄台,有酒没有,我要敬你一杯。” “援朝,你怎么带着小孩来这里过家家了?” “李老板,久仰大名了。” 憨包往锅里看了看,转头去看桶里的菜,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小宝,“宝哥,给我尝一筷子呗?” 小宝也嫌弃他们,还是从锅里夹个长长的蟹腿出来,“包子哥,你还是用手拿着吃吧!” 憨包拿着蟹腿在小宝碗里蘸了一下,递给他身边的女孩,“媳妇,你先吃。” 女孩大大方方的接过去,蹲在小宝身边吃了起来。 李援朝从大衣兜里摸出一瓶杰克丹尼,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发着光,瓶身上贴着一张洋文标签。 他把酒递给浩子,说了一句:“你喝一口就去玩吧,别在这儿影响我们。” 浩子一把拿过酒,单手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嘬了一口,洋酒的烈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辣得他直咧嘴。 把酒瓶在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上面的洋文,然后转身递给了后面一个哥们儿。 那哥们儿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口,又传给下一个。一瓶酒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见底了。 李援朝伸手抓了抓,没抓着,浩子已经把空瓶子扔了出去。 “浩子,你发财了吧?我那一瓶酒好几百呢,你一口没给我留?” 浩子哈哈一笑,从李援朝手里拿过碗筷,蹲下来,一筷子从锅沿划过锅底,捞起来时满满的全是羊肉片,冒着热气,鲜嫩诱人。 他把羊肉放在碗里,端到他女朋友面前,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了,像变了个人: “媳妇,你吃。刚捞出来的,不烫了,我尝过了。” 他女朋友是个老师,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脸微微红了,小声说:“我不吃,你吃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浩子还想劝,他旁边一个姑娘已经凑过来了,那姑娘穿着一件女士的将校呢大衣,带着个红色的毛线帽子。 她扯下捂在脸上的围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浩子哥,给我吃,我不怕埋汰。援朝哥煮的东西,肯定好吃。” 李援朝愣了一下,看着那张脸,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敢问姑娘芳龄几何,是否婚配,我们几时见过?” 姑娘冲他笑了笑,说:“援朝哥,你不认识我了?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们和刘爷爷,一起去玩,我还给你们照的相。”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用手比了个相框的样子,歪着头看着李援朝,“援朝哥,我饿了。” 第559章 没人做饭 李援朝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笑了:“哎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拍照没给我照片的人,你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人家叫什么名字,姑娘替他接了话: “我叫苏明明,叫我明明就行。” “哦,记得把照片还给我。” “我吃饱了回家去给你拿。” 李援朝起身,让了位置,“你吃吧,反正没筷子了。” 苏明明坐到小马扎上,“哥哥些,你们谁去买把筷子来啊?火锅也不能用手抓呀!” 有人很快就溜走,去溜冰场外面买了筷子和酒回来,一群人围着火锅冰天雪地的吃喝了起来。 下午的什刹海,阳光从西边斜斜的照过来,把冰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溜冰的人渐渐少了,那些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姑娘们被冻得脸蛋通红,缩着脖子,互相挽着胳膊,踩着冰刀,慢慢往岸上滑。 几个老头还在角落里抽陀螺,鞭子甩得“啪啪”响,陀螺在冰面上转得飞快,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精灵。 李援朝把铜锅里的残汤倒进垃圾桶,锅碗瓢盆装进编织袋里。 彪哥把三个小马扎折叠好,夹在胳肢窝底下,小宝提着那袋没烧完的碳,三个人像打完仗归营的士兵,沿着什刹海的岸边,慢慢往金鱼胡同走。 路过的行人还回头看他们,有人认出了李援朝,冲他喊了一声“狗特务”,他头都没回,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到了38号院门口,李援朝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李叔的房间里没有声音,厨房的门关着,灶台冰凉。 他把编织袋放在厨房门口,把铜锅拎进去放好,体验不错,下次还去。 彪哥帮他把小马扎靠墙放好,小宝把那袋碳倒进煤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彪哥看了一眼厨房:“援朝叔,我回家了啊,看来在你家是蹭不上饭了。” 小宝也说:“援朝叔,我也走了,我妈该做好饭了。” 李援朝冲他们挥挥手,“明天再来,明天咱们换个地方玩儿。”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跑了。 看着灰蒙蒙的天,想着晚上吃什么。李叔不在,陶桃不在,李梅不在,小念也不在。 他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做饭的人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肚子,肚子又咕咕叫了。 天渐渐黑了,李援朝在屋里等着,耳朵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在等李叔回来,等陶桃回来,等李梅回来,等小念回来,等一个能给他做饭的人回来。 七点,八点,八点半。门终于响了。 陶桃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还有口红的颜色。 她看见李援朝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公,你吃饭了吗?” 李援朝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还没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冷吧?” “我去洗浴中心吃饭了呀。李叔炖了排骨,吃得好饱,现在还想打嗝。”陶桃说着,还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缓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去洗浴中心吃?家里不做饭吗?你怎么不在家等我?我想吃你做的饭,哪怕你煮个面条也行啊。” “家里做什么饭?人都在洗浴中心忙呢。现在都住在那里了,那边的宿舍装修好了,有暖气,有热水,比家里舒服。 我让李回来她都不,人家说了,家里冷冰冰的,还是洗浴中心暖和。” 李援朝咧了咧嘴,委屈的说道:“你没跟李梅说,我李援朝回来了?她不回家做饭,我吃啥?你就没跟她说?” 陶桃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了啊。她说了,饿不着你,你自己会刨食吃。她说洗浴中心暖和,她不想回来。 你都不知道,那边暖气烧得多足,进去穿个单衣就够了,比家里舒服多了。 我也不想回来的,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怕你孤单,才赶回来的。你还埋怨我。”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开洗浴中心了。成了你们的大本营,我倒成了外人。” 陶桃打开电视,调了一个频道,“你饿了冲麦乳精喝。冰箱里有,李叔也不喝,你不在家,都没人喝。你正好把它喝了,别浪费了。” 李援朝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渴望和一丝卑微的乞求:“媳妇,你不准备给我做饭吗?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陶桃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饼干,包装袋上印着奶油夹心几个字,她把饼干扔在李援朝身边。 “凑合吃吧,明天记得去店里吃饭。李叔说了,你回来就去店里吃,那边什么都有,不用你操心。”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那袋饼干,又看了看陶桃那张已经转向电视屏幕的脸。 拿起饼干,撕开包装,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只觉得干巴巴的,又甜又腻,咽不下去。 李援朝把饼干扔在桌上,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棉袄,一边穿一边说: “我去鬼市吴军摊子上吃去。”李援朝说完,觉得此刻只有特殊的歌声才能表达他的心情,开口就唱了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有娘啊……” 陶桃看了一眼唱歌诉苦的李援朝,“你早点回来啊,别玩太晚。明天还要去店里吃饭呢,别起不来。” 李援朝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回过头,看了陶桃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拉上门,走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那只花猫还蹲在墙头,但已经眯着眼睡着了。 他走到大门口,推开门,胡同里路灯昏黄,照着那条窄窄的巷子,野猫看见他,“嗖”地窜上墙头,跑了。他缩着脖子,往鬼市的方向走。 寒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李援朝裹紧了棉袄,把手插进兜里,经过有窗的地方就敲一下,在捏着嗓子小声又清晰的问道: “你老公上夜班走了吗?” 第560章 找吃的 鬼市还是那个鬼市,黑漆漆的巷子,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影憧憧。 但冬天的鬼市比夏天冷清多了,摆摊的少了一半,逛摊的更少,都缩着脖子,揣着手,看一眼就走。 李援朝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前走,两边的摊主看见他,有人喊“李公子”,有人喊“猪头老板”,有人喊“李老板”。 他摆了摆手,没停,直奔吴军的店。 吴军的小酒馆在鬼市一个巷子口,门面不大,但胜在位置好,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 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兄弟酒馆四个字。 门口挂着一条厚厚的棉帘子,是绿色的,比吴军盖的被子看着还干净。 李援朝掀开棉帘子,一股子混着酒味、菜味、煤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咕叫。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走进去了。 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坐了大半,有喝酒的,有聊天的,谈买卖的,有闷头吃东西的。 看见陈涛正蹲在角落里擦桌子,吴军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大勺,锅里炒着什么,滋啦滋啦响。 李援朝走到玻璃柜前,站着,低头看着里面那些下酒菜。 有卤猪蹄、花生米、屎肠子、凉拌三丝、猪头肉。摆了满满当当,都是他爱吃的。 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咕咕叫得更厉害了,好在嘈杂的环境里,没人听见。 “军子,我没吃饭,给我煮碗面条,加猪头肉当浇头。多放点葱花,多放辣椒,面条要手擀的,别拿挂面糊弄我。” 吴军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送了他一个字:“滚。” 李援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走了两步,凑到灶台前,盯着吴军的脸。 “嘿,军子,你是不是没有看清楚我是谁?你仔细看看,我是你朝哥,李援朝!金鱼胡同一枝花!” 吴军翻了个白眼,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倒在一个盘子里,递给旁边的陈涛端走了。 “就你狗特务?我还用看吗?化成灰我都认识。” 李援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吴军,“那~你给我煮碗面能咋滴?我又不是不给钱。你放心,朝哥我有的是钱,不差钱!” 吴军斜了他一眼,从灶台上拿起一个抹布,擦了擦手,“你是半夜响起歌来唱,没事找事。我这是小酒馆。” 李援朝不屈不挠,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恳求:“那你给我煮点饭,切点猪头肉我勉强对付一口,爷们儿在外面,少了八荤八素是不动筷儿的!” 吴军摇头,“没有米。” 李援朝又换了一个思路,“那给我热两个馒头。馒头你总有吧?这是我的最低要求了,别逼朝哥的发飙哈!” 吴军嫌弃的瞥了一眼,“没有。” “那给我煮一锅猪肉炖粉条。这个总行了吧?把你店里的菜都放上,乱炖!” 吴军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粉条也没有。这里不卖炖菜,只卖下酒菜。”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玻璃柜里那些下酒菜,又看了看吴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 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了,声音又大又急,“那你开个锤子店!要啥没啥,连碗面条都没有,你还开什么店?趁早关门得了!你要饿死我啊?” 吴军指了指玻璃柜,“要吃什么自己弄。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李援朝看了看那些下酒菜,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军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道个歉,想办法煮碗面条,哪怕煮一碗挂面也行。我大人大量,就原谅你了。” 吴军拿起抹布,开始在灶台上擦,头都没抬,冲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李援朝走到门口掀开帘子,转身看着陈涛,他正蹲在角落里,把擦好的盘子码进柜子里。 李援朝冲他喊了一声,“涛子,你说句挽留我的话,我就不走了。” 陈涛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好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码盘子,一个挨一个,码得整整齐齐。 李援朝站在门口,冷风从帘子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发凉,掀开帘子,走出了酒馆。 冷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站在门口,缩着脖子,抬头看了看天,夜黑风高,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咽了咽口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逮只鸡去? 李援朝沿着鬼市的街道往前走,两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脖子,背着手,跟着鬼市的街道走,眼睛看着脚下,没心情看摊位上的古玩。 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但不是听摊主的吆喝声,是听鸡叫。 哪条巷子里有鸡叫,他就往哪边去。他记得小时候,鬼市附近有不少人家养鸡,白天放出去,晚上赶回窝。 那些鸡在窝里挤着,暖和和的,有时候会发出咕咕的叫声。 但现在是冬天,大冬天,连蛐蛐虫儿都不叫了,晚上鸡怎么可能叫? 鸡都睡了,比人睡得还早。 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摆摊的人搓手、跺脚、哈气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继续往前走。 “李公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寻到了!往这儿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邀功的得意。 李援朝顺着声音撇头看去,是夜壶老板。他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面前摆着一个大物件,天太黑,看不清是什么,但轮廓很大,占了夜壶老板的整个摊位。 夜壶老板用手在那物件上拍了拍,发出金属沉闷的铛铛声,声音不脆不亮。 李援朝走近了两步,站在摊位前面,低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那个物件。 “卧槽,夜壶,你个盗墓贼,你把谁的棺材都挖来卖了? 看个牙刷,我嫌晦气!大晚上的,你让我看这玩意儿,你安得什么心?” 李援朝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561章 有元人 夜壶老板上前把李援朝拽到跟前,“猪头,你别瞎说!你走近好好瞧瞧!这是铜的,不是木头的,不是石头的。 你看这成色,这质感,这纹路,哪一点像棺材?这是重器!知道什么是重器吗?国之重器!” 李援朝走近了两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四足两耳,长方形,表面满是青绿色的锈,锈迹斑斑,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鼎身四周铸着纹饰,有云纹,有兽面纹,有回纹,一层一层,密密麻麻,看着很古老,很神秘。 伸手摸了摸鼎身,凉凉的,滑滑的,上面那些锈不是涂上去的,是长出来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新的旧的都有,层次分明。 又敲了敲鼎腹,声音沉闷,回音悠长,像寺庙里的钟声。 李援朝直起身,看着夜壶老板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嘴角抽了一下:“卧槽,你为了骗我也是煞费苦心了。这玩意儿比我火气还大!” 夜壶老板摇头,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李公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为了给你寻这件东西,翻山越岭,上山下乡,好不容易才弄了回来!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黄河底下泡了几千年?我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把它打捞上来? 有点火气也正常,毕竟过几千年才被人发现捞上来,有火气能理解?” 李援朝看着真能吹的夜壶老板,“是不是猜到我今天要来,才拿出来摆上的?你这人,就会投其所好。我一回来,你就知道我准得来鬼市,早早就把这玩意儿摆在这儿,等着我上钩,对吧?” 夜壶老板竖起大拇指,“必须的啊!听见您回来了,我想着您得来鬼市溜达,今儿我一摆出来,就碰上了您。您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您与这重器有缘!它等了几千年,就是在等您!” “有缘?我看你是看我有元!” 夜壶老板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您说什么都对”的附和:“有缘有缘!有元有元!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是‘yuan’,不分彼此,不分彼此!” 李援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丫心贪了。就这种一眼假的东西,也拿出来忽悠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人傻钱多,什么破烂都收?” “李公子,你看着浸色!这铜绿,这锈迹,自然的很,你看着纹理!这云纹,这兽面纹,这风格,你看着器型! 这鼎,四足两耳,是典型的上古青铜器。这是从黄河里捞上来的——禹王鼎!大禹治水的那个禹!他老人家铸的鼎!” 李援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上面没有九阳神功,差评。” 说完,嘴角翘了一下,但脸上还绷着,憋着笑。 夜壶老板懵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李援朝,什么九百阳功?禹王鼎上有吗?你看的是哪本书?我看的怎么跟你的不一样?‘ “二十卖吗?我买去放在洗浴中心当摆设。你知道的,我那洗浴中心缺个有分量的大缸洗毛巾。” 夜壶老板瞪大了眼睛,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万吗?” “你家妈!”李援朝弯腰就要在摊位上拿东西吓唬人,“我刀呢?刀来!我要砍了夜壶的嘴儿……” “锵”的一声,“李公子,刀在此!” 剑人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站在李援朝身后,双手捧着刀,恭恭敬敬的递过来,脸上一脸坏笑。 “李公子,刀在此!刚磨的,锋利得很,削铁如泥,砍嘴更不在话下。” 李援朝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把刀,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刀柄是银白色的,手感很好,刀格是黄铜的,铸着一只螭虎。 李援朝看了刀,又看了看剑人老板,嘴角扯了一下,“剑人,我这边说要砍人,你那边刀就递过来了。你丫也不是啥好鸟,你是不是也想买刀我给我?” 剑人老板笑了笑,“卖多俗啊!宝刀增英雄,李公子砍完孽障再说。” “剑人,你干嘛?我在跟李公子谈生意呢。你冒出来递刀,你坏了规矩!” 剑人老板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就你那禹王鼎也好意思说和李公子‘有缘’?” 夜壶老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张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了指那个大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憋出一句话,“你凭什么说是假的?你上过手吗?你仔细看过吗?这鼎的纹饰,这锈色,这包浆,哪一点不对?” “我也没说鼎是假的。”剑人老板可没坏规矩,用下巴点了点李援朝手里的刀,“我只是来给李公子递刀的,你们接着谈。” 李援朝拿着刀,翻了翻,又看了看刀身上那些纹路,然后把刀竖起来,刀尖对着夜壶老板,眯起一只眼,像是在瞄准。 “行了,别吵了。夜壶,你这鼎,我看不上。二十块钱我都不买。你收起来吧,别在这儿占地方了。” 夜壶老板的脸垮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还想着再争取一下。李援朝手里的刀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又把嘴闭上了。 李援朝转身看着剑人老板,把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他把刀横在面前,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刀发出“嗡”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行了,这把刀我要了。多少钱?” 剑人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李公子,您要是喜欢,给个三千块就行。 这刀可是好东西,清中期的,官造,不是民间的糙货。 您看这刀型,这线条,这手感,放在古代,那是将军佩的。” “麻辣个逼,我先砍了你,一个个都打老子当冤大头了!” “砍死他,砍死他……”夜壶老板跳着脚喊了起来。 剑人老板哭丧着脸,开始装了起来,“李公子,我已经两月没开张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三岁闺女……” 李援朝把刀递给剑人老板,“你不给我哇哇叫,李大爷说不要就不要!” 第562章 剑人老板的刀 李援朝把刀递回给剑人老板,手指刚松开刀柄,剑人老板又给推回来了,刀身在空中晃了一下,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 剑人老板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别啊!李公子,你出门在外,怎么能没有趁手的家伙?这把宝刀,称你!你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那一站,虎背熊腰的,手里不拎点东西,多可惜。” 李援朝愣了一下,把手缩回来,刀还攥在手里,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刀身修长,刀刃锋利。 他把刀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刀刃,又用手摸了摸刀背,凉凉的,滑滑的,没有锈,没有缺口,没有任何瑕疵。 他撇了撇嘴,把刀又递回去,“赠我?” “是称,不是赠。”剑人老板把刀又推回来,刀身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握柄朝着李援朝的方向,一脸认真地的纠正。 “称——称托的称,匹配的称。这宝刀称你,你称这宝刀,相得益彰,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李援朝把刀又放回去,这回直接丢在夜壶老板的摊位上,刀身落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器上面,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弹了一下,又落下去。 “说半天还是要钱啊?英雄气短,马瘦毛长,没钱!真没钱!兜比脸还干净,比剩女还干净,比冬天的什刹海还干净。” 剑人老板摇了摇头,蹲下去把刀捡起来,用一块绒布擦拭刀身,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不是在做买卖。 “李公子说笑了不是?您就不是缺钱的主儿。一把宝刀,些许碎银,不足挂齿。” 李援朝无奈,这剑人老板是铁了心要卖给他,“你这刀我瞧不上,有失我身份。我用的东西,得配得上我的身份。你这刀,名气不够,来历不明,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叫我怎么拿得出手?” 剑人老板眼睛一亮,从夜壶老板摊位上捡起刀,别在腰上,伸手拽住李援朝的袖子,就要往他的摊位方向走,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抢答: “李公子,你说,你想要什么刀?只要你开口,我那儿多的是!唐刀、宋刀、明刀、清刀,要什么朝代有什么朝代,要什么款式有什么款式。 汉代环首刀,唐代陌刀,宋代手刀,明代戚家刀,清代腰刀,样样都有,件件保真!你跟我来,你跟我来!” 夜壶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前面去了,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身穿一件黑色的棉袄,领子竖着,头上戴着一顶灰色毛线帽,帽顶有一个毛线球,一晃一晃的,看着很滑稽。 “李公子别走!我观你有霸王之姿,这身板,这气度,这眼神,活脱脱一个西楚霸王转世!这鼎,是你身份的象征!你把它往办公室一摆,谁来都得先鞠一躬!” 李援朝歪头看向剑人老板,眼神在笑脸却忍着:“你也这么觉得?我有霸王之姿?” 剑人老板和夜壶老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的。 剑人老板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得像在宣誓,“对对对!李公子这身板,这气度,这眼神,嘎嘎英武!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您更有王霸之姿的人!项羽再世,也不过如此!” 夜壶老板也跟着附和,点头如捣蒜,帽子上的毛线球晃得更厉害了:“对!对!对!好一股,王八之气!霸王举鼎,您举鼎!霸王用刀,您用刀!一个词儿形容叫霸气!两个词儿形容叫霸气又有范儿!” “我去你们大爷的!一个卖鼎,一个卖刀,你们这是商量好了的吧?要不要我先举个鼎,砸不死我,我再拿刀自刎?你们正好可以问我为什么要装逼?” 剑人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李公子,你误会了!我这刀不是霸王割脖子的那把,是霸王砍刘邦的那把! 吉利!很吉利!刀刀斩妖邪,刀刀护平安! 你买了它,放在家里能镇住金鱼胡同;带在身上能防身!是居家出行的不二选择!”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吉利我也不爱用。太锋利了,刮胡子老拉口子。 我上个月买了一把新刀片,第一下就把下巴刮破了,流了好多血。 你这把刀,是割脖子的,更甚,不敢要!” 剑人老板哭笑不得,把手里的刀又往前递了递,“李公子,您就别逗我了! 这刀是用来刮胡子的吗?这是用来防身的! 您经常出门在外,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香江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有一把宝刀在身上,心里踏实,遇事不慌,睡得也安稳。 您买了吧? 就当我求您了! 我在这儿蹲了好几天了,一个像样的东西都没卖出去。 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我这把刀是好刀,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自砍一刀给你抹个零,只要三百。”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剑人老板,心里已经骂开了,贱人名不虚传,喊价三千抹零变三百,心真黑! “哎呀,你这刀在江湖上都没名气。我这人,买东西讲究的不是实用,是名气。 爷们儿要的是脸! 脸懂吗? 就是要面子! 你这刀拿出来,没风没雨又不火花带闪电,我拿不出手。” 剑人老板急了,从摊位下面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和插图,声音又大又急,像是在法庭上出示证据: “你居然说这刀没名气?这可是御刀中的人刀。 乾隆时期内务府造办的,一共只有九十把! 九十把! 全世界只有九十把! 每一把都有编号,有记录,有档案! 我这个九十,一把,不能再低了。 你看,他保存完好,鞘是新的还是旧的? 鞘是新做旧的,我换了,但不影响收藏价值! 你拿出去,谁见了不得多看两眼?谁还敢说没名气?”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上面的字是繁体,竖排,从右往左读,密密麻麻的,还有几张黑白插图,画的是刀的样式和花纹。 书是真的,刀是假的,剑人还用上了话术,鬼市的人越来越能忽悠了,简直是紧跟时代的步伐,也改革开放了! 李援朝笑了笑,“里面没有武穆遗书,我不喜欢。你知道武穆遗书吗?你肯定不知道,你都不读书。” 第563章 天明不摸鸡 剑人老板皱起了眉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李援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求知的问道: “我咋不知道刀里还能有书?刀是空心的?里面能藏东西?您告诉我,那刀叫什么名字?我回头给您找找,说不定哪把刀里就有。”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四十五度仰头看着天空,声音不大,“听好咯——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夜壶老板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微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在消化什么深奥的哲理。 剑人老板也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佩服,又变成了殷勤,最后恭维的说道: “李公子大才!这诗,是您写的吧?有气魄!有格局!有江湖气! 要不您先买我这把刀使着,回头我在给您寻宝刀屠龙。 您出个价,我豁出这条小命,也给您弄来!” 钥匙串老板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他把手里那本很黄的小人书合上,叹了口气,“妈的,没文化真可怕!” 剑人老板转过头,看着钥匙串老板,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没文化?我打小就在这条街上混,什么书没看过?什么字不认识?你说清楚!” 钥匙串老板没急着回答,低下头,在他摊位下面的箱子里翻了翻,翻了好一会儿,才从箱子底翻出一本小说。 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曲,纸张泛黄,但书名还能看清,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 他把书递给剑人老板,“看第三章。看完你就知道自己有没有文化了。” 剑人老板接过书,打开手电筒,弯腰凑过去,一行一行的看。 他看得很慢,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皱起,表情变化之快,像是坐在台下看一出悲喜交加的戏。 夜壶老板也凑过去,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偷看了几行,没看懂,又缩回去了。 夜壶老板抓住机会,趁剑人老板被书勾走了魂,赶紧凑到李援朝面前。 “李公子,这鼎,我明儿让人给你送去洗浴中心。钱您看着给,我不多要。 我买铜就花了好几百块钱,加上人工费、运费、手工费,您为人慷慨不会让我吃亏的,对吧?”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我告诉你,我可没说要。送去了我也不给钱。” 夜壶老板嘿嘿笑了,往前跟了一步,“李公子慷慨,肯定不会亏了我。您是有钱人,不在乎这三瓜两枣。您随手给个几千块,就当救济我这贫困户了。” 李援朝正要说话,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鬼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拍了拍肚子,皱了皱眉,没搭理夜壶老板,转身凑到钥匙串老板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问了一句: “书友,你在这片熟,知道鬼市谁家有鸡吗?最好晚上没动静的那种。” 钥匙串老板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了,上下打量了李援朝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试探道: “书友,你要干啥?你要盗墓?我告诉你啊,天明不摸鸡,这是规矩,记住了!” 李援朝一拍脑门,仰头看着天,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了看钥匙串老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夜壶老板那张跃跃欲试的脸,又看了看剑人老板那张被小说勾走了魂的痴呆脸,心累得不行。 这鬼市都是些啥人啊!卖古董的,盗墓的,偷鸡的,看武侠小说的,一个个都不正常。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晚上去!白天去那不是明抢吗?” 钥匙串老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很神秘,“书友,锅大吗?添双筷子?” “好说好说,你先带我去找只鸡。找到了鸡,什么都好说。一锅炖不下,就两锅!” 李援朝拍着胸脯,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怕钥匙串老板不信。 钥匙串老板站起来,把书塞进箱子里,从后面走出来,拎起一个手电筒,往鬼市东头一指: “走,我知道哪里有。不远,就在前面那个巷子里。养了好几只好几年了,有只大公鸡又肥又精神。” “我听见了!我也要添双筷子!”夜壶老板从后边追上来,袖子里鼓鼓囊囊的,明显藏了什么东西。 “好。”李援朝笑了。有人跟他一起偷鸡,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万一被发现,他俩肯定跑不过自己,逮着一个肯定就不会追了。 夜壶老板走到剑人老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武侠小说里拽出来,“剑人,你先帮我们看着摊位,我们去去就回。” 剑人老板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恍惚,没从小说里完全走出来。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往鬼市东头走去,连电筒都没敢开。 鬼市东头黑灯瞎火的,没有路灯,没有摆摊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厚得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猫叫,呜呜的,像鬼在哭。 钥匙串老板带着两人熟门熟路的钻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是高高的砖墙,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有的地方还有积水结了冰,踩上去“嘎吱”响。 走了大概两百米,钥匙串老板停下来,回身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个院子,院子不大,门是从里面删上的,只有一个窄窄的豁口,门板之间的缝隙不大,但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这院子里有个鸡窝,靠墙根,养了好几只好几年了,又肥又大,院里还没狗。” 钥匙串老板蹲下来,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话,白气在黑暗中一缕一缕的冒。 夜壶老板蹲在紧挨着钥匙串老板的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在黑暗中摸索着,把上面缠着的鱼线解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炸弹。 他把那东西举起来,借着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光,隐约能看见是一个铜蚂蚱,做工精细,触须、翅膀、腿,甚至眼睛都有,栩栩如生,像是真的。 第564章 三个偷鸡贼 李援朝凑过去,伸手想拿过来看看,手刚碰到铜蚂蚱的腿,夜壶老板就紧张的喊了一声。 立马察觉不对,捂着嘴,鬼鬼祟祟的左右瞟了一眼,小声说道: “别动别动!有机关!你一碰,弹簧就弹出来了,卡子撑开,鸡就钓不出来了!” 李援朝把手缩回来,蹲在另一边,看着夜壶老板手里那个铜蚂蚱,嘴角抽了一下,“有啥机关?偷只鸡,还需要这么高级的装备吗?看来你没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夜壶老板把铜蚂蚱举到眼前,对着它吹了一口气,像是在给一件艺术品做最后的检查。 他得意的笑了笑,“你不懂,这叫艺术。偷鸡,也是一门技术活。 你这直接翻进去抓,那是野蛮人的做法,不高级,不优雅,没有美感。 我这铜蚂蚱,里面装了小弹簧,鱼线一拉,蚂蚱翅膀就张开,夹住鸡嗓子。 鸡叫不出声,一拽,鸡就跟着走,一点动静都没有,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手艺,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嘁~你老祖宗也不是个正经人!”李援朝咧了咧嘴,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身上蹭了蹭,嘎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的接着说道:“呵呵,我是不懂。我只知道被逮着了,有作案工具,罪加一等,知道吗?” “你别管,看我的。你们把我举上墙头。”夜壶老板把铜蚂蚱揣进兜里,搓了搓手,往墙上爬。 李援朝和钥匙串老板一人抱他一条腿,使劲往上举。 墙不高,两米左右,但夜壶老板腿短,蹬了好几下才够到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铜蚂蚱,解开鱼线,把线头系在手指上,然后把铜蚂蚱慢慢垂下去,放到鸡窝旁边。 两个人蹲在墙角,屏住呼吸,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鸡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夜壶老板的手腕都酸了,鱼线在夜风中晃来晃去,铜蚂蚱像一个垂死挣扎的虫子,在鸡窝旁边无力地摆动。 “你行不行啊?实在不行,咱们敲门进去买一只算了。我给钱,加倍给,人家还能不卖?你在这儿钓到天亮,也钓不出来。” 夜壶老板趴在墙头上,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的鸡窝,“行!我一定行!老祖宗不会骗我的!” 李援朝叹了口气,把苹果核扔了,从空间里掏出饼干,撕开包装,吃了一块,又给钥匙串老板递了一块,小声说: “夜壶老板,你是不是傻?鸡晚上看不见,吃个屁啊!你给它放个孔雀它都不知道扑!鸡是夜盲,你不知道?” 夜壶老板愣了一下,从墙头上慢慢溜下来,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援朝,声音带怀疑:“鸡晚上看不见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小时候,我奶奶养鸡,晚上喂鸡,鸡也吃啊?” 李援朝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重心长的说:“你家那是开灯了。鸡有趋光性,看见光就会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别费那劲了,直接翻进去抓吧。” 三个人蹲在墙角,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商量对策,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出个结果。 夜壶老板坚持要用铜蚂蚱,说这是他祖传的手艺,不能丢了。 钥匙串老板说直接翻墙,抓了就跑,简单粗暴,效率最高。 李援朝说敲门买,反正不差钱,何必冒这个险。 其实三人谁都不敢翻进去抓,害怕被堵在院里挨揍。 最后,钥匙串老板猛的站起来,“别争了,我翻!” 他把棉袄脱了,搭在墙头,双手一撑,翻过去了,动作利落得像只猫。 夜壶老板赶紧爬上墙头,接过钥匙串老板递上来的母鸡,用布条绑住鸡嘴和鸡爪,小心翼翼的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蹲在外面放哨,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喊“有人来了”。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三只又肥又大的母鸡,被逮了出来,一人提着一只,鸡在手里扭来扭去,发出呜呜的闷叫。 三个人蹲在墙角,紧张又激动,偷笑了好久。 夜壶老板的笑声像鸭子叫,嘎嘎的; 钥匙串老板的笑声像猫头鹰,呼呼的; 李援朝的笑声像老母鸡,咯咯的。 三人蹲在墙角,听着动静,动静没听到,但彼此心跳加速的咚咚声,清晰可闻。 这事让三人,紧张又激动,额头都冒出了汗。 “走了走了!可以下锅了!”李援朝站起来,拎住鸡的翅膀,拍拍裤身上的灰,大步往巷子外面走。 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走上了鬼市东头那条空旷的街道,夜风更冷了,吹得人直打哆嗦。 钥匙串老板打开手电筒,雪亮的光柱照在两人手上照了照,三只鸡在各自手里缩成一团。 钥匙串老板停下来,拎起鸡,摸了摸鸡的脑袋,抬起头,看着李援朝,语气认真的询问: “李公子,母鸡不碍事吧?咱们去哪坐山头?” 夜壶老板也停下,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灯光下散开。看着李援朝,声音里有一点点心虚,也有一点点向往的说道: “是啊。锅够不够大?我坦白,我真没下过墓。” 他说完,羞愧的低下了头,好像没下过墓,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钥匙串老板跟着点头,把棉袄裹紧了,声音坦诚的说道:“我也没下过。我只是想体验一把当土夫子的感觉!” 他说“土夫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敬畏,像是在说一个神圣的职业。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咧着嘴笑了,看着这两个在街边冻得瑟瑟发抖的中年老登。 夜壶老板的毛线帽歪了,毛线球耷拉在耳朵旁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钥匙串老板的脸上是兴奋激动,难以自制的神情。 这两个人,紧张又期待,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像两个等着去春游的小学生。 “没事,锅够大。咱们偷三只鸡,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咱们放几块钱在鸡窝里,就当买的。良心上过得去,也不怕人找后账。” 钥匙串老板摇头,“不用,偷的熟人家的,我们都认识。他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办的事,会理解的。” 第565章 推诿 李援朝愣了一下,看着钥匙串老板,“你丫对熟人也下得去手?” “非也非也,我只是对熟人家的鸡下手,为了我的梦想,剑人能理解我的。” 李援朝看了看那三只鸡,又看了看钥匙串老板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嘴角抽了一下,“剑人老板跟你在一条街上摆了十几年摊,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也好意思?” “为了我的梦想,牺牲剑人三只鸡不算什么。” 夜壶老板蹲在中间,把铜蚂蚱揣进兜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白气,看着李援朝,等着他说话。 李援朝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用手指戳了戳了一下那只最肥的母鸡,虚伪的说道: “要不还回去吧?剑人要是知道了,会拿刀砍你们的,他可是鬼市的刀枪炮!” 钥匙串老板斜了李援朝一眼,“什么叫砍我们?你也参与了。偷鸡是你提出来的,你才是主谋。” 李援朝不要脸地往后一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是想送回去的,但你们不同意。我是被你们胁迫的。你们两个同伙硬架着我去的。” 钥匙串老板“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李援朝脸上: “我呸——主谋就是你!是你让我们去偷鸡的!你忘了?你别想推卸责任,这责任你推不掉。” 夜壶老板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两只耳朵分别接收着不同的指控。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我都是被你们俩忽悠的。我就是路过,听见你们说‘鸡’字,以为是古董‘青铜鸡’,我才凑过来的。谁知道你们是真偷鸡啊?我上了贼船了。” 李援朝和钥匙串老板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两个人的声音像两把刀,同时朝夜壶老板捅过去: “去你大爷的!是哪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自己凑上来的?你还带了作案工具!你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夜壶老板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三个人站在黑暗里,谁也不看谁,各怀鬼胎。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像是在嘲笑他们。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手里鸡,又用手捏了捏鸡腿,肉质紧实,骨头细,一看就是散养的走地鸡。 他还回去?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为了自己的声誉,李援朝虚伪的叹着口气,“我良心不安,我还是把这只还回去吧。” 夜壶老板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偷剑人家的鸡,我的良心一点没受到谴责。我跟你们说,我没有感到半分的内疚。” 钥匙串老板忽然一拍大腿,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急切的说道:“咱们是不是跑题了?咱们该讨论下锅的事!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对!”夜壶老板也恍惚过来,使劲点头,帽子上的毛线球跟着晃了好几下。 他看着李援朝,眼睛里闪着光,声音带着敬畏和崇拜的说道,“李把头,锅是什么时期的?” 李援朝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下,锅?什么时期的? 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想了想,随口说了一句:“上周的?” 夜壶老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声音都变了调,“商周的?商周的出重器啊!有搞头!有搞头!你没骗我们吧?真是商周的?” 钥匙串老板看了一眼夜壶老板,又看了一眼李援朝,催促道:“快走快走,时间不早了。管他什么锅,先下锅再说。” 李援朝带着两人,穿过鬼市的几条暗巷,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条更窄的街上。 街两边都是老旧的平房,有的窗户还亮着灯,有的已经黑了。 到了吴军小酒馆的门口,李援朝看了看全身上下,不能让人看出来鸡是偷的,不然要不了两天,就传回金鱼胡同了。 钥匙串老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把手电筒关了,塞回兜里,拉住了要进去的李援朝,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李把头,来这里干嘛?这不是吴军的店吗?咱们不是要下锅吗?不是在野外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放下掀开的门帘,侧身站到一边,“先处理一下鸡。” 夜壶老板跟着站到一边,扭头问李援朝,“李把头,有什么说道吗?来这儿处理鸡,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李援朝一想,要是两人知道下锅是下油锅,不是下墓,肯定会退缩,把责任推给他一个人。 他得编个理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他杀鸡拔毛,想了想说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吗?不处理干净,锅里沾上血腥气,会变味。” 夜壶老板手指摸搓这下巴,“李把头说得有理,听说大墓里有粽子,沾了血腥就会醒,醒了刀枪不入,用黑驴蹄子可降服,不过鸡处理干净下锅有什么用?” “香”李援朝简短的回了一句,就怕言多必失,怕再编多了,自己都圆不回来了。 “哦——我懂了!”钥匙串老板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自行脑补了李援朝没说出来的所有内容,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在给一个新生上课。 “下墓要敬香,点烛,上贡品。商周时期实行的是人牲当祭品,但那太残忍了,咱们文明人不干那种事。 这鸡,就是用来上贡的。这是南方祭祀的手法,按北方古时的规矩,得用猪头牛头,但那玩意儿太大,不好带,不方便。 还是南派想得仔细周到,还知道遵循古法,改良祭祀!” 夜壶老板听得入迷,嘴微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搓了搓手,“钥匙串,你懂的真多。我跟着你们,可算开了眼了。我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 李援朝咧了咧嘴,差点笑出来,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你们自己脑补的缺德事,跟我没关系。 “哎呀,别啰嗦了!还下不下锅了?我先把丑话说前头,我今儿不能杀生。” 夜壶老板急忙往前迈了一步,把手举得高高的,像一个热爱劳动的小学生:“我!我已等待了千年!下锅!” 钥匙串老板一拍胸脯,“我懂,今儿你是把头,望闻问切,全靠你。三只鸡交给我和夜壶处理就好了。” 第566章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鸡是偷的 李援朝掀开棉帘子,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喝酒的人看着三人一人提着一只鸡。 那头一拍桌子,“你们仨搁哪里偷的鸡?” 李援朝面不改色,把手里那只最大的母鸡递给钥匙串老板,冲夜壶老板使了个眼色,语气随意得像在指挥自家小弟: “你们两去后厨收拾鸡,我跟这几位老同志叙叙旧。” 钥匙串老板应了一声,提着鸡往后厨走。夜壶老板跟在后面,走到后厨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可别把我们卖了的担忧,但李援朝已经走到那老头那桌旁边,一屁股坐下了。 “那老头,你可别坏小爷名声。我李援朝是什么人?金鱼胡同出来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那老头哼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半杯,溅在猪头肉上。 “哼,就你们仨鬼鬼祟祟那模样,进门前还在门口嘀咕了半天,你以为我没看见?那鸡不是偷的,我跟你姓。” 李援朝咧了咧嘴,也不急,扭头拍了拍旁边一桌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 那男人正低头搓花生皮,被他一拍,抬起头,花生都蹦到了地上,正要弯腰去找。 李援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兄弟,你看我像偷鸡摸狗的人吗?”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手指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泥,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和自信。 “不像~那爷看错了。这位大哥一看就是体面人,怎么能干那种事?” 李援朝松开手,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那老头,“听见了?人家都说了,不像。以后出门把眼睛带上,认错了人,让人揍了,丢不丢人?再敢瞎咧咧,我明儿上你家祸祸去。” 那老头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不信的表情,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抹了抹嘴,看着李援朝,一字一顿的说了三个字:“偷鸡贼。”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不重,但不管怎么听都像在骂人。 李援朝正要反驳,吴军从后厨掀帘子出来了,看了李援朝一眼,又看了看那三个老头,最后目光落在李援朝身上。 “援朝,你去哪儿偷的鸡?你也不怕被逮着,挨顿揍!”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心里却在盘算,这次偷鸡是失败的。 这些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偷的,问题出在哪里? 是鸡太肥了?还是他们走路的样子太心虚了? 他越想越觉得窝囊,肯定是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的问题。 说他朝哥偷鸡,你去香江打听打听,有人信吗? 郑老头放下手里的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李援朝,笑了,笑得很含蓄,但眼里全是嘲讽。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嘬了一口,鬼迷日眼的说道:“真稀罕,掩耳盗铃的事还真看见了。三个人明晃晃提着鸡进来,以为没人知道,结果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李援朝想明白,现在鸡杀了,打死不认账,剑人老板来了都无法证明鸡是他家的,鸡又没写名字,又没上户口,凭什么说是他家的?打死不认账,谁能奈何他? 李援朝坐直了身子,把二郎腿放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你们凭什么说这鸡是偷的?凭什么说钥匙串和夜壶给我的鸡是偷的? 我问你们,你们亲眼看见我偷了吗?你们有证据吗?法律上讲谁主张谁举证,你们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 那老头不急不慢,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 “深更半夜,早市没开,夜市已关,你告诉我,这鸡哪儿来的?天上掉的?地上长的?还是鸡自己飞进你怀里的?” 李援朝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那老头那双浑浊但不失犀利的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玄之又玄的语气开口了,像是在传授一门古老的秘术: “那老头,听好了,我告诉你鸡是怎么来的,夜壶老板和钥匙串今天去给人做法事了,用的是我教的方法。 法事做完了,主家感谢先生,送了三只鸡作为谢礼。这不合理吗?这很合理。” 那老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颗花生米悬在盘子上方,欲掉未掉。 他看着李援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鄙夷的说道:“你家做法事用母鸡?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做法事不都用公鸡吗?公鸡驱邪避凶,母鸡能干什么?下蛋?” “这你就不懂了吧?各师各教,心诚则灵。公鸡能驱邪,但母鸡属阴,邪祟一看是母鸡就往肚子里钻,想借蛋脱生,这是我这一派的处理方法。你不懂,我不怪你。” 李援朝说完,起身离开,往后厨去。 夜壶老板杀鸡的手法很利落,左手攥住鸡头和鸡翅膀,右手拿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划,鸡血就喷了出来,精准地流进了搪瓷盆里。 鸡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他把鸡扔进大木盆里,用滚烫的水一浇,泡了几秒,捞出来,开始拔毛。 钥匙串老板在旁边帮忙,一个拔毛,一个开膛,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偷鸡吃的人。 不到一个小时,三只鸡就处理好了。白嫩嫩的,光溜溜的,躺在案板上。 李援朝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开始炒菜。他先是烧了一锅开水,把一整只鸡放进去,做了个白切鸡。 然后另起锅,烧热油,把另一只鸡剁成小块,下锅炸至金黄,捞出,锅里留底油,下花椒、干辣椒、姜蒜爆香,再把鸡块倒回去翻炒,撒上芝麻和葱花,做了个辣子鸡。 最后一只鸡,他用盐、花椒粉、五香粉腌制了一会儿,裹上蛋液下油锅炸至外酥里嫩,斩成条,摆成好看的形状,做了个香酥鸡。 三道菜,色香味俱全,把灶台旁边的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馋得不住咽口水。 第567章 醉鬼的“盗墓”夜 李援朝把辣子鸡,白切鸡,香酥鸡做好摆上桌,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兜里摸出一瓶洋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瓶身上的洋文标签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但看着就很高级。 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拧开瓶盖,倒了三杯。 “两位请坐。”李援朝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从桌上拿起筷子,在桌面上顿齐,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的说。 夜壶老板站在桌子旁边,没有坐。他看着桌上那几盘鸡,咽了咽口水,肚子叫了一声,但他还是强忍着,指着那些鸡,扭头看着李援朝。 “把头,献祭不应该去锅里吗?咱们在这儿吃上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墓主人还没吃呢,咱们先动筷子,大不敬啊!” 钥匙串老板也跟着附和,把椅子拉开,但没坐下,搓着手,看看鸡,也看看李援朝,“对啊。去锅里,我们不怕麻烦。趁天还没亮,把鸡摆上,点上香烛,取宝才是大事。” 李援朝现在可不陪他们演戏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洋酒,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扯下一个鸡腿,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先去庙里。” 夜壶老板愣住了,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钥匙串老板,眉头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跟不上节奏的焦虑,求助道: “钥匙串,这又是什么说法?你懂吗?我怎么听不懂?” 钥匙串老板也扯了一个鸡翅膀,啃了一口,嚼了嚼,眯着眼,一脸我什么都懂的从容和自信,声音里带着高级知识分子傲气: “我能不懂?我读那么多书。这叫请神入五脏庙,护住吾身。 南方的手法。你没听说过?五脏庙,就是人的肚子。 把贡品吃到肚子里,神仙就住到你身体里了,下到锅里万邪不侵。” 夜壶老板看了看钥匙串老板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看了看李援朝。 李援朝已经把那半个鸡腿啃完了,正在啃骨头,骨头缝里的肉丝都不放过,吃得很干净。 他终于放下心来,拉开椅子坐下了,也扯了一个鸡腿,啃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腮帮子鼓鼓的。 “嗯,带劲。香!真香!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李援朝端起酒杯,冲着两人举了举,嘴角翘着,豪爽的喊道:“来来来,咱们干一个!今晚不醉不归! 夜壶老板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李援朝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摇了摇头。 “不喝了吧,我酒量不好。一会儿还要干活呢,万一喝多了,出错怎么办?我听说过,下墓的时候,手不能抖,脚不能滑,眼睛不能花。我这人一喝酒就上头,上头就犯困,犯困眼就发花。” 钥匙串老板已经一口干了,洋酒烈,呛得他直咳嗽,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但脸上是满足的笑。 他抹了抹嘴角,拍了拍夜壶老板的肩膀,“夜壶老板,喝!必须得喝!酒属阳,火性,驱邪气的。你身上阳气足了,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你。你不喝,阴气重,容易招东西。” 夜壶老板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洋酒烈,辣得他直咧嘴,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一条火蛇在体内游走。 他哈了一口气,赶紧夹了一块白切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着眼,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嗯,这酒配这鸡,绝了!” 三个人不再多话,埋头大吃。 李援朝啃鸡腿,夜壶老板啃鸡翅膀,钥匙串老板啃鸡脖子,谁也不说话,只有咀嚼声、碰杯声、满足的叹气声,在这个小小的酒馆里回荡。 鸡骨头吐了一桌,鸡油沾了满手,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热气腾腾,吴军的酒馆,在这一刻,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天堂,几杯酒下肚,什么下墓,支锅,添筷子,全忘了。 李援朝靠在椅子上,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看着对面的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 两个人满脸通红,满嘴是油,谁也不说话,只是傻笑。 这三只鸡,从剑人老板的后院,到吴军的酒馆,再到他们的肚子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旅行。 至于剑人老板明天会不会发现,会不会拿那把乾隆内务府造办的人刀来找他们算账,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先好好享受这顿偷来的盛宴。酒过三巡,桌上的三只鸡已经变成了三堆骨头。 夜壶老板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嘴里嘟囔着:“香……真香……下锅……” 钥匙串老板也喝了不少,脸红得像关公,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桌子。 “李把头,咱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他的声音有点大,把夜壶老板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李援朝把鸡翅膀最后一块肉啃干净,骨头扔在桌上,擦了擦手,笑眯眯的看着钥匙串老板,“正事?什么正事?” “下墓啊!”钥匙串老板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身子猛地往前探,差点把桌上撞翻。 “咱们鸡也献祭了,酒也喝了,五脏庙也请了神了,该动身了吧?我身体阳气满满,我要和粽子单挑。” 夜壶老板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酒醒了大半,搓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对对对!李把头,你说的商周古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 李援朝尴尬了,想了想说道:“急什么?时辰不对。子时下墓辰时出,现在还早,才十一点,再喝几杯。” 钥匙串老板拉起李援朝的手,“快到子时了,我们先去挑件趁手的家伙。” 李援朝甩了甩钥匙串老板拉着的手,“你们都喝多了,我们明天在去?” 钥匙串老板指着夜壶老板,“夜壶,你说我醉没有醉?” 夜壶老板站起来,缩着脖子摇了摇头,拉起李援朝另一只手,“都没醉……抄家伙去。” 李援朝被两人拽着往外面走,不去都不行。 吴军靠在门口,“你们仨还没买单呢?” 钥匙串老板吼道:“买单?买啥单?我们三兄弟在城里下馆子都没买过单!” 第568章 鬼市里的三个酒疯子 吴军笑了笑,“你是喝了多少李援朝的假酒,把你醉成这样?”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也开始装醉,一脚踢在吴军屁股上,大着舌头喊道:“起…开。” 吴军拍了拍屁股,让开了道:“援朝,你早点回家,别跟个酒疯子一样,在街上乱窜。” “兄弟~你还是关心我的。”李援朝舔了舔嘴唇,“军子,背我回家。” 吴军掀开门帘子,作出请的手势,“三位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三人勾肩搭背的从酒馆里晃出来,像一串连体粽子。 夜壶老板左脚绊右脚,差点把李援朝带了个跟头;钥匙串老板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跑调跑得离谱,像踩了鸡脖子。 鬼市还没散。昏黄的灯光下,摊主们正百无聊赖地搓手跺脚,看见这三个晃晃悠悠的人影,眼睛都亮了。 “哟!李公子!这是喝了几斤啊?”卖瓷器的老刘头第一个起哄,从摊位后面探出脑袋,咧嘴笑着。 李援朝大着舌头,一挥手:“没……没几斤,也就一瓶人头马,外加……外加半箱啤透了透。” 李援朝说话的时候身子直晃,夜壶老板在后面撑着他,自己也在晃,两个人像两棵在风中互相依靠的歪脖子树。 朝哥是拉得下面子的,反正他认为好玩的事,脸可以立马揣兜里。 “李公子海量!” “李公子唱一个!” “对对对,李公子唱一个!” 周围几个摊主跟着起哄,拍巴掌的,吹口哨的,还有敲着铜盆当鼓的,鬼市一下子热闹起来,跟过年似的。 钥匙串老板被这气氛感染了,双手叉腰,仰天长啸了一声——嗷呜…… 那声音又尖又长,像狼嚎,又像火车汽笛,吓得隔壁摊位一只打盹的野猫“喵”的一声窜上了房梁。 “好!”有人喊。 “再来一个!” 钥匙串老板来了劲,拽着夜壶老板的袖子,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夜壶老板甩出去。 夜壶老板也不甘示弱,甩开他的手,双手举过头顶,扭起了秧歌。 他扭得那叫一个难看,屁股像装了马达,左三圈右三圈,脖子还一伸一缩的,活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 李援朝笑得直不起腰,弯着腰踉跄了两步,忽然直起身子,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老司机等等我——我要回胡同——阿里啰,阿哩啰,阿哩阿哩啰——” “好……” “再来个。” 李援朝摆摆手,“不来了不来了,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李公子,好诗!” “李公子,请稍等,我来为你祝兴。” 说话的摊主老头,从身后扯出一个唢呐——哒~哒…… 李援朝打了个哆嗦,你大爷的,半夜吹唢呐,你是想把李大爷送走啊! 李援朝拉着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盘腿坐在了摊主前面,“我地羔啊……你啷个丢下我,就走了……我地蛮啊……” 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也跟着哭丧起来,三个人哭丧,一个人吹唢呐,配合的十分默契。 其他摊主哭笑不得,有胆小的已经汗毛倒立了,上前递烟,递茶才把三人送走。 三人行成一排,肩并着肩,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路过哪个摊位,哪个摊主就站起来鼓掌、叫好、递烟、倒茶,跟迎接凯旋的英雄似的 李援朝来者不拒,烟别在耳朵上,茶端起来就灌,灌完把碗往摊位上一撂,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一路闹,一路被鬼市的摊主们簇拥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剑人老板的摊位前。 剑人老板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回去看小说了。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三个醉醺醺的人影已经杀到眼前,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见李援朝踉跄着扑到他的摊位上,伸手抓了一把。 “剑人!你……你这儿有好东西不?”李援朝大着舌头,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手很准,一把就从摊位上捞起一件锈迹斑斑的盔甲,烂得跟渔网似的,摆在那儿好几年无人问津。 “哎哎哎!李公子,那是明代的……”剑人老板话没说完,李援朝已经把盔甲往身上套了。 可他套不进去,那盔甲本来就烂得只剩半片,领口还小了。 李援朝鼓捣了半天,只把一只胳膊塞进去了,胸前耷拉着几片烂铁皮,看着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破烂王。 “好!好甲!霸气!”夜壶老板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也伸手从摊位上抓起一把青铜剑。 剑人老板说是战国的,其实也就是个普通货色,剑身还带了几处锈蚀,但夜壶老板不管,拿起来就往裤腰上别。 裤腰太松,夹不住,他索性解开裤腰带,把剑别在裤衩上,再系紧裤腰带,剑柄歪歪扭扭的戳在腰侧,走起路来叮当响。 钥匙串老板不甘落后,弯腰从摊位底下翻出一顶头盔。 那是一顶清代的暖帽,顶上有红缨,帽檐还镶了一圈毛,但毛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看着像秃鹫的脖子。 他往脑袋上一扣,太大了,直接盖住了眼睛,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又抓起一把腰刀,刀鞘都裂了,刀刃倒是还在,他往腰上一别,整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像从戏台上下来的跑龙套的。 “怎么样?像不像大将军?”钥匙串老板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李……李公子,这……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剑人老板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三个酒疯子他知道现在惹不起。 李援朝吼道:“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钥匙串老板一拔刀,“我援朝兄弟说得对,什么你的我的,鬼市都是我们的!” 剑人老板咧了咧嘴,“你们玩归玩,明天记得还我啊?别给我弄丢了。” “破烂玩意儿,丢了就丢了,你能咋地?” 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跟在李援朝后面,三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在鬼市里四处瞎溜达。 一个穿着烂盔甲,一个别着青铜剑,一个戴着清代的暖帽,手里还提溜着腰刀。 那造型,那气势,简直是从博物馆逃出来的三件活文物。 旁边卖瓷器的摊主拍了拍剑人老板的肩膀,忍着笑说:“认了吧。李公公能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 第569章 玩进派出所了 鬼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摊主们打着哈欠,收摊,点钱,装车,走人。 逛鬼市的人也散了,缩着脖子,揣着手,消失在黑暗中。 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但安静了没一会儿,就被打破了。 “大归天龙——哄热妈妈哄——佛山无影脚——一脚接一脚……” 李援朝的破锣嗓子在空旷的鬼市里回荡,前言不搭后语,调子已经跑到姥姥家去了。 夜壶老板跟在他后面,裤腰上别着一把青铜剑,他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走一步晃三晃,叮叮当当的,活像一个行尸。 钥匙串老板走在最前面,帽檐上的毛在稀稀疏疏的随风摆动。 走一步提一下裤子,再跳一下,估计是提裤子,提狠了,卡裆,活像一个僵尸。 三个人在空荡荡的鬼市里并排走着,肩并着肩,摇摇晃晃,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排成人字,比大雁还整齐。 夜壶老板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路边一根电线杆,双手抱拳,鞠了个躬:“这位墓主人,我们只取一点,不贪心。” 钥匙串老板凑过去,拍了拍电线杆,一本正经的说:“这是铁的,不是铜的,不值钱。” 李援朝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你管它铁的铜的,回头也扛回家。” 三个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钥匙串老板停下来,往左看了看,往右看了看,回头问李援朝: “李把头,往哪边走?左边像是耳室,右边像是侧室,你拿个主意。” 李援朝大着舌头说:“管他的,有拦路的砍了就是。” 夜壶老板插嘴:“不对,应该先看方位,再定穴。李把头,你看这星象,今天有星星吗?” 他抬头看天,天上全是云,一颗星星都没有,挠了挠头:“哦,没星星,那随便走吧。” 三个人选了中间那条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出现两束光,雪亮雪亮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从光后面传来,带着三分警惕、三分无奈、三分哭笑不得: “站住!别动!” 李援朝眯着眼,用手挡着光,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前面。 一个高个,一个矮个,高个的手电筒照着他们。 “卧槽,遇上同道了。” 钥匙串老板接着夜壶老板的话头,“前面墓道的兄弟,这口锅大,咱们分着吃。” 高个警察看清了他们的造型,愣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在李援朝的破棉甲上停了几秒,又在夜壶老板腰间的青铜剑上停了几秒,最后在钥匙串老板头顶那顶秃毛暖帽上停了几秒。 高个的嘴角抽了抽,扭头看了矮个一眼,矮个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有些害怕了。 “你们……这是从哪个坟里爬出来的?”高个警察问。 李援朝大着舌头,双手抱拳,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在下南派摸金校尉李援朝,这两位是我的兄弟,搬山夜壶将军和卸岭钥匙串元帅!” 他说完,还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烂铁皮哗啦哗啦响,吓得矮个警察往后缩了半步,手电筒差点掉了。 矮个警察稳住心神,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认出了李援朝。 他凑到高个警察耳边,小声说:“这是李援朝,金鱼胡同的,金鱼洗浴中心就是他家开的。喝多了,醉了。” 高个警察点了点头,收起手电筒,双手叉腰,看着这三个醉醺醺的酒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溜达够了没?够了就跟我们走,送你们回家。” 李援朝摇头,一把搂住钥匙串老板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不回家!回家没人做饭!媳妇不给我做饭!李叔不在家!李梅也不管我!我不回去!我当街溜子快活!” 钥匙串老板也跟着摇头,头上的暖帽歪了,盖住了半只眼睛,他往上推了推,“我也不回家,家里老太婆絮叨,烦。” 夜壶老板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腰上别着的青铜剑,又看了看两个警察,忽然说了一句:“我……我想上厕所。” 高个警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看着矮个警察,说:“怎么办?” 矮个警察想了想,“带回去吧,先醒醒酒。大冷天的,让他们在街上晃荡,一晚上非得冻死不可。” 就这样,三个人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夹着,像夹心饼干一样,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夜壶老板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不肯走了,说要歇一歇。 高个警察只好弯下腰,把他背起来,那把青铜剑硌在他腰上,疼得他直咧嘴。 钥匙串老板倒是配合,老老实实地走着,但走几步就停下来,对着路边的垃圾桶鞠躬,说“这镇墓兽好生面熟”。 李援朝走在最后面,嘴里喊着,“上刑吧!辣椒水老虎凳,小皮鞭记得蘸酒精,社会主义接班人,皱一皱眉头,算我怂!” 到了派出所,高个警察把他们安置在值班室里,值班室不大,有一张长椅,两张折叠椅,一个铁皮柜,墙上挂着锦旗和规章制度。 三个人被安排在长椅上坐着,夜壶老板一坐下就靠墙睡着了,呼噜声比火车还响。 钥匙串老板摘了暖帽,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宝贝,靠在夜壶老板肩膀上,也睡了。 李援朝坐在中间,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也没了声音。 半夜,李援朝翻了个身,差点从长椅上掉下去,赶紧伸手扶住椅背。 他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惨白惨白的,晃得他眼晕,眨了眨眼,又闭上,又睁开,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完了,丢人丢大了。” 他推了推钥匙串老板,又推了推夜壶老板,把他们弄醒了。 两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李援朝,然后同时低下了头。 “昨晚上……咱们下墓……”钥匙串老板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夜壶老板接口:“被警察带走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值班室的空气凝固了起来。 高个警察推门进来,看见三个人都醒了,脸上没什么表情,都懒得批评他们了。 “醒了?醒了就走吧,别待在我们这里了。” 第570章 讲理 李援朝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啊。” 高个警察摆了摆手,头都没回,走了。 三个人出了派出所,站在门口,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天灰蒙蒙的,街上已经有了行人,骑自行车的、走路的、等公交车的,都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匆匆忙忙的。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光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去哪?”钥匙串老板问,声音还有点沙哑。 “回家?”夜壶老板试探着说。 李援朝摇了摇头:“不回家。家里没人,走,跟我去洗浴中心,泡个澡,按个摩,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三个人拦了一辆面的,直奔金鱼洗浴中心。 李叔正在前台看报纸,看见李援朝带着两个人进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睛还有点肿,酒味还没散干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三把钥匙递给他们。 李援朝接过柜子钥匙,带着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去换鞋子。 泡池子的水热乎乎的,冒着白气,三个人泡在里面,闭着眼,谁也不说话。 热水把身体的疲惫一点点泡出来,把酒意一点点泡散,把丢人的记忆也一点点泡淡了。 泡完了,又去蒸了桑拿,蒸得大汗淋漓,浑身通透,然后又去按摩。 孟建国的手法老到,按得李援朝骨头缝里的酸胀都散了,舒服得直哼哼。 按摩还没做完,李援朝就睡着了,歪在按摩床上,盖着白毛巾,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见什么。 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也没比他强多少,按摩床还没热乎,鼾声就起来了,一个比一个响,像在比赛谁的呼噜更有穿透力。 