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别人糠咽菜,我赶山猎虎养全家!》 第1章 欺负我嫂,你完了! “嫂子,你好白啊……” 夏日午后,石水村最东边的一间小院里,苏春瑶被泼了一脸的水,双颊桃红,湛青色的短褂薄衫也被水溅了个透,湿湿嗒嗒的,直往身上粘。 杜秋生眼巴巴的盯着那一抹浑圆,还擦了擦口水,有些馋了,“就像豆腐一样,又香又嫩,看着就好吃!” “去你的!” 苏春瑶红了脸,急忙拢了拢薄衫。 “臭小子,你以为我和你二嫂三嫂一样好讲话是不是?你要不想挨揍,就麻溜钻盆里洗澡!这六月的天,隔半里路都闻着你味了!” “嘿嘿嘿!苏春瑶,他就一傻子,能听得懂人话不?要不你来帮哥哥洗洗,哥哥保证配合~” 忽而,门外传来一道刺耳的调笑声。 苏春瑶心一紧,吓得赶紧背过身去,系好了扣子才敢扭头朝门口看上一眼。 来的是张强,队长媳妇的亲弟弟。 仗着这层关系,他在村里横行霸道都没人敢管,生怕得罪了这尊大佛,往后在生产队就呆不下去了。 “你来干啥!”苏春瑶一脸戒备。 张强掂了掂裤腰,嘿嘿笑着往前走,“哎呀,瑶妹子,我这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刚刚可都瞧见了,你跟我还装啥正经啊?” “你说说你,才三十出头,生得又白又俏,找个男人多好?白天有人疼,晚上还有人润~干啥非得留在杜家当寡妇?” 这话听得苏春瑶又气又臊。 她没好气的剜了张强一眼,怒道:“张强,你要闲着没事,就滚回你的生产队去,少来我这说些有的没的!” “那我要是不呢?”张强笑得更贱了,眼一眯,心一贼,伸手就想扯下苏春瑶的薄衫。 结果这衣服都没碰着,葫芦瓢倒先砸脑仁上了! 那脆生生的一哐当,差点没让张强原地升天。 “哎呦!杜秋生!你个死傻子,你他娘的居然敢砸我?!” “我嫂子让你滚,你不滚,我就打你!”杜秋生虎着脸,那一副护犊子样,看得苏春瑶心里热乎乎的。 她十八岁嫁到杜家那会,杜秋生还不是个傻的,非但不傻,还是十里八乡顶聪明的一个,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苏春瑶记得,收到录取通知那年,是1958,正值大跃进下的全国大饥荒。 为了给老幺谋个好前途,杜家爹娘带着三兄弟下了矿,矿上工分高,勤勤恳恳干上一阵,刨去一家人吃喝,咬咬牙,也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 可一场煤矿坍塌,让这一家子老实人,永远的留在了地下,只留下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嫂子,和拿着父母兄弟的血汗钱,准备去学校报道的杜秋生。 得知亲人死讯那天,杜秋生当晚就发了高烧,连烧三天。 等烧退了,人也傻了。 这一傻,就是三年。 苏春瑶揉了揉发红了眼眶,平时她们三妯娌相互扶持,也没想爷们那回事,直到这会被杜秋生护着,才让她心坎一软,生出了一点小女人的心思。 “阿生,打得好!是个爷们!” “嫂子开心,阿生也开心!阿生是爷们,要帮嫂子打坏蛋!”杜秋生被苏春瑶一夸,龇着一排大白牙,傻呵呵的乐着。 可还没乐上一会,一只大脚就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他身上! “死傻子,敢偷袭老子?” “我他妈让你砸我!让你砸!” 张强一脸狠戾,抢过葫芦瓢就往他脑袋砸! 几乎不给杜秋生喘息的机会。 痛!钻心的痛! 潺潺的鲜血不断涌下,浸湿了衣襟,也浸透了杜秋生挂在里衣的那块祖传古玉! 忽而,古玉炸裂。 迸射出的一道刺眼金芒,也直直的钻入杜秋生脑海! 浑浑噩噩间,好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吾乃太虚神尊,蒙受杜家先祖大恩,特留一缕神魂,赠其子孙一场莫大机缘!” “杜秋生,既是你唤醒本尊,那这机缘,你可得好生接着!” “……” “阿生,阿生……”苏春瑶也没料到会这样,反应过来后,疯了一般去拉扯张强,“张强,你给我住手,住手啊……” “滚一边去,老子今天要不把这傻子收拾透了,老子就不信张!”刚刚杜秋生那一瓢砸的狠,也把张强的狠劲砸起来了。 他一把甩开苏春瑶,又发泄似的往杜秋生身上踹了几脚。 “张强,我求求了,我求求你别打了,再打下去,阿生他会没命的……”苏春瑶带着哭腔,挡在张强面前苦苦哀求。 看着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样,还有随着急促呼吸不断起伏,颤巍巍的大香瓜,张强没了怒气,却来了躁火。 “呵呵,苏春瑶,你瞧你这幅浪荡样,不摆明了是想勾引男人吗?”张强一脸狞笑,说着话,人就扑到了苏春瑶身上,单手扼住她白洁的双腕。 撕拉! 薄衫被张强撕成了布条子。 那乍现的春光,也晃得张强有些睁不开眼。 他深嗅一口,闻着那热热的香气,心坎就跟抹了蜜似的,美得快没边了! “张强!你别乱来!你今天要敢碰我,我明天就在你家门口喝药……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苏春瑶泪流满面,渐渐弱下的哀求声,也被无尽的绝望和耻辱替代。 然而!就在她心如死灰的时候,一声爆呵乍响! “张强,敢欺负我嫂子,我弄死你!” 杜秋生眼里烧着火,一个飞蹬,直接把张强踹出七八米远! 其实早在苏春瑶阻拦张强那会,杜秋生就醒了……不,准确来说,是不傻了。 要不是为了消化太虚神尊传授的功法神通,修复头部重伤,他恨不得立马跳起来,扒了这畜生的皮! “嫂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杜秋生红着眼,将身上洗得发白的短褂脱下,轻轻盖在了苏春瑶身上。 直到这一刻,苏春瑶才算缓过了神。她抬头看了杜秋生一眼,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掉。 掉得杜秋生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杜傻子,你他娘的可真会挑时候!老子就快打窝了,你跟老子玩偷袭?行!坏老子好事是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强揉着腰,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他哪里晓得,这会吭声,那就是在嫌自己命长! 第2章 欺我嫂?让你变太监! “张强!” 杜秋生一声怒吼,捏着拳,双眼红的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你……你那什么眼神!”张强浑身一震,他还是头一回在杜秋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怪吓人的。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这傻子再吓人,那也是傻子,还能比得过正常爷们! 张强冷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阴着脸道:“艹,杜秋生,你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臭傻子,跟老子狂鸡毛呢?” “哼哼,等老子废了你,再好好尝尝你嫂子的滋味~” 眼看张强抡圆了板砖,就要砸在杜秋生头上,苏春瑶脸色煞白,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阿生!” 她惊呼一声,呼吸停滞。 可预想的悲剧,却并没有发生! 杜秋生眼神一冷,竟抡出一个更快的拳头,狠狠的砸向张强面门! 咔擦! 一道骨裂声响起。 张强的鼻梁,断了!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小院。 疼得张强哭爹喊娘,也惊呆了一旁的苏春瑶。 她愣愣的看着杜秋生,看着他赤红的双眼,还有身上那股子从未有过的煞气……这,还是她记忆中的傻子小叔吗? “杜秋生!你个臭傻子,你敢伤我?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我要让你们在石水村呆不下去,我要你付出代价!” 张强痛得几乎发狂,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还卷着滔天恨意。 可杜秋生却笑了。 他笑得癫,笑得狂,笑得让上一秒还气焰嚣张的张强,心里头直打鼓。 “让我付出代价?” “好!好!那我就先跟你算算,你欺负我嫂子的账!” 杜秋生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边说,边捡起地上那块被张强落下的砖,怼着砖角,猛一下子砸在张强的腹部下三寸…… “啊嗷嗷!” 这一下,张强连声都变了。 人在地上直抽抽,可抽着抽着就没声了。 苏春瑶心里是痛快,可痛快完了,恐惧也像潮水似的,直往脑袋里钻! “阿……阿生,张强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啪嗒! 这时,门外传来异响。 两个漂亮女人呆愣愣的僵在院子口,地上是掉落的家伙事,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左边那个约莫二十四五,黑长直,瓜子脸,柳叶眉,长得也属于顶漂亮那一挂。 身段虽少了苏春瑶那股子成熟女人的傲人风韵,可一双盈盈水眸,却让人欲罢不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右边的个子更高,骨相极好,瞧着和杜秋生差不多大,二十出头。 她模样也俏,只是比起另外两个女人,就显得不那么出彩,可她妙就妙在,生了一双堪比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又黑又亮的,对上一眼就忘不掉。 两人正是刚下完工回来的二嫂沈雅芝,还有三嫂许兰。 “大嫂……这,这张强咋回事?咋死咱家了?”沈雅芝瞪圆了眼,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杜秋生手里沾血的砖,心一下就沉了。 这不完了! 张强是队长媳妇的亲弟弟,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善茬!现在闹出人命,能让秋生坐牢都算轻的…… 怕就怕,他们要杜家仅剩的根,给他们张家的根偿命啊! “没事,他没死,就是晕过去了。”杜秋生把砖头一丢,朝三嫂许兰看了一眼,“三嫂,你跑得快,去把队长喊来吧。就说张强在咱家耍流氓,你拦不住。” “行!” 许兰立马应下,可刚要转身,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阿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傻了?” 这下,三个美艳嫂嫂的目光,全落在了杜秋生身上,眼里也透着一丝探究和期待。 杜秋生心里清楚,自己恢复正常的事是藏不住的,于是点点头道:“嗯,被张强一板砖拍好了……三嫂,你先去喊人,等把事平了,咱再慢慢说。” 听到这话,三女本来还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说起来,要不是三年前的那场事故,杜秋生现在可就是妥妥的知识分子,工人阶级!像他这么聪明的脑瓜子,指定有法子摆平这事! “好,我这去!” 许兰心中一喜,一溜烟跑出了院。 不大一会儿,队长崔志国,还有和他媳妇张??月娥就来了,他们走得快,身后除了直喘气的许兰,还跟了一帮子看热闹的村民。 “张强,你个憋犊子!你……强子!” 刚进门那会,崔志国还黑着脸骂,可一踏进院子,看见一地的碎布料子,还有张强生死不明的惨样,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歪了的鼻梁,渗血的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伤了哪…… “啊!”张月娥吓得身子一软,都快站不住了。 她一手搀着崔志国,死死瞪着苏美瑶,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苏美瑶!你说,是不是你把我弟害成这样的!” “跟我嫂子没关系,是我干的。”杜秋生耸耸肩,大方承认,“他欺负我嫂子,还要杀我,我没办法,就只能还手了……” 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 他咧咧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放心,人还有气,就是那玩意被我砸废了,以后欺负不成娘们了!” “!!!” “我就说呢,张强那档子血渗得,以后还咋支棱,没想到真被这傻子给废了……” “啧,活该!让他没事就调戏娘们,还专挑结了婚的欺负!现在被一个傻子整了,怪得了谁?” “不过这下手也忒了狠点……” 村民们窃窃私语。 好几个年轻后生都不太敢看,只觉得裤裆凉飕飕的。 “你个傻子,你敢断了我张家的香火,我跟你拼了……”张月娥快气疯了,抓起榔头就想和杜秋生拼命。 这一下来的又急又快,好多人都没缓过神来。 等三个美艳嫂嫂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阿生!” 三女吓得够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崔国志则冷眼瞧着,就打算这一榔头砸完,再装模作样的说几句“公道话”。 岂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杜秋生在劫难逃的时候,他却在榔头落下之前,狠狠地甩了张月娥一个大嘴巴子! 啪! 第3章 喜提新称号,守林员!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榔头也偏到一边。 张月娥被打得有些懵,人就跟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杜秋生,你干什么呢!”崔国志第一个回神,二话不说就往杜秋生头上扣帽子,“你刚把张强打成残废,现在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柔弱妇女下狠手吗!” “柔弱妇女?呵呵,她拿榔头砸我,我不反击,难道站在这让她砸?” 杜秋生乐了,反唇相讥,“崔队长,你该不会是傻的吧?” “你!”崔国志被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可片刻后,他恍如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杜秋生的眼神都变了! “杜秋生……你恢复正常了?” “你管他正不正常!他都把我弟害成啥样了,赶紧把他抓起来啊!”张月娥这会缓过了劲,吵着嚷着要崔国志做主。 可不傻了的杜秋生,哪是他们说抓就抓的? “崔队长,这张强擅闯民宅,杀人未遂,还强暴未遂……一桩桩,一件件,要真算起来,好像该受审判的那个人,还是你小舅子吧?” “当然了,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如果崔队长判不来,我不介意去镇上,去省里,问问那些领导干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崔国志越往下听,脸色就越难看。 在大队,他称得上是里里外外一手抓,可真要碰上那么几个知识分子……这队里的土规矩还真不好使。 “什么镇不镇,省不省的,你伤了人,就得给我弟……”张月娥没读两年书,也听不出杜秋生话里的弯弯绕绕。 可她不懂,崔国志懂啊! “行了!” 崔国志脸一沉,厉声打断。 都说肚里有墨的难收拾,他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秋生,既然你不傻了,叔也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强是有错,但你和你嫂子不也好好站在这吗?你现在把人命根子毁了,你让张强咋办?老张家咋办?以后村里的后生都学你,咱石水村还安不安分了!” “秋生,叔知道你以前是大学生,心气高,但现在事也发生了,咱不能只逮着一个人的错,总得解决问题不是?” 要不说人能当队长呢。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杜秋生要不顺话接,那可真成恶人了。 “叔,我看你也是明白人,那你说咋办?” “秋生,叔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叔不是咱石水村的生产队队长,你也是叔看着长大的,叔肯定帮理不帮亲!” 崔国志一脸公正,“叔也不为难你,给你两个选择自己挑。一个呢,是上马头山,当守林员,这第二个,就是你们家给张家一些补偿,补偿等张强醒了自个提……” 这话一出,村民瞬间就变了脸! 马头山山势险峻,林里猛兽横行,自打十年前,一连上位的三个守林员都遭了难,这职位就彻底空下来了。 而且一空,就空了十来年! 傻子都知道咋选。 可偏偏,这清醒的杜秋生,还不如个傻子呢! “行,那我就选第一个,守林员。” 杜秋生挑挑眉,一脸自信。 换成以前,他别说是当守林员了,就算在马头山脚下摘野菜,心里都没底,可现在!他有太虚传承傍身,一身神通正愁没地方施展呢。 而马头山,就是他最佳的试炼地! 崔国志眼里闪过阴险,笑了笑,一副老好人的口吻道:“秋生啊,别说叔没给你机会,现在当着村里人的面,叔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当守林员?” “确定!” 杜秋生一脸笃定,可急坏了三个嫂嫂。 “阿生,你不会是傻病还没好吧?那守林员可是要命的活阿,你一个拿笔杆子的人去了,就只有送死的份!” 许兰快急哭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噙着泪,拽着杜秋生就要改口。 边上的徐雅芝也是一脸迫切,水眸雾蒙蒙的,“阿生,听二嫂的,咱选第二条!就算张强狮子大开口,咱也不怕!迟早能把这窟窿填上!” “对,对!”苏美瑶红着眼眶,少有的带上了哭腔,“崔队长,你别听这傻小子胡说!我们选第二条,我们补偿,赔多少都行!” 起初,这张月娥还觉得丈夫怂,堂堂一个生产队队长,居然跟一个傻子客气。 但现在,她简直不要太满意了! 要选了补偿,杜家这两间大瓦房,不就是张强一句话的事? 可选了守林员嘛……呵呵,他杜秋生还有命? 等杜家绝了户,这三个外来媳妇还有啥用?大瓦房也迟早被队里占咯! “补偿啥补偿!这选择可是杜秋生自个挑的,你们有功夫在这哭,还不如趁早给他扎纸人,办后事呢!” 张月娥叉着腰,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可不会给杜秋生反口的机会,喊人抬上张强就走了。 很快,杜家小院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嫂,二嫂,三嫂……” 杜秋生叹了口气,最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没得选。如果选了补偿,张强要屋子,还要大嫂给他当媳妇,我咋拒绝?” “可是……”苏美瑶颤着声,泫然欲泣。 她虽年过三十,不如许兰灵动,也没有徐雅芝的清新脱俗,却天生媚骨,在秋后荷花尚盈盈的年纪,更添了一抹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这别说是外人了,就连杜秋生这个小叔子,看得也心里直发燥。 他缓了口气,抛开那些不该有的杂念,轻轻把手搭在苏美瑶的双肩,眼神锐利。 “大嫂,相信我!他们能走得这么爽快,就是算准了我干不成,算准我会把命丢在马头山……” “可我偏要扇他们的脸!” “让他们看看,我不仅能当好这个守林员,还能让你和二嫂三嫂顿顿吃肉!” 吃肉? 这年头,全国都在闹大饥荒,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活,能天天吃上一顿饱饭都算了不得了,谁还敢奢望吃肉啊? 三女面面相觑,只觉得杜秋生是傻病刚好,还有点后遗症在身上。 只是用不了多久,就由不得她们不信了! 第4章 拦路狗?打就完了! 夕阳西下,红染半边天。 杜秋生拎着刀,背着篓,踏着老猎人踩出的山路往林子深处钻。 岂料,这才走了小半个时辰,就撞上了一片惊喜! “我去,可以啊!是片野果林呢!” 杜秋生心头一喜。 特别是瞧见地上还有几堆野兔屎,那眼睛都发着光呢! 这年头,庄稼不见粮,山货也匮乏,能碰上一片野果林,那说是食素动物的天堂都不为过! 不过杜秋生也不急,捡了半箩筐的野果,就盘膝坐下,尝试感悟太虚神尊传授的【九玄神农诀】。 据太虚神尊所授,这【九玄神农决】共为九重天,一重青藤绕,二重稻香渡,三重百草鉴,四重神农祭,五重玄黄种……而随着功法的不断突破,自身也会领悟对应的修仙九境。 一境凝种,可在体内凝结灵种,感知植物情绪,催生控制。 二境青禾,丹田可化青禾道台,口含草还丹,控制百丈荆棘,所向披靡! 三境灵谷,元婴如金穗沉甸,点石成沃土,天地灵植尽在掌握……凡一境一天地,境境濒神灵。 直至九境神农,言出法随催万物,方可演化小千药界! “呼——” 可能是太急切了,杜秋生一直静不下心感悟,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不过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在太虚神尊传授功法,并以神尊之力为他洗筋伐髓后,自身体魄确实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算了,这修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慢慢来吧……” “现在最主要的是,是把晚上的口粮弄到手!” 杜秋生调整好心态,把心思又放回了打猎上。 结果好巧不巧!他刚一睁眼,远远的就瞧见了两只野兔! 两只野兔的个头都不小,约莫有三四斤重,一只通体土黄还占点灰,唯独耳朵尖那块的毛色不同,是黑的。 另一只的毛色就常见了,纯灰。 “嘿!来得正好!” 杜秋生在心里嘟囔着,身子微微弓起,做好了随时丢出柴刀的准备。 那野兔也是个机灵的,在原地竖着耳朵,愣是和杜秋生僵持了十来分钟,确定没了危险,这才卸了警惕,又闷着头啃起了野果子。 “就是现在!” 杜秋生呼吸一滞,瞄准野兔,猛地甩出柴刀! 伴随着柴刀不偏不倚,正中土黄色的野兔后脖,那野兔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也就彻底没了动静。 “上货了!” 杜秋生也没管吓跑的另一只灰兔,喜滋滋的上前拎起野兔,掂了掂,确实和他预判的重量差不多。 三四斤,不够吃,顶多只够一家子打打牙祭。 不过这年头山上不太平,老猎户都不敢山肚子里走,更别提装备有限,只带了一把柴刀上山的杜秋生了。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既没急着回去,也没往深处走,就在附近采了些菌子和野菜,填满一竹篓就打算回家。 不料冤家路窄! 这刚到马头山脚下,就碰上了张家二女婿,刘超! 刘超手里拿着棍,身后还带着两个能打的后生,明摆着是知道他上山,故意候在这儿堵他,找事呢! “嘿!超哥,这傻子能耐啊,就怎么上山转了两圈,还被他撞上货了!” “这么肥的野兔,要是下锅炖一炖,咱一人都能分一大海碗呢……” 俩后生正值壮年,胃口本来就大,可这一年到头的闹饥荒,能吃顿饱饭都算奢侈,更别说吃肉沾油水了。 这不,瞧见杜秋生背篓的大肥兔,四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吃吃吃!老子喊你们来是干啥的?讨肉来的?” 刘超火冒三丈,直接一人一脚,踹在俩后生的屁股上,“还愣着干啥,给我把人绑了,别让他太早回去,坏了我张家好事!” “好事?” 杜秋生拧了拧眉,立马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刘超,你们干什么了!” “干啥?”刘超耸着肩,一脸奸笑,“哼哼,当然是把苏春瑶绑了,给我张家当媳妇啊!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快入洞房了……” “什么?!” 杜秋生脸色一变,撒丫子就朝张家的方向跑。 可还没跑出几米远,就被俩后生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杜秋生,老子都在这等你半天了,还能让你回去坏了我张家好事?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刘超洋洋得意,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殊不知!早在他漏嘴的那一刻,杜秋生的火气就直冲脑门,恨不得扒了这伙人的皮!只是碍于大嫂被困在张家,着急救人,才顾不上这三个杂种。 至于现在…… “艹!给老子滚一边去!”杜秋生一声爆呵,双臂骤震,便以绝对的力量甩开了两个精壮的年轻后生! “哎呦!” 俩后生也是刨土的庄稼汉,有那么一把子力气。 可这会在杜秋生跟前,那就跟小娃娃似的,使不上半点子劲就算了,还被震飞出四五米远! “妈的!” 刘超见势不妙,眼一冷,心一狠,抡起榔头就往杜秋生脑袋砸。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坏了张家好事! “找死。” 杜秋生阴沉着脸,眼中怒海滔天! 就在榔头落下的刹那,他一个闪身绕至刘超身后,朝着后腰猛踹一脚! “啊啊!” 刘超一个吃痛,就跟烂泥鳅似的,栽倒在地,半天站不起身。 杜秋生居高临下,眼底寒芒涌动,“刘超,你最好祈祷我嫂子没事,要不然……我不仅要张家灭门,还要你刘家一块陪葬!” 咯噔! 刘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抬头反驳。 可对上杜秋生那双黑沉的眸子,他所有的话,都好似堵在了嗓子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也顺着脚后跟,直达发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算杜秋生傻病好了,也不该这么强啊! …… 第5章 二十工分?下血本啊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张家! 里屋内,苏春瑶被强行换上一身红衣,双手也被麻绳勒出了红印。 “放开我!我不嫁,我是杜家的媳妇,我不能嫁……” 啪! 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苏春瑶脸上。 那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家二闺女,刘超的妻子,张雪丽! “不嫁?现在还轮得到你说不嫁吗?你弟把我弟弄成残废,还让他当不了爷们,你不得嫁到我张家来,伺候我弟一辈子!” 张雪丽一脸的尖酸刻薄,扯着苏春瑶的头发就往外头拽,“现在我弟已经醒了,趁早把喜事办了!” “不行,我不能嫁……阿生,快救我啊,阿生!” 苏春瑶泪流满面,近乎绝望的呼救传入张家人耳中,却显得无比可笑。 “别嚎了!就算你嚎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许兰和徐雅芝已经被拉去大队赶工,不到明儿中午,她俩根本回不来!还有杜秋生那混小子……呵呵,估计啊,这会已经被我家那口子弄残废了!” 什么? 刘超把阿生弄残废了! 苏春瑶娇躯一震,更崩溃了,“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针对阿生,为什么!” 嘭! 面对苏春瑶的嘶吼质问,张雪丽也不惯着,直接一脚踹在了她的心口上! 这冷不丁的一下,顿让苏春瑶两眼发黑,差点没昏厥过去。 “赶紧的,二姐!晚点再收拾这贱娘们,先把人拖过来,和我把婚结了再说!” 一旁的张强舔了舔嘴皮,满脸的迫不及待。 他这一身疼归疼,可这媳妇不能不娶啊!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往后再想讨个娘们热炕头,谁答应? “看你小子猴急的,人都在这了,还能被她跑了不成?”张父捋了捋胡须,呵呵笑着。 横竖都是儿子娶妻,这当爹的心里能不高兴吗? 至于能不能生……哼哼,他早就打听好了,这玩意能以形补形!到时候啊,就拿杜秋生的根,来赔他儿子的根! “你们废了阿生,还要逼我嫁给这个混蛋,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苏春瑶泪流满面,在无尽的崩溃和绝望下,也逐渐生出了一丝决绝,“姓张的,我苏春瑶再不济,生是杜家人,死也是杜家的鬼!你们想糟蹋我,做梦!” 说着,她眼神一沉,猛的朝几米外的木头桩冲去…… “不要!!” 恰逢这时,一道身影闪至! 迅速将一心求死的苏春瑶揽入怀中。 “嫂子,我来了!我是阿生,我来救你了!” “阿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春瑶缓缓抬头,果然瞧见了那张让她心心念念的清俊脸庞,以及杜秋生眼底闪过的心有余悸。 她撇撇嘴,往日的倔强也在一瞬消失。 取而代之的,便是止不住的泪水和委屈。 “阿生啊,我的阿生……” “嫂子别哭,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杜秋生也红了眼,轻轻拍了拍苏春瑶的后背,内心的怒火就好似喷涌的江流,不断翻涌! 可偏偏,这张家人还在不断作死! “好你个杜秋生,我们没上杜家找你麻烦,你倒自己跑来送死了!” 张老头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阴险。 打年轻那会,他就是十里八乡最滑头的一个,现在人是老了,但也更精明,更有主意了。 这不,当张强奄奄一息,被大女儿和女婿抬回来的时候,他怒归怒,但很快就起了心思,先让崔志国利用权势,把杜家俩寡妇骗走,再让二女婿刘超带人去马头山堵人。 而他自己,则借着大女婿的队长威风,一口气揽来了四五个壮实汉子,直奔杜家,把落单的苏春瑶绑来闪婚! 原本,张老头还想等婚事完了,再挑个时间找杜秋生拿根,给自家独苗换上,可现在…… “哼哼!来都来了,正好把你的根摘了,给我儿子换上!” “伙计们!谁能把这小子拿下,我保管让我女婿给你们涨工分!” 张老头招招手,立马喊来四个壮实汉子。 都一个村的,杜秋生瞧着面熟,心里头也门清的很。 他冷冷的扫了四人一眼,目光定格在最右边的一个汉子身上。 “亮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合,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这汉子叫周亮,人说不上好坏,但媳妇却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在杜秋生痴傻的那三年,周亮媳妇可没少来家里帮衬。 这情分,杜秋生可都记着! “杜老弟,对不住了!哥就想求条活路,让你嫂子和刚出生的娃娃吃口热乎的!”周亮紧了紧手上的木棍,脸色在挣扎之后,露出凶狠。 这年头,全国闹饥荒,十里八乡总有那么几个饿死的。 偏偏这帮壮实汉子,全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要想喂饱娘们和娃娃,在大队里图个活路,就只能听张老头的话。 “妈的!周亮,你跟一个傻子客气啥?”这时,另外一个汉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冷哼道:“要我说,今儿这事,他谁也怪不成!都是他自个造的孽!找死!” “行了,甭废话了!赶紧把人绑了!只要把杜秋生的根给张强换上,咱以后一天能到手二十工分呢!” 一天二十分工?! 杜秋生眯了眯眼,心道这老张头还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这一般人忙活一天,就算是铁打的汉子,顶了天也就十工分,他倒好,上来就翻倍! “想摘我的根?呵呵,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杜秋生冷冷一笑,将惊魂未定的苏春瑶护在身后,“大嫂,你往后躲躲,省的一会溅上血,脏了衣服。” 啧。 死到临头了,还跟他们装? “行!杜秋生,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娘了个蛋的,干他!” 叫嚣间,四个汉子也不再废话,抡起木棍就朝杜秋生砸去。 看着这气势汹汹的一幕,苏春瑶呼吸一滞,心脏猛提,脸色更是白的不像话。 “阿生,别管我了,快跑!” “他们都疯了!会害死你的!” 苏春瑶满脸惊恐,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快喊劈叉了。 可杜秋生依旧纹丝不动。 没人注意到,他那双幽深如黑潭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一丝精芒! 第6章 论理?行,那就抡! 昏暗院内,唯有烛火飘摇。 疾冲而来的四名壮汉,浮动的身影也被烛光拉得老长。 “不自量力。”杜秋生怡然不惧,只是那漆黑如墨的双眸涌动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坦白讲,他对自己现在有多大能耐,心底其实并没有把握,能不能赢,更不知道。 但都被逼到了这份上,杜秋生无论如何都要打! 带着怜惜,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苏春瑶,锐利双眸送出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迅速俯身疾冲。 眨眼间,两拨人如火星撞地球,瞬间冲到了一起! 杜秋生虽得太虚神尊洗筋伐髓,但缺乏实战经验。 初入人堆时,明显有些吃力。 刚打了个照面,他胳膊上便挨了一记闷棍。 可手臂吃痛,反倒激起了杜秋生的血性。 他擦身闪过又一棍,右脚发力间瞬息跃起,抬膝便撞在了为首的男人胸前。 这一记膝撞,杜秋生丝毫没有留力。 咔嚓! 男人本来双臂都已护在胸前,却硬是被一击打的飞了出去。 伴着骨裂声骤然响起,他还在半空,口中就已吐出了鲜血!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 打头的男人起码小二百斤,往院中一站和堵门板似的,就这么飞出去了? 杜秋生看着只是匀称,麻布短衫下的身形并不算壮硕,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众人前冲脚步纷纷停滞,甚至有人腿肚子还有些发颤。 杜秋生却根本不理会旁人的震惊。 一击打出,他也摸清了自己的水准。 照这份力道,摆平眼前这群人绝对不是问题。 甚至杜秋生再度出手时,还故意收了几分力气。 不过片刻,张家喊来的八名壮汉,便囫囵躺了一地。 胜负已分! 苏春瑶急忙跑到杜秋生面前,检查起了后者身上血渍。 “秋生,你没事吧?!” 杜秋生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拳锋处破了些皮。 至于衣衫上的血渍,则都来自于地上的那群男人。 与之相比,他更担心苏春瑶受到惊吓。 一念至此,杜秋生看了眼满脸担忧,如受惊小兔般快要哭出来的大嫂,心头突然一阵畅快。 他虽说傻了三年,但不是没有记忆。 没了家人后,杜家被欺负的有多狠,他全都记得。 这三年全靠苏春瑶里外操持,才没让家散了架。 而这个双眸含着温润水意的女人,这三年来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亏,又有谁知道? 好在杜秋生恢复了正常,还意外得到了太虚传承。 他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三位嫂子! 张家人虽说没了打手,但张老头脸色也愈发阴沉。 拐杖重重驻地,他开口道。 “杜秋生,志国马上到了,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说话间,收到消息的崔志国,也带人赶入了院内,更靠后些,则是群凑热闹的村民。 众人一到,便将院内堵了个严严实实。 显然,事情还没完! 杜秋生干脆一把揽住苏春瑶,将后者紧紧拥在了怀中。 一边感受着温软甜瓜,他开口道。 “谁还想试试?” 鲜血浸润过后的院内,踩上去还有些软塌。 只一眼,崔志国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石水村这一亩三分地,大小事都绕不开他。 逼婚一事,崔志国当然默许过。 但令他暗自心惊的是,他已经派人去拦了杜秋生,居然还能被这家伙坏了事。 事已至此,崔志国干脆抢白。 “杜秋生,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 “我可都听到了,你打伤了这么多村民不说,还在屋里叫嚣着想接着动手,怎么,你连我也想打?” 如果有可能,杜秋生当然想揍崔志国。 但面对围观村民,他还是保持了克制。 “好,那咱们就论论理。” 话至中途,他骤然抬起指尖,带着眼中寒芒直指张老头。 “老话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日里你们欺负杜家,我们能忍则忍,但今天,张家居然想仗着我不在家,强娶我大嫂为妻。” “被我发现之后,张老头还打算让人灭口!呵呵,这就是你岳父干的好事!” 杜秋生见崔志国陷入语塞,干脆带着冷笑挑了挑眉,将苏春瑶揽的更紧了些。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想讲理吗?” 杜秋生是打了人不假。 但张家对苏春瑶的觊觎,早已人尽皆知。 平日里欺负下杜家也就罢了,今天却做出这档子事,顿时引来了一片热议。 “这张家,真无法无天了。” “是啊,今天敢抢苏春瑶,明天就敢抢其他家的女人。” “嘘,你们小声点儿,崔队长可还听着呢。” 乡亲的碎语,一字不差传入了崔志国耳中。 这些事落在背地里都好说,但被杜秋生捅出来,他却根本无法反驳。 不得已,崔志国只能给张老头使了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间,顿时扔下拐杖跌坐在地,口中也有一搭没一搭嚎了起来。 “哎呦,哎呦,各位乡亲快看看啊,杜家小子下手太狠,连我这老骨头也挨了好几脚啊!” 石水村到底人情淳朴。 事,确实是张家做错了。 但张老头挨了打,一把年纪蜷在地上哀嚎,众人看向杜秋生的目光还是变了。 这是唯一能搞垮杜秋生的机会,崔志国自然不会放过。 “老人你也下这么重的手?杜秋生,伤人这事要是解决不了,我石水村自此没你这号人!” 听到这话,杜秋生顿时气笑了。 “好,打伤人的事,我来处理,但张家的事,你这个队长也得解决!” 杜秋生的语气极为强硬,惹得崔志国脸色有些难看。 但在场看热闹的村民太多,他也不好多说。 无奈之下,崔志国只是点了点头,权当默认了这次约定。 杜秋生的麻布短衫,早在打斗时被汗水浸湿,他干脆褪去衣物,露出了一身线条流畅的腱子肉。 这一幕,顿时惹得苏春瑶低呼一声。 但她捂着双眼的纤手,还是在片刻迟疑后,露出了两条缝。 杜秋生却毫不在意,只是仰头朝太阳看了一眼,又伸出右手,默默掐算起了什么。 见状,崔志国朝地啐了一口,带着不屑道。 “神神叨叨的,这会儿想装犯病?晚了!” 他不信鬼神,石水村的村民却不敢不信。 毕竟自古以来,各地就时常有请神下凡一说。 众人看着杜秋生那模样,顿时带着期待瞪大双眼,安静等了起来。 杜秋生不是在请神。 神农诀虽说是本修仙功法,但并非全无依凭。 修至一重境,即青藤绕之前,必须先将传承中的医书全部啃完。 而这些医书中,就有子午注疏一法。 虽说此法晦涩,但杜秋生动手时就收着力,除了最开始那货,剩下人都只是些淤伤罢了。 依靠传承中习得的知识,他治起来倒也够用。 一刻钟很快没了踪影。 就在崔志国已经等的不耐烦,想开口催促时,双手呈昙花绽的杜秋生,突然睁开了双眼。 “时辰到!” 第7章 爱装是吧?收你来了! 低喝声起,引得瘫在地上的几人,浑身都颤了一瞬。 他们刚刚领略过杜秋生拳脚力道,自然知道眼前这尊煞星,绝对没表明上看的那么好招惹。 况且这年头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信鬼神。 别是这杜秋生憋着坏,想借治病再打他们一顿吧? 就在这时,杜秋生起身右手骈指成剑,左手捏昙花印落在胸前。 悬在高空的烈日,似乎突然与他有了联系,村民们赫然看到杜秋生的指尖上方,有了些许模糊。 刚刚还满是不屑的崔志国,更是不停揉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但杜秋生却没给众人开口的机会,只是三两步走到壮汉们身前,一一点了下去。 除了起初那名壮汉臂骨碎裂,需要去医院打石膏外。 其余人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感觉一股暖流划过周身,随即刚刚挨了拳脚的部位,顿时一阵舒畅。 待几人不住摸索着身体起身后,再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便有了几分畏惧。 脑子好,拳脚还厉害,又懂医术。 这杜家小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还敢再招惹这种人物。 落在最后的,便是装病的老张头。 杜秋生带着冷笑,一眼便看到了双腿不断扑腾,试图逃进人堆的老张头。 爱装是吧? 收你来了! 敛起念头,杜秋生三两步行至张老头面前,二指瞬间落在了后者檀中穴! “啊!” 老岳父一声惨叫,顿时给崔志国吓了个半死。 就在他打算将两人拉开时,杜秋生却不慌不忙道。 “叫什么,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虽说被损了一句,但好歹没挨打。 闻言,张老头急忙摸起了胸口。 这一摸,还真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杜家小子这指头点下来,没什么痛意不说,连带着他常年腿脚不利的毛病,也有了些改善。 虽说惊讶,但张老头现在要做的,可是装着起不了身。 哪怕杜秋生手段高明,他还是躺在地上,甚至哀嚎声更大了几分。 “哎呦,疼死我了,杜家小子别打了,我服了,真服了!” 落在不知情的村民耳中,这自然是杜秋生打击报复。 但崔志国却率先意识到了不对。 张老头这是马上演不下去了,借着控诉的机会,和他通气呢。 麻烦大了! 这小子会治病不说,居然还能让装病的人,不敢接着装! 杜家占理,他能用的由头,无非借着杜秋生出手太重,让村民觉得两边都不是好东西,从而来个浑水摸鱼再图后续。 一旦让这小子治好了众人,自己怎么办,难不成真处理老岳父一家? 这显然不可能。 “杜秋生,你赶紧给我停手!” 崔志国能想到的,杜秋生当然也能想到。 对此,他只回了一句话。 “你让我治病,现在我马上治完了,你又让我停手,怎么,说话当屁放?” 杜秋生当然不会放过张老头。 装病暂且不说。 张强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哪能想得出抢婚这种损招。 更不用说杜秋生刚进院门时,张老头嘴里还喊着换根。 这么个坏事做尽的家伙,杜秋生当然不会让其太舒服! 按子午注疏所言,一天之内阳气最重时,即为午时。 而他要做的,就是以阳气引动张老头体内气血,逼得他不敢再装。 剑指不停,杜秋生一连点下五处大穴。 激昂阳气不住涌入,惹得张老头脸色一片涨红,也令他那嘶哑嗓音,越发凄惨了几分。 阳气入体,如丝暖流若旭日不住在他血管中照映万物。 张老头硬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他的声音虽说不大,但还是让围观村民们听出了不对。 “我咋觉着老张头不难受呢?” “可不嘛,那响动就和猫闹春一样,就是从个老头嘴里出来,听着有点膈应。” 子午注疏的效用自然强大。 人身体内共有361处穴,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位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 杜秋生双指连点间,偏偏在此处留了一手, 对于年轻人来说,他这么做倒是不打紧,无非浑身憋闷两天罢了。 可老张头年老体衰,一时看不出什么,若是等上个十天半月,气血不畅的后果可就大了。 届时这老东西落个偏瘫都是轻的,说不准明年就能开席了。 “停手,我让你停手!” 一旁的崔志国虽说嘴上叫得欢,但他和其余人一样,真上手去拦杜秋生,心底着实有些打鼓。 鼠目乱瞟间,他突然看到了周亮。 借着人群昏杂议论,崔志国悄悄凑到后者身旁,低声道。 “你赶紧把那小子拉开。” “我?” “废话,弄成了我给你五斤粮票!” 刚刚见识了杜秋生的能耐,周亮这会心里也发怵。 但……五斤米,足够一家人再撑个六七天! 咬了咬牙,周亮捋起打满补丁的袖子,便闷头冲了上去。 见状,崔志国恶狠狠一笑。 行医过程中最忌打岔,不管周亮能不能成事,杜秋生肯定都会被打搅。 治不好张老头,他和张家自然有话说。 杜秋生同样看到了冲来的周亮。 这年头,公社的粮食都要上交,周亮要养活一家人确实很难,更不用说还有个刚出生的娃娃。 有道是事不过三。 早先杜秋生就看在周家媳妇的面子上,对周亮下手极轻。 这次,他依旧打算给后者个机会。 可杜秋生并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双指点在张老头脐下的关元穴,逼得后者几乎是跳了起来后,才猛然起身,拦在了周亮身前。 “亮哥,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让开路,我不怪你。” 周亮的任务就是阻拦杜秋生。 现在后者已然起身,他也算勉强完成了任务,当即不再吭声,默默退入了人群。 没了阻碍,杜秋生才抬起手指,随意在张老头身上点了点。 “在座诸位都看到了,我治好了张家人,崔大队长也该履行约定了吧?” 第8章 女人清白大于天 “等等!” 杜秋生话语已出,张老头也带着满脸局促,好端端站在了那儿,这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事。 崔志国偏偏还要反驳。 闻言,杜秋生并没有生气,只是眼携嘲弄,安静等了片刻。 崔志国倒也真不要脸。 他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村民,只是大声质问道。 “爹,你感觉身体咋样?” “我,我感觉浑身还是哪哪都疼。” 一边是看出了门道,不住议论的乡邻,一边是脸色阴沉的女婿崔志国,张老头眼珠咕噜噜一转,就昧着良心道。 得了结论,崔志国朝周围人一拱手,就准备为这件事下个结论。 可杜秋生哪能给他这机会。 赤着身子,一身健硕肌肉,臊得大姑娘小媳妇们不敢正眼瞧的俊朗男人,抬手便抢来了话头。 “我还是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既然张老头说他还难受,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如何?” 年轻时张老头就精明,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滑头。 如今上了年纪,自然养出了一肚子坏水。 他哪能不知道杜秋生憋着什么主意。 刚才可能确实是治病,但再让这小子下手,那他这把老骨头,怕是当场就得交代喽。 顾不上家中小辈的感受,张老头急忙双手高举。 “别,我好了,杜秋生治好了我!” 张家喊来的几个壮汉,脸上的淤青渐渐没了踪影,唯一能拿来做文章的岳父也怂了。 至于那骨头断了的汉子,人家杜秋生都明说了。 接骨他倒是也会,但不打石膏,保不齐就留下个后遗症,这番掏心窝的话都说了出来,村民们自然认可。 诸多压力加身,即便崔志国还有更多话要说,面对村民们审视的目光,只能尽数憋在了心底。 纵使再憋屈,他还是不情不愿道。 “这件事,算张家错了。” “光认错可不够,我做错事,你说要赔偿,那张家做错事,是不是也得给我嫂子赔偿?” “你想怎么赔?” 杜秋生面对认怂的崔志国,话语毫不迟疑。 “一百块,咱们两清。” “你怎么不去抢?!” 张老头瞬间便急了。 这年头,大家挣的钱都论分算。 各家藏在抽屉中,枕头下的钞票,至多也就掖着几张大团结。 一百块? 好家伙,那可是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近两年的收入。 就这还不是人人能挣到。 想挣到这份钱,首先得是干活的好把式,又肯卖力气的壮实汉子,还要在公社评级中起码拿个二等,才有机会挣到。 这杜秋生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要一百块当赔偿? 还把不把他女婿崔志国放在眼里了! “杜秋生,你要的太多了。” “一百块,不行咱就找公安论论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们张家抢了我大嫂结亲,保不齐就犯了拐卖人口的罪。” 这名头,张老头自然不敢担,更不能让他那独苗张强抗。 不得已,他只能哑了火,转而看向了崔志国。 后者倒是充当起了老好人。 崔志国干脆摆出副理中客的模样,先朝村民们拱了拱手,才对着杜秋生道。 “大家都是乡亲,张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要我说差不多就得了,这样吧,我做主,张家赔你们二十块,不少了吧!” 话到此处,崔志国还不忘眼神提醒周亮几人,让他们一并开口帮腔。 “杜老弟,张强在公社里才能拿个三等工,干半年也就能攒出这二十块,这笔钱不少了,” “周亮说得对,这年头谁家能拿出一百块,你们杜家行吗?” 感情牌,假公道。 为了不掏这一百块,崔志国几人轮番上阵。 一通话术下来,就连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觉得杜秋生要的太多了,甚至再度看向杜秋生时,几个村民眼神还带上了不善。 有男人们撑腰,张家二女儿张雪丽也来了劲。 “一个搞破鞋的,还好意思和我们要钱?” 前面的话,杜秋生可以当放屁。 但听到这句,他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张雪丽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开始变本加厉。 “你们杜家不就那点儿破事吗,谁还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杜秋生本来想拦住大嫂。 但苏春瑶已经开了口,他只能将嘴边的话咽下,转而以道凌厉眼神,看向了崔志国。 可后者自觉得势,根本没有拦住张雪丽的意思,干脆一扭头,选择无视了杜秋生的眼神。 张雪丽则骂得愈发起劲。 “还好意思问我,谁知道你和那两个贱女人,被这个傻子搞了多少次。”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带着浓重的不屑,张雪丽自头到脚打量完苏春瑶后,干脆朝地上啐了口吐沫。 “烂货,也就我家张强老实,才想着娶你,你就偷着乐吧!” “你,你胡说!” 女人清白大于天。 嫁进杜家这些年,苏春瑶一直本本分分做人。 苦,她可以吃。 但被人以最恶毒的话中伤,苏春瑶眼中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可张雪丽能随口污蔑,她做人的原则,却不允许她睁眼说瞎话。 听着听着,苏春瑶眼中水汽愈发浓重,及至难受处,泪珠更是沿着桃红脸颊簌簌落下,几滴残珠挂在睫毛上,只是看着就惹人心疼。 损自己,杜秋生可以无视,甚至乐呵呵问一句,你骂爽了吗,骂过瘾可就该赔钱了。 但他陷入痴傻的那段时光,杜家全凭三个嫂嫂支撑。 三女,就是杜秋生的逆鳞。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她们! 怒意横生。 杜秋生甚至懒得和个泼妇逞口舌,只是假意被气的胸疼,俯身触地一瞬,捻起块米粒大小的石子。 嗖! 下一瞬,石子悄然飞出,瞬息落在了张雪丽胸前玉堂穴上。 玉堂穴本是调理气喘,咽肿的穴位。 但杜秋生加持过手法后,瞬间令张雪丽一阵急喘,随即只能捂着喉咙,发出阵急促的‘呃、呃’声。 “闺女,闺女你怎么了?” 张老头算是被杜秋生吓怕了。 哪怕闺女和女婿带人骂街,他也只是站在人堆中看热闹。 也正是因此,张老头倒是第一个发觉了不对。 随即,张家便乱了套! 第9章 真遭天谴了? 拍胸的,扇风的,甚至还有请神念咒的。 张家人围在一团,忙乎的额头都见了汗。 崔志国甚至鼓动村民也帮起了忙。 但捂着喉咙的张雪丽,却怎么都不见好,甚至连呼吸都渐渐有些困难。 杜秋生下手倒是没奔着要命去,可那泼妇身边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呼吸能利索就有了鬼。 见后者吃够了苦头,他才乐呵呵来了一句。 “现世报来得快,让你造谣诽谤,这下遭天谴了吧?” 听到这句满是讽刺的话语,张老头才想起面前便有位神医。 但让他向杜秋生低头,实在是难。 好在杜秋生心善,看出了张家人不好意思开口,干脆主动道。 “张雪丽的病,我倒是能治。” “那你还不快点!” 正在气头上的崔志国说话毫无顾忌,恶狠狠瞥了杜秋生一眼后,便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杜秋生脸上笑容依旧未散,只是食指伸出,在崔志国面前晃了晃。 “医者仁心,本来我是打算免费治病的,但你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掏钱吧。” “多少钱,我给!” 崔志国这次算是认栽了。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杜秋生居然又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一百。” “你!” “诶,想好了再开口,我要是不喜欢听,可还会加价,另外,我信不过你们,就算出手治病,你们也得先把钱付了。” 两百块,在石水村众人眼中,绝对不算小钱。 身为生产队队长,崔志国倒是能拿出这笔钱,但他也着实要心疼得够呛。 张雪丽毕竟是刘超的媳妇。 大难临头,崔志国干脆看向了早从马头山回来的刘超。 刘超不过是个普通庄稼汉,吭哧吭哧一年,兜里也挣不到几个子。 穷人难娶妻。 他倒是想救张雪丽,但实在没钱。 逼到急处,刘超干脆噗通一声,跪在了崔志国和张老头面前。 “姐夫,爸,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求你们看在雪丽是张家人的份上,帮帮我吧。” 老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刘超这一跪,着实惊到了看热闹的村民。 但为了妻子,众人倒也能理解。 一时间,村民们的视线,纷纷集中在了张老头与崔志国的身上。 身为老狐狸,张老头大半辈子都在攒钱。 两百块,他确实拿得出。 但那是以后留给独苗张强的钱,哪能为了盆泼出去的水? 一念至此,张老头两颗绿豆眼一挤,硬生生夹出了几滴猫尿。 “爹也想救雪丽,但咱家情况你也知道,爹老了,就算把棺材钱全拿出来,也只有三块钱啊。” 60年初,全国粮食产量并不高,甚至许多人都挣扎在饥饿线上。 张老头虽说活了大半辈子,平日里看着也还算滋润,但家里没钱,村民们倒也觉得正常。 众人的视线逐渐挪移,来到了崔志国身上。 “你说,志国能拿得出这二百块吗?” “你傻啊,崔志国可是石水村生产队的队长,谁没钱,他也不可能没钱。” “就是,崔队长护短得紧,他肯定会救。” 村民的议论不住传来。 身为张家女婿,张家人出了事,崔志国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为了场面功夫,选择解开了衬衫前的口袋。 手指在口袋中摸索片刻,他靠着感觉,夹出了二十张大团结,阴着脸递了出去。 杜秋生接钱时,明显感觉另一边不住拽着钞票。 但他手上也不着痕迹加重了力道。 争夺片刻,钞票入兜,杜秋生笑得愈发灿烂。 “钱我就不点了,您崔队长名声在外,我信得过。” “杜家小子,你可千万拿好!” 杜秋生知道崔志国心里恨。 等此间事了,后者日后必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但他和张家的仇已经结大了。 与其讨好崔志国,每天夜里盼着这群家伙的报复轻些,还不如相信自己! 至于靠村民保护? 呵呵,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杜秋生已经见识过了。 要不是他今天及时赶到,就算大嫂出了事,在张家人一番游说下,村里人怕是也能不当回事。 好在杜秋生也乐得如此。 毕竟他见识过村里人的秉性后,日后迎接崔志国和张家的报复时,也能更放开几分手脚。 钱到手,事已毕。 剩下的,无非只有为张雪丽治病而已。 走入人群,杜秋生没有急着下手,而是朝张老头伸出了手。 后者顿时懵了。 “你不是治病吗,和我伸手干嘛,钱不够?老头子我可没钱。” “你以为谁都和你们张家一样,一家子的泼皮无赖?” 损了张老头一句,杜秋生继续道。 “拐杖拿来,我懒得碰你闺女,别再被你们一家讹上。” 杜秋生知道张老头心里极气,越是如此,气血便越发不畅。 但张家老少这群坏种,既然能干出抢人逼婚这种事,那也别怪他下手够狠! 拐杖落在胸前,华盖穴一通,张雪丽便骤然喘起了粗气。 刚才真是天谴? 她只觉得胸口一闷,随即再说不出一个字。 有了这遭经历,张雪丽着实怕了,哪怕苏春瑶就在面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而杜秋生,也在此刻补了一句。 “人恶自有天收,以后嘴上留个把门的,别脑子坏了水从嘴上往外淌。” 话到此处,杜秋生扯起衣裳甩在肩上,又拉着一路跟在身后,眼中还有少许水雾的苏春瑶,快步走出了人群。 离得远些,见身后没了人影,他才开口安慰道。 “嫂子别怕,张家人就是群欺软怕硬的王八蛋,有了这一出,以后他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我懂。” 苏春瑶此刻愈发觉得身前男人,有了顶梁柱的模样。 本就缀在杜秋生身后的她,忍不住离男人更近了些。 杜秋生这会还赤着上身,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背后添了抹温软。 面对张家人,他能大义凛然毫不畏惧。 但眼下这场景,杜秋生是真有些遭不住了…… 第10章 嫂嫂们的私房话 美人眼如丝,媚骨自天成。 杜秋生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本就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能经得住这份诱惑。 强忍了半路,他本想说些什么,缓解下暧昧的气氛,视野中家的方向,却突然跑出了两个女人。 两人自然是杜秋生的二嫂和三嫂。 冲在前面的,是脸庞气的通红,手中还持着根木棍的三嫂许兰,稍稍靠后些的,则是腰肢纤细,身材比例极为完美的二嫂沈雅芝。 刚一照面,许兰就加快脚步,冲到了杜秋生两人面前。 “姐,你没事吧,我和张家那群王八蛋拼了去!” “别胡闹,秋生来得及时,我没事。” 小孩气一上头,纵使有苏春瑶开口劝说,许兰还是忍不住骂了通街。 至于心思更为细腻的沈雅芝,则怀着满脸担忧,轻轻衔起了苏春瑶的双手。 手腕上,麻绳勒痕依旧清晰。 只是看了两眼,都能猜到苏春瑶受了多大罪,又经历了怎样的极力挣扎。 稍稍一想,沈雅芝说话间,便不由带上了少许啜泣。 “姐,姐……” 话至此处,她再也说不出后续言语。 女人当家,本就要受尽委屈。 只是面对外人,三人要摆出副坚韧模样。 如今就在家门口,沈雅芝一哭,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带着其余两人哭成了一团。 见状,杜秋生顿时心疼的够呛。 他急忙轻手轻脚揽着苏春瑶,又拉起沈雅芝,最后提膝轻轻碰了碰许兰,试图将三人先引入家中。 可杜秋生左右忙活,哪能顾得上太多细节。 察觉到膝盖触碰到少许翘嫩,又看着许兰突然没了哭声,转而抬头看向了自己,他顿时傻了眼。 坏了。 别是被当成咸猪手了吧? 许兰脸上本就因为生气满是涨红,此刻却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见两个姐姐没有察觉杜秋生的小动作,她才悄悄瞪了杜秋生一眼,转而第一个走进了屋。 没当面被骂,杜秋生尴尬之余,心底还有些庆幸。 更不用说许兰羞的进了屋,他也找到了将两个嫂嫂,带进家中的理由。 “进去再说吧。” 伴着上了年纪的院门‘吱呀’一声,三人相继回了屋内。 虽说许兰依旧没见踪影,但肯定也在家中,杜秋生倒是没在意。 待沈雅芝和苏春瑶落座,他安抚了两人几句,目光才落在了前者身上。 “你们咋知道的?” “我和小兰本来领了个差事,要在大队织布,结果越想越不对,现在早过了打仗的年景,哪有那么多布要织。” “然后呢?” 此刻,杜秋生很佩服两个嫂嫂的敏锐直觉。 他甚至能想到,正是这种直觉,帮三人规避过多少危险。 “然后我们就偷偷回了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和村里人一打听,就知道大姐出事了,天杀的张家人!” 二嫂沈雅芝一向温婉。 嫁入杜家后,便从没和人红过眼,甚至连脏话都没说过一句。 如今能听到她骂人,可想而知二嫂有多气愤。 杜秋生刚想开口,不远处便传来了许兰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壶热茶落在了桌上。 “张强和他老子都是出了名的盲流,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等着吧,我跟他们没完!” 狠话说的利落。 但许兰毕竟是个女孩,真要是赌气去了张家,吃亏的也一定是她。 闻言,杜秋生急忙从兜里掏出了钞票。 “看。”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年头,众人手中的钱,仅仅是用来买粮食都有些不够。 像周亮那样,家里新添了个娃娃的,买奶粉更是个难关。 冷不丁见到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不知情的两个女人都愣了。 见许兰不再嚷嚷着报仇,沈雅芝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杜秋生这才老神在在道。 “张家人敢欺负大嫂,我自然要收利息,这是崔志国的钱。” “放心吧,我生病的时候就不说了,但我现在好了,就绝对不会再让你们三个受委屈!” 说话间,杜秋生将胸脯拍的邦邦响。 那独属于男人的朝气,也令三个女人眼中有了神采。 这几年,她们吃了太多苦。 被人造谣,甚至口花花都是家常便饭。 如今秋生恢复正常,她们也终于有了依靠。 一时间,心底各有所思的几女,只是默默看着杜秋生,同时陷入了沉默。 被三个如花似玉的嫂嫂看着,后者顿时回想起归家时,苏春瑶与他发生那一幕,又想起了刚刚膝盖触碰到的柔软。 这一想,杜秋生愈发心猿意马,甚至有了起立的苗头。 突然间,他一拍脑门,将几女吓了一跳。 扛着三人的视线,杜秋生迅速跑出屋门,只留下了一句话。 “嫂子们煮锅开水,我马上回来。” 有了底气,三个各有姿容的女人,也难得起了调笑的心思。 依着杜秋生的话,她们煮水时,还不忘互相打趣着拍打着各自。 而额头带汗,提着背篓的杜秋生刚进门,便看到三嫂面带娇憨,一双纤手正在二嫂胸前比划着什么。 隐约间,还传来了一句话。 “雅芝姐,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大好多啊。” 沈雅芝本想开口,余光却瞥见了杜秋生。 她脸色当即一红,急忙拍开许兰跃跃欲试的双手。 似乎是生怕背对着杜秋生的两女,再说出什么女人家的私房话,沈雅芝急忙提高了些许音量。 “我们给你煮了水,你要是累了就先洗个澡。” “不急。” 刚进家门,就听到这么劲爆的话题,杜秋生当然没敢瞎说。 应了一句,他便摘下背篓,将那肥嘟嘟的野兔拎了出来。 “看!” “好肥的兔子!” 年关艰难。 哪怕是一年到头最后那顿,包饺子时用的荤腥,也不过每人二两而已。 杜家四口,只能分到不足一斤肉。 但光是杜秋生手里的野兔,少说也有个四五斤! 这还不算完。 将野兔交到苏春瑶手中,杜秋生又接连从背篓中,拿出了满满当当的野菜和山菇。 肉,山货。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顿比四人过年时吃的都要好! 直到此刻,满脸喜气的杜秋生才继续道。 “我说了,有我在,一定让你们吃饱穿暖,天色也不早了,咱赶紧弄,吃完了我再去弄肉!” 第11章 寡妇?野……野澡! “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要不休息会儿?” 由于苏春瑶手腕有伤,本来担任大厨的她,硬是被其余两女发配到了院中打扫卫生。 说是打扫,可院内连落叶都没有,明摆着是个躲清闲的活儿。 左右没事做,苏春瑶索性舀了盆水,在院中撒过后,又朝厨房内敲了敲。 木柴噼啪声间,许兰白皙的脸颊,已然如个小花猫般,沾染了炭火的灰黑。 但少许黑色,不止没有减去她的可爱,反倒令许兰更添几分灵动。 至于沈雅芝的任务,则明显重得多。 身为大厨,她难得在几人面前展现厨艺,此刻正满脸认真调配着料汁。 那冒着热气的蒸笼,此刻更是已经飘起了少许肉香,只是闻上一口,便令苏春瑶空荡许久的胃口,发出阵阵雀跃。 而杜秋生的活儿,说简单倒也简单,无非有些繁杂。 此刻他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中,专注编着鱼篓。 这吃眼力的活计,一般都落在日头最好时做。 如今夜色已然浸染了小半天空,苏春瑶心疼他,才开口劝了一句。 “编个鱼篓而已,不费事,家里有粮,才能心中不慌嘛,周亮那人你也看见了,平日里还算厚道,要不是添了个娃娃,哪能当崔志国的跟屁虫。”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一点,苏春瑶深有体会。 见杜秋生说的在理儿,她也不再劝说,只是将盆放回屋内,转而袅袅婷婷走至杜秋生身后,替家中唯一的男人,松快起了筋骨。 杜秋生今天头一遭和人动手,就接连会过了刘超和张家一伙人。 一时托大,他肌肉还真有些拉伤。 柔夷按摩下,颈部一阵舒爽,惹得杜秋生忍不住仰了仰头。 “呀!”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低呼,伴着后脑柔软触感。 可苏春瑶抿了抿嘴,却并没有躲,只是替杜秋生放松颈肩的双手,还是有了几分僵硬。 后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美妙的触感,着实令杜秋生不想动弹。 但为了不冒犯大嫂,他还是急忙抬头,带着歉意回望。 入目之际,便是那对儿颤巍巍的甜瓜。 杜秋生急忙挪开视线,转而道。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不打紧。” 两人说到这儿,气氛也有些尴尬。 还是许兰听到动静,及时走了出来。 “瑶姐,你喊啥?” “我看见只刺猬。”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好家伙。 为了利索,杜秋生理着的便是寸头。 苏春瑶急中生智说出的刺猬,不是他还能是谁? 好在被许兰一打岔,苏春瑶也从方才的旖旎中走出。 带着笑容,她轻轻在许兰额上一点,低声道。 “那刺猬早跑了,倒是你看看自己,哪有个姑娘样,是不是雅芝嫌弃你,不用你烧柴了,那就赶紧把脸洗了去。” “哼。” 苏春瑶猜的没错。 许兰年纪最小,又因为活泼性子,算是两位姐姐枯燥生活中的调剂,也理所当然成了掌中宝。 平日里家中弄到什么吃食,两人都先紧着她尝。 今天自然也一样。 说是许兰帮着烧柴,但沈雅芝让她将所有东西都尝了一口后,便将她赶出了厨房。 回忆着过往温馨,杜秋生也笑了。 他这一笑,顿时引起了许兰的不满。 “秋生,春瑶和雅芝姐姐笑我就算了,你这个家里真正的老末笑什么?” “我笑你不洗脸,都成小花猫了,要不你喵一声?” 此言一出,许兰顿时有些生气。 可故意将双腮鼓起的她,却愈发像条身形匀称的小花猫。 这一下,不止杜秋生在笑,就连苏春瑶也笑出了声。 “哼,洗就洗,等会儿上桌了,我要把肉吃光,一点儿都不给你们留!” “好,你吃完我们再吃都行。” 调笑间,饭菜上桌。 难得有了荤腥,许兰当然没有护食,反而主动为苏春瑶夹了一筷子兔肉,又带着不满,瞪了杜秋生一眼。 “还不快吃,要是把你这个男人饿瘦了,其他乡亲怎么看我们姐妹仨!” “好好好,我吃。” 闹着,笑着,吃着。 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的杜家,在杜秋生恢复正常后,终于再一次有了欢笑。 饭毕,照旧是苏春瑶在院中待着,两女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双手叠在小腹的女人,本来还在想着心事。 见杜秋生真的提起鱼篓,打算踏星踩月,为她们三个女人弄来肉后,苏春瑶终究没忍住。 “就算快入夏了,晚上还是凉,你熬上一宿,身子骨会受不了的。”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怎么会熬一宿,弄到几条鱼我就回来了,再说白天我攒了一身臭汗,正好去河边洗个澡多好。” 杜秋生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苏春瑶也没了办法。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眼中含着温柔,默默看向了前者。 “早点回来,嫂子等你。” “嗯,放心吧。” 杜秋生答应的极快。 但他看着苏春瑶的双眼,心底还是荡了一瞬。 下一刻,杜秋生拎起鱼篓,头也不回便离了家,只是路上还是举起右手,用力挥了挥。 他知道,家里有人等着自己! …… 临近入夏,秋水河畔的芦苇荡势头正盛。 郁郁葱葱的绿叶盛放,一路延伸至了河中。 头顶星光熠熠,约莫都到了九点多,苏春瑶还在家里等着呢,看架势,杜秋生不回家,她是真不睡。 男人自然没敢怠慢。 敛起裤腿刚一入水,他便准备撒网捕鱼。 就在这时,远处的芦苇中,突然传来一片淅沥。 似乎是河底鱼群不甘寂寞,冲破水面弄出的响动。 这下好,杜秋生连选址的功夫都省了。 带着满脸喜色,他便朝发出响动的地方赶去。 可伴着微风吹过芦苇,不住作响的簌簌声,杜秋生刚到地方便傻了眼。 皎洁月光下,芦苇畔不远处的水中,一道比月色更莹白的曼妙身躯,正在撩起水花,轻轻洒在了肌肤上。 咕咚 血液加速汇聚,杜秋生看得腿肚子一阵发软。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趁夜捕鱼,居然能遇上同村的寡妇李明玉洗野澡。 这咋整! 第12章 救命之恩 美人如玉。 清凉水花微微荡漾,又被一对儿玉臂捧起,打着旋飞向空中,缓缓淌过深壑。 许是不尽兴,李明玉一个俯身破开水波,就要往更深处游去,只留给杜秋生一张白皙洁净的背影。 杜秋生自认算不上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 此情此景,他本该走。 可白日被家中几个女人撩拨了一天,饶是他意志力再坚定,遇上这男人都逃不过的诱惑,还是不由驻足观赏了片刻。 女人洗澡向来费时。 看模样,李明玉还要好一阵子才能洗完。 想到家中还有大嫂等着。 得。 还是换个地方打窝吧。 杜秋生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挪开眼球。 望着水中倒影,他又安抚了几句自家兄弟,这才拎着鱼篓,打算换到稍远处继续。 就在这时。 “救……救命!” 声音起初还算清脆,但几声水花扑腾过后,李明玉的声音也随之弱了下去。 杜秋生闻声迅速转头,只见刚才还在水中悠悠然洗澡的女人,此刻只剩小半面容勉强在水中浮起又沉没。 显然,这是溺水了! 按理说,常人溺水,都该双臂一边打水一边呼救。 但李明玉的双臂,却一直沉在水底,似乎是在努力自救。 凭借经验,杜秋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事态紧急,他顾不上多想,扔下鱼篓便急匆匆闯入水中。 游至深水,李明玉已经无力浮起。 整个身子都埋在水中的女人,见到杜秋生出现,瞬间便抱了上去。 温香软玉在怀,男人却顾不上感受那些旖旎触碰,只是迅速打量着李明玉的状态。 见女人脸旁满是水泡,杜秋生迅速挣开束缚,转而浮到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再度入水,右臂环着李明玉的腰身,便把女人拉入了怀中。 一口氧气渡去,女人也镇定不少。 但她脸上依旧满是惊恐,不住指着身下。 杜秋生没敢耽搁,再度深吸一口气的同时,便倒转头身,瞬间朝水底扎去。 幽深黯淡的河水下,一双玉腿若隐若现。 而繁杂茂盛的水草,正死死挽着女人的腿! 胸膛发力,杜秋生竭力撕扯着水草。 但李明玉刚才那阵扑腾,实在吸引了太多。 杜秋生一口气用尽,也没能替女人解围。 感受着逐渐憋闷的胸口,他不得已只能上浮,又一次为李明玉渡去一口气后,这才继续下潜。 一次次渡气加上不断撕扯。 杜秋生终于为李明玉拔出了一条腿。 得了生机,后者下意识踩水。 她这一踩,却让杜秋生和另一片水草碰了个正着。 鼻尖轻触。 李明玉本来已经能短暂浮至水面,但她还没度过那阵雀跃,身子就下意识颤了颤。 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继续上浮下潜,不住忙着救人。 太虚传承的能力,远比常人想的强太多。 一通忙活,他终于帮李明玉解了围。 但水中挣扎许久,后者早已脱力。 软绵绵的身躯,就连踩水都成了难事。 杜秋生也想避开峰峦叠嶂,但他半托着女人的动作,本就不好拉开距离,两人只能双双装作不在意,缓缓朝岸边游去。 大臂摆动,破开水面。 杜秋生正值热血方刚的年纪,很快便出现了一点‘大’尴尬。 恶龙突袭。 身为过来人的李明玉哪能不懂。 她家男人,当初同样在矿洞坍塌的事故中丧身。 明明是最食髓知味的年纪,却没了伴儿,李明玉哪能不寂寞。 感受着热血,她倒是没做什么过激举动,只是抱着杜秋生的双臂,愈发紧了几分。 好家伙。 这可着实难为了杜秋生。 他确实想当个君子不假,但问题是……他也是个男人啊! 离得远些,他还能勉强抗住,这会儿感受着怀中温软,和那紧贴的娇躯,他怎能不心动。 想归想,杜秋生的理智还在抗拒。 就在这时,李明玉轻轻贴在他的耳边,还未说话,似乎便吐了口麝兰香气。 “姐听说,你今天找了张家的麻烦?” “嗯,他们太欺负人,我实在忍不住。” “姐又没说你怎地,张家人仗着个崔志国,成天在村里横行霸道,姐早看不惯他们了,你做得好!” 做的好不好暂且放下。 杜秋生明显发现,李明玉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甚至连大白腿都缠了上来。 他游泳的动作倒是没受太大影响,只是这造型,着实有点像做那事。 杜秋生觉得他快炸了。 但人家李明玉一个女人家,明显是没了力气,这才便宜了他。 人家还没开口,他能说什么。 杜秋生也摸不透李明玉的心思,只能继续朝岸边游去。 不一会儿,李明玉便继续道。 “你是不傻了,杜家也有了顶梁柱。” 话到此处,李明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染上了一抹霞红。 轻轻吐了口气,她继续道。 “杜家三个女人,也算熬出了头,就是不知道我这女人家,还得熬多久。” 说到伤心处,李明玉如同个八爪鱼般,彻底贴了上来。 但她面上表情,却是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娇滴滴的面容,配上眼中倒映的月光,顿时令杜秋生有些心疼。 “放心吧姐,你这么好看,不愁嫁的,我说个不该说的,哥也走了有些年头了,你就算改嫁,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哪有那么容易。” 话题到这儿,陷入了沉默。 杜秋生与李明玉也临近了岸边。 前者看着岸上衣物,突然犯起了难。 他一个老爷们倒是好说,浑身湿透就湿透了,但李明玉可空落落的,这岸该怎么上。 虽说有些舍不得,但杜秋生还是开口道。 “姐,要不我背过身去,你先上岸穿衣服?” “一起吧。” “啊?” 第13章 春宵一度 “啊什么,姐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就是有点害怕。” 天色暗沉,唯有残星点缀。 夜色下芦苇荡不住摇晃,似乎随时都会窜出一头野兽。 虽说杜秋生觉得,李明玉敢一个人跑来秋水河,胆子恐怕不会小到哪去。 但后者毕竟是女人,经历了刚才那档子事,心中后怕倒也可能。 敛起念头,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而先一步走到岸上,背对李明玉道。 “你赶紧穿好衣服回家吧,我一会儿还要捕鱼。” “想为你家那三个女人弄些肉?” “嗯。” 身后一阵窸窣,似乎是李明玉正在穿戴。 等了片刻,杜秋生却感觉后背多了具软嫩娇躯。 “有人惦记真好,姐也想被你惦记。” 沾染满身的水汽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热血。 残存的理智,令杜秋生本能动了动。 但他这一动,却愈发感受到后背的温软。 许是察觉到杜秋生的想法,李明玉双手拦在他的胸口,指尖还调皮的蹭了蹭。 “怎么,嫌弃姐?” “没有。” 单论长相,后者也就略逊二嫂少许,但配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外加对儿深情无比的桃花眼,绝对能和家中三个嫂嫂打平手。 这种女人,杜秋生疼爱都来不及,哪舍得嫌弃。 “那是觉得姐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 “我得病这几年,也就你和其他几家人会时不时帮衬我家,单凭这份心,我就应该感激,哪有配不上的说法。” “既然不嫌弃,也不觉得配不上,那姐是哪点儿比不过你的嫂子们?” 此话一出,顿时令杜秋生哑然。 他急忙解释道。 “我没对我家里的嫂子们有过想法。” “这也不对,那也不是,姐倒是猜到了答案。” “啥?” 杜秋生被撩拨的直上火,只能用回话来转移心神。 但他一个不留神,却被李明玉转到了身前。 后者并没有杜秋生想象中穿戴整齐,反而只是披了件外套。 可连扣子都没系的衣服,哪能遮住那足以迷倒所有男人的娇躯。 面对杜秋生的问题,李明玉没有回答,只是双手不断下移,直到手中开始发烫。 用指节蹭了蹭,她微微踮脚,贴在了杜秋生耳边。 “姐猜错了,你挺行。” 直面那对儿含着笑意的双眸,杜秋生脑海中名为理智那根弦,如同瞬息穿过了万伏高压电。 嘣!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俯身便亲了上去。 有道是主动惹得火,哭也得受着。 夜色中的芦苇荡,顿时响起阵小猫轻哼声。 半个小时左右,李明玉微微昂头,心里既喜又怕。 她喜的是今夜遇到了杜秋生,侥幸捡回一条命,怕的却同样是杜秋生。 这男人怎么这么厉害? 可很快李明玉便知道,她怕早了。 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压趴了无数芦苇,李明玉都带着微弱哭腔求起了饶,杜秋生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就在他甩去额头汗水,打算继续征战时,却骤然停下动作,扭头朝黑暗中看去。 李明玉本来都准备好了继续受刑,杜秋生这一停,她空落落的,还着实有些不适应。 见状,女人趁着空隙盘起头发,口中慵懒问道。 “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听见芦苇荡里有动静。” “野鼠野兔?” 这些小东西虽说会趁夜色跑来饮水,但杜秋生可以确定,刚才的响动,这些玩意儿绝对做不到。 要不这芦苇荡中藏了一头野兽,要不就是藏了个人。 可真要是什么猛兽,早大摇大摆露面了。 这芦苇荡里的,十有八九是人! 李明玉看着心仪的男人逐渐皱眉,心中也有些发慌。 眼下这档子事,确实是她主动的。 但这会夜色渐浓,黑灯瞎火又有芦苇遮掩,对方估计分辨不出谁是谁。 事关名节,决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一念至此,李明玉连小衣小裤都没穿,便胡乱套起了衣服。 只是临走时,她还是含情脉脉望了杜秋生一眼,又用小指在男人掌心一划,才软着腿慌乱逃出了芦苇荡。 神农诀淬炼过的身躯,根本不在乎这种强度的运动。 欲火未消下,杜秋生甚至觉得浑身劲力,还有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此刻,他很想干人,无论男女! 念头一起,再难自消。 杜秋生估摸着眼下自己的体质,怕是撞上头孤狼也不惧。 想着芦苇荡传出来的动静,他略一估量,索性干脆扎进芦苇丛中便要逮人。 谁成想,对方根本没跑。 杜秋生没走几步,便撞上了个瘦小男人。 两人刚打了个照面,几乎同时一愣,又同时笑出了声。 下一刻,杜秋生一把揽住男人,右手便和对方手掌撞在了一起。 “怎么是你这家伙!” “嘿嘿,刚才爽不爽?” 杜秋生顿时被问的老脸一红,但心底也没了担忧。 眼前人赫然是他发小杨勇。 两人打小光屁股一块长大,关系比谁都铁。 哪怕是自己痴傻那三年,杨勇父母禁止他往杜家跑,这小子也时常带着吃食,偷摸往杜家送。 这份情,杜秋生认。 只是刚才那个问题,他是真不好意思回答,索性岔开了话题。 “你打小身子就虚,大半夜跑秋水河这边干啥?” 第14章 可持续发展 “去你的,你才虚呢。” 说话间,两人相伴走出了芦苇荡。 杨勇兴冲冲继续道。 “白天我听说你不傻了,这不就想着夜里跑来找你。” 闻言,杜秋生当即猜了个大概。 “结果家里没找见我,我大嫂就把我在河边告诉你了?” “对啊,没成想你小子倒是福气挺足,刚恢复就碰到个女人,还折腾了那么久,也不怕肾虚。” “滚蛋,少胡咧咧。” 身为哥们,插科打诨都是常事,两人自然谁都没在意。 就在杜秋生想动手做正经事时,眼皮却突然一跳! 他赫然发现,李明玉走的太急,小衣倒是拿走了,但小裤却落在了鱼篓旁。 好在有鱼篓遮挡,杨勇才没来得及发现。 好嘛。 这可是个技术活儿。 杜秋生既得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到捕鱼上,方便自己靠近鱼篓,又不能让杨勇太过注意那边。 这让他多少有些头疼。 但再头疼,也得硬着头皮上。 “哎,你大半夜偷跑出来,回去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能咋交代,我都二十多了,他们顶多也就骂我几句。” 杨家的选择,杜秋生倒是理解。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难熬,杨家怎么可能拿活命的希望,跑去接济个傻子? 但杨勇还是这样做了。 他为杜家送食物时,可从未考虑过,杜秋生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 这种好兄弟,当然要维持。 一念至此,杜秋生也来了主意。 “我是傻了三年,顾不上正经事,但你身上可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有点肾虚,怎么还不成家?” “杜秋生,不损我能死啊。” “哈哈,不逗你了,娶老婆的事,确实得仔细挑,一个不小心,那后半辈子可着实没意思……你现在也该干干正经事了。” 杨勇见杜秋生拿出副老大哥架势,说起了正经话,眼皮也耷拉了下去。 他随意扯了把芦苇,一边抽打着四周,嘴上还不忘嘟囔。 “黑灯瞎火的,我连和你办事的婆娘都没看清,能做啥正事?” 看起来,杨勇确实是岁数到了,想女人都快想疯了。 看了个正着不说,嘴上还念叨个不停。 杜秋生本就担心着李明玉小裤的事儿,又听到这番话,急忙继续将话题扯上了正轨。 “晚上当然能做正事,你别忘了咱现在在哪儿。” “秋水河啊,河边能干啥正事,难不成你还能给我也变出个婆娘?” “少放屁,你就不想弄点肉回去?” 杨家的处境,和杜家差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便是杜家还有三个女人做工,而杨家则兄弟更多。 正是能吃的年纪,又养着两位老人。 就连过年,桌上也很难见到荤腥。 夜色中,杨勇听杜秋生这么说,双眼都隐约泛起了绿色。 咕咚。 他咽了下口水,催促道。 “怎么弄?” “当然是靠这玩意儿。” 说话间,杜秋生借着俯身拿鱼篓的功夫,匆忙将小裤收入了裤兜。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说话也轻松许多。 “你想想,要是能弄几条鱼回去,你爸妈还会骂你?” “那肯定舍不得骂了。” “就是,你爷爷奶奶岁数也不小了,老人家身子骨不比咱们年轻人,有点鱼汤补补也好。” 恢复正常时,杜秋生本就打算找一趟杨勇。 只是出了张家那档子事,他没顾上而已。 眼下有了机会,杜秋生也毫不藏私,索性借着星光,教杨勇做起了地笼。 石水村临河背山,秋水河不远处,便是一片竹林。 杜秋生出门时,早想到临时做活的可能,也就随身带了把柴刀。 两人合力下,不一会儿就弄来不少竹条。 一个教,一个学。 没用多久,杨勇编出来的地笼,倒也有了点儿模样。 杜秋生间他学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再继续,只是迅速编好十几个地笼扔入水中,便领着杨勇走向了河畔另一边。 这里是一片湿泥地,也是前者眼中的宝地。 杜秋生故意没开口,只是双手伸入泥中摸索个不停。 不一会儿,他动作一停,在杨勇好奇的眼神中,神秘道。 “你猜我弄到啥了?” “泥螺?” “还不够塞牙缝的,谁稀罕那小玩意儿。” 说话间,杜秋生双臂用力一抽,随即一条手臂长短的黄鳝,便被他拽了出来! 刚一露面,黄鳝便扑腾个不停。 虽说两人身上都被甩到了不少泥点,但和收获比起来,这点代价完全可以忽略。 “我艹,好大一条!” 惊喜之下,杨勇甚至飙出了一句粗口。 杜秋生也带着笑容,仔细将黄鳝塞进鱼篓后,才开口道。 “这条确实大,看来咱运气不错,你也别闲着,咱们一起摸,到时候摸到的黄鳝对半分。” “好!” 刚才那条黄鳝的个头,着实令杨勇眼馋。 只是他为人老实,不好意思开口和杜秋生抢地盘而已。 得了邀请,杨勇也来了劲,捋起袖子便扎进了湿泥中。 没逮一会儿,他却看着杜秋生的动作便皱起了眉。 “秋生,你弄啥呢?” “怎么了?” 嘴上说着话,杜秋生双手却一点不慢。 他刚才和李明玉折腾了太久,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家肯定迟。 大嫂可还等着呢。 杜秋生唯一能做的补偿,也只有尽量多弄点河鲜回家。 他不肯停手,杨勇却直起了腰。 “那些指头长短的黄鳝,你咋全放了?” 他实在搞不懂杜秋生的操作了,甚至有些心疼。 有道是蚊子虽小,那也是肉。 这些黄鳝个头是不大,但拿回家煲汤,起码也能沾点儿荤腥。 闻言,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这叫捕大放小,方能长久。” “我放走的黄鳝还没你指头长,顶多只有个半两一两,就和种韭菜一样,你舍得把韭菜根都挖绝?” “这倒是。” “所以啊,咱留着这些小黄鳝又跑不了,以后嘴馋了再来摸不就是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忙碌半晌,杜秋生倒是能坚持,但杨勇已经有些直不起腰了。 他也就没再继续,转而瞥了眼鱼篓。 “咱这半宿得摸了小二十斤黄鳝,也算是大丰收了,要我看就别忙活了,去看看地笼吧。” 第15章 落井下石 放地笼的位置和捉黄鳝的泥地,稍有一些距离。 杜秋生却一路插科打诨,连口大气都没喘便赶到了地方。 这堪称恐怖的体力,顿时令杨勇都看傻了眼。 “你一路单臂拎着二十斤黄鳝,就没什么感觉?” 杜秋生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稍显纳闷扭头看向了杨勇,“又不重,我能有啥感觉。” “得,我是服了,不过你那地笼真能抓住东西?” “呦呵,你还不信。” 抓鱼捕虾,算是杜秋生小时候最爱干的事。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当即便揭开了一个地笼…… 靠!空军! “这不算,再来!”杜秋生搓了搓鼻子,抢在杨勇调侃自己之前,揭开了下一个地笼。 这一次的收获,没有让他失望。 地笼中,塞满了小虾与泥螺。 虽说没有鱼,但光这些小东西,也足够令人兴奋。 待杜秋生翻开所有地笼,收获也彻底摆在了两人眼前。 许是放地笼的位置不对,十四个地笼中,居然有十笼打了空军。 而有收获的四个地笼,也就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剩下不是泥螺就是小虾。 见状,杜秋生开口道:“还成,咱这一晚也算没白熬。” “有那二十斤黄鳝垫着呢,就算这些地笼都空了也没事。” 杜秋生看着杨勇那惊喜的神情,同样笑了笑。 既然有了收获,自然也该分分货了。 谁成想,杨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今晚我就和你学了些手艺,又没出力,你给我点儿虾和泥螺就够了,分我这么多干啥?” 杜秋生并没有回话,只是将收获尽数平分后,才直起腰回了一句。 “动手前我就说了,咱们今晚的收获平分。都是兄弟,你和我客气个啥。” 他生怕杨勇再度拒绝,干脆补了一句。 “况且你家兄弟那么多,还都是壮年,人吃马嚼下,日子怕是不好过吧,正好咱弄了不少黄鳝,你拿回去和他们一起补补。” 杜秋生这番话,着实令杨勇有些触动。 早前,他是偶尔会去帮衬杜家。 但就算杜秋生这是投桃报李,当下的收获也超出了太多。 就在他低头看着河鲜,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前者突然调笑道。 “别淌猫尿啊,我膈应,大不了以后我编地笼,你多去泥地里摸黄鳝就是了。” “生哥,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我提前说好,歪事可不成啊!” 有了芦苇荡那事。 杜秋生是真怕杨勇这小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索性提前给后者打起了预防针。 好在杨勇也没想的那么歪。 “瞧你说的。” “我以前也见别人摸过黄鳝,但我瞧不上这活儿的原因,是那群人摸得太少了,花的时间又多,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在队里上工。” “但你今晚的能耐,可真有点儿超出我的想象了。” 听话听音。 杜秋生已然猜到了杨勇的心思。 这小子见识了他的能耐后,心底怕是已经羡慕的够呛。 只是多年哥们当惯了,冷不丁要当小弟,一时开不了口而已。 杜秋生并没有让杨勇为难,也没提什么小弟不小弟,只是拿出条黄鳝,顺手扔进了杨勇的地笼中。 “我家人少,吃不了这些,多分你两条。咋,你想时不时开个荤?” 能弄到荤腥,又愿意给朋友多分货。 杜秋生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杨勇心头一阵轻快的同时,话语也放开不少。 “嗯,反正我白天也不累,要不我以后跟你混吧。” “好啊。” 杜秋生答应的极为爽快。 有人能帮忙自然是好事。 “这样吧,明天我正巧没事,带你上山猎货去,这海味有了,咱怎么也得弄点儿山珍吧?” “好!” 得了杜秋生的允诺,杨勇格外振奋。 甚至相伴回村的路上,还在聊个不停。 “哎!你还记得咱村的村花不,就以前特喜欢你那个,她现在啊……” 可这话未说完,杨勇好似想到了什么,骤然变脸,还下意识观察了眼杜秋生的表情。 谁成想,杜秋生反应平淡,只是顺嘴接了一句。 “她啊,记得。” 见状,杨勇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也有些唏嘘。 杜秋生刚考上大学时,算是石水村最有前途的男人。 满村姑娘,就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村花于佳雪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两家人一商量,便干脆订了婚。 石水村最有前途的男人,配上石水村最漂亮的姑娘,本该是件大好事。 谁成想一场矿难,杜家一下没了三个男人,杜秋生还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杜家垮了。 于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做的太绝,甚至到了如今,偶尔还会被村里人当做谈资。 当时,杜家还在操办丧事,于家便领着于佳雪上了门,开口不提矿难,只是说要退婚。 两家自然吵了一架,但婚约也算黄了。 这也就罢了。 毕竟只是退婚,还不算落井下石。 但之后发生的事,却超出了村中人能接受的范围。 于家,居然在杜家最困难的时候,只是退婚,却拒绝退掉彩礼! 这件事当时便气倒了沈雅芝,后来还是许兰气不过,将这事在村中传了个沸沸扬扬。 想到这儿,杨勇偷偷瞥了眼杜秋生,暗暗祈祷后者不会继续追问。 第16章 鱼获,震惊三女! 杜秋生踩着湿滑的泥水,一时没有开口。 于家落井下石这件事,如果不是杨勇提起,他都已经忘了。 但既然已经想了起来,杜秋生也不介意回家路上,再循着这个话题多聊两句。 “我记得于家搬家了,对吗?” “嗯,他们一家弄出这档子事后,估计是觉得没脸留在村里,索性全家搬去了镇上。” “嘿。” 杜秋生直接气笑了。 杜家有前途时,于家上赶着订婚。 他一得病,这家人倒好,干脆拿着彩礼跑到镇上潇洒去了。 记忆中,杜家当年订婚时,一家人都在矿上做工,还出了他这个大学生,村里所有人都觉得,杜家起势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小儿子结婚这件大事,杜家自然不想抠抠搜搜,落得村里人瞧不起,更不想于家因为钱的事心生芥蒂。 种种缘由之下,杜家掏空了家底不说,甚至四处求人借钱,硬是凑了足足五百块,当做给于家的彩礼! 当时自然皆大欢喜。 但之后的苦,却只有一家受。 钱这东西,谁不喜欢? 杜秋生和张家人掰扯了一天,也不过弄到了二百块。 这五百块,足够三个嫂嫂欣喜许久。 既然于家不讲情分,杜秋生自然也不会含糊。 反倒是杨勇猜出了他的心思,开口劝了一句。 “要我说,你就认倒霉吧。” “凭啥?” “能举家搬到镇上的人家,咱村里才几户,人家背地里肯定有关系啊,咱们得罪不起的。” 杨勇的话,毕竟是为杜秋生好,后者并没有反驳。 于家见势不对,退婚避嫌,杜秋生理解。 可那彩礼钱,都是爹妈和三个哥哥,没日没夜在那黑漆漆的矿洞中,用血和汗,铁锹和锤子,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报复可以考虑不做,但彩礼必须要回来! 月光照着前路。 闲聊间,杨勇先一步离去。 这小子依旧和从前一样,哪怕已经二十多岁,手上又拎着不少鱼获,还是担心父母责骂。 对此,杜秋生倒也理解。 杨勇能陪着他熬了大半宿,已经足够讲义气。 既然约好明天一起上山,那半路走也就走了。 吱呀。 半个小时后,院门一声轻响,杜秋生回到了家中。 右脚还未落地,他就愣在了原地。 屋中透出的澄黄色暖光中,一个人影已经起身。 透过窗,剪影正在慢慢穿着衣物。 虽说夜里折腾了一通,杜秋生有些心虚。 但他本来就没吃够,即便只是个影子,那穿衣间不住晃动的伟岸,依旧令他不争气的揉了揉眼。 当然,杜秋生再揉眼也看不破窗纸。 不一会儿,内里穿着件白衬,身上只披着单衣的苏春瑶便出了屋。 “秋生回来了,厨房热着水,我去给你打来洗漱。” “大嫂,你等了我一宿?” “也没有,中间眯了会儿,这不才起来。” 话可以骗人,事实不会。 即便苏春瑶说自己眯了会儿,她眼下一团乌青,却说明了一切。 显然,大嫂也熬了一宿,怕是实在太困,这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外面一有动静,她还是醒了过来。 有人这么关心自己,杜秋生哪能不感动。 可感动之余,他还有些心疼。 见苏春瑶还要去厨房忙活,杜秋生急忙拦了下来。 “嫂子,我都回来了,你就别忙活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队里做工呢。” “我也不困,没事。” 拉扯间,二嫂沈雅芝也醒了过来。 许是刚从梦中醒来,她线条柔和的脸上,更添几分温雅。 “瑶姐,秋生,你们聊啥呢?” “没啥,我让秋生感觉洗漱,你看他那胳膊腿,都快成泥人了。” 两个嫂嫂的调笑,顿时令杜秋生摸了摸后脑勺。 好在有夜色掩映,倒是不显脸红。 三人之间的响动太大。 没一会儿,许兰也揉着迷蒙睡眼,晃悠悠踏出了门。 到底是小孩心气,她并没有催杜秋生洗漱,只是看着男人脚边的鱼篓,眼睛蓦得亮了起来。 “秋生,你弄回来点啥?” 言毕,许兰便踩着拖鞋,三两步走到了杜秋生身旁。 话到正题,杜秋生也来了劲,俯身便要将今晚的收获拿出来。 但许兰本就刚从床上起来,穿的极为宽松。 杜秋生一低头,便透过那件宽大的旧半袖,看到了大片白皙。 隐约间,似乎还有些别样色彩,若隐若现诱惑着他的眼球。 这一下,那没浇灭的燥火,瞬间被重新点燃! 杜秋生深吸了好几口气,费了好大劲,才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鱼获上。 但脑海中,也深深记住了刚才那一幕。 赶走杂念,杜秋生一把抄起鱼篓,将开口朝灯光处倾了几分。 “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鳝鱼了,还有些河虾泥螺,小鱼野菜什么的,算是个陪衬。” 起初,三个嫂嫂还兴致勃勃的看着。 待杜秋生将所有鱼获全部拿出,三人却近乎同时愣在了原地。 大嫂二嫂离得远些,不由捂住了红唇。 而许兰则干脆许多,直接俯身蹲在了黄鳝前,一根葱白玉指,似乎还跃跃欲试,想戳一戳杜秋生的鱼获。 “这么多,起码得有个十几斤吧?” “差不多吧。你们先休息吧,今晚我是没法睡了,黄鳝离了水死的太快,得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出来。” 河虾泥螺倒是好说。 黄鳝这东西,好吃自然好吃,但捕到的第一时间,就要尽快处理。 否则放的时间久些,风味就会迅速变差。 正是因此,杜秋生才没敢耽搁,急匆匆赶回了家中。 没成想,三个嫂嫂却同时拒绝了他的提议! 几人近乎异口同声道。 “不行!” 第17章 男人洗澡,也这么慢? 天色虽暗,厨房中露出的光芒,却驱散了所有阴霾。 杜秋生也体会到了家中有几个能干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本想趁夜处理鱼获。 谁成想大嫂苏春瑶一句话,就断了他所有话头。 “你都忙了一夜,如果回家还要接着忙,那家里要我们几个女人干什么,难不成就坐等着吃肉?” “可是……” “听话。我们已经睡了好一阵,权当是今天起早了点,没事的,倒是你一夜没睡,赶紧洗漱了躺会儿吧。” 说话间,二嫂沈雅芝已经穿上了围裙。 许兰虽然没说话,但行动更利索,直接抄起小斧,跑去柴房抱出了一捆柴。 看架势,两个女人这是铁了心要帮着收拾鱼获,还不允许杜秋生插手。 