李援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不,不是大亮,是正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按摩床上,暖洋洋的,晃得人眼晕。 翻了个身,看了看四周,空的,钥匙串老板已经走了,夜壶老板也没影了,客人都走了。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服务员都收拾过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看着那缕烟在阳光中散开,心里想,这两个老东西,跑得倒快,连声招呼都不打。 李叔还在前台坐着,面前的茶杯换了一壶新茶,热气袅袅,手里拿着一份《北京晚报》,正看得入迷。 看见李援朝来,他放下报纸,说了一句:“那俩走了,说是回家了,让你有空了去找他们玩。” 李援朝笑了笑,“我天天都有时间。” 李叔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看着他的报纸。 在洗浴中心待到晚上,跟大家一起吃了饭,嘴一擦,穿好棉袄,缩着脖子,出了门。 一进鬼市,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哎哟,李公子来了!昨晚上睡得可好?”卖瓷器的老刘头冲他挤眉弄眼,笑得很暧昧。 “李公子,你那身盔甲,明代的是吧?穿着可还合身?”卖旧书的孙麻子也跟着起哄,手里的书都忘了翻了。 “李公子,你那嗓子,真是绝了!哭丧哭得忒撕心裂肺,我听完一宿没睡着,脑子里全是你的调子!”卖杂件的赵瘸子笑得直拍大腿。 李援朝面不改色,心不跳,背着手,昂着头,溜溜达达地往前走,边走边说: “诸位,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生活情趣。你们天天蹲在这儿,搓手跺脚喝西北风,连个乐子都不会找。要不咱们组个队,我带你们接白事,哭丧的活儿?” 摊主们笑得更厉害了。 李援朝不理他们,背着手,往钥匙串老板的摊位走去。 “李援朝!还我鸡的命来!” 一声怒吼从前面传来,像炸雷一样,震得旁边的马灯都晃了几下。 李援朝扭头一看,剑人老板提着一把刀,怒气冲冲的冲过来。 手里那把刀,正是昨天想卖给李援朝的那把,刀身在夜晚泛着冷光,刀刃锋利,看着就吓人。 他冲到李援朝面前,把刀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援朝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笑了: “剑人,你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遇事得讲理,不能莽撞。” 剑人老板气得脸都红了,刀尖指着李援朝的鼻子,声音又大又急: “你个偷鸡贼,还要讲理!鬼市都传开了!你昨晚上吃了三只鸡!是不是上我家偷的?你说!” 李援朝无辜的耸肩摊手,“昨晚上我是吃鸡了,还吃了三只,一只是辣子鸡,一只是白切鸡,一只是香酥鸡。味道不错,尤其是那只辣子鸡,辣椒放得多,吃得我满头大汗,爽。” 剑人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圆,刀尖往前送了送,几乎戳到李援朝的鼻尖。 他的声音都在抖,“那是不是从我家里偷的?你说!” “剑人,捉奸捉双,抓贼抓赃。你说我偷了你的鸡,证据呢? 你看见我偷了?你有照片吗?有证人吗?有录音吗? 什么都没有,你就敢拿刀指着我?我要告你诽谤!” “你还要脸吗?” “不要。” 剑人老板无语的愣住了,没想到李援朝这么大个老板,这么干脆利落,一时把他搞不会了。 “还有事吗?没有事我走了。” “等等。”剑人老板把刀横在前面,“你昨天晚上吃的三只鸡,哪里来的?” “无可奉告。” 剑人老板急了,刀又举起来了:“无可奉告?你就是在我家偷的!鬼市都传开了! 你昨晚偷了三只鸡,我家刚好被偷了三只鸡,还都是母鸡! 你说巧不巧?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那个贼!” 李援朝开始跟他讲起了道理,“剑人老板,我连你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说我偷你家鸡了?你不给我道歉,这事没完。” 剑人老板挠了挠头,李援朝说的很对,张了张嘴,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我找错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已经对我造成了伤害。”李援朝更来劲了,“你伤了我的心,我的心现在哇凉哇凉的,咱们之间的情谊破裂就值一句对不起?” 剑人老板已经晕了,“你要怎么样?我都给你道歉说对不起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对不起要是管用还要警察干嘛?” “你想要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别得理不饶人,狮子大开口。” “事是因鸡而起,也只有鸡能解决,只有鸡才能弥补我哇凉哇凉的心。” 剑人老板眨着无辜的眼睛,“你直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的冒失?” 李援朝忍着笑,“你家还有鸡没?” “有。怎么了?” “你回去逮只鸡来,我出酒,今晚吃鸡,大吉大利,咱们喝酒泯恩仇。” 剑人老板把手里的刀收入鞘中,“好,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第571章 加入团队 剑人老板刚走,钥匙串老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这下安全了,剑人一来鬼市就提着刀找人,吓得我摊都没敢摆。” 夜壶老板也从另一边的摊位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青铜剑,昨晚别在裤腰上那把他今天没还,害怕的说道: “李公子,你说剑人老板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提着刀来砍我们仨?” “怕个卵,我们仨还能怕了他,我决定给我们仨人的组合取个名字。取什么名字好呢? 嗯~就叫帅气逼人组合,我李援朝叫帅气你们没意见吧?” 钥匙串老板咧了咧嘴,“那我甘愿做小,叫组合。” “那我就是逼人二哥了,呃~好像……” 李援朝笑了笑,搂着夜壶老板的肩膀,“大丈夫在世,要不拘小节。今晚无事,宜饮酒作乐。” 夜壶老板拿开李援朝的手,“我不去了,我还要摆摊养家糊口。” “那~我也不玩了。”钥匙串老板纠结的说道。 “你们怎么能这样?没有你们,我的快乐少一半。” 夜壶老板摇头,“我们能跟你比吗?你有钱想怎么玩都可以,我们没那实力。” “都别谦虚了,你们看剑人老板鸡都捉来了。”李援朝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又从兜里掏出两瓶酒来,“看看这洋酒怎么样?一千多港币一瓶的?” 夜壶老板拿过一瓶酒看了看,“不是昨晚哪个味儿的?” “对,另一个味儿的。” 夜壶老板看向钥匙串老板,“要不咱俩再歇一天?” 钥匙串老板背着手,抬头看了看天,“我夜观星象,今日不宜摆摊,歇了。” 剑人老板提着一只大公鸡走到三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李援朝手里拿着的酒,“喝药酒吗?” 夜壶老板对着剑人老板吹了起来,“土老帽吧!这是洋酒,一千多块钱一瓶。今儿算你捞着了。” “我捞着啥?我说错话就赔了只鸡,我还没处喊冤呢!” 钥匙串老板搭话了,“剑人,明着看是你赔了只鸡给李公子,其实是李公子欣赏你,李援朝拿着两瓶洋酒,去哪儿不能换好菜。” 李援朝摆摆手,“哎呀,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走走走,杀鸡做菜喝酒去。” 吴军的小酒馆里,灯光昏黄,炉火烧得正旺。 棉帘子一掀,四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李援朝,两手插兜,昂着下巴,流里流气的;后面跟着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贼眉鼠眼的乱瞟; 最后面是剑人老板,左手提着一只绑了腿的老母鸡,还乐呵呵的。 店里那几桌客人,还有灶台后面忙活的吴军,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卧槽!剑人老板?他……他没找他们算账?”一个常来喝酒的老头筷子都掉了。 “还提着一只鸡?这是……入伙了?”另一个中年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剑人,你也加入偷鸡团伙了?”有人冲着剑人老板喊了一嗓子。 那老头看见这阵势,放下酒杯,转过身子,上下打量着剑人老板,又看了看李援朝,嘴角抽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又去哪里偷鸡了?” 剑人老板先开口了,把那只老母鸡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 “那爷,您别瞎说,这鸡是我家的。我今天是因为误会了李公子,以为他昨天吃的鸡是从我家偷的,后来发现冤枉他了。 为了表示歉意,我从家里捉了一只鸡,跟他们一起喝酒,解除误会。 我们这是正常的社交,正常的……不是偷的鸡!” 他说到“正常的”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了下去,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钥匙串老板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夜壶老板在旁边嘿嘿笑,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往后厨方向架。 那老头张着嘴,看着剑人老板被钥匙串和夜壶一左一右架着往后厨走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抹了抹嘴,终于憋出一句:“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吴军站在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张着,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翻了几下锅里的菜,盛出来,端给客人。 然后走到李援朝旁边,一屁股坐下,歪着头看着他,“援朝,你咋忽悠剑人的?教教我呗,我也想吃鸡。” “军子,你学不来的。你身上没有王霸之气。” “王八之气?你吃老鳖居然不叫我?”吴军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大了几分,“什么时候吃的?在哪儿吃的?”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去去去,我娘不让我跟傻子玩。你这理解能力,我跟你说话太费劲。” 吴军一把夹住李援朝的脖子,胳膊肘卡在他喉咙上,“你说谁是傻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李援朝被勒得脖子一歪,赶紧拍了拍吴军的手背,连声说:“我说我是傻子,我是金鱼胡同第一大傻子,满意了吧?” 吴军这才松开手,嘿嘿笑了,从桌上拿起那瓶人头马,拧开盖子,闻了闻,摇了摇头,把酒瓶放在桌上。 “援朝,你说老外这酒怎么能卖那么贵?关键是……还有股怪味,像油漆,又像药水,反正不是喝酒的味儿。” 李援朝张了张嘴,准备给他解释资本运作、品牌溢价、奢侈品定位那一套。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忽然看见吴军那满脸困惑的表情,想起吴军那初中文凭。 他把那些复杂的理论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外国人傻呗,好忽悠。你觉得不好喝,那是因为你不是他们的目标客户。人家就没考虑生产出来是卖给你的。” 吴军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倒了一点酒在自己的杯子里,端起来抿了一口,摇了摇头:“还是喝不习惯。你没带水果和汽水吗?兑上我也陪你们喝点。光喝这玩意儿,我觉得……唉~形容不出来!” 李援朝掏了掏兜,把两个橙子一包话梅放到了桌子上,“兑上,喝开心了,朝哥教你练武功。” 吴军咧着嘴笑了笑,“喝醉了跟你一起丢人吗?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些什么吗?” 李援朝没半点不好意思,“不喝醉喝他干嘛?找难受吗?” 第572章 二鬼子和小日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喝得正开心,夜壶老板正讲着当年他在乡下收古董的故事。 就在这时候,门帘子被人从外面猛的掀了起来。 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呼呼的,炉子里的炭火被风一激,爆出几点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闪,旋即熄灭在灰堆里。 一屋子人同时打了个哆嗦,齐刷刷地的扭头看向门口。 “谁他妈掀帘子?没看见外面零下十几度?”吴军第一个骂出来,手里的酒都放下了,袖子一撸就要站起来。 “把帘子放下!冷风灌进来了,爷感冒了拿你是问!”那老头缩着脖子,把棉袄裹紧了,声音像从棉袄领子里挤出来的。 “哪个不长眼的?没见里面有人喝酒?”夜壶老板也骂了一句,手里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扔。 门口掀帘子的人不为所动,甚至都没往里看一眼。 他把帘子掀得更大了一些,风更猛了,像是在等什么人进屋。 一屋子人骂骂咧咧,他才不管,就那么举着帘子,像一尊雕塑,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巷子里的黑暗。 李援朝眯着眼,借着灯光看向门口。正见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巷子的黑暗里走进来,步子不快也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笃笃笃的,在寒风中格外清脆。 那人矮矮的,比掀帘子的那个人矮了整整一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巾掖在大衣领子里,一丝不苟。 他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帽檐下面露出一张圆脸,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唇上蓄着一小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李援朝看了一眼矮个男人,一看那派头,呸,个头,就知道是小日子。 掀帘子的男人跟在他身后,等那个矮个子男人在空位上坐下。 他把帘子放下,站在矮个子男人身后,像一根柱子,直挺挺的。 他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从那些穿着棉袄、缩着脖子、喝酒吃肉的摊贩们脸上扫过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清了清嗓子,哼了一声,接着硬邦邦的说道: “你们谁有好宝贝,都拿出来。渡边先生是日本来的大收藏家,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没人搭理他。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的人继续喝酒聊天,吴军把酒壶又端起来了,给李援朝续了半杯。 钥匙串老板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剥花生,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夜壶老板把那根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又捡起来,继续啃,啃得满嘴油光。 剑人老板端起酒杯,跟那老头碰了一下,两个人自顾自的喝了。 翻译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被忽视后的恼羞成怒:“都聋了?问你们话呢?渡边先生大老远从日本飞过来,是给你们面子。你们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别不识抬举。”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那个翻译,开口轻声细语的说道,“二鬼子,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小心挨揍!” 翻译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在日本主子面前向来是点头哈腰的,但在中国人面前,他的腰板从来都挺得笔直。 他挺了挺胸,下巴一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乐色。” “丢你老母法嗨!”李援朝站了起来,勾了勾手指,“狗汉奸,你过来,我保证只打你脸。” 翻译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角上,趔趄了一下,赶紧扶住桌沿,稳住身子。 他看了看李援朝那副架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膀大腰圆,两只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他又看了看自己,一米六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几分,但还在硬撑:“我……我是渡边先生的翻译,你动我,后果你承担不起。我是陪渡边先生来买古董的,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 李援朝笑了笑,“规矩懂吗?” “什么规矩?” “拜码头了吗?” 二鬼子愣了一下,“拜什么码头?这是文明社会!” 李援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轻蔑:“我不和你谈。你给你的太君说,想在鬼市寻宝贝,不拜我的码头,没人敢卖东西给他。” 翻译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不敢发作,转身弯腰弓背地凑到渡边耳边,叽里咕的说了一通日语。 渡边边听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凝重。 李援朝冲屋里坐着的摊贩们眨了眨眼睛,那帮摊贩一开始还愣着,不知道这位爷又要搞什么花样,但看见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几个老油条立刻心领神会了。 渡边听完翻译的话,站起来,走到李援朝面前,鞠了个躬,用不流利的中文说道: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冒犯了。” “现在知道了吗?” 渡边摇头,“请问阁下是?” “李大爷,鬼市总瓢把子,外国人想在京城鬼市淘宝贝,没有我点头,你买不着。” 翻译又叽里咕噜的翻译起来,渡边听完翻译的话,又鞠了一躬,这回比刚才更低了,腰板弯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恭敬,从恭敬变成了虔诚。 “李桑,我想买青铜器。请问,是什么规矩?” “渡桑,规矩很简单。我让人提供青铜器让你挑选,你要向我交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作为规矩费。跟拍卖行的规矩一样,很合理吧?” 渡边边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鞠了一个躬:“很合理。李桑,拜托了。” 李援朝歪头看了钥匙串老板一眼,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钥匙串老板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放下手里的花生,站起来,挨个在那些摊贩耳边嘀咕了一遍。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像商量好了似的。 酒馆里的人哗啦啦走了大半,空出好几张桌子。 翻译看着那些走出去的人,看了看渡边,忍不住开口了。 “人怎么走了?不是说有青铜器吗?他们去哪儿?渡边先生大老远来的,你们不能这么把人晾着……” 第573章 酒馆里的演员 李援朝笑道:“二鬼子,这你就不懂了,不去拿宝贝,太君买什么?你回位置上坐着等着吧。” 翻译给渡边翻译完,请渡边回位置坐下。 没一会,出去的人就回来了,都抱着青铜器,拿的也是五花八门,爵杯,簋,炉,鼎,还有很多李援朝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李援朝看得直咧嘴,让你们拿假货,丫的你们倒是拿高仿啊,一眼假的都拿来了。 小鬼子要是个行家,看出来了。我鬼市总瓢把子的脸往哪儿放?你们一个个是把我当小鬼子整! 李援朝也算开了眼,谁说这年代的鬼市不作假? 我呸! 那是做了假没有拿出来,因为现在穷没多少人买。 古董贩子都为以后早做打算了,自个还是太年轻了。 老刘头怀里抱着一个青铜鼎,不大,三足两耳,通体青绿,锈色斑驳。 他把鼎往渡边面前的桌上一放,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商周的,三千年了,周文王家传下来的。” 渡边眼睛亮了,站起来,弯着腰凑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鼎身上游走,从耳到足,从口沿到腹部,一处都不放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饰,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赞叹一件绝世珍品。 他的翻译凑过来,弯着腰,也跟着看,脸上的表情比渡边还专注,时不时用日语低声说几句,渡边听了,频频点头,嘴里的“啧啧”声更大了。 李援朝瞥了一眼,看渡边那表情就知道老了是国宝帮的成员,走到仨老头旁边,恨铁不成钢的小声说道: “你们仨是不是傻?快去外面弄点东西来卖啊!” 那老头捂着嘴,“这事儿太跌份了。” 李援朝无语,又走到吴军边上,“你这儿有没有青铜器?” “我这是酒馆,没有那掉渣的东西。” “活该你发不了横财!” 渡边还没看完老刘头的鼎,孙麻子把一个青铜爵杯放到了桌子上,杯身修长,三足高挑,流口微翘,腹部装饰着一圈饕餮纹,看着比老刘头的鼎精致不少。 他把爵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大唐朝的,酒器,品相完整。” 渡边听见唐朝的眼睛更亮了,手电筒的光柱从鼎上移到了爵上,手指在爵身上滑过,连那层薄薄的绿锈都不敢用力碰。 他抬起头,看着孙麻子,用他那不流利的中文问了一句:“多少钱?” 孙麻子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渡边的翻译赶紧凑过来,小声问:“多少钱?” 孙麻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援朝,李援朝面无表情的喝着酒,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孙麻子秒懂,狮子大开口,“五万。” 翻译的眼睛瞪大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五万?一个酒杯五万?” 孙麻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唐朝的青铜爵,存世不多,你问问你家渡边先生,他见过几件完整的?” 翻译把话翻给渡边,渡边听完,脸上的表情满是藏不住的喜欢。 剑人老板笑嘻嘻地举着一把青铜礼乐斧。说是斧,其实更像钺,刃口宽阔,呈弧形,顶端有一孔,可以穿柄。 斧身上铸着精细的纹饰,线条流畅,布局匀称,看做工,十分完美,没有一点磕碰。 剑人老板把它往桌上一放,也不报价,也不介绍,就是笑嘻嘻的看着渡边。 夜壶老板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怀里抱着那个托马斯小火车脸的鼎,四足两耳,鼎身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人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把鼎放在桌上,还掏出手帕擦了擦鼎耳上的灰,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骄傲: “商中期,祭祀重器,全世界仅此一件,不带重样的?你看里面还有铭文。” 李援朝瞪了一眼夜壶老板,眼神带刀,心里已经骂开了,狗东西,卖我的东西都能拿出重样的来,回头在找你算账。 老刘头急了,一屁股坐到渡边对面,把那个鼎往渡边面前推了推,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他的故事:“这个鼎,你知道是谁的吗?里面写着‘王赐小臣贝’的字样,说明这是商王赏赐给大臣的礼器……” 渡边已经看不过来了。他的眼睛在老刘头的鼎、孙麻子的爵、赵瘸子的簋、剑人老板的斧、夜壶老板的鼎之间来回跳跃,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摸摸,已经挑花了眼。 他刚才在鬼市外面逛了一圈,看到的都是些破烂,破瓷碗、烂铜钱、缺胳膊少腿的佛像、断了弦的琵琶,跟眼前这些青铜器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一个是垃圾堆,一个是博物馆。 他的手电筒在这几件东西上游走,光柱在青铜色的锈迹间跳动,他觉得自己像穿越了,满眼都是商周的。 他已经挑花了眼,看什么都像真的,看什么都想要。 一屋子人,除了陈涛和吴军,全在演,他俩不是不演,是本色出演,演两傻子。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这帮摊贩你方唱罢我登场,心里那个乐啊。 他想起自己以前坑洋人的那些事,本来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现在看看这帮人,他觉得自己的良心还挺好的。 至少他坑人的时候,心里还有一点点过意不去。 摊贩们也是逮着了机会,都知道以前李援朝坑洋人的事,也狮子大开口了,开价就是十万八万,故事也是一套一套,翻译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翻译的时候也是把故事说得眉飞色舞。 渡边看完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他看着桌上那几件青铜器,又看了看那些摊贩,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翻译凑过去,低声问他要不要明天再看。 渡边摇摇头,站起来,走到李援朝面前,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直起身,用他不流利的中文,一字一顿的说: “李桑,好多东西我都喜欢,但我一时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你可以给我点建议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有魄力的人都是全要。” 第574章 挣钱容易的李援朝 “哟西!李桑,你很对我滴胃口!” 李援朝嘴角扯了扯,没接话,心里说着,你媳妇才对我对胃口。 渡边又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直起身,用他不流利的中文,说道:“李桑,这些,我都要。价钱,你可以帮我谈吗。规矩费,百分之十,我付。” “稍豆麻袋。”李援朝摆着架子,“你有多少钱?买得起这么多吗?” 渡边哐哐的从黑皮包里一沓一沓的把钱掏了出来,一共十沓,十万块。 李援朝皱眉,“这点钱买不了几件。” 渡边又是一鞠躬,“李桑,拜托了。” 李援朝鄙视小日子,求人的时候一点脸不要,这躬鞠得都要把他送走了。 “渡边先生,你这有点为难我了,这些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这点钱不够。” 剑人老板拉了拉李援朝的衣服,“卖,差不多了。” 李援朝一拍桌子,“你们这些文物贩子,没见过钱吗?咱们中华民族的瑰宝就这么不值钱吗?” 钥匙串老板立马懂了李援朝的意图,指着李援朝吼道:“你别太心黑了,渡边先生是国际友人,为了中日友好我乐意便宜点出售。” “对,为大东亚共荣,我也愿意便宜出售。” “我也愿意,你不就是怕你的那份钱少了,在国际友人面前你别太贪心了。” 二鬼子叽里呱啦的给渡边翻译李援朝和摊贩的争吵。 渡边明白意思后,自作聪明的想了个办法,拿起一万块钱放到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皱眉,“渡边先生,你什么意思?你想坏了鬼市的规矩?” “李桑,我没有坏你的规矩,我只有十万块,按你的规矩,百分之十就是一万块,我能买多少东西那是我的本事。” 二鬼子站出来帮腔道:“你别不知道好歹,惹毛了渡边先生,闹出国际纠纷,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援朝拿起桌子上的一万块装进兜里,指着翻译,“狗汉奸,算你命好,现在是文明社会,搁以前我先砍了你。” 二鬼子这时也支楞了起来,“搁以前谁砍谁还不一定。” “哼~你们自己弄吧,有了纠纷别找我。”说完,李援朝气呼呼的出酒馆。 仨老头张着嘴,口水都流了出来,各自抹了一把,对视了一眼。 吴军和陈涛也是没反应过来,狗特务这就挣了一万块,他俩要熬多少夜才有? 李援朝走出酒馆,随便找了个摊位,抢了个马扎坐下。 摊贩蹲在旁边,拿起一个蹄子,“李公子,掌掌眼。” 李援朝瞥了一眼,又看着酒馆大门口,心不在焉的说道:“你那是啥破烂玩意儿啊?马户蹄子还有牛蹄子?” “李公子这叫马蹄金,西汉大墓出土的。” 李援朝听见“金”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顺便扎了一下他的神经。 他把目光从酒馆的大门上收回来,扭过头,盯着摊贩手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伸手接了过来。 东西不大,掌心大小,形状像马蹄,上宽下窄,底部是平的,上面微微凹陷,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纹饰。 用手掂了掂,有点沉,小半斤的样子,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微微下沉。 他凑到灯下仔细看,颜色是黄色的,不是很亮,暗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灰,又像是被土埋了太久,失去了光泽。 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和坑洼,不是新的,是那种经过漫长岁月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黄金还是黄铜?你看看这颜色,黄不拉几的,灰不溜秋的,一点都不亮,像是生锈的铜。你该不会是拿个铜疙瘩来糊弄我吧?你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真金。” 摊贩拍着胸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的表情,“李公子,您咬一口试试!真黄金,软的,一咬一个牙印!铜的咬不动,硌牙!” 他说完,张开嘴,露出几颗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做了个咬的动作,“您要是不信,您咬,您咬一口就知道!” 李援朝把马蹄金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他看着那上面沾着的泥土和不知道是什么的陈年污垢,嘴角抽了一下,一脸嫌弃地说: “咬个卵!老埋汰了。 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上面沾了多少细菌? 我咬一口,回头烂嘴了怎么办? 你赔我医药费? 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你不是说这是金的吗? 金的你拿去银行换钱就行了,卖啥卖?” 摊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银行……银行要证明。您也知道,这玩意儿来路不太那个……我这……我这上哪儿给您弄去?我总不能写个条子‘从汉墓里挖出来的’,人家不把我抓起来?” 李援朝把马蹄金在手里又掂了掂,看了好几遍。这玩意他还真知道,叫“马蹄金”,也叫“麟趾金”,是汉代的金币,形状像马蹄或麒麟的脚趾,一般重半斤到一斤,上面常有“上”“下”等字样。 据说汉武帝太始二年,为了纪念获得祥瑞的白麟和天马,铸造了一批金币,赏赐给诸侯王和功臣。 这种东西存世极少,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眼前这东西,虽然看着灰扑扑的,不起眼,是黄金肯定没错,纯不纯就不知道了。 他正想着要不入手,摊贩又从箱子里掏出九件一模一样的东西,一字排开。 “李公子,我有十个。您买回去玩,摆着好看,送人有面子,当传家宝也行。这东西,现在不值钱,因为没人识货。再过几年,等大家都懂了,就不是这个价了。您是有眼光的人,您说呢?” “多少钱一个?”李援朝问道。 摊贩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一根,又伸出来,犹豫了好几次,最后咬咬牙,说了一句:“一千。一个一千,十个一万。” “卧槽,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你说,你是不是知道我兜里有多少钱?” 摊贩的眼睛亮了,手忙脚乱的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子,把那十个马蹄金一个一个地装进去,系好袋口,双手捧着,递给李援朝。 “李公子,您拿好。您有眼光,有财力,有地位,它们跟了您,是它们的福气。 祝你,马到成功,万马奔腾,马~马~马什么都行!” 第575章 鬼市李总管 李援朝接过袋子,没急着掏钱,“不会是假的吧?” 摊贩拍着胸脯保证,“李公子,假的你尽管来找我,我不像他们一样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忽悠你。” 李援朝看见吴军酒馆的门帘被掀开,五短三粗的渡边和翻译抬着一个麻袋走了,把兜里还没捂热的那沓钱丢给摊贩,提起口袋进了酒馆。 李援朝一进酒馆就看见一圈人满脸藏不住笑的在数钱。 吴军第一个发现李援朝进来了。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抱在李援朝腿上,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带着一股子谄媚。 “朝哥,我是军子啊。你不认识我了?金鱼胡同吴军,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咱俩一起扒过门缝,吃过瓜。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尿尿,是我帮你把的!” 陈涛也凑过来了,抱着另一条,两只手搭在李援朝膝盖上,仰着头,笑得更谄媚,声音更尖更细,像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小太监: “朝哥,我是涛子。金鱼胡同陈涛,你从小一起玩的兄弟,咱俩一块儿上学,一块儿逃课,一块儿追姑娘。你还记得不?你偷看女厕所,是我帮你望的风!” 李援朝笑了笑,“知道知道,金鱼胡同两傻子,军子跟涛子。” 吴军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干咳了两声,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朝哥,别闹。说正事,你刚才忽悠小鬼子那笔,分我点呗? 不多,就几百块就成。 你看我这一年到头,起早贪黑,挣那几个钱,还不够我儿子买冰棍的。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分我点,过冬我也买件呢子大衣穿,洋盘一回!” 陈涛也跟着附和,用力的点了点头,“对,朝哥,你把场地费交一下。你在这酒馆里做这么大一笔生意,怎么也得给点场地使用费吧?你当哥的也不能白用不是?” “钱花完了,一分不剩。”李援朝把布袋放在仨老头桌子上,“三位爷给掌掌眼。” 吴军和陈涛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异口同声的说:“不信。”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俩真是傻子!赶紧给他们上好酒好菜啊!他们现在兜里有的是钱,刚从渡边那儿挣了不老少,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菜全搬上来,他们哪好意思不给钱?这不比你在这儿跟我要场地费来得快?” 吴军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终于转过来了,一拍大腿,“腾”地站起来,冲陈涛吼了一嗓子: “涛子!上好酒!茅台!汾酒!全拿出来!我去给他们切肉菜!” 陈涛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跑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稳住了,头都没回。 吴军和陈涛终于开窍了,一盘一盘的肉菜和酒就往桌上放。 摊贩们也不计较,挣了横财,花几块钱不算什么。 这边吴军和陈涛忙开了,那边仨老头已经开始研究李援朝那个布袋子了。 那老头把酒杯放下,擦了擦手,撑开布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马蹄金,举到灯下。 马蹄金黑乎乎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黄色。 看了几遍,又放在桌上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声响,又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援朝。 “盗墓贼的东西你都敢买?这东西要是被逮着了,全给你没收了,说不定还得进去蹲几天。” 那老头把马蹄金放回布袋里,把袋口系好,推到李援朝面前。 李援朝撇了撇嘴,把布袋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不服气的说道:“你凭什么说是盗墓来的?这东西就不能是传世的?就不能是祖上传下来的?” 那老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鄙视的说教道:“这东西就没有传世的。汉代的金币,不是陪葬的就是窖藏的,这东西你告诉我传了多少代人?怎么传的?进了局子,你说破天都没用。” 李援朝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手里那个黑乎乎的马蹄金,又看了看那老头那张笃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万块可能真的花得有点冤枉。 拎起布袋子,从桌上抓过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一口灌下去,烫得他龇了龇牙,然后冲出了酒馆。 飞快地跑到刚才那个摊位前,地上空空如也,那块旧布不见了,那个木箱子不见了,那个马扎不见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摆摊的人已经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留下。 李援朝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把布袋子夹在胳肢窝底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那团白雾在寒风中散开,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很自嘲。 他把烟叼在嘴里,把布袋子打开,把十个马蹄金连着布袋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拍了拍手,把烟掐灭,掀开门帘,笑嘻嘻的回到了酒馆,说了一句:“退了。”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退了好。不认识的东西别瞎买。” “啥也不是。我还不是为了保护文物。这东西落别人手里,还不得熔了打戒指?熔了就没了,我也是想替国家保管。你们说,我做得对不对?” 那老头看向郑老头和叶老头,“这小子真能为自个开脱,关键他还说得很有道理,让你想反驳都找不到词。” 郑老头笑道:“他这是强词夺理!” 叶老头也附和,“巧言令色!” “李总管,我敬你一杯,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总瓢把子了。” “李总管,你要多带领我们发财啊!” “李总管,只要鬼市来了老外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你,就按你的规矩办!” “停,打住。”李援朝吼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参与你们那坑蒙拐骗的事。” “李总管,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都说你是总瓢把子了,你是我们头。” 李援朝笑了笑,“滚蛋吧你,我一没分你们钱,二没忽悠小鬼子买你们东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剑人老板把李援朝拉回座位上坐下,“李公子,别搭理他们,我们接着喝,喝完了我们去泡澡。” 就这样,李援朝在鬼市又多了一个李总管的称呼。 第576章 泡澡堂子与鬼市的夜话 都挣了钱,酒一喝起来,气氛也变了,你敬我,我敬你,变成了聚会。 酒喝到半夜,炉子里的炭火快灭了,水壶里的水烧干了好几壶,桌上的菜盘子摞得像小山。 那帮摊贩东倒西歪的趴在桌上,有的打呼噜,有的说梦话,有的抱着酒瓶不肯撒手。 吴军和陈涛收拾完,看着卖空的柜子也是乐开了花。 李援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那仨老头从桌上拽起来。 “走走走,泡澡去。我那个洗浴中心,二十四小时营业,热水管够,技师嘎嘎带劲。” 李援朝一手拽着那老头,一手拽着叶老头,用脚踢了踢郑老头的凳子,把他从半梦半醒中踢起来。 那老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半夜泡什么澡,明天不行吗?”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把棉袄裹紧了,缩着脖子,跟在李援朝后面。 叶老头和郑老头也没多说,一个把书揣进怀里,一个把吃了一半的花生米装进口袋,跟着往外走。 剑人老板也跟在后面,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也跟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酒馆,像一支深夜出征的小部队。 金鱼洗浴中心,李叔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揉揉眼睛,看见李援朝带了一群人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沓毛巾,放在柜台上。 一群人,脱得溜光用冲了一下,跳进了大池子里泡着,热水咕嘟咕嘟从出水口涌出来,池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像仙境一样。 池子里安静下来了。没有人说话,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着池壁的声音,和远处淋浴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一首催眠曲。 白雾在水面上缓缓飘动,模糊了人的脸,模糊了墙上的瓷砖,模糊了头顶那盏昏黄的灯。 几个人靠在池壁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想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剑人老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池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公子,你说你今天在渡边那儿挣了一万块,转头就全花了,你就没半点舍不得?” 李援朝笑了笑,“钱挣来不体现他的价值,跟纸有什么区别?” 剑人老板没说话,钥匙串老板也没说话,夜壶老板也没说话。 那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李援朝一眼,又闭上了。 李援朝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池子里所有的人说: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挣了点钱。 但我从来不想挣那种昧良心的钱。坑蒙拐骗,偷鸡摸狗,那不是我干的事。 今天渡边那笔生意,你们说是敲诈也好,说是规矩费也好,我不管。 我是这么看的,他一个日本人,跑到咱们鬼市来买古董,想占咱们便宜,不让他出点血,对不起咱们祖宗。 一万块,多吗?不多。他买走的那些青铜器,说不定有件是真的呢? 他没亏,咱们也没赚,就是图个热闹,图个乐子。” 郑老头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像老教授在总结:“你今天那个总瓢把子当得不错。有胆量,有气度,有分寸。渡边那种人,你太客气了,他觉得你软弱;你太强硬了,他觉得你粗鲁。你跟他讲规矩,他反而尊重你。这就是做人的学问。” 叶老头接话,“对,跟日本人打交道,你得让他知道你是谁,但又不能让他看出来你是在故意让他知道。你今天做得很好,不卑不亢,该有的礼数有,该有的规矩有,该赚的钱也赚了。李总管这个称呼,你当得起。” “你们就别捧我了,洗澡的单我不会免的,小本生意不容易。” 池子里的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在那小小的池子里回荡了很久,震得水面上的白雾都散了。 李援朝看着自己的影子,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不用想什么收视率,不用想什么票房,不用想什么股价,不用想什么合同。 就是想喝酒就喝酒,想吃鸡就偷鸡,想泡澡就泡澡,想买马蹄金就买马蹄金。 管它是真是假,管它值不值钱,他乐意就行。 李援朝带着人去搓背,搓完背用带着去大厅休息,给他们强制安排了按摩技师,一个个舒服的直哼哼。 他突然发现洗浴中心大厅的舞台,连个表演节目的人都没有,开了这么久没一个人发现,还得他来操心。 一群人从洗浴中心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们缩着脖子,裹紧棉袄,哈着白气,路灯昏黄,照着他们的影子,歪歪扭扭的,拉得老长老长的,像一群在夜色中行走的鬼魂。 那老头走在最前面,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郑老头和叶老头并排走在他身后,小声说着什么;剑人老板和钥匙串老板、夜壶老板走在最后面,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三个没长大的孩子。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会!”李援朝走得最快,两手插在兜里,缩着脖子。 大家相互道了别,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鬼市就开始上人了,比平时早了些,也多了些。 巷子里的马灯一盏一盏的点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摊主们缩着脖子,搓着手,跺着脚,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摆得比平时整齐,也比平时多,青铜器占了大半,还全是重器。 消息传得快,昨晚有个日本大收藏家在鬼市花十万块买了一堆青铜器,眼睛都没眨一下。 今天他可能还会来,整个鬼市摊贩都在等,等着冤大头上门。 外面街道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束光照亮了鬼市。 翻译先从副驾驶下车,打开了后门,渡边下车后,后面跟着下来一个中年人,一副知识分子的打扮。 司机和翻译打开后备箱,抬出一个麻袋,直接进了吴军的酒馆。 翻译语气不善的喊道:“把你们鬼市的总瓢把子叫来,有人卖赝品给渡边先生了,他得负责!” 第577章 古玩行的规矩 李援朝到鬼市吴军酒馆,掀开帘子进去,发现气氛不对,几个摊贩正在和一个中年人掰扯。 酒馆里炉子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白气一团一团的冒。 钥匙串老板坐在角落里剥花生,夜壶老板端着一杯二锅头慢悠悠的喝,剑人老板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下散开,眯着眼看着门口。 仨老头正端着酒就着花生,正看戏呢! 李援朝笑嘻嘻的喊道:“嘛了嘛了?咋还吵吵上了?” 翻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下巴一抬,“李大叶,他们昨天卖给渡边先生的青铜器有赝品,你要负责。 渡边先生大老远从日本飞过来,是为了中日友好,是为了帮助我们建设国家。 你们倒好,以次充好,以假乱真,这不是破坏两国人民的友谊吗?” 李援朝歪着头看了翻译一眼,果然汉奸任何时候都有,然后笑了,嘴角咧得很开,很真诚的那种笑,像是见了老朋友。 “翻译官阁下,叫我大叶就行了,叫大叶,亲切。 连名带姓太见外了,咱们又不是外人。 你这么一叫,我浑身不自在,像汉奸在审问抗日义士。” 翻译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叶,你让他们给渡边先生退了。假的不能卖,卖了的必须退,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你是总瓢把子,你得主持公道。” “诶……”李援朝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像是在答道。 他这一声“诶”应得干脆利落,接着呸了一口,家门不幸啊! 但他应完之后,没有下文了,站在那里,两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翻译,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在想对策,在想怎么把这事圆过去,怎么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又不烫着自己的手。 他不能认,打死也不能不认。 渡边开口了,声音比昨天低了几度,带着一种被欺骗后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失望和愤怒。 他的中文比昨天更流利了,但语速很慢,一字一顿的,像是在法庭上宣读起诉书,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李桑,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我以为,你是鬼市的总瓢把子,你说话算话,你有信誉。 我昨天从你这里买走的东西,我以为是真品,是珍宝。 可是今天,康先生告诉我,它们很可能是假的。我很失望,李桑,我很失望。” 李援朝看着渡边,发现今天他没给自己鞠躬。 昨天那个弯腰九十度一鞠到底的渡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目光如刀的渡边。 今天这个渡边,不给他鞠躬了。 李援朝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但不是全收,还留着三分,语气也变了,从刚才的亲热随意变成了“你别跟我来这套”的冷淡和戒备: “关我什么事?渡边先生,昨天那笔交易,我有参与吗? 东西是我的吗? 钱是我收的吗? 我是中间人吗? 我只是一个介绍人,我把你介绍给那些摊贩,你自己挑,自己讲价,自己付钱。 买对了,是你的眼力好,买错了,是你自己眼力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渡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是总瓢把子,你们合伙卖假货,你要负责!我要退货,你们还要向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 李援朝笑了,这回是真笑,笑得很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发脾气。 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歪着头看着渡边,语气轻飘飘的,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渡桑,知道古玩行的规矩吗?不知道的话,找个知道的人打听打听,别在这儿扎刺。 你打听清楚了,再来跟我掰扯。 古玩行的规矩,买定离手,真假自负。 你当时看好了,你付了钱,你拿走了,那就是你的了。 回头你找专家看了,专家说是假的,你回来找后账,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你让人家怎么看你?你让行里人怎么看你?” 翻译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大又急,像机关枪扫射: “大——叶!你说话注意点!渡边先生是国际友人,是日本来的贵宾,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信不信我们去找外事部门,告你一个破坏国际友谊? 你信不信这事闹大了,鬼市都得关门?你信不信……” 李援朝拍了拍胸脯,做出一个被吓到了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声音又尖又细。 “嚯~吓死宝宝了。”他拍了拍胸脯,像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然后表情一变,从惊恐变成了严肃,变成了不耐烦。 “别打岔。我让你去打听古玩行的规矩,打听清楚了再来掰扯。 古玩行的规矩,传承了几百上千年,比你家渡边先生的岁数大得多。 你要是连这规矩都不懂,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渡边听完翻译的话,脸色变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对着他旁边的那个中年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腰弯得比昨天还低,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恳求和拜托:“康先生,拜托你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解开麻袋的口,把里面的青铜器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件件都是昨天渡边花了大价钱买走的。 他把鼎摆在最中间,爵摆在左边,簋摆在右边,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看着那一排青铜器。 “经我鉴定,这几件都是赝品。纹饰、锈色、器型,都有问题。具体来说……” 李援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那个中年人。 “你是中国人吗?你贵姓?” 中年人皱眉,“你什么意思?我叫康为民。” “康先生,你别误会,我不是骂你汉奸。”李援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铜器,“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懂古玩行的规矩。你要是知道,你来替渡边先生讨说法,那你就是在坏国内古玩行的规矩。” 康为民给翻译说了古玩行的规矩,买古玩凭眼力,真假自负,翻译又给渡边一通叽里呱啦。 最后翻译说道:“这些规矩不受法律保护,你们不退,渡边先生就去报警。” 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去报警。康先生你告诉渡边先生,买卖我国文物违法不。” 第578章 李援朝的巧嘴 渡边皱着眉头,“但这些是假的。” 李援朝反问,“那其他真的呢?” 渡边的恨都快写到脸上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昨天他挑东西的时候,都看过了,都摸过了,都犹豫过了,最后才买的。 他怪谁?怪自己眼力不行? 怪自己贪便宜? 怪自己太信任李援朝? 他把那一肚子的恨压下去,攥着拳头,不说话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炉子里的火苗跳了跳,水壶又咕嘟咕嘟的响起来,打破了沉默。 李援朝开心的笑着说道:“渡边先生你也别生气,不说别的,就你那几万块钱,想买到这么多真的,可能吗?还有,谁说这些就是一定是假的了?” “你是在质疑我的鉴定水平?”康为民插话道。 李援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水平?什么水平?” “我是康为民。” “不认识,我还秦始皇呢!” “我有证。” “我还有传国玉玺呢!” “你不讲理,我是文物鉴定专家。”康为民从胸前的口袋里把证件掏出来,拍在桌子上。 李援朝也把手伸进兜里一掏,把传国玉玺放到桌上,“受命于天,尔等还不下跪。” 酒馆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人开始起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戏园子里喊好儿的票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钥匙串老板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跟着喊了一声。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喊起来。 声音不大,参差不齐,但在这小小的酒馆里,在笑声中,显得格外响亮,像是真的有人在朝堂上跪拜天子。 摊贩们不傻,知道李援朝是在帮他们,靠他们真拿外国人没法。 康为民立马拿起桌子上的传国玉玺鉴定起来,过了一会说道:“你这是假的。” “假的?那你把真的拿出来对比一下?” “你~你~你……”康为民张着嘴愣住了,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孤,不与你计较,退下吧!”李援朝拉了一下椅子,对酒馆里的摊贩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宝贝拿来,让渡边先生挑。” 哗啦一下,在钥匙串老板的带领下人一下走光了。 李援朝回头对吴军说道:“军子,上两瓶最好的酒,茅台,我要和渡边先生把酒言欢,解除误会。” 吴军很快从后厨端了两瓶茅台出来,又端了几碟菜,放下后,擦了擦手,急冲冲地也出了门。 陈涛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 李援朝拿着酒杯给渡边几人把酒倒上,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用新疆口吻说道: “我的朋友,阿达西,敬你一杯。来了就是客,喝了这杯酒,咱们解除误会继续做生意。” 他一仰脖,干了。 渡边看了看翻译,翻译点了点头。 渡边端起酒杯,心不甘情不愿地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脸微微泛红,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盯着李援朝。 “李桑,你对不起我。” 李援朝把酒杯放下,拿起酒瓶,又给渡边倒满,对另外二人说道: “翻译官阁下,康专家,与孤共饮。” 李援朝先干了一杯,然后看着渡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渡桑,这就是你滴不对了。昨天那笔交易,我都被你赶出了酒馆,我又没参与。 买古玩嘛,打眼很正常的,谁没打过眼? 你问问康先生,他打过眼没有? 他打过的眼,比你看过的真东西还多。” 渡边看向康为民。 康为民看了一眼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一眼渡边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是的,渡边先生。古玩行里,打眼是常事。都是从打眼中累积经验,不断学习。” 李援朝随拿起桌上的一个古玩,“渡边先生,你喜欢这件器物吗?” “喜欢,但它是假的。” “渡边先生,像你这样的身份,何必在乎它的真假,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好。 你缺钱吗? 您不缺。 您缺的是能给你带来情绪价值的东西。 真品也好,赝品也好,你喜欢就好。” 李援朝把物件放回到渡边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了,谁说它一定是假的?康先生肯定说的是存疑,存疑是什么意思? 是不确定。 我认为这就是真的。 中华文明历史太长,长到记录的,只有皮毛,所以您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渡边想了一下,好像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听上去又有些奇怪。 康为民的脸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援朝已经端起了酒杯,递到他面前: “康专家,来,喝酒。今天晚上,咱们不谈真假,只谈感情。”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李援朝的劝酒技术没得说。 他劝酒不硬劝,不逼劝,不灌劝,他讲故事吹牛逼。 把他以前在故宫当导游忽悠人的那套全用上了,说到精彩处必须停下来一起共饮一杯,他才接着往下吹。 两瓶茅台喝完了。渡边的脸红得像关公,翻译的脸也红了,康为民的脸也红了。 三个人都没醉,但脑子已经不太灵光了,反应慢了半拍,说话舌头有点大。 李援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醉,但糊涂;清醒,但迟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住自己。 “都把宝物抱好!让渡边先生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李援朝冲门口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钥匙串老板第一个进来,怀里抱着一件青铜壶,脖子上刻着蟠螭纹,壶盖上是镂空的莲花瓣。 夜壶老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件青铜觚,细高,喇叭口,腹部有兽面纹。 剑人老板第三个进来,怀里抱着一件青铜豆,圈足,深腹,盖上有捉手,捉手上铸着鸟形钮。 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鱼贯而入,一人抱着一件青铜器,有尊、有卣、有盉、有盘,件件精美,件件都像是从商周时期穿越过来的,灯光下青绿斑驳,纹饰繁复,线条流畅,看着就让人心痒。 就是把故宫博物院里的所有青铜器拿来,这时都比不过,你要问什么? 想想国宝帮那群老爷子就知道了,故宫一件他一件,故宫里的器形没有他手里的好,锈色没有他手里的漂亮。 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大多还是修补过的,国宝帮的都是完整器。 第579章 渡边有成为国宝帮的一员 “渡边先生,您看看这个,商晚期的,出土于安阳,有铭文,三个字‘父乙鼎’,这可是有记载的!”钥匙串老板把鼎放在渡边面前。 “渡边先生,您看看这个,战国的,金银错,这条龙,是金的。您摸摸,您摸摸!” 夜壶老板捧着壶凑到渡边面前,手电筒的光柱在壶身上游走,金银丝镶嵌成的龙纹在灯下闪闪发光。 渡边眼睛又亮了。他看看这个鼎,摸摸那个壶,又看看那个觚,又摸摸那个豆。 他看一样喜欢一样,喜欢一样犹豫一样,犹豫一样又看一样。 他转头对康为民鞠了一躬,腰弯得比刚才还低,“康先生,你帮我。我喜欢,但我不懂。你帮我鉴定,你帮我选。” 康为民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精在胃里燃烧,脑子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热,烧得他眼睛发亮,烧得他觉得自己今天无所不能。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走到那些青铜器面前,开始一件一件的鉴定。 他拿起钥匙串老板的鼎,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夜壶老板的壶,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剑人老板的豆,看了看,又放下。 酒馆里变成了交易市场。摊贩们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的物件,一个比一个会说,一个比会讲,比国宝帮还国宝帮。 国宝帮是死倔,他们不犟,只要康专家没有一眼看出是假的,立马用辩证的方法和专家讨论物件存疑的地方,故事也比国宝帮会说。 钥匙串老板说他那件鼎是,当年从一个大墓出土的,当时出土了一对,经过战乱流落到他手里,另一只据说被小鬼子偷偷运回他们国家了。 夜壶老板说他那件壶是河南一个农民盖房子挖地基挖出来的,挖出来的时候旁边还有一罐子贝币,贝币是商周时期的货币,说明这壶也是商周时期的。 剑人老板说他那件豆是从一个盗墓贼手里买来的,盗墓贼说是在陕西一个墓里盗的,不知道是西周还是东周的。 康为民鉴定着,酒精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真真假假他似乎也弄不大明白了。 他看那件鼎的纹饰,觉得像真的;看那件壶的金银错,觉得是真的;看那件豆的器型,觉得是真的。 他犹豫了好几次,终于一咬牙,点了点头。 渡边见他点头了,立刻让翻译掏钱,交了钱,把那件青铜器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李援朝看渡边有成为国宝帮一员的潜力,退到了一边。 仨老头和吴军、陈涛也不知道在哪里每人拿了青铜器,等着忽悠小鬼子。 李援朝啐了几人一口,坐到旁边看着。 渡边买了一件又一件,每买一件,翻译就按规矩,从那一叠钱里抽出一沓,走到他面前,双手递过来。 李援朝接过去,也不数,随手揣进兜里。兜里越来越鼓,越来越沉,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像揣着一口袋碎银。 渡边酒劲上头,闲暇之余还要嘬上一口洒,拍着手跳一段樱花啊樱花啊……不知道是什么舞蹈。 他已经不记得渡边买了多少件了,也不记得自己收了多少钱了,他只知道,渡边买得很开心,康为民鉴得很痛快,翻译数钱数到手抽筋。 一直买到渡边带来的钱花完了,他一分不剩了。 翻译把皮包打开给他看,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系好大衣扣子,冲李援朝鞠了一躬。 “李桑,谢谢你。今晚我很开心。” 李援朝站起来,也整了整衣领,拍了拍没灰的大衣,冲渡边点了点头,笑了:“渡桑,你故乡的樱花开了吗?” “李桑,北海道的樱花正是盛开的时节,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哟西,我明天就去北海道看樱花。” 渡边的眼睛又亮了,连连点头,说了一句日语欢迎,“唷寇嗖。” 翻译扶着渡边,康为民拎着皮箱,三个人出了酒馆。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巷口,翻译先把渡边扶上车,又把康为民扶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尾灯亮起两道红光,缓缓驶出了巷子,驶入夜色里。 直到那两盏尾灯彻底消失在巷口,酒馆里才“轰”地一下炸开了锅,像是有人在那堆干柴上点了一把火。 钥匙串老板笑得靠在墙上,“妈的,小本子也太好忽悠了”。 夜壶老板笑得抱着吴军,亲了好几口,“好酒好菜尽管上,我要敬李总管几杯。” “对,上酒上菜敬李总管。” “给李总管上瓶茅台,算我的。” 那老头正低着头数钱,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点。 郑老头和叶老头也在数钱,仨老头今天也参与了一笔交易,卖了一件青铜簋给渡边,赚了好几千。 那老头数得正认真,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钞票上翻飞,额头上都冒汗了。 李援朝已经想好了,隔天说什么也不来鬼市了,走到那老头旁边坐下。 “那爷,认识说相声的、说书的、表演杂耍的没有?” 那老头数钱的手指停了,数到多少了?他忘了。 他抬起头,瞪了李援朝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李援朝吃了。 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重新数。 一、二、三…… 李援朝又开口了:“认识不?你给我介绍几个,我那儿洗浴中心缺表演的。洗完澡,往床上一躺,看看相声听听书,多舒坦。” 那老头的手指又停了,抬起头,看着李援朝,脸上的皱纹都拧到一起了。 他又忘了数到哪儿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不耐烦的喊道: “你滚滚滚滚!别跟我说话了!我这一晚上被你打断八百回了!等我把钱数完!” 李援朝笑嘻嘻地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嘴里念叨着:“行行行,我走我走。明儿你把大门打开,扫地净街,我上你家做客去。” 那老头刚重新开始数,手指蘸了唾沫,翻开第一张,听见这话,手指又停了。 他把那叠钱往桌上一拍,不数了,干脆不数了。 他把钱一把抓起来,塞进棉袄内兜里,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援朝。 李援朝撇了撇嘴,一群财迷,才赚几个钱就在那里数数数,也不知道有啥可数的。 朝哥他挣那么多钱,从没数过,他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多少资产。 第580章 艺术 李援朝起床就去了国子监那老头家,别问朝哥是几点起的床,朝哥起床从来不看时间,什么时候起床,取决于什么时候醒来。 每次到那老头家,朝哥必办几件事。 第一件:朝哥的爱好——别人撸猫撸狗,朝哥就爱撸石狮子。 第二件:朝哥的意难平——站在那王府门口,羡慕嫉妒恨。 第三件:朝哥的怪癖——喝茶吃饭先看碗底。 第四件:朝哥的不爽——嘭嘭用脚踢门,那府太大敲门根本听不见。 那府的门开了,是老阿姨来开的。 “援朝来了,老爷在花园锻炼。” “哎哟喂,阿姨。你还叫那老头老爷呢?看你把他惯的!”李援朝把手里提着东西放在地上,“阿姨,慢慢拿,我去看那老头练蛤蟆拳了。” 那老头一招“小鸡亮翅”刚展开,看见李援朝进门,那翅膀也不亮了,收了势,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爷们儿,吃了嘛您呐?” 李援朝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那老头你也不逞多让,大中午的锻炼,真稀罕!说书的那人,你说认识,在哪儿呢?带我去找找。” 那老头把茶壶放下,进屋换了件棉袄,出来拍了拍裤腿,把石桌上的棋盘收进旁边的木箱里,拎起他的折扇,往后劲窝一插,说了声“走”,背着手出了院门。 “毛病,大冬天的还拿扇子!”李援朝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那老头也不敲门,推门就进。 院子里堆着桌椅板凳,墙上挂着快板、醒木、折扇,靠墙一张旧桌上摆着一面小鼓和一面铜锣,鼓皮松了,锣边上磕了一个小缺口,却擦得锃亮。 “老魏,来客了。”那老头喊了一声。屋里应了一声,走出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一把三弦,弦轴上缠着红布条,都磨得发白了。 “李老板?”老魏上下打量了李援朝一眼,那目光像是一把软尺,从头顶量到脚尖,不放过一寸。 “那爷跟我说了,去你那儿表演,行。我没别的要求,就一条——观众打赏,别抽成,全归我。我这人,凭手艺吃饭,不靠施舍。”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手,跟老魏握了握,手心很粗糙,“好说。打赏全归您,我再给您包一顿饭,热乎的,有肉有菜有汤,不够再加。 您这条件,我答应,但有些许变化,等你去演了一场在细说,收入只多不少。 能领我认识认识别的师傅吗?说相声的、变戏法的、顶碗的、耍坛子的,您认识的多,帮着引荐引荐。” 老魏点头,回屋换了件干净的棉袄,把那把三弦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关上盖子,锁好,把钥匙揣进兜里。 三个人出了门,往琉璃厂方向走。老魏说那附近有个曲艺茶社,说书的、说相声的、唱大鼓的,平时都在那儿聚,喝喝茶,聊聊天,偶尔约个小场,挣个仨瓜俩枣。 李援朝走在前面,那老头和老魏并排跟在后面,穿过一条又一条胡同。 曲艺茶社在天桥附近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雅韵茶社”三个字,字迹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老魏掀开门帘,一股热气和茶香迎面扑来。里面坐了十几个人,围在几张八仙桌旁,有的品茶,有的聊天,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着板眼。 台上的方桌空着,醒木、折扇摆得整整齐齐,桌围子是深红色的绒布,垂下来,遮住了桌腿。 老魏带着李援朝和那老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又叫了壶茶,给那老头倒了一杯,给李援朝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把那杯茶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诸位,这位是金鱼洗浴中心的李老板,想请人去他那儿表演。条件不错,还包一顿热乎饭。有兴趣的,过来聊聊。” 人围过来了。有说书的,有唱大鼓的,有变戏法的,有顶碗的,有耍坛子的,还有两个拉胡琴的。 李援朝跟几个聊下来,说书的好说话,唱大鼓也好说话,变戏法、顶碗、耍坛子的那几个师傅更好说话。 他们本来就不靠固定工资吃饭,哪儿有场子就去哪儿,赚多赚少全凭本事,赏钱是观众给的,多就多拿,少就少拿,一分钱不亏。 听李援朝说了他那里的规矩,还包一顿饭,一个个欣然点头,把名字和家庭住址留下了。 茶社角落里一直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面前也摆着一杯茶,但没怎么喝。 那人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那副眼镜上边透出来,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他端着架子,从老魏开始说话到现在,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援朝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一直忍着没发作,等他把其他几位师傅的事都谈妥了,才转过身子,面朝他,开口了:“这位师傅,您是说相声的?” 那人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李援朝一眼,字正腔圆的回道:“正是。在下姓方,单名一个清字,艺名方清泉,师承相声名家……” 李援朝摆了摆手,他不想听师承,“方师傅,我那儿洗浴中心,想请人去表演。 条件跟其他师傅一样,再包一顿热乎饭,有肉有菜有汤。 您要是愿意,留个联系方式,咱回头细聊。” “李老板,您这条件,对说书的、唱大鼓的,也许合适。但对我们说相声的,怕是不够。” 方清泉停了停,像是在给李援朝时间消化这句话,然后才继续说: “我们这行道,讲究的是‘一招鲜,吃遍天’。我们上台,不是靠观众打赏吃饭,是靠艺术吃饭。没有出场费,没有专车接送,我们不去。” 李援朝最看不惯这种没几把刷子还爱摆谱的人,虽然他也爱装逼,但他只装逼不摆谱。 李援朝开口就怼,“你一扯犊子吹牛逼的,还真把自个当艺术家,当角儿了? 你嘴皮利索,能有苍老师、波多老师嘴皮子利润吗?” 第581章 榜一大哥 方清泉愣住了,估计是在想李援朝口中的两位老师是谁。 “我们这行当,就是艺术。相声,是语言的艺术,是幽默的艺术,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瑰宝。您不懂,我不怪您。但您不能侮辱它。” “我呸——狗屁艺术。你的艺术在哪儿?你拿出来我看看。” 方清泉下巴抬得更高了,说话带着一种被人质疑专业后,急于证明的语气:“说学逗唱。” 李援朝哈哈大笑,笑得很夸张,接着认真的说道:“来,你给爷学个狗叫,爷先听听像不像。爷觉得可以了,爷给你出场费,爷给你配专车接送,爷不差钱。” 茶社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清泉身上。 方清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睛在李援朝脸上瞪了又瞪,像是在判断这人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气他。 他把那个火气压了又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李老板,您这就不懂行了。” 李援朝摇了摇头,他要开始动真格的了,他要用他专踢瘸子那条瘸腿、专揭人伤疤、和结巴吵架的独门绝技。 “方师傅,您说您这行当是艺术,您说您上台不是靠观众打赏吃饭,是靠艺术吃饭。 那我问您,您这艺术,出了这一亩三分地儿,有人看吗? 您这艺术,值钱吗?您这艺术,能让您吃饱饭吗?” 方清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您要是真靠艺术吃饭,您至于坐在这儿,一杯茶喝一上午,等着有人来请您出场? 您要是真值那个价,还用得着在这茶社里等人来请?早有人排着队上门求您了。 您看看您这身衣裳,袖口都磨白了,领子都起毛了,您跟我说艺术? 您先把您自己活明白了,再跟我谈艺术。” 方清泉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他想反驳,想拍桌子,想指着李援朝的鼻子骂回去,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援朝没给他机会,“方师傅,您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那儿的大门,永远敞开着。” 方清泉低下了头。 李援朝没有再看他,转身对老魏和那老头说了句“走吧”,掀开门帘,走出了茶社。 那老头跟在后头,老魏也跟在后头,三个人穿过天桥的早市,挤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那老头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了,忍不住想笑:“你这嘴,真损!” “我那叫帮他们认清现实。说相声的不就是靠嘴皮子吃饭吗?我跟他耍嘴皮子,那是在帮他练功。他连我都说不过,还指望上台逗乐观众?” 那老头摇了摇头,老魏也摇了摇头,但两个人嘴角都翘着。 一整天,李援朝拉着那老头和老魏在京城的胡同里乱窜,从琉璃厂逛到前门,从前门逛到王府井。 路上经过一个杂耍班子在路边摆场子,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顶了七个碗在头上,还能翻跟头,碗不掉,看得那老头直鼓掌,李援朝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进场子中间的铜盘里。 班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见那十块钱,眼睛都直了,连声道谢。 李援朝给他留了张名片,说:“金鱼洗浴中心缺登台表演的,你晚上可以带人去试演一场。” 汉子捧着那张名片,像捧着圣旨,念了一遍又一遍,“金鱼洗浴中心,金鱼洗浴中心”,念完了,小心翼翼塞进内衣兜里,拍了拍。 走到太阳落山才回到那老头家,李援朝没留下吃饭,直接去了洗浴中心。他得安排晚上的表演。 晚上八点,洗浴中心二楼的休息大厅的舞台突然亮灯了。 舞台旁边摆着几个花篮,不是真花,是绢花,大红的、粉的、黄的,簇拥在一起,塑料绿叶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太出真假。 第一批表演的师傅们都到了,老魏抱着他的三弦,坐在角落里调弦,一根一根地调,侧耳听着弦音,拧了又拧,听了又听。 说书的王师傅从布袋里掏出醒木和折扇,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敲,“啪”的一声,脆生生的,把旁边几个正在聊天的客人都惊了一下。 王师傅笑了笑,把醒木收起来,又拿起折扇,“唰”地打开,“唰”地合上,反复几次,让扇子活络起来。 变戏法的孙师傅在摆弄他的道具,从帆布箱子里掏出一个又一个东西——铜环、扑克牌、丝巾、鸡蛋,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练习。 顶碗的李师傅带着他那摞碗,十个青花大碗从头顶摞到脖子,站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第一批客人泡完澡陆续上来了。 老魏抱着三轴等了一会儿,拨了一下弦,乐声缓缓响起。 王师傅第一个上台,醒木在桌上一敲,开讲了——《三国演义》第五回,“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 他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抑扬顿挫,把那段“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说得整个人都在发光,醒木每拍一下,台下就喝一声彩。 他讲到吕布冲出阵来,那杆方天画戟舞得如瑞雪飘飘、梨花纷纷的时候,王师傅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的不是山水,是几个烫金大字——“金鱼洗浴中心”。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趴在床上起不来。 李援朝坐在第一排,看着扇面上那几个字,也是忍不住点头,会整活,有钱途。 从兜里掏出一叠一块钱的纸币,数了十张,递给服务员,“送十个花篮。” 服务员把十个花篮摆上台,把一张条放在王师傅说书的桌子上。 王师傅看了一眼,一拍醒木,“感谢李先生赏花篮十只,祝李先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穿浴衣的中年男人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花篮多少钱一个?” 服务员走上前,“先生一块钱一个。” 男人掏了一块钱,“送一个!王师傅讲得好!” “服务员,送一个,记我账上。” “我也表示一下,送一个。” 第一天李援朝肯定要给自己的场子撑起,只要来表演的,他带头起哄架秧子送花篮。 有钱的人也凑热闹,一两个花篮很多人还是舍得送的。 谁不想当一回榜一大哥,李援朝就是抓住了人人都想当大哥的心态。 到晚上12点,停止演出,进入休息时间,来表演的人都收获了不少,光李援朝就给上场表演的一场送了十个花篮。 对李援朝来说十个花篮钱是毛毛雨,但对表演的来说就兴奋剂,让他们更有信心来表演。 第582章 鬼市新动向 这天晚上,渡边又去了鬼市。 翻译先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门,渡边弯着腰钻出来,大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围巾掖在领子里。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人,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黑框眼镜,拎着一个黑色皮箱,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老者一下车就快步走到渡边身边,笑容堆了满脸,用带着口音的日语跟渡边打招呼。 渡边点点头,没说什么,带着几个人进了吴军的酒馆。 吴军正在灶台后面擦锅,看见渡边进来,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渡边在常坐的那张桌子坐下,翻译坐在他左边,那老者坐在他右边,两个年轻人站在老者身后。 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从皮箱里拿出一本图录,翻开,指着上面的青铜器照片,用不太流利的日语对渡边说着什么。 翻译在旁边帮着解释。 渡边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那老者每回答一个问题,脸上就多一分得意,声音也大几分。 “渡边先生要想买真正的青铜器,得找我们。”老者终于开口说中文了,声音不大,但故意说得慢,确保每个字都让酒馆里的人听得清楚。 “我们在文物部门工作了几十年,经手过的东西,比这鬼市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珍贵。 有我们帮您掌眼,您才能买到真东西,好东西。 在这鬼市上瞎转悠,花冤枉钱不说,传出去也丢人。” 钥匙串老板正蹲在角落剥花生,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 夜壶老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剑人老板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下散开。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这几个专家是来跟渡边套近乎的,想傍上渡边这条大腿,给他当免费鉴定。 把渡边从鬼市摊贩这边拉走,以后渡边买东西不找他们了,找专家了,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渡边最近在鬼市出手阔绰,还好忽悠。 他们眼巴巴等着渡边再来,再卖几件东西,过一个肥年。 现在这几个专家横插一杠子,要把渡边截胡。 钥匙串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屑,走到老者面前,弯腰看了看那本图录,又直起身,上下打量了那老者一眼,开口了: “这位老师,您说的真东西,在哪儿呢?您倒是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啊。光在书上看照片,谁不会?我还说故宫博物院的东西都是我的呢。” 老者的脸色沉了一下,把图录合上,放进皮箱里,抬起头看着钥匙串老板,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们这些东西,也配叫古董?连高仿都算不上。这锈色一看就是用酸咬过的,纹饰是翻模的,器型比例也不对。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老刘头从李援朝那里学的招终于可以用了,手指着那老者,声音又大又急: “你说我们的东西是假的,你倒是拿件真的出来让我们瞧瞧!你拿得出来吗?” 老者不慌不忙地从皮箱里拿出一件青铜鼎,不大,三足两耳,摆在桌上,指着鼎身的纹饰,“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商周青铜器。这纹饰,这锈色,这器型,你们见过吗?” 夜壶老板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直起身,嘴角抽了一下,“这东西,连我那个鼎都不如。 您跟我说这是真的? 您这锈色,是拿硫酸咬的吧? 这纹饰,翻模翻得连线条都对不齐。 您这专家,是搬砖的砖吧?” 老者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本,拍在桌上: “我是国家认证的文物鉴定专家!你们是什么东西?一群摆地摊的,也敢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剑人老板从腰间解下他那把刀,“当”的一声横在桌上,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嗡”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 他没有看那老者,而是看着渡边,“渡边先生,您信他们还是信我们,您自己说了算。” 渡边的脸色变了一下,看了看那老者,又看了看剑人老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说话。 翻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完,脸上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微笑。 老者被剑人老板那话噎住了,嘴唇翻了几翻,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他身边的年轻人却沉不住气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高得刺耳: “你们这是藐视权威! 你们卖假货还有理了? 渡边先生,您可千万别上他们的当!” 渡边端着茶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酒馆里吵成了一锅粥。 摊贩们说专家是来抢生意的,专家说摊贩们卖假货不要脸。 钥匙串老板指着那老者的鼻子说你们不就是想巴结渡边吗? 装什么大瓣蒜。 老者说你们这是无理取闹,我警告你们,我是国家认证的,你们再这样我去告你们倒卖文物。 夜壶老板说您去,您赶紧去,看警察来了是先抓您还是先抓我们,您一个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国家认证的。 老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嘴唇气得直哆嗦,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攥着拳头,一副要冲上去打架的模样,又不敢真动。 渡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酒馆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不要吵了。 蔡先生是我的朋友,钥匙串老板也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是好意,都是为了帮我。 既然大家都说自己有真东西,都说对方的东西是假的,不如这样。 你们找个时间,把各自认为最好的古玩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一起评评。 谁的东西好,谁的东西真,一目了然。” 钥匙串老板看了他一眼,心里哼了一声,这老狐狸嘴上说都是朋友,心里怕是巴不得他们斗起来。 中国人跟中国人斗,他坐山观虎斗,两边都讨好,两边都得好处。 那老者——蔡宏盛,听完渡边的话,脊背挺直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那些摊贩,“行。就依渡边先生的意思,斗就斗。 明晚,我带我的东西来,你们把你们那些破烂摆出来。 谁输了,谁从这酒馆里爬出去!” 蔡宏盛合上皮箱,站起来,对渡边鞠了一躬,换上一种讨好的语气,“渡边先生,明晚您一定要来,给我们做个见证。” 渡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一定一定,蔡先生的东西,我很期待。” 第583章 求助三位爷 鬼市的灯火在一盏一盏的灭,摊主们收摊的声响此起彼伏。 钥匙串老板蹲在摊位前,把东西用旧布一层一层裹好,放进木箱里,盖上盖子,挂上锁。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磨蹭的夜壶老板,说了一句:“走。” 夜壶老板、剑人老板、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也都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一群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散去,而是一个跟着一个,往巷口走去。 吴军的酒馆里已经空了,炉子里的火还没灭,水壶还挂在钩子上,壶嘴冒着淡淡的白气。 金鱼洗浴中心的大门还亮着灯。 一群人随便洗了一下,躺在休息厅里等着李援朝。 李援朝被人从休息室里叫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那阵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欢迎欢迎,各位老板今晚又挣大钱了?” 钥匙串老板往前迈了一步,“李总管,出事了。明天晚上,我们要跟几个专家斗宝。在吴军的酒馆里,渡边作见证。” “你们找我干嘛?我又没有宝贝。我那点家底你们还不知道?” 钥匙串老板低着头,想着,嘴唇动了几下。他知道李援朝说的是实话,他们都有压箱底的好东西,但要说能把专家压下去,他不敢打包票。 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几个人互相看,谁也不吭声,他们压箱底的东西也都不差,但要说稳赢,谁心里都没底。 夜壶老板急了,往前凑了一步,“李总管,我们找你当然是因为你有办法!你是咱们的总瓢把子,你不能不管!” “停停停,锤子总瓢把子,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呢?社会主义也没让我接班!” 钥匙串老板笑了笑,开口说道:“李总管,咱们再怎么也不能让鬼子汉奸逞威吧?” “你们咋就没想到呢!。”李援朝往床沿上一坐,蛊惑道:“仨老头。那老头、郑老头、叶老头,他们家可是皇亲贵戚。祖上几代人攒下来的东西,能少了?随便从床底下拖出一件来,都够那几个专家喝一壶的。” 钥匙串老板眼睛亮了一下,“李总管,那还得请你出面给三位爷说道说道,我们分量不够啊!” “哎呀……”李援朝心里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勉为其难的说道:“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王爷府,三位爷能不能露一手就不知道了。” 剑人老板一把搂住钥匙串老板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声音又大又急,“钥匙串,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请那爷!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跪在他家门口,跪到他答应为止!” 夜壶老板也凑过来,搓着手,脸上带着笑意:“对,去请!那仨位爷有好东西,咱们去求。” “就这么地,都休息了。” 李援朝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想着鬼市的人翻箱底,想着那老头家里藏了什么宝贝,会不会真的拿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都别藏着掖着啊!都拿出来让朝哥开开眼,惦记惦记! 钥匙串老板一觉睡醒挨个房间敲,敲得又急又响,像是怕谁睡过头似的。 李援朝被吵醒了,拉开门,看见钥匙串老板已经穿戴整齐,头发用梳子蘸水抿了又抿,平时乱糟糟的几根头发此刻服服帖帖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是要去相亲。 夜壶老板跟在他身后,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领口露出的毛衣领子也是旧的,但干干净净。 剑人老板、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也都收收拾好了,一个个表情严肃,像要去参加什么重大典礼。 李援朝穿好衣服,跟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往国子监那老头家走去。 清晨的胡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早起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那老头正在院子里练他的王八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脚踩一双黑布鞋,动作晃晃悠悠的。 “好一招仙人摘桃!”李援朝笑嘻嘻的鼓起了掌。 那老头差点没稳住,劈了叉。 回头看见一群人涌进来,收了势,仙人还是仙人,只是桃没摘到。 那老头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冬天的太阳。 看了钥匙串老板一眼,又看了夜壶老板一眼,又看了剑人老板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李援朝身上: “你们上我家来?” “那爷,鬼市斗宝,您得出山,镇镇场子。” 那老头把茶壶放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听完钥匙串老板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从蔡宏盛怎么去鬼市当汉奸、怎么跟渡边套近乎、怎么瞧不起摊贩们的东西。 一直说到渡边提议斗宝、蔡宏盛答应应战、今晚就要在吴军酒馆里一决高下。 那老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站起来,慢慢走进屋里。 院子里安静了。几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不敢跟进去,伸着脖子往屋里看,又不好意思跟得太紧。 过了一会儿,那老头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用黄绸布裹着的东西,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他把黄绸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件白玉雕花的香炉,玉质温润,白如凝脂,炉身浮雕着松竹梅,刀法细腻,线条流畅,底部刻着“乾隆年制”四字隶书款。 那老头把香炉放在石桌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炉壁,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清宫里出来的东西。比青铜器怎么样?” 钥匙串老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夜壶老板凑过去,弯着腰看了又看,伸出手想摸,又缩回去了,怕摸坏了。 剑人老板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香炉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吸进肺里。 那老头把玉香炉重新用黄绸布裹好,放进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关上匣盖,“我这还拿得出手吧?” “这也不咋地呀!乾隆年的在是官窑也不稀罕啊,那老头你回去在找找,看有没有皇帝印玺啥的。” 那老头咧着嘴,指着李援朝,“不学无术的你,给我闭嘴,你有本事也拿件出来。” 第584章 斗宝开始 李援朝笑了笑,“卖吗?那爷。” 那老头瞪着眼睛,把东西抱在怀里,“滚,别打我东西的主意。” “哼”李援朝盘算着怎么才能弄到手,让小那那去偷,像偷酒一样? 不行。容易把那老头气死。 在想想。 钥匙串老板拽着李援朝走了,一群人又去了郑老头家。 李援朝一个“啊哒”一脚踹在郑老头家大门上,门纹丝不动,倒差点把他摔了个屁股蹲。 后面的人急忙扶住李援朝,“李总管李总管,文明文明……” 郑老头出来,看了一眼门上的脚印,瞪了李援朝一眼,他已经习惯了,不气不气。 郑老头家客厅,他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幅卷轴,边走边喊:“晚上我也要展示一下。” 他把卷轴展开,是一幅画,画的是一只翻白眼的鸟,笔墨苍劲,意境深远。 画上题着一首诗,落款处钤着几方印章,其中一个朱文方印清清楚楚刻着“八大山人”四个字。 “八大山人,朱耷,明代皇室后裔。我这幅画,也不差吧?” 郑老头把卷轴小心的卷好,用丝带扎紧,递给夜壶老板。 李援朝看了一眼,“哎哟喂!这是那个小学生画的,这噎鸟图好玩,郑老头我拿十瓶洋酒跟你换。” “滚蛋。” “好嘞。”李援朝又跟着人去了叶老头家。 叶老头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发色浓艳,釉面温润。 他把瓷瓶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都拿出东西了,我也不能落后”的骄傲和淡然: “雍正年的官窑,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宫里赏的。” 有了三件东西,那老头的白玉香炉,郑老头的八大山人山水图,叶老头的雍正青花瓷瓶。 鬼市的人都放心了不少,有这三件东西在,起码能打个平手。 李援朝回了家,陶桃不在,进了里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幅画,唐伯虎的仕女图。 真假他还真不知道,这还是当初浩子当红卫兵抄家时从仓库拿出来卖给他的。 十块钱一幅,还是多买的,他忘了。 一起的还有一幅山水画和一幅字,多少年没拿出来看过了。 三老头拿出的东西好像都不咋地,他们家里肯定还有更好的,你们不嘚瑟我嘚瑟。 李援朝把一麻袋装进后备箱里,开着李叔那辆骚气的红色凯迪拉克去了鬼市。 鬼市今晚灯火通明。巷子里摆摊的比平时多了好几成,逛摊的更多,人挤人,肩擦肩,脚踩脚。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了,这天晚上鬼市来了很多古玩爱好者,和很多民间专家。 鬼市摊贩跟文物部门的专家斗宝,连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都惊动了,说是要来看热闹。 巷口停了好几辆小汽车,还有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几个人正在从车里往下搬箱子。 吴军的酒馆里坐满了人,连门口都站着人,伸着脖子往里瞧。 炉子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白气一团一团的冒。 几张桌子拼成一长条,铺了红绒布,像颁奖台。 长条桌的正中间,左边是鬼市摊贩们摆宝贝的区域。 右边是蔡宏盛几位专家摆宝贝的区域。 中间空着一截,像是两军对垒的楚河汉界。 鬼市这边的宝贝已经摆好了,钥匙串老板的青铜鼎,夜壶老板的青铜壶,剑人老板的刀,老刘头的汉代铜镜,孙麻子的唐代铜鎏金菩萨像,赵瘸子的明代宣德炉。 还有其他摊贩贡献出来的东西,件件都是压箱底的命根子,在灯下各显其色,青的绿的黄的白的,交相辉映。 仨老头的三件东西单独摆在一旁,那老头的白玉香炉,郑老头的八大山人山水图,叶老头的雍正青花瓷瓶。 像是几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不急不躁的等着出场。 蔡宏盛那边的东西也摆出来了。他今天带来的跟上次又不一样,显然是把家底翻了个底朝天,挑了几件最好的。 一件青铜爵,一件汉代玉璧,一件明代青花龙纹瓷盘,还有一幅字,说是郑板桥的墨竹。 他的两个学生又从皮箱里捧出一件青铜提梁卣,一件唐代海兽葡萄镜,件件也都是真东西,品相完好,拿出来毫不逊色。 蔡宏盛站在自己那排宝贝后面,腰板挺直,下巴微抬,目光从自己这边扫到鬼市那边,又扫回来。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有宝贝,我们也有。不比不知道,一比见高低。” 渡边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翻译站在他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擦得锃亮,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一个即将开庭的大法官。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脸上没有任何倾向性,嘴角微微翘着。 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演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无论哪边赢,他都不会亏。 李援朝扛着麻袋进了酒馆,把麻袋放在脚边,坐着没说话。 钥匙串老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走到自己那件青铜鼎旁边,双手捧着,轻轻往桌子中间挪了半尺,让灯光正好打在鼎身的铭文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这件鼎,商代晚期,出土于安阳。你们看这铭文,商代王族铸造的礼器。 这锈色,自然形成的绿锈,层层入骨,不是酸咬能做出来的。 这纹饰,兽面纹,云雷纹,线条流畅,一气呵成。 我这件东西,不敢说是国宝,但请行家过眼。” 蔡宏盛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拿起钥匙串老板那件鼎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放下,转身从自己那边捧来一件青铜爵,往桌上一放。 “商代青铜爵,品相完整,流口微翘,三足高挑,腹部有饕餮纹。 你们那件鼎虽然不错,但铭文的刀法偏软,锈色也太均匀了些。 我这件爵,可是经多位专家一致认定的真品。” 他把爵举到灯下,让灯光透过杯壁,果然能看到铜质细腻,纹饰深峻,确实是一件好东西。 酒馆里有人发出赞叹声,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钥匙串老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说话。他看了李援朝一眼,李援朝叼着烟,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那年轻人的话。 第585章 汝瓷惊现 夜壶老板站了出来。他把自己的青铜壶捧到桌子中间,壶身满饰金银错,绿松石嵌得严丝合缝,灯下一照,龙纹蟠螭纹在壶身上游走,像是活的。 “战国时期的青铜壶,金银错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你们看看这线条,这嵌入,这打磨,哪一件仿品能做出来?” 蔡宏盛亲自站起来了,他从自己那边捧来一件汉代玉璧,青白色,谷纹整齐细密,边缘有沁色,自然分布,如云如雾。 “汉代玉璧,和田青白玉,谷纹规整,沁色自然。 你们那件青铜壶虽然精美,但绿松石有脱落,修补过。 我这件玉璧,完好无损,传承有序。” 夜壶老板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件玉璧确实完美,挑不出毛病。 酒馆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有人开始小声说:“鬼市这边好像有点顶不住了。” 鬼市这边的摊贩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几个人紧张的看着自己那边的宝贝,又看看蔡宏盛那边的宝贝,心里都没底。 他们已经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可对方也拿出来了,而且人家那些东西,真是博物馆级别的好东西。 他们这边虽然也不差,但要说稳赢,谁也不敢打包票。 仨老头对视了一眼。那老头站起来,把他那件白玉香炉捧到桌子中间,解开黄绸布。 灯下,玉质温润如脂,雕工细腻入微,炉底的“乾隆年制”四字隶书款清晰深刻。 “清宫旧藏,乾隆年间的白玉香炉。我这件东西,比青铜器如何?比玉璧如何?比铜镜如何?” 他把香炉放稳,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酒馆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目光都聚到那件白玉香炉上了。 蔡宏盛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很久才直起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这件玉香炉,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确实是乾隆年间的宫廷玉器,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转身从自己那边捧来那幅郑板桥的墨竹图,展开,挂在了墙上的钩子上。 竹节劲挺,竹叶萧疏,题跋上的“六分半书”纵横错落,墨色酣畅。 “郑板桥真迹,墨竹图。我这幅画,论艺术价值,不输你那件玉香炉。” 蔡宏盛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一副你拿啥比的表情。 酒馆里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那幅画。 郑老头站起来,把自己那幅八大山人的山水图展开,挂在白玉香炉旁边的墙上。 画面上,残山剩水,枯枝败叶,一只孤鸟蹲在石头上,翻着白眼,满纸的悲凉与傲岸。 “八大山人,朱耷,明代皇室后裔。我这幅画,论笔墨,论意境,论作者的身世和地位,比郑板桥如何?” 蔡宏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八大山人比郑板桥,单论艺术史的地位,确实高出一筹。 他起身回到位置上,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里面的瓷器。 “请看。” 蔡宏盛只说了“请看”两字就没有再过多赘述,可想而知,那件瓷器必定稀有。 有人喊了出来,“是定窑。” 故宫博物院来凑热闹的专家看了之后,“是真品。” 凑热闹的人和古玩爱好者都讨论开了,都在讨论拿什么东西出来,能和定窑比肩。 蔡宏盛得意的看了一眼鬼市的人,转头躬身和渡边说起了话来。 一个拄拐杖老头抱着一个锦盒,慢慢的走到前面,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看看我这件汝瓷怎么样,我这件是传世品,不是出土的。你见过汝窑吗?” 这一下,酒馆里全都屏住了呼吸,接着炸开了锅。 汝窑。 完整的汝窑瓷器也出现了,已知存世的不过几十件,很多有一片汝窑都能炫耀半辈子。 一只莲花瓣的汝窑碗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天青如洗,像雨过天晴后裂开的云缝,釉面泛着微微的珠光,温润得像婴儿的肌肤。 凑近细看,能看到细密的开片纹路,像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痕,又像老人眼角的皱纹。 胎质轻薄如纸,却坚如磐石,碗底有五个细小的支钉痕,像五颗小星星,敲击时,声音清脆如铃,余音绕梁。 蔡宏盛鉴定后没说话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比了。 渡边眼里全是贪婪的目光,走到拄拐老头面前,一个鞠躬,“老先生,我想买你这件瓷器,希望你成全。” 拄拐老头就两字,“不卖。” 渡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但很快又恢复那副谦恭的表情。 他没有放弃,又鞠了一个躬,语气更恳切了: “老先生,价钱真的可以商量。我很有诚意,我可以先付定金,您考虑考虑。 我真的很喜欢,为了传承,为了艺术,为了中日文化交流……请您成全。” “不卖。”拐杖老头还是两个字。 渡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站在原地,搓了搓手,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又移开,又落上去。 他转身走回蔡宏盛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说了几句日语。 翻译在旁边虽然没有逐字传译,但看渡边那副焦急又束手无策的样子,谁都能猜到他在说什么,他太想要那只碗了,但他拿那个倔老头没办法。 蔡宏盛听完渡边的话,走到拐杖老头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被汝窑震慑的敬畏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老先生,咱们说句心里话。渡边先生是国际友人,对中国文化有深厚感情,收藏中国瓷器几十年,在中日文化交流方面做了不少事情。 您这件汝瓷,放在家里,自己看,也就您一个人看。 如果卖给渡边先生,放在他的博物馆里,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都能欣赏到。 这是多好的一件事?中日友好,咱们得顾全大局。” 拐杖老头看着他,没说话。 蔡宏盛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再说了,您这件是传世品,不是出土的,没有法律问题。 您是合法收藏,合法买卖,谁也管不着。 您开个价,我帮您跟渡边先生谈,保证让您满意。 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援朝笑了笑,此时不装逼,容易挨雷劈,一拍桌子,“妈了个巴子的,我唐伯虎的画呢?” 第586章 装逼还得朝哥来 钥匙串老板愣了一下,夜壶老板也愣了一下,仨老头也愣了一下。 满屋子人都愣了一下,没人知道他在喊谁。 吴军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满脸困惑。 李援朝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朝外头喊了一嗓子:“涛子!把我画拿进来,磨蹭啥呢?外面不冷啊?” 门帘掀开,陈涛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人手里也拎着包。 陈涛的脸冻得通红,把帆布包递过来,嘴里嘟囔着:“你倒是在里头装逼暖和了,我站了快一个钟头了,腿都麻了,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晓得晓得,当哥的能骗你吗?保证嘎嘎带劲。” 李援朝接过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副白手套,慢仔细的戴上。 他对着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扯了扯手套的指缝,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钥匙串老板忍不住笑了,夜壶老板也笑了,剑人老板嘴角抽了一下,连那老头看见李援朝那副做作的模样都直倒牙。 蔡宏盛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正说到“不会让你吃亏”,被李援朝那一巴掌硬生生打断了,话卡在喉咙里。 李援朝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个卷轴,樟木的轴头,紫檀色的轴身,用得久了,轴头磨得发亮,泛着暗沉的油光。 淫荡的笑着说道:“让你们看个妞。” 他把卷轴横在桌上,抬头看了一圈围过来的人,画卷才缓缓展开。 宣纸泛着米黄色,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颜色,不是做旧能做出来的。 一个仕女从画中缓缓走出来,云鬓高髻,眉目含情,衣袂飘飘,站在一丛牡丹花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的花鸟清晰可辨。 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设色淡雅如雨后初晴。 旁边有人凑近了看落款,看了半天,忽然惊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唐寅!是唐伯虎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满屋子的人都挤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伸着脖子;有人从人缝里挤进去,把旁边的人推得东倒西歪;有人站在后面跳着脚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故宫博物院的那几位专家,从人堆里挤到桌前,弯下腰,掏出放大镜,凑到画面上仔细看。 先看仕女的脸部线条,再看衣纹的笔法,又看牡丹花的设色,最后看落款和印章。 他把放大镜放下,直起身,摘下眼镜镜片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唐寅真迹,仕女图。笔法流畅,设色淡雅,落款印章都对。难得一见的珍品。” 旁边几个专家也凑过来,七嘴八舌的附和。 有人说“这线条,这神韵,非唐寅不能为”; 有人说“落款的‘唐寅’二字,那一笔一划,跟他其他作品完全一致”; 有人说“保存得太好了,品相这么完整,真是难得”。 李援朝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脸上挂你们没见过世面的笑。 等那帮专家啧啧完了,他不慌不忙地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这不算什么。我收藏的字画不多,也就几幅。这幅仕女图,只能算一般,一般般。” 那老头在旁边哼了一声,带着羡慕嫉妒恨戏谑道:“你不吹牛逼能死啊?” 李援朝扭头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嘴角还翘着,但眼神变了,声音也变了。 “吹牛逼?你居然敢说我吹牛逼?好好好……” 李援朝转过身,又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个卷轴,比刚才那个长了一大截,也粗了一圈,抱在怀里,往桌上一放。 “那老头,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是真看不起你。我这幅画,别说你没有,你连看都没看过。” 那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强撑着哼了一声,嘴硬的说道:“哼,看了才知道。拿过来!” 李援朝扯了扯指缝,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特意清了清嗓子,“退后退后,我要装逼了。不是,我要展示了。” 他这一喊,周围的人又往后让了半步,可脖子伸得更长了,眼睛瞪得更大了,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画上去。 有人小声嘀咕:“哎呀妈呀,你别磨叽了,吊人胃口呢?” 又有人说:“就是,到底谁的画?唐寅还是仇英?” 还有人猜:“我估计还是明代四大家的,看他那个得意劲儿,肯定来头不小。” 李援朝手一抖,画卷“唰”的展开。满屋子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慢点慢点!老画易碎,纸容易酥!” 画面上,崇山峻岭,壁立千仞。主峰居中,顶天立地,占据了画面的大半。 山腰云雾缭绕,瀑布如白练从高处垂落,山脚下溪水潺潺,古木参天,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深山。 路上有几个小小的行旅身影,驮着货物,赶着毛驴,在苍茫的山水中踽踽而行。 整幅画气势磅礴,笔力雄健,墨色酣畅,展现北方山水的雄浑壮阔。 故宫博物院的专家第一个凑上去,弯下腰,放大镜贴着画面一寸一寸的移动。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山顶看到山脚,从瀑布看到溪流,从行侣看到树木。 他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表情变化之快,像是在看一出悲喜交加的大戏。 旁边几个专家也凑过来,有的看他看过的位置,有的看别的细节,几个人低声交换意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故宫的专家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再看。 旁边一个专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他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这是宋代的,看这山石的皴法,这树木的笔意,应该是北宋时期,范宽一脉的传承。 但是,没有落款,作者无法确定。 这幅画上面有乾隆皇帝的御览之宝,还有几方收藏印,但这些印章的真伪还需要进一步鉴定。” 他的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存疑。 画是好画,年代也对,但缺乏决定性的证据,不确定是谁画的,乾隆的印也可能是后人加上的。 民间专家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是溪山行旅图!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这一嗓子喊出来,酒馆里又炸开了锅。溪山行旅图,那可是中国山水画的巅峰之作,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物的绝品。 第587章 斗宝大会第二项 有专家说道:“眼前这幅画,构图确实很像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但笔法、墨色、气韵,都差了一些,不是范宽那种浑厚苍茫的气魄,更像是后人的摹仿。” 几个正规专家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又有专家指了指画面上空缺的落款位置,说道:“这幅画,作者没有留款,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我们不好说。 乾隆的印章,看印泥的成色,不像乾隆时期的。” 一个年轻专家接了一句:“整体来看,这幅画虽然年代到了,但作者不明确,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李援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抽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狗专家,肯定是想打他画的主意,故意往低了说。 他没有吭声,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那老头,下巴朝那幅画扬了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盖章狂魔是你祖宗,你帮看看,上面的戳假不假?你八辈祖宗乾隆的印,你见过真的。” 那老头没急着回答,走到画前,弯下腰,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叶老头一眼,叶老头也走过去看了看,又看了郑老头一眼,郑老头也走过去看了看。 三个老头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然后那老头直起身。 “小子,别嘚瑟了,收起来吧。 这幅画,是宋代的,范宽一脉的传承,真东西。 至于是不是范宽本人,不好说。 但那几方乾隆的印,是真的,不是后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两幅画,都是宝贝,别在这儿显摆了,小心招贼。” 李援朝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麻利地把两幅画卷起来,装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放回脚边。 那老头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摇了摇头,回到角落里坐下,端起酒杯闷了一口,不说话了。 渡边的眼睛从李援朝那两幅画被拿出来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那个帆布包。 他的目光像粘在了上面,李援朝走到哪儿,他的眼睛就跟到哪儿。 李援朝把卷轴装回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渡边再也忍不住了,绕过桌子走到李援朝面前,低下头,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李桑,我想买您的画。唐寅的那幅仕女图,还有那幅山水画。” “可以啊,想好出什么价了吗?”李援朝心里就没想过要卖,就算要卖也不是这年月,这年月卖不上价。 渡边直起身,回头看了蔡宏盛一眼。 蔡宏盛走上前,站在渡边旁边,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李援朝。 “小李,一幅十万,两幅二十万。这个价,是天价了,够你花几辈子了。” “十万?你留着买棺材板吧,狗汉奸。十万二十万还花几辈子,还不够老子喝顿酒的!” 蔡宏盛的脸腾的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骂回去,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指着李援朝,手指直发抖,嘴唇翻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你怎么骂人?” 李援朝不理他了,转过身面对满屋子的人,张开双臂,声音大得像在戏园子里叫好。 “大会进行第二项!有想出售的宝友,把东西准备好,咱们来场现场拍卖! 拍卖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 想卖的上桌,想买的举手,大家都别客气! 机会难得,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万般努力,就在这一刻,大会进行曲响起来!” 有人喊“好”,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笑骂着说“你小子真会整活儿”。 拐杖老头抱着他的汝窑碗,没动。 钥匙串老板把他的青铜鼎搬到桌子中间,拍卖锤是吴军从后厨拿来的一个长柄勺子,敲在桌上“砰砰”响。 夜壶老板把他的青铜壶摆在鼎旁边。 剑人老板把他的腰刀横在桌上,又从摊位底下翻出一块玉佩,一块鸡心佩,汉代的白玉,沁色漂亮,也摆上。 没一会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青铜、瓷器、玉器、书画,应有尽有,灯下争奇斗艳,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是钥匙串老板的青铜鼎,喊价一万二,渡边又出一万五,钥匙串老板还在犹豫。 李援朝的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我出两万。” 渡边愣了一下,看了李援朝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鼎,咬了咬牙,举起手:“两万二。” 李援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两万五。” 渡边看一眼鼎,看一眼李援朝,蔡宏盛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渡边咬了咬牙,喊道:“三万。” 李援朝举了一下手,“三万五,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必须买。” “四万。” 李援朝犹豫的抬了抬手,一脸失落的放弃了。 接下来几件,李援朝如法炮制,看得上眼的,他自己买;看不上眼的,他把价格抬到渡边难受的位置,然后放手,让渡边高价买下。 渡边花了不少钱,买了几件自己喜欢,但价格超出预期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恼怒和无奈。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交织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神。 蔡宏盛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他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翻来翻去,最后又闭上。 第六件,一件清代青花瓷瓶,李援朝把它抬到了四万。 渡边终于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脸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拔高,“李桑,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渡边先生,你是不是玩不起? 拍卖嘛,不就是价高者得? 我喜欢,我就出价。 我不喜欢,我就不出价。 这有什么问题?” 李援朝摊开手,歪着头,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渡边看着李援朝,保持着虚伪的风度说道: “李桑,你故意抬高价格,又不要,是在针对我! 你根本没有诚意买那些东西,你只是想让我多花钱! 你这样做,不公道!不君子!” “渡桑,你要是觉得价格高,你别出价就是了。我出价,你不出价,让我买,不就行了?” 第588章 只有两个买家的拍卖会 渡边的脸更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宏盛站了出来,挺了挺胸,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又看了一眼李援朝那个帆布包,清了清嗓子。 “我提议,为了防止有人哄抬价格,最后又不要,咱们在贵重物品拍卖之前,先验一下资。 要买的人,拿出足够的现金或者银行证明,证明自己有这个实力。 这样公开透明,公平公正,谁也别想耍花招。” 他说着,看了一眼渡边,又看了一眼李援朝。 要卖古玩的摊贩们也跟着附和。 他们也不傻,今晚渡边和李援朝都表现出很强的购买力。 但有几件李援朝抬了价又不要的东西,他们心里也有数。 万一李援朝喊了价最后拿不出钱,东西砸在自己手里,白高兴一场。 李援朝看着他们,笑了笑。 弯腰把脚边那个麻袋提起来,“咚”一声扔在桌子上。 麻袋落在桌上,桌面震了一下,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他解开袋口,用手一扒,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捆一捆的大团结,十块一张,十张一叠,十叠一捆。 崭新的大团结,灯光一照,油墨的光泽在纸面上流动,仿佛在闪光。 李援朝手伸进麻袋里,抓起一捆,在桌上拍了两下,整整齐齐的又放了回去,按住袋口,拍了拍,歪着头,用中文日本口音说道: “渡桑,我不差钱,一麻袋一麻袋,死你妈赛。” 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渡边瞪大了眼,蔡宏盛张大了嘴,两个学生愣在原地。 酒馆里安静了,只有炉子里的火苗和水壶盖被蒸汽顶起来,又落下去的声音和人群厚重的呼吸声。 李援朝是备而来的,平时那些摊贩把好玩意都藏着掖着,他撺掇这么久,不光是为了鬼市的面子,也是他自己想趁机买点真东西。 他知道,今晚所有压箱底的宝贝都会摆出来,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渡边和蔡宏盛的计划里也是借这个机会,底价扫了鬼市摊贩压箱底的货。 来之前也准备了钱,但没准备那么多。 他的皮箱里装着几十万,在他看来已经不算少了,可跟李援朝那麻袋比,差远了。 拍卖继续。李援朝看上的东西,他出价,没人跟他争,渡边不争了,其实今天这场拍卖就他两人出价。 李援朝看不上的东西,他就抬价,把价格抬到渡边心里那道坎上,然后收手,让渡边高价买下。 渡边咬着牙,不得不买。不买他又觉得可惜了。 他买了几件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心里已经拔出武士刀把李援朝砍成无数段了。 蔡宏盛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每次都被渡边用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干瞪眼,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比渡边还难看。 有几件摊贩们也故意报高价,把李援朝也当小鬼子整。 李援朝直接装死,任由卖家狮子大开口,他不当冤大头。 李援朝的麻袋里,青铜、瓷器、玉器、一件一件的塞进去,塞得满满当当。 渡边的皮箱也塞满了,但没有李援朝的那么多,那么好。 拍卖结束,李援朝把东西放到车上,开车直接回家,到家再把东西收空间里。 隔天一早,李援朝还没起床,院门就被人拍得山响。 李援朝去开的门,站在门口的是蔡宏盛,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老有少,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 “一大早的,什么事?” 蔡宏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文件抬头印着“关于依法收售珍贵文物的通知”字样,下面盖着红彤彤的公章,好几颗,大大小小,红得像血迹 李援朝瞥了一眼那张纸,歪着头看着蔡宏盛。 蔡宏盛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李先生,我们今天来,是代表文物部门跟你正式谈一件事。 你那两幅画,唐寅的仕女图和那幅宋代山水画,我们希望你捐给国家,作为研究使用。 这两幅画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留在你个人手里,无法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捐给国家,让专家们研究,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李援朝皱着眉头,“捐?不捐。国家关我什么事?” 蔡宏盛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你爱国不爱国?你那两幅画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不是你个人的私有财产! 你有义务把它们交给国家!” 有人接话道:“这是民族大义!东西在你手里得不到妥善保管,虫蛀了,发霉了,损坏了,毁了,那是国家的损失!是民族文化的损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援朝笑了,“道德绑架是吧?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你也在金鱼胡同打听打听,道德那玩意儿,我压根就没长。 你们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比如抢,比如没收,在不行,偷也可以啊!” 蔡宏盛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我劝你还是捐了好,等上级部门来了可没我好说话,起码我还能给你发个捐赠证书,那是你全家的荣耀。” 有人插话道:“你要做一个合格的中国人。” 李援朝居高临下的看着蔡宏盛,“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 我不做汉奸,我也不是中国人。 准确地说,我不是中国国籍意义上的中国人。” 李援朝像是怕蔡宏盛没听清楚,又补了一句,“我是外国人,下次跟我说话礼貌点,记得要用敬语。” 蔡宏盛愣住了,嘴张着,下巴差点掉下来,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是一样。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李援朝,张着嘴,“他是哪门子外国人?” “不知道,可能装的吧。” “万一真是呢?” 李援朝看几人聊上了,声音冷漠的说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现在在中国。要是在外面,你们早被我剁成块扔去喂鱼了,我是最讨厌汉奸走狗的。” “你给我等着。”蔡宏盛放了一句狠话,转身带着人走了。 李援朝哈哈的笑了起来,“好,放学小树林见。” 蔡宏盛走了没多久,后脚又来了一拨人。 第589章 心怀鬼胎的两人 这回是故宫博物院的,领头的是昨天在酒馆里鉴定那两幅画的那位。 他客气多了,没有蔡宏盛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进门先跟李援朝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李援朝请他坐下,倒了茶,几位专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李先生,我今天是代表故宫博物院来的,想跟您商量个事。 您那两幅画,我们非常感兴趣。 昨天在酒馆里,我仔细看过了,唐寅的仕女图是真迹无疑,那幅宋代的山水画,虽然没有落款,但画工精绝,年代到宋,是难得的珍品。 我们想,能不能请您考虑一下,把它们捐给故宫? 或者,转让也行,我们可以出价。” 李援朝听完,看着专家那张诚恳的脸,笑了笑,“我的画,我不捐,也不卖。我有自己的打算。您请回吧。” 几位专家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没像蔡宏盛那样纠缠。 他站起来,跟李援朝握了握手,说了句“那打扰了”,带着人走了。 李援朝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去了胡同公用电话摊。 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一个女声带着标准的普通话:“您好,外事部门。” 李援朝上来就说了一通话,连珠炮似的,没给对方插嘴的机会:“你们外事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文物部门的人带着公章上门,逼我捐画,用的还是民族大义那一套绑架我。 你们管不管? 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让全世界华人怎么看? 我在内地投资的钱还稳不稳?你们给我个说法。” 电话那头的人被骂懵了,话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翻找什么材料。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李援朝报了名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态度也变了,从客气变成了紧张。 她说会尽快调查处理,请李先生放心。 外事部门的效率比李援朝预想的快。当天下午,蔡宏盛就接到了上级的通报批评,他所在的单位也被责令整改。 没过几天,就听说蔡宏盛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 渡边的心思,从斗宝那天晚上起就不在鬼市了,全在那两幅画上。 他回到酒店后整晚没睡,翻来覆去地想那幅仕女图,想那幅山水画,惦记着“李大叶”手里所有的东西。 他打电话回日本,找了几位相熟的专家,详细描述了那两幅画的内容、笔墨、印章、纸张,请他们帮忙评。 一天后,专家回话了。 唐寅仕女图,如果是真迹,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东西。 那幅宋代山水画,虽然没有落款,但画工精绝,年代到宋,很可能是范宽一脉的传承,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渡边听完专家的话,把电话放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很久。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从那以后,渡边不再提买青铜器的事了。他开始频繁地约李援朝,今天去故宫,明天去颐和园,后天去长城。 他请李援朝吃饭,北京烤鸭、涮羊肉、炸酱面,哪家出名去哪家。 他给李援朝送礼物,日本清酒、和果子、精致的漆器、成套的茶具,包装精美,丝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李援朝来者不拒,酒喝了,饭吃了,景点逛了,礼物收了,但每次渡边一提到那两幅画,李援朝就打哈哈,说“不急不急,以后再说”,把话题岔开。 渡边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带李援朝逛遍了京城的犄角旮旯,从天坛的祈年殿到地坛的方泽坛,从雍和宫的大佛到白云观的老道,从琉璃厂的古董铺到潘家园的地摊。 他像一个最称职的导游,不厌其烦的讲解每一处景点的历史典故,每一个文物的来龙去脉。 李援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 他心里清楚渡边的目的,更鄙视渡边带着他一个京城街溜子逛京城。 快过年了,街上的年味儿越来越浓。胡同口挂起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上了剪纸,空气中飘着炸年货的香味。 渡边在酒店里订了一桌年夜饭,请李援朝去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渡边端起酒杯敬了李援朝一杯,满面红光,语气恳切而热络,像是经过精心准备,反复演练的: “李桑,过完年,我想请你去日本玩。去东京,去京都,去大阪。 我带你看看日本的风景,尝尝日本的美食,见见日本的朋友。” 李援朝端着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嘴角翘了一下。 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抹了抹嘴,从桌上的盘子里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行。过完年,咱们去日本。” 渡边的眼睛亮了,比那只汝窑碗在灯下的光泽还亮。 他站起来,给李援朝又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双手递过来,嘴角那道喜悦的弧度终于不再是客套的假笑,而是从心底溢出来无法掩饰的得意和期盼。 李援朝接过酒杯,没喝,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他看着渡边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嘴角也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咱们谁都不说破”的了然。 窗外,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怀目的,等待着开春的那趟日本之行。 春节刚过,年味还没散尽,李援朝就跟着渡边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京城的胡同里还挂着红灯笼,地上还残留着鞭炮的碎屑,他已经坐在头等舱的宽大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灰蒙蒙的城市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棋盘。 渡边坐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日本商人特有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飞机落地时,东京正在下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跑道上的灯光。 渡边撑着伞,亲自为李援朝拉开出租车门,又弯腰替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李援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看着那些写着日文汉字的招牌,看着那些在马路上整齐排队等红灯的车辆,有一种说不出的恍惚。 第590章 参观日本工业 渡边安排的酒店在银座,一栋不算高但极精致的楼,大堂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前台的服务员鞠躬的角度都经过严格训练,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度。 李援朝的房间在顶层,落地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到天边,像一片坠落地面的星空。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雨雾模糊了窗外的灯火才收回视线。 第二天一早,渡边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面容清瘦,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渡边介绍说是他的助手,叫井上,今天由他陪同参观。 李援朝跟田中握了握手,井上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握得很轻,像怕捏碎什么。 第一站是丰田工机。工厂在爱知县,距离东京有几百公里,渡边包了一辆黑色丰田保姆车,宽敞舒适,座椅可以放平。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市变成了连绵的山峦,又变成了开阔的田野。 冬日的田野光秃秃的,只有偶尔掠过的村庄和工厂,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安静。 丰田工机的总部比李援朝想象的要朴素得多。 没有气派的大门,没有高耸的大楼,只有几栋灰白色的厂房,低调得像一家普通的机械加工厂。 但走进车间的那一刻,李援朝被震住了。 巨大的厂房里,一排排机床整齐排列,银白色的机身在荧光灯下闪着冷光,刀具在工件上高速旋转,切削液飞溅,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工人不多,每一个都穿着整洁的工作服,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面板,手指在按钮上跳跃,像钢琴家在演奏。 渡边带着李援朝走到一台五轴联动机床面前,那是一台庞然大物,比李援朝见过的任何机床都要大,机身上印着“mAZAK”的标志。 渡边站在机床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机身,眼里带着一种父亲看儿子的骄傲和深情。 “李桑,这是我们日本最先进的五轴联动机床,也是世界最先进的。” 渡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和自豪。 李援朝不是狭隘的爱国主义者,这的确值得渡边得意和自豪。 渡边接着介绍道:“五个轴可以同时联动,一次装夹就能完成复杂零件的全部加工。 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比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还要细。 全世界的航空航天、精密医疗器械、高端模具,都离不开它。” 李援朝不说话,绕着那台机床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冷却的机身,金属冰凉,手感细腻得像绸缎。 又弯下腰看了看刀具库,十几把刀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不懂机床,不知道什么是五轴联动,什么是微米级精度,但他懂一件事,这是工业母机,是造机器的机器,是工业化的心脏。 一个国家有没有这样的机床,造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他想起在内地见过的那些工厂,那些老旧的机床,那些粗糙的零件,那种跟人家差了不止一代的距离。 李援朝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往前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认真,带着几分渴慕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尊敬起来,每一个敬语都用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渡边先生,我喜欢这些机床,你能帮我买几台吗?不用多,三五台就行,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玩具。” 渡边的脸僵了,迈步离开了车间,李援朝跟在后面。 到了车间外面,四下没什么人了,渡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摇了摇头。 “李桑,很抱歉,做不到。五轴联动机床是出口管控禁运设备,尤其是对中国。 任何销售都需要日本政府的经济产业省审批,涉及到中国的申请,几乎不可能通过。” 李援朝不急,笑了笑说道,“好吧,我的手工梦破灭了。 男人嘛,看见机械工具天生就想玩,跟小孩看见玩具一样。 这东西我看了心痒难耐,就想上手摸两把,可惜了。” 装着失落的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渡边先生,带我去参观点别的吧。你们日本肯定不止有好机床,电子、精密仪器,什么都行,我就是开开眼界。” 渡边的表情松弛下来,脸上的笑又回到了那个用尺子量过的弧度,转身替李援朝拉开车门,躬身请他上车。 接下来的几天,渡边带李援朝参观了牧野精机,又去了山崎马扎克。 李援朝一样也看不懂,那些精密的测量仪器,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加工精度,那些复杂的数控系统,在他眼里跟天书差不多。 他跟着渡边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听工程师用日语介绍那些他听不懂的技术参数。 看那些银白色的机器在荧光灯下闪闪发亮,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种“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专注。 渡边又带他去参观电子制造业。索尼、松下、东芝,一家一家的走。 李援朝在展示厅里看那些最新的电子产品,液晶电视、录像机、随身听,小巧精致,做工精良,跟他在香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电子产品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他拿起一台随身听,翻来覆去的看,银白色的机身,光滑如镜,耳机线缠绕得整整齐齐,装在一个皮质的保护套里。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按下播放键,音乐从耳机里流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唱歌。 他听了十几秒,摘下来,放在展示台上,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感叹这东西做得好,还是感叹自己不学无术。 看了好几天看不懂的东西,李援朝终于等到了他感兴趣的项目。 渡边说要带他去箱根泡温泉,李援朝眼睛亮了。 他来到日本这几天,除了看机床就是看电子产品,看得他脑仁疼,早就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了。 箱根在富士山脚下,从东京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 车子驶进山区时,路边开始出现积雪,越往山里开雪越厚,白茫茫一片,衬着黑色的山体和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画。 渡边订的温泉旅馆在一座小山半腰,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树,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在风中轻轻摇晃。 第591章 对比 李援朝换上浴衣,踩着木屐,走到院子里。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松木的香味和硫磺的味道。 温泉池子用石头砌成,池水呈乳白色,热气腾腾,雾气氤氲,把周围的石头和松树都罩在一层薄纱里。 他脱了浴衣,慢慢滑进池子里,热水漫过肩膀,烫得他嘶了一声,又慢慢舒展开来,靠在池壁上,闭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接着来了几个穿着和服的女孩,缓缓脱去束缚,拿着毛巾进入池子。 一人坐到他身后,把他的头放在她胸前,两人扶着四肢用毛巾轻柔的给他搓澡。 李援朝舒服得直哼哼,感叹渡边终于干了件人事。 渡边坐在他对面,也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表情。 “李桑,喜欢日本吗?”渡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被雾气裹着,听起来有些遥远。 李援朝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很想说你别打扰我。 “喜欢。风景好,东西好吃,人也客气。就是那个鞠躬,太多了,我这腰受不了。” 渡边轻声笑了笑,从水里抬起手,摆了摆,没再说什么。 温泉泡够了,渡边带李援朝去了一家风俗酒店。 这才对嘛。李援朝总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他喝着清酒,搂着陪酒的姑娘,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跟人家聊天,聊得眉飞色舞。 他唱歌故意跑调,还唱得投入,拿着话筒闭着眼,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惹得那几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渡边坐在一旁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始终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弧度,不急不躁,像一只耐心的猫守着老鼠洞口,他在等,等李援朝喝得差不多了,等他的防备松懈下来,等他露出破绽。 但李援朝什么样的人物? 是bug,酒量不行空间凑。 喝了一个多小时,清酒喝了好几壶,脸不红心不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渡边试探了几次,每次刚把话题引向那两幅画,李援朝就举起酒杯打断他。 “渡边先生,喝酒喝酒,今晚不谈正事,只有风花雪月。” 渡边只好陪着笑,把话题又咽回去。 晚上,渡边会给李援朝安排日本姑娘,一个个就像日本的和牛,鲜嫩可口。 粉红色的马赛克,每天上演,李援朝都觉得渡边是个好人了。 几天的铺垫做足了,渡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选了一个晚上,在东京银座的一家高级料亭里包了一个雅间。 日式的房间,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一幅字“一期一会”,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白沙耙成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几块石头点缀其间。 穿着和服的女将跪着上菜,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每一道菜都是一件艺术品,摆盘精美,分量极少。 酒过三巡,渡边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他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一副诚挚,带着几分恳求的表情。 他微微低头,但不是鞠躬,是那种欲言又止在酝酿情绪前的预备动作。 “李桑,那两幅画,我还是很感兴趣。唐寅的仕女图,那幅宋代的山水画,它们——在我心里一直放不下。” 渡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援朝的眼睛,“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拥有它们。价格方面,你尽管开口,我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 李援朝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蘸酱油,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品味那鱼片的鲜甜,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咽下去后,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渡边先生,不瞒你说,那两幅画在我心目中的价值太高了。 这么说吧,十亿美金。仕女图五亿,山水画五亿。你想买,就这个价。” “十亿——美金?”渡边的声音都变了调,嘴角的笑终于碎了,碎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铁青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李桑,你在耍我。” 李援朝看他的表情,不急不恼,“渡边先生,你觉得我在耍你?” 渡边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那好,我不说了。你既然觉得我在耍你,我就不解释了。不过……” 李援朝笑了笑,“渡边先生,你在日本招待了我这么久,于情于理,我也该回请你去玩一趟。” “去哪里?” “香江,那是我的码头。” 渡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李援朝碰了一下,“好,我去香江。李桑的香江。” 第二天,两人直飞香江。 李援朝没有带渡边去逛铜锣湾,没有去逛尖沙咀,没有去逛太平山顶,甚至连维多利亚港都没看一眼。 车子进入中环的时候,车速放得很慢,慢到渡边可以把窗外的每一栋建筑都看得清清楚楚。 “渡边先生,你看那边。”李援朝用手指了指车窗外。 渡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栋正在建设中的大厦出现在视野里,像一把从大地深处长出来的金色巨剑,直插云霄。 塔吊还在转动,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移动。 “那栋在建的大厦,是我的。六十六层,耗资五十多亿港币建设。” 李援朝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渡边先生,你现在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值多少钱了吧?”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的反射落在渡边的脸上,明灭不定。 渡边看着那栋大厦,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心里那点关于画价的最后一点希望被这栋几十亿的大厦碾得粉碎。 他没想到李援朝这么有钱,还是香江的富豪。 接下来的几天,李援朝带渡边在中环吃最好的日料,在天宫夜总会喝最贵的酒,在亚视的总部里参观演播厅,在Gold daddy看他公司的电影,去大腰子公司,请他品尝肾黄金、肾白金。 在兵马俑拱卫的办公室里,李援朝坐在像中军大营的主位上。 “渡边先生,那两幅画的价格,我上次可能说得有点高了。 不过,我有个提议,你帮我采购几台五轴联动机床,我送一件好东西。” 第592章 历史变革中的插曲 渡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半天没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神情不是犹豫,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李桑,什么东西?五轴联动机床是管控禁运设备。中国~我做不到。” 李援朝把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从兜里掏了出来,“渡边先生,日本没有对香江禁运。 我是香江人,香江居民,不是中国内地居民。 你卖给我,卖给香江的公司,不违反任何日本法律。” 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像句玩笑,“你不会连自己国家法律都没搞清楚吧?” 渡边的脸色变了几变,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当然知道把机床卖给香江公司不违法,可李援朝拿到机床之后,那些铁疙瘩会去了哪里,他心里有数。 李援朝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卷成筒的画,慢慢展开,铺在渡边面前。 绢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几座山,几条河,几个地名,用的还是繁体字,整张绢画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沉沉的旧气。 “这是一张藏宝图。”李援朝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停在山峰与河流的交汇处,“中国历代王朝更替的藏宝图。传说是明朝末年一位将军留下的,里面藏着大批金银珠宝、古籍字画。 里面有没有宋代的山水画,有没有唐伯虎的仕女图,有没有汝窑瓷器,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谁要是能找到它,里面的东西够他开一座私人博物馆。 渡边的眼睛落在那张藏宝图上,目光盯着老旧的画面,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里。 他伸手想碰那张图,手指刚触到,又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低头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李桑,我……可以试试。”渡边抬起头,看着李援朝,不是笑,是那种在巨大诱惑面前终于松了口,放下了最后一点矜持的释然。 李援朝收起藏宝图,“渡边先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桑,等我消息。” 渡边走了,回日本去了,不光是为一张宝藏图,也是为了五轴联动机床掮客的利益。 1982年6月,李援朝也去了特区,服装厂遇到了难题。 特区服装厂的招工告示贴出去半个月了,来报名的人寥寥无几。 阿琳站在办公楼二层的窗前,看着空荡荡的厂区大院,眉头拧成一团。 院子里那几棵新移栽的樟树倒是活了,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可她要的不是树,是工人。 车间里几百台缝纫机整整齐齐地摆着,崭新的,银白色的机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没有工人,它们就是一堆废铁。 “招不到人。”阿琳转过身,把手里那沓报名表往桌上一扔,纸张散开,稀稀拉拉的,一共也就几十张。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 她以前不抽烟,来特区这几个月才开始抽,没别的原因,烦。 “市面上不只是我们,招工难。”她掐灭烟,把那沓报名表推到李援朝面前,“特区目前的人口,根本撑不起这么多大型工厂。 咱们对面那家电子厂,比咱们还惨,招了一个月才招到几十个人。 隔壁那家玩具厂更惨,连厂长带会计加上看门的大爷,统共不到二十个人。 机器全是新的,包装都没拆。” 李援朝没说话,拿起那沓报名表翻了翻。 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多岁都有,籍贯很杂,有广东本省的,也有湖南、江西的,还有几个四川的。 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初中毕业就算高的了,还有几个只读了小学。 “这些人怎么进来的?不是说要什么证吗?”李援朝把那沓表放回桌上。 “有关系呗。”阿琳白了他一眼,“特区的政策,外地人进来不光要边防证,还要未育证。 女的要查有没有生过孩子,男的倒是松一些,但也得有单位担保。 你想想,一个农村妇女,跑到老家县城办边防证,再跑到计生办查体,折腾下来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她连特区在哪儿都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特区政府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桌两边,几十个企业家西装革履,有的夹着公文包,有的端着茶杯,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小声交谈。 烟雾缭绕,茶香混着烟味,在空调的冷风中搅成一团。 李援朝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闭目养神,心里一点不急,但焦虑还得露在脸上。 对面坐着的是特区管委会的几个领导,年纪都不大,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市长老梁坐在正中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手里捏着一支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了,还浑然不觉。 “梁市长,不是我们为难你们,是实在没办法了。”一个做电子的港商先开口了,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火气。 “我们厂从去年建好到现在,招了半年工,才招到一百多个人。 机器开不足,订单交不了,客户天天打电话催。 你们政策搞得那么严,外地人进不来,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改革开放,不光地方要开放,人口也得开放。 你们把人拦在关外,我们有机器有厂房有什么用?” 旁边几个企业家纷纷附和。有的说自己也招不到人,有的说工人干不了几天就走了,有的说边防证太难办,有的说未育证简直是笑话。 “农村妇女生没生孩子,我们工厂管得着吗?” 做玩具的港商嗓门最大,“我们招的是工人,又不是招媳妇!你们这政策,是防贼呢还是防工人呢?” 市长老梁等他们都说完了,把手里那根快烧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拧了拧,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沉稳,不急不慢,耐着性子解释。 “诸位,你们反映的情况,市里早就知道了。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人口流动这件事,全国一盘棋,不是特区自己能定的。 边防证是公安部统一管理,未育证是国家计生委的要求。 特区虽然特殊,但也不能凌驾于国家政策之上。” 第593章 第一批南下打工的人 “市里已经跟各省政府协调好了,由他们统一组织人员进入特区。” 梁市长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手指在纸上划过,“湖南、江西、四川、贵州这些劳动力大省,已经答应帮我们组织招工。 首批人员预计一个月左右能到。这些人都是各省劳动部门统一选拔的,边防证、未育证,由省里统一办理。 你们不用担心政策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做玩具的港商还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梁市长,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到?”李援朝靠在椅背上,“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我们这边订单压了一大堆,工人不到位,机器开不起来。” 梁市长看了他一眼,“一个月,最迟一个半月。各省已经在组织报名了。第一批人很快就能到。” 散会了。 企业家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的还在议论。 李援朝走在最后面,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阿琳问怎么样,他把梁市长的话复述了一遍,阿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等吧。” 一个月后,第一批工人到了。 那不是李援朝想象中的几个人几十个人,是整整一火车皮的人。 男人女人,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裳,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有的还拎着蛇皮袋、裹着塑料绳,从火车站出来时眼神都带着那种乡下人进城的迷茫和紧张,东张西望,攥着介绍信的手都攥出汗来了。 特区的政策也配套出台了。《边防证》由各省劳动部门统一办理,《未育证》由当地计生部门统一查验。 工人们在老家已经通过了体检和政审,到特区只需要在工厂指定的宿舍住下,安心上班就行。 特区服装厂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几百个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五颜六色的旧衣裳,有的还穿着自家做的布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们拎着包,背着被褥,站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说话,湖南话四川话掺杂着,热烘烘的搅在一起。 他们望着那几排崭新的厂房,望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先进设备,眼睛里带着对一个全新世界的憧憬,也带着对未来生活的些许不安。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愿意试一试。 阿琳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那几百个年轻的工人。 院子里人声鼎沸,那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冲散了积郁在她心头多日的烦躁。 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李援朝,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人事部,安排宿舍,发工作服,明天开始培训。” 李援朝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带着泥土气息的面孔,看着那些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和磨破边的布鞋。 而这些年轻人,他们也将从一无所有开始,在特区这片热土上生根发芽,长成大树。 窗外有人在喊“排好队排好队”,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在几个管理人员的指挥下列成几排,歪歪扭扭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阿琳推开窗,冲下面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那几百个人都听见了,安静下来,抬起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后面那张年轻的女人的脸。 她说了几句简短的欢迎词,勉励大家好好干,然后又关上了窗。 院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 这是第一批南下打工的先驱。他们从湖南的田埂上走来,从四川的大山里走来,从江西的红土地上走来,从贵州的盘山路上走来。 他们不知道特区能带给他们什么,特区也不知道他们能带给特区什么。 但大家都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援朝靠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百个列队等待分配宿舍的年轻人。 