大嫂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就落了个轻松些的活计,给杜秋生铺床。 杜秋生忙活一夜,也确实有些累了,干脆乐呵呵应了一声,便没了踪影。 夜色愈深,厨房的忙碌还在继续。 大嫂苏春瑶本就是干活能手,铺个床自然不在话下。 仅仅片刻功夫,她就得了空闲。 “秋生?” “秋生。” 床是铺好了,苏春瑶连喊几声,却没见杜秋生的人影。 稍稍在床头坐了片刻,她就闲不住了,又担心杜秋生不愿睡觉,趁夜忙活起了别的事,干脆带着疑惑,跑去找起了人。 前院只有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苏春瑶干脆穿过主屋,往后院找了过去。 这次,她倒是找对了方向…… 但!此刻的杜秋生正穿着个大裤衩在后院洗澡,还不住举起水瓢朝身上浇着水! 伴着轻微水声,杜秋生健硕却不粗壮的身躯,就这样极具冲击性地出现在了苏春瑶眼中。 呀,羞死个人了! 理智告诉苏春瑶,她得快些走! 这可是小叔子啊! 但不知为何,苏春瑶的脚步却迟迟未动,甚至那对儿含着星光的双眸,还鬼使神差的在男人身上不停扫视。 记忆中,秋生有这么健壮吗? 那修长的双臂,紧实的胸肌,配上结实的腹肌,转身时,宽大的肩头,却有个细长腰身…… 一个恍惚,苏春瑶微微咬了咬唇,不禁想起了逼婚的事。 从杜秋生闯入张家,及至他悍然出手,揍趴下一群人,又到两人互相依偎着离开了张家。 那段路,苏春瑶身心受创,走的很艰难。 但她现在想起,却又有些怀念。 “我这是怎么了?” 倚着门框,苏春瑶低语一句后摸了摸脸,似乎有些发烫。 但看着杜秋生的身影,她却有种莫名的心安,甚至是情不自禁想去依靠。 杂念纠缠下,苏春瑶眼中泛着少许挣扎,时而扭头看向一旁,坚持少许后,却忍不住看向杜秋生。 看着,想着。 不知不觉间,苏春瑶双腿并拢,轻轻动了动。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出了许兰的声音。 “大姐,你还没找到秋生吗?” “啊,刚找到,他正在洗澡呢。” 带着脸上羞红,苏春瑶被吓了一跳。 几乎下意识编了个谎,她才回头看向了面带疑惑的许兰。 后者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了看苏春瑶,又看了看杜秋生。 “哦,大嫂你让他洗快点,不然再过一会儿天可就亮了,他睡不了多久,明天肯定没精神。” “哪有催人快点洗澡的!” 苏春瑶心里都是一团乱麻。 她一个女人家,催男人快些洗澡上床,这算什么事? “要催你自己去催吧。”苏春瑶深知许兰的脾气,更担心这妮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又说出什么胡话。 她干脆带着羞恼,留下一句话,便急匆匆走了。 “奇怪,催秋生洗快点有什么?” 看着杜秋生,许兰虽说也有些害羞,但她毕竟心思纯净,只是隔着段距离喊了一声。 “秋生,瑶姐已经给你铺好床了,你利索点!” “知道了!” 杜秋生回得利索,心里却乱了。 早在许兰没到后院时,他就发现大嫂在偷看自己。 毕竟在杜生痴傻的那三年,几个嫂嫂偶尔还会帮他擦洗身子,他也下意识地想喊苏春瑶过来,帮自己搓背。 岂料!这刚要开口,却发现苏春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已尝人事,杜秋生又岂会不懂? 那分明是带着几分爱慕的模样。 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出现了些许微妙变化,杜秋生这才没好意思开口,甚至刻意转身,背对着苏春瑶。 不过这些想法,毕竟只是感觉,杜秋生也不敢确定。 万一猜错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一念至此,他干脆将此事压在心底,默默加快了洗澡的进度。 只是杜秋生不再想这些事的同时,脑海中却不由浮现起,今晚那激情澎湃的三个小时。 三个嫂嫂,大概是不会再来后院了。 杜秋生心中一动。 干脆自己解决起,没发泄完的火气。 这还不算完。 回忆中,起初还是李明玉的脸。 不一会儿,杜秋生却发现,身下人变成了苏春瑶的模样。 而他更是惊讶的发现,当女人换了模样时,他的反应居然更大了几分! 那可是大嫂! 杜秋生手中动作一顿,干脆抄起水瓢,舀了瓢凉水兜头浇下。 直到一阵寒意从头淋至脚底,他躁动的内心才有了片刻平静。 “这算咋回事啊?” 人是平静了。 但杜秋生知道,他今晚算是别想好好睡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许兰的催促传来。 “秋生,你快点儿,不然我可帮你洗了。” 杜秋生哪敢答应许兰。 今晚先是和李明玉共度了三个小时,又发现大嫂看了自己好一阵,就连三嫂许兰,也把他看了大半。 真要答应了,那就不是睡不睡得着的事了……他得够呛! “马上就好!” 第18章 天上大人看,地上娃娃笑 咯咯咯! 天光渐明,忙碌了一夜的苏春瑶三人,却还在沉沉睡着。 杜秋生倒是早早醒了,但他感知到临屋的情况后,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缓缓感悟着神农诀。 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破入神农诀第一重,青藤绕这一境界。 杜秋生对凝结灵种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更为重要的是,他虽说不清楚修至一重境后,到底能变得多强。 但催生植物,甚至控制植物这种特殊能力,绝对是一张王牌! 鸡鸣三遍,嫂子们才懒散起床,杜家又一次迎来了生气。 “呀,马上要迟到了!” “瑶姐,我的小衣呢?” 伴着二嫂沈雅芝与三嫂许兰杂乱的话语声,两人匆匆出门离去。 一时间,家中只剩下了暂时修养的大嫂苏春瑶,和还未起床的杜秋生。 不一会儿,饭菜香气传至,紧随其后的便是大嫂那软糯嗓音。 “秋生,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吧。” “来了。” 早饭说不上丰盛,但也能过得去。 白粥、野菜,配了少许卤制的兔肉。 只是杜秋生看着苏春瑶吃饭时,手腕上的伤痕,心头还是有股怒气。 “只是要了点儿钱,还是太便宜张家那群王八蛋了。” 闻言,苏春瑶筷头一顿,再度抬头时,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中,也带出了几分忧愁。 “秋生,嫂子没事的,咱也要到了补偿,你就别一直惦记这件事了。” 苏春瑶说的轻巧。 但杜秋生分明看见了大嫂眼中的恨意。 是啊,这种事怎能不恨? 大嫂一个女人家,双手被狠狠勒死,还要面对张强那个王八蛋的时候,心头该有多绝望。 杜秋生闷着头,越想越没了吃饭的心思。 还是得尽快变强啊。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三个嫂嫂! …… 一天时间,匆匆流转。 次日一早,穿戴整齐的杨勇,便背着个小篓,出现在了杜家门外。 哪怕院门本就敞着,他还是贼眉鼠眼朝四周望了望,这才抬手敲起了门。 很快,杜秋生便出现在了院中。 “前天晚上回去,你爸妈没骂你吧?” “真让你说中了,我爹妈看见那么多黄鳝,还有条大草鱼以后,别说骂我了,直到昨天还夸我来着,我说今天想跟你赶山,他们还让我多和你学学呢。” 杨勇一笑,杜秋生也乐了。 那条大草鱼,他本来想拿回家给嫂子们补身子,但杨勇这小子太怂,天天偷偷摸摸来杜家也不是事。 他干脆让其把鱼拎回去,好让杨勇爹妈知道。 这小子跟着他杜秋生,绝对吃不了亏。 不过…… “既然你爸妈都同意了,那你敲门的时候,还东张西望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呢。” “我这……嘿嘿,我这不是习惯了么。” 得。 杨勇这名勇人怂的德行,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掉了。 杜秋生也不在意,抄起背篓,和屋里三个嫂嫂打过招呼,便指着远处山头道。 “走吧,咱跑山去。” 石水村四周,较为出名的就一个马头山。 只是有杨勇在侧,这小子肯定不敢去,杜秋生也就选了个山势较为平缓的山头。 见杨勇一上山,便一门心思挖野菜,他忍不住道:“你小子总鼓捣那些野菜干什么?来,我教你做陷阱。” “陷阱?”杨勇眼中明显有些兴奋:“逮啥的,鸟还是兔子?” “看运气吧,说不准能逮到头大货呢。” 闻言,杨勇摇了摇头。 “我看还是别了,就算真逮到大货,凭咱俩也弄不下山,还不是喂给了山上那群畜生。” “有点就得了呗。” 杜秋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向来知足。 若是真能弄到头野猪或是其他玩意儿,那总比逮几头野兔强得多不是? 只是杨勇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看了看四周,转而道。 “生哥,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一个知识分子,怎么又会捉鱼又能做陷阱,简直和咱村里的老猎人一样。” “我小时候其实挺淘的,我三个哥哥也爱带我玩,一来二去就学了不少本事。” 提及三位哥哥,杜秋生的目光陷入了黯淡。 杜家四子,如果只是在石水村讨生活,想来会比村里很多人家过得好。 但就是因为出了他这个大学生,三个哥哥,甚至爸妈都不得不一头扎进矿洞里…… 一直以来,杜秋生都觉得是他害了一家人。 要不是因为他,杜家不会散,三个哥哥和爸妈更不会早早离去。 “生哥,想家里人了?” “嗯。” “要我说,他们肯定想你好好的,你生病的时候,指不定咱哥和咱爸妈,都在天上急的团团转呢。” 话至此处,杨勇扯下根草杆,一边转着草根,一边斟酌着话语。 “别的人咱管不着,也不用管,但你既然好了,是不是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有啥可照顾的。” 杜秋生一个糙老爷们,自认有口吃的就能活,哪有什么照顾不照顾。 闻言,杨勇则继续道。 “咱男人还好说,你家可还有三个女人呢,你生病的时候,人家尽心尽力照顾着你,可从来没想过走的事。” “我知道。”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应该扛起男人的责任,翻过去照顾家里三个女人,要不然不止对不起家里人,连我也瞧不起你!” 杨勇能说出这番话,着实用了不少勇气。 但他的安抚,也确实令杜秋生释怀不少。 后者再度看向杨勇时,眼中无比坚定,甚至主动露出个笑容。 “你小子行啊,不怕戳到我痛楚,我气急败坏揍你一顿?” “你想揍就揍吧,就当我看走眼了。” “哈哈,行,你小子有种!放心吧,我没事,说不定我能恢复正常,就是我爹妈和哥哥在保佑我,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失望!” 杜秋生面上笑呵呵的,可心里却在暗暗发誓。 不论如何,他都要照顾好三个嫂嫂,让她们顿顿吃肉,成为这饥荒年代最幸福的女人! 第19章 狼群 茂密的丛林中,两个男人手中不住忙碌。 不一会儿,几个陷阱便被布置在了四周。 杨勇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腰身后,看着自己努力之下的成功,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生哥,你说咱布置的这十多个陷阱,能有多大用?” 杨勇停下了手中活计,杜秋生却没停。 直到用小腿高的草杆,一一为陷阱做好标识后,他才轻轻吐出口气。 “不好说,得碰运气。” 山上虽说有不少鸟兔蛇鼠,但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跑去秋水河捉鱼,上这些山头捕猎的,并不是只有杜秋生和杨勇两人。 万一有人在他们之前,刚刚捕过猎,那些受惊的动物,短时间可不会再上当。 最坏的结果,便是这十来个陷阱,落得个颗粒无收的结果。 但杜秋生一向运气不错,倒是对这些陷阱有信心。 这么多陷阱,起码也能逮着个三瓜俩枣吧? 甩去心中杂念,他招了招手。 “行了,陷阱都布置完了,剩下的只用等就好。” “那咱接下来干啥?” “你不是喜欢拔野菜吗,那咱就弄点儿野菜。” 早在来的路上,杜秋生就想好了。 家里还有不少黄鳝,哪怕这次赶山弄不到猎物,摘点儿野菜回去,弄成野菜饼子当调剂也好。 毕竟书上说了,人不能只吃肉,还得讲究个荤素搭配。 但两人一忙活这才发现。 杨勇这小子刚才就是运气好,这才撞上了几根野菜。 但剩下的野菜,早被村民们采光了。 想再弄到野菜,除非走入大山更深处。 看着黑黝黝的山林,杨勇有些发怵。 “生哥,咱要往老林子里进吗?为了点儿野菜,不值当。” “哎对了!”忽而,杨勇一拍脑袋道:“我知道山腹边缘有菌子,咱只要稍微往进走一截就能找到。” 深入山林,哪怕是最老练的猎人,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杜秋生虽说和哥哥们学过几手,这会又有传承傍身,但带着一个杨勇,这心里头还是有些忌惮。 “行,但你确定那些菌子,没被人提前掏了?” “难说,不过可能性不大,那地方是我哥跟我说的,他还说那地儿的菌子到处都是,一般人就算找不到,也没法全带走。” “那就试试看。” 杜秋生向来不是个犹豫的人。 仅仅是山腹边缘而已。 要是这都不敢去,那还提什么挑战马头山。 如杨勇所言。 两人沿着杂草,朝山林深处走了没多久,树木脚边便出现了菌子的踪影。 见状,杨勇也松了口气,旋即笑道。 “咋样生哥,我没说错吧?” “有你的,回去帮我谢谢你哥。” 菌子这玩意儿,可比野菜强出太多,炒菜的时候只要加上一些,就是天然的调味料。 更不用说,这玩意儿吃起来还像肉! 遇上好东西,杜秋生当然不客气。 两人二话没说,便纷纷俯身摘了起来。 虽说依着杨勇的话语,这片地方到处都是菌子。 但杜秋生真摘起来,却发现了些问题。 这些菌子乍一看是不少,但散落在各个树木下,真要收集也着实有些麻烦。 就在他想着这茬事时,杨勇却越摘越来劲。 不一会儿,后者便填满了小半框。 见杜秋生的背篓中,菌子只刚刚没过底部,他当即笑了起来。 “生哥,你摸黄鳝,逮野味的能耐大,摘菌子可差点意思啊。” “切,要不比比?” “比就比!” 到底还是少年心气。 三两句话,杜秋生也被激起了好胜心,索性不想那么多,专心摘起了菌子。 可他却没发现。 随着两人较劲,他们的脚步正逐渐朝密林深处走去。 伴着阳光逐渐被茂密的枝叶遮蔽,只剩几朵晕斑,杜秋生这才意识到不对。 “勇子,停一下。” “咋啦生哥,你不会要认输吧。” “认个屁输,咱走的太深了,得回去。” 说话间,杜秋生便准备回头。 岂料就在此刻,不远处却响起了枝叶破碎声! 咔嚓! 伴着杜秋生眉头皱起,一捋灰败鬃毛瞬间消失。 虽说只是一刹,他还是认清了那是什么。 “艹,是狼!咱被狼围了!” “啊?” 话音坠地,杨勇瞬间打了个哆嗦。 随即他便不住扭头,竭力朝四周看去。 “哪儿呢,哪有狼!” 面对杨勇的问题,杜秋生却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中,已然出现了一头体型健硕的棕狼。 出现一只,说明这家伙背后就跟着一群! 事情麻烦了。 杜秋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缓缓后退,与杨勇背靠背站在了一处。 “妈的,我这儿就有一头,不对,两头,你那边呢?” “生……生哥,我这边也有一头。” 说话间,狼群尽数出现。 六头饿狼口中流着涎水,逐渐将杜秋生两人围在了正中。 显然,他们已经成为了狼群眼中的猎物。 身困险境,杨勇牙关不住哆嗦,就连说话也有了几分费劲。 但他却不像往日,反倒主动揽过了责任。 “生哥,这事是我引出来的,要不然咱也不会被围,一会儿我扔背篓吸引这群玩意儿的注意,你就赶紧回村喊人来救我。” “放你娘的屁,要走也是你先走!” 杜秋生果断拒绝。 杨勇这个怂包留下来,只能喂狼,等他带人来救,这家伙早成了大粪。 杜秋生很清楚,事到如今,只有他全力出手,才可能为两人搏来一线生机。 但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 眼前这六头棕狼,体格远远超出了杜秋生平日见过的狼。 哪怕不算尾巴,每一头都足足有近两米长。 也就是密林深处食物众多,才能养出来这种东西。 与之相对的,则是这支狼群的野性,恐怕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将人当做猎物。 更为棘手的是,杜秋生出门时,根本没有做好应付大型野兽的准备。 他手中唯一能依仗的武器,唯有一把不算锋利的柴刀。 可这破草开路的玩意,咋用来对付狼群? 恐怕只能激怒它们! 想到这,杜秋生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神却多了一分锐利。 实在不行,就跟这帮子畜生拼了! 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20章 妙计除恶狼 “妈的,干了!” 一声怒喝,杜秋生握死柴刀便冲了上去。 杨勇也算利索,主动跨出几步,将一头处在杜秋生身后的恶狼拦下。 而面对身前五狼,杜秋生横推柴刀,先逼退迎面三头,又一个右腿猛蹬,将身侧一头狼踢了个踉跄。 岂料一个疏忽,被左侧恶狼逮住漏洞,趁机突袭! “艹!” 杜秋生瞳孔一缩,下意识抬脚去拦。 可双臂旧力刚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恶狼张开利爪,在自己腿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三道爪痕。 “生哥!” “没事,继续干!” 杜秋生啐了口唾沫,眼底的戾气更浓。 说着,他提刀前掠,右臂青筋暴起,近乎搏命般朝头狼掷出柴刀! 面对高速旋转的锋刃,头狼也不敢硬博,只能躲避。 而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右脚重踏,硬是把泥土踩出了一个小坑,强行拧腰转向,冲到了刚刚咬他一口的野狼面前。 下一刻! 杜秋生双臂发力,箍死狼头的同时,狠狠拧了一把。 咔嚓! 刚刚还暴躁不已的野狼,瞬间便瘫软在地! 远远瞧着,头狼仰头哀嚎一声,再看向杜秋生时,一身灰棕毛发,几乎全数炸了起来。 杜秋生倒是不怕,就是有些头疼。 现在狼是少了一头,但自己也没了刀…… “生哥,你还能顶住吗?” 又一次逼退恶狼,杨勇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脸色涨红的问道。 “顶不住也得顶!” 杜秋生握着拳,咬着牙。 面对又一次扑来的狼群,他双臂拨开扑来的头狼,又一个侧步重拳,狠狠锤在了另外一头野狼腰间! 嗷呜! 伴着几撮狼毫掉落,挨了打的那头狼,脚步明显迟滞不少。 见状,杜秋生双眼一亮。 “铜头铁尾豆腐腰,老话还真没说错!” 摸出弱点,哪怕没有武器在手,杜秋生也没了多少惧色。 他知道,局面已经反转。 现在该害怕的,应该是这群狼! “妈的,一群畜生而已,再来啊!” 伴着杜秋生的吼声,头狼一声嚎叫,又一次齐齐冲来。 可有了经验,配上越战越猛的杜秋生,战局几乎以一边倒的形式在继续! 十分钟不到,初时的六头狼,只剩下两头还在苦撑。 “老规矩,你把旁边那头引走,我对付头狼。” 杜秋生朝杨勇喊了一声。 而在黑眸扫过头狼的刹那,赫然有精芒闪烁! 自乱战开始,这头足有两米长的头狼,就一直担任着主力,可直到现在,却几乎毫发无损! 但杜秋生的模样看似凄惨,提升却更大。 浴血奋战下,他发现神农决居然有了突破的契机! 而眼前的头狼,就是破开这道关窍的磨刀石,杜秋生自然不愿放过。 他在衣服上胡乱抹了一把,擦去手上血水,微微弓腰间,干脆低喝道。 “你不是想报仇吗,来!” 一声狼嚎,头狼瞬间冲来。 单打独斗,杜秋生自然不虚一头畜生。 躲开迎面利爪,他一脚踢歪头狼,抓住对方后腿便抡了起来! “给我死!” 胡乱转了几圈,杜秋生一声爆喝,猛地将头狼朝树上扔去。 闷响过后,头狼本想挣扎起身,却始终撑不起身子。 得了空隙,杜秋生这才重新捡起跌落的柴刀,走到了头狼面前。 一刀落下,入肉三分! 伴着腥臭血水汩汩涌出,杜秋生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脱力,只能倚着身旁大树,才不至于倒地。 但,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他缓了口气,勉力帮杨勇解决了最后一头狼,这才彻底安心,靠在树下闭目凝神。 而与此同时,杜秋生体内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经有云,万物皆有识海,不论人畜花鸟。 但不得灵性,任何事物都唯有一片黑暗。 哪怕杜秋生得了传承,此前的识海也如书上所说,唯有灰败。 但在一番血战过后,他的识海中,却生出无数嫩叶。 ‘这是,灵种?’ 闭目内视,杜秋生看着万千生机,逐渐从自己体内生出。 道道碧绿氤氲,几乎填满了整个识海,心中唯有震惊。 恍惚间,他突然有些明悟,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向死而生。 关窍已然破开,剩下的只剩等待识海被这份生机填满,然后水到渠成破境就好。 再度睁眼时,杜秋生突然一惊,随即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杨勇。 “你离我这么近干啥?” “生哥,你刚才那模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犯病了,正想着喊醒你呢。” “你才犯病了,我就是累的够呛,靠着树缓缓。” 识海中的事,外人也能从自己的表情中分析出一二? 杨勇的话,顿时令杜秋生留了个心眼。 这还只是有了灵韵,等真正破境的时候,还指不定会是啥样呢。 看来到时候,要挑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了。 杨勇倒是没想那么多。 见杜秋生没事,他才兴冲冲开口道。 “生哥,你也太猛了,刚才对上野狼,我腿肚子都发软,你倒好,提刀就冲上去了。” “不冲咋整,总不能主动喂了狼吧。” 杜秋生随意回了一句,也顺手拍了拍杨勇的肩。 “说好你先跑,刚才明明有机会,你怎么没跑?” “咱可是打小就在一块玩的亲兄弟,我真跑了,以后路上遇到你,我怕是都没脸说话,咋可能一个人跑。” 闻言,杜秋生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个笑容。 这小子平时怂是怂了点,但面对生命危险,杨勇却能硬撑着,够意思! 休息片刻,他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看着遍地狼尸,杜秋生有些担心。 这里可是老林子。 短短片刻,就有不少蚊虫贴了上来。 等血腥气传的更远些,保不齐还会引来什么东西。 不能等了! “勇子,你还有劲没?” “干啥?” “抗狼!” 话音落,杜秋生主动抓起头狼,又从狼尸中捡了头瘦小些的,一并扛在了肩上。 他做了表率,杨勇倒也没含糊。 只是看着剩下的狼,后者却有些心疼。 “生哥,你说咱弄不走的这几头,不会被其他畜生吃了吧?” “先回家吧,真被吃了也没办法,不过把狼尸放下以后,咱还是得带人来找一趟。” 第21章 谁是财神爷 “嫂子,我回来了!” 听语气,苏春瑶就知道杜秋生弄到了猎物。 但她打开院门,注意力却没落在狼尸上,反倒瞪大双眼,抱住了后者手臂。 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如同根根利刺,径直扎进了苏春瑶的心口。 相反,杜秋生倒没怎么在意,利索的放下狼尸,兴冲冲道。 “这么多肉,够咱吃好久了。” “疼吗?” 苏春瑶没在乎肉,只是问了一声,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去邻家,托人将许兰和沈雅芝也喊了回来。 再度走回院中时,她眼圈上已经染了一片红痕。 见状,杨勇干脆没敢开口,只是放下狼尸,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 杜秋生也有些尴尬,只能拍了拍胸口,装作不在意道。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打紧。” 话音未落,他便破了功。 伴着胸口刺痛,杜秋生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下,院中两个男人都没了话音,只是带着副做错事的模样,小心看向了苏春瑶。 后者同样没有言语,但俯身看向狼尸时,杜秋生却分明看到了眼泪落下。 他急忙道。 “嫂子,我真没事。” “嗯。” “不信你问杨勇这小子,我当时宰狼的时候,可比那群畜生都凶!” 言毕,杜秋生急忙看向杨勇,眼神示意后者快点儿帮腔。 他太了解大嫂了。 苏春瑶要是开口骂他两句倒是没事,就怕现在这样凡事都憋在心里。 时间一长,恐怕真得憋坏身子。 得了提示,杨勇自然没闲着。 “嫂子你不知道,生哥真不是吹的,他一个人对上五头狼,居然敢提着刀就冲不说,还一个照面就拧断了一头狼的脖子!” “嗯。” “完事头狼那个气啊,恨不得生吞了生哥。” 话到此处,杨勇急忙收声,自己拍了拍嘴,才继续道。 “头狼气的够呛,结果生哥来了个守株待兔,又废了一头狼,剩下的那几头,哪是我们兄弟俩的对手,我俩没几下,就给它们全宰了。” “嗯。” 杜秋生一边听着杨勇吹嘘自己,一边观察着大嫂的反应。 见后者只是回了两个嗯,他就知道苏春瑶半点没信。 这倒是也对。 毕竟自己身上这么多伤,任谁来看,也能猜到当时有多艰难。 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多时,沈雅芝和许兰便并肩回了家。 刚一走进院门,两人就被三头狼尸吓了一跳,急忙看向了苏春瑶。 “哪来的这么多狼!” “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看看秋生吧。” 得。 杜秋生只能再度瞥了杨勇一眼。 后者苦涩一笑,也只能继续吹嘘起杜秋生的英勇。 但赶回家中的两女,却与苏春瑶反应一样,只是被狼尸惊了一瞬,便关心起了杜秋生的伤势。 “我去喊卫生队的人来!” “家里还有些碘伏,我先给你涂上。” 神农诀在体内不住涌动,生机翻腾间,杜秋生真的觉得自己还好。 甚至他觉得用不了多久,身上这些伤都能自动恢复。 可杜秋生说完,三个嫂嫂却不依。 不得已,他只能回屋里换了件衣服,便急匆匆岔开了话题。 “那啥,勇子你帮她们收拾狼尸,我先去大队一趟,三头狼尸还在山上扔着呢,别被什么玩意儿叼走了。” “好。” 得了空隙,杜秋生这才松了口气。 三个嫂嫂关心他当然好,但他一个男人家,无非破了几个小口子而已,哪用的了这么多照料。 有了这六头狼,杜家起码一个月不用为肉发愁。 一点伤,换来六头狼。 这买卖,值! 去队里虽说是个借口,但杜秋生也是真的着急。 他一路没敢耽搁,可赶至大队时,离得老远,便听到了屋内的打牌声。 仔细分辨,崔志国的吆喝声,尤为显眼。 “哈哈,拿钱拿钱,我今天运气真他娘好,别是财神爷站门口了吧?” 闻声,杜秋生心底对此人的厌恶愈发加剧。 但他还是故意咳嗽了一声。 声音一出,屋内顿时一静,随即便是几个男人走了出来。 崔志国看到屋外人影,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你来干啥,队里忙着呢,没事赶紧走人。” “有事,我在山里打了狼,你安排点人,和我一起去抬狼吧。” “哪儿打死的?” 崔志国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杜秋生半晌,才从嗓子眼中挤出了一句话。 后者神情依旧平静,淡淡道。 “马头山旁边的老林子里。” “就你还敢去老林子?” “就我。” 杜秋生的话,崔志国半点儿不信。 马头山就不说了,是个人就不敢去,最多也就在外围挖挖野菜。 但就算不是马头山,这石水村附近随便拉座山,处在腹地中心的老林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杜秋生的体格和身手,崔志国见识过。 哪怕是他,也得评价一句很不错。 但那又如何? 身后再好,能敌得过尖牙利齿? 老猎人想进山中腹地,心底都打哆嗦。 杜秋生这么个年轻人,怕是进了老林子都会迷路,还扯什么打狼。 “行了,杜秋生!你要闲着没事,就巡山去,别在这胡咧咧!还打狼呢,我看是狼打你还差不多!” 崔志国冷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 见状,杜秋生也懒得理,而是瞧了眼围观的村民,敞开嗓子道:“狼尸这会还在老林子放着,我一个人搬不完,你们谁跟我一块去?” 搬狼尸?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有些迟疑。 “秋生,不是大伙不信你,主要这老林子离大队可不近,来来回回少说得浪费小半天功夫……” “但凡你打着狼还好,要是没打成,那不是让咱白忙活一场?” 这话一出,崔志国脸上的讥讽更浓,也说起了风凉话。 “呵呵,杜秋生,这老猎人碰上狼群,都不一定有活路,更别说你空着两手,连个正八经的家伙事都没有?” “你要能宰狼,我就把马头山下的那边地给你!” 闻言,杜秋生挑了挑眉,看向崔国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确定?” 第22章 草创狩猎队 “确定!” 崔志国一脸笃定,说着还不忘给杜秋生挖了坑,“那你要是没打着狼呢?咋说?” “你们说怎样就怎样。” 杜秋生耸了耸肩,说的也极为爽快。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就算狼尸没了,那里的血迹和毛发,肯定也不会消失。 只是这回答,显然没戳中崔志国的心思。 他侧着身,背着手,看似在斟酌,实际偷偷朝不远处的张月娥使了个眼色。 两人刚对上眼,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跳出来道:“崔志国!你行啊,够大方啊,张口就把马头山那块地拿去赌!” “你看看人家,多聪明!打赌都不说赌注,就怕输了没东西赔呢!” “哎呀!”崔志国皱了皱眉,满脸不耐烦道:“老爷们的事,老娘们别掺合!再说了,都一个村的,就算我真输了,能咋的?” 两人一唱一和,杜秋生可瞧得门清。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就见张月娥话锋一转,叉着腰道:“杜秋生,我们家志国好说话,不计较,我可不一样!” “你要有种,就把杜家那两间屋子拿来赌!” 话到此处,张月娥朝四周看了看,故作大度道:“赢了,地归你。输了,我们也不稀罕,这房子也是拿来充公的!” 充公? 她男人就是公! 这话说得好听,等杜秋生真把房子交出来,那两间房怎么用,还不就是崔志国一句话的事儿。 再说了,现在土地都是国家的。 就算杜秋生赢了,崔志国也把地给了他,可真要有点啥事,还不是得收回去? 这绝对是亏本买卖! 在场的人嘴上不说,心底早摇起了头。 想着杜秋生一个知识分子,利弊权衡,总归是拎得清的…… “好,我答应了!” “???” 这下,轮到众人懵了。 不是……这啥情况? 杜秋生的傻病不是好了吗?咋又犯糊涂了! 而听闻此言,崔志国双眼瞬间一亮。 心里认定杜秋生就是年轻气盛,话赶话逼到这儿了,才不得不应下。 这种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喽。 “行,就这么说定了!” 约定达成,崔志国生怕杜秋生赖账,顾不上喊人收拾牌桌,就急忙带人跟着杜秋生,朝老林子赶去。 随着树木逐渐茂盛,头顶烈日只剩斑驳光晕,杜秋生一行人也赶到了位置。 还好,三头狼尸并没有被叼走,依旧安静躺在原地。 杜秋生没急着开口,只是扭头打量起了其他人。 这次来老林子中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村里人,他们忌惮崔志国,但说怕,倒也就那么回事。 见到狼尸,有人当即便开了口。 “嘿,杜秋生真打死了三头狼!” “不知道这玩意儿的肉,能不能弄了吃。” 一群年轻人聊得热络,崔志国脸色却极其难看。 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对策。 如果只有血迹,毛发,他自然会赖账,说什么都要弄到杜家老宅。 但眼下可是铁证如山! 一时间,崔志国突然觉得脸皮有些疼。 但他毕竟上了些岁数,傻笑一声,就打算将赌约糊弄过去。 没成想,一直没开口的杜秋生,却在此刻抢白道。 “乡亲们,这三头狼虽然是我打的,但这是咱石水村的山,我也干不出独吞的事!你们就把这三头狼分了吧。” “行啊!这杜家小子可真够意思!” 杜秋生这边话音刚落,村民就有人捧了上来。 毕竟拿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众人自然振奋。 况且这足足有三头狼呢,几十户人家,怎么分肉,皮毛又归谁? 按规矩,分东西的决定权,可都在杜秋生手上。 这时候不捧他,还等啥时候去? 杜秋生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等气氛差不多了,才朝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叔伯兄弟,我是小辈,这三头狼大家看着分就好,但还有一件事……” 听到这儿,崔志国心里一紧,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果然,杜秋生下一句便是赌约。 “马头山那块地,崔队长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吃人嘴短。 跟来的村民立马张口附和。 “要我说,咱回去就给了得了,杜家小子还能趁白天看看。” “我觉得也是这个理儿,眼下都入夏了,得赶紧抢种,秋天也有收成不是?” 崔志国酝酿好的话语,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化作了肚里一团火气。 但他却没法说。 话都到这儿了,崔志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挤出个笑脸,故作大方道。 “答应秋生兄弟的地,我肯定给,咱又不是赖账的人,你们就放心吧!” 好处扎扎实实握在了手中,杜秋生又顺势提议道:“眼下年景不好,我看咱家家户户,也有日子没肉吃了吧?” “可不嘛,肚子里没油水,干活都没力气。”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一片哀怨。 连带着众人看向狼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渴望。 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崔志国道。 “崔队长,要不趁着大伙都在,咱石水村组个狩猎队?” “什么狩猎队?” “我寻思把村里的年轻人筛一筛,以后狩猎队打下的猎物,我们狩猎队和大队对半分。你看咋样?” 这是杜秋生来时的想法。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如果今天是一群人上山,那狼群怎么敢围上来。 即便被更多狼围了,面对一群人,也只能成为食物。 还有一点则更简单。 人心隔肚皮,要只是杜家能吃肉,终究是个隐患。 这年头,别家沾点儿荤腥都难,一个个饿的脸颊都凹了下去。 杜家人出门时,却满嘴油光,精神饱满。 短时间倒是还好。 时间一长,无论是外表差别,还是闲言碎语,总有被村里人知道的一天。 这种事,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等到别人眼红时就麻烦了。 无论是为了大伙都能吃肉,还是为了杜家。 狩猎队的组建都很有必要! “这是好事。” 崔志国虽然瞧不上杜秋生,但也不敢忤逆太多人的意思。 不得已,他只能点了点头。 第23章 崔志国的套路 “好,那狩猎队的事,咱就这么定了!” 崔志国刚点头,杜秋生就抢过话头,拍板做出了决定。 这一幕,顿时令前者的脸色愈发暗沉。 他娘了个蛋,玩夺权呢?! 杜秋生却没有想那么多。 狩猎队的事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草拟出一份分配方案。 眼下要做的,无非只是完善。 “大队的那半,应该会平分给村民吧?” 随着杜秋生开口,众人的视线也又一次落在了崔志国身上。 后者虽然心里愈发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大队就是为乡亲们服务的,怎么可能搞监守自盗那套。” “那就好。” 崔志国什么德行,这石水村没一个不门清的。 不过他心再贼,胆再大,也不敢明晃晃的损坏群众利益。 一旦民愤四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摆平了大队这边,就改轮到狩猎队的内务事了。 杜秋生还没有开口,一旁便有人问了出来。 “秋生,一半上交给大队,俺们没意见,但剩下这一半,你打算咋分?” “好办。” 闻言,杜秋生笑了笑。 “狩猎队留下的猎物,咱按劳分配,就算是我,也不会多拿不该拿的猎物。” 按理说,杜秋生提出的创建狩猎队,理应成为队长,每次分配多拿一些,自然是应有之义。 但他却能公开声明,表示所得猎物均分。 这足以令所有人振奋! 荤腥谁不想碰? 没有特权,没有私利,只有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公平的环境下,与其等着大队下发那点可怜巴巴的肉沫,还不如加入狩猎队拼一把! 当即就有十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后生,嚷嚷着要加入狩猎队。 有人报名当然是好事。 杜秋生倒也利索,和旁人借来纸笔后,他当即写了本名册,又留下了一句话。 “劳驾大伙回去以后,也和村里人宣传宣传咱狩猎队,加入的人多了,咱说不准还能和大东西比划比划。” “好!” 杜秋生的话,瞬间便得到了响应。 面对食物的诱惑,此刻谁也不愿意落于人后。 密林中,喊声震天,树叶簌簌落下。 崔志国脸色变了变。 这里可是老林子! 虽说眼下人多,天晓得这一通乱喊,会惹来什么玩意儿。 “既然证实了,赶紧来几个人,把这些狼尸背回大队吧!另外,杜秋生你那个什么狩猎队,还得在大队里登记一下。” “嗯。” 杜秋生看着崔志国,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这老登已经盯上自己了,但那又如何? 这并不是自信心膨胀。 而是杜秋生笃定拥有神农诀后,已经和这些人拉开了差距。 这份差距,人力根本无法弥补! 一行人回到大队后,崔志国并没有让众人围着狼尸打量多久,只是拿出个小本,在上面划了几个勾。 随即他一拍桌子,摆出了副官老爷做派。 “狩猎队的事,队里记下了,没其他事你们就先走吧。” 狼尸并没有被提及。 显然,这些猎物已经被崔志国看成了自家东西。 对此,杜秋生倒是不在乎。 一来他早防着这件事,家中还有三头狼尸,二来崔志国如果真敢全部私吞…… 哼哼,保不齐就得被人把牙打碎,再让他把东西全部吐出来。 果不其然! 一见崔志国下了逐客令,众人立马就不乐意了,全撸起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开玩笑,这敢上老林子的,都是些半大后生,还真就不怕他这个队长。 “胡咧咧啥呢!这狼肉都没分,我们走哪去?!” “麻溜的!这玩意该咋分咋分,咱先说好!别回头全他娘进你肚子里了!” “……” 顷刻间,哄闹声不断。 也让崔志国这个生产队队长一肚子憋屈,还得压着火气安抚众人。 杜秋生看了小半晌热闹,才乐呵呵道。 “崔队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崔志国现在看着杜秋生就来气。 这小子别看岁数不大,还犯过傻病,但做起事来,是真能折腾人。 借着个狩猎队的名头,强行从他手中分走一部分权力不说,还搅得一群愣头青闹事。 崔志国知道,杜秋生有能力安抚众人。 这小子啥屁不放,就是故意看戏呢! 烦闷间,杜秋生的话音又一次响起。 “我们狩猎队既然要上马头山,总得有把枪防身,麻烦崔队长看看,我们该走个啥程序?” 没错。 枪,才是杜秋生的最终目的! 鏖战狼群的战绩固然辉煌,但他付出的代价也着实惨重。 但凡当时稍不注意,杜秋生就得把命丢在那儿! 哪怕事后复盘,他心底都阵阵发凉。 这还不是马头山深处,只是附近的山头。 如果自己真当了护林员,前往马头山腹地,天知道又会遇上什么。 但杜秋生可以肯定,马头山里的东西,绝对比狼群猛! 如果有枪就好办了。 只要枪声一响,别说蛇虫野兽,就算妖魔鬼怪也得掂量掂量吧? 杜秋生心里也清楚,单凭自己这守林员的身份,高低会在崔志国手上卡一道,这才绕了个大圈,建了个狩猎队。 没枪,大家的性命可就都悬在了裤袋上,崔志国再想耍小心思,也总不会拿大伙的性命耍吧? 可不曾想,他还是低估了这老王八的无耻! 后者拍了拍满是肥油的肚皮,双眼微微眯起,打着官腔道。 “程序嘛,我倒是能帮你走,队里盖个章的事而已,但这枪,咱队里是真没有。” “没枪?” 杜秋生心中一紧。 他可听说过,崔志国无聊时,还会喊上村里的猎人老关头,一起去山上打猎。 这能没枪? 可崔志国却不紧不慢的继续着话语。 “别说狩猎队拿不着枪,就算是你这个守林员,正儿八经的编制,都得自己解决枪的事。” 话到此处,他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咱石水村就这么个条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就克服克服嘛。” 克服? 这他妈怎么克服! 老林子里野狼多的是。 这次是运气好,只有六头,如果撞上十头,二十头呢? 更不用说,马头山上还有更猛的野兽! 可杜秋生明知道崔志国有枪,这番话只是敷衍而已,此刻却毫无办法。 毕竟权也好,势也罢,他根本没有能压垮崔志国的手段。 一人担心也就罢了。 乡亲的反应,却更令杜秋生不安! 第24章 饭桌上的诱惑 “没枪我可不去马头山。” “对啊,我爹以前和我说过,马头山上什么都有,真遇上个啥,那不是送死吗?” 崔志国一句话声音不大,带来的效果却极为强烈。 人群一阵骚动后,顿时有大半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秋生,你把我从名单上抹了吧。” “还有我,我也不去了。” 面对众人的退缩,杜秋生没有拦,他知道拦不住。 闹到最后,还愿意跟他上山的,只有三个人。 见状,杜秋生沉默片刻,扭头看向了三人。 “你们想好了?” “嗯,我们已经商量过了,都跟你上山!” 其他人害怕马头山,站在原地的三个年轻人同样害怕。 但他们自小和杜秋生一起长大,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汉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生在石水村,并不是他们的错。 但和城市,不,哪怕是镇上比,师资力量的差距自然不用提。 大伙认字的时候,人家城里娃娃都会背诗了。 这种差距下,杜秋生都能硬生生追平,成了十里八乡唯一能考上大学的后生。 这份心气,这份能力,三人打心眼里服! 三人对视片刻,几乎齐齐开口道。 “你当队长,我们都放心,真遇上麻烦事,你肯定也能解决。” 闻言,杜秋生打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狩猎队不至于刚创建就要解散。 三人及时表态背后,展露出的忠心与支持,杜秋生自然也不会忘! “行,那你们也算是咱狩猎队的元老了,等着吧,以后肯定有好处。” “都是为队里服务,哪有什么好处不好处,杜家小子,我这个当长辈的得劝你一句,别和人随便许诺。” 杜秋生开口招揽人心的同时,崔志国却冒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抹不屑。 连枪都弄不到的小崽子,就算敢上马头山,又能撑多久? 杜秋生没有和崔志国争,甚至道了个谢。 正是有这家伙,才让他看清了社会的混杂。 原来真有人敢拿一群人的性命,当做要挟的筹码! 桩桩件件落入心里,杜秋生也没了待下去的必要。 再度安抚了三人几句,他便快步朝家中走去。 事情虽说不顺,家里三个女人倒是勤快。 待杜秋生踏入院门时,那三头狼已经剥好了皮,狼血则搁在了盆里。 至于最珍贵的狼肉,也已然简单处理了一次,正铺在案板上晾干。 “咋样?我可没少出力气!” 一见面,杨勇便跳了出来,带着满脸笑容邀起了功。 对待自己人,杜秋生当然不会小气。 “老规矩,这批狼肉你分一半。” “啊?” 这下轮到杨勇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才急忙摆手。 “你出的力,这些狼就该都归你,我就回来帮忙收拾了一下,哪能分那么多。”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话!” 杜秋生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杨勇依旧不肯。 不得已,苏春瑶几人,也相继帮起了腔。 “你和秋生一块上的山,怎么都出了力,你不是刚才也说了吗,你亲手宰了一头狼呢,秋生让你拿,你就赶紧拿走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这批狼,并不在大队的统计中,完全是杜家的私货。 一旦被邻家发现,不说上交给大队,起码也要分走一部分肉。 杨勇自然知晓轻重,但他还是不肯接受。 拉扯片刻到最后,他只是拿了盆狼肉,便匆匆朝家中赶去。 “杨勇这小子,一盆肉顶多才半头狼。”见状,苏春瑶先是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像他这样不贪心的,村里可越来越少了。” “由着他去吧。” 对此,杜秋生倒是觉得无所谓。 这次杨勇吃了亏,下次他给补回来就是。 “咱两家来回欠人情也好,这样感情才牢靠,别想杨勇那小子了,他吃不了亏的,咱们先吃饭吧。” 忙活了大半天,三个女人也都累了。 听到杜秋生发话,几人顿时双目一亮。 带着抹新鲜劲,许兰兴冲冲道。 “不知道狼肉吃起来什么味,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我也没吃过,尝尝就知道了。” 这一次,沈雅芝没敢动手,还是让经验更为丰富的苏春瑶负责。 大嫂也不愧常年担负着一家人的伙食。 哪怕调味品严重不足,狼肉的味道也不见任何腥膻,反倒有种野味特有的香气。 “这东西好吃哎。” 一口狼肉下肚,许兰双眼晶亮,筷头甚至还在唇边点了点。 那清纯可爱的模样,着实有些诱惑。 就连一向温婉的沈雅芝,此刻也不由捂住了嘴,却不忘纤手提筷,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狼肉,送到了杜秋生嘴边。 至于大嫂倒是没有太多反应,只是默默咀嚼着食物。 可那对儿沉甸甸的甜瓜负担太大,却被她软软放在了桌边。 这些春色,外人自然见不到。 毕竟三位嫂嫂有一个算一个,在人前都会摆出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她们更是不会送出半点好脸色。 可不知有意无意,三人却忽略了杜秋生也是个男人,甚至在家中十分随意。 这让杜秋生觉得压力山大。 二嫂沈雅芝送到口边的肉,杜秋生自然吃了。 但狼肉加上眼前这幅场景,作用不可谓不大。 勉强吃了两口,他就感觉小杜哥有些抗议。 不等几女再度落筷,杜秋生就主动转移起了话题。 “咱还剩下多少狼肉?” “多着呢。” 苏春瑶见杜秋生迟迟没动筷,索性帮他夹了块肉,这才轻启红唇回了一句。 闻言,杜秋生却有些发愁。 “多出来的狼肉倒是好说,咱不管腌也好,熏也罢,总归能存下来,但这狼血要是多放两天,可就变质了。” 杜秋生的担忧不无道理。 眼下临近入夏,石水村白日的温度,天天都在25度往上。 哪怕把狼血保存得再好,稍不注意也得坏。 说完担忧,三女也有些发愁。 放坏了狼血固然可惜,但她们也没太多办法。 不过杜秋生思考少许,立马就来了主意! 第25章 滋阴补阳狼血酒 “大嫂,家里还有多余的酒水吗?” “有倒是有,你干啥用?” “那些狼血咱们留着也用不完,不如做成狼血酒拿去卖。” 杜秋生这番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单单售卖狼血,恐怕没多少人感兴趣,但刚才吃饭时,小杜就有些按捺不住,那不就说明这些狼肉、狼血,有那方面作用? 只是这事他不好说,只能等明天去镇上实践。 好在三个嫂嫂倒是相信杜秋生,并没有询问太多。 一餐用毕,苏春瑶伸开双臂,略显懒散的舒展了下柔美的腰身后,便主动为他准备起了明天的物事。 隔天一早,天光刚蒙蒙亮,杜秋生就已经拾掇起了板车。 谨慎起见,他先用狼皮铺在板车下,这才将狼血酒捆在了板车上。 之前没机会补偿杨勇。 眼下有了机会,杜秋生并没有吝啬。 早在昨晚,他便主动将此事告诉了对方。 两人碰头后,没多久便踏上了前往小镇的道路。 平顺镇内的清晨一如往日。 售卖早点的人,与周边村落,前来贩卖物事的小贩吆喝声,共同交织出一首生活协奏曲。 而杜秋生与杨勇两人,自然也在吆喝着自己的货物。 只是杨勇嘴皮子虽然利索,涉及到男女之事,却意外的有些害羞。 吭哧半晌,他也没能按约定喊出声。 见状,杜秋生倒是乐了。 “勇子,咱上山的时候,你可没怂,我还以为你变了呢。” “那能一样吗,你让我砍狼,我逼急眼了肯定上,但现在这……这我哪好意思喊出口啊。” “哪不一样了,瞧着!” 想赚钱,首先就不能要脸。 无非是吆喝两句而已,哪有什么喊不出口。 杜秋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 杨勇不愿开口,他干脆主动招呼起了路人。 不一会儿,便聚起了几个人。