窗外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夕阳下泛着光,有人说了一句什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传过来,混着机器的轰响和海风的咸腥。 李援朝从二楼下来,穿过厂区的水泥路,往食堂的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那股子食堂特有的味道就飘过来了。 煮大锅菜的水汽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算不上香。 食堂一切都是新的,白色的外墙,窗户开得很大,玻璃擦得锃亮。 里面的桌椅板凳也是新的,整整齐齐地摆着,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吃饭。 李援朝推门进去的时候,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的本地阿姨在里面切菜洗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嘈杂得像菜市场。 他走到后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灶台上有几盆已经炒好的菜,一盆冬瓜肉片,肉片很难被发现;一盆炒空心菜,油不多,叶子已经焖黄了;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蛋花稀得像天上的云,几片紫菜沉在盆底,像水草。 他走进去,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厨师正往锅里倒油,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圆脸上全是汗,脖颈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不时扯下来擦一把。 他姓何,本地人,以前在公社食堂掌勺,做的是标准的广东大锅饭,清淡,少油,食材本味。 “何师傅,这菜是给工人吃的?”李援朝指了指盆里的冬瓜肉片。 何师傅回过头,看见是老板,赶紧放下油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着笑。 声音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腔调:“嗨呀老板,冬瓜煮肉片,祛湿消暑。广东这边天气热,工人吃了不上火。” 李援朝没接话,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把衬衫的袖口卷到胳膊肘以上。 他拿起放在案板上的大铁铲,在手里掂了掂,看着灶台旁边那筐青椒和红椒,又看了看案板上切好的五花肉片。 “何师傅,今天我来炒个菜。你帮我打下手。” 何师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援朝已经抄起那筐辣椒,“哗啦”一声全倒进了锅里。 “刺啦”一声,热油遇水的爆响炸开来,辣椒的辛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呛得何师傅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几个帮厨的阿姨也被呛得直咳嗽,有人用手扇着鼻子,有人躲到门口大口换气。 第594章 离家的孩子 “老板老板,辣椒放多了!”何师傅擦着眼泪,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是在喊救命。 “这么多辣椒,怎么吃得下去?这么多辣椒吃了还怎么工作,会进医院的。” 他急得直跺脚,伸手想去捞那些辣椒,又不敢,手伸到锅边又缩了回来。 李援朝头都没抬,握着大铁铲在锅里翻炒,五花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变色,油脂溢出,裹住辣椒,辣椒的辛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从锅里升腾起来,浓烈得几乎有了形状。 李援朝没有停手,边炒边说,“歪厨子,多什么多?厨房采购就买了这么点辣椒,下次多买点。这点辣椒够干什么?炒两锅就没了。” 何师傅急了,指着墙角那袋辣椒,那袋辣椒他计划用一个月的,今天被老板这一锅就干掉了大半。 “老板,我预计用一个月的辣椒,你这一顿就做完了。” 李援朝动作没停,把肉片和辣椒翻炒均匀,铲起来看了看颜色,又倒回锅里,放了一勺酱油,一勺盐,继续翻炒。 又挥了一下锅铲,那铁铲在他手里轻巧得像一把扇子,在空中划了半个弧,差点扫到何师傅的鼻尖。 “歪厨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在这厂里长期干,就去把川菜学会。” 李援朝用锅铲指了指何师傅那圆滚滚的肚子,“工人大多从哪儿来?云贵川,湖南,江西。 你问问他们哪个不吃辣? 辣椒你可以闭着眼睛放,他们不怕。 别用你们广东人眼药水的辣度去衡量,你们那叫辣吗? 我拉的粑粑都比你们吃的辣,你们的辣还不够痔疮起反应。” 何师傅不吱声了,站在旁边看着李援朝炒菜。 那一锅红红绿绿的辣椒炒肉,看着那些在高温中变软、出汁、释放出浓郁香气的辣椒。 看着那些被油脂浸润后变得晶亮诱人的肉片,咽了咽口水,不是馋,是被辣味刺激的,舌根底下泛酸水,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看见李援朝的眼神了。 那眼神不是老板对下属的颐指气使,也不是城里人对乡下人的高高在上,是那种“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了然于心,带着一点让人不忍深想的暖意。 “老板,你心好。”何师傅擦着额头的汗,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服气了之后的诚恳和敬佩。 李援朝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动作慢下来。 他的目光从锅里移开,看向后厨那扇窗户。 窗户外面的空地上,那些年轻人正在排队。 李援朝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锅铲递给何师傅。 “你看见来的那些工人了吗?他们都还是孩子。 要是家庭条件好,谁愿意背井离乡?吃一口家乡味,不过分。 我也是离家的孩子,知道那种滋味,想起家里灶台上的味道,想得睡不着觉。” 他没有说下去,把锅铲塞进何师傅手里,“歪厨子,起锅。” 何师傅接过锅铲,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已经炒好的辣椒炒肉,辣椒红亮,肉片焦香,油润润的汤汁还在锅里咕嘟冒泡。 他愣了片刻,把锅里的菜盛进一个大盆里,端到打菜窗口。 “老板你放心。”何师傅把盆放在台上,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锅铲,“我保证一个月以后,就能做几个像样的川菜。 到时候你不用来盯,我也知道锅里的辣椒该放多少,火候该到什么份上。工人的口,我记下了。” 李援朝没再说什么,走到打菜窗口旁边,站在那里,不走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像一根柱子,看着排队的人流慢慢往前挪动。 工人们端着搪瓷盆,排着长队,从食堂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里。 几百个人,几百双眼睛,都盯着打菜窗口那几个大盆。 排在前面的人踮着脚往里看,排在后面的人伸着脖子往前瞅。 有人问前面“今天吃什么”,前面的人还没看清,后面的人又开始催“快点快点”。 等到终于挪到窗口了,那道辣椒炒肉的味道已经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好香!” 李援朝站在打菜阿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打菜阿姨拿起大勺,往盆里一挖,满满一勺辣椒炒肉,接着手就不由自主的犯了帕金森病。 “手别抖。”李援朝的声音不大,但那个阿姨的手真的稳住了。 她看了李援朝一眼,把那勺菜稳稳当当地扣进搪瓷盆里,没有颠,没有抖,满满一勺,实实在在。 排在后面的工人看见了,有人笑了起来,有人小声说“这大哥不错”,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还能不能吃到这道菜。 李援朝没有笑,站在打菜阿姨旁边,监督着一勺一勺的菜打到工人们的盆里。 第一个打到的工人是湖南来的,端着盆迫不及待的用手捏了一块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说话,低着头端着盆走到餐桌旁坐下,大口大口的扒饭。 跟在后面的那个四川妹子,盆里刚打好,就闻着味儿了,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好多海椒”。 她旁边的贵州男孩接过话头,瓮声瓮气的补了一句“辣才好吃,才下饭”。 说着已经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嘴一咧,笑了,眼泪也出来了,混在饭里吃了。 李援朝从打菜窗口拿了一个搪瓷盆,不锈钢的那种,盆底印着一个红色的“厂”字,边缘磕了几道印子。 盛了满满一盆米饭,又舀了一大勺辣椒炒肉盖在上面,油亮的汤汁渗进米饭里,把白色的米粒染成了酱色。 端着盆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多嘈杂,几百个人挤在一起吃饭,搪瓷盆碰搪瓷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一场没有指挥的大合奏。 有人在说湖南话,有人在说四川话,有人在说贵州话,有人在说江西话,各种方言搅在一起,热烘烘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李援朝扒了一口饭,辣椒的辛香在嘴里炸开,辣得他吸了口气。 火候还行,肉片的焦香渗进了油里,辣椒断生断得刚好,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对面坐下一个年轻人,二十岁的样子,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衫衣,扣子只系了两颗。 他看了李援朝一眼,目光在那些西装料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忽然抬起头,开口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川谱。 “哥老倌,你是食堂的管理人员吗?” 第595章 自己的路自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想当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奉献 三天后,陈工打电话说愿意去,还帮他介绍了另外三个退休的老工程师。 一个搞电气的,一个搞液压的,一个搞数控的。 四个人加在一起快二百五十岁,最年轻的也五十八了。 李援朝在家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炒了几个菜,开了两瓶茅台。 酒过三巡,陈工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那几个老同事,对李援朝说道:“小李,你为什么不捐给国家?” 李援朝笑了笑,“我请各位去的目的是机器制造机器,我要是把原机弄到了国内,对我影响太大。” 都是聪明人,都明白李援朝说的什么意思,也就没再说奉献的事。 饭局散后,李援朝送陈工出门,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 陈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小李,那几个老头子,理论可以,做方案可以,调试也可以。 但真要是动手干活,拆卸、装配、刮研、调试,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怕是不行了。 精度要求高的活儿,手会抖,眼会花,干不了。” 李援朝站在胡同口的路灯下,两手插进裤兜里,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 搞技术的有了,动手的还没有。 他开始往那些效益不好的机械厂跑。 京城液压件厂,门卫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李援朝递了一根烟过去,说是来订货的,要找车间主任。 门卫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车间主任姓刘,四十出头,瘦高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李援朝进去看了一圈,摇摇头,“你们厂达不到我们香江公司的要求。” “你只要把订单给我们厂,我们做的工件一定能符合要求。” 李援朝不是来下单的,是来挖墙脚的,指了指老旧的设备,不用多说什么。 他在液压件厂门口守了三天,请车间里几个老师傅吃饭,喝酒,聊天。 他了解到这个厂已经半年没发全额工资了,厂里的活越来越少,有门路的都在找出路,没门路的只能耗着。 有一个姓赵的八级钳工,五十三岁,手艺是全厂最好的,厂里那些精密设备的维修调试全是他一个人包了。 李援朝找赵师傅谈了两次,第一次在厂门口的小饭馆,赵师傅很谨慎,什么都不肯说。 第二次在赵师傅家里,一间不大的两居室,水泥地面,墙皮脱落。 赵师傅的老伴给他们倒了茶,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吹了好几下才喝。 李援朝把五轴联动机床的事说了,把陈工那帮老专家的阵容说了,待遇也说了。 赵师傅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用舌头舔了舔,想了很久,说了一句:“容我想想。” 第二天赵师傅找到招待所,答应了,条件是带上他徒弟,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手脚麻利,脑子活,在厂里待着也没前途。 李援朝一口答应下来,不光带上他徒弟,还通过赵师傅的关系,从另外两家厂挖了四个年轻钳工,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有技术,有力气,没负担,愿意出去闯一闯。 一帮老头子,一帮年轻人,加在一起十几口子,凑齐了。 火车开了。一群人忐忑的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 对面坐着赵师傅的徒弟小张,二十七八岁,圆脸,爱笑,手里拿着一本机械制图的教材在翻。 赵师傅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污。 日方评估团抵达香江那天,李援朝亲自去启德机场接机。 一行五人,为首的叫山本,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来参加葬礼。 后面跟着两个中年工程师,一个年轻助理,还有一个翻译。 山本走出到达口的时候,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李援朝身上。 李援朝穿着一身浅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眯眯的迎上去,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山本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山本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西装内兜,微微鞠了一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谢谢”。 翻译在旁边把这句话翻成中文,李援朝笑了笑,装着听不懂英文。 他把山本一行人安排进两辆黑色轿车,自己上了第一辆的副驾驶,回头对山本说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晚上给你们接风。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九龙开。山本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言不发。 他的两个工程师倒是很感兴趣,指着窗外的楼宇低声交谈了几句,翻译没翻,李援朝也没问。 酒店订在半岛,最好的套房,每人一间,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 山本站在窗前看着海面上穿梭的船只和对面中环鳞次栉比的高楼,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李援朝站在他身后,“山本先生,这次考察的行程,我帮你们安排了一下。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第一天,去工厂看设备安装场地,跟我们的技术团队见个面。 第二天到第四天,我安排你们参观香江的几个机械加工企业,了解一下香江的工业基础。 第五天,自由活动,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派车。 第六天,我们再集中开个会,把技术细节敲定。 第七天,我送你们去机场。” 山本听完翻译的话,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着李援朝,目光在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李桑,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评估贵公司的技术能力和接收条件。 工厂考察和技术团队见面,是重点。其他安排,可以酌情减少。” 他说完,微微鞠了一躬,幅度不大,但意思到了。 “山本先生放心,工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技术团队随时可以见面。 不过……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作为英国绅士,要尽地主之谊。” 山本没有再推辞。 晚宴设在尖沙咀的一家高档粤菜馆,包间对着维多利亚港,巨大的落地窗把海面和两岸的灯火都框成了一幅画。 李援朝特意让Joe提前订了最好的包间,点了一桌子菜,鲍鱼、海参、石斑鱼、烤乳猪、龙虾刺身,摆了满满一桌。 酒是红酒,罗曼尼康帝,不是一瓶两瓶,是整箱。 山本坐在主宾的位置,看着那桌菜,看着那箱红酒,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第598章 商务接待 李援朝举起酒杯,用日语说了一句“干杯”。 评估团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李援朝一饮而尽,把空杯底亮给山本看,又倒满,又敬。 他敬了山本三杯,敬了那两个工程师每人两杯,敬了年轻助理一杯,敬了翻译三杯,一圈下来,两瓶红酒见了底。 山本的脸红了,但不是那种醉酒的潮红,是那种带着几分无奈又不肯服输的红。 他的那两个工程师已经开始用手扇风,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能喝的,也被李援朝灌了好几杯,说话开始打结。 在酒精的麻痹下,评估团也放下了伪装,品着高档红酒享受顶级美食。 “山本先生,”李援朝又倒了一杯,端着杯子走到山本面前,“明天去跑马地,来了香江赛马是一定要看的。” 山本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援朝,等着他往下说。 李援朝把杯子举高了一些,跟山本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包间里回荡:“吃完饭,我带大家去放松放松,让各位体验一下香江的桑拿。” 山本看着李援朝,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说什么,但那动作已经替他回答了。 李援朝也干了,把杯子放下,商务接待,怎么能少了女秘书。 拍了拍手,一群金发碧眼大长腿的洋妞走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七点就到了酒店大堂,穿着一身休闲装,边看边等。 山本一行人八点才下来,一个个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山本又恢复了伪君子模样,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袋比昨天深了几分。 “早安,山本先生。昨晚睡得好吗?”李援朝站起来,笑眯眯地迎上去。 山本微微鞠躬,说了句“很好”,然后问了一句,“今天去工厂?” 李援朝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新的行程表,看了看:“今天不去工厂。今天去跑马地看赛马。我已经订好了包厢,中午在那边吃饭。” 跑马地的看台包厢里,李援朝把一叠马票摆在桌上,每一张都对应着一匹马,从一号到十四号,号码齐全,一个不落。 他把马票推到山本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发扑克牌:“山本先生,这一场我给各位买了马票,中了,奖金归你们;不中,算我的。祝各位好彩。” 山本的两个工程师对视了一眼,伸手拿了马票。 年轻助理犹豫了一下,拿了他面前的那份,看了一下,明白了李援朝的用意。 山本没有拿,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叠花花绿绿的马票,沉默了片刻。 李援朝笑了笑,把票推到山本手面前,说了一句“试试手气”。 山本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马票,嘴角那道线终于彻底松开了,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赛马开始了。马匹从闸箱里冲出来,跑道上的尘土飞扬,看台上的人声鼎沸。 山本的两个工程师攥着马票,眼睛死盯着赛道,嘴里喊着他们选中的马号,喊得嗓子都哑了。 年轻助理更夸张,站在栏杆前面,举着马票挥舞,像摇旗呐喊。 山本站在后面,手里也攥着那张马票,没喊出声,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匹七号马,从弯道追到直道,从直道追到终点。 工程师们拿起马票开始检查号码,一查都押中了头马,奖金好几厅。 山本没说话,把马票折好放进口袋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中午在跑马地的餐厅吃饭,李援朝点了一桌子菜,开了两瓶红酒。 山本主动端起酒杯敬了李援朝一杯,说了一句“谢谢,很有意思”。 李援朝跟他碰了杯,笑着说下午去澳门,更有的玩。 下午三点的船,喷射飞航,从港澳码头出发,一个小时到澳门。 山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海面,欣赏沿途的风景。 到了澳门,李援朝没有带他们去逛景点,也没有去参观教堂炮台,直奔葡京赌场。 大门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 李援朝在柜台换了筹码,不是一摞两摞,是一托盘,用托盘端着,走到山本面前,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筹码码得整整齐齐,面额从一百到一千都有,花花绿绿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山本先生,这些筹码你们拿着玩。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大小,随意。” 李援朝笑了笑,说了一句古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山本看着那托盘筹码,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圆形塑料片,沉默了片刻。 他的两个工程师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筹码了,拿好筹码转身就往百家乐桌那边走。 年轻助理也拿上筹码,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山本最后伸手拿起剩下的筹码,不紧不慢的朝轮盘那边走去。 李援朝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看着那几个人分散到赌场各处,嘴角哼着歌,嘻唰唰嘻唰唰…… 一个下午下来,评估团都在浴血奋战, 年轻助理运气最好,赢了钱,高兴得脸都红了,说要请客。 李援朝笑着说不用他请,今晚他请。 晚上在澳门最好的葡国餐厅吃饭,山本主动敬了李援朝好几杯酒。 他喝了很多,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他说他年轻时在丰田工机当技术员,第一台五轴联动机床就是他们那个小组参与研制的。 他说那时候条件艰苦,没有数控系统,全靠人工编程,一个零件要算好几天。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自己参与研制的机床被用到最尖端的地方。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援朝没有说话,陪着他喝了一杯。 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海风轻轻吹着。 吃完饭后,李援朝带他们去了澳门最豪华的桑拿。桑拿是日式的,有热水池、温水池、冷水池,还有蒸气房和按摩房。 山本脱了西装,穿着浴衣,泡在热水池里,闭着眼,脸上的皱纹在水汽中变得模糊。 山本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水汽的氤氲和酒后微醺的松弛:“李桑,你的工厂,其实还没有准备好,对吗?” 第599章 机器到港 李援朝看着山本笑了笑,“山本先生,其实我不懂机械,但我前不久去日本参观了发现了这个商机,决定试一下。” 山本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水汽在他脸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李桑,你很会做人。赛马,你买全票。澳门,你换筹码。我们喝酒,泡澡,什么都不用干。回去以后,我们的报告怎么写?” “山本先生,你们来香江,看到什么,就写什么。看到赛马,写赛马。看到澳门,写澳门。看到桑拿,写桑拿。” 李援朝顿了顿,“至于工厂的事,你们没看到,可以不用写了,但任何事都是从无到有,没了日本机器,我可以买美国机器。” 山本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池水很热,他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看着李援朝看了很久,然后从水里抬起手,慢慢鼓了几下掌,掌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桑拿房里却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戛然而止。 评估团后来的几天,李援朝带着他们吃了香江最贵的日料,喝了香江最老的陈酿,逛了香江最高的楼,看了香江最美的夜景。 工厂的事,谁都没有再提。 山本和工程师们在夜总会的包厢里搂着陪酒小姐唱卡拉oK,在桑拿房里一条龙。 年轻助理在舞池里跳得满头大汗,领带歪了,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了,他浑然不觉。 山本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那热闹的场面,嘴角的线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微微上翘的弧线。 李援朝坐在他对面,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评估团离开香江的那天,李援朝送他们去机场。 在登机口,李援朝从公文包里拿出五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名字,递给山本,让他转交给评估团每一位成员。 山本接过去,眉头微微一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香江公司的规矩,评估团来考察,我们表示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土特产,一路顺风。” 山本看着信封,沉默了片刻,把信封收进公文包里,没有打开,对李援朝深深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句“多谢关照”。 带着他的团队走进了登机口。 三天后,李援朝接到渡边的电话。 渡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兴奋,“李桑,评估报告通过,机床已经装船了。五台,全部发货,预计两周后到港。” 李援朝握着话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话筒换了个手,对着话筒说了句“oK,辛苦了”。 挂了电话,他没有把话筒放回去,又拨了Joe的号码,“机器上船了。两周后到港。工厂那边再检查一遍,吊装设备、报关手续、技术团队,一样都不能出岔子。” Joe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厂房已经准备好了,吊装设备也联系好了,报关的手续也办妥了,陈工他们每天都在车间里待着,就等机床到了。 李援朝放下电话,把烟叼在嘴里,走到窗前,看着下面中环的车流和人流,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 五台五轴联动机床到港那天,码头上风很大。 李援朝站在集装箱堆场边上,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Joe拿着报关单从海关大厅跑出来,手里扬着一沓文件,说手续办妥了,可以提柜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写了尾款三百万美金的金额,撕下来递给Joe,让他汇给渡边公司账户。 Joe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去安排汇款和运输。 集装箱吊装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五个四十尺的集装箱从船上卸下来,码放在堆场上,像五只巨大的铁箱子,沉默地等待着被开启。 李援朝站在集装箱前面,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风很大,烟雾刚离开嘴唇就被吹散了。 他没有说话,看着那些集装箱上面的标记,三井、三菱、东芝、牧野、马扎克,五个不同的名字,五个不同的企业。 渡边是第二天到的。他从东京飞过来,带着五个工程师和两个助手,一行十多人人,浩浩荡荡。 李援朝去机场接的机,渡边走出到达口时满面红光,隔着老远就伸出手,握了好一会儿,鞠躬鞠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他身后的工程师们也纷纷鞠躬,跟在一个个鞠躬的人后面依次站好,像一群整齐列队的企鹅。 李援朝一一还礼,腰弯得都快断了,一边弯一边在心里数着人头。 五个工程师,加上渡边自己,再加上十个助手,十五个人,比他预想的多了几倍不止。 “李桑,这五位是我们日本最优秀的机床工程师。”渡边侧过身,用手一一介绍: “这位是山田先生,来自三井精机; 这位是佐藤先生,来自牧野; 这位是田中先生,来自马扎克; 这位是小林先生,来自东芝; 这位是中村先生,来自三菱。 他们分别负责各自企业机床的安装调试。” 渡边每介绍一个,那个人就鞠一个躬,李援朝就还一个礼。 他在心里琢磨,分别负责各自企业机床的安装调试,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车子直接开到元朗厂房。五台机床已经从集装箱里卸出来,用木箱封装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车间里。 木箱的外面刷着防水漆,印着日文的标识和小心轻放的警示标志,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机床的型号、编号、重量和生产厂家。 李援朝走到第一台木箱前面,蹲下来看着那张标签,三井精机,五轴立式加工中心。 他站起来,走到第二台前面——牧野,五轴卧式加工中心。 第三台——马扎克,五轴龙门加工中心。 第四台——东芝,五轴车铣复合加工中心。 第五台——三菱,五轴高速铣削中心。 五种不同的企业,五种不同的设备工艺,挺全面的。 他妈的,我拿鬼子当童年,鬼子拿我当秋田! 第600章 互坑有无 李援朝愣了片刻,就那么站着,后背对着渡边和那十五个日本人,站了好一会儿。 转过身,脸上挂着笑,说了一句日语,不标准,但渡边听懂了:“开箱吧。” 渡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如释重负,微微侧过头,冲那五个工程师点了点头。 第一台木箱被撬开了,里面的机床崭新,银白色的机身在车间日光灯下闪着冷光,导轨上的防锈油还没有擦掉,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陈工戴着老花镜凑过去,弯着腰从下往上看,看主轴,看导轨,看刀库,看工作台,看得非常仔细。 他直起身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没说一句话,走到第二台木箱前面。 山田工程师开始安装调试三井的机床,打开工具箱,扳手、螺丝刀、水平仪、激光干涉仪,一件一件的摆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工具车上。 佐藤工程师在东边的角落里开始调试牧野的机床,田中调试马扎克的,小林调试东芝的,中村调试三菱的。 五个工程师各干各的,互不干扰,偶尔用日语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各忙各的。 陈工旁边,看着那些工程师安装调试,目光从这台机床移到那台机床,又从那张机床移回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节青筋暴起。 陈工走到李援朝面前,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李援朝的耳朵,忍不住了的愤怒和无奈的说道: “李老板,这是五台不同厂家的机床,五种不同的控制系统,五种不同的编程方式,五种不同的维护保养规程。 我们的人要从头学起,一台一台的学。没有三年五载,根本吃透。” 李援朝无奈的摇摇头:“陈工,禁运设备能买到就不错了。谁让优势不在我们这边呢。先将就着学,先把机器开动起来。其他的事,等日本人走了我们再讨论。” 陈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那台正在调试的三井机床,跟在山田工程师后面。 看着他在控制面板上输入参数,看着他在工作台上校准工件,看着他在刀具库里测量刀长。 山田工程师做着这一切,手上的动作很快,没有讲解,没有解释,甚至连看都没看陈工一眼。 陈工也不急,他戴着老花镜站在后面,把山田工程师的每一个操作步骤都记在心里,记在脑子里,也记在那个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上。 其他师傅也跟着,一个看机械部分,一个看液压和电气,三个人各自分工,像当年在工厂里带学徒时一样,一句话也不多说,说了日本人也不搭理他们。 安装调试花了整整五天时间。五天里,山田工程师每天工作八小时,不多也不少,到点就收工,多一分钟都不干。 陈工他们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日方工程师走了他们还在车间里,对着机床研究,对着说明书琢磨,对着操作面板上的日文菜单一个个的查,一个个的试。 他们不懂日语,李援朝从香江大学请了一个学机械的留学生来当翻译,那学生叫阿杰,广东人,在日本交换过一年,日语说得不错,机械专业的术语也懂一些。 阿杰白天跟着陈工他们,在车间里给日方工程师当翻译; 晚上跟着陈工他们一起研究,把白天没听懂没记全的东西补上。 第五天下午,五台机床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山田工程师按下启动按钮,主轴开始旋转,刀库自动换刀,工作台在x、Y、Z三个方向上移动,b轴和c轴同时旋转,五个轴联动。 一块方方正正的铝合金毛坯被固定在工作台上,刀具从刀库中取出,高速旋转着靠近毛坯,切屑飞溅,冷却液喷洒,刀具在毛坯上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半小时后,一个复杂的叶轮模型从毛坯中渐渐显现出来,叶片薄如蝉翼,曲面光滑如镜。 山田工程师把叶轮从工作台上取下来,用布擦干净,放在检测台上,用三坐标测量仪检测。 几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所有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精度达到微米级。 山田工程师转过身,对渡边点了点头。 渡边走到李援朝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用尺子量过的微笑。 “李桑,机床安装调试完毕。从现在起,它们属于你了。”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看了那五台并排的机床一眼,从兜里掏出那卷藏宝图,用黄绸布包着,双手递过去。 那是一张他从京城那老头手里讨来的老图,也是准备留着坑老外的,现在坑了日本人,日本人也坑了他。 “渡边先生,这是答应你的东西。祝你早日找到宝藏。找到了别忘了请我喝一杯。” 渡边接过藏宝图,解开黄绸布,展开,手指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上轻轻滑过,抬起头,看着李援朝笑了笑。 他把藏宝图小心的卷起来,收进包里,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只说了一句: “李桑,后会有期。” 渡边走了,带着他的五个工程师和十个助手,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陈工走到李援朝身边,“李老板,这五台床子,都是最先进的,就是一样只有一台,拆了再装回去都有些困难。” 李援朝嘱咐道:“陈工,你看好他们,让他们别拆,先把机器操作熟悉了再说,我还得去挖人,别着急忙慌的拆了装不回去。” 陈工点点头,“这我知道,我会看着,现在一颗螺丝也不让他们动。” 李援朝啐了一口,“他妈的,小日本,人小心眼也小,连台相同的机器都不给。” 陈工笑了笑,“唉……赶不上人家的水平,受制于人也是没办法的。我相信只要肯努力,一定能赶上的。” 李援朝摇了摇头,“陈工,你不知道,我上次去京城里的大学都找了人,那些大学生对此不屑一顾,一心只想等着毕业国家分配。” 陈工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车间。 李援朝开车去了亚视,直接让亚视给他拍一个招聘广告播放,广告词他都想好了。 “机械制造哪家强,就到元朗朝晖机械厂,高薪招聘机械专业所有工程师。” 第601章 内地来的应聘者 招聘启事播了一个星期,来面试的人不少,真正能用的一个没有。 李援朝坐在朝晖机械那间新装修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沓简历,翻一页扔一张,翻一页扔一张,扔得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陈工坐在他旁边,一份一份的看,看得比李援朝仔细,每份简历都要认真看上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放在一边。 “下一个。”李援朝把手里那份简历扔到桌上,朝门口喊了一声。 Joe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西装上停了一下,又在那个公文包上停了一下。 他没见过穿成这样来应聘机械工程师的。 年轻人走到桌前,微微鞠了一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简历,双手递过来,声音不大,带着内地口音的普通话。 “您好,我叫王超,来应聘机械工程师。” 李援朝接过简历,没看,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超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从李援朝脸上扫到陈工脸上。 陈工摘下老花镜,看了王超一眼,开口问了一个专业问题,关于五轴联动机床的刀库换刀机制。 王超没有回答,他看着陈工,沉默了片刻。 李援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桌上拿起简历看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王超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陈工,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工业信息部的,奉上级命令来香江了解情况。 五轴联动机床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希望李先生能把这些机床送回国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响。 李援朝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没有站起来,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王超那张年轻自信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脸。 “你说什么?”李援朝的声音很轻,满是戏谑。 王超往前迈了半步,挺了挺胸,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说,五轴联动机床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希望李先生能以大局为重,把它们送回国内。国家会感谢你的。” 李援朝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连茶带杯砸在了王超额头上。 茶水四溅,茶叶沫子沾了王超一脸,杯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在白色瓷砖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渍,碎了。 王超的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那件白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他捂着头,踉跄退了一步,撞在墙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血丝,看着李援朝的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你敢伤我?” “滚……”李援朝站起来,指着大门,“就你这样的,被宰了都是活该。工业信息部?国家急需?你算老几?你代表得了国家?” 王超捂着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瞪着李援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却被那团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卡住了。 最后离开时放了一句很多人惯用的话,“你给我等着。” 李援朝笑了,这回是真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无能的犬吠。” 王超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瓷砖上,笃笃笃的,很快,很乱。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头也没回,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简历,上面的照片是王超,白衬衫,蓝背景,笑得一脸阳光。 李援朝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用纸巾把地上的茶水擦干净,把茶叶沫子拢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陈工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翻了一页简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超从医院出来时,额头上贴着纱布,伤口缝了四针,头发被剃掉了一小块,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语速很快,每说几句就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说到最后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他动手了。你们看着办。” 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码头。 王超当然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他父亲是工业信息部的一位副司长,靠着这层关系,他一毕业就进了部里,在机关待了两年,熬了一个副主任科员。 这次听说香江有人通过日本渠道搞到了五台五轴联动机床,他主动请缨要来香江了解情况。 他以为凭借自己工业信息部的身份,随便说几句“国家需要”“大局为重”,对方就会乖乖把机床交出来。 他在内地就是这么干的,企业没有不听的。 但这里是香江,面前的人叫李援朝,既不归工业信息部管,也不把“国家需要”当成一句必须服从的命令。 王超回到内地后,把额头上的伤口添油加醋的渲染了一番,说李援朝不仅拒绝配合,还暴力抗法。 他没有提自己说的那些话,只说了李援朝如何如何蛮横、如何如何不配合。 工业信息部的领导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五轴联动机床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这批机床是通过香江转口的,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他批了一个字:“知道了。” 这个批复意味深远,等于什么都没说。王超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复。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把那份报告看了又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对他额头这道伤口的交代,少了对李援朝那个人的惩戒。 少了那句“国家会感谢你”的份量,少了那点被人捧着哄着围着在机关里从来不曾失去过的东西。 王超捂着额头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开门的时候故意放轻了手脚,但在玄关换鞋时又故意碰倒了衣架,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星子,手里还握着锅铲,看见他额头上那块纱布,锅铲“当啷”掉在了地上。 第602章 背后的眼睛 “超超!你头怎么了?”何玉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捧着他的脸,手指悬在纱布上方不敢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超偏了偏头,躲开他妈的手,鞋也没换完就往客厅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份他写了一下午,改了又改的“情况说明”往茶几上一拍。 何玉兰跟过来,弯腰仔细看那块纱布,纱布不大,四层叠着,用胶布固定,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来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血和黑褐色的缝线痕迹。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抖:“谁打的?你不是去香江出差了吗?怎么带伤回来的?” 王超没吭声,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何玉兰把他嘴上的烟夺过来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过猛,烟灰缸在茶几上跳了一下。 王超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不是笑给他妈看的,是笑给自己看的,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委屈。 “妈,我被人打了。在香江,当着好几个人的面。”王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垂着眼皮,像个受了欺负回家告状的小学生。 何玉兰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然后又红了,从白变红只用了不到一秒。 她坐在王超旁边,伸手想摸他的脸又缩了回去,“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你告诉妈,妈给你讨回来。” 王超把那封“情况说明”推到何玉兰面前,翻开,指着其中一段。 何玉兰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李援朝,香江商人,朝晖机械有限公司老板,从日本进口五台五轴联动机床,藏于元朗厂房,暴力抗拒国家征用,打伤前往交涉的工作人员。 她看完,把那份材料合上,放在茶几上,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火关了,锅里的菜也不管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攥得指节发白。 第二天一早,工业信息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跟烟混在一起,在日光灯下凝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何玉兰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那份“情况说明”,她昨晚又改了一遍,删掉了一些情绪化的表述。 加了几个数据,把“国家征用”改成了“国家收购”,把“暴力抗拒”改成了“不配合”,把“打伤”改成了“导致受伤”。 她改得很仔细,每一个词都反复斟酌,既要把李援朝的恶劣性质点出来,又不能让人看出她的私心。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姓周的副部长,头发花白,但满面红光,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他浑然不觉。 他听完汇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满了大半,他也没叫人来换。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宣布一个已经定了调子的结论,“五轴联动机床,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 这件事不能不管,但怎么管,要讲究方式方法。 香江情况特殊,不能简单套用内地的做法。” 有人发言说应该通过香江政府出面协调,有人摇头说香江政府不会管这种事,有人建议找新华社香江分社帮忙,有人冷笑说他们管得了李援朝? 李援朝是什么人? 中环地标的主人,在香江黑白两道通吃。 周副部长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撑住桌沿站起来,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重了几分: “不管他是什么人,五台机床国内很需要,这件事必须争取。 成立一个小组,去香江,跟那个李援朝当面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端起茶杯喝水。 何玉兰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从每分钟七十下跳到了一百多,手心开始出汗。 她深呼吸了几次,抿了一口凉透了的茶,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部长,我主动请缨带队赴港商谈。” 周副部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那目光很沉,像在掂量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何玉兰迎着那道目光,不躲不闪,表情沉着,语气平静,补充道:“我熟悉情况,之前小王同志去香江也是经我协调的。这次去,我有把握。” 周副部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组一共十个人,何玉兰任组长,带队赴港。 名单是她亲自拟的,都是部里各个司局抽调的骨干,都是她老公和她站一条线的人。 临行前,她在办公室收拾行李,王超推门进来。 “妈,你小心点。那个人……”王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何玉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到王超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伤,手指轻轻拂过那道还微微凸起的疤痕。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冷:“妈不会让他好过的。” 九龙足浴城的办公室里,李援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报告。 报告从五台机床的技术参数讲起,讲控制系统、讲伺服电机、讲精密传动、讲热补偿、讲刀库管理、讲主轴冷却、讲加工精度、讲稳定性测试。 李援朝能看懂的不多,但最后那几页他看懂了。 陈工用最朴实的语言,把结论写得清清楚楚,以国内目前的工业基础,就算日方把全部技术资料拱手相送,也造不出来。 不是不想造,是工业基础太差,造不了。 材料达不到要求,热处理过不了关,精密加工没有母机,检测手段跟不上。 就像让一个只会打算盘的人去修电脑,连螺丝刀都不会握,怎么修? 他想起当初买这批机床时的念头,仿造,用机器造机器,别人能造出来,凭什么我们不能?现在想想,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后悔吗?后悔。 后悔跟着渡边那小鬼子去日本参观,要是当初只看风花雪月就好了,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那时候他不懂机床的重要性,只知道那东西贵,知道那东西日本人卖得心疼,但不知道它为什么贵,为什么心疼。 当时只想着把出门不捡钱就是亏,只想着把最好的东西弄回来。 这件事本身没错,错的是他一开始想得太简单。 以为把机器买回来,请几个老师傅,拆开量一量,照着画图纸,就能造出一样的来。 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第603章 那年那些事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真这么便宜,日本人凭什么卖给你? 真这么便宜,全世界不都是工业强国了?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日本人的机床也不是一天造出来的,人家从战后废墟里爬起来,用了三十多年,砸了多少钱,培养了多少人才,才走到今天。 他才走了几步?走了几步就想着一步登天,不现实。 国内呢?国内连这几步都没走。 别人战后在创新,他们战后在搞斗争。 李援朝拿起电话,拨了陈工住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陈工接起来,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李老板,报告看完了?” 李援朝轻声的说道:“陈工,报告我看完了。你们的结论,我接受。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抛开仿造,单从使用角度说,这五台机床,能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能做很多事。航空航天、精密仪器、医疗器械、模具,都能做。 但更重要的不是它们能做什么,是它们能让咱们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机床长什么样,是怎么干活的。 咱们这一代人不行,下一代行。下一代不行,再下一代。 只要机器在,人就在,技术就在。总有一天能追上。” 李援朝挂了电话,总结了陈工的话就是: 以目前国内的工业基础,就算日方给了全部技术资料都造不出来这么高精度的机床,更别说用机器制造机器的逆推方式。 但这事又不能一蹴而就,都是从基础累积起来的。 虽然香江的五台机床不能制造出大型船用和潜艇的螺旋桨,但他代表的是机床最先进的基础,这是一个必须学习的过程。 李援朝不懂机械,但他知道机床在工业的重要性,同时也是一块全球大蛋糕,只要一个国家要自主发展,都需要。 以后民用也是一个前景广阔的产业,纵观他的产业,全是没有技术含量的。 就他的大腰子公司,也是靠着保密配方才赚得盆满钵满,等以后全球药业保健品规则化,到时候肯定会要求他公开配方。 其次,只要他能仿造出民用五轴联动的机床,他的身份地位也会提高,这不是钱多就能带来的。 飞机落地启德机场时,香江正在下雨。 何玉兰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跑道。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情况说明”,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合上,塞回包里。 她知道李援朝还不知道她来了,还不知道来的这个人不是普通的谈判代表,是一个母亲。 她下了飞机,带着九个人,撑着伞,走进了香江的雨幕里。 雨点打在伞面上,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商谈小组把地点定在了一家内地国企驻香江的办事处。 中环,一栋灰扑扑的大楼,电梯是老式的,开门要用手拉。 李援朝按约定时间到了,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隔音好得过分。 他推门进去,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桌上摆着文件夹、茶杯、录音机,还有一个插着小旗的笔筒。 何玉兰坐在正中间,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帽没盖。 李援朝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些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何玉兰脸上。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但一时想不起来。 何玉兰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李先生?请坐。”给李援朝带路的人,拉了椅子,请他入座。 李援朝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何玉兰那张脸,把记忆往前翻了翻。 一九七几年的事,他出差东北,工业部,那些趾高气扬的人。 那个说“导游不就是陪人聊聊天吗”的女人。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何玉兰还是个跑腿的,跟在领导后面端茶倒水递文件。 那一年,他和胡悦杨姐出差去东北当英文翻译,差点让他们一群人背黑锅。 还是他李援朝正义直言,掀了桌子,揭穿了阴谋。 后来工业部某些人想推卸责任,把锅甩给国旅,最后弄得国旅解聘了他。 何玉兰肯定也参与了,还是拱火的人,她居然没有事,看样子还升职了。 “你是?”何玉兰见他没坐,眼皮微微一抬,那语气不轻不重,像在问一个接受询问的下属。 李援朝全部记起来了,脑海里那张模糊的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 “我就是当年那个你口中,专门陪人聊天的导游。 工业部也是眼瞎,像你这样出卖国家的人还能得到重用。 和你们合作资料和成果能保住吗?我信不过你们,七几年你们就出卖国家利益了!” 何玉兰的瞳孔缩了一下,她那副处变不惊的官场面具上裂开了一道缝,从眼角那根不自觉的抽动的细纹蔓延开去。 但她很快就把它重新糊上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茶水温热恰恰好。 放下杯子时,那只拿着钢笔的手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李援朝,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牵了牵,说: “李先生,这里是工业信息部的正式商谈。你诋毁国家工业部和国家公职人员,想过后吗?” 李援朝指了指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灌进来。 中环的风带着维多利亚港咸腥的味道和远处工地的灰尘,混着空调房里冷气过后的干涩。 他朝外面那个方向努了努嘴,没看何玉兰一眼,也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走了。 他现在一点不急,中国有句古话叫:优势在我! 反正机器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仿出来,硬件就算能仿了,软件也是一道坎。 何玉兰坐在原位没动。她面前那份文件已经被钢笔戳出了一个小洞,墨水洇开,像一只黑色的眼睛。 她盯着那个洞看了片刻,把文件合上,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说了一句,“这种人,怎么发的家?一点礼貌都没有,政治思想也有问题。” 第604章 亲情牌 何玉兰在香江一连等了三天,李援朝的电话始终打不通。不是占线,是没人接。 Joe每次接到电话都很客气,说李老板不在公司,去台湾了,去日本了,去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何玉兰知道这是托词,但她不急。 她要的就是这个“拒绝商谈”的态度,白纸黑字写在报告里,回到部里才站得住脚。 她把小组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继续打电话,一拨整理材料。 把李援朝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措辞严谨,滴水不漏,既像情况汇报,又像诉状。 第四天,何玉兰带着那份材料飞回了北京。 工业信息部的会议室里,副部长听完她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把材料翻了两遍,最后看着何玉兰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问了一句:“他原话怎么说的?” 何玉兰把那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在某些特定词语上加重语气来凸显李援朝不是团结的对象。 副部长没表态。散会后,他把材料带走了,说再研究研究。 何玉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想起那天在中环那个办事处里李援朝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工业信息部的第二次会议换了个议题,不再讨论“怎么谈”,而是讨论“谈什么”。 有人提出来,李援朝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建议换个思路,从亲情入手,找他的家人做工作。 副部长听完不置可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让人去查李援朝的详细资料。 资料很快摆在了桌上,厚厚一沓,从金鱼胡同到小渔村,从香江到特区,从制衣厂到保健品公司,从亚视到天宫,桩桩件件,密密麻麻。 资料里夹着几张照片,李援朝和李叔在金鱼洗浴中心门口的合影,李援朝和陶桃的合影,李援朝和李梅的照片。 副部长看了,合上文件夹,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去找找这些人。” 工业信息部先找的是李叔。 李叔正在金鱼洗浴中心前台看报纸,茶杯冒着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看,隔夜的新闻也看得津津有味。 几个人走进来,西装革履,公文包夹在胳肢窝底下,一进门就自我介绍,说工业信息部的,想跟您聊聊李援朝的事。 李叔把慢悠悠叠好放进上衣口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说请坐,也不问什么事,那茶水咽下去才开口,“援朝怎么了?” 来人把五轴联动机床的事说了一遍,措辞很官方。 说这批机床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希望李援朝能以大局为重,配合国家,把机床转让给有需要的国营企业,为国家做贡献。 李叔端着茶杯听完了,杯子搁在桌上,那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那几个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看了一遍,开口说道: “你们说完了?说完了我讲几句。”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两手背在身后,那腰板挺得直直的。 “别人有点好东西,你们就想装自己兜里,有本事,自己挣去。 援朝受苦遭罪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小时候饿得吃草,你们在哪儿? 他十几岁就去支援西部修铁路,结果连个工作都不安排,留在铁路工作的全是你们关系户的人,难道那不是为国家做贡献? 铁路修完回来又去当知青,天天出海打鱼,差点淹死在海里,你们在哪儿? 他在香江被人追着满街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他有出息了,你们来了。” 他停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请吧,不送。”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走了。李叔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业信息部又去找陶桃。陶桃那时正在国旅的办公室里看,听完来意,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没有多说,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说了一句: “他做什么我都不管。他愿意给,我支持;他不愿意给,我也支持。你们找错人了。” 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请他们出去。 再去找李梅。李梅正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腮帮子鼓鼓的。 听完来意,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她还记得李援朝说过的话,“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你们肯定是白拿吧?李援朝虽然大方,但不是傻子。他那个人,做事看心情,你们越这样,他越不搭理你们。” 她说完端起空饭盒走了,都懒得搭理他们,她现在也有底气了,李援朝每次回来给她的零花够她花一辈子了,工作现在变成了爱好,不在是填饱肚子的必须品。 最后工业信息部找到了李援朝的老丈人陶爸。 陶爸住在军区大院,门口有哨兵站岗,工业信息部的人递了证件,登记了来访信息,等了快半个小时才被带进去。 陶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喝。 听完来意,把那杯凉茶放回茶几上,看着那几个人的目光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娃娃,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咸不淡的来了几句。 “你们工业信息部什么时候能指挥我了?你让军委给我下命令,派我去收复香江岛,然后收归国有,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端起凉茶又放下了,茶杯底碰在玻璃茶几上。 “没那个本事,就别在我这儿费口舌。我女婿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你们有这功夫,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把咱们自己的工业搞上去。 老指着别人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那几个人灰溜溜的走了,从大院出来时步子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陶爸坐在沙发上没动,想了很久,走到那个老旧的军用电话,拨了李援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背景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远远的,像蜜蜂在飞。 “援朝,你那边什么情况?” “爸,您知道了?我没空搭理他们,我每天忙着招工程师。” 第605章 三家研究所 陶爸把工业信息部找他的事说了一遍,连自己说的那句“派我去收复香江岛”都原封不动的转述了。 李援朝听完笑了,笑声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爸,不会影响到你吧?” 电话那头陶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带着老军人特有的硬气,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 “影响我?他们能影响我什么?我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倒是你,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李援朝把那几天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王超上门到何玉兰带队来香江,从会谈不欢而散到这几天的冷处理。 说到何玉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把当年在国旅时东北考察团的那段往事也说了。 陶爸听完,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李援朝指节敲桌面的轻响。 “援朝。”陶爸的声音放慢了,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沉稳与通透,不急不慢,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却又不必说得太重的事。 “这件事你自己处理。不要有顾虑,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但是……” 他停了一下,语速放得更慢了,“即使给他们,也不能白给。 白给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你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劲,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拿去当升官发财的资本。” “爸,我知道了。”李援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平稳,踏实。 挂了电话,陶爸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梗子浮在水面上,他也没吐。 窗外的大院里,哨兵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放下茶杯,拿起茶几上那份当天的报纸,翻开,看了好几行才发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叹了口气,把报纸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李援朝被这么一搞,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有心去老美那里挖工程师了。 老美的人才多,只要不是管控的人才,给钱就能请来。 不像国内的人才,要说爱国,肯定没有哪个国家能比。 但思想僵化,还不够开放,就像当初他去请人一样,没一个愿意跟他走。 心里都想着报国,就没人想过,你不走出去学习,闭门研究有什么用。 日本企业也聪明,钱赚了,机器也给了,就是不让你形成产业链。 每样就一台机器,哪怕就是把机械厂做成加工厂都不行,一台机器没产量。 等于是真给了李援朝一个自己玩的机械工厂。 京城那边,工业信息部的大院里,何玉兰的那份报告在几个司局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副部长的办公桌上。 副部长把那几页纸翻了两遍,放在一边,用钢笔在上面批了两个字“暂缓”。 他没说要怎么缓,缓到什么时候,也没说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两个字,“暂缓”。 既不支持何玉兰继续施压,也不给李援朝任何说法,把这件事悬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有人急,有人不急。 工业信息部不急,但工业信息部管不着的那几家研究所急了。 机械工业部下属的京城机床研究所、沈阳精密机械研究所、上海机床研究所,三家研究所不约而同地向各自的上级主管部门打了报告。 要求组织专家团队赴香江考察那批五轴联动机床,了解技术现状,评估合作可能。 三份报告措辞不同,核心意思一样,设备在眼前,不看不研究,是我们这代人的失职。 报告从研究所递到机械工业部,又从机械工业部递到了更高的层面。 批复比预想的快得多,不到两周就下来了。 批文措辞简洁,正文只有两个字“同意。”但在批后面加一段嘱咐的话: “认清形势,团结爱国人士不是为了强取豪夺,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批复下来的那天晚上,京城机床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孟庆山从办公室给李援朝打了个电话。 孟庆山六十出头,比陈工小几岁,在机床行业干了一辈子。 从苏联专家援建时期进厂,经历过中苏关系破裂后的自力更生,经历过文革时期的停产闹革命。 他没跟李援朝打过交道,但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背景里有机床运转的声音,嗡嗡的,很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李老板,我是京城机床研究所的孟庆山。”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李援朝消化这句话,然后继续往下说: “上级批准我们组织专家团队去香江考察你那批五轴联动机床。 我是领队。想跟你约个时间,见面谈谈。” 李援朝握着话筒没接话,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问了时间,问了人数,问完也没多聊,挂了电话。 孟庆山拿着话筒站了一会儿,身边围着几个研究所的同事,七八双眼睛盯着他看。 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说了一句:“同意了。” 屋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有人拍桌子,有人搓手,有人当场掏出笔记本开始列考察清单,要带什么资料。 孟庆山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的天。 阳光洒在研究所大院的柏油路上,几只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 他不知道李援朝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报纸上那个挥金如土的大富豪,是香江社团的老大,还是何玉兰口中那个不爱国的暴发户。 但他知道,不管李援朝是什么样的人,那五台五轴联动机床是真的。 是真真切切的摆在元朗的厂房里,正在运转,正在切削,正在以微米级的精度向全世界展示着日本工业的实力。 他要去看看,不是为了争什么,也不图什么,就是想亲眼看看。 这个人已经替他们迈出了那一步,他们不该也不能永远站在原地。 三家研究所各组织了十名专家和一个领队,一共三十三人乘飞机到了香江迫不及待的要去看设备。 三家研究所的专家团队到达香江那天,天气热得不像话。 三十三个人从启德机场出来,汗衫湿透贴在背上,没人喊累,也没人说要先去酒店安顿。 行李车直接推到停车场,大巴早就等着了,发动机没熄火,空调呼呼的吹。 孟庆山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白短袖衬衫,提着一个上海牌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内地来的。 他上车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抱紧。 第606章 和三家研究所的谈判 车子朝元朗开,一路上没人说话。有人在翻资料,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街景。 快到工业邨的时候,孟庆山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后排的人都听见了: “到地方多看多听,少说。不该问的别问。” 没人接话,但有人点头,有人把笔记本从包里掏出来准备好。 大巴停在厂房门口。 李援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深色长裤,拖着一双踩后跟的布鞋还没穿袜子,一头板寸,不像个老板。 陈工站在他旁边,赵师傅站旁边,两人都穿着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孟庆山下了车,走到李援朝面前,伸出手。 李援朝握住了,摇了摇,松开,侧过身,一伸手:“孟总,里面请。” 孟庆山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打开的厂房大门,看着里面那五台银白色的机床。 他在照片上见过它们很多次,在梦里见过它们很多次,但真正站在它们面前时,他的脚步却迈不动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怕。 怕这一切不是真的,怕自己走进去之后发现它们只是一场梦。 他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深呼吸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五台机床都在运转。牧野的卧式加工中心正在加工一个箱体零件,工作台在x、Y、Z三个方向上平稳移动,b轴和c轴同时旋转,五个轴联动,精度达到微米级。 三十三个专家分散在五台机床周围,有的蹲下来看切削过程,有的弯着腰看工件表面,有的站在控制面板前面看程序运行。 有人掏出了笔记本,有人掏出相机拍照。 孟庆山站在三井机床前面,一动不动,看着那台马扎克龙门吊机床正在成形的叶轮。 他没有说话,没有掏出笔记本,没有拍照,只是站在那里,看。 李援朝站在他旁边,也不催。等那个叶轮加工完毕,操作工人打开防护门,把工件取出来放在检测台上,用三坐标测量仪检测尺寸精度。 检测结果出来,所有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 孟庆山走到检测台前,拿起那个叶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用手指轻轻触摸叶片表面,感受那光滑如镜的加工纹路。 他把叶轮放回检测台上,转过身看着李援朝,声音不高:“李先生,能让我试试吗?” 李援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看见孟庆山眼里那道光,那道他以前在陈工眼睛里也见过的光,是渴望,是机械爱好者的心痒难耐。 但李援朝还是摇头了,语气客气,就像机床隔着的那一层玻璃,能看见,摸不着: “孟总,条件还没谈,不好上手,再说你们也不会。” 孟庆山没再问。他转过身,又去看那台牧野的卧式加工中心了。 谈判在厂房旁边的会议室里进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李援朝坐主位,陈工坐他左边。 三家研究所的专家分坐两侧,孟庆山坐在李援朝正对面,面前摊着那个包里掏出来的笔记本,本子翻到空白页,钢笔搁在本子旁边。 有人先开口了,语气很冲,带着那种技术干部特有不拐弯的直: “李老板,这些设备应该运回国内,举全国之力研究。 放在香江,你们几个人,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成果? 运回去,国家组织专家团队,集中攻关,很快就能有突破。 我们搞了一辈子机床,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有人说国内的条件虽然不如香江,但人力物力充足,集中力量办大事是我们的优势; 有人说这批设备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不应该掌握在私人手里; 还有人说,就算不运回去,也应该允许国内专家长期驻扎在这里进行研究。 李援朝没急着接话,看着那个最先开口的专家,声音响亮的说道: “运回国,我被日方制裁的损失谁负责?” 那个专家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旁边另一个专家接过了话茬,语气比第一个还冲,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李援朝听不见: “个人的得失,在国家发展面前可以忽略。 李先生,你是中国人,这点觉悟应该有吧?” 他说完还环顾了一圈,像是在寻求同行的支持,有几个专家点头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爱国。” 李援朝的声音不大,手指着地下接着说道,“这里是香江,不是内地。 我是香港籍公民,是外国人。 你刚才那番话,算不算窃取他国重要资产的商业间谍? 你们如果抱着这种态度,我们就不用谈了。” 那个专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一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下文了。 旁边几个刚才还在附和的人也低下了头,有的假装看笔记本,有的端起茶杯喝水,有的把目光移到窗外。 三家研究所的领队同时看向那个说话的专家,目光惊人的一致,那意思不需要翻译,“闭嘴”。 孟庆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打着圆场说道:“李先生,你别多想。他们长期专注研究,在交际上一塌糊涂。 研究所领导都经常被他们气得不轻,你别往心里去。该谈正事谈正事,决定还是要上面决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红着脸的专家,那专家低下了头,再没吭声。 李援朝坐回椅子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设备你们也看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安静了片刻。 孟庆山第一个开口,像是在替另外两家研究所带个头: “我先来吧。我们京城机床所,肯定是想研究的。具体什么条件,看李先生怎么说。” 沈阳精密所的领队接着表态,说沈阳所也是这个想法。 上海机床所的领队最后一个说,说的也是同一句话。 三个领队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三十多个专家都看着李援朝,等他开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留下来研究的专家,要听从我方安排,我们会做统一部署。 机器一种只有一台,在保证拆机能复原的情况下才会拆机。” 李援朝停下来看着孟庆山,加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拆了很多设备复原不了,摆在那也没研究出个结果。” 第607章 遇上碰瓷的了 孟庆山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李援朝说的是什么,有些设备被拆开测绘,零件堆在仓库里落灰,几年过去了也没装回去。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李援朝继续说下去,“第二,研究成果要和我方共享,不能给第三方共享。 我方可以无偿使用研究中产生的所有专利、发明,所有东西。 这不是口头承诺,要签保密协议,以及书面合同。” 李援朝停了一下,“就这两条。同意,咱们往下谈。不同意,设备你们也看了,回去写个报告,我不拦着。” 会议室里专家们低声交谈,交换着意见。 孟庆山没参与讨论,他想起临行前上级批复里的那行字“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原来指的不仅是研究所和李援朝之间,还有那层被某些人刻意忽略的意思。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同意。谈细节。” 沈阳所的领队和上海所的领队也先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把本子推到孟庆山面前。 孟庆山看了,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李援朝,伸出手:“李先生,这两条原则,我们没有意见。细节,我们再谈。” 李援朝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说了句“合作愉快”就没再多话。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那些专家还在低声讨论,讨论谁留下来,留多久,带什么设备,需要什么资料。 讨论声越来越密,像蜂箱里的蜜蜂。 陈工留在了会议室里,被沈阳所的专家围住问这问那。 车开出元朗工业邨的时候,李援朝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来,把车里那点机油味和烟味一并吹散。 后视镜里,厂房的倒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转弯处。 陈工他们留在了那里,孟庆山也留在了那里,五台机床还在运转,切屑飞溅,冷却液喷洒。 合同签了,三家研究所的专家也协调好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平台已经搭好了,他能做的就这么多。 民族复兴的大业,不差他一个街溜子。 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搁在摇下的车窗边,整个人松弛下来。 车子驶出工业邨,上了元朗公路,往九龙方向开。 太阳升起,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把整条公路都染成金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觉得这日子又有奔头了。 一脚刹车,嘎吱一声,轮胎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一个黑影从车头右侧窜出来,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引擎盖上。 然后“哎哟……”一声惨叫,那人从引擎盖上滑下去,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什么。 李援朝额头差点磕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那根叼着的烟掉了,落在裤裆上烫了一个洞。 他把烟捡起来扔出窗外,看了一眼前面。 “我丢你老母!你思想真先进,都学会碰瓷了!” 李援朝歪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地上那坨蜷缩成一团的物体。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五官挤在一起,看不出年纪,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语调又急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 李援朝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懂,挠了挠头,咱老祖宗留下来的碰瓷绝活,什么时候让外国人学了去? 旁边呼啦一下围过来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 有说不标准普通话的,有说不标准广东口音的,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亲眼看见他把人撞飞了似的。 “先生,你撞了人。” “你看是我撞的了?” “我看见就是你撞的。” 李援朝把头探出车窗,看着那个说话的人,歪着头。 团伙作案?有意思。 “你们不知道别乱说话。地上那人说他肚子痛,想上厕所,你们围着他不好意思。” 李援朝冲地上那人努了努嘴,那人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又滚回来,嘴里还是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喊什么。 另一个站出来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像是这群人里读过书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手指着李援朝,“先生,你别狡辩了。 地上的受害者说,是这汽车把他撞倒的,他内脏好痛。 你最好赔点钱,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报警,你麻烦就大了。” “你不懂就别瞎叽尔翻译。他说的方言是,我没事。你们听不懂就乱说,冤枉好人。” 李援朝把那根从耳朵上取下来的烟叼在嘴里,没点,从储物盒里翻出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点着。 戴眼镜的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凑到车窗前,“先生,他说的是越南话。他让你赔钱。他是越南难民,不好惹。你破财消灾,大家都省事。” 李援朝咧了咧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远处中环那几栋隐约可见的高楼,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碎金。 越南难民什么时候学会上岸进城敲诈人了? 越南难民坐船偷渡来香港,被安置在难民营里,出不来,也没工作。 现在能上岸了,能进城了,还敢在路上碰瓷了。这世道变得真快。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个二踢脚,点着了,伸出车窗,捏在手里。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嘭”的一声。 二踢脚从手里窜出去,在半空中炸开。 又是一声“嘭”,火花在暮色中一闪。 那几个围着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蹲了下去。 那个戴眼镜的人也退了两步,脸色不太好看。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李援朝把烟吐出车外,说道,“你们完了,我大圈帮的人马,马上就到。我兄弟脾气不好,手里没轻重,你们担待点。” 几个人往四周看了一眼,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辆货柜车在等红灯,哪有什么大圈仔。 戴眼镜的人最先回过神来,挺了挺胸,手指着李援朝,声音又大了几分: “大圈仔来了又怎么样?你撞了人,阿sir来了也是你不对。赔钱,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第608章 越南人 李援朝指着帮腔那人的鼻子,嘴角那点笑还在,眼神却变了: “你他妈真多事。地上的人明明说的是车撞的,你瞎翻译,说是我撞的。 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香江是讲法律的地方,你当是你老家?” 戴眼镜的人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也滚不动了,大概是滚累了,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偶尔哼唧两声,声音小了许多。 路边又围过来几个人,有拎着菜篮子的,有牵着小孩的,有骑着自行车的,停下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个司机态度好差,撞了人还不认”,有人说“我亲眼看见那人自己扑上去的,不关司机的事”,还有人说“别多管闲事,散了散了”。 李援朝坐在车里,眯着眼看着那些人,一言不发。 戴眼镜的人又开口了,这回语气缓了一些,像是在跟李援朝讨价还价,“先生,你撞了人是你不对。赔他点钱,让他去看医生,你看他多可怜。他们都是逃难来的,你也不差这几百块。”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人,那人配合的哼唧了几声。 李援朝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你看他可怜,你带他去看医生啊。你一看就是有爱心的,快去让世界充满爱吧。我不拦你。” 戴眼镜的人张了张嘴,硬接上话,“先生,他说他要报警。” “报咯。”李援朝把手搭在车门上,人畜无害的笑道:“我正好无聊。” 戴眼镜的人脸色又变了,那层镇定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纹,从嘴角一直裂到眼角。 “先生,报警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你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时间就是金钱。何必呢?几百块的小事,不值得。” 戴眼镜的人往前迈了半步,弯腰凑到车窗前,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援朝侧过头看着他,语气轻飘又认真:“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 戴眼镜的人终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站在那里,嘴微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地上那个人也不哼唧了,大概是哼累了,也可能是觉得今天这笔生意做不成了,正盘算着怎么收场。 李援朝看了一眼日头,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炙热的光芒普照大地,地面变得温暖无比。 那几个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拎菜篮子的走了,牵小孩的走了,骑自行车的也走了。 路上空空荡荡的,只剩那辆银色凯迪拉克和那几个还围在车边的人。 那人还躺在地上,但已经不那么敬业了,偶尔抬头看一眼李援朝,又躺回去,像是一个晒蔫的毛毛虫。 “不急不急,人生三万多天,还早着呢。”李援朝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正愁找不到好玩的事,这不就有人主动来了。 戴眼镜的人转身走到那个人旁边,蹲下来,用越南话说了几句。 那个人听完,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指着李援朝,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戴眼镜的人站起来,又走回李援朝车边,这回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从刚才的义正词严变成了可怜和酸涩。 “先生,他问你,你到底给不给钱?” “你们想要多少?” 戴眼镜的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李援朝会松口。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想了想又缩回去两根,伸出三根,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伸开五根。 “五万啊,我没带那么多。” 戴眼镜的人愣了一下,说:“五百,不,五百。”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厚厚一叠,崭新的,用橡皮筋扎着。 他解开橡皮筋,从里面抽出五张,想了想又抽了两张,把剩下的三张夹在指间,伸出车窗晃了晃。 那几个越南人的眼睛都亮了,像饿狼看见肉,目光齐刷刷的钉在那几张钞票上。 他没把递到他们手里,就那么夹在指间晃了两下,松开手指。 钞票被风吹起来,在空中翻了几翻,散成三张,一张落在马路中间,一张飘到路边的水沟里,一张随风飘荡。 几个越南人一窝蜂的扑上去追,有的弯腰捡,有的趴在沟边够,有的踮着脚从后视镜上揭。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也一骨碌爬起来,捂着肚子跑了两步又想起自己在演戏,赶紧蹲下去假装捡钱,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连装都装不像了。 李援朝发动车子挂上挡,车轮碾过路面,把那几张还在风中打旋的钞票卷起来又吹出去。 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群人蹲在路边分钱,嘴角翘了一下,踩下油门,银色凯迪拉克驶入元朗公路的车流中。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又走同一条路去元朗厂房。 太阳刚升起来,斜斜地挂在东边,把整条公路照得金黄。 他心情不错,昨天三家研究所的合同签了,工程师的事有了眉目。 他哼着歌,哼的是《甜蜜蜜》,调子跑得厉害,自己浑然不觉。 车拐进元朗公路没多久,前面路上又冒出几个人影,远远地站着,像几根钉在路上的桩子。 他放慢车速,眯着眼看着那群人,等看清了那几张脸,那副黑框眼镜,那个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身影,叹了口气,把车停下来了。 还是昨天那几个越南人,不躲不藏站在路中间,为首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笑。 “先生,你撞人了,赔钱吧。”戴眼镜的人这次连演都不演了,直截了当,语气也不像昨天那样拐弯抹角,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理所当然和轻蔑。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人,有昨天的老面孔,也有新来的,个个矮小黝黑,果然歪号是没有取错的。 李援朝推开车门,下了车,把车门关上。 那群越南人往前逼近了两步,手从兜里掏出来,有的攥着拳头,有的握着什么东西,包裹在布里看不清。 李援朝抬手做了个很帅的吹枪动作,手从嘴边落下去的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乌黑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洞洞的枪口从烟雾后面探出来,指着那个戴眼镜的人,稳稳的,一丝不晃。 “演都不演了是吧?不能提供情绪价值,我很不开心。朝哥我也不演了,我有枪,我允许你们拿刀。” 第609章 甜蜜蜜 李援朝的枪口在那几个人脸上缓缓移了一圈,从戴眼镜的移到那个一瘸一拐的,从一瘸一拐的移到那个昨天趴在水沟边捡钱的,从那个捡钱的移到另外两个新面孔上。 他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轻飘飘的,像在说笑的调子,但那把枪不是道具,那几个越南人也看出来了,那不是玩具。 这几年越南难民在香江胡作非为,什么事都敢做,打架、抢劫、贩毒、收保护费,尤其爱欺负内地来的人。 他们以为李援朝也是那种怕事的老板,以为今天还能像昨天一样从这条路上收走几百块钱过路费。 但他们没想到,今天他带了枪。 几个人愣了,目光从李援朝脸上移到枪口上,又从枪口上移回李援朝脸上,反复几次,像在确认这把枪是不是真的。 戴眼镜的人往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带着一种拼命维持的镇定和试探:“你不敢开枪。” 李援朝把枪口往戴眼镜的人胸口点了点,隔着几米的距离。 那根叼在嘴里的烟头亮了亮,烟雾从嘴角飘出来,跟枪口的冷光搅在一起。 李援朝笑了,目光从戴眼镜的人脸上扫过,在那副黑框镜片上停了一瞬。 “你跑一个试试,只要你觉得能跑得过子弹。” 有人跑。他们站在那里,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戴眼镜的人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路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乱转,像在找退路,又像在等人来救。 “你想干嘛?”他的声音终于变了,从刚才的镇定变成了心虚,调子高了几度。 李援朝嘬了一口烟,把烟头吐了出去,用枪口朝路边指了指。 “来来来,都给我排队站好。别挤,一个一个来。你,站左边。你,站右边。你,站中间。”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动。 有人想跑,脚往后挪了半步,身子已经侧过去了。 李援朝抬手一枪,打在那个想跑的人腿肚子上。 子弹从枪膛里窜出去,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个炮仗。 那人一头栽倒在路边,捂着腿,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又尖又长,在空旷的元朗公路上回荡,惊飞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鸟。 李援朝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地上那个人,枪口指着他的脸,离鼻尖不到半米。 那人不敢叫了,捂着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额头的冷汗往下淌,身体不停地抖,像筛糠一样。 李援朝蹲下来,把枪口在那人额头上点了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让他抖得更厉害。 “闭嘴白眼猴子,给我忍着。当年我们自己都吃不饱,饿着肚子支援你们,你们居然敢伤我同胞?” 李援朝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那几个人,“你们可以跑,谁想跑?我送他一程。” 没有人敢跑,也没有人敢动,相信了李援朝会真开枪。 戴眼镜的人站在那里,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援朝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力气不大,但把眼镜打歪了,鼻梁上留下一道红印。 他把枪口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角度,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无处可藏。 李援朝看着那双眼睛,声音低了几分:“指着我一个人当羊毛薅是吧? 教员他老人家还是太仁慈了,就该把你们打回石器时代,当原始人,省得你们跑出来祸害人。 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在香江活着? 活着是这里人善良。 你以为你们那点破事没人管? 没人管你们,是因为懒得管。不是因为管不了。” 他用枪管把那副歪了的眼镜拨正,看着镜片后面那双终于露出恐惧的眼睛,“今天,我就是太平洋的警察。” 那几个人都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有的蹲得歪歪扭扭,有的蹲得东倒西歪,但都抱得很紧。 只有腿上中枪的那个还趴在地上,血已经流了一小滩,把灰色的柏油路面洇成暗红色,像一幅没画完的地图。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中枪流血是正常的,血流多了头晕也是正常的,深呼吸,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看着那排蹲着的越南人,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先唱首歌吧。嗯……就唱《甜蜜蜜》。” 几个人蹲在原地,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李援朝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戴眼镜的人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又不敢问。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有的人嘴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看我做什么?唱!” “甜蜜蜜……”有人起了个头,调子起高了,破音了,像踩了鸡脖子。 “你笑得甜蜜蜜……”另一个接上了,调子又起低了,闷在喉咙里出不来,像牛叫。 几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高有的低,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李援朝皱着眉头听了几句,忽然抬手,朝着天上开了一枪,“嘭”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那几个人吓得一哆嗦,有人闭上了嘴,有人把脸埋进胳膊里,有人差点蹲不住歪倒在地。 “侮辱我的丽君是吧?重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这回整齐多了,可能是在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居然唱出了几分和声的感觉,连调子都跑到了一个方向上。 李援朝听着那歌声,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元朗工业邨的厂房顶上,洒在那辆银色凯迪拉克的引擎盖上,洒在那排蹲在路边,双手抱头唱着邓丽君的歌的越南人身上。 他想,邓丽君要是知道自己的歌被这么用,大概会哭笑不得吧。 这一刻,李援朝的心全扑到丽君身上去了,一人赏了他们一脚,开车掉了个头,往唱片公司去。 他要问问牛牛,最近丽君小甜甜有来香江的行程没有。 第610章 理想跟梦想 录音棚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冷气混着监听音响里传来的钢琴前奏从缝里挤了出来。 李援朝侧身闪了进去,站在角落里,没出声。 录音间里,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眼神里带着新人还没被磨平的倔强和紧张。 她正在唱一首慢歌,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像陈年的酒,又像秋天的风。 调音师在控制台前推着推子,戴着耳机闭着眼,摇头晃脑,沉浸在音乐里。 牛牛站在调音师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看,夹在胳肢窝底下。 他最先看见李援朝,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朝调音师比了个手势。 音乐停了,录音间里的女孩抬起头,透过玻璃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角落里,愣了一下,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 牛牛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 女孩重新戴上耳机,调音师把伴奏倒了回去,前奏重新响起。 牛牛走过来,拉着李援朝的袖子,把他拽出了录音棚,带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满了唱片封面和海报。 牛牛关上门,从桌上拿起烟,抽出一根递给李援朝,“朝哥,是写新歌了吗?” 李援朝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把心肝脾肺肾都叹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茶几上那份新人资料,没翻开,只用指腹在封面上无意识的画圈。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丽君小姐最近有没有来香江的行程?” 牛牛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一月份已经在伊丽莎白体育馆开过演唱会了,连开六场,场场爆满。 你没去看?” 牛牛见李援朝的表情,补充道:“没关系,明年还会来开十五周年巡回演唱会,具体日期还没定,听说是跨年。 怎么,朝哥,你想见她?” 李援朝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垂下眼皮看着自己那双布鞋,没头没尾的嘟囔了一句。 “甜蜜蜜没了,都怪小八嘎,温泉系列误我啊!” 他越想越气,把渡边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牛牛啊,你看我还是老板吗?” 牛牛被这话问得措手不及,双手交叉手指绕着,“朝哥,你什么意思?你当然是老板。” 李援朝挤眉弄眼,嘴张了张又闭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心里那点猥琐的小九九,想说出来又不好意思,不说出来又憋得难受。 他看了一眼牛牛,那双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带“你到底想说什么”的困惑看着他。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货怎么就不开窍呢? 李援朝无力的瘫在沙牛牛办公室休息沙发上,磨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拐弯抹角的话。 “牛牛,我最近睡觉手脚冰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被子盖了两层,脚还是凉的。” 牛牛愣了片刻,看着李援朝没穿袜子的脚,又看了看李援朝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忽然笑了,从桌上拖过一本资料,哗啦啦翻了几页。 “朝哥,这几个都是我们最近在盯的,有唱功好的,有外形好的,有个还会自己写歌。 你要是感兴趣,我安排她们来给你唱两首。 你捧谁谁红,你看亚视那个选秀节目,第一届出来的那几个,现在多火。” 他把资料翻到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女孩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李援朝接过资料,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照片上是一个短发女孩,瘦,眼睛大,嘴唇厚,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眼神倔强,像一只还没被驯服的野猫。 他把资料举拿远,眯着眼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旁边的名字,m艳芳,新秀歌唱大赛冠军,签约华星,刚出道。 他把资料放下,手指点着那个名字,拖长了尾音,“牛牛,这个不错,拍电影也很上镜。” 牛牛凑过来看了一眼,身体微微前倾,“艳芳啊,新出道的,是不错,华星签了。 华星是tVb的子公司,朝哥你去挖来我们公司。你去挖,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牛牛,你也就这样了,没前途了……” 李援朝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几秒,把资料合上,扔回桌上,站起来,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嘴角往下撇了撇。 “唉,没意思。不好玩。走了。” 牛牛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李援朝站在唱片公司楼下,这老板当得,身边连个奸臣都没有。 你们倒是带点美女来介绍给老板,老板可以拒绝,但你们不能不做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还早,不知道要去哪里? 生意越做越多,人变得越来越虚伪,为了点没好处的公众形象,连当禽兽都不方便了,只能禽兽不如了。 丽君没见到,艳芳也挖不到,唱片公司转了一圈,一个漂亮姑娘都没带走,两手空空。 两手插进裤兜里,缩着脖子往停车的方向走,开车去了服装厂。 车一到服装厂,门卫把栏杆升了起来,李援朝还有点不习惯。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今天门卫居然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门卫笑嘻嘻的走到车旁边,“阿琳总经理不在,你就是服装厂扛把子。” 李援朝笑了笑,“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这么丝滑,倩倩和茜茜经理在吗?” “也不在,都去新厂了。” 李援朝叹了口气,办公室恋情也没了,倒车退了出去。 “老大,你不进去了?” “不进了,我去开江湖大会了。”李援朝喊了一声,一个后倒加速摆尾,调转了车头,往中环去。 李援朝开着车在想,别人都有理想在努力奋斗,他的理想呢? 吃饱喝足,吹牛逼。 貌似这不是理想,是梦想! 他的梦想好像能实现,又很难实现。 算了,管他理想梦想,去大腰子公司找白洁去,未亡人系列还是很奈斯的。 第611章 元朗公路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发动车子,摇下车窗,让早晨的凉风灌进来。 元朗机械厂那边等着他去,那是男人的天堂,有最先进的机械,想加工什么就加工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车子驶出九龙,上了元朗公路。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洒在路面上,把整条公路照得发亮。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搁在摇下的车窗边,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哼到一半,他忽然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公路。 妈的,差点忘了,那帮越南人肯定还在路上等着薅他的羊毛。 今天他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至于这个惊喜最后变成惊喜还是惊吓,就看他们配合的程度了。 他掉了个头,一脚油门踩到底,银色凯迪拉克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弧线,朝九龙方向驶去。 九龙足浴城门口,阿鬼正蹲在台阶上吃油条,嘴角沾着油星子。 一户侯靠在那辆破面包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他那头长毛。 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从车里出来,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 阿鬼把那根没吃完的油条叼在嘴里,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一户侯把那把梳子插进后兜,甩了一下那头长毛。 “叫上兄弟们,多带几把家伙。今天我带你们去闯码头。” 一户侯头一甩,长发飘飘的喊道:“政委,打哪个码头?” 阿鬼把那根油条从嘴里拿下来,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足浴城。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十几个人从里面鱼贯而出,有的提着帆布包,有的空着手,但每个人腰里都鼓鼓囊囊的。 他们上了几辆面包车,发动引擎,车灯在晨光中亮起,排成一列,跟在红色凯迪拉克后面。 一户侯坐在李援朝的车后座,把一把蝴蝶刀从兜里掏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插回去,又从包里抽出一把冲锋枪,拆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重新装上,推上膛,抱在怀里。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拐进元朗工业邨那段偏僻的路段,远远地就看见路上站着一群人。 不是三五个,是十几个,黑压压的堵在路中间,有的拿着铁管,有的拿着砍刀,有的赤手空拳,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等你很久了”的表情。 为首的是那个戴眼镜的,今天又换了一副新眼镜,银边,方形,镜片在晨光中反着光。 他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见那辆银色凯迪拉克从远处驶来,嘴角慢慢咧开,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猎手。 李援朝把车停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没熄火,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那一户侯。 “一户侯,给你一个当老大的机会。” 阿鬼坐在副驾驶,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他知道朝哥又在忽悠长毛了。 后座那一户侯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推诿起来,像被人挠了胳肢窝。 “哎哟,朝哥,你在我哪敢称王。不过朝哥这么说了,我照办就是。” 他扯了扯衣服,把那头长毛往后一甩,腰板挺直了,下巴抬高了,整个人从里到外换了一套皮,自我感觉好得不行,像刚封了诸侯。 李援朝停下车,打着双闪。后面跟着的面包车鱼贯超过他,开到前面去了,在路两边停下来,车门拉开,兄弟们从车里出来,散开,不声不响的站成了一个半圆,把那群越南人围在中间。 阿鬼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两手抱胸,面无表情。 戴眼镜的越南人没注意到那些面包车,也没注意到那些散开的人,眼睛一直盯着那辆银色凯迪拉克。 他走到驾驶座旁边,手里那把砍刀抬起来,用刀背敲了敲车窗玻璃,咚咚两声,不急不慢,像在敲一扇门。 李援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歪着头看着他。 戴眼镜的人把刀架在车窗缝上,“先生,你终于来了。你昨天开枪打伤了我们的兄弟,他现在残废了,你看怎么解决?”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刀背上那道寒光,又看了看戴眼镜的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角那点还没干的眼屎,语气懒洋洋的。 “兄弟,改天说行不行?我老板还在后面呢。” 他朝后座努了努嘴。 戴眼镜的人往后座看了一眼。 阿鬼靠在车门上,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老板。 一户侯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小皮包,包拉链没拉严实,能看见里面有不少钱。 戴眼镜的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那头长毛,那件花衬衫,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阿鬼一比,立马高大上了不少,像那么回事。 他把砍刀从车窗上拿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态度明显好了几分。 “好呀,赔十万,这件事就算了。” 李援朝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十万?我没带那么多钱。我把我老板留给你们,我回去拿钱来赎人,怎么样?” 他指了指后座的一户侯,表情诚恳得不像真的。 戴眼镜的越南人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不对在哪里,只觉得这个提议好像很合理,合理到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伸手就去拽一户侯的胳膊。 他的手刚碰到那件花衬衫的袖口,一户侯动了。 蝴蝶刀从他手里翻了出来,在晨光中闪了一下,没入了那只手的虎口。 刀尖从手背穿出,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车门上,滴在座椅上,滴在一户侯那件花衬衫的下摆上。 戴眼镜的人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钉在刀上的手,看着那把从虎口穿到掌背的蝴蝶刀。 他张着嘴,一下没上得来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那声惨叫没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卧槽~政委,倒沫子了!” 李援朝歪头瞥了一眼,“一户侯,你刀上涂的啥药,药效这么快?” 第612章 结巴了 一户侯也懵了,“没有啊!吓得吧?” “一户侯!你给我把车弄得血渍呼啦的,我跟你没完!” 李援朝皱着眉头看着车门上那摊还在往下淌的血。 一户侯把那把蝴蝶刀从那人手里拔出来,在车窗上蹭了蹭血迹,插回腰上,抖了抖衣服。 “多大点事,让他们洗干净就是。”他踢了踢那个还在倒沫子的越南人,“别装了,看后面。” 戴眼镜的人被疼醒,捂着那只被刺穿的手,转过头。 他看见他那十几个同伴已经在马路牙子边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排,双手抱头,膝盖着地,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已经不敢抬头,有人裤裆湿了一片,在晨光中冒着热气。 一群高马大的汉子,人手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朝下,但保险已经打开了,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枪是老掉牙的货色,上世纪的产物,漆都磨掉了大半,但那也是枪,是能打死人的东西。 李援朝高兴地下了车,一只拖鞋被车门绊掉了,他单脚跳了两步,捡起来穿上,走到那排跪着的越南人面前,背着手,像领导视察。 他在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前停下来,用手指一个一个的点过去。 “你,你,你——还有你……我们都见过几次面了。缘分不浅。” 一个跪在中间的越南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带着恐惧。 “先生,我是路过的,不关我的事。”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从他身后走过去,走到那堆被收缴的武器前面。 铁管、砍刀、匕首、木棍,还有两把自制手枪,用黑胶布缠着,粗糙得像玩具。 他弯腰捡起一把自制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拉开枪膛,里面压着两颗子弹,铜壳在晨光中泛着黄光。 他把枪放下,拍了拍手,直起身,转过来看着那排跪着的人,“你们居然还带火器了。你们破坏了香江打群架只能用砍刀的江湖规矩。” 一个跪在后面的越南人举起手,声音又急又大,像在抢答。“先生,我没坏规矩,我拿的刀。”他举着手里那把砍刀,刀刃上还贴着保护膜,新的,还没开封。 李援朝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我们今天玩什么呢?” 一个跪在前面的越南人带着哭腔开了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这这这…位…老大,我我我…们…错了,放过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的话磕磕巴巴的挤出来,像是嘴里含了块石头,把每个字都绊得七零八落。 李援朝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了,“结巴啊?好,我们今天就玩学结巴这个游戏。” 那群越南人懵了。 他们齐刷刷的抬起头,看着那个结巴的老乡,目光里有困惑,有不解。 你们惹的是个什么人不好,带着我们惹神经病! 那个越南结巴举起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台快要报废的发动机。 “这这这…这位…大大大大…哥,我我我我…不用…学、学、学……” 李援朝没理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端着枪、围成一圈的兄弟们,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 “兄弟们,你们觉得此情此景,该用什么诗词来表达?” 一个兄弟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胸膛挺得高高的,像在部队里背条令。 “朝哥,那必须是教员的十六字令三首。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李援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行不行,太短了。” 阿鬼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把那把老掉牙的冲锋枪往肩上一扛,声音又小又阴沉。 “朝哥,那么麻烦干嘛?把人给我,我拉去海上全突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都没变一下,好像这是他经常干一样。 “哎呀,阿鬼,你好暴戾。”李援朝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两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那排跪着的越南人。 “咱们是文化人,文化人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户侯,你叫那个结巴背《桃花源记》,然后让他教他的同伙。” 一户侯愣了,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政委,这都什么啊?背《桃花源记》?你让我一个老大教他们读书?” “你教就行了,别问。”李援朝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一户侯走到那个结巴面前,清了清嗓子,把那头长毛往后一甩,背着手,下巴抬得高高的,像老夫子在上课。 “听好了,跟好好学,咳咳~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结巴张了张嘴,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舌头在嘴里打了无数个结,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晋晋晋…太…元元元元…中…武武武武…陵陵陵…人人人…捕捕捕…鱼鱼鱼…为为为…业业业……” 他背得很辛苦,每背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滴。 一户侯不催他,等他背完一句,再念下一句,“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鸡鸡鸡…鸡鸡鸡…犬…想闻……” 一户侯也生气了,一脚踢在结巴屁股上,“鸡鸡鸡……把把把,把老子都弄结巴了,你还想闻,我闻你大爷。” “诶~谁叫我呢?”李援朝看了四周一眼,见没人承认又继续哼着粤语歌,“颂赞百遍胜金钻,父爱关心充籍每天……” 结巴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桃花源记》背完了。 李援朝让他去教他的同伙,让他们必须跟着结巴学,一个音都不许差。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落在那些端着枪的兄弟身上,落在那辆沾着血迹的红色凯迪拉克上。 那十几个越南人跪在马路牙子边,被枪指着,跟着一个结巴背完了结巴版的《桃花源记》。 每个人的舌头都捋不直了,每个人的嘴里都像含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嘴。 李援朝检验了成果,确定他们都变成了结巴,让他们滚蛋了。 “都都都…怪怪怪…你你你……” “我我我…怎怎怎…么么么…知知知…道道道…他他…他是…是是…疯子…” 李援朝嘿嘿的笑着,“兄弟们,今晚天宫抬石头,我买单,记得多叫点美女,朝哥我喜欢……” 第613章 卸下伪装的人 天宫夜总会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李援朝正被人灌酒。 不是那种推杯换盏的虚情假意,是实打实的一杯接一杯的灌。 一户侯站在沙发上,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搂着身边姑娘的腰,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喊的是“朝哥,这杯不喝你就不给兄弟面子”。 阿鬼在旁边,张开双臂,扭着屁股,像个护着老鹰的母鸡。 大勇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袖子撸到胳膊肘,满脸通红,已经喝到第三轮了。 几个姑娘围在沙发边上,有的端着果盘,有的拿着纸巾,有的举着话筒,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音响里放的是《闯码头》,调子欢快,歌词简单,谁都能跟着哼两句。 李援朝被一户侯拽着胳膊从沙发上拉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茶几上的果盘。 他扶着沙发的扶手站稳了,眯着眼看着满屋子的人,兄弟们都脱了外套,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着背心,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 姑娘们穿着各色裙子,短裙长裙,红的黑的亮片的,在灯光下转着圈,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他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松了。不是喝多了的那种松,是那种在Gold daddy办公室里端了太久的架子,在亚视的会议室里讲太多的话,在那些西装革履的场合里系了太多次领带,现在终于可以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背上,把领带扯下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一户侯接住了,把它系在自己头上当发带,逗得旁边的姑娘捂着肚子笑。 一户侯把话筒塞进李援朝手里,说“朝哥来一首”。 他拿着话筒,他不需要伴奏,张嘴就来。 “人生的哄景,亲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的朋友你要小心……” 调子跑得厉害,比那匹跑马地输钱的马跑得还偏,但他唱得投入,闭着眼,歪着头,身子随着节奏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阿鬼在下面给他打拍子,巴掌拍得啪啪响,大勇用酒瓶敲桌面,当当当的,像伴奏。 那几个姑娘也不跳舞了,围在沙发前面,跟着他一起唱,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混在一起,倒也有几分热闹。 李援朝唱完了,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不想动了。 有人递过来一块西瓜,他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咬。 有人端来一杯酒,他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酒,甜丝丝的,像果汁,又带着一点辣。 一户侯凑过来,搂着他的肩膀,满身酒气,笑得像个傻子,说“朝哥你今天真高兴”。 李援朝没接话,歪着头看着他,咧着嘴喊了起来,“嘿——走齐——嘿—走齐……” 兄弟们撇下美女,肩挽着肩,脸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虔诚的进行某种仪式。 只属于他们这一群人的仪式,是他们最好年华的仪式。 “嘿——走齐—嘿—走齐……” 兄弟们肩挽着肩,抬起了他们青年时的苦与难,抬起了他们想忘记又难以忘记的知青岁月。 “嘿——走齐——嘿—走齐……” 李援朝左右两边全是挽着他肩膀的兄弟,他也挽着兄弟的肩膀,闭着眼睛,脚步跟着口中的号子迈步,重若千斤又轻若鸿毛。 桌上的酒瓶越来越多,空瓶摞成一堆,新的又开。 果盘换了好几轮,西瓜吃完了上哈密瓜,哈密瓜吃完了上菠萝。 姑娘们也换了几轮,有的喝多了去洗手间了,有的被拉去别的包间敬酒了,但总有人补上来,不缺人,不缺笑声,不缺热闹。 包间里,音响震得人骨头都在抖。 一户侯把音乐切成了迪斯科,快节奏的鼓点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整个房间都在跟着节拍晃动。 阿鬼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光着膀子站在茶几上蹦,脚下踩着果盘里的西瓜皮也不管,滑了一下又站稳了。 大勇在角落里跟两个兄弟划拳,输了喝,赢了也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脸红得能滴血。 大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顶礼帽扣在头上,扭得像条蛇,被旁边的姑娘笑得直不起腰,他也不在乎,扭得更欢了。 门被推开了。 九龙足浴城的一个兄弟探进半个身子,包间里太吵,他喊了好几声才有人听见。 李援朝正在天宫包房和兄弟们“抬石头”石头太重放不下。 那兄弟挤过人群,弯腰凑到李援朝耳边,“朝哥……有内地来的美女找你……” 李援朝满脑子都是和兄弟们“抬着石头,走齐”在幻想中的世界里负重前行,随口说了一句: “让她进来玩,你们都玩,都开心。” 然后转过身,跟着兄弟们一起继续前行。 那兄弟出去了,没一会儿带了一个人进来,李援朝也没看是谁。 那兄弟领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沙发边上,从桌上倒了一杯酒,递给她,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靓女,你自己玩自己喝,我去和朝哥他们玩了!” 然后他转身就挤进了那群正在蹦迪的人群里,留她一个人坐在在那里。 她端着酒杯,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包间中间那群挽成一坨的男人。 一户侯一手搂着李援朝的脖子,李援朝搂着阿鬼,阿鬼搂着大勇的胳膊,大勇搂着大炮的肩膀,几个人摞在一起,像一坨拧了劲的麻花。 音乐震耳欲聋,灯球转得人眼晕,那坨男人在中间蹦着跳着扭着,嘴里喊着不成调的词儿,偶尔有人摔倒了,又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蹦。 这景象跟她在内地见过的任何聚会都不一样。 她在那群人的边缘站了好一会儿,被那音乐震得耳膜嗡嗡响,被那灯光晃得眼睛发酸,被那酒气熏得喉咙发干。 她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小口。 酒是洋的,辣,带着一股子橡木味,不好喝,但她没放下,又抿了一口,一小口接着一小口,把一杯喝完了 音乐灌满了她的耳朵,震得心脏跟着节奏一起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震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被灯光扫走,不见了。 她吐出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没抿,喝了一大口,辣得她眯起了眼,但那股辣劲儿过去之后,唇齿间涌上一种从来没尝过的滋味。 第614章 杨姐来了香江 她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跟着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敲的是个什么节拍,就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也适应了这种嘈杂的环境。 音乐换了,从迪斯科换成了慢一点的曲子。 那坨男人终于散开了,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倒在沙发的各个角落。 大勇趴在茶几上打呼噜,呼噜声震得杯子里的酒都在颤。 一户侯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沙发上,头歪在一头,脚搭在另一头,中间空着一大截。 阿鬼靠在墙边,闭着眼,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瓶,瓶口朝下,最后一滴酒落在地上。 大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概是被人抬出去的,他也没注意。 李援朝从那坨男人里挣脱出来,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被酒气熏红的皮肤,然后愣住了。 杨姐就坐在角落那个单人沙发上,穿着白衬衫,白色长裤,平底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手里端着酒杯,正看着李援朝那边的热闹。 不是看戏的表情,也不是不耐烦,就是静静的喝酒,像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包间里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轮廓切成一块一块的,看不清表情。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笑不是应酬的笑,也不是酒劲儿上来的傻笑,是看见故人时那种从心底往外涌的热络和高兴。 他走上前,歪着头看着她,弯下腰凑近了,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她没躲。 “杨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的舌头有点大,说话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杨姐端着酒杯,看着他,浅浅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蜻蜓点水,沾一下就没了。 她端起酒杯朝李援朝举了举,没说话,把那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她喝酒的姿势不像李援朝那么粗鲁,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但杯子端得很稳,眼神很定。 一杯酒下肚,她的脸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看着李援朝,眼里的光黯淡又消沉,像蒙了一层灰的镜子,能照见人,但照不见她自己。 李援朝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也干了。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她,头重脚轻,眼神都散了一半,但嘴角还挂着笑,大着舌头说: “吃好喝好,玩开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大老远跑来,别光坐着喝酒,也起来动动。” 他转过身,一头扎进那群还在群魔乱舞的兄弟中间,一户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搂着李援朝的肩膀,俩人在舞池中间扭。 李援朝扭得像条被电击了的鱼,一户侯扭得像条蛇,两条肢体不协调的动物在闪瞎眼的灯球下纠缠。 杨姐还坐在那个角落里,手里又端起了新的酒杯,手脚不受控制的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点着地。 音乐越来越快,灯光越来越乱,那群蹦迪的人已经不分你我,谁搂着谁都分不清了,李援朝被人群裹着,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在舞池中间浮沉。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蹦。 今晚什么都不想,不想Gold daddy的业绩,不想亚视的收视率,不想那五台五轴联动机床的程序,不想任何事。 今晚只想喝酒,只想蹦迪,只想跟兄弟们一起发疯。 凌晨时分,音乐终于停了,人也回魂了。 包间里的人散了大半,有的回家了,有的被人抬回去了,有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勇还在茶几上趴着,口水流了一滩,一户侯歪在长沙发上,那头长毛盖住了半张脸,阿鬼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头歪在一边,睡得很沉。 李援朝站在包间中间,浑身是汗,腿发软,扶着茶几站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杨姐还在。她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看着她好像没醉,也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满屋狼藉。 李援朝踉跄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了陷。 “杨姐。”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走了,回家睡觉。” 李援朝说完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杨姐伸出手,扶了他一把,也是有些醉意脱力。 李援朝借着她的力站起来,站稳了,冲她笑了笑,“走,回家。大老远跑来,不能让你睡沙发。” 她没说话,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李援朝走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酒瓶绊倒,她伸手扶住了他,稳稳地扶着他出了包间,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天宫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路灯昏黄,照着门口那辆银色凯迪拉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李援朝,我不会开车。” 李援朝摆摆手,把钥匙装了兜里,“打车回去。” 到了九龙足浴城,李援朝也不知道是杨姐扶着他,还是他扶着杨姐。 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墙上,照着那些关着的门。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捅进去,拧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完全忘记了开灯,摸黑走到床边,两人倒在了床上。 杨姐趴在李援朝胸膛上,心嘭嘭的仿佛要跳出来,呼吸变成了喘息。 李援朝感觉胸口,痒痒的,伸手抱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他不记得是谁了,脑子里还是花花绿绿的,像舞厅里的闪光灯。 李援朝从床上坐了起来,去了洗手间,打开了厕所的灯。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厕所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李援朝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脱了衣服裤子,冲了个凉,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洗完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那张脸被酒气熏得发红,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 不是Gold daddy的老板,不是亚视的董事长,不是中环地标的主人,就是金鱼胡同那个街溜子。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用毛巾胡乱的擦了擦,把毛巾扔到一边,转身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第615章 杨姐去美国了 厕所里又响起了花洒水流的哗哗声,李援朝一把扯着被子蒙在了头上。 李援朝迷迷糊糊,睡不着又醒不了,能感觉到有人在床边坐下,过了很久那人进了他的被窝。 肌肤相互接触的一瞬间,李援朝打了个哆嗦,一个冰凉的身体靠近了他。 李援朝抱住了她,只感觉抱住的人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那具身体在微微颤抖。 可能是冷,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李援朝脑子里的五光十色变成了某些电影画面。 李援朝醒来时,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看了看床边,没有其他人,昨晚的事也一点想不起来。 在床上赖了好久,李援朝起床收拾好,出了房间,吓了一跳,杨姐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发呆。 李援朝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还开着的门,门里是他那张还没叠被子的床,枕头歪着,被角拖在地上。 他盯着那张床看了好几秒,又把目光移到杨冰雪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不可能。 杨冰雪是冰山一座,是那种你往她面前放一盆火都化不开的冰。 昨晚他肯定是做梦了,梦里果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的。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问道:“杨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冰雪收回了呆滞的目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语气很淡的回道:“昨天到的香江,你不记得了?” 李援朝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按了好几下,又揉了揉眉心,闭了闭眼,像是想把那些碎掉的记忆拼回去,但拼了半天,还是空的。 “断片了。昨天喝太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转身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歪着头看着她。 “你来是出差吗?”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杨冰雪不是那种会出差的人。 杨姐,胡悦,刘姐,陶桃,她们几个在京城国旅都是元老级的,都是坐办公室的人了,出差也不用她,也有可能是利用出差来玩的。 杨冰雪摇了摇头,低下眼皮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是。我要去美国。想找你帮我换点美金。” 李援朝愣了一下。去美国?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那两只交叠的手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去美国干嘛”,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要是想说,不用他问;她不想说,他问了也是白问。 他把那两个字咽下去,换了一句,“你要换多少?” 杨冰雪从包里拿出几沓钱,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放在办公桌上。 崭新的钞票,十块一张的大团结。 她把橡皮筋解开,一沓一沓的摞在一起,摞了两摞,又掏出几沓,摞了四摞。 她抬起头,看着李援朝,“这些能换多少美金?” 李援朝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几沓钱。 他用手拨了拨,估了个数,大概两三万的样子。 “你这也换不了多少。两三万人民币,换成美金没多少的。” 杨冰雪没接话,把那几沓钱又摞了摞,用手掌压平,“帮我全换了。能换多少换多少。” 李援朝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杨冰雪也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就是那么坦然的看着他。 李援朝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房间里的保险柜在衣柜最底层,拧开密码锁,拉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些现金,有港币,有美金,有人民币,码得整整齐齐。 他先拿出一沓美金,想了想又拿了一沓,一共两万美金。 他站起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手里攥着那两沓美金,低头看了看那张还没叠的被子,枕头歪着,被角拖在地上。 出了房间,把两万美金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杨冰雪面前。 杨冰雪看着那两沓美金,绿纸上的富兰克林瞪着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伸手去拿,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还是放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李援朝,“多了。我知道换不了这么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李援朝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贪,是不安。 李援朝把那两沓美金又往她面前推了推,顺手把她那几沓人民币拨到自己这边,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拿着吧。美国不比国内,没钱寸步难行。万一有个急事,兜里没钱,你找谁去?” 他关上抽屉,转过身靠在桌沿上,两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她,“多了的,就当借你的。等你有了再还我。不急。” 杨冰雪看着那两沓美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把美金拿起来,装进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着李援朝,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成形了,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好吧,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李援朝笑了,从桌沿上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朝门口努了努嘴。 “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去。大老远来一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走。” 杨冰雪拿起包,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走廊里轻得像猫。 “先带我去买机票。” 机票买得很顺利。第二天的航班,中午的,从香江飞旧金山,十四个小时。 杨冰雪把机票夹进包里,李援朝带她去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他带她去商场。她什么都没说,没有拒绝,也没有客气。 李援朝给她挑了几件衣服,都是素色的,她穿上身都好看。 又给她买了几双鞋,适合美国不同生活场景的。 她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把鞋盒摞在上面,两只手提着,跟在他后面。 晚上,杨姐又要求李援朝陪她喝酒,一直喝到李援朝醉趴下。 李援朝又做了一淫荡的梦,醒来看床上没有人,疑惑的走出办公室杨姐已经整理好了行李,换了一套李援朝昨天给她买的衣服。 “李援朝,有时间吗?送我去机场?” 李援朝点头,“好。” 飞往美国的飞机起飞,李援朝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纠结了一阵,开车去了大腰子公司,下午接到了李叔打来的电话。 “喂,援朝啊,快回来。” 第616章 陶桃怀孕 李援朝手里的笔掉了,啪嗒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腾的坐直了身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声音都变了调:“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家里还是陶桃怎么了?”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京城金鱼胡同的四合院,陶桃骑自行车下班被撞了,小念生病了,李叔的老毛病犯了。 电话那头李叔的声音又急又碎,像是高兴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你快回来,别问了,回来就知道了”。 李援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白洁,给我订最早一班去京城的机票”,一边说一边从衣架上扯下外套,钥匙钱包胡乱塞进口袋。 第二天一早,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援朝打了一辆面的,报了金鱼胡同的地址,一路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眼睛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早起溜弯的大爷撞着树。 环卫工一下一下挥着扫帚,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面的在胡同口停下,他还没等车停稳就推开了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跑,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脆。 陶桃正站在院子洗漱,阳光还没照进院子,她的脸在背光处看不清楚,但那条浅蓝色裙子李援朝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去年他在香江买的,一直挂在衣柜里没见她穿过。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李援朝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香江吗?”陶桃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点凶又有点温柔,但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光裹住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从陶桃的身上扫过,又在院子里找其他人,看是不是谁出事了。 李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围裙上沾着面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踉跄。 “陶桃有喜了,三个月了。我昨天一高兴,糊涂了,电话里也没跟你说清楚。 你这孩子,急什么?又不是什么坏事。” 李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放不下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喜悦,那擀面杖还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差点甩到旁边的水缸上。 李援朝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那张一晚没睡熬得发青的眼睛一下子亮堂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嘴角咧到耳根,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笑,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走过去,蹲下来把脸贴在陶桃的肚子上,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但他不撒手,就那么蹲着,脸贴着那块微微隆起的小腹。 陶桃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过。 “我听见了,叫姑姑了。”李援朝的声音兴奋的喊了出来,“吾儿有大帝之姿!” 陶桃忍不住满嘴喷沫的说道:“援朝,才三个月……” “你别打岔。好大儿,叫爸爸别叫姑姑了,你小姑没在。” 陶桃一把推开李援朝,“滚一边去,我是肚子饿了咕咕叫。” “啊……”李援朝张着嘴,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叔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着这一幕,咳了一声,把那擀面杖往边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几度,带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援朝,从今天起,你每天接送陶桃上下班。她那自行车,我给她锁起来了,不让她骑了。” 李援朝立正站好,对着李叔敬了不太标准的军礼,“民兵李援朝向您保证,坚定不移的执行您的命令。” 李叔翻了个白眼,“滚滚滚,啥也不是,当你的儿童团团长去吧!你只配敬少先队礼。” 李援朝撇了撇嘴,算了,不跟老解放掰扯了,反正老红军看不起解放军,解放军看不起民兵,民兵看不起儿童团少先队。 “媳妇,以后我开车送你。早上几点走?下午几点下班?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想吃点什么?我让~我让~我做。” 李援朝接着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陶桃被问得愣了好几次,一个一个答,答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已经跑去厨房帮李叔做饭了。 从这天起,李援朝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先去胡同口热车,等陶桃收拾好出门。 陶桃上车的时候,他帮她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护着她低头钻进车里。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会伸长脖子看一眼,确认安全带没有勒到她的肚子。 车子开得很慢,比路边的自行车快不了多少,遇到坑洼还要减速,慢慢绕过去,像载着一车瓷器去赶集。 送到单位门口,他下了车,帮她拉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里,才转身上车。 送完陶桃,回家还不到八点半。 李叔去洗浴中心了,小念上学去了,李梅和前进早就走了。 小小的院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进屋看了会儿电视,换了几个台,没有一个想看的。 他站在院子的天井里,看着一小片天空,看着墙头那只蹲着晒太阳的花猫,看着地上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忽然不知道干什么了。 “唉~这才第一天啊,人生寂寞如雪啊!找我的老北鼻去。” 李援朝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往金鱼胡同情报交换中心去。 远远地就听见那些熟悉的嗓门在聊。 淑芬大妈的声音最高,像广播喇叭。 李援朝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先偷听一下他们在说谁的坏话。 “哎,你们知道吗?狗特务回来了?” “他不是在国外当大老板吗?” “是啊,反正牛逼是这么吹的,谁知道那狗特务是不是当老板,说不定是老鸨也有可能!” “不会吧!狗特务没那么坏吧?” “嘁~金鱼胡同最坏就属他喽,以前狗特务就仗着腰子好…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了。” “说说,狗特务以前都干啥了?” “你们住胡同后头不知道,丫的狗特务以前……” 第617章 加入胡同情报组织 淑芬大妈撇头啐故事中的李援朝时,发现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声音又亮又尖: “哟,援老板回来了? 呸~朝老板… 呸呸呸~李援朝回来咯!” 我丢!淑芬大妈是嘴秃秃了还是故意骂他呢? 李援朝不恼,从旁边拽过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下去,从兜里掏了把瓜子。 仰着头看着淑芬大妈那张被岁月和八卦磨得沟壑纵横的脸,磕了一颗瓜子。 “大妈,儿媳妇给你做的早饭掺沙子了,你老突突啥?” 旁边几个大妈笑了起来,淑芬大妈哼了一声,拿起鞋底又纳了一针。 李援朝嗑着瓜子,扫一眼在座的大爷大妈。 瓜子壳在牙齿间咔嚓裂开,仁儿被舌尖卷走,壳儿呸的一声飞到地上,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目光从那几张熟悉的老脸上挨个扫过去,张大爷、陈大爷、李大爷、淑芬大妈、刘大妈、王婶子。 数来数去,少了三个,舔了舔嘴唇上的瓜子碎,“王大爷,徐大爷,周大爷,怎么没来?嗝屁了?” 张大爷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上海表,表盘上的玻璃有道裂纹,他用拇指摸了摸,又把袖子撸下来盖住。 “他们仨遛弯还没回来。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顺着胡同走到什刹海,绕一圈,再回来。腿脚比咱们利索。” 李援朝眼睛一亮,那点坏水从眼底往上翻,把嘴角那点往下撇的弧度硬生生掰成了往上翘。 王大爷不在,徐大爷不在,周大爷不在,这我不得给好好编排一下他们? 他把手里那把瓜子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前挪了挪小马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装出一副“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的模样。 “遛啥弯?我知道那仨老流氓去哪里了。” 张大爷放下手腕,身子也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仨去哪里了?你在哪里瞧见的?” 李援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坏到骨子里的得意洋洋,马上就要把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狡黠。 清了清嗓子,开始编故事,那些词儿从他嘴里溜出来顺溜得像抹了油,仿佛亲眼看见似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今儿送我媳妇去上班,回来路过煤渣胡同,看见那三位往煤渣胡同大呲花家墙头去了。” 淑芬大妈手里的鞋底停了一下,针尖悬在半空,线头垂下来晃了晃,抬起头看着李援朝,那眼神像探照灯。 “你送你媳妇咋走到煤渣胡同去了?你媳妇单位在东边,煤渣胡同在西边,你绕那么大一圈?” 李援朝被她这一问噎了一下,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急中生智,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哎呀,淑芬大妈,你别打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仨老头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张大爷在下面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马扎,手挡在嘴边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见,旁边陈大爷也凑了过来,脖子伸得比张大爷还长,耳朵都快贴到李援朝嘴上了。 “狗——援朝,你说他们去了煤渣胡同大呲花老寡妇家了?” 李援朝用舌头戳了戳粘在牙齿上的瓜子碎,把它舔下来咽了,慢悠悠的摇了摇头,拿捏起语气。 “张大爷,你可不能给我乱罗织罪名。 我说的是他们往大呲花家墙头去了。 墙头,不是家。 墙头和家,差着一道墙呢。 你要说我造谣,我可没说他进了门,我只说他们在墙头。 爬墙头又不犯法,趴门缝也不犯法,只要没进去。” 张大爷一拍大腿,那巴掌拍在膝盖上,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打盹的大爷吓得一哆嗦,睁开了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 张大爷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带着义愤填膺和兴奋:“那三个真不是个玩意!简直是金鱼胡同的败类! 知道大呲花有早上擦身子的习惯,不说了,肯定爬墙头趴门缝去了! 原来如此,我老早就觉得他们不对了,老爱去煤渣胡同大呲花家那院溜达。” 淑芬大妈把手里的鞋底往筐里一搁,呸了一口,那口唾沫吐在地上,没掀起什么风浪: “三个老流氓!我改明儿就告诉大呲花去。让她防着点,别哪天被那仨不要脸的翻了墙。” 旁边陈大爷坐不住了,把手里那个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搁,缸底磕在石板上,咣当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里带着“你们都不懂”的沧桑和回味,眼珠子往上翻,像是沉浸在某段遥远泛黄带着桂花香气的记忆里,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嗨——你们还别说,年轻那会儿大呲花老带劲了。 那身段,那走路的姿势,胸口那两轱辘,浪起来比风吹麦浪还浪还荡漾。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洪湖两边是呀嘛是波浪…… 当年我们在厂里干活,她从车间门口路过,一车间的小伙子都停了手里的活,眼睛跟着她走,跟向日葵追着太阳转似的。” 张大爷接过了话茬,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早就凉了,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吹了吹,咕咚咽下去。 声音是“我比你更懂”的炫耀和默契: “可不是,当年我们一起挖防空洞,大呲花穿了件花褂子送水,那花褂子薄得哟,太阳一照透透的。 哎哟,你们不知道……” 陈大爷接话了,“切…我能不知道?我当时就在防空洞里面搬砖。 大呲花当时还是个婶子,拿着锄头弯着腰进来,我抬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两块红砖都让我捏碎了。” 陈大爷说完,一副我都看过,我都清楚,我都门清的样子,意思是你们不懂可以问我。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翘着,这时候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了吧? 捧哏。必须捧哏啊! “后来怎么样?有没有,嘿嘿嘿?” “后来?后来我就流鼻血了。 大呲花用凉水给我拍后脖子,血才止住。 你们不知道她那手有多滑溜,像丝绸,拍在脖子上的时候,我浑身都激灵了一下,从头顶麻到脚底板。” 陈大爷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好像在回味。 第618章 大爷还是你大爷 一群老头老太太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纳鞋底的针都停在了半空中。 连搪瓷缸子里的茶凉透了都没人想起来喝,连拐杖歪倒在一边都没人去扶。 李援朝嗑着瓜子,看着他们那副听得入了迷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果然,大爷还是他大爷,讲起荤段子来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会接,一点不黄,荤素搭配得刚刚好, 自个还是太年轻了,跟这帮在胡同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比起来,他还得再练几年。 听了一上午,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当空,影子缩成了一团,像一把收拢的黑伞。