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老林子里的狼,有几个人见过?” “你小子少卖关子,不就是狼吗,没见过还能没听过?” 抬杠的,是一位身着西装,戴着副硕大眼镜的男人。 杜秋生没有反驳,脸上也依旧带着笑容。 他不怕有人抬杠,就怕没人搭理。 有人自愿当捧哏,这事反倒好办了许多。 “看来您是见多识广的那类人,那您知道这狼血酒,有什么作用吗?” “我哪知道。” 男人暗地里被杜秋生捧了一句,心底虽说有些小爽,但话语依旧带着几分横。 好在杜秋生根本不在乎。 “这狼血酒,除了壮气血之外,更是能美容养颜,如果男人体虚,壮阳也不在话下!” 话到此处,他指了指一旁纸板,视线再度锁定了之前的男人。 “咱这狼血酒卖得不贵,一毛就能买一杯,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先送一杯。” “真的?” 一毛钱不算多,但也不少。 换个穷村子,一毛就能顶普通农民一天的工资。 男人虽说能拿出这一毛,但有便宜不占,那纯是王八蛋。 杜秋生送酒,为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男人喝下这杯免费酒,说话自然不会像刚才那么硬气。 真要没效果,无非也就丢了点儿狼血而已。 好在男人倒也实诚。 一杯酒下肚,他猛地咂了咂嘴。 “艹!这狼血酒够劲!” “咋样,我没说错吧?” 回了一句,杜秋生又趁热打铁,神神秘秘凑到了男人面前。 “壮阳的事,还得稍微等一等,毕竟酒这东西,多少要花点时间,但我要是你,现在可就得回家了,别一会儿酒劲上来没地儿用。” 闻言,男人脸色顿时一变,急匆匆走出人群,却又一次走了回来。 这是要闹事? 杜秋生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站在原地,看看男人想干嘛。 这次,他倒是想多了。 男人回来为的不是别的事,而是大手一挥,便将五毛钱塞到了杜秋生手中。 “再给我来五杯,不,来半斤!” 当着众人的面,他一口气饮尽五杯酒水,又提着半斤狼血酒,随即头也不回走出人堆,朝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看的清楚。 男人离去时,那脚步急躁的模样,哪像喝了狼血酒,反倒更像身后就追着头狼! 可这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狼血酒能不能美容不好说,但壮阳这件事,那是真立竿见影! 有一便有二。 能住在镇上的人,倒也并不在乎一毛钱。 万一有用呢? 男人的完美配合下,逐渐开始有人尝试。 人一多,总有几个起效的。 一传十,十传百。 杜秋生的狼血酒,很快便被人群围了起来。 他也没放过这次机会,努力吆喝道。 “狼血酒就这两大桶,再不买可就没了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顿时激起了许多还在犹豫的人。 一时间,狼血酒甚至遭到了哄抢。 仅仅半上午,两大桶狼血酒便卖了个精光。 杜秋生硬是等着人群散尽,这才眼带兴奋地掏出钞票,一张张数了起来。 身旁的杨勇算是羡慕坏了。 见杜秋生开始数钱,干脆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把钱亲手过一遍。 “生哥,咱这一上午赚了多少?” “三十五块八!” 这个数,已经超过了杜秋生的预想。 看着同样兴奋的杨勇,他压了压心中激动,冷静道。 “这钱我不打算拿回去。” “为啥?” “好不容易抽空来趟镇上,咱又带着板车,我打算添点家用。” 杜秋生已经想好了。 这笔钱,除了购置家用外,还可以给家里三个嫂嫂,买一些日用品。 他记得不久前,苏春瑶回家时,就略带羡慕的说过,南边的大城市里,有雪花膏卖,正好这次一块儿找找看。 要是真有,就买上个三份! 杜秋生提出的建议,杨勇自然听。 他当即表示自己那份钱,也要拿出来买东西。 就在他们盘算着该买些什么时,早先那个买了半斤狼血酒,身着西装的男人,突然带着个胖男人走到了两人面前。 “经理,就是他们!” 闻言,胖男人慢悠悠点了点头,随即给了西装男一个眼神。 后者反应极快,当即便冲到杜秋生面前道。 “小哥,等一下!” 第26章 偶遇于佳雪 “狼血酒已经卖光了。” 看见男人那一刻,杜秋生都惊了。 就算这狼血酒有用,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哎!不是酒的事……” 那西装男摆摆手,还朝杜秋生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小哥,是我经理找你,咱借一步说话!” 经理? 杜秋生朝胖男人瞧了一眼,地中海啤酒肚,还有大金链子小手表,一看就是个有实力的主。 “成。” 说着,四人就避开了人流,绕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胖男人搓了搓手,笑吟吟地看着杜秋生。 “小哥,我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姓孙。问你个事啊,这放血的狼是你杀的吗?” “嗯。” “行啊!年轻有为啊!”孙经理竖起一个大拇指,先夸了一顿,又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小哥,那你能不能帮我弄头老虎?” 老虎?! 虽说宰了这玩意儿不犯法,但杜秋生连老虎毛都没见过,更不用说杀。 思索片刻,他索性如实道。 “这狼是我偶然撞上的,所以才有了狼血酒,但那座山有没有老虎,我还真拿不准,得碰上了再说。” “这样啊……” 听到这话,孙经理虽有些遗憾,但也仅仅只是遗憾。 毕竟这年头,山上的豺狼虎豹多了去了,要真铁了心想杀,还怕撞不上吗? 不过这有能耐的猎户,可不多见啊!得好好把握把握。 想到这,他眼珠子一转,瞥了眼板车上的新鲜狼皮,捻着八字胡问:“小哥,我看你板车上垫了两张狼皮,那狼皮卖不?” “卖啊!” 杜秋生回得干脆。 这狼皮固然好,但毕竟是私货,制成衣服太扎眼了,还不如卖了好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开了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价格! “那成!两百块,这皮子我都要了!” “啥?你说多少?!” “怎么,还嫌低呢?” 闻言,捏着沓钞票的孙经理笑了笑。 而杜秋生虽说面上依旧镇定,心底却早炸开了锅。 足足吆喝了半上午,嗓子都喊哑了,他才挣了三十多,谁成想胖男人一出手,就是二十张大团结! 哪怕这年头,皮比肉值钱…… 但二百买两张狼皮,恐怕只有傻子才做得出来。 那眼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来了手千金买马骨,狼皮就是块敲门砖,橄榄枝! 果不其然! 当钱货两讫后,孙经理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便将皮毛放在了身后的西装男手上。 他随即道。 “小哥,凭良心说,我打心眼地看好你!以后你弄到什么好野货,尽量往我这送,价格好说。你看行吗?” 杜秋生也不傻,猜得到胖男人是国营饭店的经理,手上自然有销货的渠道。 看他出手阔绰,办事也周到,留着这条渠道,那日后狩猎队打下的猎物,不也有了倾销的地方? “嘿!这敢情好啊!”杨勇眼里闪着光,顺口就提了一嘴,“没想到你们国营饭店……” “勇子!孙经理问咱行不行,咱应下就成,问那些闲话干啥。” 杜秋生皱了皱眉,立马压下他还没说完的话。 毕竟孙经理开口便说出了身份,为的就是让眼前两个小年轻,知道他有什么能耐。 这年头,什么都是国家的。 孙经理手上的渠道,十有八九就是私单。 这种事若真要挑明了,怕是买卖也难做了。 杜秋生的反应,令胖男人很满意。 几人简单来了个口头约定,便各自散去。 唯一不同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杜秋生的手中,又多出了二百块。 这一次,杨勇是真服了。 甚至在山上打野狼时,他都没这么佩服过杜秋生。 毕竟野狼这玩意儿,杨勇虽说此前没亲手对付过,但也时不时能听说谁家弄死了一只。 但这些人来镇上卖狼时,可从没弄到过这么多钱。 放在以前,跑一趟镇上能赚二百多,绝对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这时,杜秋生开口道。 “马上到供销社了,咱先把钱分了吧。” “这还分啥,生哥你拿着呗。” “不行,咱两家要买的东西不一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到时候起了冲突多伤感情。” 卖狼血酒,本就是杜秋生的主意。 来了镇上吆喝时,也是他担任的主力。 就连售卖狼皮,依旧是杜秋生下的决定。 桩桩件件,从头至尾,杨勇所做的贡献,无非是压了压车。 可杜秋生还是将售卖狼血酒的钱,分了一半出去。 至于狼皮,他倒是想分些出去,可杨勇打死都不愿意要。 这一次,杜秋生没再坚持,只是将钱收进了怀中。 两人本就站在了供销社门前。 钱一分,便当即走了进去。 可杜秋生只是刚刚买了些糖、盐之类的家用,一扭头杨勇便贴了上来。 “生哥,你看那儿。” “看啥?” 杜秋生循着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猛地拢了起来。 居然是她,于佳雪! “咋办啊生哥,咱走吗?” 许是杨勇的声音大了些,不等杜秋生做出决定,站在于佳雪身旁的另一个少女便回过了头。 这人杜秋生倒不算熟,但也和他是一个高中的,叫徐倩倩。 只一眼,她便阴阳怪气道。 “呦,我当是谁背后指指点点呢,这不是万里挑一的大学生嘛,怎么不在石水村好好养病,跑镇上出什么洋相?” “你说谁出洋相!” 这里是供销社,杜秋生不想起冲突。 但他能忍,杨勇却忍不了。 一言不合,他干脆抢过话头,开口就和徐倩倩吵了起来。 于佳雪本来不想理会这件事,但身边人都因为自己吵成了一团,她只好捋了捋发丝,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秋生,你怎么来镇里了?” 此言一出,杨勇和徐倩倩顿时没了言语,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也露出了几分怪异。 第27章 不退彩礼?那收收利息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于佳雪觉得两人层次不同,已经不在一个水平线了而已。 按理说,杜秋生该还上一句,但现在还不到收债的时候,他便只是笑了笑。 这一笑,却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开关。 惹得徐倩倩又来了劲,张口就是一通嘲讽。 “一个穷鬼,一个神经病,谁知道跑供销社要干嘛,大家可得看紧自己的钱包!” 四人的言语,本就吸引了不少注意。 这句话出口,顿时令众人齐齐按向了腰间。 毕竟杜秋生和杨勇的装束虽说干净,但那洗到发白的衬衣,配上沾染着尘土的裤腿,怎么看都是两个乡巴佬。 杜秋生懒得争吵就算了。 杨勇根本忍不了。 “你什么意思,说谁是小偷呢?!” “我可没指名道姓,谁是小偷自己心里清楚。” “你还来了劲了,生哥可是大学生,最近又在村里组建了狩猎队,他要是小偷,那你什么?” 更难听的话,杨勇终究没好意思出口。 但这句话中的信息量,也已足够于佳雪吸收片刻。 再度挽了挽发丝,她心中虽有些震惊,但依旧维持着冷淡面色,轻轻开口道。 “秋生,你恢复正常了?” “嗯。” “挺好的。” 话至此处,于佳雪顿了顿,稍显犹豫了一会,这才继续开口道。 “秋生,就算你专门跑来找我,我也只能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们已经没可能了,以后……以后你还是专心学业,别再纠缠我了。” 话音坠地,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嗤笑。 不得不说,于佳雪的模样确实好看。 一双马尾辫下,穿着近来十分流行的碎花裙,配上对乌黑的大眼睛,加之此刻轻咬红唇的小模样,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不迷糊? “我呸!就这乡巴佬,还好意思纠缠人小姑娘?他也配!” “他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的穷酸味,还想讨媳妇?他拿什么讨!” “哼!要不说泥腿子最招嫌呢!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 杨勇还想争辩,但四下里的议论声太大,压根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佳雪,你退婚是对的!这种人啊,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要脸!”说着,徐倩倩又瞪了杜秋生一眼,满脸鄙夷。 殊不知! 此刻的她在杜秋生心里,那就是个妥妥的二愣子! 毕竟这年头的大学生,一个比一个精贵,他都能想到,于佳雪私下给这蠢货灌了多少歪理,才让后者有了这种看法。 再加上于佳雪刚刚的两次开口,一次抬高自己的身份,一次扭曲了事实。 现在又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无辜样,装给谁看呢? 杜秋生本来心情不错,懒得和两个女人计较…… 但!瞧不起农村人? 还喜欢开地图炮? 其他事杜秋生都能忍,唯独这事他忍不了! 一念至此,杜秋生先撇开于佳雪,将话锋先行对准了她身旁的尖锐少女。 “同学,你是城里人?” “乡巴佬,谁和你是同学,我是不是城里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秋生听笑了,右手一指,顿时点向了供销社上方的勋章,“你什么身份确实和我没关系,但工农为基你知道吗?往上数三代,谁不是农民!” “你凭什么瞧不起农民,又有什么资格瞧不上农民!” 这番话,顿时怼得少女哑口无言。 见状,于佳雪秀眉微蹙,看向杜秋生的目光也透着一丝失望。 “行了秋生,佳佳只是说话直了点,你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而且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就不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吗?” 话说到这的时候,她瞥了眼杜秋生洗得发白的衣服。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傻病刚好,现在应该很缺钱吧?我可以给你一些钱,但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你要给我钱?” “嗯,我带的钱不多,你要的话,我都给你好了。” 于佳雪一边说,一边往兜里掏了掏。 岂料下一刻,耳畔却传来杜秋生的调笑,“行啊,既然你要给我钱,那就把我家的彩礼退回来吧。” 咯噔! 于佳雪掏钱的手一顿,脸色也明显有些难堪。 当初她家管杜家要了五百彩礼,这钱都用来买镇上的房子了,自个哪还有钱来还他? 杜秋生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更浓。 “不想还钱?可以啊,只要你们一天不退彩礼,那你就一天是我媳妇儿!” 这下,供销社内的听众,算是明白了个大半。 这女人生的确实漂亮,可没想到是个吞了彩礼就跑的货色。 “你无耻……” 于佳雪又羞又气,刚想扬手去打杜秋生。 却不料对方的反应更快,竟直接握住自己的手腕,反将她揽入怀中! “好媳妇儿,几年不减,你脾气倒涨了不少啊?来,告诉你亲亲老公,准备什么时候和我成亲啊?” 杜秋生邪魅一笑,那揽着少女腰肢的大手,还不老实的掐了两把。 感受着腰肢传来的酥麻,于佳雪的双腿发软,一张俏脸更是红得没边了。 “你!你浑蛋!” “放……放开我!” 于佳雪臊得不行。 但更多的,是懊恼自己身体出现的怪异。 她涨红着脸,一把挣脱开杜秋生的怀抱,又拽过还在愣神的徐倩倩,跑过拐角就没了踪影。 眼看闹剧落下帷幕,杜秋生才嘴角带笑,微微摇了摇头。 “收个利息而已,这就顶不住了?” “生哥,你嘟囔啥呢?” “没啥,赶紧买东西吧,咱家里都有人等着呢,别回去迟了。” 吵架得了个大获全胜,兜里又揣着钞票。 看着吃瘪的两女,杨勇心底那叫一个痛快。 闻言,他也不再细想,干脆盯着供销社的货物,仔细琢磨起怎么买。 来之前,杜秋生就想好了要买什么。 他将必需品购置完后,钱也花了个差不多。 只是贩卖狼皮得来的二百块,倒是个意外之喜,令杜秋生的选择又多了些。 “勇子,陪我去布料摊上看看。” 第28章 于佳雪的幻想 “生哥,你要给嫂子们做衣服?” “嗯,趁手头有钱扯点布,给她们一人做一件。” 闻言,杨勇眼中顿时浮起了羡慕的目光。 他何尝不想给家里人做衣服。 但杨勇很清楚,杜秋生弄到狼皮,又恰好遇上了买主的原因,是因为他这人就有本事! 这钱他确实眼馋,但也确实没法拿。 和狼搏杀的事,有一次就够了。 就在杨勇回忆着那场恶战时,杜秋生已经挑好了布料。 展台后穿着制服的售货员指了指,开口确认道。 “三十尺的确良,对吗?” “嗯。” 杜秋生刚应下,眉头就是一皱。 在他身边不远处,于佳雪和那个二愣子,居然也在挑布料。 杜秋生看见两人的同时,二女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他看得清楚,于佳雪同样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急着说话,反倒扯了扯徐倩倩的袖子。 下一刻,徐倩倩便转过了头。 哪怕刚才吃了亏,她还是一副刁钻样。 “杜秋生,为了引起我们佳雪的注意,你还真是够用心的!” “我们都躲着走了,你居然还跟过来,装模作样挑布料?呵呵,就凭你个泥腿子,你买得起吗?” 这种无聊的骂架,有一次就够了。 杨勇刚想还嘴,就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两人的瑟缩,加上售货员只顾忙着手头活计,并没有搭理两人,顿时令于佳雪认清了形势。 下一刻,她主动走到杜秋生面前,语重心长道。 “秋生,穷不怕,但你要走正路……” “你岁数也不小了,别天天瞎混,不然除了咱俩没机会,其他女生也不会看上你的。” 杨勇虽说被杜秋生拉了一把,但此刻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吵一架时,身侧的杜秋生却悠悠开口道。 “勇子,咱们走,没必要和两个傻子置气。” “傻子?” 于佳雪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学习成绩又好。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但眼下!杜秋生居然敢把这个词,放在她头上?! 怒火逐渐燃起。 于佳雪的目光也有了变化。 趁着两人愣神之际,杜秋生却根本懒得废话,只是从售货员手中接过布料,领着杨勇去往了柜台。 “佳雪,他骂咱俩是傻子!” “我听到了。” “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气,我要和这个王八蛋理论理论,凭什么骂咱俩是傻子!” 言毕,徐倩倩就要追上去找事。 可她右腿刚刚迈出一步,手腕便传来一道力气。 回头看去,徐倩倩眼中满是不解。 “佳雪,你为什么拦着我?” “别去找事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于佳雪确实觉得丢人。 但连吃两次亏后,她再度看向杜秋生时,心底虽说有气,可隐隐也觉得,杜秋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要知道,当初处对象那会,自己指东,杜秋生就干不出往西的事。 哪怕于家吞了杜家的彩礼,他也不该变心才是,怎么今天处处和她不对付…… 于佳雪思绪万千,杜秋生倒没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今天这场偶遇,无非只是个开始。 于家欠杜家的钱,终归要全部吐出来! 至于那位村花? 杜秋生是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村里的李寡妇有味呢。 敛起念头,他接过了包好的布料。 余光一瞥间,杜秋生突然发现货架上,居然摆着大嫂说过的雪花膏。 老话说有得必有失。 今天被于佳雪恶心了一通,这不就来了运气! 杜秋生笑了。 他本就身形高大,又有神农诀锤炼过后,自然成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配上那张灵动间不失锐利,如鹰隼般清澈的双目,顿时令售货员有些脸红。 对小女生的心思,杜秋生倒是没有任何察觉。 他只是专注看着柜台上的雪花膏,指了指道。 “你好,麻烦你帮我拿三罐雪花膏,雅霜牌的。” “哦哦,好。” 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售货员微微低头,没敢与杜秋生对视。 但她的动作倒是十分诚实,循着男人的话音回身间,尽量舒展腰身,展示起了身段。 见状,杨勇脸上一喜,笃定道。 “生哥,我猜这售货员喜欢我。” “为啥?” “爱情这事,哪有个为啥,一见钟情呗,要不她看着我就脸红呢。” “没准还真是呢。” 杜秋生搓了搓鼻子,打着哈哈。 毕竟杨勇这小子除了性子怂点,眼睛小点,个子低点又没钱以外,人倒是挺好。 一个炫耀,一个应付间,于佳雪也再度看到了杜秋生的身影。 徐倩倩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怎么又是这两人?哼!肯定是不死心,还想等你回头呢。” “算了,不管他们。”于佳雪嘴上这么说,可瞥见杜秋生手上的物件时,内心却掀起了一片惊涛! 雪花膏,于佳雪也有。 但雅霜牌可是高档货! 哪怕她咬咬牙,也能勉强买上一罐,但绝对没法像杜秋生一样,开口便要三罐。 可这也不对啊…… 杜秋生不是傻了三年,才刚恢复正常吗?他哪来的钱买高档货? 沉默间,徐倩倩倒是没想这么多。 她脸上带着妒忌和羡慕,揶揄道:“佳雪,这家伙指定和别人借了钱,就为在你面前摆阔呢!” 徐倩倩斩钉截铁的判断,顿时令于佳雪心头一松。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一个乡巴佬,连石水村都没出过几次的人,怎么可能有钱买雪花膏?! 念头一瞬,于佳雪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 她干脆利落的走到结账台前,一边将手中东西交出,一边带着淡淡的不屑,轻瞥了杜秋生一眼。 “秋生,别闹了。你本来就没钱,还故意搞这么一出,只会增加售货员的工作量,给其他同志的工作造成负担。” “我闹?” 杜秋生气笑了。 不是大姐,你没事吧? 他都主动避开好几次了,这俩货怎么还和个狗皮膏药一样,走哪都能遇上? 果然啊,对付这种人,手段就得简单又粗暴! “同志,你算算这些料子和雪花膏,一共多少钱?我结账!” 第29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结账?” 徐倩倩一脸讥讽,轻蔑道:“得了吧,杜秋生!就算你东拼西凑弄了点钱,想在我们佳雪跟前装阔,也是顾头不顾尾!” “你也不看看你挑的多少,这一大堆的,少说也得……” 说着,她话语一顿,看了柜台后的售货员一眼。 正巧售货员也清点完了,下意识报价道:“的确良布料七毛一尺,雪花膏一块八一罐,再加上糖米油盐之类的,总共是三十二块八。” 三十二块八!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于佳雪皱了皱眉,忍不住劝了一句,“秋生,你就别逞强了!石水村啥条件,大伙心里都清楚,你就算借,也借不到……” 然而!还没等于佳雪说完,就见杜秋生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慢慢点了起来。 杜秋生数钱的模样很认真。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他辛苦赚来的钱。 谣言不攻自破! 这无疑是当众打脸。 哪怕杨勇不是主角,但此刻也爽到有些上头。 他满面春风,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确实给人家售货员添麻烦了,让人家又是拿货,又是等着数钱呢。” 说着,他偏头看了眼于佳雪手中的商品。 脸上笑容更盛。 “还是于大小姐贴心啊,挑的这几样物件,应该没超四块钱吧?怪省事的!” 坦白讲,对于购买日用品而言,四块钱并不少。 但和财大气粗的杜秋生比起来,这四块钱,甚至连三罐雅霜牌雪花膏都买不起。 更不用说这种比较,还是于佳雪两人挑起的头。 在场众人可瞧得清清楚楚。 “嘿!这俩丫头是真不怕招笑啊!坑了人彩礼不说,现在还上赶着丢人,也不怕臊得慌!” “可不是!刚刚还睁着眼说瞎话,污蔑人借钱装阔呢?这年头,要不是自家的钱,谁敢这么花啊?” “啧啧,没看出来啊,这小兄弟还挺有实力呢!” “……” 这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讥讽,也将二女臊得够呛。 她们甚至连手上的东西都顾不上了,就急匆匆逃出了供销社。 对此,杜秋生倒是没太多感觉。 于他而言,这就是个小插曲而已。 倒是回石水村的一路上,杨勇又是笑谈打脸于佳雪,又是幻想售货员暗恋自己,明显觉得这趟旅程赚够了本。 直到临近家门,杜秋生才作别杨勇,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正逢许兰就在院里,一见是杜秋生回来了,水灵灵的双眸也立马亮了。 “瑶姐,雅芝姐,秋生回来啦!” 吆喝了一嗓子,她便跑到杜秋生面前,揽着他的手臂进了屋。 三嫂和自己亲近,当然是好事。 但杜秋生想说。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忍,小杜实在有些难顶。 一念至此,杜秋生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三嫂那对儿灵动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他感受着摩擦间,手臂上的柔软触感,喉间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许兰却没意识到什么,反倒将手臂揽得更紧了些,甚至完全陷入了伟岸中。 听到喊声,相继走出的两个嫂子,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看着杜秋生手中的东西,两人表情几乎与许兰一样惊喜。 “秋生,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多,都是给你们买的。” 说话间,杜秋生看了看三个嫂子。 由于前些年生活窘迫,三人又要养家,还得还钱,哪怕到了现在,身上都还穿着打满补丁的衣物。 这样固然节省。 但女人哪有不爱美的?更不用说家里这三个貌美如花的漂亮嫂子了。 要不是嫁进了杜家,三位嫂子随便走出去一个,都得是别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吧? 好在他赚到了钱。 一念至此,杜秋生急忙解开布袋,将的确良布料和雪花膏拿了出来。 针脚细密的布料,配上女人最爱的护肤品,顿时令许兰捂住了嘴。 但激动之下,她也没有放开杜秋生的手臂。 只是这一捂嘴,许兰只感觉手背上划的刹那,似乎略过了个小突起。 等反应过来后,她身子微微颤了颤,胸腔的心脏就好似漏了一拍,快得出奇! “咳咳!” 许兰双颊绯红,假装咳了两声,并趁机松开杜秋生,在两人间留出了少许距离。 身为当事人,杜秋生哪能察觉不到。 起码小杜的反应,就最为真实。 好在大嫂苏春瑶,还在兴致勃勃地打量雪花膏,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儿的变化。 至于二嫂…… “二嫂,你怎么哭了?!” 身段婀娜的二嫂沈雅芝,此刻却悄悄红了眼眶。 见状,杜秋生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二嫂,是不是我太败家了,惹你不开心了?你别哭,这钱我还能赚,不打紧的……” 说到底,杜秋生也就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哪猜得透姑娘家的心思? 这会见二嫂淌起了金豆子,他心里是又疼又急,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沈雅芝不开心了。 就在杜秋生有些不知所措之际,苏春瑶却笑着开了口。 “傻小子,你二嫂哪是生你气,她这是觉得咱家越来越好了,高兴呢!” “真的?” 杜秋生瞬间便明白了二嫂的心思。 但他还是装作傻乎乎的模样,开口问了一句,“嗨呀!二嫂,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挨上两拳,我这心里也踏实。” 果然。 那一副憨态,顿时惹得二嫂笑出了声。 “切!雅芝姐才舍不得打你呢!”许兰嘴上笑骂,可看着沈雅芝眼圈上留下的一抹红痕,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身为家中最小的媳妇,她确实受到了最多的爱护。 但也正因如此,许兰同样清楚,她面前这两个女人,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做工时,被人排挤说教也就罢了,还少不了受些流氓气。 而她对外的泼辣脾气,也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己的伪装…… 好在,杜家又有了顶梁柱,这难熬的日子也总算有盼头了。 一念至此,许兰不禁想到了刚刚的误触。 漂亮脸蛋一红,她抢走盒雪花膏,便先一步跑回了屋中。 见状,苏春瑶顿时打趣道。 “许兰这丫头,指定是回去臭美了!要我说,雅芝你也别硬撑着了,瞧瞧这布料,还有那雪花膏,我都忍不住想试试了。” “要不,咱拉上许兰,今晚就睡一起?” “怎么,你还想比美啊。” 闻言,杜秋生目光一凛,顿时装出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今晚三个嫂嫂的交流大会,他当然也想参加。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好吧,哥们不装了,摊牌了。 但凡他今晚敢偷偷进房,指定得被三个嫂嫂群殴! 要不……偷摸的? 第30章 许兰的情丝 温馨的一夜很快逝去。 次日一早,顶着双黑眼圈的杜秋生,便被苏春瑶拎到了墙角。 “你咋没睡,有心事?” 心事,杜秋生确实有,但并不妨碍睡觉。 真正让他挺了一夜的,则是隔壁房间,三个百灵鸟叽叽喳喳一夜的响动。 什么‘瑶姐,雅芝姐,你们怎么这么大,我还能不能再努力一下’,还有些话,哪怕是经了人事的杜秋生想起来,都觉得脸红心快。 他的变化,苏春瑶自然看在眼中。 老房子隔音不好,许兰声音又大,三女闲聊的话语,怕是都被这位小叔子听了个干净。 想到这,苏春瑶的脸色也开始红润,就连耳尖都有些发烫。 可杜秋生就在面前,苏春瑶只能强作镇定,将碗豆浆递了过去。 但指尖相触那刻,她身子还是颤了颤。 直到杜秋生离去,苏春瑶才看向了前者的背影。 记忆中那个成天喊抱抱的傻小叔,好像真成了个顶天汉子…… 怀着心事,动作自然慢。 许兰迟迟等不到早饭,干脆主动跑进了厨房。 她看着刚刚离去的杜秋生,又看着脸色红润的苏春瑶,眼中顿时浮起一抹狐疑。 “瑶姐,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真的吗?” 许兰哪里肯信。 有了昨夜闲聊,三女心头没了重担,说话也愈发亲近了几分。 想了想,她干脆道。 “瑶姐别是想男人了吧?” “去,再瞎说揍你。” 早饭,在苏春瑶的脸红,与许兰不住打量的眼神中温馨度过。 杜秋生自然不知道,两位嫂嫂在想些什么。 但他也没了想这些的时间。 “生哥,我们来啦,许兰嫂子在吗,我带了个信。” “马上!” 闻言,许兰先出去取了信。 杜秋生则抓紧时间,囫囵喝下了豆浆。 狩猎队第一次出任务,他自然不好迟到。 可碍于苏春瑶一通叮嘱,杜秋生只能跑去厨房,打算揣两个饼子就开始跑山。 谁成想,他一进厨房,就发现饭桌上还十分欢脱的许兰,此刻却在偷偷抹眼泪,手边还放着一封信。 这可了不得! “嫂子,你怎么哭了?” “没事。” 许兰不愿说,愈发让杜秋生觉得情况不对。 看着信件,他不由继续问起了这件事。 杜秋生的连番追问之下,许兰没了办法,只好抹去眼泪,带着少许哽咽道。 “你还记得,我有个嫁到隔壁村的姐姐吗?” “嗯,她怎么了?” “我姐她生了病,结果夫家不管就算了,娘家居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想管。” 说到这儿,许兰眼中又开始溢出了泪水。 如雨泪滴不住砸下,每一滴都像落进了杜秋生的心坎里。 他很清楚。 许兰哭,不止是因为大姐,更是感同身受。 得了病,夫家不管,是大姐没挑个好人家。 但娘家说出的那番话,才更令人心寒。 这年头是苦,大家也确实都没钱。 但这就能当理由? 这他娘算什么狗屁事! 得了缘由,杜秋生的火气噌一下便窜了上来。 他安抚了许兰几句后,便果断放弃了这次跑山。 但这是狩猎队第一次行动,自然不能随便结束。 想了想,杜秋生干脆喊来杨勇,低声叮嘱道。 “勇子,我教你做的陷阱,你还记得多少?” “小瞧我不是?什么叫还记得多少,我都记着呢。” “好,我有点事,没法陪你们上山了,你带着狩猎队那三个弟兄去吧,到时候让他们也学着做陷阱,但千万别再进老林子!” 即便到了现在,杜秋生想起那场恶战,心中都有些后怕。 他能赢,无疑是一场豪赌。 以当时的情形,稍有不慎,他和杨勇就得喂狼。 眼下狩猎队虽说人多些,但杜秋生不在,还真不敢让四人进入深山。 好在杨勇倒是听话。 闻言他当即道。 “放心吧,你有事就先忙,我领着他们在外围感受一下,正好能看看他们的性子,到底适不适合跑山。” “那就这么定了,辛苦你了。” “咱两兄弟,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你先忙吧。” 言毕,杨勇便出了院门。 伴着屋外几句交谈,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交代完狩猎队的事,杜秋生又赶忙跑到了许兰面前。 “三嫂,我知道你担心大姐,咱俩一块去看看大姐吧。” “隔壁村不远,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忙你的。” “不行,你担心大姐,我也担心你!” 听着杜秋生斩钉截铁的话语,许兰顿时抬起了头。 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后者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话语。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许兰才收回了视线。 但她的脸颊,却有了少许红晕。 “你不陪着杨勇他们,真没事吗?” “他们几个就在外围晃荡,要是还用人陪,那还不如别进狩猎队,放心吧嫂子,我陪你走一趟不碍事的。” “好吧。” 闻言,许兰不知怎地,又朝杜秋生靠近了两步。 连她都没发觉,她看后者的眼神,悄然有了些变化。 这份变化虽说不大,却再也不是嫂嫂看小叔子时的疼爱,反倒夹杂着一份别样的情愫。 一路无言。 直到踏上隔壁村的道路,许兰才觉得有个男人陪着,确实好很多。 起码她路上走累了,还能在野地里歇会,不用担心突然冒出来个流氓。 敛起念头,许兰没有再想这些事情。 稍稍辨认过方向,她便怀着心事,急匆匆朝大姐家走去。 第31章 女怕嫁错郎 村内阳光和煦。 杜秋生一眼看去,四周皆是闲坐在家门附近,与邻家闲聊的妇人。 别家过得这么好,三嫂却要担心自家大姐,两相对比下,只会愈发显出大姐嫁错了人。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神色匆匆的许兰,心中唯有愈发心疼。 笃笃! 敲门声过后,却根本无人理会。 杜秋生看着许兰那紧张的神色,索性愈发大胆了些。 他推开院门,便大步走了进去。 “秋生。” “不碍事,门开着就说明有人在家,反正咱们也是来看大姐的,早一点见了也安心。” 如杜秋生所言,屋内确实有人。 但更为显眼的,则是间昏暗逼仄的柴房。 “大姐!” 不等屋里人走出来,许兰就惊呼一声,匆匆走向了柴房。 杜秋生也懒得理会这家人,只是随意朝来人一瞥,便跟着三嫂走了进去。 满是灰尘的柴房内,躺着个干瘦的妇人。 看那隐隐发青的面色,杜秋生就能猜到眼前人,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半年以上。 刚一见面,许兰便扑了上去。 可妇人还没开口,便咳了出来。 伴着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咳嗽,妇人嘴角逐渐流出了一抹鲜血。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杜秋生站的稍稍靠外些,见状皱了皱眉。 短暂思索后,他轻轻带起许兰,拉着她离大姐远了些。 “三嫂,离大姐远些,你们都病倒了更麻烦。” 虽说被杜秋生拉着离开了大姐,但许兰眼中愤恨却只增不减。 她紧紧咬着牙关,低声道。 “大姐出嫁以前,我就听说姐夫一家都很刻薄,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这家人会这么心狠,把大姐扔到柴房里自生自灭对吧?” 杜家过得虽然难。 但不论是杜秋生父母在世时,亦或是三个哥哥,都十分疼爱自己的妻子。 杜秋生毫不怀疑,如果三个嫂嫂生病,他们绝对会不惜掏空家底,也要治好嫂子们。 换做他,自然也一样。 许兰长期在杜家生活,自然无法理解这家人的做法。 就在这时,屋内走出的人也靠了过来。 看着杜秋生和许兰,一个颧骨高突的男人嗑着瓜子,口中随意道。 “你们是许梅的家里人?” “嗯。” 许兰明显不想理会这家人,只是担心的看着大姐。 杜秋生只得开口应了声。 “这婆娘居然还有家人。” “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许兰就如炸毛的小猫,顿时扭头看向了大姐家中人,那对儿往日灵动的眸子中,皆是不满与厌恶。 男人却根本不在乎许兰的反应,甚至借对视的机会,上下打量起了许兰。 直到杜秋生稍稍踏前几步,将三嫂挡在身后,男人才又拿起一枚瓜子。 “既然有家里人就好办了,不下蛋的母鸡,我们要她有啥用?” 话至此处,男人尤不解气。 一口吐出满嘴的瓜子皮后,他指着许兰大姐道。 “别说我没提醒,看她那样子,估计活不了多久了,你们赶紧把她带走,省得到时候让我们沾上晦气。” 母鸡,晦气。 一字一句如银针刺入许兰心口。 她很想说,大姐这么贤惠的女人,就不该嫁进你家,再利索带走大姐。 但话到嘴边,许兰却犹豫了。 大姐的病,只是看着都知道很重,杜家虽说好过了些,但兜里余钱,怕是也不够治病。 真把大姐带回去,秋生会嫌弃吗? 一念至此,许兰顿时咬着唇边,双眸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迟迟没有开口,愈发令她担心,终究咽下了嘴边的话。 但杜秋生却根本没有考虑这件事。 于他而言,大姐只是个陌生人,得病与否其实和他没关系。 但事关许兰,大姐不止要接回家里,更要治好大姐的病! 医术首推望闻问切。 杜秋生现在要做的,便是通过观察大姐,暗自诊断出大姐的病情,好分析下病理。 可他的沉默,却明显被大姐的男人误会了意思。 后者又从兜里抓出把瓜子,俨然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等了片刻,他干脆开口道。 “看来你也不想领人,不都是嫌弃她吗,没事,我懂。” 男人的话,就已经足够刻薄。 但他身后两个跟来的老人,言语却愈发过分。 一个三角眼的老女人看了半晌,开口便搭了句话。 “从石水村跑来也有段路……许兰,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快死了,跑来装模作样看一下,好给村里人一个交代?” 老女人的话语满是讥讽。 跟在她身边的瘦高老男人,更是干脆挑明道。 “假好人一个,回头我就和村里人拆穿你!” 饶是许兰面对流氓时,可以义正言辞教训对方。 但往日的伶牙俐齿,却在此刻没了作用。 倒不是她没话反击。 实在是大姐还躺在一边,许兰现在和大姐的家里人争执,只会令大姐更加伤心。 许兰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半点儿退让。 大姐的婆家人,言语反倒更加过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们拆穿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这个赔钱货带走,我家可没钱给她买棺材。” 媳妇就在一边躺着,男人却越说越开心。 伴着瓜子皮不断落下,他干脆道。 “许兰,你们老许家别的不行,就是闺女多,正好你也死了汉子,许梅要是死了,咱俩凑付凑付?” “谁跟你凑付!” 大姐还好生生在病床上躺着,这姐夫居然将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 许兰气得直跺脚,眼眶也红了一片。 “装啥呢!你都成寡妇了,能不想男人?跟我凑付咋了,我还没嫌你是个二手……” 砰! 忽而,一道狠戾的拳风,打断了男人还没说完话! 第32章 李家人的算计 “草泥马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敢打我三嫂主意?!” 三个嫂嫂就是杜秋生的逆鳞。 一旦触及,龙怒震天! “秋生,你……” 许兰美眸微睁,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杜秋生。 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自己和李家人动手? 只是还不等许兰说完,杜秋生却又一次动了! 他先朝三嫂送去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右脚猛踏,身如利箭瞬间射了出去。 下一瞬,重踹直击男人小幅。 只一击,李三全就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哀嚎。 “哎呦,疼死我了……” “儿子!” 听着儿子的哀嚎声,李母又是心疼又是恼火,立马垮了脸,指着杜秋生的鼻子骂,“姓杜的,你是要死了是吧!来了我李家地界,还敢动手打我儿子?!” “我打的就是他!” 杜秋生的话语满是寒气。 “你,你……”李母气的身子狂颤,可对上杜秋生那狠戾的眼神,还有那健硕的身板,心里头莫名就虚了。 “我什么我?”杜秋生冷嗤一声,“他轻怠自家媳妇,还敢对我嫂嫂不敬,我就算弄死他,也是他活该!” 话至中途,他手臂一甩,直指病床上的大姐。 “还有!既然你们不管大姐,我杜家管,等我治好了大姐,再来找你们,好好算算欺负我杜家人的帐!” 言毕,他猛然抬脚,吓得男人急忙躲闪。 这一幕,许兰真真看在了眼中,心底早已感动不已。 与姐夫一家比起来,秋生的做法,才是个真爷们。 尤其是那句杜家人,无疑戳中了她的心窝! 脸色泛青的许梅,心底同样震惊。 能活着,谁想死? 这个只听过名字的杜家男人,虽说面容看着青涩,做起事来却十分强硬。 仅仅三两句话,家中便没了动静。 这是好事。 许梅知道,自己这个好妹妹,为她找到了一条活路。 她想谢谢杜秋生。 但许梅的病拖了太久,她现在甚至没了说话的力气。 两女心思不住变化,另一边对峙同样结束的极快。 杜秋生见地上的男人没有异动,干脆冷哼一声,就走入柴房,拦腰抱起了许梅。 大姐的身子很轻,完全不像个成年女人。 碍于急着救人,他没有和大姐的婆家再起争执,只是带着许兰许梅两姐妹,大步跨出了院门。 看完这一切,姐夫李三全这才敢开口。 “妈,你咋让他们走了?那小子打我,还抢走我媳妇儿呢!” “你傻啊,让杜家人把许梅带走有什么不好?” 李母精明,打从刚刚那几下,就看出这杜家小子不好惹了。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放冷箭总可以吧? “妈,许梅可是我媳妇儿!” “废话,妈还能不知道,杜家花钱下力气治人,真要治好了,许梅不还是你媳妇儿?” “这倒是,她也不能长翅膀飞了去……” 哎! 李母见李三全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开心的拍了拍手。 “我儿子真聪明,治好了,咱不用多花钱,还能让许梅继续伺候你!” “妈,我看杜家也舍不得掏太多钱,要不那许兰犹豫个啥?你说万一……他们治不好许梅咋办?” “治不好?” 李母笑容中,带出了几分奸诈。 “治不好就更好办了,死了人,杜家的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准,咱还能要出你的老婆本!” “哈哈!我的娘哎,还是你会算计。” 李三全美滋滋放过了杜家,村口的杜秋生却并没有急着走。 对此,许兰很不解。 “秋生,咱们怎么还不走?” “不急,我看看李家会不会拦咱们。” 这句话,顿时令许兰皱起了眉。 “对啊,万一李家找人拦咱怎么办?” “好办,我等的就是这群人,他们要真来了,咱们正好能把事闹大些,让大姐和那家人断了关系。” 面对狼群,杜秋生虽说吃力。 但对付人,他却完全不惧! 要是李家不长眼,杜秋生不介意帮帮他们。 等了片刻,杜秋生见李家并没有喊人追来,这才嘴角微勾,露出个冷笑。 “那什么李三全还算有脑子,但他不找咱们,我治好了大姐,也得找他们算算账!” 对此,许兰并没有说太多。 现在的她,早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大姐身上。 两村之间本就没多少距离。 不一会儿,三人便回了杜家。 许梅的病,已经不敢再作耽搁。 杜秋生刚将大姐放在床上,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嘱咐许兰跑去了卫生所。 留在家里的苏春瑶,显然认识许梅。 见到后者那泛青的脸色,她也吓了一跳。 将杜秋生轻轻拉到一旁,她一边看着许梅的模样,一边低声问起了情况。 “秋生,许家大姐的病那么重,咱不能干等着,我想做点啥,你说她还能吃进去饭吗?” 说着话,苏春瑶的目光,便落在了院中晾晒的狼肉上。 闻言,杜秋生摇了摇头。 “我看过了,大姐顶多能喝点儿水,吃东西是别想了。” “啊?” “放心吧,我已经让三嫂去卫生所了。” 换做往常,苏春瑶当然支持杜秋生,但这次她却眉心拢起,眼中浮现出了担忧。 村里虽说有卫生所,平日里治个头疼脑热也还凑付。 但许家大姐的病,一看就不好处理,卫生所真行吗? 听完苏春瑶的担忧,杜秋生顿时笑了。 大嫂还是那个大嫂。 遇见麻烦,优先考虑的并不是付出多大代价,而是怎么才能治好人。 这样的大嫂,他很喜欢。 “放心吧,我让三嫂去卫生所,只是帮我取个东西,治病的事,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们。” 第33章 银针落,病魔除 “不指望他们?” 苏春瑶看着满脸自信的杜秋生,眼中满是惊诧。 但她突然想起,当初张家逼自己成婚时,秋生确实治好了不少人。 可那些人受的伤,无非只是些淤青罢了,从村里找来个老推拿师傅,兴许也能做到。 但许梅明摆着得了重病,秋生还能治好? 苏春瑶虽说不觉得杜秋生会说假话,但心头还是藏着些犹豫。 她本想继续问问后者有多大把握,但许兰在此刻却跑了回来。 “秋生,东西我借来了!” “好。” 杜秋生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接过皮夹子时,唯有凝重。 借着窗外日光,他右手轻抹,转瞬解开皮夹,露出了藏在内里的一排银针。 回来的路上,杜秋生就已经确认,大姐许梅的病,是胰腺上出了问题。 如果李家不硬拖着许梅,而是快些去治病,兴许大姐刚生病时,去卫生所输个液就能好。 但时移岁易。 许梅身体中的炎症不断加重,硬被拖成了眼下这幅样子! 不再细想。 杜秋生取出根指节长短的铁针,抬手就在三个嫂嫂的惊呼中,刺进了许梅的肚子上。 那是神阙穴的位置,可温阳补逆。 许梅的身子实在有些虚弱。 杜秋生没敢采用太过激进的法子,只能激发许梅的抵抗力,好让她能撑住接下来的治疗。 一针入体,他没有耽搁,转而继续取针。 每次抬手,杜秋生都会将铁针放在窗前,引一缕阳气入内。 三枚铁针刺入,许梅呜咽了一声。 就在苏春瑶与许兰忍不住开口时,她却先一步说了句话,甚至还有起身的意思。 “我,我感觉身上舒坦了好多。” “大姐你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接下来安心躺着就好。” 行医时,病人乱动乃是大忌。 面对想要起身的许梅,杜秋生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只是轻声安慰过后,指尖点在了大姐肩头。 这一指看着并不重。 可杜秋生一指落下,许梅双眼强撑着睁了片刻,还是沉沉闭了起来。 再度取针时,他见身边两女面色有异,干脆开口解释了一句。 “放心吧,大姐没事,我只是刺激穴位,让她能舒舒服服睡一觉而已。” “我姐她,真能好吗?” 针灸,许兰自然听过。 但她对几根银针一通扎下,就能治好人这种手段,一直有些存疑。 如果不是杜秋生下的针,许兰说不定早就开口赶起了人。 “会好的。” 说话间,杜秋生的右手异常稳定。 仅仅片刻功夫,一套行云流水的施针便已结束。 