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个小马扎折好,还给旁边的大妈。 大妈接过马扎,问他中午吃什么,他随口说了声“不知道”,把两手插进裤兜里。 “大爷大妈,今儿就先到这儿了,我回家吃饭了。 晌午还这儿集合,我给你们说个大瓜。” 他故意把“大瓜”两个字咬得很重,拖得很长。 大爷大妈们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七嘴八舌的问什么瓜,多大的瓜,保熟不保熟。 李援朝摆摆手,转身走了,背着手,溜溜达达,步子不快不慢,阳光从胡同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斑斑驳驳的,像一件碎花衣裳。 他推开院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吃个屁的饭。 做饭是不可能做的,从我朝哥支楞起来的那天就没做过饭了,去吴军家凑合一顿算了。 李援朝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拐进了九号大杂院。 吴军正蹲在门口,端着一个粗瓷大钵,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筷子搅得飞快,饭粒从钵沿蹦出来,他也不捡。 那大钵比寻常饭碗大了两三圈,白底蓝花,边沿磕了好几个豁口。 钵里的饭堆得冒尖,上面盖着一层青椒炒肉片,油汪汪的,青椒的焦香混着肉片的酱香,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卧槽,社会我军哥,人狠话不多,吃饭端大钵。” 吴军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嘴角那根饭粒随着咀嚼的动作一上一下的,“你咋又回来了?过年还有仨月呢!” 李援朝没回答,从他旁边溜过去,侧身挤过那扇窄窄的木门,直接进了吴军家的厨房。 熟门熟路的打开碗柜,从里面摸出一个大碗,比吴军那个小一号,但也比寻常饭碗大。 揭开锅盖,盛了满满一碗饭,用锅铲把锅底的菜拨到饭上面,堆得冒尖,又用锅铲压了压,再舀了一勺汤汁浇上去。 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两条腿伸到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他的鞋面上,暖洋洋的。 他扒了一口饭,嚼了嚼,眯着眼,咽下去,用筷子头点了点碗里的菜,舌头一卷,把粘在牙齿上的一片青椒舔下来,咽了。 吴军蹲在一边,端着大钵,侧过头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讨债鬼,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扒他的饭。 李援朝又扒了几口饭,嚼着菜,筷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开口: “军子啊,不是我说你。做菜放这么多味精不健康。” 吴军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放味精这事他必须要掰扯,“狗特务,你要脸吗?你以前是怎么说的?” 李援朝用筷子头戳了戳鬓角,“我以前说啥了?” “要想味道好,味精少不了。调料若不够,全用味精凑。” “军子,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都会做诗了,还是五言绝句,当年老师教你Abc,你非要读啊吥哧,你果然是存在于牛A和牛c之间的人物。” 吴军不搭理李援朝了,扒完大钵里的饭,回屋,一脚把李援朝踹下门槛,哐当一声关上房门锁死。 “军子,我还没吃饱,我还能吃三大碗。”李援朝扒完饭,把碗放在吴军家门口,“军子,你要跟我一起去玩吗?” 吴军隔着门问道:“去哪里玩?” “嗯,要不咱们去当街溜子?” “滚,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李援朝想了想,“军子,朝哥我有秘书,正事都是秘书干,没事我才干秘书,你有秘书吗?” “滚,别搁我这儿吹牛逼了。”吴军不说话了,回屋去补瞌睡去了。 李援朝见没动静,背着手又去了情报中心,情报中心只有三个大爷,还是早上旷工的王、徐、周三位大爷。 “哎哟喂,大爷。你们能聊点正能量的吗?尽整些下三路的,老埋汰了。” 徐大爷看了一眼坐到旁边的李援朝,“援朝,你怎么不去工作啊?” 李援朝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圈,把不会聊天的大爷圈了进去。 “我还没接到通知,也不知道啥时候让我去接班。” 徐大爷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我过来人我懂”的语气开始传授人生经验说教道: “援朝啊,等着不是个办法。你得活动活动,不能干等着。想当年我……” 李援朝打断了说教的徐大爷,“你别老说你当年。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年? 我当年,翻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长江黄河……” 徐大爷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在空气中扇了几下,嗓门也大了起来: “滚滚滚滚!当你的街溜子去!别跟我们扎堆!” 李援朝蹲在原地没动,把那根插在地上的小木棍拔出来,“你咋还真么小气呢?你要是听到张大爷和陈大爷背地里说你对大呲花那个那个……你不得背过气去啊?” 他把“那个”两个字拖得很长,还站起来比划了两下猥琐的动作。 徐大爷的眼睛瞪大,从眼眶里凸出来,像两颗要从枝头掉落的果子。 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从红变紫色,“我就知道!老张和老陈那俩老东西,背地里嚼我舌根子了! 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等他们来,我要跟他们对掐! 今儿必须倒一个,不是他倒就是我倒,我们俩只有一个能从这条胡同站着走出去!” 他说着就要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手撑着膝盖,身子往前倾,像是相扑选手做好了准备。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这大爷腰都打不直了还叫嚣。 “哎哟喂,大爷,都是尿不到坑里的老伙计。 茬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代表街道办批评你。” 大爷不甘示弱,“谁允许你代表街道办了?你还想批评我,我一口气上不来,能吓死你。” 第619章 金鱼胡同风云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风云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大爷狂浪狂浪 大爷们互掐起来了,不是年轻人那种打架,不是你一拳我一脚,你摔我我摔你。 是独属于金鱼胡同大爷的互掐,你搂着我脖子,我抱着你腿,靠在墙上,你扯我胡子,我就必须掏你蛋,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先撒手。 张大爷和周大爷搂在了一起,不是搂,是绞,两个人的胳膊绞在一起,像两根拧了劲的麻绳。 周大爷左手绞着张大爷的右胳膊,右手扯着张大爷的左边胡子, 那几根花白的山羊胡被他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把干草。 张大爷的左手从周大爷的胳肢窝底下穿过去,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右手在周大爷的腰间摸索,在找那根裤腰带。 徐大爷和陈大爷靠在墙上,徐大爷的拐棍卡在陈大爷的胳肢窝底下。 陈大爷的搪瓷缸子扣在徐大爷的头顶上,像一顶奇怪的帽子,两个人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谁也不肯先松手。 王大爷被挤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他的拐杖不知道被谁踢到一边去了。 他的小马扎也被踩翻了,他坐在青石板路上,抱着膝盖,闭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骂人。 李援朝站在一边,给大爷们出谋划策,全是指挥下三路的招。 王主任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她是从街道办一路小跑过来的,那条路不短,从胡同东头到西头,少说也有一千多米。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干部西装,敞着怀,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毛衣领口翻出来,歪在一边。 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 皮鞋在地上踏踏踏的响,像机关枪扫射。 跑到近前的时候,跳起来提了一下裤子。 “在哪呢在哪呢?”王主任的声音又尖又亮,像防空警报。 李援朝立马化身正义的使者,大声喊道:“你们不要打架啦……” 王主任冲到那团拧在一起的老人面前,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都给我撒开!” “哎哟!当着王主任面你还敢揪我胡子?我要还回去!”周大爷的声音从张大爷的耳边传出来。 他的手又紧了,那几根刚从指缝间滑出来的山羊胡又被他攥住了。 “你撒手!我要尿尿!”张大爷的声音又急又大,腿夹着,膝盖弯了,整个人往下缩了缩,像一只被按住壳的乌龟。 “不撒!我要让你变公公!”周大爷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他的手从张大爷的胡子移到了别处。 张大爷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吓的,是疼的。 王主任双手叉在腰上,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比刚才还深,张大嘴,用她几十年的功力连吼带威胁道: “都给我撒手!你们还想不想要你们院的卫生文明旗了? 上周的评比你们院倒数第一你们忘了? 挂了几十年的流动红旗被人家拿走了你们不嫌丢人? 现在还在胡同里打架,你们是想让隔壁院的人看笑话? 你们是想让街道办把你们院的红旗彻底摘了?” 大爷们终于撒了手,不是被吓到,是彼此都有台阶下了。 周大爷松开了张大爷的胡子,张大爷松开了周大爷的后脖颈,徐大爷从陈大爷的胳肢窝底下抽出拐棍,陈大爷从徐大爷的头顶上取下搪瓷缸子。 几个人像被拆散的零件,一块一块地从那团拧在一起的机器上脱落下来,散落一地。 他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小马扎,撑着膝盖,慢慢坐下。 王大爷还坐在青石板路上,抱着膝盖,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周大爷把小马扎摆正,屁股坐下去,马扎吱呀一声,像在呻吟。 他把拐棍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拐棍上,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张大爷也哼了一声,比周大爷的还大,还响,像牛打喷嚏。 徐大爷也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青石板被磕出一个白点。 陈大爷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没哼,但也不看任何人。 王主任开始教育起大爷们来。 她站在那排小马扎前面,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又大又亮,像一台扩音器。 她说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为这点小事打架,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她说卫生文明旗的评比标准包括邻里关系,你们这样闹,别说红旗了,连黄旗都保不住。 她说街道办对这次打架事件一定会严肃处理,该通报通报,该批评批评,该扣分扣分,该取消资格取消资格,绝不姑息。 她说你们都是老工人老模范,应该给年轻人做榜样,你们这样做什么榜样? 她一口气说了半拉小时,不带喘气的,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停一下,那些词儿像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哗哗的,源源不绝。 大爷们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端起来,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继续听王主任叨叨。 缸子举到嘴边,嘴张开了,头仰起来了,茶水没倒进嘴里,缸子是空的。 早在刚才那场混战中,茶缸子里的水被陈大爷泼完了,被张大爷洒完了,被徐大爷打翻了,被周大爷踢倒了。 缸底只有几片茶叶沫子,湿漉漉的,贴在搪瓷上,像几片被冲上岸的海藻。 他们的喉咙干了,嘴唇起皮了,咽着口水。 王主任还在叨叨,不是他们想听,是王主任不让他们走,是王主任的嘴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摁哪个键都不停。 大爷们听烦了,交换了眼神,情报传递了,战线统一了。 “王翠花,你别叨叨个没完没了,赶紧滚蛋。” “就是,我们跟你爹一辈的,你还教育上我们了,给你脸了是吧?” “哎哟,我心口疼,都是王翠花叨叨的……” “明儿,我们一起收拾老王去……” “嘿,这主意不错,明儿我们去什刹海堵老王去。先给他来个冰山上的来客,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王主任张着嘴说不下去了,大爷还是她大爷,都在商量明早收拾她爹了。 准备换个目标,扫了一圈,看热闹的没参与,小屁孩不行,容易说哭。 看来看去就李援朝合适,转身就教育道:“李援朝,你一天能干点正事吗?” 第622章 败北的王主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安静的胡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4章 和大妈探讨大事 李援朝往淑芬大妈那边挪了挪小马扎,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像特务在接头传递消息。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话题拐了一个弯,拐到了一个他最擅长,也最能戳中淑芬大妈痛点的地方。 “你孙子还没找到媳妇呢,快三十了吧?真急人,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他连个对象都没有。 其实吧!做个老光棍也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那么多糟心事。 将来老了就五保户,比好多没退休金的老头强多了。 领了低保,让小妹嘣一下,快心又来了,那是儿女给不了的关心。” 淑芬大妈手里的豆角抽完了一根,又拿起一根,那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用抽筋的速度来掩饰她内心的焦虑。 着急的说道:“可不。你给说说,我回去也教教他。” 李援朝脸上的得意更浓了,挪了挪小马扎让背能靠在墙上,两臂环抱在胸前,罐头瓶子在他的脚边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慢悠悠的开口,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还不简单?中国有句古话叫,好女怕缠郎,缠就完了呗。 寻女分清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女人若有八重关,见面多了关自破。 只要去多了,人家姑娘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烦了,不烦了就心软了,心软了就答应了。 这叫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烈女怕缠郎。古今中外的爱情故事,大半都是这么来的。” 淑芬大妈手里的豆角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李援朝一拍拍大腿,“就这么简单!”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抓住节奏继续说道:“多给你孙子拿点钱。出去约会不能让人家姑娘掏钱,吃饭要看菜单,别一上来就点最便宜的,点个差不多的,再问问人家喜欢吃什么。 逛商场别光溜腿,看见人家姑娘多看两眼的,别犹豫,买! 你孙子没工作不要紧,有钱就行。 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别整天穿着工装裤,头发乱成鸡窝,胡子拉碴的。 你看看我,这发型,这夹克,这裤子,这皮鞋,往街上一站,谁不多看我两眼? 第一次见面,别抠抠搜搜的,人家姑娘渴了,你连瓶汽水都舍不得买,人家能搭理你吗?” 淑芬大妈上下打量着李援朝,目光从他的高腰夹克扫到喇叭裤。 从喇叭裤扫到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但皮鞋头长得像吊死鬼儿的舌头。 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撇着的弧度里带着嫌弃和怀疑,“你这打扮,正经姑娘能喜欢?花花绿绿的,跟街上那些小混混有什么区别?桃子当初就看上你这么个打扮?” 李援朝也不恼,把那瓶罐头盖子拧开,呷了口茶,不紧不慢的咂摸了两下,把盖子又拧上了。 他把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二郎腿翘得比平时高,脚尖差点碰到淑芬大码的菜篮子。 “什么叫喜欢?那简直叫爱得死去活来。 陶桃当初就是被我这身打扮迷住的。 你不懂,这叫时尚,这叫潮流。 喇叭裤显腿长,高腰夹克显腰身,白皮鞋显干净。我这叫全身没有一处不讲究。” 淑芬大妈半信半疑,眉毛拧着,嘴唇抿着,手里那根豆角已经被她抽得只剩下光溜溜的梗了,她才回过神来,把那根光杆扔进菜篮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真的?” 李援朝笑了笑,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诚。 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饱经沧桑的叹了口气。 “唉……大妈,我给你说实话。其实吧,这喇叭裤,我也不喜欢。 裤脚拖在地上,下雨天湿半截,走快了还绊脚。我穿它,是因为大家都穿。 我在国外那边也一样,大家都穿西装打领带,我也穿。 到了京城,大家都穿喇叭裤,我也穿。 到了夏天,我还得穿牛仔短裤,配半截黑色丝袜,脚上必须凉皮鞋儿。 随大流不犯错,你说是不是?” 淑芬大妈把手里的豆角往盆里一扔,把那盆往旁边推了推,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两只手叉在腰上,那架势像要跟李援朝好好理论一番。 “全是些歪理邪说。人家穿你也穿,人家吃你也吃,人家跳河你也跳?你这叫没主见。” 李援朝没有反驳,把那罐头瓶子从地上拿起来,抱在怀里。 “唉,大妈。你要这么认为,也对。大家都随大流娶媳妇了,你孙子有个性。” 淑芬大妈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又噎了一下,但她没打算放过他,今天这个话题她一定要聊出一个结果来。 她把那盆豆角从旁边又拽回来,抓起一根新的,一边抽筋一边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援朝,你认识的女人多。给我孙子介绍一个,不要多好的,跟桃子差不多的就行了。毕竟我孙子比你要好很多。” “呵呵。”李援朝哼哼了两声,苦口婆心的自夸了起来,“大妈,我好歹也是公认的金鱼胡同潘安。 你孙子有我好看? 桃子他是别想了! 这年月水果多稀罕啊! 找个老南瓜凑合得了,再挑下去,红薯都只能选发芽的!” 淑芬大妈也还了一个“呵呵”,比他那个长,比他那个响,比他那个有底气。 “你把我孙子当猪了?我孙子一表人才,高中文凭,他爸妈都有工作。” 李援朝撇头,嗞的一下,把口水飙到墙角,“大妈,你要是个年轻姑娘,遇上你孙子那样的您嫁吗? 就咱们胡同,有几家有两间像样的房子的? 人姑娘嫁过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夏天洗个澡擦个身子,还得防着吴军那样的老色胚偷看。 你说人家姑娘图啥? 图你孙子一把年纪没工作,还是图你家,三四口子老人等着人伺候?” 大妈张了张嘴,没法反驳了,李援朝虽然说得难听,但都是实话。 李援朝正要开口继续,余光里扫见胡同那头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昨天还掐架的几个大爷,一起眉飞色舞的来了,看样子是一起干坏事和好了。 “大爷,你们搁哪儿溜达去了?咋不叫我呢?昨儿你们不是还要选我当街道办主任,一觉睡醒你们就忘啦?” “嘿,好小子。还没上任,你丫的就整上干部派头了。” 第625章 谈茶 几位大爷在情报中心旁边的那排石墩上坐下来,一字排开,像五只落在电线上的麻雀。 石墩是早年间从哪个王府门口搬来的,汉白玉的,年头久了,表面磨得光滑,夏天坐着凉快,冬天坐着冰屁股。 他们不在乎,他们一年四季都坐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不爱回家拿马扎的人都坐石墩子。 每人一个,排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大茶缸子是搪瓷的,白底红字,有的印着“为人民服务”,有的印着“劳动光荣”,有的印着“安全生产”,字迹都磨得模糊了,但还能认出个大概。 缸子的大小也不一样,徐大爷的最大,张大爷的其次,周大爷的第三,陈大爷的最小,但最小的也比李援朝那个罐头瓶子大两圈。 他们把茶缸子端起来,不约而同地端起来,凑到嘴边,不是喝,是嗦。 嘴唇噘成一个小孔,贴在缸沿上,吸气,把茶水从表面吸进嘴里,嘶——的一声,又长又响,像蛇吐信子。 那声音在安静的槐树底下格外清晰,像一曲五重奏,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李援朝看着他们那副陶醉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把自己的罐头瓶子从脚边拿起来,拧开盖子,呷了一口,茶叶嫩芽在瓶中舒展,汤色清亮,不是高碎那种浑浊的黑褐色。 他把茶水含在嘴里停了一瞬,才咽下去,那动作跟大爷们的“嗦”形成了鲜明对比,慢,静,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歪着头,嘴角往下撇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京城人特有的刻薄又不失风度的鄙视,还有那么一点点酸溜溜的嫉妒: “也不怕呛着,高碎沫子有那么好喝吗?” 几位大爷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像在唱合唱,那五个字从五张不同的嘴里同时蹦出来,“就喜欢这个味儿!” 那语气不是解释,不是辩护,是宣布,是宣告,是“我骄傲我自豪你管得着吗”的理直气壮,是几十年的习惯沉淀下来,刻进骨头里的傲娇。 李援朝啐了一口,不是真啐,是嘴皮子啐,“噗”的一声,喷出一小团唾沫星子。 他把罐头瓶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那些嫩芽,它们在水中悬浮着,一片一片的,像被冻住的绿色蝴蝶。 他把瓶子放下来,又呷了一口,那口茶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跟高碎做对比。 他咽完了,把盖子拧上,把瓶子放回脚边,抬起头看着那几位大爷。 “我呸——我就看不起你们京城人这点。明明都喝高碎了,丫的一个个还臭不要脸地说‘我就喜欢这个味儿’。 你们真喜欢吗? 是龙井碧螺春不好喝,还是好的茉莉花不香? 你们要是买得起好的,还喝高碎? 你们这是把穷讲究到了极致,把将就说成了格调,把没条件说成了有品位。” 几个大爷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援朝手里那个罐头瓶子里浮沉的嫩芽。 那些嫩芽在透明的玻璃瓶中舒展着,一片一片的,嫩绿嫩绿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春天。 几位大爷的目光在那瓶嫩芽上停了一下,同时做出了一个表情。 嘴角往下撇,眉毛往上挑,鼻孔微微张大,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嘁”。 那声“嘁”比刚才的“就喜欢这个味儿”还要整齐,还要响亮,还要有穿透力,像五把刀同时从鞘里抽出来,寒光一闪。 那嫌弃是假的,他们心里未必不喜欢好茶,但他们嘴上不能认,认了就输了,输给一个穿着喇叭裤、端着罐头瓶子、在他们眼里永远是个毛头小子的李援朝。 陈大爷先开口,把那搪瓷缸子从嘴边放下来,盖子盖好,在墙垛上放稳。 他转过身,面朝李援朝,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一颗正在吞咽的核桃。 带着“你管得着吗”的语气和蛮横的“我就是这个规矩”的理直气壮: “关你屁事。我们就喜欢这个味儿。” 张大爷接过了话茬,速度比陈大爷快,嗓门比陈大爷大。 理直气壮得比陈大爷还理直气壮,把那搪瓷缸子从嘴边拿下来。 盖子没盖,就那么敞着口,缸口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 他把缸子举到李援朝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对,我们喜欢这个味儿。那叫一个地道。 什么叫地道? 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儿就喝这个。 你那个嫩芽,淡了吧唧的,跟白水有什么区别?也好意思端出来现眼?” 王大爷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低下头,鼻子凑近缸口,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高碎茉莉花茶的香气从鼻腔灌进去,在他的肺里转了一圈,又从嘴里吐出来,化成一声悠长,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叹息。 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像刚喝了一碗陈年佳酿。 开口,声音不是他平时那种粗声大气的调子,而是尖的,细的,像戏台上的太监在念圣旨,每一个字都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阴阳怪气,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得意和炫耀: “高碎茉莉花儿——那叫一个地地道道——道道道——” 他的声音在槐树底下飘荡,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每个人的耳朵。 徐大爷把搪瓷缸子往石墩上一搁,缸底磕在汉白玉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着李援朝,那目光里带着“你一个外来户也配跟我们谈茶”的轻蔑和优越。 还有那么一点点“我比你懂”的倚老卖老: “假洋鬼子,你喝得明白茶吗? 喝嫩芽,一看你就不是咱们京城爷们儿。 京城爷们儿,喝的是高碎,是茉莉花儿,是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香气。 你那个嫩芽,寡淡,没劲儿,跟漱口水似的。” 他摇了摇头,补了一句,“你丫在国外待了几年,真把自己当外宾了?” 李援朝不甘示弱,把那罐头瓶子从脚边拎起来,举到眼前,又晃了晃,看着那些嫩芽在水中上下浮动。 他嘴角翘着,拿着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呷了一口,咽下去,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嘚了个当,你们丫的真能装。就跟公厕里的蹲位一样地道。 一个一个的,端着大茶缸子,嗦着高碎,还觉得自己跟坐在人民大会堂里似的。 你们这地道,是地沟的‘地’,道是下水道的‘道’。” 第626章 斗嘴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的盖子拧紧了,放回脚边,拍了拍手,接着说道: “我喝不喝得明白茶不要紧,我喝得明白你们就行了。 你们不是喜欢高碎,你们是喜欢那个‘地道’的劲儿。 可那劲儿是什么呢?是臭不要脸,穷嘚瑟,臭豪横,还带着穷酸。” 张大爷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穷酸。他把搪瓷缸子从石墩上端起来,放到墙垛边的凸起处。 那墙垛是砖砌的,突出墙面一块,正好能放稳一个大茶缸子。 他放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双手叉腰,瞪着李援朝,那眼珠子瞪得溜圆,像两颗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玻璃球。 他的声音又大又急,“滚你丫的!别跟我们一块玩儿,我们不待见你! 你爱喝嫩芽喝嫩芽去,爱喝洋酒喝洋酒去,别在这儿膈应我们。” 李援朝回怼的速度比张大爷还快,声音比张大爷还大,气势比张大爷还足。 他把罐头瓶子从脚边拎起来,举过头顶晃了晃,又放下来。 “我呐个去,就你们——尿频、尿急、尿不尽的年纪,还想跟我玩?我玩的你们只能望洋兴叹。”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掌在身前画了个半圆,那半圆很大,大到把那几个大爷都框了进去,像是在画一个他们永远够不到的圈。 “你们知道什么泰式沐浴吗?你们知道什么叫日式沐浴吗? 你们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吗?你们知道什么叫……算了,不说了。 说了你们也不懂。 你们就知道在槐树底下嗦高碎,嗦完了谈天下,天天谈,年年谈。” 陈大爷帮腔了,他是这几个人里最看不得李援朝嚣张的。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从石墩上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一个暖水袋。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你瞧不起谁?我年轻时候比你能折腾,炫耀,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你大爷的,瞧不起谁呐?你大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都多。 大爷我年轻的时候,什么没玩过?你玩过的,我玩过;你没玩过的,我也玩过。你以为就你见过世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几根稀疏的胡子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李援朝笑了,“你少吹牛逼。我一顿吃半斤米,你丫能吃半斤盐吗? 你走过桥多?我从故乡走到这儿,又从这儿走到小渔村,从小渔村走到香江,从香江走到日本,从日本走到美国。 你丫出过河北吗? 你坐过飞机吗? 你见过大海吗? 你知道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长什么样吗? 你知道东京的银座几点关门吗?” 李援朝站了起来,头抬四十五度,双手插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在槐树底下嘴硬。 你跟我说你年轻时候玩过?你玩什么了?你玩个锤子。 你扒回门缝都算开荤了,嘚瑟啊?在这方面,你永远是弟弟!” “哼!”陈大爷哼了一声,把搪瓷缸子从怀里放下来,放在石墩上,盖子没盖好,歪了,他也懒得扶。 他偏过头不看几位老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副,你们还不帮忙,狗特务就要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的表情。 王大爷也哼了一声,比陈大爷的还响,还长,还带着颤音,像牛打喷嚏。 徐大爷也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青石板被磕出一个白点。 张大爷也哼了一声,把搪瓷缸子从墙垛上端下来,捧在手里,不喝,就那么捧着。 几个人一声接一声的“哼”,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指挥的合唱,谁也接不上谁的话,谁也不肯先冲锋。 一直没开口的周大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黄豆,炒过的,油亮油亮的。 他捏起一颗,扔进嘴里,嚼了嚼,嘎嘣脆。 看着他们老哥几个,架子拿捏得刚刚好,一副你们不行,还得我出手拯救你们的表情。 “看我的。哥几个,他的事儿,我门清。” 他把一条老腿费劲巴拉的用双手掰成了二郎腿,歪着头看着李援朝。 目光从那件高腰夹克扫到那条喇叭裤,从那条喇叭裤扫到那双吊死鬼白皮鞋上,又从那吊死鬼皮鞋扫回李援朝的脸上。 “假洋鬼子,你少吹牛。你待的那个地方,香江,还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 要按打仗那会儿,你丫就是皇协军,就是汉奸,就是卖国贼。” 徐大爷眼睛一亮,接过话茬,声音又大又亮,像在战场上喊冲锋号:“对,汉奸!” 张大爷也跟上,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那声音像是在敲惊堂木:“狗特务!” 陈大爷把搪瓷缸子从石墩上端起来,拿着盖子像打镲一样哐哐两下。 “他属于卖国求荣那一类,跟汪精卫是一伙的。” 王大爷也参与了,先喝了一口地道的高碎茉莉花润润嗓子,“对,卖国贼,该枪毙!” 五六个大爷七嘴八舌,六七个声音搅在一起,那些“汉奸”“狗特务”“卖国贼”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李援朝身上。 唾沫腥子都嘣脸上了,李援朝挨了几下,身子往后缩了缩。 拿起自己的罐头瓶子,拎起小马扎,往大妈那边挪了挪,在淑芬大妈旁边坐下来。 他放下小马扎,坐好,把罐头瓶子放回脚边,把高腰夹克的领子立起来,吸了吸鼻子。 “丫的,你们不讲武德。 是站着撒尿的,咱们单练。 群殴算什么本事?我一张嘴,你们六张嘴,我说得过你们吗? 你们这叫以多欺少,这叫胜之不武,这叫……不要脸。” 张大爷刚想开口,嘴张开了,词儿已经到了嗓子眼,徐大爷从旁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使劲拽了一下,拽得张大爷身子一歪,那已经到嗓子眼的词儿又被咽回去了。 徐大爷松开手,拍了拍张大爷的肩膀,一副安抚小弟的模样。 “张大棍子,别上当。 遇上卖国贼,不用讲武德。 群起而攻之,是历史经验,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你一个人跟他单练,你练得过他? 他比你年轻,嘴比你顺溜,他以前能忽悠那么多女人,你忘了? 你要是上了他的当,你就不是张大棍子,你是张大傻子。” 张大爷听了这话,把已经迈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了。 第627章 挑拨 李援朝指着张大爷,那根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点,像是在点一个人的名字,又像是在威胁恐吓一个人。 “咱们还是不是一伙的? 别逼我把你的丑事抖落出来。 我要是说出来,你可别后悔。 我要是说出来,你这张大棍子以后可没脸见江湖上的兄弟了,你这张老脸可就没了,你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别逼我”的警告和“我这里有猛料”的威胁,还有那么一点点“你要不要听”的诱惑。 张大爷身子往前一探,背在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翘着,金刚不坏的笑道: “你说呀,我怕你?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 张大爷底气十足,声音又大又亮,像在唱戏:“说呗。我一把年纪了,金刚不坏。 你能说出什么来?我年轻时候一身正气,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你随便说,说破天我也还是那个一身正气冲云霄,八方群雄皆仰慕的张大棍子。” “这是你逼我的。我说了哟?我真的说了哟?我说了你可别怪我。我说了你可别跟我急。我说了你可……” 李援朝眼看忽悠不了张大爷,认怂是不可能了,认了怂以后还怎么在金鱼胡同混,朝哥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要不,化身李公公,这些大爷们都怕,越封建迷信越好使。 张大爷大手一挥,把那根食指在半空中劈了一下,像劈一根木头,声音又急又大,像在催一个磨蹭的小孩:“赶紧说!你陈大爷、王大爷、周大爷还等着听呢。”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从脚边拿起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像是说书前的润喉。 茶喝完,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把目光从张大爷脸上移开,移到徐大爷脸上。 徐大爷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眼皮跳了一下。 李援朝开始编了故事,结合昨天大爷们吵吵时相互揭的老底。 “徐大爷,你当年三秒过后,羞愧跑了。 是你跑了,不是人家姑娘跑了。 你跑了之后,是张大棍子趁虚而入——人家姑娘正伤心呢,张大棍子去了,嘘寒问暖的安慰,还带了瓶酒。 那姑娘一伤心被张大棍子劝了几杯消愁酒,脑子就不清醒,一不清醒,就让张大棍子钻了空子。 那姑娘后来为什么不理你了?不是因为你三秒,是因为她跟张大棍子……” 那些词儿从他嘴里溜出来,顺溜得像抹了油,每一个字都像是真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亲眼看见的。 李援朝没有说下去,把那个结尾吞回去了,但吞得不够干净,留了半截在外面当悬念,让徐大爷自己脑补。 徐大爷的头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去,看着张大爷。 那目光锐利,像刀剑阵法被启动一样,把张大爷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真的?” 徐大爷开口了,声音不大,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里藏着锋芒,只要一确定,锋芒毕露。 张大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带着他怎么知道的疑惑。 “你丫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丫别乱说——我什么时候——” 然后,他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的嘴,那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惊又怒又冤。 他猛地站起来,小马扎往后一翻,倒在地上,他没去捡。 手指着李援朝,那根指头直直的戳在半空中,像一支瞄准目标的箭,像一把出鞘的剑,又像一根被人掰弯了又弹回去的弹簧。 李援朝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他把罐头瓶子从怀里放下来,放在脚边,一副被威胁害怕地躲到了淑芬大妈身后。 装着委屈的表情,声音不知所措的说道:“没有没有——徐大爷——不是——张大爷,都是我瞎说的——张大爷不是那样的人……” 徐大爷慢慢站了起来,后脚跟一踢,以为是坐的小马扎,踢开好战斗。 结果,咚的一声后脚跟撞在了石墩子上。 徐大爷忍着没喊疼,嘴角抽抽了几下,咬紧牙关,等缓过来他就发动攻击。 “嘿嘿……大爷我瞎说的,你别信啊,你们要是打架可不能怨我。” 李援朝看见徐大爷疼得直抽抽,还没出招,又添了把火。 “徐大爷,蒜鸟,蒜鸟。都过去鸟。 几十年了,还计较什么? 谁还没年轻过?谁还没犯过错?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能吃能睡能遛弯,还能跟张大棍子一起称兄道弟,多好。” 那几句武汉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伦不类,劝和也有,扇阴风也有,就看当时人的理解阅读了。 徐大爷缓过来了,吸出一口气,像发疯的公牛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张大爷快,比张大爷稳,比张大爷有气势,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忽然喷发了。 他的拐棍还靠在石墩上,他没有拿。 他的搪瓷缸子还在石墩上冒着热气,他没有喝。 他一边冲锋一边嘶吼着,声音又低又沉,听着心撕抵里,撕心裂肺。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屈辱和不甘。 张大爷还没来得及反应,徐大爷已经扑上来了,两个人撞在一起,还是昨天那老一套,能薅头发薅头发,能扯蛋扯蛋。 “老徐,你听我说……” “张大棍子。你别说……我说阿莲那次以后怎么就不理我了,原来是你。你不是人。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起来,没有昨天那些花架子,全是你搂我脖子我抱你腿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要脸的扭打。 徐大爷用拳头砸张大爷的下身,张大爷的扯着徐大爷的蛋,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松手,谁都不肯先认输。 其他几位大爷没有人上前拉架。 他们看着那团在地上滚动纠缠分不清谁是谁的人影,嘴角抽动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嗦了一口茶。 高碎沫子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尘土的气息和槐树叶子的苦涩,在晨光中飘散。 李援朝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大爷啊——别打架,坐下来好好谈谈,我给你们当调解员。” “滚一边去,回头在收拾你。”张大爷生气的喊着。 “关我什么事?”李援朝撇了撇嘴,阿莲果然是中国最神秘的女人之一,“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在这个寂寞的日子……” 第628章 把人都招惹完了 张大爷和陈大爷在地上滚了不知多久,尘土飞扬,落叶飞溅,两个人的喘息声比打架声还大。 围观的大爷们端着搪瓷缸子,嗦一口茶,看一眼,嗦一口茶,看一眼,像在看一出慢节奏的武打片。 终于,两个人没力气了。 张大爷先松了手,把揪着徐大爷衣领的那只手放开,瘫在青石板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徐大爷也松了手,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朝天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都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 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张开的手指。 “哼。今儿饶你一命。”张大爷哼了一声,把头偏向左边。 “哼。我呸……阿莲的事没我跟你没完……”徐大爷也啐了一口,把头偏向右边。 两个“哼”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各自散开了。 没有道歉,没有和解,约定,“下次再战”。 这个年纪的人了,打不动了,骂不动了,连记仇的力气都快没了。 哼一声,就是结局。 其他几位大爷看戏散了,也各自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拄着拐棍,拎着小马扎,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王大爷走在最前面,陈大爷走在最后面,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回头。 晨光落在他们佝偻的背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几笔即将消失的水墨。 大妈们把择好的菜装进篮子里,把没择完的豆角用旧报纸包好,拍拍膝盖上的碎屑,站起来,三三两两地散了。 淑芬大妈把菜篮子挎在胳膊上,路过李援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摇了摇头,走了。 刘大妈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小声嘀咕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李援朝抱着他的罐头瓶子,从那棵槐树后面站起来。 他在那儿蹲了快一个钟头了,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树干稳住了。 他把罐头瓶子里最后一口凉茶喝了,茶叶沫子粘在舌头上,他用舌头舔下来咽了。 他把空瓶子夹在胳肢窝底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九号大杂院的方向找午饭吃去。 再不走这几个大爷就要群起而攻之了。 刚才徐大爷和张大爷打架的时候,王大爷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小子挑事儿”的怨气。 陈大爷看他的眼神也不对,那种“你就是个搅屎棍”的嫌弃。 周大爷虽然没看他,但他知道周大爷心里也记着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 走慢了,可能就要跟徐大爷和张大爷一起在地上滚了。 九号大杂院的门口,吴军家的午饭刚做好。 李援朝还没进门就闻见味儿了,红烧肉,酱香味,肥的亮晶晶,瘦的红彤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咽了咽口水,推门进去,吴军正坐在堂屋里端着一个大碗扒饭,看见他进来,连筷子都没停,嫌弃的说了一句:“又来了?” “来了。” 李援朝也不客气,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盛了满满一碗饭,夹了好几块红烧肉盖在上面,坐在门槛上,跟吴军面对面,埋头扒饭。 “军子,你这红烧肉做得越来越地道了。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回味悠长。你是不是偷偷去学了?” 李援朝一边嚼一边夸,午饭钱是不会给他一毛的,但情绪价值还是要提供的,不然下一顿吃什么。 吴军把那口饭咽下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说放味精不健康吗? 你不是说红烧肉要用冰糖上色吗? 你不是说你做的比我好吃吗? 你今儿转性了?不挑刺了?” 李援朝被噎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红烧肉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看着吴军。 “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肯定是你记错了。 你最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记忆力衰退? 你要注意身体,少熬夜,多休息,早睡早起,少喝酒少抽烟……” “滚。”吴军一个字堵住了他所有的废话。 李援朝不说话了,低头扒饭,一碗不够,又去添了半碗,把锅里最后几块红烧肉也捞走了。 吴军端着空碗看着他,想骂,又懒得骂,站起来把碗筷收了,回屋补觉去了。 李援朝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把碗放在灶台上,洗了手,出了吴军家的门。 九号大杂院门口有两个门当,汉白玉的,年头久了,表面磨得光滑,夏天坐着凉快。 李援朝一屁股坐在左边的门当上,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仰头看着天。 天很黄,夹着沙尘,像一块用久了洗不干净的白布,几朵白云慢悠悠的飘着,像懒得动弹的羊群。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孩子跑来跑去,没有自行车叮铃铃的响, 没有大妈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只有风偶尔吹过槐树梢头,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但心里沉沉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无聊,无趣,无事可做。 送完陶桃上班,接陶桃下班,中间这八九个小时,他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洗浴中心? 李叔在那儿盯着,用不着他。 去香江?那边的事有白洁和Joe,也用不着他。 去鬼市?鬼市晚上才开,白天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跟大爷们扎堆?今天已经把徐大爷和张大爷搞得打起来了,明天再去,那几位大爷团结非把他生吞活剥不可,不能给他们报仇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把那口热气吐在晨光里,看着它散开,没了。 孩子们放寒假还有一个多月呢。 这一个多月,他怎么过? 总不能再买几台机床吧? 总不能再开个公司吧? 总不能再拍几部电影吧? 他是回来陪陶桃待产的,不是回来创业的。 可天天这样闲着,闲着,闲着,他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快要长蘑菇了,快要跟那些大爷一样了…… 每天端着茶缸子,在槐树底下嗦高碎,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等太阳落山,等明天再来,等死。 出去当街溜子?逗姑娘玩? 算了,这时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为了保住狗命,忍着吧! 第629章 木珠子 李援朝直到把屁股下的门当都捂暧和了,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他才三十多岁,正是浪的年纪,他还有大把的时光,他还有大把的激情。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跟大爷大妈们拌嘴上,不能虚度光阴。 保尔柯察金说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时,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临死时,我也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吃喝拉撒睡。’” 他得找个事做,找个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解闷,又能挣钱,又能…… 他不缺钱,但他享受挣钱的过程。 那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快感,比钱本身更让人上瘾。 就像当初在金鱼胡同卖爆米花,一锅一锅的蹦,嘭嘭嘭,孩子们围着他转。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毛票,眼巴巴地看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等着那声巨响。 等着那团白烟,等着那把热乎乎的爆米花,奉他为神明。 那种感觉,比在香江签一个几千万的合同还爽。 做糖葫芦?卖爆米花? 他想了想,又否定了。 孩子们都在上学,谁来买? 大爷大妈们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 他总不能推着车去学校门口卖吧? 那也太丢人了。 他不是那种在乎面子的人,但他是李援朝,Gold daddy的老板,亚视的董事长,中环地标的主人。 他要是推着爆米花车出现在学校门口,中环扛把子,朝哥的面子哪里放? 一户侯那狗逼玩意儿,知道他卖爆米花,肯定会痛哭流涕。 蛐蛐知道,肯定会蛐蛐他。 川耗子知道肯定会说,“龟儿脑壳有包。” 花大姐知道也会说,“政委,你蛋疼是吧?” …… 李援朝坐在门当上,想了一下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影子从左边转到了右边,胡同里的光线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那是夕阳的反光。 他想了很多方案,又一个一个的否定了。 开个小饭馆? 太累,而且他做的菜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吃。 开个杂货铺? 没意思,他不想当售货员。 办个小报?更没意思,他不想跟那帮八卦记者打交道。 教人做生意? 谁来学?谁来信? 他一个靠投机倒把起家的街溜子,有什么资格教别人? 他想得头疼,从门当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罐头瓶子夹在胳肢窝底下,慢慢的走路去接媳妇。 第二天一早,送完陶桃,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陶桃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晚上想喝鲫鱼汤”,他在脑子里记下了,但身体还赖在床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被子上面,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像有人按了一下铃。 灵光一闪,他坐起来了。 风风火火的跑去公用电话厅,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带着浓重通县口音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报纸:“喂,哪位?”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又亮又稳:“赵厂长吗?我是李援朝,去年在你厂里买过一批家具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厂长的声音忽然热络了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记得记得!李老板!你有什么关照?” 李援朝笑了笑,“赵厂长,我今天去你厂里,有点事跟你商量。你在吗?” 赵厂长连声说“在在在”,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财神爷要来了”的兴奋。 李援朝挂了电话,开着骚包的凯迪拉克就出发往通县去。 通县木器厂的铁门还是那扇生锈的铁门,门卫还是那个老头。 李援朝把车停在门口,按了两下喇叭,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好几秒,认出了那辆红色凯迪拉克,赶紧打开铁门,还冲他敬了个礼,动作僵硬得像在练广播体操,但李援朝心里还是热了一下。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办公楼前面。 赵厂长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跟金鱼胡同那些大爷同款,李援朝差点以为拿错了剧本。 赵厂长把李援朝请进办公室,又给他泡了一杯茶,不是高碎,是正经的龙井,嫩芽在玻璃杯中舒展,一片一片的,像绿色的蝴蝶。 李援朝端着杯子看了看,呷了一口,放下。 赵厂长搓着手,坐在他对面,那张被岁月和木屑打磨得粗糙的脸上堆满了笑。 他以为李援朝是来订做家具的,主动开口了:“李老板,您要什么家具,我保证给您挑最好的师傅做。” 李援朝摆摆手,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赵厂长,我今天来,不是为家具。我是想跟您谈个合作,做点小东西。” 赵厂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从“财神爷来了”变成了“财神爷又来了”。 “什么小东西?您说。我们厂什么都能做,木头的,铁的,塑料的,都能做。您要什么,我给您做什么。” 他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只要你给钱,我什么都敢接”的豪迈和“就算做不了也要硬着头皮做”的决心。 李援朝要了纸笔,铺在桌上,画了起来。 纸上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圆形的,方形的,有的打了叉,有的画了圈,有的还在旁边写了字,“大”“小”“穿孔”“三通”。 李援朝用手指着那些图案,一个一个的解释,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份认真劲儿,比他在香江签合同还足。 “赵厂长,我要做木珠子。 大的,大拇指这么大。 小的,小拇指这么小。 中间要穿孔,穿皮筋用的。 还有三通,就是那种有三通的珠子,穿绳子的关键部位。 大小珠子的比例,十比一。十颗小的配一颗大的,每串珠子还要配一个三通。 木材要用名贵的,边角料就行,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金丝楠的,您库房里有什么边角料就用什么。 我不要普通的木头,普通的木头做出来的东西没档次。” 第630章 手串 赵厂长听得很认真,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一个“川”字。 他拿起桌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画了几个草图,用尺子量了量比例。 他心里在算账,边角料不算成本,就人工和电费花一点钱,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援朝,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这笔生意能做”的眼神,但嘴上还是谦虚了一下:“李老板,您要多少?” 李援朝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五根,十根手指都张开了。 “先做十万颗。小珠子八万颗,大珠子二万颗,三通两千颗。 大珠子和小珠子的比例按十比一算,三通按每串一个配。您帮我算算,够不够?” 赵厂长拿起计算器按了半天,抬起头说:“够了,还有富余。” “多少钱?”李援朝问。 赵厂长又按了一会儿计算器,抬起头,“这个我们没做过,不知道该怎么报价。您看五分钱一个珠子,行吗?” 他报这个价的时候心里在打鼓,怕李援朝嫌贵,又怕自己报低了吃亏。 李援朝没还价,从兜里掏出钱,刷刷的数了数,递给赵厂长。 “五千块,定金。货做好了我来拉,尾款货到付清。” 李援朝把那支钢笔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赵厂长那张因为惊喜而微微发红的脸,嘴角翘了一下。 赵厂长接过钱,低头数完,拿起桌子上的笔写了一个收款的条子,双手递给李援朝, “李老板,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做好。用最好的边角料,最好的工人,最好的工艺。您什么时候要货?” 李援朝想了想,半个月吧,“不急,您慢慢做,做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把那张收款条折好放进兜里。 赵厂长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李援朝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探出头,“赵厂长,还有一件事。您知道神道碑吗?就是那种……” 他从兜里掏出笔和纸,趴在车窗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他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长方形上面有几个半圆形的凸起,像波浪,又像云彩。 他指着那几个凸起,跟赵厂长解释:“赵厂长,你知道以前那种神道碑吗?上头两边刻着龙,下面是字的那种。 就是古代达官贵人墓前那种石碑,上面有浮雕,有文字,很气派的。” 赵厂长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他在木器厂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木工活没干过? 别说神道碑,就是皇上的龙椅,他年轻时候也修过。 李援朝眼睛亮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那份兴奋从每个字里溢出来,像一瓶被晃过的汽水,瓶盖一拧就往外喷: “您帮我仿造那个样式做。上面的龙不要那么复杂,简单点,两条就行。下面的字换成吉祥话…… 出入平安、财源广进、步步高升、福寿康宁,还有什么? 您帮我想想。 还有道家的符箓,就是那种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看着神秘就行。 还有关二爷的像,福禄寿喜四个老翁,观音菩萨,如来佛祖。 一部分什么图案都不要,光板。”他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像机关枪扫射。 赵厂长听傻了,他的嘴微张着,眼珠子瞪得比他车的木珠子还圆,那张被木屑和岁月打磨得粗糙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李老板,这些您要多少?” 李援朝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在赵厂长面前晃了晃,“一种五千件。一件五毛钱。厚度不能低于三厘米。 木材要用最好的那几种,黄花梨、紫檀、酸枝、金丝楠,不要普通的。 边角料也行,我不挑。但必须是好木头,不能是松木、杨木、桐木那些烂木头。” 赵厂长掐着指头算了一笔账:一种五千件,他说了不下十种,那就是五万件,一件五毛钱,两万五。 加上之前那五千块木珠子,一共三万。 刨去人工、电费、设备折旧,至少能赚对半。 这买卖,做得。 他搓着手,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感激,“没问题。李老板,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做好。您什么时候要货?” 李援朝想了想,“不急,但越快越好,如果做精致点,以后说不定我还要订。” “好的,李老板,保证做出来让你满意。” 李援朝上了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又探出头来,“赵厂长,定金我在付一万,好让你放心,尾款货到付清,您帮我开个收据。” 赵厂长连声说“好好好”,转身跑回办公室,开了收据,又跑出来,双手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收据,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兜里,踩下油门,红色凯迪拉克驶出木器厂的大门,驶上公路。 赵厂长站在门口,挥了好一会儿手,直到那辆红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才把手放下来,转身回了厂里,冲车间喊了一嗓子: “库管!库管!把库房里那些黄花梨金丝楠,名贵的边角料全给我搬出来!” 一个星期后,木珠子做好了。 李援朝开车去拉货,几个大纸箱整整齐齐的码在库房里。 他打开一箱,抓了一把在手里,珠子光滑油润,大小均匀,孔打得端端正正,没有一丝毛刺。 黄花梨的纹路如行云流水,紫檀的色泽沉静如墨,酸枝的纹理似山似水,金丝楠的木纹在光下泛着金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珠子装上车,拉回金鱼胡同。 他又去供销社买了一捆皮筋,白色的,有弹性,专门用来串手串的。 晚上,接陶桃下班回家,吃完饭,洗了碗,坐着看电视的时候。 李援朝把那箱木珠子搬出来,又把皮筋剪成一段一段的,每段大概二十公分长。 他拉陶桃过来帮忙串珠子,陶桃坐到茶几旁边,拿起一颗珠子看了看,又拿起一颗看了看,嘴角咧下,没说话。 李援朝教她怎么穿,先穿十颗小的,再穿一颗大的,最后穿一颗三通,把两股皮筋从三通的两个孔穿进去,从中间的孔拉出来,打个结,剪掉多余的皮筋,把结塞进三通的孔里,一串手串就做好了。 “你又要干啥?” 陶桃串得很快,很认真,她低着头,手指捏着珠子,一颗一颗的串。 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了肉色的指甲油,闪着点点金粉。 第631章 老北鼻们 李援朝嘿嘿的坏笑了一下,把手里那颗刚串好的三通打了个结,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一颗珠子继续穿。 “媳妇,我要发财了。” 陶桃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慢又标准,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最后定在眼眶中间,像一颗被拨动了的弹珠。 那白眼翻得迷死人,翻得风情万种,翻得欲拒还迎,翻得…… 没词儿了,反正就是威尔顾得、标特佛…… 陶桃从茶几上拿起一串刚串好的手串,举到眼前晃了晃。 那些黄花梨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紫檀的暗红深沉如酒,金丝楠的金丝在光下游走,星星点点。 陶桃嘴角翘了一下,“你要卖这个啊?” 李援朝点点头,把那颗刚串好的珠子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放在茶几上。 往后靠了靠,翘着二郎腿,嘴角翘得老高,“我卖一块钱一串,不过分吧?” 陶桃又翻了个白眼,这回比刚才那个还大,还圆,还标准,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像一个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花样滑冰运动员。 拿起那串手串,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举到灯下照了照,那金丝楠的木纹在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 她把手串放下来,看着李援朝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嘴角撇了一下,“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大聪明才花一块钱买你这个。 就这? 几颗木珠子,穿根皮筋,你卖一块钱? 你当你这是金珠子? 人家供销社卖的手串,比你这个精致多了,才五毛钱一串。 你凭什么卖一块? 凭你是金鱼胡同的街溜子?” 李援朝被她说得嘴角直抽抽,但他不恼,把手串从陶桃手里拿过来。 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转了转,那木珠子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他把手举到陶桃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品相,这光泽,这手感。 供销社那些手串都是花里胡哨还是塑料的,那是属于你们女人的手串。 我这用的是什么?黄花梨,紫檀,酸枝,金丝楠。 这些木头,那一块料不是经过时间的考验,岁月的磨砺。 戴我这手串老有范儿了,款爷的标配,光头大哥的必备。” 陶桃不理他了,低下头,继续串珠子。李援朝把那条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也低下头,继续穿。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串一串,谁也不说话,只有珠子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李援朝串着串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和满足,还有那么一点点“你等着瞧”的自信。 陶桃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弄得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李援朝捧着她的头,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像有人在开一瓶香槟。 “哈哈,媳妇你还别说,买我手串的都是大聪明。傻子不买会后悔的。” 李援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大聪明”排着队来买他手串的场景。 陶桃被他亲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串珠子。 嘴角上翘笑了一下,那道弧度很淡,像蜻蜓点水,沾一下就没了。 隔天一早,送完陶桃,李援朝回到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粗布袋子,深蓝色的,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把昨天晚上串好的手串数了数,装了三十串进去,金丝楠的、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红的黄的紫的,在布袋里挤成一团,像一窝五颜六色的蚕蛹。 他拎着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到厨房,他拿起那个玻璃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准备泡茶。 茶叶罐子就在灶台上,李叔的高末,碎碎的,黑黑的。 他捏了一撮,想了想,又放下了,从空间里翻出一袋叶子,打开,里面是陈年的嗷嗷叫。 这还是他当年去东北买人参送的添头,叶片肥厚,色泽乌润,闻着有一股子陈香味了,忽悠尿频尿急尿不尽的大爷就要用这个。 他捏了一小把放进瓶子里,热水冲进去,茶叶在水中翻滚,那片片肥厚的叶子慢慢舒展开来,像一片片竹子叶。 老北鼻们,朝哥来了! 盖上盖子,抱着瓶子,夹着布袋,出了门。 晨光正好,金鱼胡同的青石板路还有点点朝露,亮晶晶的,墙角的野草挂着水珠。 情报中心那棵老槐树底下,大爷大妈们已经聚齐了。 淑芬大妈坐在她那个固定的小马扎上,面前一堆韭菜,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 刘大妈在剥毛豆,王婶子在择芹菜。 徐大爷、张大爷、周大爷、陈大爷四个一人一个石墩子,一人一个大茶缸子,排成一排,像列队的士兵。 他们嗦茶的声音此起彼伏,嘶——嘶——嘶——像四条蛇在轮流吐信子。 李援朝从胡同那头慢悠悠的假装路过,罐头瓶子夹在胳肢窝底下,粗布袋子拎在手里,脚步不急不慢,背微微躬着,像一个要去开会的老干部。 走到槐树底下,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咳……大爷大妈,吃了嘛您呐?” 大爷们没人搭理他。 徐大爷端着茶缸子,眼睛看着天,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丝。 张大爷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嗦茶,嗞——嗞——嗞——那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像在故意气他。 周大爷把拐棍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头一点一点的,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不想看他。 陈大爷倒是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连带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比不说话还伤人。 淑芬大妈倒是接话了,手里的韭菜没停,择一根,扔进篮子里,择一根,扔进篮子里,头都没抬,又脆又响:“援朝,去哪儿?”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从胳肢窝底下抽出来,举了举,挺了挺胸,把下巴抬高了几公分,“我准备去什刹海冬泳。 “ he~tui”陈大爷把嘴里的茶啐了出去,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粘着的茶叶沫子,舔干净了,嘴唇还吧唧了两下,没看多看他一眼。 第632章 不受待见 张大爷咳咳了两下,那咳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深又闷,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咳完了,嘴一张,一口一几年,不对,应该是大清朝的老痰,从他嘴里射出来,那痰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稳稳的朝李援朝的方向飞去。 那痰不是白色的,是黄褐色的,带着一种陈年发酵过几十年的老痰酸爽。 “卧槽!你们真埋汰!随地大小便。” 李援朝侧身一躲,那口痰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青石板路上,啪嗒一声,像一只死青蛙从天上掉下来。 他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好像那口痰有味道似的。 但他没有走,他抱着罐头瓶子,拎着布袋,凑过去了。 他把罐头瓶子放在墙垛上那个显眼的位置,那个位置平时是张大爷放茶缸子的,张大爷的茶缸子被挤到旁边去了。 他靠在墙上,一只脚踩在墙根的石条上,另一只脚支在地上,两只手操在胸前,那只粗布袋子挂在手腕上,晃来晃去的。 那姿势,那派头,活脱脱一个在胡同口等活儿的闲汉。 周大爷把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狗特务,你还不去冬泳淹死,搁这儿凑什么热闹?” 李援朝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手掌在鼻翼前面轻轻扇了扇,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什么难闻的气味,刻薄得恰到好处的说道: “嘴真臭。都熏着我了。你早上没刷牙吧?不对,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刷过牙?” 周大爷把眼睛睁开了,这回全睁开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像两颗灶台上很久没擦过的灯泡,浑浊又昏黄。 “去你大爷的!你嘴才臭!满嘴喷粪! 你闻闻你自己,你一张口那味儿,离八丈远都能熏死一头牛。 你还嫌我臭?你先把自己洗干净再来。” 李援朝不慌不忙,的喊道:“哎哟喂,大爷,你不骂自个吗? 金鱼胡同谁不知道,我叫你们大爷。 我叫你大爷,你骂我大爷,你这不是骂你自己吗?” 周大爷张着嘴,愣了好几秒,喉咙里那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李援朝见火候差不多了,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那排石墩子前面,一屁股坐在张大爷和周大爷中间的空位上。 石墩子冰凉冰凉的,他也不怕,把那粗布袋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布袋上,像在护着一件宝贝。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目光从那几个大爷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声音放平和了。 “几位大爷,咋还在气呢?翻篇了。翻篇了。 咱们嘴都不干净,说的话都臭。 你喂我一坨,我喂你一泡,谁也不比谁干净。 咱们就别管干的湿的了,反正喂的都是那玩意儿,味道都差不多,争个高下输赢,没意思。伤和气。” 张大爷端起他的大茶缸子,嗦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 他抹了抹嘴,把茶缸子放回石墩上,声音闷闷的,“操——真他娘的埋汰。我得喝口茉莉花压压味儿。” 李援朝不失时机地伸手拿过自己的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茶水在嘴里含了一瞬,他眯着眼,慢慢地,像品什么琼浆玉液,咽了下去,咂吧了一下嘴,那表情夸张得像是刚喝了一口王母娘娘的蟠桃汁。 “真地道,就是这个味儿!” 他把“地道”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那腔调,那韵味,那劲儿,跟大爷们一模一样,像是专门模仿给大爷们听的。 陈大爷忽然探过身子,把头凑到李援朝那个罐头瓶子跟前,眯着眼往里看了一眼。 那瓶子里泡着的不是嫩芽,不是高碎,是一片一片像竹叶一样的东西,在滚水中舒展着,边缘呈锯齿状,叶脉清晰可见。 他直起身,嘴角往下撇着,鼻子里挤出来阴阳怪气得说道: “哟——真稀罕。狗特务今儿不喝嫩芽了,改喝竹叶子了? 不得了不得了,跟动物园的熊猫学的吧? 你也是国宝了。你也是吃竹子拉竹子了。不得了,真不得了。”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那些肥厚的叶片在水中翻腾,像一群受了惊的鱼。 他嘴角翘着,把瓶子举到陈大爷面前,那距离近得陈大爷能看清瓶子里每一片叶子的纹理。 “大爷,眼神不好就搁家呆着,别出来瞎晃悠。 这是竹叶子? 你见过竹叶子长这样? 竹叶子是长的,窄的,尖的。这叶子是宽的,圆的,肥的。 这不是竹子,这是嗷嗷叫。老补肾了。 你这一把年纪,喝一口,晚上回去就能嗷嗷叫。” 张大爷把头凑过来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掉进瓶子里了。 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那些肥厚的叶片,抬起头,看着李援朝。 那眼神,李援朝明白,是“你没骗我吧”的怀疑和“如果这是真的给我来一口”的试探。 “这就是嗷嗷叫啊?真有那么补吗?给我来一口。” 张大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好像已经尝到味儿了一样。 李援朝手一缩,把罐头瓶子从张大爷面前收回来,拧紧盖子,塞进布袋旁边的侧兜里,拍了拍。 那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得像变魔术,像是怕张大爷抢似的。 他没有说话,两只手放在粗布袋子上,开始搓。 不是搓手,是搓布袋。 他的手掌在布袋表面来回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秋天风吹过落叶,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布袋里的手串在手掌的按压下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噼里啪啦声,又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挂小鞭。 李援朝知道鱼儿快上钩了。 “你在搓啥?你袋子里装的啥?” 李援朝把手伸进布袋里,摸了一串金丝楠的手串出来,十二颗珠子,大小均匀,中间夹着两颗大的,还有一颗三通,下面坠着一小段红绳穗子。 金丝楠的木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金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 他用手掌托着那串手串,举到张大爷面前,那姿态像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认识吗?” 第633章 不识货的大爷大妈 张大爷接过手串,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珠子,珠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把手串举到眼前,眯着眼看那颗三通,看那条红绳穗子,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把珠子还给李援朝。 “这不就是和尚的佛珠吗?庙里和尚脖子上挂的那种。 你拿这玩意儿来考验我? 我见过,法源寺的和尚脖子上就挂着这个。” 李援朝把手串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举到眼前,迎着光看了看那些金丝般的木纹,开口说道: “一看你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这叫手串,也叫手把件。 国外华人老喜欢这个了。 你要是在国外,手腕上不戴一个,手里不提溜一个,不用翻荷包都知道你混得不好。 那是有钱人的标配,是有身份的人的象征,是成功人士的名片。你懂不懂?” 张大爷看了一眼李援朝的手腕,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目光又从李援朝的手腕移到李援朝的脸上,嘴角往下一撇,“你丫在国外也混得不好吧?你手上怎么没戴?” 李援朝把手伸进布袋里,抓了一把,往手腕上一套,一串,两串,三串,四串,五串,他在手腕上套了五串,金丝楠的、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金丝楠的又一串,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堆在一起,像少数民族姑娘出嫁时的银饰。 他把那只戴满手串的手举到张大爷面前,手腕一转,那些珠子在光下闪过一道道金光、紫光、红光,晃得张大爷眯了眯眼。 “我混得最好。我在香江嘎嘎有面儿。港督见了我都称兄道弟,太平绅士见了我都得叫声‘李老板’。 大爷,来一串?” 张大爷抬手就把手串扔给了李援朝,“想拿破木头珠子来骗大爷我,你还嫩了点。” 李援朝把掉到地上的手串捡了起来,吹了吹灰,“张大爷,我跟你说。你以为它就是普通木头珠子吗?不不不。” 他摆了摆食指,那根食指在晨光中划了一道弧,像在画一个否定号。 “张大爷,你没出过国,没见过世界,我不怪你。 但你不能说我骗你。 首先,这珠子是木头的。 但是,但是~你听好了。” 他把那串金丝楠的举到张大爷眼前,离他的鼻尖不到半尺,“这珠子是用名贵稀有木头做的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要问我什么木头? 金丝楠,黄花梨,紫檀,酸枝。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些木头什么价?一块料难求,搁封建社会那阵,老百姓私藏要杀头的。” 张大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为所动还是不信。 “然后~然后你要仔细听清了,这才是重点,这珠子经过了美国诶克斯光,还有阿尔法、贝塔、伽玛射线的编织。 这些射线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核武器里面用的那种。 美国科学家用这些射线照射这些珠子,在分子层面进行重组排列,让它们聚有能量。 什么是能量?说了你也不懂。 但你肯定腰酸背痛腿抽筋,骨头嘎嘎响,知道什么原因吗? 因为你没戴这个。 你戴上这个,那能量就从手腕进入你的身体,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大脑,走到心脏,走到五脏六腑。” 李援朝越说越来劲,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腕上那五串花花绿绿的手串,在张大爷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我,为什么我这么年轻?为什么我精力这么旺盛? 为什么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也不困? 就是因为我戴了这个。 这玩意儿,能防治阿尔兹海默症、帕金森,等等一百多项病症。” 张大爷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那表情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那“阿阿阿”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终于从嘴里挤出来了: “阿——阿——阿什么症?还有那个怕什么——怕什么树林症?那是什么病?我咋没听说过?” 李援朝把那串手串套回手腕上,把那撸上去的袖子放下来,“大爷,你别啊了,是阿尔兹海默症。 就是咱们说的老年痴呆。老年版的二傻子。 就是那种记不住事儿,认不得人,走丢了找不着家,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的那种病。 你知道胡同东头那个老孙头吗?他就是那个病,老惨了,经常认错爹。” 张大爷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老孙头,去年走丢了三次。 最后一次是在地坛找到的,裤腿上全是泥,爬草丛逮蛐蛐呢! 他不认识他儿子了,不认识他老伴了,不认识金鱼胡同了。 李援朝接着科普,“帕金森病,就跟你们厂里打菜的那个大妮一样。你看他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菜都舀不起来,汤洒一身。就是那个病。” 张大爷扯了扯下巴那几根为数不多的山羊胡,把胡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那几根胡子翘着,像被烫过一样。 “你说得是挺好的。多少钱一个?”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一下那串金丝楠,又飞快地移开了。 李援朝“腾”地一下站到了石墩子上,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激情澎湃的说道: “家人们!都看过来!这是我从香江不远万里带回来的,漂洋过海,坐飞机坐轮船坐火车,千辛万苦才带到你们面前。 今天,为了回馈咱们金鱼胡同的大爷大妈们,感谢大爷大妈对我这些年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串金丝楠手串,今天不要九块九,不要六块九,今天我要给金鱼胡同的家人们炸一波! 只要一块九毛九! 一块九毛九,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不了房子买不了地,买不了飞机和大炮。 但是你能买到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清醒的大脑,一双不发抖的手,一个不痴呆的晚年!” 他喘了口气,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撸下来,双手捧着,递到张大爷面前,微微弯腰,那姿态像在给皇帝献宝。 “张大爷,你来一串?” “不要。两块钱,我还不如称二斤肉吃。肉吃到嘴里,香在胃里,补在身上。 你这个破木头珠子,戴在手上,能当肉吃?能解馋?能长二两膘?” “陈大爷,你来一串?” “不要,两毛钱我可以考虑一下。” “淑芬大妈,你来一串女士的?” “不要,两块钱够买一礼拜菜了。” 李援朝把东西收了起来,果然好东西骗不了穷人,留着晚上忽悠遗老遗少去。 第634章 卖串从仨老头开始 晚上,李援朝拎着那个粗布袋子,溜溜达达进了鬼市。 鬼市还是那个鬼市,黑漆漆的巷子,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影憧憧。 摊主们缩着脖子搓着手,看见他路过,有人喊“李公子”,有人喊“把头”,有人喊“李总管”。 他摆摆手,没停,径直往吴军的酒馆走。 酒馆里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几张桌子空了大半,只有角落里几个老酒客在闷头喝二锅头。 吴军在灶台后面忙活,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没说欢迎也没说不欢迎。 仨老头还没来。 李援朝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粗布袋子放在脚边,从里面摸出一串金丝楠手串,套在手上,一颗一颗的拨。 珠子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念经。 他闭着眼,身子往后靠,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松弛下来,像是正在打坐。 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那老头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哟——搁这儿念上经了!” 李援朝睁开眼,仨老头并肩站在门口,那老头走在最前面,郑老头抱着他的胳膊,叶老头背着手。 三个人都穿上厚棉袄了,戴着帽子,耳朵捂得严严实实,像三只从北极回来的企鹅。 李援朝把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那串金丝楠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他冲那仨老头招了招手,脸上堆着笑,“三位好久不见!我最近得了个手把件,三位给掌掌眼。” 他把那串金丝楠从手上褪下来,双手捧着,放在桌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颗颗饱满的珠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金丝如缕,在水波纹里流转。 仨老头走过来,围坐在桌边。 那老头第一个伸手,把那串金丝楠从桌上拿起来,在手指间扒拉了几下,珠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容里带着“好东西”的肯定和“你小子终于有长进”的认可。 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在鉴赏,不紧不慢,带着几十年练就的眼力和底气:“金丝楠木的,不错不错。” 他把手串递给叶老头。 叶老头接过去,举到灯下,眯着眼仔细端详那些金丝般的纹路,从这颗看到那颗,从那颗看到这颗,又用手捻了捻珠子的表面,感受那温润如玉的触感。 他点了点头,“这串儿不错。珠子颗颗饱满,金丝分布均匀,是老料。水波纹、虎皮纹都有,品相上乘。” 他又把手串递给郑老头。 郑老头接过来,没有看,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扒拉来扒去的看了一遍。 他把手串放在手上,用手指拨了一下,珠子转了半圈,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援朝,“要是奇楠沉香的就更好了。多少钱淘的?” 李援朝笑了笑,把那手串从桌上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放回去。 笑容里带着“我捡漏了”的得意和“你们猜猜看”的神秘,声音不大,骄傲的宣布了价格:“五块钱。” 郑老头又拿起那串金丝楠,在手里掂了掂。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把那颗颗珠子又拨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李援朝,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老行家对市场行情的如实汇报:“五块钱有点小贵。不过要是真喜欢,也能接受。” 李援朝把那手串从郑老头手里轻轻抽回来,套在自己手腕上,举到灯下转了转,那些金丝在灯光下游走,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他看了几秒,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双手递到郑老头面前,那声音忽然变得诚恳了,“您喜欢吗?喜欢匀你了。” 郑老头没有立刻接,他看了看那串金丝楠,又看了看李援朝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 把手串拿过来,套在手腕上试了试,又褪下来,在手指间盘了两下,那颗颗温润的珠子在他粗糙的指肚下滑过。 目光在李援朝脸上停了一下:“我最多出三块钱。要奇楠的,十块我都不还价。” 李援朝装着为难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把那串金丝楠从郑老头手里拿回来,假装要放回布袋里,又停住了,手悬在半空。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那“这个嘛”“那个嘛”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终于变成一句话。 “行吧。谁让我们关系这么好呢。我看您也是真的喜欢。拿去。” 郑老头从兜里掏出三块钱,纸币,皱巴巴的,叠成一个小方块。 他把钱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推到李援朝面前,把金丝楠手串套在手腕上,低下头,一颗一颗的拨着珠子,嘴角翘着,不说话了。 那范儿,那派头,跟李援朝刚才念经时一模一样。 李援朝收了钱,把那三块钱折好,塞进内衣兜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他的小臂上本来套着好几串,刚才他故意用袖子盖住了。 此刻他把袖子往上一撸,小臂上那几串花花绿绿的手串“哗啦”一下滑到了手腕上,金丝楠、黄花梨、紫檀、酸枝,堆在一起,五光十色,像街上倒腾手表的贩子。 他没有急着推销,不急不慢的把那几串手串整理好,一颗一颗地拨着,那动作跟郑老头一模一样。 他和郑老头成了同道中人了,他俩拨着珠子,喝着酒,不时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全是同道中人的默契和这玩意儿就是有瘾的认同。 那老头和叶老头看着他们俩那副陶醉的样子,手里空空的,心里痒痒的。 那老头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着,叶老头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手指不自觉的搓着。 郑老头瞥了一眼李援朝手腕上那串还没褪下来的黄花梨,“你那个是什么的?” 李援朝把那串黄花梨从手腕上褪下来,递给郑老头,“黄花梨的,还带鬼脸纹。你瞧瞧。” 那老头霸道地把手从郑老头手里伸了过来,一把将那串黄花梨抢了过去,那动作又快又准,像老鹰抓小鸡。 他在灯下仔细地看了几遍,把那颗颗鬼脸纹挨个端详,又把那串黄花梨套在手上试了试,还把手举到灯下转了转,让那些鬼脸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看完了,把手串戴在手腕上,把三块钱丢在李援朝面前,“这串儿我的了。” 第635章 从众心理 李援朝收了钱,手腕一翻,像是变魔术一样,又从袖子里滑出一串紫檀的,深紫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陈年的葡萄酒。 那串紫檀刚从手腕上滑出来,还没在掌心停稳,叶老头的手就伸过来了,快得像一条捕食的蛇。 他把那串紫檀撸了去,举到灯下看了几眼,又将那几颗珠子拨了又拨,像是在品一杯陈年老酒。 他看完了,三块钱放在李援朝面前,声音不大,像是法官在宣判,还是不容上诉那种:“这紫檀的我要了。” “唉——你们……”李援朝张着嘴,看着那三个老头一人手腕上一串,一个金丝楠,一个黄花梨,一个紫檀,排成一排,都在低头盘珠子。 那动作整齐划一,从左边拨到右边,从右边拨到左边,像三台同时启动的机器。 李援朝心里乐呵的收了钱,但面部管理得相当到位,一副吃了亏的表情。 四个人喝着酒,聊起了木头。那老头说沉香,说海南的奇楠有多难得,一片万金,可遇不可求。 他说他年轻时候在琉璃厂见过一块,盘子大小,要价八百块,他犹豫了一下,被别人买走了,后悔了半辈子。 叶老头说故宫的金丝楠柱子,那是从四川原始森林里运来的,花了十几年才砍够了料,一根柱子要几十个人抬,从山里运到北京,走了好几年。 郑老头说明清家具的选材,说黄花梨为什么贵,因为成材慢,几百年才能长成一根料,而且空心多,十根料九根空,能用的那一根还未必有花纹。 说紫檀为什么更贵,因为产量更少,十檀九空,而且大料罕见,能做柜子的紫檀料,比黄金还贵。 李援朝听着,不时点头,不时“嗯”一声,不时端起酒杯跟仨老头碰一下。 他不懂,但他不露怯,他得趁这机会多记住点,以后才有牛可吹。 他把那些词儿都记在心里什么奇楠、水波纹、鬼脸、牛毛纹、金星、棕眼…… 每一个词都是一块砖,以后吹牛的时候垒起来,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门帘掀开,钥匙串老板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领子竖着。 他搓了搓被西北风冻僵的脸,一眼就看见了李援朝。 眼睛亮了,声音又大又亮,像在戏园子里叫好:“书友!你回来了?好久不见!咱们喝点!” 他走过来,在李援朝旁边坐下,回头招呼吴军点了几个下酒菜,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酱牛肉,一瓶二锅头,五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聊着天。 四个人盘着串,那动作整齐划一,珠子碰撞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打击乐。 钥匙串老板没有串可盘,手里空空的,他把钥匙串拿起来又放下了,端起酒杯又放下了,夹了一颗花生米嚼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瞟着那几个老头手腕上的珠子。 总感觉被排斥在外了。 总感觉自己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了。 总感觉自己落伍了。 那种感觉,像小时候别人都有糖吃就他没有,像上学时别人都有新书包就他没有,像过年时别人都有新衣裳就他没有。 李援朝适时地从粗布袋子里又摸出一串酸枝的,放在桌上,推到钥匙串老板面前。 “给我三块钱。本钱就行。” 钥匙串老板看着那串酸枝,红褐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纹理像远山的轮廓。 他犹豫了一下,也就是那么一下,三秒钟,也许更短,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放在桌上。 他把那串酸枝套在手腕上,低下头,学着那仨老头的样子,一颗一颗的拨弄着珠子。 他动作还有点笨拙,那珠子在他指间不是滑过去的,是拨过去的,一颗一颗地拨,像在拨算盘。 但没关系,范儿上来了。 他挺了挺胸,把腰板直了直,下巴微微抬起,那神态,那派头,跟那仨老头一模一样了。 他觉得自己融入了,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圈子又亲近了,他觉得自己又站在了时代的潮头。 门帘又掀开了,夜壶老板走了进来。 他看见仨老头在盘串,钥匙串老板在盘串,李援朝也在盘串,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手把件,每个人的手指都在不停的拨着珠子。 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的手腕扫到另一个人的手腕,又从另一个人的手腕扫回李援朝的布袋。 他去旁边的位置打听了一下怎么回事,什么都没说,走过来,在钥匙串老板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放在桌上,那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援朝,就一个字:“来。” 李援朝也没废话,从布袋里摸出一串金丝楠,递过去。 夜壶老板接过来,套在手腕上,低下头,开始盘。 他那动作比钥匙串老板还笨拙,但他不在乎,他有珠子了,他有串了,他跟上了,他没掉队。 李援朝看着那几个埋头盘串的老头,嘴角翘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选对地方”的满足。 酒馆里其他喝酒的人看见了,也围过来了。 他们都是鬼市的老主顾,有的摆摊,有的逛摊,有的既摆摊又逛摊。 他们看见仨老头盘串,看见钥匙串老板盘串,看见夜壶老板盘串,看见这几位在鬼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盘串。 他们不懂这是什么新潮流,但他们不想被落下。 他们不想成为那个没有串可盘的人。他们不想成为那个被圈子排斥在外的人。 “李总管,给我也来一串。” “李公子,我也要。” “把头,给我挑个好看的。” 李援朝把粗布袋子往桌上一放,解开袋口,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手串,金丝楠的、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 他像在发牌,一串一串的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那些伸过来的手。 三块钱一串,不还价,不讲价,不抹零。 没有人还价,没有人讲价,没有人要求抹零。 三块钱,买一个圈子,买一份认同,买了一个我是同道中人的虚拟身份。 值。太值了。 第636章 胡悦闻风而来 吴军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那群围着李援朝抢购手串的人,摇了摇头,把锅铲往锅里一扔,擦擦手,走过来。 他没有掏钱,直接从李援朝的布袋里拿了两串,一串金丝楠,一串黄花梨,套在自己手腕上。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起手腕在灯下转了转,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回到灶台后面,把那串黄花梨褪下来,递给陈涛。 陈涛正在擦桌子,愣了一下,接过来,套在手腕上,也低头看了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嘿嘿笑了起来。 吴军从后厨端出两盘菜,一盘干炸带鱼,一盘葱爆羊肉,放在李援朝面前。 那两盘菜在桌上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他没有说话,那意思很明白,手串的钱,用菜抵了。 李援朝看了看那两盘菜,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仅剩的两串手串,把布袋拿起来抖了抖,空了。 他把布袋折好,塞进兜里,站起来,“走了,回家陪媳妇睡觉了。” 掀开门帘,走进了夜色里。身后,酒馆里的盘串声还在继续,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挂小鞭。 那声音在鬼市的夜空中回荡着。他缩着脖子,把手插进裤兜里,背微微躬着,哈着白气,往金鱼胡同的方向走。 路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停下来,往情报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 槐树底下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偶尔吹过树梢,沙沙沙的,像有人在翻书。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把袖子撸上去,看了看手腕上那两串仅剩的手串,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你们啊!给你们挣一千倍一万倍的机会都抓不住,穷能怪谁?” 他把袖子放下来,整了整衣领,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陶桃已经睡了,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援朝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关了灯,钻进被窝。 陶桃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迷迷糊糊的,“老公,我要……” 李援朝把手搭在她腰上向上攀爬,脸贴着她的头发。 嗯的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陶桃动了动腰肢,呼吸渐渐急促,身体变得桃红…… 早上,李援朝是被陶桃的头发痒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头发散了一枕头,几缕碎发蹭着他的下巴和脖颈,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没有躲,伸出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着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早点摊的吆喝声。 陶桃也没说话,就那么蜷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像在数羊,又像在算日子。 画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几点了?” 李援朝看了一眼桌子的闹钟,“七点半了。” 陶桃不情愿的起来穿上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侧过身看了看微微隆起的肚子,用手摸了摸,才拿起梳子梳头,一下一下的,梳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李援朝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梳头,看着那些黑发从梳齿间滑过,看着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梳完了,把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用皮筋绕了两圈。 她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温柔的喊道:“老公,起床了。” 李援朝坐起来,穿上毛衣,套上裤子,趿拉着拖鞋先出了门。 金鱼胡同的早晨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裤兜里,沿着青石板路往胡同口走。 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热气从蒸笼的缝隙里冒出来,白蒙蒙的,混着包子和豆浆的香味。 他买了两碗豆浆,四个包子,两根油条,用塑料袋提着,小跑着回家,推开门的时候陶桃刚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脸上擦了雪花膏,香喷喷的。 李援朝把早餐摆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陶桃喝豆浆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吸溜声,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李援朝听着那吸溜声,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看着她喝豆浆,看着她咬包子,看着她用筷子夹油条。 送完陶桃上班,李援朝回到家,拿起那个玻璃罐头瓶子,拧开盖子,捏了一小把嗷嗷叫放进去,热水冲进去,那些肥厚的叶片在水中翻腾,像一群受了惊的鱼。 他盖上盖子,抱着瓶子,出了门。 情报中心那棵老槐树底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马扎被收走了,石墩子上光秃秃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到墙角,堆成一堆,像没人收的旧衣裳。 天冷了,大爷大妈们都不出来扎堆了。 李援朝在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从领口灌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抱着罐头瓶子,沿着金鱼胡同往外走,运动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嘎吱嘎吱的,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脆。 他走得不快,目光从那些开着的院门上扫过,看有没有凑热闹的大杂院。 他走到胡同口,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又长又扁,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他正要往左转,往左转是什刹海的方向,什刹海人多,老的少的,年轻的漂亮的都爱去。 “李援朝!”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又脆又亮,像有人在他耳边放了一个炮仗。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胡悦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穿着一件军米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了大波浪,配一双高筒靴。 脸蛋红扑扑,带着万种风情,像刚从雪地里跑回来。 胡悦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他身子一歪,罐头瓶子差点脱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陶桃今天不说,我还不知道。” 胡悦一边说一边拽着他往胡同里走,步子又急又快,像在赶一趟快要开走的火车。 李援朝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罐头瓶子在手里晃来晃去,嗷嗷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稳住瓶底,声音又急又大,像在喊救命:“你轻点!我刚泡的茶!洒了!洒了!” 胡悦不管那些,拽着他直接进了李援朝家院子,直接进了卧室。 第637章 尴尬与暧昧 胡悦把他拽进房间,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她拉开衣柜的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扒拉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 她又拉开抽屉,翻了翻,关上,又拉开另一个抽屉,翻了翻,又关上。 她像一只在找坚果的松鼠,急切而专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李援朝,你给我带的礼物呢?”她站在衣柜前面,扒拉着陶桃的内衣,声音带着威胁。 李援朝走到桌子边,把罐头瓶子放在桌上,两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那只在衣柜里翻找的松鼠。 “这次回来的急,没带。” 胡悦的手停了一下,从衣柜里探出头,看着李援朝,那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你再说一遍”的威胁,以及“你敢再说一遍我打死你”的危险。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表情像一只准备扑食的母豹子。 她从衣柜前转过身,面朝李援朝,飞起一脚,那只皮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朝李援朝踹去。 那速度快,准,狠,像在踢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李援朝一把抓住了她踹来的脚,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往后仰的身子。 她的脚在他手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的腰在他臂弯里也挣了一下,也没挣开。 李援朝的手掌贴着她的脚踝,隔着丝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手臂贴着她的腰,隔着大衣,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 两个人就这么定住了,像一尊雕塑,像一幅画,像一场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 胡悦单脚站着,另一只脚被他握在手里,身体微微后仰,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李援朝握着她脚踝的手没有松开,搂着她腰的手臂也没有松开。 “丫的,敢跟我动手?后果很严重知道吗?” 李援朝的声音不大,一脸痞笑,笑容里七分我很坏,三分我很色,你要十分小心。 胡悦呵呵笑了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猫叫,又像风铃。 她的身体从后仰的姿态慢慢直了起来,那只被他握着的脚也不挣了,就那么搁在他的手心里。 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那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没有羞涩,只有七分“你来呀”的挑衅和三分“我等着呢”的期待,全部十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玩味。 “啥后果?让奴家见识一下。”胡悦故意学着电影里的口吻,欲拒还迎的语气里还夹杂着真好玩的意思。 “走你……”李援朝一个转身,把胡悦扔到了床上。 不是放,是扔,手臂托着她的腰,把她的身体轻轻转了个方向,一下扔到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双人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胡悦的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折扇。 李援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胡悦,连坏笑都变成另一种更坏的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住了床沿,身体前倾,影子罩住了她的脸。 李援朝像一头饥饿了很久的狼,做着随时扑咬猎物的准备与威胁。 胡悦一点不怕,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腰间,把另一只鞋脱了,曲着腿。 她还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急不慢,动作的每一帧都还原着电影里角色。 大衣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内衣,都是李援朝从香江带回来给她的。 内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一道从锁骨到腰际柔和而流畅的曲线。 胡悦把大衣掀开,像展开一面旗帜,“你来呀。” 接着一个万种风情的眉眼飞出,电向李援朝,又呵呵地笑道:“我保证不大声喊人。” 她的嘴角翘着,眼睛眯着,那目光里有挑衅,有期待,有玩味,还只有一种你真敢,我能叫破喉咙。 李援朝的身子僵了那么一两秒,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被拉下了紧急制动闸,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火花,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终于停住了。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还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喉咙动了一下,像嘴里抿了一颗话梅,吞咽着汁水。 “姐们儿,那哥们儿我就不客气了……” 胡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从李援朝的脸往下移,移到他的脖子,移到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腰腹。 忽然“唰”的一下拉过大衣,把身体盖得严严实实,连那敞开的领口都掖紧了。 脸色从正常的白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着。 “你个臭流氓!你居然……”胡悦的声音又尖又急,抬脚抵在了李援朝胸口,后面那几个字她没说出口,但那意思比说出来还清楚。 胡悦的脚感受到下压的重量,眼睛瞪得溜圆,那目光盯着李援朝,“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要…上我……”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抵着的黑丝小脚,依稀还能看见胡悦脚指甲盖的红色。 他的脸也红了,不是潮红,是那种被人当场抓住把柄窘迫无地自容的红。 李援朝撅着腚,侧过身,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把腿并拢了,身体微微前倾,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来掩饰那股还没消退的生理尴尬。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交叉着,手指绞在一起,把头瞥到一边。 看着地上胡悦的乱扔的靴子,看着那双皮鞋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小块灰。 他盯着那块灰,像是在研究它的成分和来历。 胡悦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了一句:“你出去。”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李援朝没动,又坐了片刻,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那个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又拧上。 把罐头瓶子捧在手里,回头又看了一眼,背微微躬着,走出了房间。 中堂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李援朝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张八仙桌上的果盘,看着那把暖水壶,看着墙上那幅褪色的年画,看着空荡荡的天井。 第638章 孩子性格的胡悦 卧室的门开了。 胡悦走了出来,大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整理过了,但脸上还有羞红。 她在李援朝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她低着头,不看李援朝,只看着手里的橘子,剥着,吃着。 “你还没吃早饭吧?”李援朝开口,声音正常,就和平时一样。 胡悦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橘子瓣后面传出来,像隔着一层棉花:“吃了。” 李援朝笑了笑,“姐们儿,你来找我干嘛,有什么事,哥们给你办了。” “你问我来找你干嘛?”胡悦两手插进大衣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上班无聊死了,来找你玩呗。还能干嘛?”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大衣没系好的蝴蝶结,扫到她又涂陶桃口红的小嘴。 李援朝嘴角撇了撇,把瓶子放在桌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在手指间一颗一颗地拨着,珠子碰撞,噼里啪啦的,像在敲木鱼。 “我才不跟你一起玩。我媳妇不让我跟你玩。我媳妇说了,胡悦没长大,跟她玩会被带坏。我媳妇还说了……” 胡悦“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声响又大又脆,震得桌上的罐头瓶子跳了一下,嗷嗷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的嘴张开了,话还没出口,那张嘴就瘪了起来,像小孩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把手伸到李援朝面前,手掌朝上,五指张开,那掌心被拍得通红,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猪蹄。 委屈又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手拍痛了。吹吹。你快给我吹吹,疼……” 李援朝低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白嫩嫩的,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掌心的红印正在慢慢消退,那红印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再过一会儿就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抬起头,看着胡悦那张憋着笑又硬要装哭的脸,“妖精!修想坏贫道道行!” 扯过那几根纤细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快要消失的红印,又看了看那涂着指甲油的指甲。 他松开手,把那手指从自己掌心里放出去,补了一句:“还好贫道抢救得及时,不然都痊愈了。唉~这小手真滑溜。” 胡柚“嗖”的抽回了手,把那只被李援朝摸过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翻了个白眼,眯起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她的声音突然从撒娇变成了质问,语速飞快得质问道:“你媳妇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花奶牛真说了不让你跟我玩的?她说我什么了?她是不是说我没长大?她是不是说我野?她是不是说我没个正形?她是不是……我要捏爆她的奈奈……” 李援朝一把揪住胡悦的耳朵,那动作又准又狠,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耳垂,轻轻一拧。 她的耳朵很软,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那耳洞已经快要长死了。 李援朝捏着那只耳朵,轻轻晃了晃,“谁让你这么形容我媳妇的?花奶牛?你见过奶牛长什么样吗?奶牛…有我媳妇好看吗?” 胡悦被他揪着耳朵,头歪着,龇着牙笑着,还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夸张的弧线。 嘴里发出嘿嘿声,脸上写满了叛逆和不服,“本来就是。我就看不惯她的比我的大。凭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她比我大那么多?这不公平。老天爷不公平。”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胡悦的胸口,那大衣扣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胡悦说的是事实,陶桃的身材确实比她好,好得不止一点点,好到她每次见到陶桃都要偷偷瞄一眼,好到她每次瞄完都要在心里骂一句“早晚给你捏爆”。 李援朝的目光从胡悦的胸口移到她的脸上,“胡悦同志,你也别自卑。 虽然你跟我媳妇比,相去甚远,但还是能看见前方有个小土坡的。 不是一马平川,开车多少有些颠簸,多少……” 胡悦不等说完,一脚踹在李援朝坐着的凳子上,那凳子一条腿分了家,一歪,李援朝连人带凳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李援朝倒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后脑勺磕在凳子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那串金丝楠从他手里飞出去,滚到墙角,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停住了。 胡悦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两手叉在腰上,一脸的得意。 “拉我一把。” “哼!以后都不理你了!你要是带我出去玩,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胡悦没拉一把就算算了,还用脚踢了踢李援朝,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又掰了一瓣,塞到躺在地上的李援朝嘴里。 李援朝嚼着桔子从地上爬起来,把凳子扶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串滚到墙角的金丝楠捡起来,套在手腕上。 “去哪儿玩?” 胡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从她眼底往外冒,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声音激动又兴奋的喊道:“逮兔子!上次你带我去逮兔子,还是好久的事了!” 她兴奋得像一个被允诺了糖果的孩子,在原地蹦了两下,大衣扣子崩开,她也不管。 李援朝叹了口气,色眯眯的看着胡悦微波荡漾的胸口:“哎呀妈呀,兔子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咋还跟兔子过不去了? 兔子招你惹你了?兔子吃你家大米了? 兔子喝你家水了?兔子挡你道了? 兔子……” 胡悦撅着嘴,那嘴撅得能挂油瓶,拢了拢了衣服:“那你说还能干嘛?钓鱼?我们院的老头都说天冷了钓不上来,你行你去钓一个给我看看? 溜冰?什刹海的冰都还没有冻瓷实,下去去哐哐碎一大片。 你丫除了能逮兔子,你也不会别的了。” 胡悦掰着手指头数,钓鱼不行,溜冰不行,逛街没意思,看电影没意思,吃吃喝喝更没意思,“你自个说,你还会什么?” “姐们儿,咱们能不能成熟点?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 胡悦笑嘻嘻的坐到李援朝腿上,“成年人的什么事,你敢吗?” 第639章 带着胡悦出去玩 李援朝把头凑到胡悦耳边,嗅了嗅,手搭在她腿上。 胡悦身体像过电一样僵直住了,眼睛眯了起来,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在了一起,站了起来,“李援朝,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出去开心的玩过了。” 李援朝想了一下,“你说得没毛病。我除了能欺负下兔子,别的我也不敢去招惹。” 胡悦不等他说完,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弯着腰,把果盘里剩下的那几个橘子一个一个的往大衣兜里塞。 左兜塞了两个,右兜塞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两颗手榴弹。 她塞完了,转过身,拍了拍手,那动作又急又快的催促:“快走快走!一会儿兔子都睡午觉了!” 李援朝开着车,胡悦坐在副驾驶,把大衣兜里那几个橘子掏出来,放在仪表台上,一边投喂李援朝一边往自己嘴里塞。 李援朝开着车窗,像豌豆射手一样,把籽一颗颗喷出去车外。。 车子在公路上跑了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土路,又颠了好一会儿,在一座废弃的窑厂前停下来。 窑厂看着更旧了,红砖砌的烟囱还立着,但顶端已经裂开了,像一朵将要盛开的喇叭花。 厂房坍塌了大半,碎砖烂瓦散了一地,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半人高,密密麻麻的,把整片废墟覆盖成一片枯黄的海洋。 没有路,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车辙,什么都没有。 李援朝熄了火,下了车,站在田埂上,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片枯草,风吹过来,草浪翻滚,有点恐怖。 胡悦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往里看,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在那片枯草里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活物的踪迹。 什么都没有,连只麻雀都没有,除了半人的杂草,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肩膀塌了下来,那兴奋的表情从她脸上一点一点的褪去,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 李援朝搂着胡悦的肩膀,“哥们儿……全是杂草,有兔子也看不见,草太高了,放你出去也撵不上……” 胡悦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李援朝,失落的跟着他上了车,不情不愿的坐下,不情不愿的把手放在膝盖上,不情不愿的把头靠在车窗上。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座废弃的窑厂,看着那片枯黄的草浪,看着那根开裂的烟囱,直到车子拐上公路,那座窑厂消失在后视镜里。 李援朝知道胡悦的脾气,她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高兴来得快,失落也来得快,失落去得也快。 只要给她找点别的事做,她立马就能把那失落忘到脑后勺,比金鱼胡同那些大爷翻篇还快,比什刹海的水结冰还快。 他方向盘一转,没往城里开,拐上另一条路,往南边开。 “去哪?”胡悦从车窗上直起身,歪着头看着他。 “鸽子市。买鸡。”李援朝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路。 “买鸡干嘛?” “炖了吃。” “给陶桃补身体吗?” “堵你嘴。” “哈哈,我就知道姐们儿你心里是有我的。”胡悦觉得他们的感情没淡,李援朝没有敷衍她,又把头靠回车窗上,呵呵的傻笑不说话了。 鸽子市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每逢周末,卖鸽子的、卖鸡的、卖鸭的、卖鹅的、卖猫的、卖狗的、卖花的、卖草的,都在这儿聚齐了,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带着胡悦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最后在一个卖土鸡的摊位前停下来。 笼子里关了七八只鸡,有公有母,挤在一起,咕咕咕的叫着。 胡悦蹲到卖狗的地方,看着那些小奶狗,伸手去摸了一只白毛的,那狗摇着尾巴,“嘤嘤嘤”的叫了几声,张嘴要啃她的手。 胡悦被吓一跳,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李援朝,这狗好凶,要咬我。” 李援朝上前揪了小奶狗的后脖子提溜起来看了看,对老板问道:“多少钱?” “两块钱。” 李援朝没还价,付了两块钱,让老板用小笼子装起来。 老板把小狗装进一个藤条编的简易小笼子里,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接过转手递给胡悦,“送你,养大了带它去逮兔子。” 胡悦高兴的接过笼子,“那你以后不逮兔子了吗?” “你丫今天是故意来找我茬的吧?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李援朝转身走到卖鸡的旁边,“胡悦逮哪只鸡。” 胡悦看着那只缩在角落里的鸡,又看了看旁边那只肥肥胖胖的黄毛鸡,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只。一只炖汤,一只红烧。” 李援朝没还价,付了钱,拎着两只鸡,带着胡悦回了金鱼胡同家里,直接进了厨房里杀鸡做饭。 胡悦抱着小白狗跟在李援朝后头,闻着那越来越浓的辣子鸡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咽了一次又一次,咽得喉咙都干了。 她想去偷吃,刚站起来,李援朝一锅铲挥过来,把她赶回去了。 “你去接陶桃吧,我看着锅。”胡悦把那把椅子搬到灶台旁边,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锅盖,像一只守候在老鼠洞口的猫。 李援朝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胡悦,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铁锅,嘴角翘了一下。 “别偷吃。等我回来再开锅。你要是偷吃了,下次不给你做了。” 胡悦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别啰嗦了。” 李援朝到陶桃单位门口的时候,陶桃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手里拎着只有国外才有的小包,看见那辆红色凯迪拉克从街角拐过来,嘴角翘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李援朝把车停到旁边,等着陶桃上车。 陶桃上了车在座椅上坐好,把包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先发现了问题。 鼻子在嗅,像一只警觉的小动物,那鼻翼微微翕动着,从空气里捕捉着什么可疑的气味。 她嗅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李援朝,带着审视的目光,“你今天去哪里玩了?和谁一起去的?” 第640章 花奶牛与小笼包 “胡悦呗。”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一直在按喇叭的出租车,踩下油门,汇入车流,“她今天翘班,跑来找我玩。 让我带着她去逮兔子,没逮着,就去鸽子市买了两只鸡。 这会儿还在咱们家守着锅,等着吃辣子鸡呢,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要不是我拦着,她能把爪子伸锅里去,一个人吃个精光,连骨头都不剩。” 笑容在陶桃脸上绽开,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玉兰花,从嘴角到眼角,从眼角到眉梢,每一寸肌肤都在笑。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隔着那层藏蓝色大衣和米白色毛衣,感受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车子在车流中穿行,走走停停,李援朝开得不快,陶桃也不催。 “她没抢我东西吧?”陶桃想起了胡悦的土匪行径,开口问道。 李援朝摇头,憋着笑,但那笑声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个闷雷。 他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超过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那公交车的尾灯在夕阳中闪着红光。 “她准备抢来着。你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把你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衣服都不合身,她那小身板,你的衣服她穿上大了。 她气坏了,站在衣柜前面,骂了半天老天爷不长眼。 骂完了,又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去了,还算有点良心,没给你弄乱。” 陶桃开心的笑着喊道:“快走!一会回去晚了,她把鸡吃完了。胡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援朝牵着陶桃回到家,推开门,一股辣子鸡的香辣味扑面而来。 胡悦从厨房里走出来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那只小白狗,小狗被她搂得紧紧的,一脸生无可恋,尾巴夹在肚子底下,耳朵往后翻着,像一只被绑架的人质。 胡悦兴许是偷吃热了,大衣敞开着,露出没二两肉的身材。 她斜倚在门框上,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派头像民国电视剧里那种妖艳贱货似的,声音又嗲又尖,每个字的尾音都要往上挑一下。 “回来了呀,花奶牛。不是我说你,每次都慢吞吞的。我都等了你半天了,辣子鸡都凉了。” 胡悦把“花奶牛”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还故意拖长了音,故意挑衅陶桃。 陶桃从李援朝身后闪出来,把包放在桌上,解下围巾,挂在衣架上。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虽然才四个多月,但毛衣下面那道弧线已经清晰可见。 她转过身,看着胡悦,不甘示弱,直戳在胡悦最薄弱的地方:“小笼包,谁让你又上我家来骗吃骗喝的? 上次你来找我玩,偷了我一条新纱巾。上上次你来给我送东西,顺了我一瓶面霜。上上上次你来说……” 胡悦把怀里的小白狗往地上一放,那狗一下窜了出去,头也不回的钻进厨房,躲到灶台底下去了。 她张牙舞爪地朝陶桃冲过来,两只手像猫爪一样伸着,五指张开,指尖弯曲,那架势像是要跟陶桃决一死战。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花奶牛!我要捏爆你的奈奈……” 陶桃“啊”了一声,那声“啊”不大,但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我好怕怕”的夸张和“你快来救我”的撒娇,还有那么一点点“我看你怎么办”的得意。 她躲到李援朝身后,两只手从后面抱住李援朝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柔弱得像一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花,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的喊道:“老公,小笼包要打你的孩子。” 李援朝伸出手,拦住了胡悦。他的手臂伸直,手掌朝外,像一扇关上的门,把胡悦挡在那扇门外。 胡悦往前冲了两步,被他的手顶住额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她的胳膊短,够不着陶桃,她的腿也短,踢不到陶桃,她只能在原的张牙舞爪,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得跳脚却无可奈何的小野兽。 “胡悦,我可告诉你,我媳妇身怀六甲,你别毛手毛脚的。 你要是把她碰着了,吓着了,伤着了,你赔得起吗?” 胡悦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拨开,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委屈和失落: “兄弟你变了。为了女人,兄弟你都不帮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跟我是一伙的,咱们一起欺负陶桃,现在你跟她一伙了,你们一起欺负我。 这不公平,我也可以生……” “姐们儿,你要理解。现在娶个媳妇不容易。现在天气又冷,没人暖被窝是多么孤寡的一件事……” 胡悦不等他说完,转过身,对着陶桃喊,那声音又大又亮,像在宣战: “花奶牛你给我等着!等你生完孩子,我带我儿子天天来揍你孩子!” 陶桃从李援朝身后探出头,“呵呵,你儿子敢来金鱼胡同,我让彪哥揍得他满脸桃花开。” 两个人在中堂里吵吵,谁也不服谁。 胡悦说:“你丫要是生个闺女,我兄弟要休了你”。 陶桃说:“我老公才不会休我,我老公最喜欢闺女了。” 她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两只在枝头吵架的麻雀,谁也不肯先闭嘴,谁也不肯认输。 那声音在堂屋里回荡,仿佛震得屋上的瓦都在颤抖。 李援朝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热气从盘子上升起来,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把两个人的注意力从吵架上拽了回来。 胡悦先闭嘴了,她的鼻子翕动了两下,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 陶桃也闭嘴了,她的目光从那盘辣子鸡上扫过,咽了咽口水,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闷头干饭。 胡悦夹了一块鸡腿,啃得满嘴油光,陶桃夹了一块鸡翅,吃得慢条斯理。 李援朝坐在主位上,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看着这两个前一秒还在吵架后一秒就埋头干饭的女人,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饭,胡悦主动收拾碗筷,陶桃也没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了,哗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李援朝坐在堂屋里,剥着花生,喝着嗷嗷叫,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一开始还挺安静,只有水声和碗筷声,没一会儿,声音就大了起来。 第641章 鬼市摆摊卖手串 “你会不会洗碗?洗洁精放那么多,洗得干净吗?你这是在洗碗还是在给碗洗澡?”这是胡悦的声音。 “你管我放多少?我乐意,我喜欢,我爱放多少放多少。你嫌多你自己洗。”这是陶桃的声音。 “你自己看看,这碗上还有油呢,你洗的什么碗?李援朝眼瞎怎么娶了你,除了胸大一无是处。”胡悦的声音又尖了几分。 “那你自己洗。我不是洗不好,我是怕你闲着没事干。我老公就喜欢这样的,兄弟。”陶桃的声音不急不慢。 “你~你~你~”胡悦“你”了好几声,没“你”出下文。 李援朝削着苹果,听着那两只麻雀又在厨房里吵了起来。果皮在指间断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听了半天,觉得耳朵都被吵麻了,那声音从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出来,又从右耳朵进去,从左耳朵出来,来回循环,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他把苹果塞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站起来,把桌上那个粗布袋子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袋子里还有二十多串手串,金丝楠的、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红的黄的紫的,在袋子里挤成一团,像一窝五颜六色的蚕蛹。 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胡悦,你在家陪陶桃玩,我出去一趟!” 厨房里的争吵停了一下,然后同时传来两个声音:“早点回来!”“别又喝得醉醺醺的!” 李援朝把粗布袋子夹在胳肢窝底下,拿起桌上的罐头瓶子,出了门。 鬼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晃晃悠悠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天气冷了,摆摊的少了许多,逛摊的更少,都缩着脖子,揣着手,看一眼就走。 李援朝在钥匙串老板的摊位旁边找了个空位,从旁边借了一个小马扎,把那粗布袋子放在地上,解开袋口,把手串一串一串地拿出来,摆在地上。 他不是古玩商,不会摆摊,他不会把珠子按颜色分类,不会把贵的摆在显眼的位置,不会把便宜的放在角落里当诱饵。 他就是随便摆,金丝楠挨着黄花梨,黄花梨挨着紫檀,紫檀挨着酸枝,乱七八糟的,主打一个爱买不买。 钥匙串老板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看着他把手串一串一串地摆出来,问了一句:“书友,你改行卖木头珠子了?” 李援朝把那串最贵的金丝楠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又觉得太显眼了,拿起来塞到中间,又觉得不够显眼,又拿出来放在最前面,反复了好几次。 钥匙串老板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把手串按颜色分类摆好,金丝楠一排,黄花梨一排,紫檀一排,酸枝一排。 他把那串带鬼脸纹的黄花梨放在黄花梨那排的最前面,把那串水波纹最好的金丝楠放在金丝楠那排的最前面。 钥匙串老板摆完了,拍了拍手,看着蛋疼的李援朝,一脸无奈。 李援朝把那罐头瓶子放在脚边,把金丝楠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在手指上转着,等着开张。 剑人老板第一个过来了。他是从对面摊位绕过来的,手里提着一把青铜剑,还没卖出去,剑鞘上的锈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把剑靠在摊位边上,蹲下来,拿起那串水波纹最好的金丝楠,打着手电看了看,又拿起那串鬼脸纹的黄花梨,看了看,又拿起那串紫檀的,看了看。 他把三串都放下了,拿起一串普通的金丝楠,没有水波纹,没有鬼脸纹,就是普通的不带任何花纹的金丝楠手串。 他问了一句:“多少钱?” 李援朝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不还价。” 剑人老板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放在摊上,把那串普通金丝楠套在手腕上,站起来,拿起那把青铜剑,走了。 李援朝把那三块钱捡起来,折好,塞进内衣兜里,拍了拍。 开张了。 他信心满满,觉得今晚一定会大卖特卖。 事实证明,剑人老板只是个例外,只是为了给李援朝一个面子照顾一下生意。 鬼市里的人不都是剑人老板,大部分人没有他那么豪爽,大部分人都会砍价。 大部分人都会把三块钱的东西砍到五毛,大部分人在被拒绝后会骂一句“你丫咋不去抢”然后扬长而去。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蹲下来了,他把手串一串一串地拿起来看,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拨,看完一排再看另一排。 他把那串水波纹最好的金丝楠举到灯下看了好一会儿,把那串鬼脸纹的黄花梨也看了好一会儿,把那串紫檀的也看了好一会儿。 他把三串都放下了,拿起一串普通的酸枝,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 李援朝看了一眼那串酸枝,又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三块。不还价。” 那个中年男人把那串酸枝放下来,看着李援朝,眼神带着“你这也太贵了”的嫌弃和“你这是宰人”的不满。 他撑着膝盖,声音调侃的喊道:“你丫咋不去抢? 几颗木头珠子你敢卖三块钱? 咋滴? 天黑共和国的法律笼罩不到鬼市? 你以为你在这儿摆摊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李援朝抱着手,吸溜着天冷管不住出来溜达的鼻涕,“同志,你这话说得。抢人是违法的!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不得先抢了我? 天黑鬼市也是共和国的天,我也还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但那口气咽下去了,重新打着手电筒,把那串酸枝又拿起来,一颗一颗的拨着珠子照着看花纹。 那人看了好一阵,试探的说道:“五毛。我买一个。” 李援朝摇了摇头,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十个五毛可以卖你一个。”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李援朝。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乘法口诀:“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三五一十五……” 他算完了,抬起头,表情里带着咱俩都不太聪明的怀疑问道:“这不还是五块钱吗?” 第642章 摆摊不易 李援朝点头,把袖子撸上去,露出那串金丝楠。 那串水波纹最好的金丝楠在路灯下泛着金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 他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拿在手里,扒拉着装傻的算了算,“对呀。还是五块。不还价。” 中年男人张着嘴,看着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看着那串酸枝在灯光下泛着的暗红光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换了一副大忽悠的表情,“兄弟,你第一次摆摊吧?” 李援朝点头,把罐头瓶子从地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放回脚边。 “是的兄弟。你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今天第一天出来练摊,好多规矩都不懂。” 中年男人被他的态度软化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撑着膝盖,“兄弟我跟你说,你要允许砍价,不然卖不出去。 鬼市这地方,哪有不砍价的? 你看那边卖瓷器的,标价一百,你砍到二十,他照样卖。 你看那边卖铜钱的,标价五十,你砍到十块,他也卖。 你不让人砍价,人家觉得你在宰他,人家扭头就走,你这生意怎么做?” 李援朝抬眼四下看了看,“我还在学习中。” 中年男人来劲了,把那串酸枝从摊上拿起来,举到李援朝面前,那动作像是在举着一个教具。 “来我教你。你看着我,学我的语气,学我的表情,学我的手势。你看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举着那串酸枝,看着李援朝,问道:“老板,你这个多少钱?” 李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三块”,又咽回去了,看着中年男人那期待的眼神,不确定的开口:“五块?” 中年男人摇头,把举着那串酸枝的手放下来,一字一顿的纠正道:“不对。你应该说,五毛。” 他把那串酸枝重新举起来,又示范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老板,你这个多少钱?” 李援朝学着他的语气,声音也大了几分,语气也硬了几分,把那三个字说得又重又亮:“五块钱!” “不对。你这样回答太生硬了。顾客会觉得你不好说话,觉得你不近人情,觉得你不想做这笔生意。 你要自己先少一点价,你要这样说,看你诚心要,五毛给你了。” “哦……懂了。” 李援朝“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很长,像在消化刚才那番话,又像在给自己打气又像在逗傻子玩。 中年男人把那串酸枝放回地上,重新拿起来,清了清嗓子,“老板,你这个多少钱?” 李援朝看着他,张开嘴,声音又大又亮,像是怕整条巷子的人听不见:“十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手里那串酸枝差点掉了。 他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那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惊又怒又委屈。 “你怎么还涨价了?刚才不是五块吗? 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涨到十块了? 你这也太不诚信了。 你……” 李援朝不慌不忙,“我喊多少你都要还价。喊高点,没问题吧? 你砍你的,我喊我的,咱们各喊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还好黑漆漆的看不出来,但尴尬的燥热他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没问题。很好。你很有天赋。你一学就会,一会就通,一通就精。你是块做生意的料。” 他重新整了整表情,又把那串酸枝举起来,声音又恢复了刚才那种不冷不热,带着几分试探的调子:“十块太贵了,便宜点,我要一个。” 李援朝想了想,“九块九。” 中年男人抓狂了,把那串酸枝往摊上一放,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他的声音急了,“兄弟,不带这样玩的! 你不能这样!才便宜一毛,显得你特小气。 你是老板,你不差这一毛钱。 你大方点,豪爽点,痛快点……” 李援朝眨着无辜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格外无辜,格外真诚,“那我该怎么说,才显得大气?” “你这么滴。我出五毛,你卖吗?”中年男人又蹲下来,看着李援朝,等他回答。 李援朝摇头,“不卖。看你真心喜欢,九块你拿走。” “不是兄弟,我来的时候你才喊五块,我添点你少点,六毛。” 李援朝拍了拍脑壳,“八块,您拿走。” 中年男人鼓励的点头,“对了!就是这样!保持住,七毛。” “七块。” “八毛。” “六块。” “九毛。” “五块。” “一块。”中年男人喊出了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了,蹲着从半蹲都踮起了脚尖。 “不行不行,一块太少了。成本都不够。我进价都要四……” 李援朝像是说出了真心话,立马捂上了嘴。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嘴角咧开了,那道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眉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他终于把底价忽悠出来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豪爽了,大手一挥,像是在做一件慷慨事:“四块!我要一个!” 李援朝装出吃了天大的亏,一脸便秘,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好吧好吧。卖你一个。 你出去可别说四块买的。 我一分没挣,还搭了路费。 你要是说出去,别人都来找我四块买,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胸脯,掏了钱,“放心!我就说五块买的!谁问我都是五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五块!” 李援朝收了钱,看着男人离开,摇了摇头,心里嘀咕:我准备说进价都要四五毛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陪你演了半天戏,就挣你三块钱的片筹,不多。 钥匙串老板凑过来了,“书友,怎么傻子尽让你遇上? 我在这儿蹲了一晚上,一个傻子都没遇上。 你一来,傻子就主动上门,你不发财谁发财!” 李援朝拐了拐凑过来的钥匙串老板,“滚一边去!你丫是想说我以前跟他一样吧? 你们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忽悠过我? 你卖我那些烂铜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套路?” 钥匙串老板讪讪的笑了,“没有没有,你可比他豪爽多了。 你买东西从来不这么磨叽,走的时候还回头说谢谢。 你是我们鬼市的劳模,鬼市批发商,鬼市十大杰出客户,您排第一。” 李援朝撇了撇嘴,“给我拿本书看看。” 第643章 孔孟之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金鱼胡同的火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张大爷一边烤着手一边搓着手,那动作像苍蝇搓手,又快又急,又像是在搓一根无形的绳子。 “狗特务,你丫终于干了件人事!不容易,真不容易。你在金鱼胡同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干人事。我以为你只会……” 李援朝往火里添了一根柴,那柴火在火焰中裂开,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裤腿上,他赶紧拍灭了。 抬起头看着张大爷,“大爷,说话注意点。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从来没干过人事似的。我以前也干过,只是你没看见。你眼神不好,怪我?” 他把那几个土豆从炭灰里扒出来,滚烫滚烫的,用树枝戳了戳,软了,熟了。 他拿起一个,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烫得他龇牙咧嘴,嘴里嘶嘶的吸着气。 他扒开土豆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把那个土豆递给张大爷,张大爷接过土豆,也学着李援朝的样子,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吹着气。 他咬了一口,烫得他直哈气,“不错。烤土豆不错。比烤红薯差一点,但也还行。要是有点白糖蘸着就更好了。” 张大爷舔着牙齿上粘着的土豆泥,那表情陶醉得像在品尝一道宫廷御膳。 李援朝瞪大了眼睛,一副我遇上了仇人,此仇不共戴天。 “什么?你敢吃土豆蘸白糖? 不行咯!喊火葬场的来把你拉去烧了! 土豆蘸白糖?你怕是不想过年咯! 土豆只能蘸辣椒面,必须蘸麻辣蒜香辣椒面,蘸豆面我当你是孩子,敢蘸白糖要招雷打……” 张大爷梗着脖子,把那根咬了一半的土豆举到李援朝面前,那动作像是在举着一个证物,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 “烤鸭还蘸白糖呢!土豆凭什么不能蘸白糖?烤鸭是肉都蘸,你这土豆成精了,白糖过敏?” “我看你是前些年鸡血打多了,你给我等着!” 李援朝不跟他争了,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家。 在厨房翻箱倒柜,找到了辣椒面,从柜子最深处扒出来的,用罐头瓶装着。 解开罐头瓶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麻辣的,够劲。 他把辣椒面揣进兜里,又跑回了情报中心,给每个大爷的土豆上都撒了一层辣椒面,红彤彤的,像盖了一层红色的薄纱。 “吃!老香了!我跟你说,土豆必须蘸辣椒面,敢蘸白糖,咱们绝交!” 张大爷接过那个撒了辣椒面的土豆,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又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了,又嚼了两下,舔了舔嘴唇,把那些粘在嘴角的辣椒面舔干净了。 陈大爷被辣得咧着嘴,吸着气,赶紧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地道的茉莉花高碎,那股子又苦又涩的热茶在嘴里转了一圈,把辣椒的辣味压下去了一点。 “这么漂亮一堆火,不烤点肉喝点酒,说不过去啊! 光烤土豆,太素了,太寡淡了,太没意思了。 咱们老哥几个,难得聚在一起,难得有这么一堆火,难得有这么一个……” 陈大爷把搪瓷缸子放下来,看着那堆火,看着那团在晨光中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暖气的火焰,咽了咽口水。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那几个黄土快埋到脖子的老头,一个个嘴馋就算了,还抠门。 自己想吃肉,舍不得花钱,指望别人请,还想当白嫖党,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几位大爷,你说你们都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人了,还有啥想不通的? 凑钱买呀! 咱们六个人,一人出十块,就是六十块。六十块,够买一只羊了。 咱们烤全羊,喝老白干,吃完了往火堆旁边一躺,晒着太阳,打着饱嗝,那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你们说是不是?知道人最可悲的事是什么吗? 就是人死了,钱没花掉。 你们攒那么多钱干嘛? 留给儿子?留给孙子?留给外孙? 留给他们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 都一把年纪了,吃点好的喝点舒心的,怎么啦?” 张大爷不理他,拿着那根棍子扒拉着火堆边的炭,“土豆都没啦?” 陈大爷品着嘴里的余味,“张大棍子,你去偷只鸡来,咱们哥几个乐呵乐呵? 你以前不是最会偷鸡吗?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还号称过母鸡杀手。” 张大爷把那根棍子往火堆里一扔,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裤腿上,他也没拍。 他站起来,把拐棍从地上捡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 看了一眼陈大爷,又看了一眼周大爷,又看了一眼徐大爷, “土豆也没了。火还旺着。要不咱们老哥几个,一起去?” 几个大爷商量了一阵,围成一圈,头挨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们说了几句,又抬头看了一眼火堆,又低头继续说。 李援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的嘴在一张一合,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像在画一张地图。 他们商量完了,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拐棍拄好,把搪瓷缸子抱好,一个接一个地,鬼鬼祟祟地,沿着金鱼胡同的墙根,往东边走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无声无息的。 几个金鱼胡同的老炮出发了,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排移动的电线杆。 李援朝站在原地,看着那群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大爷,我呢?我会望风。” 张大爷头都没回,那只夹着拐棍的手在身后摆了摆,像赶一只苍蝇:“滚你丫的!我们不跟你一起玩!” 李援朝那个气啊,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张大爷的方向扔了过去,那树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张大爷身后好几米远的地方,没砸着。 看着那群越走越远、越走越小、越走越模糊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你们还我土豆!我那土豆也是花钱买的!你们吃了我的土豆,不跟我玩,我……” 那群背影消失在胡同的尽头,没有人回答他。 李拉开裤带,准备撒泡尿把那堆火浇灭。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火,炒菜锅那么大的一堆火,烧得正旺,火焰有一尺多高。 又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想了想,放弃了。 他不可能用一泡尿浇灭这么大一堆火,他还没有那个功能。 气呼呼的把那个油漆罐子做的小火炉提起来,炉子里的炭火还在烧着,烧去了油漆味。 李援朝把地上那些还没烧完的柴火捡起来,抱回家里,“气死个人,糟老头子,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去街道办检举揭发!” 第646章 报告街道办 李援朝蹲在九号院的石墩上,两手插在裤兜里,脖子伸得跟鹅似的,一会儿瞧瞧胡同这头,一会儿瞧瞧那头。 他已经蹲了快一个钟头了,腿都麻了,屁股也凉了,从石墩上滑下来好几次,又爬上去,又滑下来。 他不敢回屋,怕错过那几个大爷回来的时机,也不敢去情报中心,怕打草惊蛇。 他只能蹲在这儿,像一条看门的狗,等着主人回来赏一根骨头。 阳光从东边挪到了正当空,把他的影子从左边挪到了身后。 他的肚子叫了好几声,他摸了摸,没理它,咽了好几口唾沫,咽得喉咙都干了。 他舔了舔嘴唇,把那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指梳了梳,又继续伸着脖子等。 终于,胡同那头传来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说话声,是那种兴奋难抑,但又故意压着不想让别人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李援朝的眼睛亮了,从石墩上站起来,把蹲麻的腿在地上跺了几下,又弯了弯膝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在手指上转着,假装自己不是在等他们,而是在遛弯儿,刚好在这儿碰上了。 几个大爷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 张大爷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只已经打理干净的鸡,褪了毛,开了膛,洗得白白净净的,鸡头鸡脚还在,鸡冠子红彤彤的,像一顶小帽子。 陈大爷走在第二个,手里端着一个大茶缸子,盖子没盖,那里面装的不是茶,是散娄子二锅头。 在供销社里打的,茶缸子口冒着微微的热气,酒味混着晨风飘过来,醇厚、浓烈、刺鼻,隔着好几米都能闻见。 周大爷走在第三个,竹根拐杖夹在胳肢窝底下,空着两只手,但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调料。 徐大爷和王大爷走在最后面,徐大爷拄着拐棍,王大爷抱着一捆干柴。 五个人排成一列,有说有笑,从李援朝面前走过。 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打拍子。 张大爷手里的鸡在阳光下晃来晃去,白花花的,刺眼。 陈大爷缸子里的散娄子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差点洒出来,他赶紧用手捂住缸口,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李援朝闻着那股酒味,咽了咽口水。 他闻着那股烤鸡的香味,虽然鸡还没烤,但他已经闻到了。 从那个打理干净的白条鸡身上,从那个即将被架在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 被撒上孜然辣椒面,被撕成一块一块塞进嘴里的美好未来里,他闻到了。 几个大爷就这么愉快地从他面前走过,没有一个人喊他,甚至没有人看他。 张大爷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像他李援朝是路边一根电线杆子。 陈大爷低着头看着茶缸子,好像那缸散娄子比李援朝好看一万倍。 周大爷、徐大爷、王大爷更绝,连眼角都没给他一个,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李援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从石墩上站起来,撅着屁股扭了扭僵硬的腰, 把那口咽不下去的唾沫咽下去了,把那些已经到嗓子眼的脏话也咽下去了。 换了一副笑脸,声音又亮又脆,像在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嗨,大爷早呀!你们这是要去烤鸡吃吗?” 他的声音在金鱼胡同的上空回荡,被晨风送出去老远。 几个大爷没人顺嘴应一声,就这么走了。 张大爷的脚步都没停,陈大爷的茶缸子都没晃,周大爷的拐杖都没顿,徐大爷的拐棍都没点,王大爷的干柴都没换手。 五个人排成一列,继续有说有笑,继续往前走着。 那个笑,是故意笑给李援朝听的,那个说,是故意说给李援朝听的,那个不停步,是故意做给李援朝看的。 李援朝站在家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了好一会儿,像一幅被雨水淋湿的门神,色彩还在,但线条已经模糊了。 他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肩膀塌了,背也躬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那口白气吐在晨光里,看着它散开。 然后他转过身,朝街道办的方向跑去。 你们不仁,就别怪朝哥哥不义。 为了共建和谐金鱼胡同,对违法犯罪及不文明行为检举揭发,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不是他想告密,是良心在驱使,是正义在召唤,是金鱼胡同的未来在呼唤他。 街道办的门是虚掩着的,李援朝直接推门进去,连敲都没敲。 他穿过走廊,推开王翠花主任办公室的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跑了八百多米,从金鱼胡同跑到街道办,跑得太快了,肺都快炸了,喉咙里像着了火。 “主任诶……你快去瞧瞧吧!不得了不得了……”李援朝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有人在放回潮了的鞭炮,时不时炸一个,断断续续。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手里还夹着一支钢笔。 她被李援朝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钢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排。 她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皱纹从眉心延伸到额头,像三道干涸的河床。 她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钢笔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文件堆里去了。 她把那张被划坏的文件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咋了?又咋了? 你是不是又闯祸,让人撵了? 那你活该! 你是不是趴谁家门缝被发现了? 街道办不管,打死活该!” 王主任的声音又大又急,像窜稀,一开始就止不住,还特臭。 李援朝直起身,拍了拍胸口,把那口气喘匀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汗是热的,沾在手上黏糊糊的。 声音故意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的神秘和“你听了可别吓着”的郑重: “报告街道办,咱们胡同的几个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耗子药……” 王主任“腾”地一下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那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又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盏坏了的霓虹灯,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么?吃了耗子药?哪个大爷?吃了多少?