直到此刻,他才抬手擦了擦汗,转而轻轻捻动细针,方便阳气注入。 杜秋生的神情太过专注,也感染了苏春瑶与许兰。 二女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话语,只是同样认真看着他的动作。 铁针陆续拔出。 仅剩最后一根时,许梅缓缓睁眼。 杜秋生柔声道。 “再等等,马上好了。” “嗯。” 这一次,许梅没有任何挣扎,甚至十分配合的继续闭起了眼。 面对三嫂的大姐,杜秋生用尽了全力。 起针后,他又接连几指,落在了许梅的各处穴位上。 隐约间似乎有一抹绿意,由他指尖引出,同步进入了许梅的身体中。 “好了,大姐你感觉怎么样?” 头一次引动体内生机,杜秋生觉得很饿,那感觉活像是干了一天农活,还没吃过饭一样。 但为了负责,他还是忍着饥饿,一边观察着许梅的脸色,一边仔细询问着情况。 后者醒来时,说话已经有了几分气力。 就连之前隐隐泛青的面色,也恢复了稍微红润。 前后剧变,只在几根铁针刺入。 杜秋生的手段,直接震惊了两女! “秋生,你居然还会治病?” “是啊,张家那事我还能理解,毕竟找个推拿师傅学学手艺也能做到,但你这针灸,咱十里八乡可没会的。” 杜秋生对两个嫂嫂,自然不会隐瞒。 但他知道,有关太虚传承的事,就算他说出口,两女一时也不会信。 以苏春瑶的性子,说不准儿还会当作他又犯了病。 为了避免麻烦,杜秋生索性找了个借口。 “我在学校的时候,看了很多医书,慢慢就学会了这门手艺。” “秋生真争气!” “对啊,要不秋生能是咱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呢,就是比别人有本事。” 这番说辞,两个嫂嫂自然信。 但杜秋生也并不是瞎说。 针灸这门手艺,他确实是从书上学来的。 只不过这本书,其他人看不到。 好在许梅刚刚好转,两女的关注点并不在杜秋生身上。 针灸一事,也就这么搪塞了过去。 咕噜噜! 听着响动,苏春瑶看着有些难为情的许梅,顿时笑出了声。 “饿了是好事,说明病好了,许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给你弄饭。” 言毕,苏春瑶敛起笑容,腰身微微扭动,便赶去厨房熬起了肉汤。 二嫂沈雅芝得了信,此刻也刚刚回家。 她擦了擦手,便跟着大嫂赶往了厨房。 随着肉香渐渐传出,屋内只剩三人。 许兰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看了眼大姐,她悄悄将杜秋生拉到了一旁。 “你跟我交个底,我姐现在身子怎么样?” “嗯…” 杜秋生一犹豫,许兰顿时有些急了,甚至眼中又蓄起了薄薄一层雾霭。 带着轻微哭腔,她再度问道。 “秋生,你实话实说,能不能治好我姐。” “能!” 这一次,杜秋生没有犹豫。 他刚才的迟疑,只是在思考后续怎么治而已。 见许兰有些情急,杜秋生急忙安抚道。 “放心吧,刚才我已经帮大姐缓解了不少,但治病的事,确实急不得。”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用,大姐要想完全好透,起码还要小半个月,而且这段时间,我还得为她准备些内服的汤药,再配上按摩刺激穴位。” 时间,许兰可以等。 如果需要帮忙,她更是愿意出力。 好在有秋生帮忙,大姐也得了痊愈的机会,许兰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欣喜之下,她忍不住张开双臂,突然扑进了杜秋生的胸膛中。 第34章 出门遇喜 “太好了秋生,真的太好了!” 香软入怀,也让杜秋生的脑子懵了一瞬。 起初,许兰还沉浸在大姐被治好的兴奋中。 可下一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了,她急忙从杜秋生身上跳下,双颊也红了个通透。 “我,我去看看大姐……” “行,行!” 杜秋生摸了摸鼻尖,这会也尴尬的不行,“那啥,三嫂……大姐的病还缺几味药材,我上山找找。” 两个当事人各怀心思,转眼一个逃一个站,都没了动静。 可躺在病床上的许梅,却看清了形势。 她打小就和许兰一起长大,又岂会猜不透妹妹的心思? 想了想,她笑着打趣。 “你这妮子,不会是看上秋生了吧?” “姐!” 许兰面上羞涩至极,嘴上还在强撑着否定,“我怎么可能喜欢秋生,我只是把他当小叔子看而已。” 嘴上如此。 可她却不得不承认…… 如今秋生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再是什么小叔子了,而是成了个男人,能扛起杜家的男人! 许梅见自家妹子不愿多说,干脆话题飞散,转而聊起了别家事。 逃出屋门的杜秋生,自然没敢偷听。 找来背篓,又拎起把柴刀,就大步走出了院门。 迎着爽朗微风,杜秋生心中火气也减了几分,一边踩着村中小路朝山头走去,一边盘算起如何用药。 而就在此刻,他耳朵动了动。 似乎,隔壁院子传来了水声。 换做往常,杜秋生当然不会随便瞎看。 但他的名字,却从个女人口中,随着水声一并传了出来。 “秋生,啊~秋生……” “谁在喊我?” 杜秋生今天刚为许梅缓解了病痛,采药的事也算不上急。 于是他干脆停下脚步,辨起了屋舍。 “这是,李明玉家?” 李明玉,不说是石水村最艳,但绝对是名头最响的寡妇。 这一点,就连杜家三女也比不了。 杜秋生急着出门,本就是为了下火。 眼下听着李明玉这柔情百转的几声,瞬间又勾了出来。 加之去秋水河捕鱼时,还出了那档子事。 只要稍稍一想,杜秋生这正值热血方刚的年纪,就怎么都忍不住。 要不,进去看看? 杜秋生保证,他只是好奇心起,进去看看而已,绝不会做什么。 嗯,绝不会! 哄弄好自己,杜秋生见四下没人,干脆双腿一蹬,在砖墙上借了脚力,便翻身越过了围墙。 嗵! 院内石板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杜秋生闻声抬头,又是担心屋里人发觉响动,又希望被发现。 但他终究是失望了。 哪怕杜秋生踏进院中,屋内声音也只是稍响了三分而已。 显然,喊着他名字的李明玉,此刻十分专注。 “至于嘛……” 杜秋生撇撇嘴,有些纳闷。 自个又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男人,真要有个啥,大不了就见一面。 在家喊个名字算什么?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那李明玉的窗户,竟还开着条缝! 这女人,胆子怎么这么大? 得亏今天听到声音的是他,倒是没什么。 但万一是其他人呢? 杜秋生拧了拧眉,打着提醒李明玉的心思,便三两步走到窗前,微微凝神望了进去。 屋内水雾氤氲。 透过薄薄一层雾霭,一个倚在木盆里的女人,正不住撩起温水,轻轻浇在自己的身上。 许是香皂的作用。 泛着些泡沫的碧水缓缓滑落,直到彻底坠入个深不见底的沟壑。 只一眼,杜秋生呼吸就紧了三分,双眼也不由睁大了些许! 本来他这走了一路,才勉强压下的燥热,此刻瞬间攀至巅峰。 那时而探出水面的白皙躯体,宛如一块美玉,正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看到这一幕,但凡还能忍的,那都不算是个爷们! 杜秋生咽了咽口水,干脆纵身跃入,从背后将女人搂入怀中。 这突然的一抱,着实把寡妇李明玉吓了一跳。 “啊!” “别碰我!” 杜秋生急归急,但他也懂得风情。 同样伸出指尖,他轻轻捏住了李明玉的右手,才贴在李明玉的脖颈,口中缓缓吐出口暧昧的热气。 “猜猜我是谁?” 冷不丁嗅到男人那火热的温度,李明玉身子虽说僵了大半,但挣扎还在继续。 只是片刻,她突然意识到了刚才开口的是谁。 那不就是自己,方才还念叨着的名字吗! 李明玉毕竟是女人。 被杜秋生当场抓包,甚至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看到了多少,自然臊得够呛。 “你……你啥时候来的?” 正巧前者也将怀抱松了少许,李明玉干脆环着胸口,整个人几乎埋进了水中。 可那一抹晃眼的白,却不住在屋中闪现。 杜秋生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是你把我喊来的?要是我误会了,那我走就是了。” 走? 李明玉垂着眼眸,河边那一晚,她已经尝到了甜头,只是被人打搅才无奈离去。 惦记着那滋味,李明玉顾不上害羞,急忙从水中起身,伸臂挽回道。 “别走!” “嗯?” 杜秋生回身那刹,眼中一时都不知看哪好。 四处是美景不说,就连闭起窗帘的屋子,隐约都亮了几分。 “你。” “我什么我!冤家,那晚过后,你也不知道找找我。” “我最近有点忙。” 李明玉刚想皱眉,转念却想通了。 眼前的男人,几天前可还是个雏儿,不会说话也正常。 她虽然是女人,但也称得上一句“前辈”,又有河边那档子事,主动大胆一些,好像也不是不行。 念头通达,李明玉开口愈发诱惑。 “男人再忙,也会惦记女人,还是说你小子只能英勇那一下?” 第35章 小泥鳅,大恶棍 “啊?” 杜秋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李明玉带着抹笑容,伸出小指勾了勾。 那意味十足的动作,配上她嘴边调笑,挑衅意味十足。 身为男人,杜秋生怎么可能认输! 下一刻,干柴遇烈火,两人顿时搂在了一起。 身上的外套沾了水,落地保不齐就沾了泥。 杜秋生却根本懒得在乎,只是下意识挣出胳膊,将外套甩在了一旁。 与他相比,李明玉却更急迫! 杜秋生这段时间忙得很,又是跑山又是卖货,抽空还得救个人。 但她一个女人家,平日里哪有那么多事。 李明玉家底本就有些,哪怕不做工,也能过的很好。 这样的人,心底自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思念。 若不是汇聚到极致的思念,李明玉又怎么会在洗澡时,还不断念着杜秋生的名字! 喘息交汇。 散落的衣服旁,是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 感官极致享受,他却并不满足。 李明玉是女人,平日里又爱美,家中自然有面等身高的镜子。 而杜秋生的坏主意,便是将对方抱起,又走到了镜子前。 “杜秋生!” “放心,摔不着。” “我是担心摔跤嘛!” 女人撒娇,无疑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 杜秋生同样如此。 岂料!就在他的大脑逐渐空白时,却突然察觉,身体中似乎有了异变。 当然,这份异变,并不是那档子事儿。 而是识海中盘旋交织,不断衍生出的绿色生机,居然有了几分凝结成露水的迹象。 “我去!真的假的?” 杜秋生眼睛一亮,心头也涌上一丝振奋! 要照这个趋势下去,那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识海之中,就会下起一场名为生机的灵雨! “怎么了?” 杜秋生讶异之下的惊呼,李明玉微微一怔,下意识问了一句。 神农诀的事,其他人帮不上忙,或许说出去,还会被人认为有病。 杜秋生想了想,干脆敷衍了一句。 “没什么。” 他嘴上说着,进攻的频率也快了几分。 神农诀一重境,青藤绕中,凝结灵种的前提,便是聚云成雨。 自从他开始修习神农诀后,这个进程便在缓慢推进,直至和狼群血战时,体内才有了少许异动。 却不曾想! 眼下这档子事,竟对修为的提升更为显着。 如果再接再厉,说不准能将突破青藤绕的速度,缩到一年之内! 念及此处,杜秋生心头一定,他也愈发卖力。 而事实果然不出所料! 待到结束之后,那一片识海变化,已经朝灵液转化的生机,此刻渐渐浮向高空,似乎转眼就要下出一场雨。 借着聚集的灵云,杜秋生也有了些许感悟,掌握了更多神农诀的用法! 就在这时,李明玉摸着心跳加速的胸口,软绵绵道。 “秋生,我认输了。” 想着李明玉之前那嚣张模样,杜秋生挑挑眉,嘴角扬起戏谑,“这就认输了?还来吗?” “不来了。” 天色还早,杜秋生有心继续。 但一来李明玉已经没了力气,二来现在上山,他还能趁天刚擦黑时下山,若是再迟些,怕是得摸黑了。 反正喂饱了寡妇。 杜秋生干脆穿起衣物,就要准备上山。 可就在他拎起背篓时,李明玉却挣扎着贴了过来。 任由大片白腻露在前者眼中,她就像个初嫁小媳妇,眼含羞意,轻轻为杜秋生掸去了衣上沾染的泥土。 “以后你闲下来,就来姐这好吗?” “好。” 对上那一片期许,杜秋生干脆应下,又贴心在李明玉额前一吻,才快步离开了屋子。 脚步不停,半钟头后,杜秋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马头山中。 虽说只是外围。 但马头山上的险峻,早已初绽锋芒! 只一眼,杜秋生就看到了不少毒虫。 别看这些玩意儿个头不大,藏身在密林中更不起眼。 但谁要是挨上一口,那就是九死一生! 而这些毒虫,仅仅是个开胃菜罢了。 哪怕修为提升,杜秋生对此也十分忌惮。 按传承所言,修至聚云成雨那刻,修士感知会得到一次提升。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彻底放开心神,看看这所谓的提升,究竟有多大! 伴着识海生机发散,他的念头也在不住扩散。 及至尽头,杜秋生才缓缓睁眼,感受起了周边尽在掌控的感觉。 说实话,这能力很奇妙,一时半会还真让人有些适应不了。 杜秋生干脆爬上大树,透过繁密的枝叶,判断起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人傻了! 他的感知范围,竟超过了方圆十里!而且这十里范围之内,自己能完全分辨出各色草药! 至于没有价值的杂物,则被这份感知,完全抛出了脑海! 短暂的欣喜过后,接下来的事倒是简单很多,只剩为许梅配药这一件了。 “金银花,夏枯草,苍术。” 杜秋生一路捡取的,都是药性温和,可以在治病同时,温养许梅身躯的药物。 短短片刻,就已填满了背篓底部。 “这灵识还真好用!” 要不是修为提升,杜秋生想采到这么多草药,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然而!就在他想再接再厉,一口气为许梅准备好半个月的药量时,神情突然一顿。 “这是……” 短暂愣神过后,取而代之的则是狂喜。 只因,杜秋生居然在附近……感应到了一支百年老山参!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立即盘坐在地,专心寻找起了那支老山参。 属于他的翠绿色灵识不住扩散,又在一次次收缩间,逐渐锁定了山参。 “找到你了!” 下一刻,杜秋生睁开双目,眼中骤然显出三分凌厉。 第36章 神农诀的奥妙 杜秋生手脚麻利,心又细。 确定了山参的位置,便快步寻去,全程小心翼翼的将山参挖了出来。 “这品相不错,好歹能换个百来块吧?” 杜秋生心中大喜,扯下扯下一块袖布,轻轻裹着根须繁茂的人参,塞进了怀里。 岂料,这刚想在天黑之前下山,眼神一瞥,就突然注意到了一串脚印。 “有货?” 不远处的土地上,一排野猪脚印十分明显。 凭着经验,杜秋生只在瞬间便判断出,这是一头野猪崽子,而且极有可能和母猪走散了! “这敢情好啊!不跟白捡一头猪差不多?” 杜秋生一边嘟囔,一边伸出右手,在土坑中探了探。 这泥土还算湿润,说明对方并未走远! 大喜之下,杜秋生没敢耽搁,抽出柴刀的同时,追着脚印就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的视线中,便多出一头正在啃食野果的野猪。 “找到了!” 虽说眼前只是头野猪崽子,但这玩意可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村里的老猎人说过,一头成年野猪,就算硬抗个五六箭也不在话下,反倒会刺激得它发狂。 那时候,野猪会比狼还难对付。 不! 甚至比狼强出了太多! 杜秋生是真怕一动手,林子里又窜出头野猪。 为了保险起见,他索性寻了个僻静大树,静静等了十分钟。 确定这周围没有其他野兽,杜秋生右手掂了掂柴刀,感受着沉重手感的同时,心底也盘算起了如何动手。 上次他与狼群恶战过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柴刀磨了一遍。 但刀虽利,这玩意可不好杀。 就算幼年杀伤力不强,也占着个皮糙肉厚。 “妈的,干了!” 盯着还在吃杂草的野猪看了片刻,杜秋生右腿猛蹬,提刀就冲了上去。 野猪似乎也早就防备着危险。 他挥刀的同时,赫然发现野猪也拱了上来! 柴刀入肉,巨力下瞬间卡在了骨缝中。 可朝着杜秋生疾冲而来的野猪,同样没了动静。 后者的脖颈处,一道足以见骨的刀痕,正汩汩冒着血水。 一刀挥出,杜秋生却没有任何喜悦,反倒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像突然对神农诀,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随着神农诀不断进境,自己必然会愈发强横,拥有种种玄妙莫测的能力! 甚至!来日就算撞上了老虎,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未必不能当一回武松! …… “瑶姐,秋生又带山货回来了!” 杜家小院,响起了许兰脆生生的惊喜。 只是此刻的杜秋生,多少有些狼狈。 他这次上山,本来只是为了采药,自然没做太多准备,带着把柴刀,也仅仅是应付危险而已。 扛着近百斤的野猪,一连走了几十里山路就不说了。 连身上都沾满了兽血。 这幅模样,自然引来了一番嬉笑。 有了狼尸那件事后,三女对杜秋生带回猎物,已经不再新奇。 沈雅芝嘟囔着什么练习厨艺,切了块猪肉便匆忙去了灶台,剩下两女就在院里忙活。 结果才一会的功夫,就见沈雅芝跑了出来,满脸郁闷道:“瑶姐,我没弄好。” “不碍事,我来就行。” 苏春瑶看着沈雅芝,眼神中颇有些带着无奈的宠溺。 “你呀你,会些家常菜就够了,怎么非要试那些不好弄的菜?” “瑶姐,你也知道,老话说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掌控他的胃,我就想给自家男人做桌好饭菜,不多练练手艺怎么行。” “好好好,随你。” 话至此处,苏春瑶不再多想,只是笑着摸了摸沈雅芝的脸蛋,转而用净水洗过双手,袅袅婷婷走向了厨房。 狼肉吃得也差不多了。 既然秋生弄来了野猪,苏春瑶干脆提刀走入院中,稍稍选定块梅花肉,便迅速落了刀。 许兰和沈雅芝倒是想帮衬着处理猪肉,但杜秋生累了一天,显然得先弄饭,便也跟着苏春瑶走入了厨房。 不一会儿,饭菜香气皆至。 看着香气四溢的蘑菇炒肉,杜秋生差些口水都流了出来。 “嫂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臭小子,嘴真甜,你忙活了一天,赶紧吃饭吧。” 好话谁都爱听。 苏春瑶自然也一样。 一时恍神,她甚至夹着块肉,轻轻送到了杜秋生嘴边。 直到剩下两女眼神怪异看了过来,苏春瑶才脸蛋羞红,迅速起身朝厨房跑去。 “差点忘了我还给许梅熬着汤,你们先吃。” 许兰知道,这是瑶姐害羞了。 但提到许家大姐,她还是有些担忧,甚至调侃的话就在嘴边,也没了动静。 虽说许梅身体好了些,但还是无法吃饭,只能由苏春瑶煲些肉汤,为她慢慢滋补身体。 这不是好事。 许兰筷子都落在了菜上,还是收了回来。 “秋生,你今天采到药了吗?” “放心吧。” 杜秋生哪能猜不到许兰在想什么。 说着话,他便夹起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送进了许兰碗中。 “这趟上山挺顺利的,要不是采到了药材,我也没闲心思逮野猪不是?” “那倒是。” “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吗,大姐只要喝上半个月药,就和普通人看不出太大区别了。” “我姐还要多久,才能正常吃饭啊?” 这件事,是许兰最关心的事情。 毕竟证明身体健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吃饭睡觉,一切都和平常的规律一样。 杜秋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在许兰那对儿满是求知欲的眸子中,收获够满足感后,才悠然举起了五根手指。 “五天?!” 惊喜之下,许兰有些控制不住音量。 杜秋生却并不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有把握,五天之内帮许梅调理到正常状态!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兴奋之下,许兰干脆将苏春瑶拽出了厨房,和她分享起了这件事。 就在一家人温馨用餐时,院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进来吧。” 来人还挺懂礼,知道敲门。 听着响动,杜秋生也顺势招呼了一声。 下一刻,就见寡妇李明玉,提着两个布袋走了进来! 第37章 快乐又难捱的一餐饭 “呦,吃着呢。” 这年头,油水可是稀罕物。 也就杜秋生这种敢上山的汉子,才能弄到肉吃。 李明玉虽然猜不到杜家是顿顿吃肉,还是今天在庆祝什么,但那不重要了。 毕竟,她赶上了不是么? 身段诱人的俏寡妇,一进门便吸引了杜秋生的视线。 前者放下布袋,便微微耸鼻,装作副陶醉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 两人不久前刚有过亲密接触。 冷不丁再见到对方,杜秋生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似乎运动时流出的水分,直到现在还没有补充。 他确实想见李明玉。 只是… 一念至此,杜秋生偷偷扫了眼杜家三女。 见三人模样正常,渡过短暂的意外后,便主动将李明玉拉到了饭桌上,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了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明玉,你今天不用上工?” “嗯,今天起床,觉得身上不舒服,就没去了。” 李明玉孤家寡人一个,家中还有些积蓄,不去上工自然不碍事。 闻言,杜家三女顿时有些羡慕。 只是杜秋生听着这话,心里却愈发有些紧张。 身上不舒服,还有心情在家里那啥? 恐怕不是什么不舒服,而是有点痒了吧。 这话,杜秋生也就敢在心底转转。 饭桌上的谈话,依旧由四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主导。 苏春瑶和沈雅芝自然懂规矩。 客人礼数周全,不空手上门,她们也不能问礼物贵贱。 许兰倒是没这么多忌讳。 她眨巴着灵动的双眼,盯着布袋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道。 “明月姐,你给我拿什么啦?” “没什么,就是些鸡蛋。” “鸡蛋?!” 老话讲,泥瓦匠住草房,卖盐得喝淡汤。 寻常人家养鸡下蛋,哪舍得自家吃,通常是攒下一批,就送去镇上卖掉。 真要吃,恐怕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弄上几颗尝尝鲜。 更不用说李明玉提着两个布袋上,看着颇有些费力。 这分量,怕是得四五斤了吧? 一时间,除了许兰依旧好奇的看着布袋外,苏春瑶和沈雅芝,眼中都有些担忧。 杜家和李明玉的关系确实不错。 可越是如此,她们就越应该讲礼数。 细水长流,才能长久。 但李明玉这份礼,着实有些重了,不好还啊。 念及此处,苏春瑶和沈雅芝对视一眼,心头都有些担忧。 饭桌上几女心思各异,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 虽说他猜不到李明玉的来意,但两人才刚交流了一通,想来不会是坏事。 可杜秋生还是有些紧张。 眼下这场面,一个弄不好,保准就成了修罗场。 后者似乎猜出了杜家人的想法,并没有急着动筷,只是单手托腮,看向了心思频动,表情却十分正经的杜秋生。 “别多想了,我拿这些鸡蛋,只是给秋生补补身子用,你们就安心收着吧。” “秋生还用补身子?” 苏春瑶有些纳闷。 自家这小叔子自从病愈后,身体那叫一个壮实,天天跑山下河,时不时对付村里那帮地痞,还能有空去镇上卖东西。 这精力,就和无穷无尽一样。 沈雅芝与许兰并没有开口,但看眼神,也是同样的意思。 见状,李明玉也收回了目光,柔声解释着。 只是她说话就说话,私底下却有些小动作。 “秋生这孩子前两年过得苦,刚刚病好,就忙活着做事,我这不是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嘛。” 这个理由,杜家三女自然认可。 秋生健硕归健硕,但常年补不够营养,生病时身体都有些消瘦。 还是病愈之后,才有了很大改观。 苏春瑶自然清楚,杜秋生现在的身材有多棒。 那天她看到后者洗澡时,可并不是完全在愣神。 她那对儿眼角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几乎如同个打印机般,牢牢将杜秋生的身材,刻进了脑海中。 甚至就连小杜那狰狞的模样,也同样如此。 其余两女,也分别与杜秋生有过接触。 苏春瑶发呆之际,她们也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念及此处,三女呼吸都有些紧凑。 饭桌上突然静了下来,杜秋生却没敢挑起个新话题。 倒不是他不想开口,实在是李明玉这个坏姐姐,居然趁着和三个嫂嫂拉家常的空挡,隔着饭桌,将对儿滑嫩玉足探了过来! 起初,李明玉还只是隔着杜秋生的裤子,稍稍撩拨着脚脖。 那滑腻触感,显然没穿鞋。 杜秋生虽说经历了一场恶战,又扛着野猪下了山,但他正处在修为进境的阶段。 只要识海内生机不停,他四肢百骸间便会不住涌出气力。 连番战斗下损耗的那点精气,早被补满,甚至尤有溢出! 这一整,杜秋生拳头都硬了! 谁懂啊兄弟们?! 一轻二踩三抽抽,爷们都跳上点头舞了! 他哪敢让李明玉自由发挥? 再这样下去,保不齐李明玉还会整出什么花活呢! 到时候自己万一憋不住,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见桌上几女各怀心思,杜秋生假装不在意,手肘迅速推了根筷子落地。 吧嗒! 声响传出那刹,他面色一顿,又一次偷偷看过几女表情,这才装作捡筷子的模样,迅速探下身去,抓住了李明玉顽皮的右脚。 看着细嫩白皙,甚至隐约透着一丝香味。 杜秋生终究没忍住,轻轻在上面啄了一口。 可坏姐姐的名头,哪是随便得来的。 光是亲亲,自然满足不了李明玉。 即便杜秋生握住了大半玉掌,对方还不安分,仍努力接连点向杜头。 触觉,视觉双重冲击之下,杜秋生硬生生憋住口凉气。 他很想就地办了这大胆的坏姐姐,但三个嫂子可都还在桌上呢。 更何况,捡筷子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杜秋生着实有些担心被嫂子们发现,只能一手放在桌下,一手继续吃起了饭。 只是这顿饭,着实有些快乐,又有些难捱。 第38章 此憋非彼憋 饭毕,李明玉依旧在和三个女人谈笑风生,俨然一副打算过夜的模样。 杜秋生却没敢继续。 坏姐姐这摆明了是没吃够,还想趁晚上作妖呢! 他身体倒是扛得住,但自家房子的隔音肯定扛不住。 好说歹说,杜秋生这才用许梅当借口,劝开了四个女人。 临别前夕,夜幕已然降临。 李明玉家离杜家并不远,倒是不用杜秋生送去。 这也让后者既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 毕竟这一去,十有八九还得大战一场。 虽说能促进修为进境,但回了家,杜秋生还得编谎话。 对三个嫂嫂说谎,他当然不愿。 只是出门前,杜秋生还是象征性松了松。 而没了旁人,李明玉的眼神已然开始拉丝。 她伸出根葱白手指,轻轻点了点红唇,模样宛如块诱人的小蛋糕。 “这大晚上的,秋生你真不打算送我回家?” “赶紧回去吧。” “好吧。” 李明玉委屈的模样,无疑诠释着风情万种这个词的来由。 三十出头的年纪,她正处在成熟风韵,又不失少女模样的地步。 这是女人最完美的年纪。 要是两人再待得久些,杜秋生也扛不住这份诱惑。 吸了口夜晚的凉风,他才勉强冷静些许。 将用作回礼的野猪肉递出,杜秋生朝屋内望了望,见几女并没有看来,才换了个温煦些的说辞。 “放心,我有时间会去找你的。” “那你可得记着,你欠我一次。” 这玩意,还有欠这一说? 杜秋生甩出脑海杂念时,李明玉只剩个背影。 但那宽不足一扎的柳腰,配上稍稍靠下,不合常理却又丝滑衔接的丰润,还是令他不由得一阵躁动。 “可惜时间太紧张。” 杜秋生关起门扉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这李明玉也是,白天都被整得翻白眼了,晚上居然还敢来杜家整活? 啧啧,要不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呢! 无底洞啊! 杜秋生估摸着,除非他得了空闲,花上个一天时间,告诉李明玉不止有累死的牛,还有那榨干水分的田,这女人是绝不会认怂。 李明玉的到来,尽管只是个小插曲。 但杜秋生好不容易捱到对方离去,还是憋得够呛。 不过许梅的病,也不能耽搁。 他只能忍着心底躁动,将许兰喊入了厨房。 “金银花二钱,夏枯草适量,苍术三片……” “适量是多少啊?” “也就是一二钱吧,这味药不重要,多些少些没事。” 林林总总,近十味药材,汇在了一炉中。 煎药的事,半点马虎不得,本来该杜秋生亲自出手。 但李明玉弄得他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只能交给许兰。 况且这孤男寡女,围着个小炉熬药,许兰又爱穿大领口的褂子,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白,也显得异常扎眼。 杜秋生起初还没发觉,但交代完熬药一事,注意力分散下,却自然注意到了这风景无限的一幕。 喉结滚了滚。 娘了个蛋,更难捱了! 偏偏许兰对此毫无察觉。 许是坐姿有些别扭,她还特地挪了挪臀儿,令娇躯下的曲线,愈发清晰出现在了杜秋生的眼中。 李明玉也好,嫂子也罢,这些风情万种的女人,怎么就不知道个男女有别呢! 杜秋生觉得身子更热了些,只得尽量将熬药的事项详细嘱托完,这才急匆匆走回了房间。 专心熬药的许兰,倒是没发现他的异常。 只是厨房至卧房到底有些距离。 杜秋生的异样,还是引来了注意。 二嫂沈雅芝本来还在和苏春瑶闲聊,商量着野猪肉当回礼够不够,冷不丁便瞥见了杜秋生。 换做往常这个点儿,这位小叔子可还精神百倍,绝对没有睡觉的意思。 今天这么早回房也就罢了,但秋生的脸色? 沈雅芝到底心细,看出了杜秋生有些不对劲。 “秋生好像有点不舒服。” “是吗?” 闻言,苏春瑶也朝院中看了过去。 可杜秋生本就心急,步伐自然快些。 她这一看,只来得及看到个侧身,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雅芝向来心细,苏春瑶倒是并不怀疑。 况且秋生恢复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忙碌,保不齐真是身子出了问题,他却憋着不肯说。 这哪行! 两女聊完,自然十分担心。 沈雅芝当即道。 “瑶姐,要不我去看看秋生吧,别是他忍着病,不肯说,会酿出大问题的。” 许梅的状况,就是前车之鉴! 初时许家大姐肯定也只是小毛病,时间长了,却变成了如今的枯槁模样。 沈雅芝心里担忧,说话间就已然起身。 可她不知道的是,杜秋生确实在憋着,但和她担心的病灶,根本不是一回事。 怀着担忧,沈雅芝本想快些去秋生房中,却在路过厨房时,脚步顿了顿。 许兰这妮子别的都好,就是有个心粗的毛病。 毕竟换做她或是瑶姐,被村里那地痞流氓调侃两句,保不齐会憋闷上两天。 但许兰却不一样。 她当场骂完,隔天便能不再想这事。 放在其他事上,这是好事。 但煎药不行。 熬药这活,最忌心粗。 随便一项步骤出错,药效可能都会出现偏差。 更不必说,还得在药汤前捱上几个小时。 担心也好,疼惜也罢。 沈雅芝都不愿许兰受这份罪。 念及此处,她微微侧头,火光下显出小半温煦侧脸。 沈雅芝盯着厨房的火光看了看,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杜秋生。 但她同样不放心许兰,好在大嫂还闲着。 “瑶姐?” “哎。” “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小兰煎药,等会我看完秋生就来替你!” 这事,苏春瑶当然不会拒绝。 闻言,她一口应下的同时,沈雅芝也迈步朝杜秋生房间走去。 第39章 屋里的男人,屋外的女人 星光璀璨,院中一道婀娜人影,缓缓朝杜秋生的房门走去。 虽说沈雅芝与杜秋生极为亲近。 但她性子一向温婉,进别人房门前,自然要打招呼。 可不知怎地,怀着担忧的沈雅芝,这次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先喊人再开门,只是轻轻推开了一点门缝,这才准备开口。 然而!下一刻,她双眼突然睁开了几分。 杜秋生屋内的油灯,正如往常缓缓燃着。 时而乍起的火星下,是个健硕的身影躺在床上。 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杜秋生正在嘿嘿嘿。 许是杜家女人从来不会闯入他的屋子,男人并没有丝毫防备,甚至闭起双目的脸上,还带着抹沉醉。 这… 看着这一幕,沈雅芝的樱桃小口,瞬间张了个滚圆。 而她的脸色,也极为迅速的转向红润。 意外看到秋生嘿嘿嘿,沈雅芝脸红羞涩之下,本该赶紧离去。 可不知为何,沈雅芝就是挪不动脚,甚至柳眉之下的温润双眸,正死死盯着杜头。 那恶棍,怎么这么宏伟! 这要是有个什么,不得疼死去。 躺在床上的杜秋生,虽说正尽职当着机长。 但他修为正处在进境时,灵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掌控不好。 而随意发散的灵识,自然也发现了躲在门外,悄悄偷窥的沈雅芝。 二嫂? 尴尬瞬间生出。 杜秋生本想赶紧停手。 但他转念一想。 这样一来,二嫂不就知道她露馅了吗。 可在沈雅芝面前继续起飞? 为难之际,杜秋生动作没停,只是小杜哪能分辨出,眼下自己的主人到底是尴尬多些,还是觉得刺激多些。 判断之下,小杜很给面子——兄弟们,雄起! 恶狼咆哮! 沈雅芝本来觉得,小杜已经够壮观,没成想还能更威武。 她那红润檀口,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就这样,屋内人没法停,屋外人却不愿走,场面一时僵了下来。 可浑然不知道,自己已被发现的沈雅芝,却在门口看的浑身有些发软。 她扶着稍带些粗糙毛刺的门框,视线迟迟不肯挪动。 长久以来的孤单寂寞侵蚀之下,杜秋生这位称职的机长,无疑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雅芝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居然在杜秋生房门外,轻轻夹起了腿。 手掌轻微的刺痛,反倒令她觉得更为刺激。 看着屋内人动作不停,小杜愈发壮观下,沈雅芝的右手,也忍不住浮上了自己那对儿甜瓜。 两人谁都没敢发出声音,只是无声进行着一切。 终究是杜秋生忍耐力高些。 盏茶功夫后,沈雅芝呼吸不住加快。 一个没忍住,居然轻轻哼了一声。 女子娇声,最是迷人。 但眼下却不大适合。 这声娇啼虽说响动不大,但房门行着条细缝,杜秋生确实想装听不到,但他也没法把屋外人当傻子。 毕竟二嫂心思细腻,是全家人,甚至亲近些人都知道的事。 不得已,他只能假装紧张,急忙盖上被子,嗓音中也带出了几分慌乱。 “谁啊?” 沈雅芝哪敢答应。 要是真答应了,那多尴尬啊! 询问传出,屋外一个人影急忙跑远。 离去的路上,似乎还有些踉跄,带着对儿甜瓜不住晃动。 直到关起大门,靠在了房门上,沈雅芝的呼吸依旧急促。 缓了片刻,她本想轻拍胸口,好压下刚才那份冲动。 但这一碰,如同触发了什么开关。 刚刚那一幕瞬息如潮水般,汹涌冲入了沈雅芝的脑海,也冲垮了她所有防线。 强忍着去杜秋生屋里的冲动,她褪去衣物,急忙钻进了被窝中。 不一会儿,绣着鸳鸯的棉被里,便传出阵压抑的闷哼声。 难耐的一夜终是散去。 次日天明,杜秋生倒是早早起了床。 但三个嫂子却无一例外,全都没有起身。 大嫂苏春瑶和三嫂许兰,自然是因为熬药的缘故,至于二嫂沈雅芝么。 念及此处,杜秋生的眼神中有些迟疑。 只是眼下还有更多事需要考虑,杜秋生索性转换念头,琢磨起了手头的事情。 说是贪睡。 可不到八点,三女还是齐齐走出了房门。 刚一见面,苏春瑶就问询起了许兰。 “小兰,昨晚我让你睡觉,你怎么就是不睡?” “我那不是要陪你吗,再说了,昨晚咱家外面一直有个猫叫。” “日子到了,兴许野猫发春了吧?” 话虽如此,苏春瑶的目光却一直在沈雅芝身上打转,嘴角还有丝若有若无的调笑味道。 身为过来人,她哪能不知道昨夜是什么动静。 只是一来杜秋生在场,有些话苏春瑶不好说,二来她同样寂寞已久,保不齐哪天也会学猫叫,这才只是眼神调笑,没敢落在嘴上。 即便只是道玩味的视线,也足够沈雅芝害羞。 好嘛。 家中大的小的,昨夜都忙忙碌碌熬了一夜,眼底还有一圈痕迹。 她可倒好…… 沈雅芝干脆羞得低了头,急匆匆便跑进了厨房。 杜秋生倒没参与话题的意思,只是看向沈雅芝的眼神中,掺杂了几分别样的感情。 这些,剩下两女倒是不清楚。 许兰看着沈雅芝的背影,还在琢磨另一件事。 “瑶姐,你说雅芝姐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雅芝现在做家常饭,已经有模有样了,一顿早饭而已,不打紧。” 言毕,苏春瑶看向了眼神落回桌面,表情还有些板正的杜秋生。 她很清楚。 自家这小叔子,肯定是想到了正经事。 身为大嫂,这个家最大的长辈,苏春瑶自然得过问。 “秋生,你想什么呢?” “昨儿不弄了头野猪嘛。” 苏春瑶能当家,靠的不止是大嫂的身份,更是聪慧。 她看着杜秋生微微皱眉的模样,转眼便猜到了什么。 “你怕崔志国那货?” “嗯,这头野猪虽说不大,但到底是私货,昨天我又没地藏,路上怕是已经被人看见了。” “万一崔志国那个王八蛋收到风声,又跑来咱家找事,确实是个麻烦!” 许兰也在此刻接了句话。 只是下一刻,她便杀气腾腾道。 “秋生你花力气弄的野味,崔志国就算想要,咱也不能给!” “自然不给。” 杜秋生和张家的仇,早已经结死了。 这头野猪崽子,他就算吃不完扔了,也绝不会便宜了崔志国。 只是比起浪费,能不能靠这头猪弄些好处呢? 第40章 山参开门,好差事! 一念至此,他饭也顾不上吃,便拿麻袋利索套起野猪,又和三个嫂嫂打了声招呼。 “崔志国那王八蛋随时都会来,我得先去趟镇上。” “那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昨夜的事,似乎并没有对沈雅芝产生多大影响。 起码表明上并没有。 听着声音,她急忙捧着两个面饼,从厨房中探了出来。 杜秋生确实着急,但也不差这一会儿。 接过面饼的同时,他嘿嘿笑道:“嫂子的面饼就是香,我真想吃一辈子。” “快去吧,想吃以后让你媳妇做去!” 沈雅芝脸一红。 她本想说,快去吧,咱俩毕竟是叔嫂,哪能吃一辈子,想吃让你媳妇做去。 可话到喉间,沈雅芝却鬼使神差略去了一句,保留了一丝可能。 或许呢? 杜秋生自然读不懂,如此细腻的女人心思。 手上有了食儿,他当即精神一振,朝三个女人挥了挥手。 “等我回来!” “路上小心。” “记得趁热把饼子吃了!” “放心吧,崔志国敢来,我指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三个嫂嫂都知道,杜秋生哪怕出门,心底肯定也想着她们,索性用各自的方式,让杜秋生宽心。 但他可不敢真放心,尤其是涉及三嫂许兰。 “三嫂,你可别瞎整,大嫂二嫂,你俩看着她点儿,就算崔志国真来找事,也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 许是知道说错了话,许兰吐了吐粉嫩小舌。 要不是身材超标,她那模样根本不像个人妻,反倒更像个青春懵懂的女孩。 一路无话。 赶到镇上,杜秋生稍稍判断了下方向,便准备将背上的野猪,卖给国营饭店的孙经理。 孙经理所说的饭店很好找。 杜秋生也运气还不错,走入饭店打眼一瞧,就碰到了之前买狼血酒的西装男,徐康。 “呦,这不是杜老弟吗?” 徐康眼尖,瞧着杜秋生手里鼓鼓囊囊的麻布袋,立马猜到了对方来意,“来找经理的是吧?我带你去!” “谢了。” 杜秋生道了声谢,拎着麻袋就跟了上去。 两人兜兜转转,不一会儿就绕到了一扇木门前,上头还镶着经理室三字金匾。 “经理,是杜老弟来了!” 一进屋,徐康先打了声招呼,便自觉退了出去。 瞧见来人,还有杜秋生手上的麻布袋,顿时让孙大正眼睛一亮。 “你又去山上了?” “嗯,肉这东西没法放,就想着早点卖了。” 这年轻人的手脚,也未免太麻利了些? 才过了两天,居然又猎着货了! 要知道,像他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大多可都是等钱花完,才会接着做工的。 杜秋生的勤奋,着实超出了孙大正的预料,但前者来得快慢,他也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 “这次弄到了什么?” 杜秋生没回话,只是打开了袋子。 一头野猪崽子,赫然出现在了三人眼中。 “嚯,还不小。” 换做旁人得了句夸奖,恐怕当即就要问价。 但杜秋生却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看着孙大正。 他心里有杆秤。 价钱出得高,杜秋生当然喜欢,但低了这个价钱,他则会扭头就走。 好在孙大正还算厚道。 “按照咱们的承诺,只要是山货,我这都照单全收……不过看你够勤奋,这样吧,我也不称了。” “不称重?” 杜秋生挑了挑眉,眼中同样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八成是孙大壮想要老虎,故意埋的引子呢! 也好。 想通关节,杜秋生也不再犹豫,应声点了点头。 “我估摸着,这野猪保底有个五十斤,按市场价估摸着一百多,我多花些,权当认你这个兄弟!” 言毕,孙大正拉开抽屉,取出二百块推到了杜秋生这边。 所谓朋友,自然得有些利益往来。 孙大正上道,杜秋生自然不会差事。 早在刚才,他就在打量着孙大正。 人到中年,难免有些隐疾。 或是自觉问题不大,或是难以启齿,总之就这么拖了下来。 孙大正同样如此。 念头一动,杜秋生右手入怀,桌上便多了根须发繁茂的人参。 他这根人参,补的就是中气,说不定孙大正服下后,还能重振一段时间雄风。 看着桌上的回礼,孙大正面皮微动,眼中明显闪烁着惊喜。 自家事自家知。 他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办事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截。 药,孙大正也试过了,但都效果不大。 为此,他老婆还时常骂他没用。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说辞! 孙大正寻了不少偏方,才得了个靠谱些的方子。 而方子中的主药,就是山参! 这玩意不算贵重,但也不便宜,镇子上还时不时缺货。 杜秋生这手投桃报李,俨然送到了孙大正的心坎上。 后者端详着山参,一时不愿松手,甚至有些忽略了杜秋生。 “好,好啊,这才是好东西!” “孙经理喜欢就好。” 这种东西,杜秋生并不缺。 那里毕竟是马头山,寻常没人敢上,草药营养品,除了被野兽糟蹋,都好好长在山中。 如人参这种东西,他上山时,虽说不一定能遇上老货,但年头稍浅些的山参却时而能见到。 对此,杜秋生并不心疼,之前孙大正买狼皮时的溢价,也足够再买了这根人参。 虽说是看人下药。 但杜秋生这份眼力和魄力,孙大正却十分欣赏。 毕竟他也有这样的能力。 但孙大正为了练出这份水平,硬生生花了二十年。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着实了不得啊! 人参,孙大正收下了。 心底感叹一句后,他食指微动,眼中明显有些犹豫。 杜秋生知道,这是眼前人在做什么决定。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并不急。 孙大正的决定,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一会儿,他笑着道。 “杜老弟,我这有个消息,想给你透透底。” 第41章 错的天气对的人 “哦,什么消息?” 来了! 杜秋生心思微动,面上也摆出了几分笑容。 两人谈笑间互相攀谈的模样,俨然一对儿相识已久的好兄弟。 人参在手,天下我有! 眼下家里的小娇妻,可再也不能说他没用了。 要不今晚… 不,一会儿就回趟家? 这一切,可多亏了眼前的杜老弟。 心里盘算着其他节目,孙大正笑得愈发热络。 年轻,勤奋,还善于打点关系。 这种人要是不出头,还有谁能出头? 念及此处,孙大正愈发觉得他这个消息,给的十分到位。 现在投资杜秋生,哪怕吃些亏,以后也总会等来回报。 况且,互换资源,真的就吃亏吗? “一般的野货,老哥这儿收了,倒是有路子出,但是这些东西,价钱也就那样。” “这么说,孙老哥手上,还有价钱更高的东西了?” “当然!” 身为国营饭店的经理,孙大正十分自信。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想从你那儿收头老虎吗?” “记得。” 闻言,杜秋生眼神微动。 旧事重提,显然意味着这头老虎,对孙大正十分重要。 如他所想。 做好了决定的孙大正没有迟疑。 “老哥给你交个底,别的野货都好说,你放心弄,但眼下老哥我确实急着要老虎……” “你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搞一头过来!” “我可以给你两千块辛苦费!” 一笔买卖两千块! 这个数放在石水村,恐怕就连崔志国都不敢想。 孙大正说出价钱的时候,脸上也有些肉疼。 这笔买卖确实诱人,也着实有些难做啊。 钱就摆在那儿。 但天平另一端,则是头肆意咆哮的老虎! 高价… 不,天价收购,杜秋生当然心动。 但对手可是能轻易要人命的玩意不说,平日里还不好寻。 稍稍一想,杜秋生没敢把话说太满。 “孙老哥,这事我可不敢打包票,但是你既然都开口了,我肯定尽力而为。” “好兄弟,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放手去做吧,钱我先替你收着!” 显然,孙大正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要不是杜秋生展现出了价值,恐怕还拿不到这么多钱。 好在这趟出门净赚二百,后者并不急。 老虎的事,遇上再说呗。 …… 来时,天边便攒起了一团乌云。 没过午时,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记忆中,家里的房屋早已朽败,连大梁上都有了虫蛀的迹象,这场雨,不会弄出什么麻烦吧? 伴着淅沥雨滴,杜秋生心头稍沉,匆匆赶回了家中。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刚一走入家门,杜秋生远远就望见屋内放着几个小盆,接着上方的雨水。 好家伙,直接成水帘洞了! 主屋内,三个嫂嫂正架着梯子,不顾雨水修补着屋顶。 稍偏些的角落处,许梅倒是被挪到了个干燥的地方,正眼带担心看着这一切。 杜秋生没敢耽搁,立马脱下外套,将一直护着的钞票放在抽屉后,便捋起袖子,打算接过几个嫂嫂手中的活计。 可这不上手还好,一上手……喉结却忍不住动了动。 雨水浸透下,三个嫂嫂身上的碎花衫子早已湿透。 贴着脸颊的发丝下,三女几乎只剩下了小衣,还能勉强遮蔽着身躯。 但那么点儿布料,又能真遮住个什么? 杜秋生脚步一顿,心头着实有些燥热。 就在这时,扶着梯子的许兰,也发现了他。 “秋生,饿了吧,厨房里有早上剩下的饼子,你先自己垫吧一口,等下瑶姐给你做正饭。” “我不饿,你们快下来吧,我上去弄。” “不用,就快弄好了,你等着吧。” 湿黏衣物贴在身上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但许兰还是拒绝了杜秋生的提议。 只是她却没发现,后者的眼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那若隐若现的白皙,几乎晃瞎了杜秋生的眼。 沈雅芝心细,注意到了杜秋生的眼神,呼吸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这! 小兰倒是好些,毕竟她岁数还小,那甜瓜不比两个姐姐。 可她和苏春瑶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护好自己? 雨还在下。 水滴沿着肌肤滑落,似乎和秋生的指尖,轻轻游走一样。 从额头开始,及至脸颊,锁骨,又轻巧跃起,深深坠入了沟壑中。 再下些,水滴被体温灼热,愈发像极了那晚的触碰。 沈雅芝想着想着,手上动作便不由停了下来。 见状,苏春瑶愣了下。 这妮子怎么了? 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她便发现沈雅芝的面色,有些红的不正常。 这是… 发烧了? 不对,就算被雨淋了,发烧也不该这么快才是啊。 念头几转,苏春瑶虽说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自己个躺在床上的时候,胡思乱想也就罢了。 眼下淋着雨修屋顶,怎地也能想到歪处去?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小雨连绵。 再等下去,家里那些木制家具,保不齐就得沤坏。 她不敢再等,只能咬牙顶着雨水,尽量举起双臂,将备好的木片订上。 倒不是苏春瑶不想给屋外添瓦,实在是这种活计,着实有些难为她们三个女人。 玲珑身段尽在眼中,美景数不胜收。 无论是许兰颤巍,亦或是二嫂怀春,再到苏春瑶举起双臂,尽情展现着身段。 都无一不挑动着杜秋生的神经。 刺激多了,小杜便有了三分异动。 换做往常,他保不齐就回了屋,自给自足,但今天不行。 三个嫂嫂可还干着活呢! 杜秋生没敢再想,急忙招呼着两女下了梯子。 可他的举动,自然招来了抗议。 “秋生,老屋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马上都弄好了,你非要让我们下来干啥!” 率先开口的,是小辣椒许兰。 沈雅芝和苏春瑶虽说没有言语,但眼中也明显有几分,不被信任的恼火。 杜秋生只能轻声叮嘱道。 “我当然知道老屋重要,但比屋子更重要是你们,没了屋子,我们可以再建,但你们生病了,我会心疼。” 杜秋生往日锐利的眼神,在此刻也柔了下来。 带着温煦笑容,他静静看向了三女。 在他的柔情攻势下,沈雅芝最先倒戈。 “这……秋生也是为了咱们着想,要不,咱回去换衣服?” 杜秋生说的话自然不假,但沈雅芝答应下来,则因为另一件事。 她的小衣,此刻正湿哒哒贴在身上。 平日里有衫子盖着,还能帮着掩映一二。 可眼下没了外套…… 第4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四十七章屋漏偏逢连夜 沈雅芝不敢继续想下去。 倒不是她抗拒给秋生看,只是现在还不行,起码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不行。 “雅芝姐,你怎么能当叛徒?” “小兰,别瞎说!” 叛徒这个字眼,多少有些敏感。 虽说是家里人开玩笑,苏春瑶还是开口拦了下来。 她的心底,其实也倾向于杜秋生。 毕竟后者是杜家的顶梁柱,而三女忙活了这么久,也确实没个成效。 形势摆在眼前。 杜秋生自然知道谁才是关键。 他干脆微微压着许兰的柔肩,开口劝说道。 “小兰乖,听话去换身衣裳。” “我是你嫂子,不许叫我小兰!” 小兰这个称呼,听得许兰面色一红。 她倒不是介意。 毕竟许兰和杜秋生的年纪确实相差不大,叫声小兰其实也无所谓。 只是眼下她还在充当着抗议主力。 被杜秋生这么一喊,那主力的面子怎么办? “好好好,我的好三嫂,求求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吧,别感冒了。” “哼,这还差不多。” 刚才那声小兰,已经喊的许兰身子酥了小半。 既然杜秋生都认怂了,那似乎,可能,也许……也不是不能饶他一次? 哄着三女相继离去后,杜秋生看着屋顶几块木板摇了摇头。 三女的话确实糙。 但这栋屋子实在太老了,他也没什么把握能修好。 话虽如此,但活还是要干。 不再细想,杜秋生搬起梯子便来到屋外,冒雨爬上了房顶。 老旧的木梁,连承载泥土都是个问题,哪还扛得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杜秋生刚刚将全身重量落在屋顶,耳内就听到了雨声中夹杂着,木梁的呻吟声。 显然,情况比他想的还遭。 但备用瓦都带了上来,该做的还是要做。 只是雨水越下越大,那些时光流逝下,被磨到光滑无比的瓦片,根本没法增补。 杜秋生尝试了许久,也没能起到作用,只得再度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待他回到屋里时,三个换好衣物的嫂子,已经继续忙活了起来。 扫水的扫水,擦抹器物的擦抹,至于最为能干的苏春瑶,则跑去厨房,早早忙活起了众人的晚饭。 杜秋生依旧没言语,只是擦了把脸上雨水,看着陷入忙碌的嫂子们,又望着漏水的屋檐陷入了沉思。 起初,几女还没发现异常。 直到她们看见杜秋生面上的凝重,立马意识到了不妙! 沈雅芝擦了擦手,柔声低语道。 “修不好也没事,这么久了,咱不也都捱过去了吗,雨最多下一夜,忍忍就过去了。” “就是,等放晴了瓦片晒干,咱们找人上去看看就是了,愁眉苦脸的可不像个男人!” 许兰的话虽说有些刺激人,但她眼中的关切却做不了假。 等苏春瑶备好了一份小米粥,端给了许梅,这才走到杜秋生面前,轻轻按住后者的手背。 纤细十指,触感温润。 女人话音,更显细腻。 “秋生,老房子都这样的,你也别太自责了。” 一个触碰,三两句话,杜秋生心里便如被猫抓一般,怎么都不解痒。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份心绪显露出来,而是神情一振,拍桌而起!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话音不同,三女的语气却相仿,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而杜秋生,眼中也恢复了以往的锐利。 “咱的老屋,年头确实长了,明儿一早,我就找人来整修房子,不止修,我还要里里外外,好好整一整!” 说话间,杜秋生看向了屋中大梁。 他忍这家伙已经很久了! “好。” “啊?”杜秋生有些纳闷,“你们,就这么平静?”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踌躇满志开口后,居然等来这么个结果。 还是许兰给出了答案。 “这话瑶姐都说了好多次了,每到下雨天都这样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小兰!” “本来就是嘛,咱家里有多少钱,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此言一出,三女几乎同时低下了头。 是啊。 家中的账,从来都是公开的。 一笔笔款项用途都有定数,哪还有余钱修房子。 闻言,杜秋生顿时挠了挠头。 “家里没有,我有啊。” “你?” 这句话顿时惹来了三女惊呼。 上一次秋生出门卖山货,确实挣了不少钱。 但同样的,他上次出门,也着实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一出一进,哪还能剩下什么。 “难不成,是卖了那头野猪的钱?” “要是动了这笔钱,倒是够补好房顶,至于其他的,咱们就别想了。” 沈雅芝和许兰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猜出了些许答案。 可苏春瑶却拒绝道。 “不行,秋生还得攒钱取媳妇儿,那头野猪的钱,不能动。” “有什么不能动的,看!” 发话的人,正是杜秋生! 拉来三女的视线,他缓缓拉开抽屉,露出了仔细卷好的一沓沓大团结。 四卷钱,看着数量不多,却瞬间惊呆了几人! “一沓是一百块,我这段时间存下的钱,足够咱们修房子了。” 闻言,三女对视片刻,脑海中只有同一个想法。 她们杜家的男人……也太能干了些! 毕竟秋生才去了两次镇上,却带回了一大堆家用不说,还攒下了四百块。 这意味着什么,苏春瑶这个当家人自然很清楚。 如果她狠狠心,倒也能将杜秋生当做聚宝盆。 但苏春瑶却不能这样做。 雨丝中,她看向了杜秋生的身躯。 后者一如往常,甚至没有换衣服,只是坐在小凳上,靠着年轻人的火气,强行烘烤着衣物。 而那件洁白的的确良衬衫下,却掩藏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那是秋生第一次上山时,和狼群恶战过后的结果。 眼下离那桩事情并没有过去太久,秋生自然也没有好透。 想到此处,苏春瑶心口便一阵刺痛。 “秋生,听大嫂的,房子再老也能住,实在不行,咱就多撑几根杆子,总也能凑付,但是这年头钱不好赚,你的钱还是得留着成家。” 闻言,沈雅芝与许兰也敛起念头,视线落回了杜秋生的身上。 两女突然意识到,她们只是杜秋生的嫂子。 是啊。 秋生还要娶媳妇儿。 “秋生,你就听瑶姐的吧,我们不碍事的。” “嗯,大嫂说得对。” 在嫂这个字眼上,沈雅芝刻意加重了几分音量。 她这样做,既是再度提醒其余两女,也是提醒自己。 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又何尝不是。 沈雅芝早已见过了杜秋生的担当,又见识了那具健硕身躯之下,蕴藏的惊人爆发力。 这样的汉子顶在心坎,时刻滋润着自己,她又怎能舍得放手。 可秋生终归要娶人…… 也注定,娶不了自己。 第43章 谁知女儿心 想到这儿,沈雅芝柳眉微撇,再说不出一句话。 各怀心思的三女,心头却同样失落。 但她们还是又一次达成了一致。 杜秋生却不这样认为! “房子的事,一定要修,而且不能拖,马上就立夏了,咱这石水村还不知道要下多少场雨,说不准比今天大的暴雨都有,哪能次次扛着。” “再说了,我倒是能抗,你们三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哪能受这份罪!” 柔柔弱弱? 三女的肩上,挑了杜家数年。 若是别人说她们柔弱,三女当然不答应。 可落在杜秋生口中,她们却都没了声音。 秋生说得没错。 苏春瑶也好,沈雅芝和许兰也罢,到底都是女人。 她们坚强,自立,甚至努力维护着尊严,但心底还是希望有个依靠。 现在,依靠来了! 杜秋生误会了三个嫂嫂的沉默。 好在他的话也还没说完。 杜秋生往日锐利的眸子,在此刻带上了一抹柔情。 “我生病的时候,你们不嫌弃我,还处处照顾着我,这是恩,我得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哪用你报恩。” 此话一出,苏春瑶当即开口。 杜秋生却抬起手臂,拦下了她的话。 “家人的恩,可比外人的恩难报,毕竟你们都是打心底里关心我,疼爱我,既然我病好了,自然该轮到我撑起这个家!” 光这样说,并不能表诚心。 杜秋生目光灼灼,一双幽深的眸子扫过三女,也透着无法言喻的坚定! “我痴傻落魄的时候,三位嫂嫂都不曾抛弃过我……” “我杜秋生哪怕一辈子不娶媳妇,我也要照顾好三个嫂嫂,让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呸呸呸,别胡说!” “臭小子,这好端端的,又说上疯话了!” 这番话,情真意切。 三女心底也着实感动。 苏春瑶和许兰相继开口后,沈雅芝也脸颊微红,一双泛着潋滟春光的水眸,风情万种白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 “呸,就知道胡说,哪有人不娶媳妇,要和嫂嫂过一辈子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是要和你们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无疑是戳中了三女的心坎。 毕竟身为杜家的女人,她们已经做好了苦守一生的准备。 四人就这样没有名分的过一生,似乎也挺好。 只是心底甜如蜜,面上该斥责,自然还是要说。 不过这流于表面的羞恼骂声,也就躺在角落的许梅能看出来,毕竟杜秋生满打满算,只尝过两次蚀骨滋味。 虽不是雏儿了,但有过经验,却离深知女人心的熟手还差得远呢。 见三女还在反对,杜秋生也急了。 “嫂嫂要是不信,那我就发毒誓……” “不行!” 还没等杜秋生说完,三人急忙上前,拉胳膊的拉胳膊,捂嘴的捂嘴,搂腰的搂腰。 杜秋生的脸上,也有了少许古怪。 两对儿柔夷轻抚,腰间还有对儿甜瓜乱撞。 大嫂苏春瑶,倒是没这么贴近。 但那对儿常年做工,却丝毫不显粗糙的纤长五指,此刻正轻轻压在双唇,好叫他说不出胡话。 可问题是…… 照她们这么拦,自己迟早得破功! 没办法,杜秋生只能伸出舌,故意顶了顶苏春瑶的手掌。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滑腻温热,苏春瑶眼神一动。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似是羞恼,更是女子娇骂,不着痕迹地瞥了过来。 仅一眼,杜秋生便感觉小杜要开始咆哮了! 趁着苏春瑶的手松了一些,杜秋生急忙言语,“好嫂嫂们,你们知道我心意就成,我就不发毒誓了!” “不过整修房子的事,咱可就这么说定了!” “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几个做工的老师傅!” 哄好三女,他没敢久待,甚至都没敢直着腰,急匆匆就出了院门。 可恶龙都咆哮了,他这模样还咋出去见人?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撑伞挑了个僻静地方,和个木桩子般站了许久,这才让漫天凉意浇灭了火气。 他这趟出门,自然不是瞎走。 大话已经放出去了。 明天老屋等不来修缮师傅,那打的可是自己的脸。 只是杜秋生病了这么久,哪认识什么技艺精湛的大师傅。 不过很快,他脑中就浮现了一个绝佳人选——寡妇李明玉! 李明玉在村里经营菜店,整日里进货出货,人脉啥的,自是不用说。 不过想着李明玉的作风,杜秋生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他也不带怕的。 毕竟李明玉敢疯,自己也有招治。 到时认输的是谁,那可不一定! 眼下身体无忧,修为又处在进境的关键期,杜秋生便大胆做好了决定。 那就是。 雨袭寡妇门! 吱呀。 毕竟是有事相求,杜秋生并没有选择翻墙。 木门开阖过后,他便大大方方站在了院中。 “明玉姐!” “在呢,进来吧。” 杜秋生话语一出,屋内便传来个千娇百媚的响动。 仅靠声音,便能惹得人心头大动。 这次,倒不是李明玉故意使坏。 只不过身为寡妇,一个漂亮的寡妇,这就是她的生意经。 声音而已,又吃不了亏,却能惹得村中男人,宁愿冒着回家被老婆拧腰瞪眼的刑罚,也要跑来自家买菜。 只是对于杜秋生和李明玉之间,这样又似乎过于正经了些。 对此,前者自然有些纳闷。 待他进了屋这才发现,原来屋内还有个男人正在买菜。 说是买菜,只是那男人的眼神,多少有些贼! 对此,李明玉似乎是习惯了,只是言语应付,很快便和对方定了价。 可男人离去,她却一改柔媚,瞬间变了副模样! 第44章 求人办事,当然得有代价 檐外雨滴连珠,屋内素手挽发。 随手将发丝挽起,只剩几率鬓边散乱垂落后,李明玉才轻轻撇了杜秋生一眼。 许是雨天人闲,正是菜农忙时。 李明玉还有些心虚,只是没在面上露出来。 她摇着柳腰,走至门边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轻轻关起了门扉。 不过……这关门就关门吧。 你撅着个圆润干啥? 还把门闩插上了,又是要干啥! 见状,杜秋生眼皮一跳。 但求人办事,哪能不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嘛。 嘿嘿,多多益善~ 估摸着被杜秋生看了个精光,李明玉这才彻底拢起门闩,转而缓缓扭身,一步三晃荡行过院中,再度回到了屋内。 放下伞,她单手撑脸,面上摆出副清纯好骗的模样,却有意无意挺了挺浑圆。 “怎么,想吃了?” 白如玉,面单薄。 只一个动作,一句言语,杜秋生就有些扛不住。 “别别别,我来是找你说正事的。” “正事?” 李明玉伸出根纤白手指,玩起了一缕发丝。 “老话说民以食为天,我的事就不是正事了吗?” 杜秋生算是服了。 他发现在李明玉面前,自己真就和个新兵蛋子一样。 这种差距,就如崔志国想和他动手一样,如鸿沟天堑,三招两式就能毙敌。 只不过现在倒在战场上的,是他杜秋生。 面对李明玉的言语,后者没敢回应,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话语。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家老房子一到雨天,屋里就下小雨,我想托你帮我找几个手艺好的老师傅,明天帮我家修房子。” 敢情是有事才想着她呢? 坏姐姐表示很不爽。 听完,她没有言语,只是缓缓起身,一对儿修长玉腿挪了几步,来到了杜秋生面前。 不等后者言语,李明玉瞬间选择了跨坐。 明玉在前,胭脂一点薄唇,双眸灿若繁星。 那累累硕果,无情堵住了杜秋生的后续话语。 “秋生。” “嗯?” 不等杜秋生反应,憋着坏的李明玉,却一把拽紧了‘秋生’。 “有事李明玉,无事三嫂嫂。” “你这坏良心的,天天既不想我,也不找我,只有遇上事了,才知道我的好,那我要你干嘛?” 换做平时,美人娇嗔,自是惹人醉,杜秋生指定会反击。 但他现在是真的醉不了。 实在是……嗯,懂的都懂。 “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以后有事没事都找你,这总行了吧!” 只是给个教训而已,李明玉自然拿捏着劲道。 但杜秋生一番言语,还是逗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李明玉本就生得诱人,这些日子又得了滋润,也愈发绽放出了韵味。 垂在锁骨处的碎发,随着她的扭动微微飘扬。 微微张开的红润檀口,掩不住双眸中的笑意。 配上娇俏的细眉,周正的鼻梁,和那晃荡个不停的硕果。 对视间,杜秋生的双手,已经揽在了李明玉腰间。 这一次,却轮到后者做主。 “怎么,想尝尝?” “想,很想。” 李明玉看着杜秋生那神采飞扬的双眼,心头也着实晃了晃。 她略带娇俏朝外望了一眼,便再度与后者对视在了一处。 微凉细雨,压不住屋内逐渐升腾的热度。 但这里可是菜店,里外就隔着层木板,哪怕插了门闩,常人用些力气也能推开。 更不用说,到时候生出响动,保不齐就有那闲散盲流,偏要进来看。 “你就不怕被人听着吗?” 说着话,李明玉勾了勾发丝,愈显三分柔媚。 “万一被人发现了,我是无所谓,可你这杜家小子,就等着回家被你那三个嫂子,轮番骂上一通吧。” 话至最后,李明玉指尖微动,点得杜秋生歪了歪头。 后者也不恼,只是心头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杜秋生没言语,李明玉咬了咬唇。 好不容易等来了男人,她当然也想。 只是开口前,坏姐姐的旧习发作,言语临至嘴边,她却话锋一转。 “咋不吭声了?你要怕了就乖乖回去,别打扰姐姐卖菜。” 杜秋生依旧没言语,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胆量。 单手解开扣结,他右手发力,便将衬衫扔在了桌上。 健硕身躯上,尤有几道伤疤。 只是这些伤疤,反倒更显出三分野性。 更不用说他这模样,摆明了是在挑衅。 李明玉到底是女人。 见杜秋生动了真格,她刚才那成熟慵懒的模样,瞬间便转为了慌乱。 一对儿水润眸子动了动,李明玉急忙开口道。 “虎小子,姐姐逗你呢!这里不行,要不你和我去里屋。” 说着话,李明玉便伸手捉起了杜秋生的腕子。 可她稍稍发力,却并没有拽动男人。 眼带疑惑一回头,杜秋生却已经扑了上来,贴在她耳边低声道。 “咋?撩完就想跑?” 下一刻,杜秋生玩心大起,反剪住李明玉双手,便腾出右手掀起了裙摆。 虽说他顾及着坏姐姐的身子,也称得上一句‘温柔’。 但男人的力气,女人哪能挡得住。 随着大片雪白乍现,杜秋生呼吸顿时重了起来。 偏偏李明玉依旧不肯认输。 “就你那两下子,还是和我去里屋吧,少在外面丢人了。” “呀嘿?” 说别的,杜秋生可以不在乎。 但事关男人的尊严,他当即就要证明! 下一刹,杜头高唱——‘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 浪花翻涌不断。 恰在此刻,木门却传来了响动。 听声音,似乎是村里几个大娘,打算结伴赶来买菜,只是被那扇锁死的木门拦住了。 “咦?今天这菜店,怎么关得这么早?” “怕是雨天闹的吧,明玉那妮子向来懒散,兴许看着天气不好,就顺势跑了。” 对此,李明玉很想说。 她哪懒散了? 哪怕今天下雨,自己也守在店里好不好! 在这双重刺激下,李明玉却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出声,任由杜秋生胡闹。 偏偏身子没了力气,‘生爷’又稳当,始终叫她倒不下去…… 第45章 要死啦! 要死了! 屋外几个老婆婆,李明玉平时倒是挺喜欢她们,见了面,必然会聊家常。 毕竟有了这些人,她就坐拥了整个石水村的情报系统。 但今天可不一样。 杜秋生这坏小子,就和头小牛犊子一样,李明玉哪怕是咬着牙强忍,也难免有些扛不住。 可声音不出口,自然有其他代偿。 落在李明玉头上,便是她的反应。 随着身躯不住颤抖,坏姐姐终是忍不住,发生声如哭似泣的响动。 一声过后,连杜秋生都惊了下,选择停在了那里。 好在雨脚细密,屋外又是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细微响动,早被几人的闲聊掩盖。 见外人听不清,杜秋生乐了。 看着身前葫芦般的腰身,他故意使坏,愈发加快了速度。 努力之下,李明玉可糟了罪。 勉强挣开束缚,她急忙捂住了嘴。 可一只手根本不够,李明玉只能又加上了一只。 注意力集中在了言语上,她却脸色一僵,随之连耳根都红了个通透。 大雨之中,赫然下起了一场小雨! 杜秋生正在继续努力工作,也意外看到了这幕场景。 下一刻,温软娇躯便跌进了怀中。 杜秋生如今的体质,若是再度碰上狼群,恐怕根本不必受伤。 说是使坏,他又哪敢动真格的。 李明玉都服输了,杜秋生自然偃旗息鼓,格外怜惜地扶着前者的肩头,让她不至于跌坐在地。 后面没了动静,坏姐姐心头也踏实不少。 但她稍稍低头,就能看到屋中一地的水。 甚至到了这时,李明玉还有些余韵未消。 这倒是应了景,可却羞坏了她。 随之而来的,便是杜秋生肩头一阵粉拳。 两人闹了片刻,许是屋外见菜店始终没动静,总算是放弃了等待。 几个老婆婆刚走,李明玉就咬着银牙,气哄哄道。 “杜秋生,你疯了不是,也不怕被人听见!” “诶,这话可有点毛病。” “什么毛病!” 杜秋生看着气头上的李明玉,心底只有怜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后者的发丝,嘴上则随口道。 “我疯归疯,但你刚才不也挺配合的?” 面对挑衅,敢于就地回击,力度还足够猛。 这样的男人,李明玉说不喜欢,当然是假的,甚至心中十分满足。 但落在面上,她还是轻轻“哼”了一声。 有了修房子的事,杜秋生也算懂了。 男人都是单细胞生物,只要收到指令,就会明确表示会不会同意。 但女人这种生物,多少有些奇怪。 有时候她们说不要,那就是要。 就像今天,他要是真乖乖听了坏姐姐的话,保不齐再见面时,就连屋门都进不来。 只是一件正事办完了,另一件也得办。 杜秋生一手揽着李明玉的肩,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随处乱窜。 但他话语倒是正经。 “修房子的事,你能不能帮忙,时候不早了,不行的话我再去找找人,看谁认识手艺不错的大师傅。” “不用找了,你要的人我有,但给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杜秋生还以为谈钱呢,十分爽快。 “钱的事,花多少我给多少,你不用替我担心,至于你那份介绍费,我也会包给你。” “呸,说的我稀罕你那点儿介绍费一样,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给你找人了,省得被某个没良心的误会。” “那还有啥?” 这次,杜秋生是真猜不到了。 修房子,除了钱就是工料。 李明玉既然不要中间人那份介绍费,难不成是担心杜家出不起料? 怀着疑惑,杜秋生看向了怀中的坏姐姐。 只是对视一眼,他还是忍不住亲了上去。 亲密间,后者揽着杜秋生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道。 “我的条件,就是再来一次,刚才那样。” 好嘛! 坏姐姐李明玉的身体素质,看来还真不错,居然这就缓过来了。 自己的女人提了要求,杜秋生当然要满足。 半个小时后,他看着李明玉微微张嘴,宛如离了水的鱼般不住吸气,这才继续坏笑道。 “还要吗?” “不了不了。” 吃饱了的李明玉倒是干劲满满。 而她口中的认识人,也令杜秋生感到了惊讶。 这个卖菜的坏姐姐,不止为他写下了几个老师傅的名字,甚至还把这些人擅长什么,喜欢什么也写了出来。 显然,李明玉为了这张薄薄的白纸,背地里下过不少苦功。 杜秋生心中感动,此刻却无法言说。 他唯一能做出的表示,便是搂着李明玉,柔声安抚着对方。 “一个人,很辛苦吧?” “习惯了就还好,起码落个自在。” 进入正题的李明玉,俨然是个工作小能手。 忙活了一阵,她亲自依着杜秋生的说辞,为后者选出几位大师傅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就这样吧,我一会儿就联系他们,明早去你家。” “好。” 两件正事都已经办完,杜秋生没敢久留。 毕竟李明玉经历过两次浇灌,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拉丝。 杜秋生倒是能顶住,但明天还得修房子。 他一耽搁,李明玉也没时间联系人,修缮一事,保不齐也得耽搁了。 为了片刻愉悦,让三个嫂嫂在家中淋雨,杜秋生做不到!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这些大师傅都在村里吗?” “有的在,有的不在,放心吧,有人帮我跑腿,用不着我淋雨。” 最后一点担心也已消除,杜秋生也松了口气。 只是临别前夕,李明玉却突然喊住了他。 “等下!” 杜秋生回身时,李明玉已经走进屋内。 不一会儿,她便再度走了出来。 杜秋生略显诧异朝她看了看,这坏姐姐,前凸后翘美倒是美,但这进出一趟,都空着个手要干啥。 不会前后省略,只剩干吧? 一念至此,杜秋生急忙道。 “明天还有事呢,真不能再继续了,等哪天有空,我陪你折腾一整天都行。” “呸,谁和你折腾一整天。” 杜秋生一句话出口,没成想却被白了一眼。 下一刻,李明玉伸来一只手。 第46章 无用的陷阱 钱?? 还是五十块巨款! 杜秋生懵了! “你给我钱干嘛?不行,我不能要!” “别逞能!” 说话间,李明玉一改平日的柔媚。 强行将钱塞入杜秋生的口袋中,她才继续道。 “这些个老师傅都是人精,全是看钱干活的主儿,省得钱没给到位,他们给你偷工减料。”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杜秋生摸着兜里的钞票,打心眼对李明玉的真诚和慷慨十分感动。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钱,甚至连口粮钱都凑不出来。 而李明玉独自一人,光养活自己,恐怕就是个难事,更不用说,还要操持这个菜店。 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杜秋生毫不怀疑! 可这钱,杜秋生觉得烫手,更不可能昧着良心收下。 挂起熟悉的温煦笑意,他拿出钞票,重新塞回了李明玉手中。 不等后者开口,杜秋生抢先一步开口。 “放心,我打猎赚了点钱,整修个房子足够了,不需要用到你的钱,你这笔钱,应该留到铺子上。” 见杜秋生执意不要自己的钱,李明玉只能换了个婉转些的方式。 “不要就不要吧,但我有话要说。” “嗯。” 李明玉微微抬头,一双满是柔情的眸子,便直勾勾对上了杜秋生。 “秋生,记住。有事别硬抗,我娘家还算有点底子,如果你有需要,我多少也能帮得上你。” 这番真情流露,也让杜秋生心中一阵动容。 他咧咧嘴,朝李明玉露出一抹暖笑。 “行,我记下了。” …… 等杜秋生离开菜店的时候,院外的天色也有些暗沉。 眼下时间还不晚,他琢磨片刻,干脆顺路找来了杨勇。 和预想中不同,杜秋生此行并没有遭到杨家人的痛斥,反倒看到了一张张笑脸。 毕竟他这几天带杨勇打猎,收获不少。 这有肉有钱,杨家欢迎还来不及,哪好意思拉着脸? “生哥,咱干啥去,这天气摸鱼的话,说不准能弄到个好收成。” 这法子,杜秋生自然想过。 但雨天鱼跃,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正巧这种天气没法做工,怕是不少闲不住的村里人,已经跑去了秋水河。 杜秋生已经有了其他活路,一来看不上那些小鱼小虾,二来也懒得和村里人争那点儿东西。 解释一句,他随意指了指四周。 “上次咱赶山的时候,不是还剩三个人吗?” “对。” “你跑个腿,把他们喊来,就说咱现在上山。” 这句话一出,杨勇脸色顿时有些发苦,就连嗓子眼有些发涩。 杜秋生看着他那便秘般的表情,微微开口道。 “不愿意替我跑这趟?” “喊人倒是行,可咱这大雨天的,真要上山?” “天,马上就要晴了。” 说话间,杜秋生指尖朝向了马头山。 说来也巧。 他这一指,正巧引来了一股微风。 马头山最高处,也依稀亮起了少许光亮。 “神了嘿!生哥,你怎么知道雨要停,我也没见你起卦啊?” “让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喂猪,现在觉得神,赶紧跑腿去,回来我教你看天气。” 杜秋生之所以判断雨停的依据,其实很简单。 无非只有两点,云慢了,风偏了。 只是说的容易,但想正确判断,靠的却是知识与经验结合。 有了承诺,杨勇腿脚自然利索。 没一会儿,他就喊来了狩猎队的三人,途中还顺便给杜秋生捎了口信,把几人跑山的事告诉杜家三女。 雨还在下,但已然有了放晴的迹象。 杜秋生面前,也出现了四人。 “杨勇,石磊,董耀,张杰。” “到!” 虽说队伍人数不多,但杜秋生一番组织下,众人还是有模有样排成一列,齐声应了下来。 只不过几人看向马头山的目光,都带着一抹忌惮和憧憬。 那里是危险之地,也是发财之地。 至于结果到底如何,就得看眼前这位队长了。 杜秋生自然不会让三人失望。 既然决定狩猎,他肯定要带着众人安安全全离开不说,还要有满满的收获。 想了想,杜秋生开口道。 “咱们这支狩猎队,人数确实不算多,但队伍这件事,贵精而不贵多,放在古代,堂堂李皇承继大统之前,手上也就八百亲兵。” “生哥,这些我听不懂,你就说让我干啥吧。” 说话的人是石磊。 身为发小,杜秋生知道这家伙是个愣头青。 平日里脑子一热,做事根本不顾后果。 “敢上山是好事,但这事不能急,否则好事也得变成坏事。” “我同意。” 脸上长有一块硕大红斑的董耀,当即表示了支持。 比之石磊,杜秋生更欣赏此人。 要不是脸上有块胎记,导致董耀性格一度十分自卑,估计他也不会守着石水村…… 念头一动,杜秋生视线一转,落在了狩猎队最后一名成员身上。 “你怎么想的?” 站在末尾的,是个留着小平头,满脸憨厚的汉子。 此人名叫张杰,是村里年轻一代,出了名的没主见。 要说这人唯一有个好处,那就是他答应了的事,就尽量会去办到。 正是这个原因,他才答应好兄弟董耀,一起加入了狩猎队。 如杜秋生所想,张杰开口之前,先摸了摸后脑勺,又憨厚笑了一声,这才开口道。 “我,我没啥想法,你们说怎么干,我跟着就行。” “那走吧,咱们上山,尽量赶在天黑前下来。” “终于动真格了!” 杜秋生话音刚落,石磊就亢奋的拍起了胸膛。 其余三人,也明显流露出了一抹激动。 毕竟是一群生兵蛋子,杜秋生也不敢真带他们上山狩猎,只是挑了个僻静些的树林,碰碰运气。 直到众人尽数走入野果林,他才开口道。 “就这里吧。” “这能有个啥?” 石磊朝四周打量片刻,眼中明显有些不满意。 随意抓起个果子,他一口便咬了下去。 岂料!下一刻! 一股浓烈的酸涩直冲脑门! “呸,酸死我了!”石磊扶着树干直吐,恶心的都快呕了。 杜秋生笑了笑,“这附近都是些野果,没有人工培育的前提下,口味肯定差点意思。” 说完了坏处,自然就是好处。 杜秋生继续道。 “不过呢,这果子咱们不吃,林里的野兔野鸡可不挑!” “你们在这做点陷阱吧,等上了货,也好养养自信。” 第47章 陌生的女人 持续了两天一夜的雨,终于进入了尾声。 树梢上翠绿的叶子,也再度昂起了头。 这会在林里忙活的,也都是些年轻后生,有一把子力气。 不过才两个小时,便做好了十几个陷阱,还合力挖了个猎坑。 “哎呦,可算是挖成了!” 杨勇把家伙事一丢,说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嗅了嗅腋下…… “靠!我说哪来的馊味,差点没给我整吐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虎!都他娘熏呕了,还一个劲闻呢?” “哎!队长,这离河边也不远,要不咱去洗个澡吧!我这也一身味,馊不行了都!” 想着陷阱都做好了,横竖也没啥事,杜秋生爽快道:“成啊,正好去了河边,还能逮点渔获呢。” 几人刚一拍板,扭头就脱了被汗水浸湿的上衣,甩在肩头,光着个膀子就往河边走。 秋水河畔,芦苇一如往日般茂盛。 许是有了雨水滋润,河面明显高出了一层。 “娘的蛋,这下雨就是麻烦,泥都深了!”本来杨勇的个头就不算高,偏偏这会又绕近路,踩着一滩泥地走。 河畔边原本刚到小腿的淤泥,此刻已然堪堪爬过了膝盖。 “你懂个啥?雨天鱼跃,这会才是逮鱼的好时候呢!” 杜秋生笑骂一声,又四下环顾了几眼。 估摸着位置差不多了,又招了招手道:“趁着时候还早,咱们先把刺网做了,再张罗洗澡的事。” 石磊三人倒没什么异议,正要张口应下。 岂料!这个时候,一道凄厉的女声,忽而钻入众人耳中! “救命……救命……” 这声音听得嘶哑,喊了几句又突然没了声。 杨勇越琢磨越不对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杜秋生的方向靠了靠。 “秋生,这大白天的,周围除了咱们都没见人影,你说是啥玩意在喊就救命啊……” “去你的,说话就说话,你摸我干啥!” 杜秋生一巴掌摁住杨勇的面门,将人推远了些后,一双锐利的眸子,又直直的望向了芦苇荡。 声音,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人应该在芦苇荡里!赶紧的,先救人要紧!” “是!队长!” 一声令下,几个毛头小子,便急匆匆闯入芦苇荡,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伴着越来越弱的呼救声,很快石磊便发出了一声高呼。 “队长,找着了!” “人在这儿!” 闻言,杜秋生三步并做两步,急忙越过还在搜寻的几人,当先赶了过去。 茂密的芦苇掩映下,石磊正站在原地发愁,不远处,则是个单脚陷在泥里的漂亮女人。 女人本就生的极美,又在秋水河的浸润下,打湿了半边身子。 那外衣之下,若隐若现的小衣,再配上女人肩头的两根纤细吊带,瞬间吸引了一众大小伙子的目光。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满脸戒备,细软的嗓音却发着颤。 “不是你喊的救命嘛……” 杜秋生有些无语,心道他们除了救人,还能干啥? 可扭头一看…… 娘了个蛋! 杨勇这小子居然流鼻血了! “你个虎批,赶紧把鼻血擦了,别吓着人小姑娘!”杜秋生气笑了,抬腿就给了杨勇一脚。 “啊?!” 杨勇面皮一烫。 这会也顾不上扎不扎人,赶紧摘下半根芦苇塞进鼻孔。 “嘿嘿,不好意思啊同志,你别怕!我们都是好人,没坏心思的!” “对对!我们刚准备下河呢,听到你声音就赶紧找过来了。” “你现在感觉咋样?还动得了吗?” “……” 听到这话,女人暗自尝试了一下。 然而下一瞬,脚踝传来的剧痛,差点没让她叫出声来! 还得是杜秋生眼尖,透过淤泥留出的孔隙,很快便注意到了,女人高肿的脚踝! “别乱动!你扭伤挺严重的,我可以帮你治。” 被一帮光着膀子的男人围住,本来就是场噩梦,女人哪还敢让其他人触碰自己。 只是面前这个身材健硕,五官俊毅的男人,眼神却十分澄澈,不像另外四人那般充斥杂质。 想了想,她这才瑟缩的点了点头。 “一会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嗯。” 得到回应,杜秋生也不耽搁,轻轻捧起女人受伤的那只脚。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滑顺腻的触感,也让杜秋生脑子一热,想起李明玉上杜家吃饭的那个晚上…… 不行!不行! 这么多人呢,可不能再瞎想了! 杜秋生晃了晃脑袋,抛开心里头的杂念,便按照神农诀中穴位疗法,帮女人治起了脚伤。 才揉几下,那剧烈的痛感,便让女人娇躯轻颤,疼得脸都白了。 可这才哪到哪啊? 为了转移女人的注意力,杜秋生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她聊着天。 “我看你还挺面生的,咋会在芦苇荡里崴了脚?” 见女人不愿答,他索性另外挑起了个话头,“你叫啥?” “白薇。” “故山可往薇可采,好名字。” 杜秋生的随口一句,却让白薇的双眸亮了又亮,“你也知道这首诗?” “韦应物,知道的人不算少吧。” “嗯,我爸很喜欢他!” 说到诗,白薇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就连和杜秋生的话也多了起来。 只是两人聊出碰撞的言语,落在石磊耳中,就跟听天书似的。 “董耀,你小子知道的多,韦应物是个啥,有多硬?” “韦应物不硬,是个诗人。” “诗人?” 学习是石磊的弱项,背诗更是。 念书时,他没少因为背不出诗句,挨老师的板子。 听到这儿,石磊也就懒得接话,只是默默望向了马头山。 什么诗词歌赋。 真男人就应该征服大山才是! 杨勇倒是想接话,但他比石磊也强不出多少,哪能接上什么硬啊软的。 不得已,他只能想了个歪招。 “白薇,你住哪儿啊?嘿嘿,我看你一个女同志,崴了脚也不方便,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说这话的时候,杨勇俩鼻孔还插着芦苇。 他好意思笑,白薇都没眼看。 带着发自内心的抗拒,她轻声道:“不用,这位同志帮我揉完之后,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可以自己回去……” 一边说,白薇一边强行起身,急着离开。 岂料!这还没迈出一步,脚踝处便又传来一阵剧痛。 “啊!” 一声惊呼下。 白薇也失了平衡,整个人就像石块似的,直挺挺的朝泥地里栽去。 然而!就在她慌张无措之际。 下一刻,却跌入了一个宽厚温柔的怀抱中! 第48章 村里新来个女书记 芦苇飘荡,掩着浅滩处几个人影忽隐忽现。 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飘。 加之横在腰身上的两条手臂,如同架着对儿烧红的铁钳,接触不久,白薇就感觉到一阵滚烫。 她从小到大,哪被人这样抱过。 羞恼之下,白薇当即喊道。 “把我放下来!” 闻言,杜秋生略带诧异的瞥了眼怀中女人,又带着些嫌弃道。 “你当我想抱着你?” 引来狩猎队几人的眼神后,他依旧没有停口。 “你的脚伤这么严重,泥地太软又受不住力,你要是还想胡乱折腾,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只会加重自己的伤势。” “那你还等什么?” 面对杜秋生的劝解,白薇却丝毫不听,甚至身子还不安分的扭了扭。 前者双臂本就吃着力,加之又累了一天。 就算地里的牛,也总该有歇息的时候。 可现在倒好,杜秋生不止得抱着个人,还要忍受别人在怀里闹腾。 察觉到白薇动作,他当即冷了脸。 火气上涌,杜秋生已然有了松手的打算。 “搞得谁稀罕救你似的,一会儿你要是下了地,又觉着脚出了毛病,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放心,一定不会!” 话至尾声,白薇咬字极重。 许是觉出气氛不对,杨勇急忙伸臂挥了挥,将众人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后,便急忙打起了圆场。 “哎呀!” “白薇,你也是的,怎么能误会生哥呢,我生哥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人品这方面嘎嘎硬!” 哪怕杨勇唾沫星费了不少,杜秋生与白薇之间的气氛,依旧没有丝毫改善。 站在一旁的三人更是只敢看着,根本插不进话。 无奈之下,杨勇只能继续。 “不光是人品,我生哥办事能力那也没得说,这不,前不久还拉着我们,在村里建了个狩猎队,说怎么也要让大伙吃上肉呢!” “什么,狩猎队是他建的?!” 这句话,明显惊到了白薇。 眸中讶异还未消逝,她便略微低头,将表情藏进了暗处。 难不成,环着自己的男人,就是石水村资料上那个? 杜秋生留在资料上的相片,还是前几年的老黄历。 与现在相比,除了五官没太多区别外,那健硕壮实的体格,区别着实有些大。 心头震惊之下,白薇下意识抬头,想仔细辨认下眼前人。 谁成想! 她这冷不丁的动作,却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只差半寸,就要亲到一块儿! “啊!” 伴着心脏瞬间收紧,白薇那薄怒时都没太多变化的粉唇,突兀张开了少许。 而她的脸色,也在下一刻开始转红。 隐约间,白薇甚至觉得耳根还有些发烫,只好不再言语,尽量平复着心情。 本来杜秋生心底还憋着些火。 被这么一整,他倒也莫名生出些心虚。 伴着干巴巴的嗓音,杜秋生早没了刚才的凌厉气势,反倒变回了往日的质朴青年。 “那啥,你要实在不情愿我们送你,那你说说你家在哪,我帮你喊人去就是了……” “你就是杜秋生?” 白薇却没有接话,反倒顶着张略带红润的面容,转而反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杜秋生也皱了皱眉。 这女人认识我? 他有些茫然。 自己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姑娘。 想法虽是如此,杜秋生的心虚却更重了些。 “你认识我?” “嗯!我是石水村新来的村书记,下来之前收集过村子的资料,你除了组建了狩猎队,还打了狼对吧?” 白薇话还没说完,四下便响起一阵惊呼。 杜秋生眼中染上一抹意外,就连刚才还在吹嘘的杨勇,也急忙拔出鼻孔中的芦苇,转而换了副正经脸色。 没有丝毫犹豫,后者胸脯一挺,便朝白薇行了个有些滑稽的礼。 “书记好,书记辛苦了!” “不用这样。” 杨勇的动作,顿时将白薇弄了个大红脸。 她很想拿出新任书记的架势,但如今身子还在男人怀中。 一念至此,白薇思绪稍滞,也只能勉强换了个姿势。 可她身子一动,臀儿却吞下了杜秋生的五指。 伴着身下袭来的热度,白薇的脸色霎时更红了些。 忍着奇怪触感,她勉强道。 “那个,秋生同志……你要不麻烦的话,就把我送上大路吧,到了那边,会有人来接应我的。” “没问题!” 杜秋生向来不是个犹豫的人。 这边嘴上刚答应,他那边脚步也已动了起来。 岂料,这冤家路窄。 杜秋生才堪堪走上大路,迎面便撞上个熟面孔! “崔志国?” “杜秋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崔志国今天本就要接女书记,谁成想还有意外之喜! 模样差不离,岁数也相仿。 配上那身文雅气质。 错不了,那就是新来的女书记! 杜秋生这小子,往日一向狡猾,甚至从不露出任何破绽,结果今天倒好,一出错就犯了个大的。 “你个虎犊子!平日里欺负村里女人,大家乡里乡亲的,还想着帮你说和,结果你是连脸都不要了,居然敢欺负别村人!” 流氓罪?! 崔志国的言语一出,无论是他身后跟着的下属,还是狩猎队几人,脸色皆是一肃。 这件事要是坐实了。 那杜秋生少说也得坐个十多年苦窑,严重些甚至要吃枪子。 崔志国这是见面就要往死里整啊! “崔志国,你瞎说个啥!没瞧见白书记脚上有伤,不能走路呢!我这是在做好人好事!” 什么? 白书记! 这名头一出,跟在崔志国身后的几人,便不着痕迹退了数步。 看模样,明显是想和后者拉开距离。 可崔志国却是冷冷一笑,一副看破又说破的模样。 “杜秋生,你少在那忽悠我!” “哼哼,要我看啊……你是打着救人的幌子,想图谋不轨吧!” 第49章 惊呆众人的一脚 虽说没有任何证据。 但崔志国那阴沉的双目,已经死死锁定了杜秋生。 闻言,杜秋生脑海中不停想着说辞, 反倒是刚刚还闹腾个不停的白薇,突然开了腔。 “你叫崔志国是吧?” “是是!白书记你好,我是咱石水村的生产队大队长,您千万别信那小子的话,他在咱村里的人缘,您一打听就知道。” 杜秋生的脑子,无疑是村中一把快刀。 但崔志国却笃定,只要靠这番话把前者摁死在秋水河,哪怕这个女书记事后调查清楚了又如何? 到时杜秋生早已蹲了大牢,说不准都吃了枪子! “崔队长,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要是没有……你这不由分说就给同村人扣了顶大帽子,怕是不合适吧?” 白薇到底是读书人,说话自然要文雅些。 但她话中的意思,却比崔志国那番推论还要重几分! 这是要站队? 崔志国一时没敢开口,只是眉头紧锁,暂时选择了避让。 而白薇的言语,也为杜秋生争取到了开口的机会。 哪怕局势对自己十分不利,他还是在开口前,又一次捋清了思绪。 流氓罪的名头,自己决不能被安上。 “崔队长,我在村里的名声,可没你响亮啊,要调查,我建议同时调查!这样谁该吃枪子,到时候不就清楚了吗?” 杜秋生耸了耸肩,一脸戏谑。 而白薇的公然站台,也令崔志国身后众人,根本不敢开口。 可身位石水村的队长也好,担心被清算也罢。 其他人能选择避让,崔志国却不能! 双目泛着凶光,他开口前瞪了身边几人一眼,这才再度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这小子狡猾的很,我们村里的女人可都防着他呢,不信你问咱们队里的人。” “没错白书记,我媳妇儿之前还和我说,有一次她落了单,那杜秋生还摸过她。” “啧啧啧,杜秋生啊杜秋生,我看你长得还算周正,背地里居然是这么号货色!” 得益与开口前的眼神威胁,崔志国终于等来了帮腔。 有了言语证据,他看向白薇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威胁。 “白书记,人证都有了,你不会还要帮杜秋生说话吧?” 白薇到底是刚来石水村,还不清楚众人品性。 但崔志国开口后,他身后跟着的十多人,却用连番话语,甚至不惜拿自己媳妇儿举例,成功抹黑了杜秋生。 各种脏水,污蔑,化作根根利箭,不住超杜秋生刺去。 他知道必须要反击。 奈何狩猎队的人,已经被杜秋生安排下了秋水河。 势单力薄之下,他面对十几张嘴,着实有些无力。 局势不住恶化。 白薇再度开口。 “这件事毕竟和我有关,杜秋生是不是流氓暂且不论,但他在刚才那件事上,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 “我可以帮他证明,他抱我,确实是因为我受了伤,至于你们说的那些事,我还需要调查。” “还调查什么?!” 崔志国是真急了。 他想不通,这位新来的白书记,怎么就不知道看局势呢? “书记,你肯定是被骗了,这样吧,等我拿下这家伙,你再调查也不迟,到时候证据到手,咱直接就能处理他,省的被这小子跑了!”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摁死杜家! 能随崔志国一同来迎接白薇的,自然没有傻人。 只要尽快除了杜秋生。 那杜家的两间主屋也好,甚至杜家那三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崔志国怎么都得让出来一部分。 为了利益,众人干脆合力,向白薇一并开始施压。 “白书记,现在放跑了杜秋生,想再抓回来可就难了,您三思啊!” “您刚来就出了这么件大事,到时候万一服不了咱石水村的乡亲众,那才是大麻烦。” 此刻,崔志国自觉占尽了上风。 一个新书记而已。 尽管这名头有些令他忌惮,但再怎么忌惮,眼前人也只是个镇不住场的毛丫头。 书记又如何。 他崔志国一句话,还不是要逼的前者低头? “动手,给我按了他!” 崔志国见白薇还在犹豫,干脆仗着人多越过后者,就要强势拿下杜秋生。 “我看谁敢动我们队长!” 剑拔弩张之际,芦苇荡中突然窜出了四个小伙。 为首的自然是杨勇。 见状,崔志国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谁他妈敢拦,一块给我按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自己人和自己人动手,输赢都没意思,不是吗?” 一边是四个壮实小伙,一边是摆出架势,正准备冲来动手的十多个男人。 就在此刻,杜秋生却走出人群,淡定站在了中央。 他的出现,犹如一道分水岭。 止住了两方人动手的态势不说,还令众人的脸上,多出了肉眼可见的迷惑。 “生哥?” 杨勇此刻急得够呛。 崔志国这货,开口就是个流氓罪的大帽子,摆明了不让人活。 且不说杜秋生和他的关系,单是没了生哥,自己这伙人上哪弄肉去? “他们仗着人多想欺负咱,咱打就是了,怕啥!” “怕?” 杜秋生笑了,笑的有些狂傲。 “自家人打自家人,当然没意义,就算要打……” 伴着话语接连出口,杜秋生与崔志国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但他的举动,实在太过古怪,以至后者根本没有注意。 话至中途,杜秋生突然动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眼神转为凌厉。 下一刹,杜秋生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悍然飞身腾起,一记鞭腿就砸了过去! 一招过后,崔志国打了个趔趄还不算完,甚至被踹的仰面倒地,捂着肩头坐在原地,迟迟没有言语。 杜秋生的动作,瞬间看傻了所有人。 不知是谁没憋住,口中下意识吐出了国粹。 “我艹,这么猛?” 直至此刻,崔志国才有了动作。 但他明显是被打蒙了,几次试图起身,却始终只能瘫坐在地。 跟崔志国来的众人不敢耽搁,急忙跑去试图扶起这位大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咱还动手吗?” 或是惊呼,或是茫然,临时被抽调来的几人,看向杜秋生的眼神,明显有了畏惧。 这可是一脚踢出,能把人带飞的猛人。 谁敢第一个动手? 谁能抗住人家动手! 崔志国这会倒是缓过了神儿,只是胸口依旧不住作痛。 盯着胸前脚印半晌,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瞪着杜秋生,崔志国近乎疯狂的大喊道。 “你踏马的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第50章 这老小子怂了? 没了旁人帮腔,杜秋生自然不惧。 面对方寸大乱的崔志国,他稍稍开口,就埋下了一个陷阱。 “崔队长,你不会又要说,你是咱石水村的天吧?” “给我弄他,往死里弄!” 气头上的崔志国,明显没意识到杜秋生什么意思。 毕竟他自从当上队长后,别说像今天这样挨了一飞腿,平日里别人在他面前说话,就连声音都得放低。 怒极之下,崔志国也顾不得维系表面,只想狠狠教训杜秋生! 伴着十多个男人朝后者冲去。 杜秋生怀中的白薇,却在此刻开了口。 “你们想当着我的面动手?” 闻言,崔志国脸色当即一变,急忙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这小子就是在胡搅蛮缠,他犯了流氓罪,我逮他是天经地义!” “是吗,证据呢?” 崔志国哪有什么证据,眼下只是想发泄罢了。 他没有,却不代表别人没有! 论言语里布置陷阱,杜秋生还没怕过别人。 