送医院了吗?你怎么不早说?你……” 第647章 被吓糊涂的王主任 王主任冲出了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喊:“到底是谁吃了耗子药?你赶紧说!” 李援朝喘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交代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 “张大爷,陈大爷,徐大爷他们几个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耗子药,药糊涂了…… 王主任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哎哟,我的老天爷! 他们有啥想不开的,还集体喝老鼠药。 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主任还怎么干? 我这……” 李援朝重点提醒道:“不止这些……他们还去偷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扛着拐棍,端着茶缸子,去偷人家养的鸡。 这要是传出去,金鱼胡同的脸往哪儿搁? 街道办的脸往哪儿搁? 你王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你……” 王主任一把解开外套扣子,一边跑一边打喘气。 她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碎,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像在敲一面鼓。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快走!在哪?哪家丢了鸡?丢了几只?报案了没有?” 李援朝跟在她后面,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说:“在槐树底下呢,情报中心那儿,他们正烤着呢。 丢了几只我不知道,反正他们手里提着一只,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毛都拔光了,肠子都掏干净了,就等着上架烤了。 那鸡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地道一看就是小笨鸡,烤来……”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进了金鱼胡同。 王主任站在胡同中间,东张西望,喘着粗气。 她穿着那双半高跟的皮鞋,跑起来不得劲,脚后跟磨得生疼。 她踮着脚尖,在青石板路上跳了两下,把鞋后跟从袜子里解放出来。 那动作又急又狼狈,像一个在沙滩上被烫了脚的孩子。 “人呢?在哪里的?哪家?”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惊飞了墙头那只晒太阳的花猫。 李援朝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手指了指情报中心的方向,那根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在槐树扎堆呢!情报中心,那棵老槐树底下。 你闻,你闻闻,空气中是不是有烤鸡的香味? 你闻闻,是不是还有散娄子的酒味?你……” 王主任一马当先冲向金鱼胡同情报中心,她跑得比刚才还快,那皮鞋在青石板路上踏踏踏的响,像机关枪扫射。 她冲到槐树底下,站住了。 几个大爷蹲在火堆旁边,正忙得不亦乐乎。 张大爷用一根树枝穿着那只打理干净的白条鸡,架在火上慢慢地转着。 鸡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收紧,渗出金黄色的油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地响。 陈大爷蹲在旁边,端着那个大茶缸子,时不时的抿一口,眯着眼,那表情陶醉得像在品琼浆玉液。 周大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孜然粉,他往鸡身上撒了一点,又撒了一点,香味一下子窜了出来。 徐大爷用拐棍扒拉着炭火,让火势更均匀。 王大爷把那捆干柴一根一根的添进火里,火越烧越旺。 几个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烤鸡团队,不像第一次作案。 王主任站在槐树底下,叉着腰,看着那几个蹲在火堆旁边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无视她存在的大爷,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那抽搐里带着一种“这也不像喝了老鼠药啊”的困惑和“难道老鼠药喝兴奋啦”的怀疑。 她看着那只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金黄诱人的烤鸡,咽了咽口水。 “这也不像喝了老鼠药啊?难道老鼠药喝兴奋啦?这烤鸡闻着挺香,不像是……” 王主任自言自语的侧过头,看着旁边也在咽口水的李援朝,一脸怀疑被戏耍了。 李援朝把快要溢出嘴角的口水吸了回去,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把那点油星子舔干净了。 他把那串从手腕上滑下来的金丝楠重新套好,声音清晰的说道: “不是,王主任。我说的是,几个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老鼠药,药糊涂了。 他们去偷鸡了。 不是集体自杀,是集体作案。 偷鸡摸狗,爬墙头,趴门缝,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简直……” “就这?” 王主任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呼得又长又重,像是在把刚才那一路小跑攒下的紧张和焦虑全部呼出去。 她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如临大敌的状态松弛下来了,像一根绷紧了的弦突然断了。 “还就这? 都偷鸡了! 这是小事吗? 这是犯罪! 这是盗窃! 这是破坏社会主义的安定繁荣! 这是……” 李援朝开始叨叨个没完没了,那张嘴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从张大爷仗着年纪大带领徐大爷、陈大爷、周大爷、王大爷组成犯罪团伙说起。 说到他们偷鸡摸狗、爬寡妇墙头、趴少妇门缝。 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亲眼看见了一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王主任打断了他,提着裤腰,两腿并拢,往上一跳,那个动作不是跳,是提,把卡在裆部的裤衩子往上提了提。 那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刚从水里爬上岸的狗在抖水。 她跳完了,站定了,把裤腰整了整,问了一句:“他们烤的鸡真是偷的?”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王主任的裤裆,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咧了咧嘴,好心好意提醒道: “主任,下次买大一号的裤衩子就不会卡裆了。 你看你这裤衩子,太小了,绷得太紧,走一步提一下,走一步提一下,多累。 你要是……” 王主任翻了一个凶狠的白眼,那白眼里面带着一种“你少管闲事”的愤怒和“你再废话我揍你”的威胁,还有那么一点点“你懂什么”的嫌弃。 她把那口恶气咽下去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像在嚼铁钉: “说公事。私事别给我叨叨。你再说我裤衩子,我把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 第648章 油盐不进的大爷 李援朝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那语气真诚得像一个在给领导出谋划策的小秘书,却只换来一个无情的白眼。 他也不在乎,把那口被噎回去的话重新组织了一下,又说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一早就商量去偷鸡了,我亲耳听见的。 你想想,就他们几个,金鱼胡同出了名的老抠门。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毛钱恨不得当一块钱用。 他们舍得花钱买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鸡不是偷的,我一个人吃了它。” 王主任把两只袖子往上提了提,顺手推了李援朝一把,力气不大,但推在李援朝没有防备的肩膀上,他身子歪了一下,撞到了墙上。 “你回家去,没你的事了。 这儿我来处理。 你管好你那破嘴,别四处瞎咧咧,你……” 李援朝站稳了,把那颗差点从手腕上滑落的手串接住,套好,摇了摇头。 “不,主任我得在这儿看着。 不然,没其他人,几个老头子说不定会揍你。 你一个人,他们五个,你打得过? 你连裤衩子都卡裆,你还……” 李援朝假模假式的把手串揣进兜里,撸了撸袖子,“放心,我肯定不会帮忙。如果主任你被揍了,我给你当证人。 我亲眼看见的,是他们先动的手,你是正当防卫,最多算防卫过当,不会……” 王主任没在搭理李援朝,她转过身,朝那堆火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裤腰又往上提了提,又走了两步,又提了提。 她走到火堆旁边,站在那几个大爷面前,双手叉在腰上,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整个胸腔都鼓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充气的气球。 那口气在她肺里存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喷出来,化成一串字。 那些字像连珠炮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冒,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炸得槐树叶子都抖了三抖: “你们几个!都跟我去街道办! 一天天不敢正事,开始偷鸡摸狗了! 眼里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还有我这个主任吗? 社会主义是有法律的……” 几个大爷集体转头看了一眼王主任,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心虚,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你谁啊”的疑惑和“你管得着吗”的不屑。 他们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过去了。 张大爷继续转着那只烤鸡,鸡皮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油星子溅到炭火上,腾起一小团火焰。 陈大爷端着茶缸子又抿了一口,眯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这酒真不错”。 周大爷又往鸡身上撒了一点孜然,香味更浓了。 徐大爷用拐棍扒拉着炭火,王大爷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五个人,五道目光,齐刷刷的无视了王主任,像她不存在一样。 李援朝凑到王主任耳边,把头低下去,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的挑拨道: “主任,他们在藐视你。 他们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他们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他们眼里全是不屑,不拿您这街道办主任,当干部……” 王主任咬了咬牙,那腮帮子鼓了两下,又瘪了。 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几个大爷面前,弯下腰,声音放平和了些,劝诫道: “张大爷,周大爷,陈大爷,徐大爷,王大爷,你们想吃鸡,可以让儿女买来孝敬你们。 你们自己去逮别人家的,你们礼貌吗? 你们干这样的事让儿女知道了,他们脸上有光吗? 这种事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他们怎么看你们?” 李援朝又低头凑到王主任耳边,这回声音更低了,低到像蚊子嗡嗡。 “主任,你给几个贼娃子讲什么礼貌? 喊派出所的来,抓去枪毙算了。 偷鸡摸狗,情节严重,数额巨大,影响恶劣,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不……” 王主任转过身,面对着李援朝,“李援朝同志,大爷们都一把年纪了,你们都是邻居,要相互理解,相互帮助。 为了一只鸡闹到派出所,像什么话? 丢的还是金鱼胡同所有人的脸。 你也是金鱼胡同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上了年纪的老人,你还有尊老爱幼之心吗?” 李援朝心想:“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理解他们,他们不理解我啊。 我都主动提出加入他们的偷鸡团伙了,还提出给他们望风了,他们还瞧不上我。” 李援朝把那口被堵回去的话咽了咽,开口说道:“主任啊,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好好管管。 要是不管,他们只会越来越猖狂。 今天偷鸡,明天偷鸭,后天偷鹅,大后天偷牛,再往后,说不定还会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到时候你也有危险! 唉~金鱼胡同住着不安全了! 我要把房子往前挪挪,搬去一环!” 王主任无语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在微微哆嗦,不是怕,是气的。 等李援朝说完,她睁开眼睛,那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转过身,不再看李援朝,只看着那几个蹲在火堆旁边专心致志烤鸡的大爷。 她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 “大爷,你们在哪里逮的鸡?把钱凑上,我带你们去解决了。 赔人家钱,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以后别这么干了。 想吃鸡跟我说,我帮你们儿女买,儿女不买,我去给他们说……” 王大爷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在扒拉炭火,听见这话,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 他抬起头看着王主任,“王翠花,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们搁那里逮的鸡,你管得着吗? 我们偷的是你家的鸡? 不是。 我们喝的是你家的酒? 不是。 我们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们烤我们的鸡,你上你的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主任把手叉在腰上,那腰被她叉得往外凸,裤腰又往下滑了,她没提。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王大爷不是王爷! 你们别仗着年龄大胡作非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八十岁还是十八岁,偷了东西就是偷了东西,犯了法就是犯了法。 趁人家还没找来,你们赶紧跟我一起去赔礼道歉。 等人家找来了,就不是赔礼道歉的事了,那是要坐班房的!” 第649章 王主任第一回合败北 张大爷端起大茶缸子,揭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散娄子顺着他嘴角往下淌,淌进领口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那动作又粗又豪,像梁山好汉喝酒。 他打了一个酒嗝,那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隔着好几米都能闻见。 他眯着眼看着王主任,“找来能把我咋滴?把我抓起来?判我几年?枪毙我?我今年八十三了,我怕他?我……” “你看你看。”李援朝指着蹲在火堆边的大爷们,声音敞亮,像在戏园子里叫好,“王主任,你赶紧把他们带走教育,证物我看着。” 王主任没搭理李援朝,她半蹲在大爷们身边,那姿势像是在给一群不听话的小学生训话,但训话的对象比她爹年纪还大,她不敢太大声,又不敢太小声。 她的声音放软了,像是在哄小孩,但语气里的干部威严不能丢。 “大爷,咱们都是讲礼貌懂文明的好大爷,咱不干让儿女抬不起头的事。 你们想想,你们孙子孙女还在上学呢,老师要是知道他们爷爷偷鸡,以后还怎么在同学面前抬起头? 你们儿子女儿还在单位上班呢,同事要是知道他们爹偷鸡,以后还怎么在单位做人?” 徐大爷扭了扭脖子,那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像一台生了锈的老机器。 他把拐棍在地上敲了一下,青石板被磕出一个白点。 “看来明儿早上咱们哥几个还得去和老王头干一仗。 老王头上次嘴上说服了,心里肯定不忿,回家也没教育他闺女。 今儿她闺女居然说咱们偷鸡,这事更不能完。 不把他打服了,他以为咱们金鱼胡同好欺负。” 王主任站了起来,把裤腰又往上提了提,那动作一看就是“我没法跟你们沟通”的无奈和“我找人来治你们”的决心。 她背着手,在槐树底下转了两圈,像一只找不到窝的母鸡。 转完了,停下来,看着那几个大爷,嘴角往下撇着。 她提了一下裤子,跳了一下,主意立马浮现。 “你们……你们……你们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了吗?” 张大爷笑了,笑容全是鄙视的无所谓和谁来都不好使的狂妄。 他把那根穿着烤鸡的树枝在火上转了一圈,鸡皮滋滋的冒着油,金黄色的,脆生生的。 他用鼻子闻了闻,那表情陶醉得像在闻一朵花。 他抬起头,看着王主任,“你去叫天王老子,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来,我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就我们这预与天宫似比高的年纪,阎王爷来了我都不怵! 敢问还有谁能让我折腰,还有谁……还有谁?” 王主任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被大爷们气走了。 她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又快又急,像没了子弹的机关枪,只能空响。 那背影在晨光中拉得老长,那件藏蓝色的干部西装敞着怀,下摆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李援朝站在原地,看着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大爷,嘴角咧开了。 他慢慢的挪到大爷们旁边,蹲下来,凑近那只烤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股孜然和辣椒的香味从鼻腔灌进去,在他的肺里转了一圈,又从嘴里溢出来,化成一声满足的叹息。 为了吃到烤鸡,大爷们可以不要脸,他李援朝也可以。 “大爷,你们太带劲了!老有派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老炮儿吗? 哎呀妈呀,这烤鸡也太香了。 这鸡皮烤得脆脆的,金黄金黄的,这要是咬一口,那不得香迷糊呀!” 几个大爷对视一眼,多年的情报工作让他们早已心灵相通,一秒达成共识。 他们放下手里的烤鸡、酒缸子、调料、烧火棍,提着拐棍站了起来。 五个人,五根拐棍,齐刷刷的指向李援朝,那阵势,像要使出丐帮的嫡传绝技——打狗棍法。 李援朝见势不妙,先使了一招神龙摆尾,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波鞋在青石板路上叽叽的响,像被打的老鼠。 跑出好远,才想起来放狠话,他一边跑一边喊:“你们给我等着!我会回来的!” 那声音在金鱼胡同的上空回荡,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弹回来又撞出去,一遍一遍的,像山谷里的回声。 “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那声音渐渐小了,远了,消散了。 李援朝跑到了家门口,一屁股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脸色涨红着,额头上全是汗,那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用衣袖抹了一把,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套回去了。 靠在门框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那天空灰得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 他把气喘匀了,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那烟雾在晨光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脸,嘴里骂骂咧咧。 张大棍子,徐三秒子,陈裤衩子,周瘪犊子,王二愣子,你们给我等着…… 金鱼胡同的尽头,王主任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大檐帽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两个公安一高一矮,高个的戴着一副白手套,矮个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他们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主任走在前面,昂着头,挺着胸,一副领兵出征再战的将军派头。 “哈哈……大爷你们完蛋了!等着去巴篱子啃两天窝窝头吧!” 李援朝又从台阶上弹起来了,跟在那两个公安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他从兜里掏出那串金丝楠,拿在手里,一颗一颗的拨着,珠子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审判读秒。 李援朝开心的跟着那两个公安,朝情报中心的方向走去。 嘴角翘得老高,一副幸灾乐祸,准备落井下石的模样。 情报中心那棵老槐树底下,几个大爷还蹲在火堆旁边,那只烤鸡已经烤得差不多了,金黄透亮,准备晾凉就开始他们的盛宴。 第650章 王主任搬的救兵 大爷们看见王主任带着两个片警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又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带人来,还好像早就知道谁来都没用。 高个片警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烤鸡,又看了看那几个大爷,站起来,整了整帽檐。 “大爷,你们这鸡是哪里来的?” 说话的片警声音不大,问话的语气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职业性公事公办,不偏不倚的正义感,每一个音节都感觉高人一等。 张大爷抬起头,对着问话的公安打了一个酒嗝。 那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又浓又烈,像一枚生化炸弹。 高个公安捂着鼻子向后退了退,那白手套在鼻子前面扇了好几下,才把那酒气扇散。 张大爷眯着眼看着他,嘴角往下撇着,声音像是从酒缸子里捞出来的酒蒙子,醉醺醺的回道: “呃——不知道。你问鸡去。” 高个公安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那变化很短暂,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一闪就没了。 他放下捂着鼻子的手,把那副白手套往上提了提,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语气也比刚才硬了几分。 “大爷,你好好说话。别以为上了年纪,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多大岁数,犯了法就是犯了法,偷了东西就是偷了东西。 你要是配合,咱们好好说;你要是不配合,咱们换个地方说好。” 陈大爷把拐棍往地上一戳,那拐棍不偏不倚,刚好戳在高个公安的脚面上。 高个公安“啊”了一声,嘴张成了o型,原地跳了起来,像一只被烫了脚的猴子。 他捂着被戳的脚,在槐树底下蹦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缓过来。 陈大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害怕,只有“你活该”的解气和“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嘲讽。 “脱了你那身皮,我们单挑啊!你穿着制服,我让着你;你脱了制服,我能把你打出屎来。 哟呵——看你那小表情是不服…… 咱们按江湖规矩办,一人插一刀,我上了岁数,我让你先插我一刀。” 另一个有经验的公安上前一步,把高个公安挡在身后。 他年纪大一些,四十出头,脸上的表情不像高个公安那么严肃,很随意的说话。 “大爷,你这算袭警了,后果很严重的。 袭警是什么罪你知道吗?是要判刑的。 你这么大年纪,难道想去监狱里待着? 监狱里可没有烤鸡吃,没有散娄子喝,没有……” “he—tui”陈大爷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那唾沫又浓又稠,砸在青石板路上,打断了说话的公安。 他把拐棍从地上提起来,双手叠在拐棍头上,下巴抬得高高的,把围巾一头用到肩膀上,已经准备好慷慨赴义了。 “我什么时候袭警了?你这是诽谤! 我上了年纪,眼神不好,他自己把脚放在我拐棍下面的,怪我喽?! 我告诉你,还好没绊倒我,绊倒了我,嘿嘿……他得给我养老送终! 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干部服务的。 我们丢点东西,你们不爱来,也找不回来。 当官的叫你们,你们跑得飞快,就怕怠慢了……” 有经验的公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我跟你说不清楚”的无奈和“你们耍无赖,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 他摆了摆手,避开刚才陈大爷的话题,“大爷,这事不提了。说说你们偷鸡的事。这鸡哪来的?你们在哪儿逮的?谁家的?” 周大爷接过了话茬,把那根竹根拐杖从胳肢窝底下抽出来,双手拄着,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像一个在朝堂上谏言的老臣。 他开始反问公安,“有人报案了吗?”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高个公安摇了摇头,矮个公安也摇了摇头。 周大爷把那根竹根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盯着两公安,拐棍在咚咚的敲着,像鸣冤的鼓。 “没人报案,你们凭什么说我们偷东西了? 你们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 你们有证据吗? 有人证吗? 有物证吗? 有口供吗?” 矮个公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高个公安也张了张嘴,也闭上了。 两个公安被五个老头围在中间,五个老头五根拐棍,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把那两个公安的影子淹没了。 高个公安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声音又大了几分,带着警告威胁。 “大爷,你们别这样。 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抓人的。 你们配合一下,把鸡的来历说清楚,我们就走。 你们要是不配合,我们只能……” 张大爷把大茶缸子端起来,咕咚又喝了一大口。 那散娄子顺着他嘴角往下淌,他拉着衣袖擦了一下,打了一个更响的酒嗝。 那酒气从嘴里喷出来,熏得高个公安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眯着眼看着高个公安,“孙子,吓唬你爷爷我呢? 你敢带我去派出所,出来我就敢去天安门城楼把自己点了,以示清白。 这鸡也是我们买的,我们五个老兄弟攒钱买的。 一人出了好几毛,凑够了去市场买的。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你要抓就抓,不抓就滚。 别在这儿碍我们烤鸡,浪费我们不多的时光。” 王主任站在一边,两手叉着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的裤腰又滑下来了,她没提。 她的嘴角往下撇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两步,走到火堆旁边,指着那只烤得金黄的鸡,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做最后在挣扎。 “坦白交代你们的鸡到底哪里来的? 你们几个老抠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毛钱恨不得当一块钱用,你们舍得花钱买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要是能花钱买鸡,我把这鸡骨头吃了。” “你管我们哪里来的。我们老百姓,什么时候吃点东西还要向你们干部报备了? 你是街道办主任,管得着我们偷没偷鸡吗? 我们怎么花钱关你什么事?抠门障着你什么事了?” 第651章 奸诈的大爷 王主任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把那口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咽回去了。 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有些底气不足,“你们偷鸡,就是不对。狡辩也没用。赶紧说在哪里偷的,我带你们去赔礼道歉。 人家要是原谅你们,这事就过去了。 人家要是不原谅,你们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别等到人家找上门来,那时候就不是赔礼道歉的事了。 那时候……” 李援朝立马凑上前,很狗腿子的补上,“那时候你们就是老贼,丢的是我们金鱼胡同的所有人的面子。 以后我们胡同的青年男女还怎么谈恋爱娶媳妇? 你们倒是两腿一蹬,眼睛一闭,火一烧,完事了,留下千古骂名谁来担?” 周大爷把那根竹根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这回比刚才那下还响,还重,还沉。 那声音在槐树底下回荡,震得地上的落叶都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又硬又冷,透出一股不耐烦,“等有人报案,你让公安直接抓我们。 赶紧滚。 别来打扰我们老哥几个聚会的雅兴。 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了,难得有这么一堆火,难得有这么一只鸡,难得有这么多散娄子。 你们一来,什么兴致都没了,别逼我们拼命。” 李援朝走到中间充当起了好人,“大爷,不至于拼命。 你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要录音机吗?我有。 咱们听甜蜜蜜还是蹦嚓嚓,要不来点披头士的摇滚? 切克闹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不要葱不要蒜,加个鸡腿最划算……” 张大爷一把推开李援朝,“滚你丫的,我们不跟你一起玩!” 王主任张着嘴,看着那几个重新蹲回火堆旁边、继续烤鸡、继续喝酒、继续扒拉炭火、继续添柴火的大爷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口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又咽回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旁边盯着烤鸡咽口水的李援朝。 “李援朝,你来说。你是目击证人。你看见他们在哪儿偷的鸡,你告诉公安。 你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的吗?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你只管说,别怕,有警察叔叔给你撑腰。” 李援朝双手摆着,那动作又快又急,像在赶苍蝇。 “我正目鸡,鸡还没熟。我没看见他们偷鸡,我只看见他们烤鸡。 你别想让我作伪证,诬陷好人,爷们儿绝不向权势低头。” 李援朝大义禀然完,又凑到王主任身边小声说道:“主任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请来的豆兵不给力,我支楞不起来啊!” 王主任那个气啊,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从青变白,变化之快,像一溜五彩斑斓的彩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李援朝,我是让你说他们在哪里偷的鸡。 不是让你说鸡熟没熟。 鸡熟不熟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援朝嗅了嗅烤鸡的香味,咽了咽口水,那香味从火堆那边飘过来,不停的往鼻子里钻。 “他们在哪里偷的鸡,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又没跟着去。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我要看见了,能不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吗?我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人。” 王主任嘴角直抽抽,那抽搐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是有人在她的脸上弹钢琴。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沉,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 “李援朝,你拿老娘寻开心是吧? 你当过屁的兵。 就你那臭大街的名声,还想当兵? 你不会真是国民党的狗特务吧? 潜伏在金鱼胡同几十年,等着反攻大陆?” 李援朝气得跺了跺脚,他就知道王主任这老娘们不是好人,准备转移目标拿他解气。 “造孽啊!你敢侮辱中国人民~民兵! 我要去民兵组织反映你的罪行! 你等着。 我这就去。 我要让民兵团长评评理,我支援西部建设的功绩被否定了! 我们肩挑手扛建设社会主义的铁路,被人否定了! 你等着。 你别走……” 王主任看着离开的李援朝,发现了不对,“你给我回来!我让你走了吗? 事情都是因你而起的,你回来说清楚。 你不说清楚,今天别想走。” 李援朝已经跑出去了好几步,听见这话,脚步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几个大爷用拐棍敲打着地上的石板,动作不重,但很稳,像是在画一条分界线。 徐大爷开口说道:“你们走吧,鸡是我家养的,不是偷的。 以后别听老娘们瞎逼逼,虽然你们是亲戚,也不能都听她的。”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王主任,王主任张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高个公安把白手套摘下来,塞进兜里,整了整帽檐,冲几个大爷点了点头。 矮个公安把本子和笔收起来,也点了点头。 两个公安转过身走了,不急不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几个大爷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就算他们真偷了鸡,没人报案,他们怎么管? 总不能因为一只来历不明的鸡,把几个八九十岁的老头抓起来吧? 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李援朝在拐角处听见了徐大爷的话,脚步一顿,身子僵住了,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操,这几个大爷不当人子,是真狗啊! 差点就栽了。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有预谋的想害朕!” 李援朝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嗅了嗅空气中的烤鸡香味,咽了口唾沫。 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骂一群不讲义气的老东西,又像是在庆幸自己跑得快。 你大爷的,王主任肯定要找我麻烦。 不能回家,得找地方躲躲。 刚迈出一步,王主任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了。 “李援朝,你一天吃饱撑的,没事找事,你给我站住……” 李援朝没站住,跑得更快了,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脚步踏得青石板咚咚响。 声音在金鱼胡同的深处回荡,和王主任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九号院,吴军端着碗正在干饭,看着跑来的身影,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军子,军子,想吃烤鸡吗?” 吴军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李援朝,“还在店里是吧?” “不是,胡同大槐树下烤了一只鸡,还温了酒,让大爷们在那儿看着,我来看你醒了没有。” 李援朝坐在吴军家门槛上,接着说道:“你去拿来,咱们兄弟喝一杯,我去叫涛子。” 第652章 儿时的梦想 吴军端着碗去锅里添了饭,白花花的米饭在碗里堆得冒尖。 坐到门口的小凳子上,夹了一筷子青菜,嚼着,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搭理蹲在门槛上的李援朝。 李援朝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套回去,那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你赶紧去把烤鸡拿来,一会被几个大爷吃完了。” 李援朝的声音不大,装得一本正经,好像那只烤鸡真是他的,好像那几个大爷是在偷他的鸡,好像他才是那只鸡的主人。 “那几个大爷胃口大着呢,一只鸡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你再不去,连骨头都不剩了。 到时候你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你麻溜的赶紧去。” 吴军扒拉了一口饭,嚼着,把那口饭咽下去,才抬起头看了李援朝一眼。 目光里全是防备,深深的防备,像一块石头,砸在李援朝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 “狗特务,你又想陷害忠良。 你的良心大大滴坏,死啦死啦滴。” 李援朝笑了笑,“哟西,吴太军,要不要我带你去日本,抗日锄奸?” “你能不能成熟稳重点?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 整天在胡同里晃悠,跟几个大爷大妈斗嘴,跟一群小屁孩玩,你……” 吴军把那口饭咽了,用筷子头戳了戳碗里的菜,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的嘀咕: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喇叭裤,高腰夹克,白皮鞋,你当你还是二十岁? 你都是快当爹的人了,你穿成这样会让单身女青年误会。” 李援朝鄙视的看着吴军,“军子,不用问我都知道那话是你婆娘说的。 哥们我知道你心里羡慕我时尚潮流,有范儿,还俘获了万千少女的心。 你羡慕嫉妒恨,你也想,像我这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你婆娘不干!” 吴军嘴硬,把那口饭咽了,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片青菜叶子。 强言的辩驳道:“不是,我觉得咱们都长大了。都是当父亲的人了,应该成熟稳重了。 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疯跑疯闹,上房揭瓦,下河摸鱼。 咱们得给孩子做个榜样,不能让孩子觉得他爹是个街溜子,是个二流子,是个……” “呵呵。”李援朝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轻轻的,冷冷的,像冬天的风。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进了吴军家的厨房。 厨房里灶台上还温着一锅饭,锅盖盖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挤出来,白蒙蒙的。 他揭开锅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副碗筷,端着小板凳,坐到吴军旁边,扒了一口饭,嚼着。 “军儿啊,今儿这菜不行啊,连块朒朒都没有! 你媳妇是不是又把肉藏起来了?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连块肉都吃不上,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吴军没接话,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干净,把碗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在把这半辈子的无奈都叹出去。 学着电影里伟人的模样,夹着烟叉着腰,“援朝同志,全国人民的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我们作为领头人,要以身作则,发扬艰苦朴素的优良品质。 不能大吃大喝,不能铺张浪费,要低头看看劳苦大众。” 李援朝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微微低着头,那姿态像一个伟人在和另一个伟人探讨国家大事。 他把那口饭咽了,抬起头,看着吴军那张被烟雾笼罩的脸。 “吴军同志,你当初为什么不听教员的话,在农村干一辈子? 才当两年知青就回来了? 你当初不是说要在农村扎根一辈子吗? 你当初不是说要把青春献给祖国吗? 你当初不是说要在农村闯出一片天地吗?” “我——”吴军被噎了一下,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口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 他想了想,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掐灭了。 “不是我要回来的,是组织要求我回来为人民服务! 组织说农村需要我,城里的工厂也需要我。 组织说我是块好钢,要放在刀刃上。 组织说我是块革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哦……那不就废钢烂砖,需要的时候用用,不需要了扔墙角。” 李援朝把那口菜咽了,端起碗,专心地扒着饭。 他不再说话,不再看吴军,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填饱肚子先。 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碗里的饭见了底,他把碗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把他们的脸都罩在了一层薄纱里。 吴军吃完饭,端着空碗,在手里转了一圈,站起来,走进厨房,把碗洗了,把筷子放回碗柜里。 他走出来,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放空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 语气轻飘的开口,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虚幻的,不真实的。 “援朝,我现在有钱了。比以前有钱多了。可是……”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口已经涌到嗓子眼的感慨咽回去了。 “可是我却没以前快乐了。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做着同一件事。 炒菜,端菜,收钱,洗碗。炒菜,端菜,收钱,洗碗。 我挣了钱,却不能完成挣钱时的梦想。我……” “为什么?是钱不够吗? 差多少?我借你。 不要利息,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不行我给你,你不用还。 你想要什么? 叫声援朝哥,我给你买。 要是你能拉的下脸叫声叔,嘿嘿,大侄那你可就发达了。” “钱够。不是钱的事。 我想买自己儿时可望不可及的梦想。 小时候,别人吃冰棍,我只能看着。 别人喝汽水,我只能闻着。 别人去溜冰,我只能站在旁边看。 现在我有钱了,我想把那些都补回来。 我想给自己买一辆摩托车,想骑着摩托车去兜风,去海边,去山里,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可我媳妇我妈都不同意。 他们说骑自行车挺好,省钱,还锻炼身体。” 第653章 儿时得不到的长大也忘不掉 李援朝把最后几口饭扒完,把碗往墙角一扔,那碗在地上弹了两下,没碎。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吴军面前,伸出手。 那手很白,但很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走,我们去找回自己。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他们怎么想。 你想买摩托车就买,想去兜风就去,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挣的钱,你说了算。” 吴军沉默的摇摇头,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推开了,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只被李援朝扔出去的碗捡起来,拿进厨房,洗了,放回碗柜里。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抹布,蹲下来,把李援朝刚才坐过的地方擦了一遍。 “算了,援朝。我还要带孩子。媳妇上班,爸妈还没退休,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走了,孩子谁看? 你帮我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能照顾孩子?” 李援朝背着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吴军在院子里忙活,喂孩子吃饭,给孩子擦嘴,哄孩子睡觉。 他看着他忙完了一样又忙下一样,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停不下来。 他看着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家庭压弯了腰,被责任捆住了手脚。 他看了很久,直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当空,才开口。 “军子,让你媳妇把工作辞了算了。在家带孩子,做做饭,洗洗衣服。 你一个人挣钱够花了,没必要两个人都这么累。” 吴军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开心,只有无奈,还有一种你不懂的自嘲。 他把孩子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凉好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把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援朝,你可真敢想。 真要辞职了,我老丈人一家和我爸妈,能给我来个混合双打。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老丈人,那个脾气,那个嗓门,她闺女有工作能嫁给我是恩赐。 再加上我爸,再加上我妈,再加上我媳妇,我一招都接不下来。” 李援朝把撇了撇嘴,看着吴军,看着这个儿时的玩伴,有些忿忿不平。 “就他们全部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挣得多。 他们哪来的底气? 他们凭什么不理解你的辛苦? 你起早贪黑,你累死累活,你挣的钱养活了全家。 他们凭什么还要管你? 凭什么还要管你怎么花你挣的钱? 你丫不会,钱都被媳妇管着了吧?!” 吴军看着李援朝眼里,从为他不平到为他感慨,到最后的戏谑,摇了摇头。 “多的钱我都自己管着,我不会给他们放着,这是我最后的底气。 他们都有工作,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们没有正式工作的,哪怕挣得比他们多。” 李援朝无奈的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皆有不开心,这种事他摆不平。 “哎哟,你丫别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上门女婿。 等礼拜天,援朝哥哥带你去买梦想,看谁敢叨叨。 我走了。我还有别的事。 明天的午饭别做青菜了,哥们儿不吃,你是知道的。” “滚你丫的,你那不吃青菜的毛病真得改改了。” “改不了了,这是我儿时抹不去的回忆,他时刻提醒我,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李援朝出了九号大杂院,站在金鱼胡同的青石板路上。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又长又扁,像那些年吃不饱,瘦弱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那口白气吐在冬日的阳光中,看着它散开。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挂上挡,踩下油门,红色凯迪拉克驶出金鱼胡同,驶上公路,朝通县的方向开去。 通县木器厂的铁门还是那扇生锈的铁门,门卫还是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头。 李援朝把车停在门口,按了两下喇叭,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好几秒,认出了那辆红色凯迪拉克,赶紧打开铁门,还冲他敬了个礼。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办公楼前面。 赵厂长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李老板,你要的无事牌,做好了。五千件,一件不少。你验验货?” 赵厂长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我保质保量完成了任务的骄傲和你快来看看的催促。 李援朝下了车,跟着赵厂长走进仓库。 那五千件无事牌整整齐齐的码在木箱里,用泡沫纸隔开,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油润。 他拿起一件,对着光看了看,雕工精细,线条流畅,符箓的笔画一丝不苟,关二爷的胡须根根分明,观音菩萨的面容慈悲安详,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厂长,辛苦了。尾款多少我付给你。你把货装上车,我带走。” 赵厂长连声应着,招呼工人装车。 李援朝开车去了鸽子市,鸽子市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他把车停在路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最后在一墙角找到了票贩子小五,让他帮忙买了一只关外来的白条羊。 把车开去金鱼洗浴中心,把羊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扛在肩上,走进店里。 李叔正在店里打扫卫生死角,看见他扛着一只羊进来,放下拖把。 “援朝,你买羊来想咋个吃?” “叔,分你一半,你们在店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李援朝把羊放在地上,从厨房里拿出菜刀,把羊劈成两半。 他把一半递给李叔,另一半扛进车里,开车回了家里。 傍晚,陶桃下班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炖羊肉的香味。 李援朝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陶桃换了衣服,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她的嘴角翘着,那笑容里全是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的好奇和你是不是又闯祸了的怀疑,还有那么一点点你炖的羊肉闻着真香的期待。 “老公,今天还要烤羊肉串吃吗?”陶桃看着李援朝在穿串,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李援朝摇了摇头,把锅盖盖上,把火调小,转过身,走到陶桃面前,“不是。这是我今天晚上去摆摊打发时间的。 你要吃烤串,明天我给你做。 明天在买点其他菜一起烤,烤串要各种菜一起才好吃。 今天吃这个羊肋骨萝卜汤,炖了一下午了,给你和孩子补补。” 第654章 太太驾到 陶桃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子,一双筷子。 她揭开锅盖,夹了一块羊肉,吹了吹,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她把那块羊肉咽了,又夹了一块,递给李援朝。 她从他手里拿过围裙,系在自己腰上,拿起树枝,“老公,我帮你串羊肉串。明天不上班,我跟你一起去鬼市摆摊。” 李援朝愣了一下,看着陶桃那张认真的脸,笑了一下,“真去?” “真去。”陶桃点头。 “那你多穿点衣服,鬼市晚上冷,风大。 我们开车去,不用走路,你别穿这身,太薄了,冻着你。” “知道了。” 吃完饭,陶桃急忙跑去穿了一件军大衣,还戴了一个雷锋帽。 她笑嘻嘻的提着串好的羊肉串,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她步子轻快,军大衣的下摆在晚风中飘着,像一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又像一个要去做一件她期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事。 金鱼胡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着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照着那只蹲在墙边警惕的野猫。 李援朝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挡在车门框上,护着她低头钻进车里。 他关上门,绕到另一边,钻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陶桃坐在副驾驶上,把羊肉串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护着,怕它掉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老公,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也好,就是感觉你今天特别好。” 红色凯迪拉克在公路上飞驰,朝鬼市的方向开去。 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雪白的光柱,像两把锋利的刀,把黑夜劈成两半。 到了地方,从后备箱拿出那个油漆罐子做的小火炉,铁皮上还留着没打磨掉的毛刺,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又拎出那个装炭的口袋,提着手串袋子等着陶桃。 陶桃也从车里出来,把那串羊肉串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 她穿着那件军大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领子竖着,雷锋帽的帽檐往下拉着,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里满是好奇和兴奋,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李援朝锁了车,一手提着小火炉,一手拎着炭口袋,走在前面。 陶桃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羊肉串,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着,脚步轻快。 两个人沿着那条石板路往里走。 两边的摊主看见李援朝,刚要张嘴喊“李公公”,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个裹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女人,又把嘴闭上了。 领着陶桃到了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摊位中间,“媳妇,就这儿。” 李援朝走到他们面前,把小火炉和炭口袋往地上一放,那声音在安静的鬼市里格外清脆。 钥匙串老板抬起头,看见李援朝,又看见他身后那个裹着军大衣的女人,笑了笑。 他把那本书往箱子里一塞,站起来,拍了左右衣袖,道了个万福礼。 笑呵呵的打了一声招呼,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哎哟喂~李太太!稀客稀客!您怎么来了? 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您也不怕冻着? 您快坐,快请坐……” 陶桃从李援朝身后探出头,那雷锋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她的脸红扑扑的,被夜风吹的,被灯光照的,也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大大方方的笑了笑,那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在安静的鬼市里回荡着。 “老板你好,叫我陶桃就行了,别叫太太。我跟我老公来玩一下,他整天说鬼市多好玩多好玩,我从来没来过,今天来看看。” 钥匙串老板愣了一下,那声“老公”从陶桃嘴里说出来,喂了他一嘴。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狗粮不好吃,酸甜口的,齁人! 李援朝把小火炉和炭口袋往夜壶老板面前一推,那语气像是在给下属布置任务,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给我点上。” 又把那布袋子的手串和无事牌往钥匙串老板面前一放,布袋口解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手串和无事牌。 “给我摆上。手串三块,牌子五块。我带我去媳妇逛逛,我媳妇第一次来。” 夜壶老板接过小火炉和炭口袋,蹲下来,把炭倒进炉子里,用火柴点着了。 火苗从那些铁钉打出来的通风口里窜出来,舔着罐壁,发出呼呼的声响。 钥匙串老板也把那布袋子的东西倒出来,一串一串的摆在摊位上。 陶桃把手里的羊肉串也递给了夜壶老板,那动作像是在递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一件大事。 “这里还有羊肉串。你帮我们看着,一会儿烤。你们别吃完了,给我们留点。” 两个人一听有羊肉串,一下就来了动力,动作开始麻溜起来。 夜壶老板把羊肉串放在一张干净的报纸上,用另一张报纸盖着,怕落灰。 钥匙串老板把那排无事牌又整了整,把最漂亮的那件关二爷的放在最前面,把那件观音菩萨的放在第二,把那件如来佛祖的放在第三。 李援朝牵着陶桃,沿着鬼市那条窄窄的青石板路,慢慢的走。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冷飕飕的,陶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两个人挨着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投在那些灰扑扑的墙面上,像一幅移动的剪纸。 鬼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晃晃悠悠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陶桃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她看那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器,看那些灰扑扑的瓷器,看那些发黄的旧书,看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佛像。 她问李援朝,那个鼎是真的吗? 那个碗是哪个朝代的? 那本书值多少钱? 那个人为什么蹲在墙角不说话? 李援朝一一回答,答不上来的就瞎编,编得陶桃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的点头。 两个人逛了一圈,陶桃惦记着自家的摊位,拉着李援朝往回走。 她走到摊位后面,蹲下来,把那排手串又整了整,把那排无事牌又摆了一遍。 她坐下来了,守着那个小小的摊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老板,这个佛珠多少钱?” “三块,一口价。”陶桃声音又亮又脆,像在喊口号。 第655章 一个特殊的礼拜天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放在摊位上,把那串金丝楠套在手腕上,走了。 陶桃把那三块钱捡起来,在手里看了好几遍,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眼睛亮亮的,从里到外都在发光,把钱递给李援朝。 “老公,我卖出去一串!三块钱!你看,你看。 他没讲价,那个人真买了,他戴在手腕上走了。 他是不是很喜欢?他会不会推荐给朋友?” 李援朝接过那三块钱,折好,塞进内衣兜里,拍了拍。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的雷锋帽往下拉了拉。 “媳妇,你真棒。” 陶桃更卖力了,把那排手串又整了整,把那排无事牌又摆了一遍。 她不让李援朝帮忙,说她自己来,说她能行,说她第一次摆摊就开张了,运气这么好,今天一定能卖很多。 三个大男人蹲在旁边,守着那堆炭火吹着牛。 夜壶老板把那串羊肉串从铁盘上拿起来,架在炉子上,开始烤。 炭火很旺,羊肉串在火上滋滋的冒着油,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小团火焰。 他翻着面,撒盐,撒孜然,撒辣椒面。 调料洒上去的那一刻,夜风带着香味飘了半条街。 那香味在鬼市上空弥漫,钻进那些摊主的鼻子里,钻进那些逛摊的人的鼻子里,钻进那些蹲在墙角抽烟的人的鼻子里。 有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羊肉串怎么卖”。 陶桃呵呵的笑着,“不卖不卖,我们自个吃的。” 鬼市的灯火在夜风中晃晃悠悠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陶桃守着那个小小的摊位,守着那些手串和无事牌,吃着烤羊肉串,陪那个蹲在她旁边、帮她烤串、帮她收钱、帮她找零、帮她招揽顾客的男人。 十点多,陶桃恋恋不舍的跟着李援朝收摊回家,一步三回头,直到上车。 礼拜天一大早,陶桃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李援朝,手臂搭在他胸口,腿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窗帘没拉严实,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乌黑的,亮晶晶的。 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李援朝闭着眼,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听着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 等了好一会儿,陶桃的手臂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轻轻的拿起搭在胸口的那只手,放在枕头上,又轻轻地拿开搭在腰上的那条腿,慢慢的坐起来。 陶桃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洗漱完,李援朝出了门。金鱼胡同的早晨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裤兜里,沿着青石板路往胡同口走。 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热气从蒸笼的缝隙里冒出来,白蒙蒙的,混着包子和豆浆的香味。 他看了一眼,没停,拐上了大路,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冬天的京城,菜市场里没什么可买的。萝卜白菜土豆是主力,堆得到处都是,像一座座灰扑扑的小山。 豆制品算稀罕物,豆腐、豆干、豆皮,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用白布盖着,有人买才掀开。 瓜果?没有。 也许有,但普通百姓吃不上。 大棚里出来的那点东西,都是特供,走不到这个市场里来。 李援朝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豆干、豆腐皮、土豆、白菜,想在买点蘑菇茄子都没有。 他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一堆灰头土脸的土豆,叹了口气。 从空间里薅了一把香菜和葱,拿了点鱿鱼大虾,用旧报纸包着,塞进菜篮子里,回了家。 陶桃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忙活。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砧板上切着咸菜丝,细细的,匀匀的,码在碟子里。 李援朝把菜篮子放在地上,从她手里拿过锅铲,用昨天的剩饭炒了两碗蛋炒饭,金黄的蛋液裹着米粒,在锅里翻腾,香味四溢。 他又热了昨天剩下的羊肉汤,盛了两碗,端到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简单的对付了一顿。 “媳妇,出去玩吗?”李援朝扒了一口饭,随意的问。 陶桃嘴里还塞着饭,腮帮子鼓鼓的,只能拼命的点头。 她把那口饭咽了,喝了口汤,顺了顺,才开口,急忙应道:“去去去!去哪里玩?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李援朝一口喝完羊肉汤,把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 “带军子去找童年,完成我们儿时的梦想。” 陶桃微张着嘴,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援朝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管了。专心把饭吃完,跟着我们就是了。” “哦。”陶桃埋头专心干饭,比平时快多了。 平时细嚼慢咽,这会儿吧唧嘴也不在乎了,就怕李援朝等得不耐烦撇下她走了。 九号大杂院,吴军家门口。李援朝站在台阶上,敲了敲门。 “军子,走了!” 门开了,彪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胸前戴着红领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他看了一眼李援朝,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陶桃,侧身让开。 “援朝叔,陶桃婶子,请进。”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哎哟喂,这还是我社会彪哥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彪里彪气去哪里了?” 彪哥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以前那种痞气,没有以前那种嚣张。 “援朝叔,你说的叫什么话,以后不要叫我彪哥了,叫我小虎子或吴小虎都可以。 彪哥是不礼貌的称呼。 老师说了,我们要讲礼貌,懂文明,爱卫生……还有什么来着? 我忘了,反正就是规矩,规矩懂吗?” “哎哟,我的老天爷诶,这是被谁镇压了啊?”李援朝歪着头,看着彪哥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你丫真能装!” 彪哥笑嘻嘻的解释,“老师说了,在学校要叫名字,在家里要叫长辈的称呼,在外面要叫同志的尊称。 老师还说了,我们要做四有新人,要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 所以,你私下叫我彪哥我不挑你理儿,但在社会上你得给我面子, 称呼我为:吴小虎或吴小虎同志。” 第656章 买给小时候的自己 李援朝一下扒拉开彪哥,那动作又快又急,像在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 走进他家,头都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别老师说了,老师说的我都记得,一库一库,雅蠛蝶…… 你少跟老子装社会文化人,你才上几天学啊,就被老师洗脑了? 你爹上到初二就被国家授予了知识青年的称号; 你妈上到小学毕业就任命为工人阶级; 你爷爷上了几天学就评为七级钳工; 你奶奶最多会写自个名字。 你倒好,才上了一年学,你就给我扯上犊子了,小子前途无量啊!” 彪哥跟在后面,那红领巾在晨风中飘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课本上抄下来的,工工整整,一字不差。 “讲礼貌,懂文明,爱卫生,是每个小学生必须认真学习的。 老师说了,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行了行了,老师一准没说具体时间具体地点让你去接班。” 李援朝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彪哥打发走了。 他走到吴军面前,站着,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走啊。” “去哪儿?” “找童年去。”李援朝的声音很大,带着催促。 吴军愣了一下,那愣怔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小儿子塞到她媳妇怀里,转身进了屋。 “吴军,你要跟街溜子去哪儿瞎溜达?” 吴军媳妇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头发随便扎着,抱着孩子,追到卧室门口,不乐意的喊了起来,像防空警报。 李援朝大声的接话了,那声音比吴军媳妇的还大,还亮,还理直气壮。 “哟!你一个月挣几十块钱的人,都有礼拜天。 我兄弟没日没夜地挣钱养活一家,还不能休息了? 你周末还歇一天呢,他一年到头歇过几天? 你就知道每天去厂里混八个小时,不用做饭不用带孩子,你心疼过他没有?” 吴军媳妇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把目光从李援朝身上移开,转向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吴婶,又转向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吴叔,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搬救兵。 “爸妈,你们不管管吴军?他整天跟那个狗特务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他……” 吴婶撇了撇嘴,手里的毛衣针没停,那银色的针在手指间翻飞,发出轻微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念经。 “管啥管?援朝和军子待在一块的时间,比你们两口子待在一块的时间都长。 你嫁过来这么多年,军子歇过几天? 等你厂里分了房子,你们两口子自己跑出去住,孩子你们自己带。” 吴军媳妇不说话了,她把目光从吴婶身上移开,转向跟在李援朝身后一直没开口的陶桃。 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见,“桃子,狗特务经常不在家,你就不担心他外面有人? 他在外面身边肯定不缺女人,他在金鱼胡同可是出了名的女人缘好,你就这么放心?” 陶桃知道吴军媳妇啥意思,以为她跟其他女人一样,只要有人说闲话就得回家干一架。 笑了笑说道:“那只能证明我这个做媳妇的没有魅力。 我没那个本事,我就不管男人的事。 我只要守好家,做好一个媳妇该做的就行了。 哪怕以后他跟我离婚,外人也说不出我的不是。你说是吧?” 吴军媳妇张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还不知道一惯不闲聊的陶桃这么会说。 金鱼胡同的人印象里,陶桃就是个唯命是从的小女人模样。 其实不然,就凭陶桃的职业和出身都不可是胡同里的人看见的表象。 吴军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领子竖着,脚上蹬着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 他牵着他大儿子小虎子的手,小虎子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戴着红领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在后面,像一个小跟班。 父子俩走到李援朝面前,站定,吴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四个人出了九号大杂院,走在金鱼胡同的青石板路上。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像四条黑色的河流,在金鱼胡同的晨光中无声的流淌。 李援朝和吴军勾肩搭背走在前面,陶桃牵着小虎子跟在后面。 小虎子仰着头,东张西望,终于有人带他出去玩了,看什么都新鲜。 “我们先去哪儿?”李援朝侧过头,看着吴军。 吴军想了一下,“先去供销社,再去百货大楼。小时候想吃没钱买,现在有钱了,想去看看。” 供销社的柜台还是那个柜台,木头边框的,玻璃面,擦得锃亮。 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花花绿绿的,像一座小小的宝藏山。 吴军弯着腰,把脸贴在玻璃上,目光从那些零食上扫过去,一个一个的看。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点着,每点一个,就说一个名字,那些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买你了”的释然和“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的感慨。 “这个,这个,还这个——都拿出来。”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白色的帽子。 她看了吴军一眼,这狗东西今天也亲自给他儿子来买零食了。 售货员笑了笑没说什么,弯腰从柜台里把那些零食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柜台上。 小虎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咽了咽口水。 他的声音又亮又急,像在喊救命:“爹,你是给我买的吗?” 吴军没看他,目光还盯在柜台上,“我给小时候的自己买的,你们想吃什么自己选。” 小虎子瞪着眼睛,“爹啊……你别想不开啊!让我妈你媳妇知道了,你脸还要不要了?她挠你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吴军撇了撇嘴,“我平时都是让着她,但不代表我真怕她。” 李援朝也挑了几个,都是小时候只能看别人吃,自己从来没吃过的。 果丹皮,酸梅粉,泡泡糖,话梅,山楂片,满满的堆了一小堆。 他把果丹皮撕开,咬了一口,嚼着,眼睛眯起来了。 那味道在嘴里散开,酸甜酸甜的,像初恋,又像青春。 “哎呀妈呀——原来果丹皮是酸甜的。应该是山楂做的吧?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我小时候看别人吃,馋得不行,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 原来就是山楂做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657章 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吴军把那袋酸梅粉撕开,倒了一点在手心里,舔了,又倒了一点,又舔了。 他的眼睛也眯起来了,那表情里带着“原来就是这个味道”的了然和“也不过如此”的释然。 “酸梅粉也是山楂做的吧?酸酸甜甜的,跟果丹皮差不多。 我小时候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攒了好久的钱没舍得买,最后还是买了鞭炮。 早知道是这个味儿,我就不馋了。” 两个大男人站在供销社的柜台前,把小时候吃不起的零食都吃了一遍。 其实也没几样,那时候的零食品种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 但两个人吃得很认真,每一种都细细品味,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仪式。 小虎子站在旁边,嘴里嚼着泡泡糖,腮帮子鼓鼓的,看着那两个大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那些在他看来一点也不稀奇的零食,满脸困惑。 四个人嚼着泡泡糖,吹着泡泡,从供销社出来,朝百货大楼的方向走。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李援朝吹了一个大泡泡,破了,糊了一脸,陶桃笑着帮他擦。 吴军也吹了一个,比李援朝的小多了,小虎子也吹了一个,更小,像一粒花生米。 百货大楼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空气里混着雪花膏的香味和布料的味道。 吴军径直走到卖汽枪的柜台前,没有犹豫,指着那把上海工字牌汽枪,说了一句: “这个,我要了。”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你多大了还玩这个”的疑惑和“你确定要买”的确认。 吴军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去。 售货员把汽枪从柜台里拿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拉开枪栓,又推回去,那动作熟练得像练过无数次。 李援朝也跟着买了一把。 两个人扛着枪,在百货大楼里又溜达了半天。 小虎子跟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那两把汽枪,咽着口水,没人给他玩。 吴军开心的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又像在和自己和解。 “走,买摩托车去!买完我请你们去老莫,我还没进去过呢。 还有烤鸭,我也没吃过。 今天一次性都给它实现了,不留遗憾!” 李援朝开着车,带着几个人去了卖摩托车的地方。 那地方在南城,一个大院子,停满了各种各样的摩托车,有国产的,有进口的,有新的,有二手的。 吴军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辆长江750挎斗摩托面前停下来。 他围着它转了几圈,摸了摸车座,摸了摸车把,又蹲下来看了看发动机。 他站起来,拍了手上的灰,“就它了。” 几个人又去了老莫,餐厅里装修很讲究,吊灯很大,桌布很白,服务员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结,走路没有声音,像在飘。 吴军点了西餐,牛排、罗宋汤、沙拉、面包,摆了满满一桌。 他吃了几口,放下刀叉,小声的说了一句,那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李援朝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这西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牛排也不比炖牛肉强多少,罗宋汤还不如羊肉汤,面包还不如馒头。 以前以为西餐有多好吃呢! 青年男女都以来过老莫为荣。” 陶桃笑着说道:“你们男的来这儿,为的是面子。好不好吃重要吗? 带女朋友来老莫吃一顿西餐,那是身份的象征,是实力的证明,让你们觉得忒有范儿!” “那是你们大院子弟。” 吴军摇了摇头,把那块没吃完的牛排推到一边,端起罗宋汤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我们胡同串子,有几个有钱来这里? 能带着女孩下一顿馆子,点两荤菜,有瓶酒,就不错了。 哪像你们大院子弟,从小就见多识广,什么西餐、咖啡、交谊舞,样样都会。 我们好多只听过名字,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样的。” 李援朝点了点头,把那块牛排三两口吃完了,用面包把盘子里的汤汁擦干净,塞进嘴里。 “就是。反正我十八岁之前没下过馆子,搂过席。 第一次下馆子还是去国旅上班,领导让我请客,我心疼了好久。” 吴军放下刀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了,不吃了。吃烤鸭去。” 李援朝看了陶桃一眼,她也不爱吃。 她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那块牛排,戳了好几个洞,就是没往嘴里送。 李援朝笑了,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面包吃了,站起来。 “走了,回去烤羊肉吃。家里还有只羊腿,昨天买的,新鲜得很。” 陶桃立马放下刀叉,顺手让小虎子也不吃了。 她开始给小虎子说今天家里烧烤都有什么菜,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菜单。 “有羊肉串,有羊腿,有豆干,有土豆,有白菜,有大虾,鱿鱼……” “陶桃婶子,这烤肉还可以啊,比家里土豆白菜好吃多了。” 小虎子用手抓着盘子里的牛排,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被陶桃拽着往外走。 几个人又去了便宜坊,打包了一只烤鸭,叫上涛子,回了金鱼胡同。 李援朝家在房檐下,生火开始烧烤。 炭火在炉子里烧得通红,羊肉串架在上面,滋滋的冒着油,香味在院子里弥漫。 陶桃坐在旁边,守着她那个小小的烤炉,翻着串,刷着油,撒着调料。 她昨天晚上卖了三个无事牌,两个手串,挣了二十多块钱,高兴得像个孩子,说起这事,眼睛就亮亮的,声音就脆脆的,嘴角就翘得高高的。 吴军把那辆长江750挎斗摩托骑过来了,停在门口,擦得锃亮。 他把那把上海工字牌汽枪也带来了,架在挎斗里,枪口朝上,像一位站岗的哨兵。 他坐在摩托车上,不下来,一只脚踩着脚踏,一只手扶着车把。 小虎子围着那辆摩托车转了好几圈,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想坐上去又不敢,眼巴巴的看着他爹。 吴军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拍了拍挎斗,“上来。” 小虎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爬进挎斗里,坐好,两只手抓着挎斗的边缘,眼睛亮亮的,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三个大男人拿着两把汽枪,在院墙上竖了根竹竿,挂了个纸牌子,比谁枪法好。 “哟呵,工字牌汽枪,给老子玩一会。” 吴叔背着手走到吴军身边,一把夺过汽枪,“多少钱买的?怎么不叫老子给你做一把?” 吴军眼睛红了,有些悲伤的喊道:“你会做早干嘛去了?我羡慕别的孩子的时候,你看不见吗?” 第658章 老一辈的教育方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9章 闲得蛋疼的冬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0章 全是本色出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