他刚才那番动作,就是为了吸引崔志国这个老江湖犯错! “流氓罪的事,我就懒得说了,毕竟白书记已经给我作了证,剩下的事,调查清楚再说吧。” “那你打我这件事呢,你敢在白书记面前,公然袭击干部,这不是犯法是什么?” 杜秋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这一脚,可是帮白书记踹的!” “你小子凭什么能代表白书记?” 此刻,不只是下意识还嘴的崔志国想不通,就连始终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发表意见的白薇,也将一对儿美目,落在了杜秋生的身上。 众人都很想听听,这个年纪不大,性子却意外果断的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 杜秋生要做的很简单,无非是顺水推舟,拱一拱白薇的火气罢了。 “我问你,白书记代表着什么?” “代表什么?”崔志国的眼神有些茫然,只能色厉内荏补了一句:“你小子别想着胡说八道!” “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白书记代表着的,是我们农民,更是广大百姓的诉求!” 拱火第一步,自然就是拉高一方的身价。 杜秋生很轻松便做到了。 但他觉得还不够。 “这样的人,千里迢迢来到咱石水村,就为了帮村里的建设工作添砖加瓦,结果呢,某些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不把书记的话当回事?” 某人指的是谁,在场所有人自然都清楚。 扛着众人的视线,崔志国顿时慌了。 急怒之下,他先是看了眼杜秋生,嘴里嗫喏间似乎想说什么。 可出于忌惮,崔志国还是选择了沉默。 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崔志国!” “不听书记指令也就罢了,还敢向做了好事的人民身上泼污水,白书记可一直看着呢,你敢说你刚才那番话,有多少是污蔑吗?” 杜秋生一番话,说的崔志国哑口无言。 他想回击。 但胸口的疼痛,伴着四周尖锐目光,却令他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崔志国疯狂思考对策之际,杜秋生还在发力。 捧一踩一过后,可就该扣帽子喽。 “污蔑群众,无视领导指令,你崔志国就是个无组织无纪律,一心只想在石水村当天老爷的土匪!” 崔志国开口时没留情,杜秋生话语自然也不会留面子。 土匪这顶帽子一旦扣下,可比流氓罪判的还要重。 而这番表现,就是杜秋生在刚才的高压之下,临时想出的还击! 顷刻之间的交锋,看的两方人眼皮直跳。 如今战局宣告结束,众人这才发现,叱咤石水村多年的崔志国,居然落了下风不说,甚至没法还击! 更不用说杜秋生那石破天惊的一脚。 这一脚,石水村不知多少人想踹,却不敢踹。 唯独杜秋生做到了,甚至干脆利索的同时,后续还用说辞完美保护了自己。 这就是差距啊! 一脚,一段话,惹的人心浮动。 刚刚的交锋,众人虽然没完全明白。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决不能让不远处的白书记,戴上有色眼镜看自己。 一时间,不少自诩聪明的墙头草,更是稍稍离崔志国远了些。 崔志国倒是还在努力解释。 带着急切,他猛地朝白薇伸出了双臂。 “白书记,我崔志国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可都是为了石水村的老百姓,不信您问问他们,我崔志国是啥人?” 崔志国口中的村民,自然是身后下属。 只是他一回头才发现,原本那群天天围着他的人们,现在居然有不少拉开了距离。 这绝不是一个好信号! 崔志国眼皮跳了几跳,只好将姿态放的愈低。 “这么多年下来,我崔志国自认没有亏待过石水村,没功劳我也认了,但总有苦劳吧?” 这番话,崔志国说的恳切,甚至眼中都出现了几滴猫尿。 更不必说,他再怎么说也是石水村生产队的大队长。 白书记一个没站稳脚跟的女人家,多少会给自己点面子吧? 可惜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 “我问你,你上来就咋咋呼呼要拿人是什么意思,我的解释不算话吗?” “当然算,我这不是怕您一时不察,放跑了罪犯吗?” 崔志国的话,顿时令杜秋生笑了。 眼下这形式,前者低头都只怕来不及,还敢得罪白薇? 什么叫怕一时不察。 这么说,你眼光很好喽? 看来这位大队长,还是在石水村待久了,养出了老爷脾气啊。 果然,崔志国这句话出口,白薇便抬起食指,假意顶了顶眼镜。 那张青涩面容上的阴沉,旁人虽说不好察觉,但崔志国心中却咯噔一声。 白薇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真相如何,我自然会去查,倒是你崔大队长挺威风啊,说拿人就要拿人。” “不敢,不敢。” “不敢?” 铁了心要立威的白薇,丝毫没有给崔志国留面子。 “就怕你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已经盘算起,怎么接着抓杜秋生,甚至对付我这个新来的书记了!” 如此强势的白薇,瞬间令现场陷入寂静。 这位女书记站在了杜秋生那边,是许多人都不愿见到的事情。 但形势都成了这副模样,众人也只能勉强挤出个笑脸,希冀着伺候好这位新来的女书记。 至于崔志国,心底更是早已咬碎了牙! “书记教训的是,我认识到错误了。” 嗯? 这老小子怂了? 第51章 啥?你要住我家? 杜秋生敏锐意识到,他想一口气解决了崔志国的谋划,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真是应了那句,人老精,鬼老滑,缩头乌龟最难缠! 白薇到底年轻。 对上不论什么批评,都一味应下来的崔志国,就如同一把利刃,恰好撞上了滚刀肉。 后者那番低头认错的态度,顿时令她也不好再开口。 可崔志国的表演还没结束。 “白书记,我还得和您认个错。” “认错?”白薇稍稍皱眉:“如果是刚才的事,就等调查之后再说吧。” 嗅到陷阱的白薇,本想开口揭过此事,谁成想崔志国却摇了摇头。 “不是刚才的误会,只是我们的准备工作没做好,宿舍还在修缮,要不这段时间,您先住在我家?” 错都认了,崔志国自然想讨好白薇。 怂是怂了点,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新来的白书记就喜欢硬碰硬,对上软茬子,反倒不会处理。 而这,也是年轻人的通病。 趁着白薇低头思考,崔志国眼神阴翳,盯着杜秋生死死看了片刻。 可他却只张嘴未出声,用口型比划出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 言语威胁,杜秋生根本不在乎。 但他同样看出了崔志国的谋划。 若是白薇真应了下来,那这缩头乌龟一通组合拳打出去,保不齐真能拿下这位女书记。 到时,事情可就麻烦了! 该怎么办呢? 思索之际,白薇却帮杜秋生拿了主意。 “崔队长,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书记和队长住在一起,影响毕竟不好。” 白薇迅速否定了这个提议,转而顿了顿,将话锋挑向了别处。 “住处这件事,我其实不挑。” 领导口中哪有小事。 白薇所谓的不挑,反而是挑的很! 这点门道,崔志国当然能看懂。 但刚才冲突过后,他已经认了怂,眼下反倒不好开口。 而看似年轻稚嫩,性格出奇强硬的女书记,却在将众人那或是忧虑,或是赔笑的表情收入眼底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看住在杜秋生家就挺好,杜家本来就在村里的扶贫名单上,况且我脚上还有伤,到时候他帮我治也方便,杜秋生,你觉得呢?” 哈? 住我家? 杜秋生想过白薇会拒绝,但现在这剧情就对吗? 怎么救了个人,还被赖上了! 同意还是拒绝,后果都很麻烦。 杜秋生思索之际,杨勇却耍起了小聪明。 “生哥,书记愿意去你家住是好事,现在也没事了,你快带着书记回家吧,她那脚伤可不能拖!” 杜秋生早看出,白薇讨厌有人耍小聪明。 杨勇这明显拉偏架的一席话过后,就连崔志国也带着期待,看向了那位女书记。 闻言,白薇面色不喜是真,可她依旧没有发难。 就在几人三言两句,即将定下住处时,崔志国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白书记,杜家那老房子遇上雨天,连个水都挡不住,您身上有伤,哪能去那种地方,要不还是来我家吧,我再给您请几个大夫,保证治好您!” “依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 白薇眼神冷淡,开口便否了这个提议。 将目光移向杜秋生那年轻的面庞后,她继续道。 “崔队长,杜家既然是村里的扶贫对象,怎么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做不到?” 这句话,崔志国没敢接。 白薇也就顺势给出了结果。 “不用说了,我就住在杜秋生家,正好能看看他家的情况,杜秋生,你看可以吗?” 书记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杜秋生还能说啥? 不论是为了保下杨勇,还是护住杜家,他都没了拒绝的可能。 “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嘛,住就住吧。” “那就这么定了。” 白薇和杜秋生的对话十分简单,简单到崔志国甚至无法插嘴。 直到事情有了定论,他才带着恨意看向了杜秋生。 这小子,怎么就非他妈和自己作对呢? 又一次交锋。 崔志国输了,输的很彻底。 但杜秋生虽然赢了,赢得倒也不算赚。 毕竟白薇这个麻烦制造机,就这么住进了杜家。 好在结果终归在杜秋生的掌控之内。 起码此事过后,崔志国那帮跟班,应该不敢再随意滋事了吧? 人群相继散尽。 杜秋生本就一直抱着白薇,手臂难免有些酸涩。 本着缓和肌肉的念头,他趁着扭身调转方向之际,顺手又将白薇抬高了些。 “你干啥?!” 人群散尽,白薇正想着事情,身子便被杜秋生冷不丁颠了一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各处在男人背上擦过的感觉。 羞恼之下,白薇几乎瞬间惊呼出声。 “没什么啊,手酸了换下姿势。” 杜秋生回的淡定,心里则在偷偷发笑。 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这女书记二话不说,就要住进自己家中。 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和三个嫂嫂说些暖心话? 虽说杜秋生的举动奇怪了些。 但他咧嘴笑时,唇上沾染的少许泥浆,却堵住了白薇所有话语。 显然,这是为救她所留。 更不用说从始至终,这个眉峰似山棱劈凿的少年,双臂都在稳稳当当抱着她。 眼下累了换个姿势,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怔了一瞬,白薇鬼使神差间,伸出根纤长食指,轻轻抹掉了那块泥浆。 而她感受到指尖呼出的热气,才脸色微红,将头撇到一旁,避开了杜秋生的视线。 “回家吧。” 白薇淡淡道,一如朵洁白的山茶花。 刚才的动作,着实有些亲昵。 就连杜秋生眼中也闪过了一抹茫然。 只是比起白薇,他要考虑的事显然更多。 得罪了崔志国。 杜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只是杜秋生一时却没什么办法,只能选择见招拆招。 思索之际,他突然感觉白薇窝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实在有些暧昧。 杜秋生下意识道。 “白书记,要不咱换个姿势?” 第52章 修罗场 话语出口,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还好白薇似乎未经人事,没听懂这番话的指向。 平日里,杜秋生自然是个正经爷们。 哪怕白薇不懂,他也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 敛起念头,杜秋生急忙换了个话语。 “我抱着你咱俩都别扭,要不你稍微扶着我些,换成我背着你的姿势吧?” 闻言,白薇轻轻点头,又勾住杜秋生的脖子,尽量撑起了自己。 女人配合自然好办。 杜秋生双臂抬起,帮着白薇趴在背上后,便大步朝家中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看到了杜家祖宅,那隐约露出的屋檐。 稍靠下些,则是焦急等待的许兰。 见杜秋生出现在了家门外,许兰脸上刚露出个笑脸,便看见后者的肩头,多出了张青涩稚嫩,却如花朵含苞待放的美丽脸庞。 顾不上言语,她面色一变,当即便跑回了家中。 “瑶姐,雅芝姐,大事不好啦!” “女孩家别咋咋呼呼的,怎么了?” 沈雅芝离得近些,先一步询问道。 许兰则什么都没说,只是粉唇一瘪,抬手朝门外指了指。 循着她指出的方向看去,沈雅芝也发现了来人。 两人亲密的姿势,和秋生背上那娇弱却不失美丽的面容,顿时令后者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是,秋生的相好?” 苏春瑶走来时,杜秋生已然迈入了家门。 看着那张清纯面容,她喉间一涩。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吗? 昨天,她们的秋生,还笑着说要一辈子照顾嫂嫂们。 可今天,他却带回个女人。 三女齐聚,各自强压着心底的震惊,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和杜秋生背上那个女人,展开了对比。 可结果却令三女十分沮丧。 虽说她们的身段,比之白薇强得多。 可那只是因为她们虚长了几年。 身上多出几斤肉的差距,怎能抹平年龄? 更不用说,她们都已是人妇。 但秋生背后那姑娘,看着比最小的许兰还要年轻些,显然还未婚配。 碎玉怎能与皎洁明月争辉? 一时间,三女都有些自惭形秽。 是啊,秋生这样的好男人,就该配这样年轻又清白的好姑娘。 杜秋生刚进门,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三个嫂子向来好客。 眼下他背人进了屋,照常理来说,三女早该迎上来了才是,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勉强挤出了笑脸,几乎都愣在了原地。 稍稍一想,杜秋生就猜到了几分答案。 他自然不想让嫂子们误会,又不能令白薇尴尬。 好在这根本难不倒杜秋生。 “白书记,这是我三个嫂子,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姐姐们好。” 尊者为先。 杜秋生见白薇轻轻点了头,便继续为三女介绍起来人。 “嫂子们,这是咱村里新来的女书记,她的宿舍还在修缮,就来咱家暂时住一阵。” 女书记? 暂时住一阵? 弄清楚情况,三女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借住当然没问题。 就算杜家小了些,但住下个人,无非也就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没了担忧,三女顿时恢复了热情,下一刻便围起了白书记。 许是看到伤势,苏春瑶笑道。 “这伤不碍事,我有药酒,每天给你擦擦,再让秋生帮你活络气血,不出七天保管就好了。” “谢谢。” 见白薇刚进家门,就得了个众星捧月的待遇,杜秋生倒是脸色十分淡然,甚至隐约有些嫌弃。 在他眼中,前者就是个累赘。 哪怕自己和崔志国对垒时,白薇曾帮他站过台,关于这点也没有丝毫改观。 回了家,杜秋生自然不用再背着白薇。 他贴着个凳子稍稍俯下身去,平静道。 “下去吧。” 放下白薇,杜秋生不再言语,只是跑去厨房拿了个饼子,便大步离了家。 上一次,他就放了狩猎队的鸽子。 这次又来,恐怕会让几人心生不满。 杜秋生还得为这事儿找补一下。 至于白薇? 他才懒得管。 有过最直接的接触,白薇自然知道杜秋生对自己的态度。 要不是这场意外,两人路上遇到了,兴许也就点头打个招呼。 可不知怎地,白薇对上杜秋生那不冷不热的模样,心底居然生出了一丝挫败。 心细的沈雅芝,也在此刻看出了她的失落。 “秋生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他要是不想帮忙,那别人说破天也不行,可他一旦做好决定,你不也看见了,我要猜的没错,他背了你一路吧?” “嗯。” 大姐姐的宽慰,总能安抚人心。 女人家私密的谈话,逐渐随着各家灶台烟气散去。 伴着渐渐暗去的天色,站在淤泥中的杨勇,还在带领众人摸着黄鳝,甚至嘴上也没闲着。 “张杰,敢和我打个赌不?” “赌啥?” “就赌咱队长,几天能拿下那个漂亮的女书记。” “我猜起码得半年。” “你能猜对个求,要我说,就生哥那小模样,白薇看上一眼,心里就得七上八下的,别说半年了,超了七天拿不下,我就把这塘子里的水喝光!” “哎杨勇你小子怎么骂人呢!” 笑归笑,在场众人,谁都不觉得杨勇是在说大话。 毕竟石水村杜秋生,前些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连他被人诟病,不爱下地干活的短板,也在病愈后,用两场狩猎,充分证明了自己。 这样有长相,有头脑,还敢和狼群搏斗的主儿,可是挑着灯笼都不好找的男人。 七天,杨勇都觉得自己说多了。 正聊得兴起,他后脑勺却冷不丁挨了一巴掌。 “谁,谁他娘的敢打我?” 第53章 狩猎队的第一次收获 “怎么,你也要学崔志国,当咱这石水村的天?” 都是自家兄弟,杜秋生说话也就放开了些。 杨勇更是个没脸没皮的主儿,闻言干脆调侃起了崔志国。 “生哥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咱生产队的大队长,不然我也得尝尝当土皇帝的滋味。” “嘿,你小子还真想欺负村里人?” 眼见杜秋生又抬起了手,杨勇急忙嬉皮笑脸,将这茬带了过去。 “错了错了,生哥别动手,我才不想和崔志国那王八蛋一个样,生哥你看咱弟兄们摸了半天黄鳝,怎么才这么点儿收获?” 本就是开玩笑,杜秋生自然没生气。 只是他这一看,也觉得众人确实惨了些。 自己从秋水河打了个来回,回家后又简单安排了下白薇,起码也用去了个把小时。 结果呢? 狩猎队四个男人,居然才捞起三条巴掌大小的黄鳝。 杜秋生估摸着,这还是因为几条小黄鳝刚出生,没什么躲人的经验,这才让四人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既然当上了狩猎队的队长,杜秋生自然得尽责。 编鱼篓,做刺网,他毫无保留,将捕鱼和抓黄鳝的技巧,尽数教了出去。 除了石磊这个憨货,怎么学都有些学不会外,其余几人做出的东西,倒是很快就有了几分模样。 见状,杜秋生干脆下了道命令,让四人两两分队,分头捉起了鱼获。 不一会儿,杨勇便有些不满。 “生哥,我可是老手了,你还担心我抓不着东西啊,倒是董耀和石磊那边,你真得帮忙看着点,不然我敢说石磊那个莽货,保不齐就得空军。” “少说多做。” 身为师父,杜秋生没给杨勇丝毫好脸色。 当然,这也是他给后者开的小灶。 毕竟杨勇这家伙,算是杜秋生最早的徒弟,结果到了现在,手艺还是稀烂。 他这个师父,当的自然面上无光。 倒是董耀的头脑明显好的多,杜秋生只要教上一遍,前者就能照葫芦画瓢,做出个有模有样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董耀搭配着石磊,他也并不担心。 反倒是不算聪明的张杰,配上性子有些惫懒的杨勇,成了个问题组合。 好在有杜秋生亲自看着,随时指导,甚至上手帮忙的情况下,四人还是摸到了不少鱼获。 看着满满当当的收获,杨勇突然看向了马头山旁不远处。 “哎,我有个想法!” 打猎这事,最忌讳灵机一动。 毕竟临时出现的安排,就意味着弃原本做好的准备于不顾。 换做别的事,这样做或许还好。 但进了马头山,一个不小心,丢的恐怕就是命! 也就是杜秋生艺高人大胆,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说吧,什么想法?” “咱不是埋了陷阱吗,要不现在上山看看去,指不定就捞着个野兔呢!” “不行。” 这一次,杜秋生没有由着杨勇胡来,而是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 闻言,杨勇的面皮瞬间耷拉了下去。 “为啥啊?” “埋陷阱到现在,还没小半天,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就算咱们上去查看,陷阱里也绝对什么都没有。” “真的?” 杜秋生见杨勇不信,干脆指着天色道。 “眼下天刚刚擦黑,那些白天保不住命的小玩意儿,还得一会儿才能出来,咱们等上一宿能抓到东西都是好的,说不准就得等个两三天。”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恍然。 怪不得他们之前什么都抓不到,原来那些小动物,白天根本不怎么活动。 “队长,你是说我们太心急了?” “嗯,捕猎的事,最需要耐心,抓些野兔野鸡还好,如果咱想逮大货,更是要跟踪,甚至伏击个把月才敢动手。” 话到此处,杜秋生看向了蠢蠢欲动的石磊,口中半是敲打,半是警告道。 “事关安全,谨慎一点是好事,别为了野货,把命都搭进去!” 他的话,顿时令众人心中一凛。 杜秋生知道,这番话兴许会惹人不满。 但关乎安全,由不得他不慎重。 敲打完,自然要给些糖豆。 杜秋生看了看鱼篓,估摸着收获也差不多了,干脆朝着村中生产大队的方向挥了挥手。 “走吧,把咱的鱼获交上去,看看崔大队长,能放些什么屁。” …… “就这么点儿?” 生产大队中,崔志国照旧靠在椅上,指尖一点猩红,不住腾着氤氲。 随意踢了踢地上鱼篓,他撇了撇嘴道。 “秋生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狩猎队就跟闹着玩似的,几天没见一个猎物就算了,这是混不过去了,想拿点破鱼和黄鳝凑数?” “是啊,这玩意儿我们闲下来也能去抓,要你这狩猎队干啥?” 生产大队,俨然成了崔志国夫妇的一言堂。 张月娥在旁阴阳怪气的帮着腔,同样满脸不屑。 杜秋生既然敢来大队,自然猜到会有这一出。 他根本懒得搭理崔志国,只是顺着崔家夫妇俩的话道。 “行啊,既然大队长瞧不上我们狩猎队的收获,那这些鱼获你家就别要了,让给大伙吧。” 临近夜晚,村中早已歇了工。 狩猎队第一次上交猎物的消息,本就吸引了不少村民。 闻言,众人顿时满脸乐呵,根本不管崔志国开没开口,冲上去便将鱼获抢了个精光! 这一幕,顿时急坏了张月娥。 “杜秋生,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家老崔同意,就把我家的鱼分走?” “这可是崔大队长亲口说的,我只是照做而已,什么时候听命令还有错了,你说是不,崔队长?” 第54章 白薇的理想 崔志国下午刚吃了憋,如今白薇白书记又住进了杜家,他没想出办法之前,自然不想和杜秋生发生冲突。 更不用说。 石水村这一亩三分地,谁能和杜秋生比脑子。 崔志国选择沉默,并不代表张月娥这个没脑子的泼辣婆娘,打算就此罢手。 自家男人不撑腰,顿时令后者觉得人生一片灰暗,甚至以后都没了奔头。 张月娥越想越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撒起了泼。 “杜秋生你个王八蛋,抢我家的鱼啊!” “我那死了的男人,也不知道出来说话,简直葬良心呦!” 气头上的张月娥,哪还管谁是谁。 骂了杜秋生两句,就开始夹枪带棒,讽刺起崔志国不出来帮腔。 面前是腰板笔直的杜秋生,地上是自家婆娘。 崔志国面对里外夹板受气,本有心喝止两句,起码别让张月娥在队里撒泼。 但他哪能不知道媳妇儿的脾气,眼下要是开了口,张月娥保准骂的更凶。 戏,谁都喜欢看。 哪怕崔志国是生产大队的队长,但法都不责众,他对上一群看热闹的村民,除了自认倒霉外,又能说什么? 教训完眼中钉,杜秋生也懒得再耗下去。 “大伙对分配方法没疑问吧?” “没有!” 有肉吃,还是平分,村民们自然很满意。 见状,杜秋生紧走几步,便来到了生产队外的空地上。 看着属于狩猎队的几个鱼篓,他笑着开口道。 “还不错,咱们今天出的力差不多,要不均分?” 杜秋生的语气虽说是询问。 但他下午那一脚,已经在众人心头彻底立了威。 扪心自问! 谁对上崔志国时,真就敢踢出那一脚? 当然,气头上的莽货石磊除外,毕竟这家伙绝不会考虑后果。 也正是因为这一脚,杜秋生彻底坐实了队长的身份! 他的提议,自然无人反驳。 只是杜秋生并没有仗着队长身份,就要霸占更多收获,只是将渔获均分成五份,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黄鳝和草鱼。 虽说渔获分给村民们一半后,众人到手的并不算多,但这份收获胜在踏实。 几人提着各自的战利品时,眼中都闪烁着明显的兴奋。 尤其是杨勇这小子,显得格外亢奋。 提着鱼掂了掂,他双眼都眯的没了影。 心情大好之下,杨勇那不着调的性子又犯了起来。 “队长,今晚可得伺候好白书记啊,兄弟们发家致富,可都靠你这杆腰了!” “滚蛋。” 笑骂一句,杜秋生没有多说。 忙碌一天,他虽然算不上累,但心头却着实有些惦记家中三个嫂嫂。 夜幕须须落下,山雨过后的晚风格外清凉。 伴着锅奶白鱼汤落在桌上,杜秋生只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大嫂出马做的就是香,不像雅芝姐,只会做饼子!” “去,小兰你是不是讨骂。” 沈雅芝和许兰笑闹间,苏春瑶也端着份狼肉上了桌。 这最后一道菜落下,也宣告着杜家开启了晚餐时间。 许是担心白薇插不进话。 沈雅芝聊了两句,便将话题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薇,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我哪有那么讲究,你们要喊我白书记,兴许我还会别扭呢。” 沈雅芝的示好并没有浪费。 白薇也释放了少许善意。 只是杜秋生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有些不喜。 可三女似乎猜到了什么,并没有让他接话。 沈雅芝起了个头,苏春瑶便顺势接上了话。 “小白书记,我其实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白薇一边回着话,目光也不住在三女身上打量。 哪怕同为女人,她眼中也不住闪动着惊艳的目光。 这三人生的漂亮就算了,怎么… 怎么身段还这么好! 一念至此,白薇稍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襟。 和三女比起来,她好像至多能算个小荷才露尖尖角。 “小白书记?” 直到苏春瑶伸出细腻手掌,在白薇眼前挥了挥,后者才回过了神。 “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大嫂你好奇什么?” “你这样的姑娘,不都应该在大城市里享福吗,怎么跑我们这村子里受罪?” 话到此处,杜秋生皱了皱眉,已经做好那姓白的妮子,随时会翻脸的准备。 许是姑娘们闲聊的缘故,白薇倒是没生气。 只是她那稍带些英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嫂,我得纠正一下你的想法。” 这话多少有些刺耳,就在苏春瑶准备笑着接受纠正时,属于杜秋生的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纠正呗,正好我也学习学习。” 落在四女耳中,这句话明显有些不对劲。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沈雅芝急忙打起了圆场。 “白薇,咱姑娘们闲聊,他个男人懂什么,来,咱接着说。” 在沈雅芝的调和下,话题还在继续。 杜秋生被大嫂瞪了一眼,倒也老实了片刻。 只是白薇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贪图享乐,比如她时,饭桌上还是会出现几声冷笑。 好在三女一直打着圆场,杜秋生也只是偶尔才阴阳怪气两句,饭桌上的闲聊勉强还算融洽。 “我来咱石水村,就是知道这里穷,所以我才选择了这里。” “啊?为啥?” 这个话题,令三女皆有些尴尬。 还是沈雅芝顺着话题送了一句,才让白薇继续着诉说。 “因为我相信,只要大伙听我的努力去做,咱石水村用不了多久,指定能脱贫致富!” “小白书记厉害啊!” “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听着白薇的理想,三女面上同样期待,纷纷用话语表示着支持。 只是前者说的慷慨激昂,杜秋生却根本懒得听。 石水村的情况有多复杂,只有村里人才知道。 头上有个崔志国拦着,白薇这么个任性又娇贵的小姑娘,想改变村子? 恐怕也只能想想了。 面对不喜欢的人,杜秋生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及。 夹了一筷子狼肉送进口中,他用筷头示意着白薇。 “尝尝吧,你很快就吃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依我看,石水村能不能脱贫致富不一定,但你用不了多久,八成就要跑回市里,接着当你的大小姐喽!” 第55章 星光照,心声出 “杜秋生,你很过分!” 闻言,白薇捏着筷子的指节,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着几分惨白。 别的事,她大可以当做听不到,但涉及理想,她又怎能容忍! 对此,杜秋生却只是耸了耸肩。 “过分吗?” “当然过分!” “我怎么觉得还好,毕竟我只是说出个事实而已。” 杜秋生的语调依旧平淡,甚至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白薇却快被气坏了。 “没有发生的事,怎么能算事实!” “你说的什么脱贫致富,就是事实吗?” “你这是狡辩!” 这一次,杜秋生干脆无视了她的话语。 白薇预想过争吵,亦或是摔碎桌上碗筷,甚至于动手! 可她唯独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杜秋生无视。 明明不久前,杜秋生还救过自己。 白薇突然觉得,两人互相不知道身份的时候,杜秋生对她的态度,似乎还更好些。 委屈与愤怒不住积累。 这看似短暂的一顿饭,已经令她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不在你杜家住了就是!” “请便。” 白薇自开口后,便一直注意着杜秋生的反应。 可这句请便,却击碎了她所有的想法。 尽管三女竭力劝阻,白薇还是默默放下筷子,毅然决然朝大门处走去。 深沉的夜色,转瞬吞没了她,只一晃眼便没了踪影。 这下,三女瞬间急了。 她们本以为,小白书记只是吓吓杜秋生而已。 两个年轻人吵架,说和说和应该就好了。 谁也没想到,两人一个比一个倔,互相赌气到最后,居然酿出了这种结果! “秋生,你趁着白薇还没走远,赶紧去找找人家!” “是啊,这大半夜的,把白薇弄丢了怎么办?” 就在杜秋生想开口时,脾气一向直率的许兰,已经穿好了衣服。 “秋生实在不愿意找就算了,我去找。” 白薇可以晚上出门,那是因为杜秋生管不着也懒得理。 可三个嫂嫂却不行。 他伸出手臂便拦下了许兰,沉声道。 “现在太晚了,你不能出去。” “凭啥,我和白薇投缘,找找人还不行?” “不行!” 杜秋生的话,丝毫不容拒绝。 村子里平日不会出事是真,但张家人可还盯着自家。 有那档子事在心底,杜秋生连几个嫂嫂出门做工,心里都有些担心,哪可能放几人夜里出门。 “算了,我去找她就是,你们在家等我吧。” 言毕,杜秋生不忘额外点了许兰一句。 “大嫂二嫂,帮我看好小兰。” “你又喊我小兰!” 逆着身后呼声,杜秋生没再停留,同样快走几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许是落了场雨的缘故,空中还微微带着些潮。 一条群星编制的项链,就在杜秋生头顶闪耀。 但他却没心思看这些景色。 碍于要防着崔志国,杜秋生找人归找人,却没法大声呼喊搜寻。 村子虽说不大,但秋水河马头山,哪都可能吃人。 远处群山,白薇肯定不敢去。 近些的秋水河,又令她吃过亏,倒也不大可能去。 琢磨一番,杜秋生不再犹豫,直奔离村口最近的田间而去。 如他所想。 田间小径上,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似乎是看着星星发呆。 白薇倒是舒坦了。 可杜秋生本就累了一天。 他吃过饭,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却临时摊上个找人的活计,心情能有多好。 眼下人也寻见了,杜秋生索性溜达过去,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呦,腿瘸了走的还挺快,村子里的星星比城里更好看?” 许是想通了什么,白薇没说话。 取代言语的,是她那对儿倒映过星辰的眸子。 直勾勾盯着杜秋生看了片刻,白薇带着满脸认真,轻轻张开了粉唇。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呗,石水村数你大,谁敢不回答。” 白薇没有理会杜秋生的挖苦,只是眼中认真愈发多了几分。 “从咱们见面开始,我得罪过你吗?” “当然。” 杜秋生同样认真点头,开口就将白薇的麻烦事抖了出来。 只是两人都知道,能令前者态度如此恶劣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些琐碎问题。 想了想,白薇紧紧咬住了嘴唇。 “给我个真正的理由,如果我接受,那我现在就走!” “饭桌上还说什么要带领石水村发展,现在就能为了个理由离开,单这一条,我还需要说别的吗?” “需要!” 呦,这是动真格的了? 以白薇的性子,如果能说服,那自然会走。 这样似乎也好,起码这个性子执拗的姑娘,不会被崔志国污染。 杜秋生琢磨片刻,索性同样枕着手臂,躺在了田垄上。 “你听说过官官相护吗?” “你怀疑我?!” 只一句,白薇就变了脸色。 杜秋生却大咧咧继续说着。 “不是相信与否的问题,而是即便你现在有理想,有抱负,日后也会变。” “我需要证据。” “证据?” 杜秋生笑了。 既然白薇想要证据,那他也就举了个例子。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吃的饭,花的钱,来源都有问题,你难道不会妥协?” “不会!” “别急着否定,那可都是钱,你这个既得利益者,又怎会愿意放弃。” 伴着话语继续,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有了消弭的迹象。 “落到最后,不还是会和崔志国同流合污,一起欺负老百姓?” “这并不是你白薇一个人的事,只是个共性而已。” “只要是人,都逃不过个贪! 敢说出这番话,杜秋生就做好了承担怒气的准备。 可白薇不止没有生气,甚至突然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我没想到你一个努力考上大学的人,居然会因为个崔志国,就彻底否定了所有人!” 话至此处,白薇看向杜秋生的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可凡事皆有因。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杜秋生干脆将藏在心底的怨恨,彻底说了出来。 “如果这世道真有好官,真有什么公道,那三年前煤矿惨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你知道石水村有多少人,没日没夜承受着失去家人的痛苦吗!” 第56章 吸蛇毒(上) 残酷的话语过后,两人皆选择了沉默。 唯有天空中点点繁星,无言与两人对视。 良久,白薇终究还是不再保留。 “煤矿的事,其实上面也十分看重。” 见杜秋生脸色有变,她急忙补了一句。 “我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件事!” “所以呢?” 哪怕对上杜秋生那对儿锐利的双眸,白薇的表情依旧恳切。 “这些年,上面一直在调查事故原因,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崔志国身上,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他提交过的煤矿坍塌问题报告文件,有一定的美化和隐瞒。” 落进杜秋生耳中,这番话依旧有些敷衍意味。 “既然确定了,为什么不动手?” “证据,我需要证据,你以为我不想直接处理相关负责人吗?” 说着说着,白薇的嗓音中出现了几分沙哑。 避开杜秋生的目光,她迅速拭去泪水,又一次拿出了往日的强势模样。 可哭过的脸颊,又怎么可能和往日一样。 哪怕白薇竭力掩饰,微微颤动的双肩,仍在代替她表述着心情。 “矿上出事前,平常最疼爱我的大伯,因为专业技能优秀,被调到了矿里指导,坍塌那天,他就在井下。” 话至此处,白薇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起身,背过了身去。 夜风中,也隐约夹杂起丝丝抽泣。 矿难发生时,井下只逃出寥寥几人,还是离出口近些的通风队。 白薇的大伯能被调去指导,自然身处一线,又哪有活命的机会。 显然,白薇也是遇难者家属中的一员。 书记也好,普通村民也罢。 杜秋生与白薇都怀着同样的愤恨,同样的隐忍,只求一个真相。 弄清楚一切后,前者心底顿时生出了愧疚。 “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对你的态度很差。” “没什么,我可以理解。” 话至中途,白薇突然看向了杜秋生。 那张布满泪痕的白皙脸颊上,勉强带出个笑容。 “现在你还认为,我会选择和崔志国妥协吗?” “不会,对不起。” 一次矿难,摧垮了大半个杜家。 这种愤恨,足以令杜秋生现在就去找崔志国拼命。 他不愿动手,只是为了等一个证据而已。 白薇想来同样如此,又哪有什么妥协的可能。 而杜秋生的二度致歉,也引出了白薇的笑声。 “说了没事的,你怎么和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一样?” “今晚你没怎么吃饭,要不要和我回家接着吃些,休息好才能接着寻找证据。” 杜秋生曾用同样的言语笑话过自己,如今白薇也还了回去。 心情大好之下,她自然不会拒绝前者递来的台阶。 “好啊,我还没怎么尝大嫂的手艺呢。” 既然已经和好,杜秋生本想着之后的事很简单,无非是他领着白薇回家。 可两人相继起身后,白薇那细嫩的面庞,却突然流露出几分扭捏。 不对! 那不是扭捏,反倒更像羞涩,就和有什么话憋在心底,却不好意思说一样。 白薇这突然的转变,顿时令杜秋生有些茫然。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没有。” 此话一出,白薇脸上羞容更甚,两条纤长玉腿,也在此刻有些收紧的迹象。 杜秋生倒是没觉出太多异常。 临近夜深,他十分担心嫂嫂们的安全,干脆迎着星光,大步朝家的方向赶去。 只是杜秋生走出数步,白薇不止没有跟来,还低声说出了一句话。 只是那话语声细若蚊吟,前者实在没听清。 “白书记,你说什么?” “附近,附近哪儿有旱厕?” 伴着白薇提高了些许音量,杜秋生倒是听清了,只是面色难免有些尴尬。 村里的田地,说是荒郊野岭也不为过。 男人家来了感觉,自然是随便找个地解决,还能顺便为地里施肥,哪会特地修什么厕所。 虽说白薇一个小姑娘,害羞很正常。 但村外田地离杜家有些距离,白薇腿上又有伤,想走回去,少说得十多分钟。 来感觉这事,却一刻都等不得! 杜秋生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干脆指向了不远处的草垛。 “白书记,田里大晚上也没人来,要不你去那边将就一下?” “你…” 白薇没好意思说完,但杜秋生还是懂了。 他当即背过身去,想了想又超远处走了一截,才放声道。 “放心吧,我什么都看不着,也不会回头看的。” 话语出口,白薇却迟迟没动静。 杜秋生又不敢回头,只能自己琢磨着,是不是前者脸皮薄,要不离的再远些? 说干就干。 就在杜秋生打算朝更远处走去时。 他的身后,却再度传来了话语声。 “杜秋生。” “放心,知道你担心,我走的再远点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能不能走近些,我怕黑。” 言毕,白薇急忙补了一句。 “但你绝对不能回头看,更不能绕过草垛!” ?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薇,居然怕黑? 对于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诉求,杜秋生向来无法拒绝。 闻言,他应了一声,便扭身走了回去。 只是这一扭,杜秋生与白薇,顿时对视在了一处。 哪怕夜色已深,仅余些许星光照耀,白薇的脸颊在莹莹白光下,依旧生出了几分无法遮蔽的羞红。 这一幕,真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衬,愈显少女娇羞。 杜秋生没好意思盯着看,只是略带憨憨笑了一声,便将视线落在了脚下。 不一会儿,他便在白薇一声‘停’中,站定在草垛外不足三米处。 “你一定不能回头看哦。” “嗯。” 虽说隔着个草垛,但两人同时伸出双臂,指尖恐怕都能触碰。 杜秋生耳力又好。 这样的距离,他就连身后白薇褪下衣物时,脱的是外裤还是小裤,都能听个一清二楚,更不必说其他。 杜秋生到底是男人,白天又背了白薇一路。 能看的不能看的,能碰的不能碰的,多少都有了几分印象。 如今背后水声一出,他心底难免有些意动。 就在杜秋生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阻拦自己犯错时,草垛后却突然传出声尖叫! 第57章 吸蛇毒(下) “啊!” 白薇一嗓子,惊得杜秋生心脏都快了半拍。 事出紧急,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只能急忙绕过草垛,冲到了白薇身前。 脸色煞白的少女,一手提着裤腰。 只是慌乱之下,白薇浑然没注意到,她腰下一片比星光更耀眼的肌肤,早已出现在了杜秋生眼中。 后者自然没有趁人之危,只是仓促瞥了一眼,便急忙紧张道。 “怎么了?” “蛇,有蛇!” 杜秋生循声看去,只见一条小臂粗细的长虫,还在泥土中支撑着身体。 看那三角蛇头时不时探出的模样,这条蛇恐怕还想咬人! 下一刻,杜秋生右手探出,五指大张间,迅猛点压七寸,随即补上一脚,为田间地头添上了一蓬蛇血。 带着谨慎,他抬手又捡来一块石头,彻底将毒蛇头颅砸碎,这才回身看向了白薇。 “你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 “我,我……” 此话一出,白薇脸上顿时染起了一抹晚霞。 伴着口中支吾,她始终说不出口。 见状,杜秋生也有些急了。 “咬你那条是毒蛇,如果拖得久了,毒素跟着血液流到身体里,那就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啊?” “我没骗你,不立马把毒吸出来,人会在半小时以内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白薇没再拒绝,只是脸色更红了些。 伴着声音又一次弱了下去,她支支吾吾,还是给出了答案。 “伤口在,在,在我屁股上。” 话至最后,那几个字已然快听不见。 可杜秋生的目光还是看了过去。 白薇觉得尴尬,他又何尝不是。 可救人要紧,杜秋生也只好顾不上其他,右手探了过去。 “别,你别用那只手!” 白薇毕竟是女生,心底惧意生出,害怕刚才砸蛇的手,倒也情有可原。 杜秋生索性换为了左手,轻轻拉住了前者的裤边。 肌肤相触,白薇明显有些紧张,甚至贝齿都扣住了下唇,以至于粉唇没了血色。 但两人僵持少许,她还是将目光移向远处,拉着裤边的手也松了开来。 许是夜风吹过,白薇还有些发抖。 手背轻轻触碰着如雪肌肤,杜秋生沉声道。 “别害羞,我,我准备脱小裤了。” 白薇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杜秋生的瞳孔中,一抹白腻乍现! 这一看,便令他睁大了双眼。 不同于李明月,两女除了结构相仿外,白薇居然没有半根毛发! 杜秋生双眸不着痕迹动了动,将这绝美的一幕刻入脑海后,才准备继续动手。 只是毒蛇咬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 他想帮忙吸出毒素,只能以近乎俯在白薇胯下的方式,才能勉强够到。 这一次,杜秋生有些迟疑。 倒不是他觉得有损自尊,实在是这姿势,白薇必定会羞耻不说,二来则是帮忙时,难免会有触碰。 可这地方一旦有所接触,势必会触碰到白薇的心房。 这……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的犹豫,白薇轻轻道。 “医生眼中无男女,你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不会怪你。” 话虽如此,白薇那快要滴出血的红润脸颊,明显不是这样想。 但她为了方便杜秋生吸出毒素,还是稍稍弓了弓腰,将臀儿撅起了些。 只是这样一来,白薇的形状,也彻底出现在了后者眸中。 冷不丁看清全貌,杜秋生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 伴着双手滑腻触感,他甚至在心底默背了几遍神农决总纲,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火气。 把住丰腴,杜秋生不敢拖延,只学着往日村中老人,帮同村人吸出毒素的模样,一口咬了下去。 专心之下,他一个没注意,却将鼻尖送送进去了少许。 少女幽香瞬间袭来。 杜秋生脸色一红,甚至没敢看白薇的神情,只是愈发专注,一口口吸出着毒素。 尽管他已经足够注意。 但两人的姿势本就尴尬,又哪能彻底避免接触。 不一会儿,杜秋生的鼻尖,便已然多出几分水意。 可他和白薇,谁都没提这茬,只是在空旷的田野中不停忙碌。 好一阵,杜秋生口中吸出的血液,才彻底变回了红色。 察觉到他动作慢了下来,脸色涨红的白薇,不止双眸出现了水汽,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 “好,好了吗?” “血变红了,但我还有些不放心,得再吸几口确定一下。” “那你快些,我……” 白薇很想说,她快受不住了。 但她咬了咬唇,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 杜秋生虽说是男人,但接触这么久,脸上也红的够呛。 好在神农决到底起了作用,他心头虽说不住泛起涟漪,回想着与李明月的一幕幕,但动作勉强还保持着克制。 只是这份克制,仅仅是杜秋生自以为而已。 他没注意的地方,五指已然深深陷入了肉中。 又是几口血水吸出。 杜秋生仔细看去,星光下的血水红的妖艳,显然是彻底没了毒素,他这才松了口气。 “毒已经吸干净了,回去我再帮你处理一下就好。” “那你…” “什么?” 自从杜秋生有了动作,白薇的声音就一直小的可怜,配上那颤个不停的声线,根本听不清。 不得已,白薇只能将声音放大了几分,只是嗓音中那份嘶哑和干涸,也愈发明显了些。 似乎她身体中的水分,早已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你还不起来。” “哦哦!” 听清那一刻,杜秋生脸色大变。 两人离的实在太近,他慌乱起身下,鼻尖却再度有些钩挂。 伴着水线拉开,杜秋生正抹着鼻子,白薇却边系着裤绳,边扭了回来。 “你鼻子上怎么黏黏的,也不像血啊?” “嗯,确实不是血。” 这事,杜秋生自然不好解释。 但两人刚一对视,白薇突然想明白了关窍。 心中刺激过甚之下,她死死捏着裤边的双手,顿时提到了嘴上, 可白薇这一动,还未系好的裤子却再度掉了下去。 见状,杜秋生面色一僵,视线下意识滑落的同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漂亮! “呀,你别看!” 第58章 夜宿 “我不看!” 慌乱背身的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蛇毒虽说吸了出来,但这法子只能应急,后续肯定还要处理。 杜秋生没敢耽搁时间,只能背对着白薇俯下身去,口中低呼一句。 “上来,咱们赶紧回家。” “哦。” 背上多出个温软女人,杜秋生哪能不乱想。 只是他的脚步,到底朝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至于落在自己背上的白薇,心底又在想什么,杜秋生不清楚,但料想同如是。 家门处,杜家三女正焦急等待。 许是白薇脸色红的太过离谱,哪怕是最为心细的沈雅芝,也没有朝别处想,只是愈发担心道。 “小白书记,你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 面对关切的大姐姐,白薇很想回答,却又答不出来。 背着白薇的杜秋生,心底本就想着吸蛇毒那一幕,和那没有丝毫遮掩的一轮弯月。 面对二嫂温柔的询问,他心头尴尬下,甚至小杜愈发有些激动。 好在杜秋生本就弓着腰,倒是勉强能遮掩几分。 只是这份伪装,肯定得不了长久。 杜秋生为了不暴露,更是为了帮白薇彻底除尽余毒,只好赶忙解释了一句。 “白书记被蛇咬了,大嫂,我那天采来的草药里,有治蛇毒的重楼,你赶紧去拿来。” “哦哦,我这就去。” 担心苏春瑶认不出,他望着大嫂那一步一停的丰腴背影,不忘朗声补了一句。 “重楼好认,七叶一枝花就是它!” “知道啦。” 片刻后,药香浮出。 杜秋生与白薇拉开距离之下,尴尬也少了几分。 只是难题总会接连出现。 服了药,折腾了一宿的杜家几人,眼皮明显沉了几分。 年纪最小的许兰,甚至早在白薇服药时,就学起了小鸡啄米。 “苏姐,我该去哪儿住?” 伴着白薇一句话出口,杜家三女脸上顿时有些为难。 毕竟杜家本就只有两间屋子。 许梅来时,三女咬咬牙,还能勉强在一间屋子睡下。 眼下多了个白薇,却彻底没了地方住。 杜秋生看着尴尬为难,甚至有些羞愧的三位嫂嫂,自然生出了心疼。 想了想,他开口道。 “嫂子,要不你们在我那边住吧,让许梅姐和白书记住一屋。”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三女脸上有羞涩,有期待,唯独没有抗拒。 就连许兰也没了睡意,反倒眨巴着一双灵动眸子,不住盯着杜秋生看。 还是沈雅芝心思细腻些。 她看了看白薇,又不着痕迹划过杜秋生,开口看似提醒,实则是解释了一句。 “夜里地凉,瑶姐,咱们打地铺得多垫两层,铺盖够吗?” “够,我这就去拿。” 杜秋生怎么可能让三个嫂嫂打地铺。 闻言,他不容拒绝道。 “不行,你们睡床,我打地铺!” 言毕,他干脆快步越过嫂嫂,主动从柜里取出了被褥。 …… 原本独属于男人的屋里,突然多出三个千娇百媚的嫂子,杜秋生自然心里直打鼓。 他倒不是觉得共处一室尴尬。 实在是杜秋生本就在血气方刚的年岁,需求必然大。 独自一人时,他难免会做些小奖励。 屋顶,窗沿这些难擦抹的地方,多少沾着些痕迹。 好在三女似乎有些害羞,并没有仔细看,而是老老实实铺好被褥,又帮杜秋生打整好地铺,便齐齐躺到了床上。 许是自从杜秋生成年后,三女就没有与他睡过一间房的缘故。 突然来这么一出,除了薄被下的妙曼身躯,隐约有些小动作,三女甚至连悄悄话都没说。 只是这可苦了杜秋生。 他本想着,三女能随意聊些什么,好让他转移注意力。 谁成想,三个乖乖女往被子里一钻,屋内便寂静一片,只剩隐约传来的女人香。 杜秋生能闻出,那是雪花膏的香气,沾染了天然体香之后,混合而出,愈发诱人的味道。 他咽了咽口水,本想控制一下自己,小杜却不争气的站了起来。 好嘛。 这是大头压住了,小头没压住。 直到许兰都响起了轻轻的鼾声,杜秋生都没有丝毫睡意。 他干脆一骨碌起身,就准备默诵神农诀。 只是杜秋生的动作,同样惊起了本就没睡意的苏春瑶与沈雅芝。 六目相对片刻,沈雅芝轻轻咬着红唇,低声道。 “秋生,是不是地下睡着不舒服?” 后面的话,沈雅芝不敢再说,只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杜秋生闻言,双目都张圆了几分,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身体中打了个转,猛地冲向了小杜。 他很想用实际行动给出回答,但他同意很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做。 气血不住冲击着头脑。 杜秋生勉强维持着清明,低声开口道。 “没事,你们踏实睡就行,我有个土法子。” 言毕,他不敢再等,迅速盘坐之下,右手拈花,左手呈托瓶式开始了打坐。 随着杜秋生不住默念神农决总纲,一股清凉也徐徐生出,努力清退着欲火。 他的举动,自然落进了两女眼中。 苏春瑶与沈雅芝对视一眼,心底又是欣慰,又有一抹隐藏极深,甚至她们都没觉察出的失落生出。 一夜难眠。 天气到底闷热。 哪怕三女害羞,捱到半夜,还是忍不住褪去了衣物。 次日一早,天边刚出现一抹白光,苏春瑶便急忙在薄被里穿好衣物,还低头看了眼杜秋生。 后者倒是没有丝毫动静,依旧保持着昨夜的模样。 苏春瑶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眼底,却有两个痕迹轻微的黑印。 沈雅芝则更严重些,两个黑眼圈,几乎明晃晃告诉着众人,她昨晚没睡好。 唯独小妮子许兰倒是心大。 哪怕睡在杜秋生房里,也一夜好梦直至天明,就连穿戴衣物,也丝毫没有背着杜秋生的意思。 路过杜秋生时,许兰还饶有兴致打量了片刻,这才蹦蹦跳跳跃出房门,跑进了厨房里。 早在院中清风吹入时,杜秋生其实就退出了打坐。 只是他担心三女害羞,这才多等了片刻。 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杜秋生到底没忍住,悄悄睁开个眼缝看了看。 第59章 白狐李明玉 大嫂二嫂的风景,杜秋生没瞧见。 只是许兰那近似挑衅的穿衣,他实在没法当看不到。 可那份白腻太过耀眼。 杜秋生哪怕默诵了一夜总纲,看到这份春光时,还是有种道心压制不住的感觉。 他没敢继续看下去,只好等三女相继离去,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不同于略显憔悴的三女。 杜秋生虽说一夜未睡,但打坐过后的清晨,他非但没有丝毫疲倦和困意,反倒精神抖擞的过分。 这一点,仅从小杜那雄赳赳的模样上就能看出来。 待杜秋生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小杜,屋外却传来了寒暄声。 “明玉,你来的这么早啊,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 “你家的事,我能不上心嘛,早饭就不用了,我还要回去照顾菜店,咱赶紧商量吧。” 循着声音,杜秋生再度朝下瞥了一眼,确认过小杜暂时没意见后,才大步赶到了院门。 他倒是没多想。 但尝过甜头的李明玉,眼中却柔的和水一样,仅是对视,便恨不得将杜秋生塞进身体中。 面对开始发动攻势的俏寡妇,杜秋生没敢接招,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前者身后的三个老工匠。 雇人之前,他自然对工价做过了解。 大致看了看几人,杜秋生伸出了两根手指。 “三位都是老师傅了,我也不墨迹,一人一天两块钱,管三顿饭,你们看怎么样?” “谢谢主家!” 闻言,三个老师傅当即满脸兴奋,搓手应了下来。 只是这个价钱,明显超出了李明玉的预计,她眼中先是不解一闪而过,随即不着痕迹摇了摇头。 可杜秋生自然不会瞎定价。 他早已想好,虽说一天两块确实比市场价贵些,但绝不会被人当做冤大头。 主家出了个高价,师傅们自然也会好好干活。 省了监工的时间,就是杜秋生省了钱。 毕竟他出外打猎或是售货,一天挣到的钱,远比两块要多出太多。 这是杜秋生的决定,三女自然支持! 只剩个李明玉,抗议也没了用。 “哼,随你们吧,我先回去了。” 气恼之下,她娇哼一声,便打算离去。 只是杜秋生当然清楚李明玉是为了杜家好,他哪里舍得对方心底憋着气,一个人赶回菜店。 见三个师傅已经提起了工具,正抬头打量着老旧的宅子,他也不再迟疑,快步追了上去。 “明玉姐!” “干嘛?” “我要去村口和杨勇他们集合,咱俩顺路,一起走?” 话至最后,杜秋生尾音上扬,撩拨的李明玉心底直痒痒。 只是和心上人对视一眼,后者早将刚才的小插曲忘在了脑后,又哪里会出言拒绝。 大路上,偶尔有乡邻经过。 杜秋生和李明玉倒是都没敢乱来。 只是李明玉这坏姐姐,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又怎会舍得,这么个调戏心上人的良机。 挺俏嫩鼻微皱,一个主意便在她心底生出。 视线望着前方,李明玉面色正经,话语中却用尽了媚意。 “秋生?” “怎么了。” “那天过后,你怎么没来看我啊?” 闻言,杜秋生面色古怪。 这才几天,怎么就吃不饱呢? “我昨天忙,今天又得打猎,你稍等等,我闲下来就去找你。” “哦?” 李明玉的声音,仿佛有一条白狐正在怀中打滚,只是个哦字,便如狐尾拂过脸颊,却又抓不住。 “我等个一两天倒是不打紧,就怕某些人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什么新欢?” 话到此处,杜秋生莫名有些心虚。 自己最近,有撩拨过其他女人吗?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昨夜。 伴着脑海中一阵神往,就连小杜也有了些许异样。 这份变化,自然被李明玉看入眼中。 “呦,看来我说的没错,你这反应,可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大一些呢。” “别瞎说,我哪有什么别的女人!” “那谁知道。” 面对其他女人,杜秋生都能应对自如。 唯独对上李明玉,他是真没招。 这坏姐姐三两句话,便彻底掌握了主动权不说,还令杜秋生一阵心猿意马,只想现在就翻身上马,好好驰骋一番! 可李明玉却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马上就到村口了,你忙吧,我就先走喽,只是你闲下来的时候,可别忘了还有个旧爱,苦苦等着你呢。” 显然,李明玉已经认定了什么。 杨勇几人的模样,已经隐约出现,甚至朝杜秋生挥起了手。 这种情况下,后者自然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忍着心底躁动,嘴上迅速应了一声。 “我记下了。” 李明玉没有回话,只是留给杜秋生个葫芦般的背影。 临至店门时,她甚至佯装捡东西,俯身将大片丰腴模样,展示给了杜秋生。 咕咚 杜秋生这边刚咽下口水,耳边就传来了杨勇的话语。 “生哥,你看见了没?” “看见啥?” “寡妇李明玉啊,你瞅瞅人家那身段,我要是能和她来上一下,那死了也值啊,可惜人家从来不搭理我。” 杜秋生看着垂头丧气的杨勇,面容十分古怪。 和自己相处时,李明玉热情的令人害怕,对上杨勇,却连话都懒得说。 什么叫吾之蜜糖,彼之砒霜,这不就是嘛。 沉默半晌,他才拍了拍后者的肩。 “人家不理你是应该的,毕竟你长得这么难看,下辈子努力吧。” “生哥,你再这样我不跟你混了啊!” “哈哈,我说的是实话嘛。” 大笑过后,杜秋生心底一阵畅快的同时,也微微叹了口气。 虽说他经验不多,但还是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女人都是麻烦,也就和兄弟们相处时,自己才能放松些。 可杜秋生偏偏舍不得这些女人。 不论是嫂子们的关怀照顾,亦或是李明玉的调戏娇俏,甚至是明明青涩的白薇,却要强装严肃的模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性格迥异却又各有风姿的女人。 杜秋生都同样欣赏,甚至是喜爱。 愣神之际,杨勇这小子却早没了失落,言语中反倒带出了隐藏不住的兴奋。 “生哥,咱今天干啥去,兄弟们是不是能上手打猎了?!” 第60章 大丰收 “不急,先去看看陷阱。” “别啊生哥!” “咱这狩猎队一直做陷阱,埋陷阱,都开始被外人笑话了。” 杜秋生这边话语出口,身旁便传来阵阵诉苦。 他眼神平静看了眼四周,转而道。 “谁要是笑话咱狩猎队,你们就告诉他们,咱们五个人,敢拿着柴刀进马头山,他们敢吗?” 话音坠地,狩猎队几人双眸也明亮不少。 “是啊,单单是马头山这么个名号,就足够唬住他们,更不用说还没枪。” “那帮人也就能耍耍嘴皮子,让他们动真格?” 杜秋生见杨勇和石磊几人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也就随口接了一句。 “现在你们了解我这样安排的原因了吧,这是给你们个熟悉马头山的机会,再者说,我只是带你们先去看看陷阱而已,谁说咱今天不进山?” 闻言,众人愣了一瞬。 意识到杜秋生的意思后,几人一时居然没敢开口,等杜秋生再度点了头,才嚎起阵鬼叫。 过完瘾,杜秋生朝村外林间指了指。 “现在能和我看陷阱去了吧?” “瞧咱队长说的啥话,我们哪能不知道您这是关爱我们,走,咱这就去看陷阱!” 杨勇的见风使舵,瞬间便逗笑了众人。 有了杜秋生的承诺,众人去往林间的脚步,也明显轻快了几分。 进了林子,不等前者发话,狩猎队众人便四散离去,纷纷找寻起了自己的陷阱。 不一会儿,四下里就开始响起了惊呼。 “队长,我这儿有东西!” “我这儿也有!” 闻言,杜秋生也笑了。 “看来咱运气不错,把猎物拿来给我看看,别忘了重新布置好陷阱。” 伴着众人重新聚齐,昨晚捕捉到的猎物,也出现在了杜秋生眼前。 四只野兔,一只野鸡。 哪怕被杨勇几人提在了手中,依旧胡乱扑腾个不停。 临近夏日,水草丰美。 只是看着这些小野味,就能感觉到那沉甸甸压手的分量。 “不错,咱这次算是等来个大丰收。” “对啊生哥,这才一晚上,要是今晚还能有这收货,咱哪还用冒险上山啊!” “队长说过,靠陷阱捕猎太吃运气,想逮到大货,还是要进山。” 众人欣喜之际,董耀却突然浇了盆冰水。 不等其他人反应,杜秋生也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咱们不能总指望老天爷喂饭吃,把这些玩意儿收拾收拾,咱就上山吧。” “队长,咋处理啊?” 靠着一腔血勇上山,几人能办到。 但这些精细活,他们却抓了瞎。 好在杜秋生动作利落,甚至处理期间,还不忘为众人解释。 “所谓的收拾,并不是把野味处理成,即将下锅的模样。” 说话间,杜秋生从腰间掏出麻绳,又接过杨勇手中的野兔,单手提着兔颈,便迅速将野兔四肢两两捆在了一起。 旋即他看也不看,便将野兔朝地上扔去。 这一幕,顿时惊得众人眼皮一跳。 杨勇更是直接扑了上去,生怕他辛苦逮到的猎物挣脱。 可杜秋生看似简单的捆扎手法下,野兔却只能不停扭动身躯,无论如何也没法摆脱束缚。 “队长,神了哎,你怎么弄的?” “打绳结啊,你们家里没教过吗?” “没有。” 直到众人齐齐摇头,杜秋生才明白,当年家中老爹三番五次呵斥下,教会他的绳索技艺,到底有多么珍贵。 可惜… 扫去心头阴霾,杜秋生没有藏私。 借着绑野鸡的机会,顺手便将这门手艺教给了众人。 直到将猎物尽数捆好,他才抬眸望向了远处。 那是马头山深处的位置。 即便天空烈阳高照,远处的老林子中,依旧只有一片阴影。 伴着不知名动物快速离去的窸窣声,杜秋生盘算起了下一步。 现在家里人多,狼肉也眼瞅着就要见底,既然要进老林子,要不干脆整头大货? 到时无论是卖给饭店,还是自家吃肉,都不至于断了粮。 想到就做。 可杜秋生回望一眼,见众人还处在欣喜中,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深入马头山,绝不是儿戏! “坏话说在前头,咱们现在要进的可是马头山深处,想保命,一切事由就必须听我安排,谁要是乱跑乱喊出了问题,我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可不一定会救。” 这番话,顿时令众人心中一凛! 捕捉到野味的欣喜,也瞬间消散一空。 杜秋生见众人意识到了危险,这才再度开口道。 “走吧,进山!” 斑驳光晕,透过几人头顶繁密的枝叶,在众人脚下铺出了一条道路。 马头山虽说凶险。 但除非有什么大货饿极了,否则也不会将五个壮实男人,当做狩猎的对象。 前行途中,杜秋生甚至趁着如今片刻闲暇,为众人介绍起了林中草药。 不一会儿,几人的背篓底部,便逐渐铺上了一层野菇和药草。 虽说大伙都有收获,但他们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喜悦的神情。 毕竟众人的名字,可是狩猎队。 眼下都在老林子里转了许久,别说狩猎了,就连猎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杜秋生倒是不急。 马头山虽大,但这里到底临近人类居住地,大货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心中惦记着与国营饭店的交易,他一边随手捡拾着野菇药草,一边寻找着老虎的踪迹。 只是众人的运气,似乎在外围陷阱处用了个精光,哪怕在林中走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 可马头山的凶险,从来都不只是野兽。 单单是没过小腿的杂草小路,狩猎队众人就必须付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 稍有不慎,便是个一脚踩空,跌入山下的后果。 一念至此,杜秋生回头看了看。 除了石磊面色如常外,杨勇几人,皆有了几分气喘的迹象。 这是体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再耗下去,保不齐谁腰酸腿软,眼花踩空了就会出事! 安全要紧。 杜秋生也有了离去的心思。 就在他准备挥手下令时,眼神中却突然涌出一抹欣喜。 不远处,居然有一摊残存着少许肉丝的枯骨,稍远些,更有一大坨散发着异味的粪便。 那是,老虎的排泄物?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第61章 追击野山羊 腐肉味极重的粪便中,还夹杂着少许毛发。 仔细看去,还有灰黑二色分层。 虽说研究粪便,在外人看来有些恶心,但杜秋生却看的极为认真。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两千块的交易。 只要做成这单卖卖,杜家三五年内,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端详片刻,杜秋生一声低喝,喊来了董耀。 “这儿离水源有多远?” “我看看。” 揣着地图的董耀没敢耽搁,在那张手绘的山地图上查找片刻,他肯定道。 “不超过三百米。”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他可以确定,这就是老虎的粪便,甚至那头老虎,就在附近活动! 只是众人体力已经消耗大半,真遇到老虎,能不能对付不说,眼下想寻找猎物,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杜秋生,也没把握能赢下这场仗。 就在他心底退意渐升时,余光却突然捕捉到远处一个棕色黑影,迅速从众人身边跑了过去。 “队长,山羊!” “谁带了弓箭?” 同样看到猎物的几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还是杜秋生猛地抬手,止住了这场纷乱。 “安静,跟上去!” 命令下达,众人瞬间压住心底想法,纷纷俯下身形,咬牙追向了那头野山羊。 冲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身体素质最好的杜秋生。 许是察觉到了危险临近,那头野山羊本就不慢的脚步,愈发加快了几分。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毕竟几人虽说经验不足,但体能上都是村里的好手,哪怕现在有些疲累,倒也勉强能咬在山羊身后。 只是众人眼看就能将野山羊,围在一处峭壁时。 后者却一跃而起,也不见有多少动作,便迅速跳上了峭壁,眨眼间便和平地拉开了十几米距离。 这一手看家能耐,顿时令狩猎队众人炸开了锅。 “我艹,这货成精了吗,怎么踩着块小石头,就能跳起好几米。” “要不算了吧,咱平地追都累得够呛,它还来这么一出,这谁能追上啊?” 伴着众人的丧气话,蒙头苦追的杜秋生,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临至峭壁,他同样双脚在岩壁上连点数步,伴着双臂发力,速度居然丝毫不逊于野山羊。 “我艹?” 这一幕,顿时看傻了杨勇。 他楞楞从腰间掏出水壶,猛地灌下一大口后,这才胡乱抹了把水渍继续道。 “咱队长也成精了?” “我觉着应该是,正常人哪能这么猛啊。” 岩壁下几人说话间,杜秋生攀岩速度更甚! 比耐力,他当然没法和身形轻巧的野山羊相提并论。 可论爆发力… 没有丝毫犹豫,杜秋生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带着身躯再度猛窜一截。 哪怕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气血上涌的红润,口中也吐出了粗气,他依旧瞬间判断出,自己与猎物的距离,已经到了足以命中的程度。 单臂维持着稳定。 杜秋生牙关咬死,猛地掷出了柴刀,后者携巨力打着旋儿,瞬间落入了野山羊脖颈。 一击命中,没有丝毫意外! 攀在半空中的杜秋生,亲眼看着他的猎物,一个踉跄便跌下了岩壁。 而地上的狩猎队众人,看了看野山羊后,却将更多目光,倾注在了自家的队长身上。 “张杰,你说咱队长还是人不?” “我看不像,倒像是神仙,你要让俺爬岩壁还行,那么快不说,还能时不时窜一截,俺肯定做不到。” “是啊,队长卡在岩壁上,脱手甩出去飞刀那下,就和我看的武侠小说里一样,那不就是百步飞剑嘛!” 杨勇也好,石磊也罢。 狩猎队四人,本就处在最崇拜英雄的年岁。 而杜秋生刚才的悍勇动作,着实让众人过了把瘾。 挠了挠胸脯,杨勇嘿嘿一笑。 “你说我要是有队长的能耐,是不是村头李寡妇,就愿意和我说话了?” “拉倒吧,你就算有队长的能耐,也得有人家的长相啊。” 几人嘻嘻哈哈间,心底对杜秋生的认可,也愈发加重几分。 毕竟那可是眨眼功夫,就能窜上几十米岩壁,甚至能和野山羊较劲的猛人啊! 而此时的杜秋生,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虽说他身体素质确实有了极大加强,但刚才那一下爆发,双臂还是有些拉伤。 如今离地几十米,杜秋生也不敢大意,只好找准岩壁上的凸起,缓缓朝下爬去。 就在这时,他却听到头顶一阵窸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住下坠。 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事! 杜秋生心中一急,下意识抬头看去。 没成想这一看,他的视线却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是这份黑暗,多少有些柔软,甚至还传出些,独属于少女的幽香。 视线受阻,杜秋生大脑也随之宕机了一瞬。 他下意识双手托起,没曾想五指却触碰到一抹凹陷。 不等杜秋生反应,拦在他眼前的黑暗便迅速消失,那抹令人迷恋的柔嫩,也突然离开了指尖。 随之而来的,便是杜秋生头顶处,多出个脸红的少女,此刻正一手抓紧绳索,眼带薄怒定定看向了他。 好嘛。 杜秋生也明白了缘由。 这明显是眼前人绑着绳子,从悬崖顶端落了下来,许是一个没留神,居然坐在了自己脸上。 这不纯倒霉嘛! 他的双臂本就有些拉伤,万一刚才没抓紧,可就要囫囵跌了下去。 但坐都坐了,杜秋生也没受伤,反倒莫名其妙摸清了轮廓。 他只好带着无语,咽下了这份哑巴亏。 头上少女,杜秋生倒也认识,正是村里的漂亮哑女,宋怀蝶。 他担心对方出事,只能匆忙挥臂,连说带比划,试图拦下宋怀蝶的动作。 “怀蝶,和我一起下去吧,马头山不比别的地方,你瞎折腾,真会出事的!” 面对杜秋生的劝阻,宋怀蝶眼中怒气虽然少了大半,但脸颊红润依旧未曾散去。 只是比起这些,后者似乎有更重要的事。 哪怕杜秋生开口阻拦,宋怀蝶依旧我行我素,挥臂指向了岩壁另一侧。 那里可没有任何阻拦,除了愈发险峻的山崖外,底部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62章 惊天一跃 “不行,绝对不行!” 面对杜秋生的拒绝,哑女宋怀蝶明显有些生气,就连面容上的羞涩晕红也没了踪影。 两人一个比划一个说。 交流半晌后,宋怀蝶干脆扥了扥绳索,一对儿纤长双腿紧绷下,就打算跃过拐角,去往她之前所指的方向。 岩壁陡峭,到处都是尖锐碎石,绳索在上面磨久了,很可能发生断裂。 宋怀蝶的父亲,就是石水村中的老猎人。 杜秋生也从那位老人手中学过两招,勉强能算半个徒弟。 如今遇上这事,他当然由不得宋怀蝶任性! 循着后者眼中的方向看了看,杜秋生开口道。 岩壁下方,也就是最临近深渊处,有一株草叶碧绿的药材。 只一眼,杜秋生便认出了那是什么。 “你想采续断?” 宋怀蝶虽然没法开口,但连连点头间,就连眼中都浮出少许肯定。 见状,杜秋生叹了口气,转而道。 “我去吧,你看见杨勇他们了吧,和他们一起在下面等着,我采到之后带给你。” 即便宋怀蝶当即便摆手拒绝,杜秋生却早已看向了药材的方向。 这本就是男人的活计。 狩猎队一群男人在场,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娇弱女孩冒险。 更何况,宋家于他杜秋生有恩。 自己没看到也就算了,如今见了却不管,那和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又有什么区别? 杜秋生强势接管后,宋怀蝶也没了办法,只能乖乖循着岩壁,缓缓朝下爬去。 只是她时而看向杜秋生的眼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浓郁的忧心。 毕竟杜秋生面对的,可不止是一次普通的攀岩。 马头山与林地连接的一边还好些,总能寻到凸起的石块着力。 但宋怀蝶想去的地方,却由于直面浩荡山风,早没了棱角。 众人目之所及,皆是块平坦的巨岩。 这也就意味着,杜秋生如果想抵达岩壁另一端,重新找到着力点,就要选择跃过这条将近三米的岩壁! 面对这种挑战,就连在林间朝上望去的狩猎队几人,心中都直打鼓。 “队长能做到吗?” “我看难,绑着绳索的情况下,兴许还能试试,可队长连个保护措施都没有,心理生理双重压力下,肯定做不到完美。” 董耀的推断,瞬间逼急了杨勇。 平日里最不着调的他,遇上眼下这危急关头,却顾不上什么脸面,干脆大吼道。 “生哥你快下来,咱兄弟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这次,就连刚刚着地的宋怀蝶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低头,藏起了眼中的落寞。 虽说众人担忧,杜秋生心底却还算乐观。 以他的身体素质,哪怕双臂有些拉伤,这个距离也绝对能跃过。 这一点,早在刚才追赶野山羊时,就已证明过数次。 念头收束,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后,便打量起岩壁另一角。 片刻后,杜秋生动了。 他先是踏出一步,尽量拉近与巨石的距离后,这才右腿猛蹬,伴着脚下碎岩跌落,身体腾空而起,便飞向了另一端!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瞬间吊起了所有人的心。 眉目若秋水涟漪,颦蹙都能动人心弦的哑女宋怀蝶,也不禁双臂捧起,将那对儿壮观的硕果遮住了小半。 只是狩猎队众人,却谁都没心思欣赏这份美景。 直到杜秋生稳稳落在另一端,脚下才响起一片欣喜的呼声! “我艹,你们看到了吗,生哥真的做到了!” “神了,队长真神了!” 杜秋生此刻却不算好受。 他这一跃,双臂明显更疼了些。 好在自己到底做到了! 听着众人的欢呼,杜秋生轻轻吐了口气,耳边也传来声碎石坠地,清脆的爆响声。 朝下望了望,他笑了。 “我刚才要是没抓稳,下场恐怕要比这块碎石还惨吧?”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没有停手。 缓了口气,他便迅速攀着岩壁,朝断续草靠去。 对杜秋生而言,这段路自然没有任何挑战。 只是贴在了药材旁,他才发现个极为尴尬的事。 那就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柴刀,早已在猎杀野山羊时,随猎物一同跌进了林间,如今或许正挂在狩猎队几人身上。 虽说杜秋生抬手就能拔出药材。 但断续一药,必须以根茎入药方能生效。 拔些叶子完全没用啊! “麻烦了。” 经历了这么多困难,如今只差最后一哆嗦了,杜秋生又怎会放弃! 没有工具,那就用手! 敛起念头,他一手锁死岩片上的凸起,右手则猛地扣进了岩缝中。 “给我,开!” 伴着声爆喝,杜秋生靠着巨力,竟然硬生生掀开少许岩壁,将一株断续完整取了出来。 只是这种方式,必然伴随着代价。 仅仅取出一株草药,杜秋生手掌中,便多出数道细小的划痕。 不一会儿,便有鲜血涌出,混杂着岩隙碎末,逐渐染出团鲜艳的掌印。 “生哥受伤了?” 靠着出众视力,杨勇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随即他脸色一变,就看向了狩猎队其他人。 随着他的提醒,众人赫然发现,攀在岩壁上,仿佛无所不能的队长,此刻每挪动一截,都会在岩石上,留下一抹鲜红! 一时间,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哑女宋怀蝶,更是急得双眼都有了水汽。 此刻她恨不得能飞到岩壁上,将杜秋生接回来。 可众人心中担忧,杜秋生却没想这么多。 一边朝下方退去,他还在不住张望着掌心。 此刻杜秋生终于明白,神农决到底有多么强大! 他刚才确实受伤了不假,甚至掌心正中那道划痕,明显有些深。 可一路朝下爬去,杜秋生却意外发现,他手中浅淡伤口,已经逐渐止了血,就连那道深些的,也在迅速愈合。 照这个速度。 杜秋生估摸着不等自己落地,伤口恐怕都能长好。 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断崖,这次他甚至没做太多准备,便飞身跃了过去。 稳稳抓住岩石,杜秋生三两步下落,临离地四五米时,更是干脆松手,利落站在了林中。 这一幕,顿时再度惹来一片惊呼。 不等狩猎队几人赶来,身高稍低,腿却意外修长的宋怀蝶,便先一步冲到了杜秋生面前。 直到两人对视,她才红着脸,抓起了后者双手。 只是任由宋怀蝶左看右看,甚至将杜秋生双手洗净,也只能看到掌心处,留着条细微划痕。 这么短的划痕,能流那么多血吗? 宋怀蝶很不解,只好急忙抬头,用那对掩不住慌乱的眸子看向杜秋生,同时手中不断比划着什么。 这番动作,杜秋生自然看不懂,但他也大概能猜到意思。 “放心吧,我好着呢,就是破了个小口,不碍事。” 跟来的狩猎队几人,原本还怀着担心,看着宋怀蝶检查伤势。 得了这句话,众人心下一松的同时,杨勇也泛起了不着调的老毛病。 “人家小蝶多好看一姑娘,直接就坐在了你脸上,生哥,滋味不错吧?” “是啊,队长你这波不亏,我都想多留两道划痕,也换个妹子来这么一下了。” 几人的打趣,顿时令宋怀蝶红了脸。 可她又说不出话,几番羞恼之下的比划,反倒让众人笑的更开心了些。 大家都平安无事,杜秋生自然同样高兴。 但他也不能坐视手下的弟兄,就这么欺负个姑娘。 “滚滚滚,正事一个个派不上用场,就知道说荤话,赶紧把咱那头羊收拾了去。” 笑骂间,杜秋生三两脚踢出,顿时惹得嬉笑声再起。 只是他这个队长都发了话,众人怎么可能不听。 杨勇几人笑归笑,但也确实跟在杜秋生两侧,快步朝野山羊赶去。 狩猎队几人处理起野山羊,自然没那么温柔。 伴着柴刀不住落下,羊血也开始四散飞溅。 宋怀蝶到底是个姑娘,哪怕心中还有些担心杜秋生,但她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也只能暂时留在了原地。 忙碌途中,杜秋生用手臂抹去汗水,也适时开了口。 “别傻乐呵了,问你们个事儿。” “啥事,生哥你直接说呗。” “老宋头可是咱村里的老猎户了,他能不知道马头山多凶险,还让宝贝闺女一个人上山采药?” 杜秋生也没想到。 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居然令众人沉默了少许。 一时间,林中只剩咄咄斩骨声。 叹了口气,杨勇才接话道。 “老宋头上个月赶山,被老虎撵的摔断了腿,用他的话说,这还算命大。” “命不命的暂且不说,可老宋头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家里又没钱送医,哑巴肯定是没了法子,只能进山采药。” 怪不得宋怀蝶需要断续这味草药。 通过几人的言语,一切都对上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 “宋家闺女有名字,别喊人家哑巴,哪怕背地里也不行!” “诶,我们记下了就是。” 开了话匣,杨勇依旧没停口,只是再度叹了口气。 “老宋头在山上忙活了一辈子,居然临了临了,还凑不出个买药钱,只能让闺女跑来冒险,我猜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宋怀蝶也是个可怜人,说不出话就算了,年纪轻轻还得冒这种风险。” 接过话头的董耀说到这儿,忍不住朝杜秋生举起了大拇指。 “刚才也就是队长你够爷们,主动接下了这活儿,可咱能帮她一次,又哪能一直帮,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攀山采药,向来是穷苦人家没了其他法子,这才冒着随时丢了命的风险做活。 宋怀蝶才多大? 她这个年纪,本该在尽情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却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拼命。 但运气这玩意儿,又怎会留在同一个人身上太久。 “也是个可怜人啊。” 不等杜秋生接着询问,杨勇便突然低声道。 “生哥,别说了,正主儿来了。” 闻言,杜秋生顿时回头看去,恰巧与脸上带着感激的宋怀蝶,对视在了一处。 只是他清楚看到,后者眼中除了激动与喜悦之外,还有一抹遮不住的忧愁,藏在那水润润的双眸深处。 杜秋生没有询问,只是迅速擦净双手,将柴刀扔在了一旁。 随即他从背篓中取出断续,缓缓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药,拿着赶紧下山吧。” 面对笑容温煦的杜秋生,宋怀蝶只是瞥了前者一眼,便想到了什么,迅速羞红了脸。 将药材仔细放入背篓中,她才急忙比划起了什么。 只是杜秋生仅仅能辨认出,宋怀蝶是在打手语,至于她说了什么,却完全不懂。 不得已,他只能傻笑点头,口中也只有一句话。 “没事的,你赶紧回家吧,我这还有事要忙,等我下山,你家就有肉吃了。” 说完,杜秋生还指了指地上的山羊,笑容中阳光更添三份。 可他的笑容,却令宋怀蝶脸颊更红了些。 许是猜到杜秋生看不懂,她只好再度比划了两下,又朝众人送出个满是朝气的笑容后,这才带着满脸羞红,蹦蹦跳跳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一个朝气蓬勃的漂亮姑娘,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杨勇自然遗憾。 突然间,他猛地抬头道。 “咱这可是马头山,生哥,小蝶妹子就这么走了,路上不会遇到危险吧!” 第63章 不信人间有别离 “放心吧,别忘了老宋头是什么人,她一个人走,比和咱们一起还要安全的多。”石水村猎户不多,宋怀蝶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有本事的那个。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教自家闺女,该如何避开老林子里的危险。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杜秋生才能放心令对方离去。 言毕,他看了眼还在忙活的众人,也带着稍稍沉下去的心绪,再度投入了忙碌中。 野山羊个头虽说不小,但也经不住几个壮实男人分割。 不一会儿,杜秋生几人便各自选了块部位,将羊肉放进了背篓中。 只是杨勇这小子,多少令杜秋生有些看不懂。 “勇子!” “诶。” “你选啥不行,非要选羊宝?” 闻言,杨勇脸上顿时浮出了几分得意。 瞟了眼众人,他甚至故意将声音放大了几分。 “生哥,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吃了肉,顶多肚子里多点油水,但吃了这玩意儿,那可来劲儿的很,你要试试不,咱哥俩的话,我倒是能忍痛分你点儿!” “试?” 杜秋生故意拉长了尾音,惹得一帮汉子,纷纷怪笑了起来。 但他随即却面色一肃,抬手就给了杨勇后脑勺一巴掌。 “试个屁,赶紧收拾好你那串玩意儿,咱们还得回大队分肉呢。” “得嘞。” 挨了一掌,杨勇倒也不恼,只是下山路上,脚程更快了几分不说,还时不时凑到杜秋生一旁,试图证明他那串宝贝的功效。 软磨硬泡之下,后者其实也有些心动。 可杜秋生捕猎,是为了让家中嫂嫂们安心,提这么串玩意儿回去算啥事? 笑闹间,几人很快便离了马头山,直奔大队走去。 照例是叉起条腿,不丁不八瘫在椅上的崔志国。 见杜秋生一伙人出现,他眼皮跳了跳,就连那嚣张的坐姿,也稍稍端正了少许。 “你们狩猎队弄回来什么了,不会还是些糊弄大伙的鱼虾吧?” 话语未落,伴着几声重物坠地,独属于野味的腥臭血气,逐渐在房间里开始蔓延。 见状,崔志国眼皮跳的更厉害了些。 如同被蛇咬了般,他猛地起身,叉腰便开口道。 “你们要干啥!” “东西都在这儿了,我懒得和你介绍,自己看吧。” 面对几近跳脚的崔志国,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反应,就连眼神都一如往日般平静。 他指了指猎物,随即顺手扯来把椅子,悠哉悠哉坐了下去。 这份公然无视,着实将崔志国气的够呛。 但他看着狩猎队掏出来的猎物,实在说不出什么话。 野鸡,野兔这些也就罢了。 几人背篓中,那头被肢解完毕的山羊,显然才是重头戏! “这是你们打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我们花钱买的?” 这次,杜秋生干脆懒得开口,稍稍靠后些的杨勇,则主动站了出来。 若是杜秋生说出这样的话,崔志国也就忍了。 可一个跟班的,也敢公然挑战自己的威信? 急怒之下,崔志国脸皮猛地颤了几颤,手臂突然抬起间,几乎要戳到了杨勇的鼻尖。 “杨勇,你他妈再和我这样说话试试!” “试试就试试!” 面对威逼,杨勇却半步不让,甚至主动朝前踏出一步,令崔志国手指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举动,也彻底惹恼了后者。 “好,我他妈让你试,老子让你试!” 言毕,崔志国猛地抬手,在狩猎队众人惊怒的目光中,便要一巴掌扇下去。 还手,杨勇自然不敢。 但崔志国即将落下的巴掌,同样没有打在杨勇的脸上。 单手卡死前者右手,杜秋生淡淡道。 “崔大队长,吵归吵,动手就不好了吧?” “给老子放手!” 面对辱骂,杜秋生没有还嘴,只是手掌不住加力。 直到崔志国手臂都开始颤抖,脸色也逐渐涨红后,他才贴在前者耳边,低声道。 “崔大队长这么快就忘了那一脚?” 杜秋生虽说压着声音,但这道声音却不大不小,恰巧能传入众人耳中。 强龙要压地头蛇,看热闹的村民自然不敢出声。 但狩猎队几个汉子,本就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岁。 别说一个生产队队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几人也还是眼下这幅模样。 见自家队长抬手就镇住了崔志国,杨勇顿时乐了。 “生哥,咱和狼斗多有意思,你非要和狗较劲干啥?” 此话出口,崔志国脸上狠辣一闪而过,杜秋生也看出了这位队长的心思。 他稍稍抬手,拦下了杨勇的话语,转而视线下移,再度看向了崔志国。 “咱们之间的事,别涉及其他人。” 随着言语渐渐说出,杜秋生的目光也逐渐开始锐利。 及至最后,甚至逼的崔志国无法直视。 做完这一切,杜秋生也懒得继续耗下去,只是朝猎物一指,看似询问,实则强势道。 “咱分猎物吧。” 此话一出,办公室门外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就连想放狠话的崔志国,也只能抱着有些淤青的手臂,用怨毒的目光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倒是毫不在乎,只是按规矩,将猎物分成了两份,随即便带人离开了大队。 直到离生产队那一溜小平房远了些,杨勇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脱离。 掂了掂背篓,他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道。 “生哥,刚才你拦我干啥,我还想接着骂那货几句呢。” “怎么,嫌最近过得太轻松,想找点事干?” 杜秋生的话语,瞬间让杨勇愣在了原地。 见状,董耀当即解释道。 “你别瞎琢磨,崔志国毕竟是生产队的队长,生哥敢教训那家伙,是因为生哥有本事,咱要是和崔志国对上,你猜后果是啥?” “大不了打一架,我可有五个哥呢,他就真敢动手?” 哪怕董耀劝了一句,杨勇到底有些不服。 杜秋生护犊子归护犊子,但崔志国也好,张家也罢,都是会出阴招的主儿。 杨勇太单纯了,眼下要是不趁机敲打两句,保不齐哪天这小子就吃个大亏。 “你倒是能和崔志国动手,但你家里父母兄弟,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能和你一样,说动手就动手?” 杜秋生一句话,便说的杨勇沉默了下去。 可他还不打算停口。 “我倒是也想踏实过日子,实在是被逼的没了法子,不得不和崔志国对上,你以后还要在石水村好好生活,别总是轻易得罪人。” 这句话,顿时令狩猎队几人抬起了头。 杨勇更是咂摸出了不对。 “生哥,你要走?!” “再说吧。” 杜秋生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习得神农决,就注定石水村这个村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发展。 只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说到这儿,众人皆有些沉默。 毕竟他们刚刚认可的队长,却很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突然离开石水村。 虽说少年心气之下,众人都不觉得有离别。 但可以预想到的画面就在眼前,还是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在这时,杜秋生突然道。 “肉不是都分出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等着?” 第64章 这羊腿不大吗? 午后阳光灿烂。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素蓝衬衫,手环菜篮的女人,披着日光,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一截衬衫遮不住的白腻细腕,便惹得四下里响起阵吸口水的怪音。 更不必说稍短些的裤腿下,那藏在布鞋中若隐若现,白藕似的双足。 “小蝶妹子,是不是崔志国不想给你家分肉,跟勇哥说,勇哥这就给你做主去!” 杜秋生刚刚才教训过杨勇。 谁成想这小子看见个姑娘,就将恳切说教抛在了脑后。 杜秋生哪能不生气。 “把盲流样子收一收,别吓着人家!” 他骂了一句,这才紧赶两步,来到了宋怀蝶面前。 两人刚一见面,杜秋生还未开口,后者便将怀中菜篮递了过来。 杜秋生接过时,还能察觉到提手边,尚有少女残留的体温。 心旌飘荡一瞬,他急忙回神。 “小蝶妹子你有事和我说就行,我能帮一定帮,你弄这些干啥。” 为了缓解尴尬,杜秋生干脆一边开口,一边假装很忙,顺手便掀开了蓝中白布。 菜篮中,是风干过的兔肉。 杜秋生估摸着分量,大概有半斤重。 四周风沙大,他只看了一眼,便再度盖住了白布,转而带着些不解,低头看向了宋怀蝶。 “这是,你用来感谢我的?” 小蝶点了点头,脸上又生出些红晕。 只是这抹红,却愈发衬出了少女娇羞。 美景人人都爱看,杜秋生自然不例外。 只是这兔肉,他却不能要。 逮山羊时,杜秋生是主力。 狩猎队刚刚分猎物,他可才得了整整两条野山羊的后腿,外加一只野鸡。 听杨勇几人说。 老宋头上个月便摔断了腿,家里突然没了顶梁柱,粮食自然是吃一天少一天。 于杜秋生而言,宋怀蝶手中那半斤兔肉,属于可有可无,但落在后者手中,说不定就是一家的口粮! 这些肉,他既不能要,更不敢要。 只是杜秋生刚刚将菜篮推了回去,宋怀蝶却再度推了回来。 拉扯间,前者生怕伤到哑女,只能任由对方将菜篮塞入怀中,又看着宋怀蝶一路小跑,逐渐离开了村大队。 “小蝶妹子是真倔啊。” “老宋头骨头就硬,但咱这石水村,骨头越硬,崔志国就压得越狠,这不生生就压垮了宋家嘛。” 听着众人的言语,杜秋生没去追。 毕竟他眼下拎着一堆东西,不好追暂且不说,就是追上了,宋怀蝶也肯定不会要,刚刚送出去的东西。 直到后者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杜秋生也开口交代了一句。 “大伙今天别瞎跑,赶紧把咱分到的猎物拿回家去。” “生哥你就放心吧,这点肉拿回我家,保证连夜都过不了,就得被他们造光。” “去,这次是运气好,咱逮了头野山羊,你拿回去省着点吃,别一顿就霍霍了。” 对上杨勇,杜秋生笑容也多了些。 几人散开前,他还不忘额外交代了前者一句。 “对了,如果崔志国找你的麻烦,直接跑来找我就行,别自己硬扛着。” “放心吧,我又不傻。” 挥臂作别后,杜秋生也没敢耽搁,趁着天色还早,便匆匆赶回了家中。 老宅内一如出发时。 三个老师傅,正卖力涂抹着墙壁。 杜秋生抬头望了望屋顶,那里倒是还没修缮的迹象,他索性便顺嘴问了一句。 “师傅们,我家这屋顶好处理不?” “好弄,主家都出了个好价钱,我们肯定卖力气。” “那就好。” 对于修缮屋舍,杜秋生是个纯外行。 但他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三个老师傅都打了包票,杜秋生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言毕,他抬腿便走进了厨房,顺势卸下了背篓。 两条粗壮羊腿,顿时令刚赶来,准备接东西的三女一愣。 但这还不算完,杜秋生笑了笑,又如同献宝般,将一只五花大绑的野鸡,从麻布兜里扯了出来。 虽说杜家三女,早已领略过杜秋生的本事。 但看着这么多肉出现在面前,她们还是有些恍惚。 许兰更是兴冲冲道。 “秋生,你这是变戏法呢,怎么这么多?” “运气好。” 杜秋生嘿嘿一笑,隐去了岩壁冒险那一幕,只是手上动作还在继续。 直到将手臂菜篮放在灶台上,他才轻轻活动了几下肩头。 “羊腿和野鸡都是咱家的,这个菜篮别动,我等下得送出去。” 杜秋生的话,三女自然不会反驳。 甚至苏春瑶与沈雅芝,此刻还没回过神来。 原地愣了片刻,后者才柔声道。 “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二嫂,你别忙活了,现在天气热,这些肉咱们还得紧着处理好,晚上说不定要熬夜呢。” “和以前的日子比起来,我现在就觉得和做梦一样,熬个夜有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盼着熬这种夜,都没机会呢。” 言毕,沈雅芝不再停留,扭动腰身便走出了人群。 杜秋生原本还想拒绝。 但他看着二嫂那柔美至极的身段,嗓子眼却突然有些冒火。 与其他人不同,苏春瑶倒是迟迟没言语。 但她趴在背篓旁,纤细五指缓缓掠过羊腿的模样,足以显出认可。 一时间,杜秋生十分满足。 他不住努力,甚至不惜冒险也要捕获猎物,为的不就是看到三位嫂嫂,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吗! 伴着心底喜悦,杜秋生却突然看到三女身后,还有个皮肤滑嫩异常,眼中带着好奇的女书记。 “白书记,咋样?” “好大。” “嗯?” 白薇的话语一出,顿时惹来三道诧异目光。 除了开口之人,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外,无论是杜秋生,亦或是苏春瑶、许兰,脸上皆有些发红。 可白薇却浑然没这份感觉。 甚至察觉到众人目光,她还茫然抬头,看了看身边人。 “我说错什么了吗?” 话到此处,白薇不忘看了眼杜秋生,又指着羊腿道。 “这对儿羊腿,不大吗?” “大,大。” 这话,杜秋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终究只能无奈应了下来。 他刚说完,便引来屋内两位嫂嫂的轻笑。 第65章 偶遇讨债 沈雅芝回到厨房时,同样听到了这阵欢笑。 带着茫然,她柔柔道。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雅芝姐你来了,正好,你看这羊腿大不大?” “是不小,怎么了?” “那为什么我夸羊腿,姐姐们和杜秋生就笑个不停?” 沈雅芝毕竟是过来人,稍稍一想。再配上两女那微红的脸色,加之杜秋生躲避的眼神,也就大致猜到了答案。 恐怕苏春瑶和许兰两人,心里的腿倒是没羊腿大,但更有用呢。 只是念头轮转,沈雅芝就红了脸庞。 略带薄嗔瞥了几人一眼,她才出言安抚起了茫然的白薇。 “他们逗你玩呢。” “一个羊腿而已,有那么好玩吗?” 虽说不解,白薇到底没有继续问下去。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杜秋生的打猎,没想到这小男人嘴皮子厉害,打猎的本事也不错。 视线挪移,白薇看过羊腿,目光又落在了野鸡上。 这么多肉,应该能吃很久吧? 心底虽说如此想,白薇嘴上却依旧别扭。 “师傅们还在修房子呢,我得看着些,瑶姐你们处理这些肉的时候记得喊我,我也来出把力。” 力,苏春瑶自然不需要白薇出。 但她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只是带着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见三女捋起袖子准备动手,白薇也跑到了屋里担任监工,杜秋生顺手便抄起了菜篮。 “嫂子们。” “诶。” 他看了眼姿容艳丽的三女,笑着荡了荡臂弯菜篮。 “我先把东西给人送去,肉就麻烦嫂子们了。” “快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尝尝嫂子们的手艺。”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雅芝说完这句话,脸也红了一大半。 许是想到了一处去,苏春瑶那对儿略微上挑的桃花眸,也露出了几分羞恼神色。 她也不顾杜秋生还在一旁,干脆便抬手,轻轻拍向了沈雅芝的臀儿。 波涛翻滚掀起层叠浪。 杜秋生看的一阵眼直。 “别闹,秋生还在呢。” “都是自家人,怕啥。” 看似是沈雅芝害了羞,低声斥了一句,实则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杜秋生那儿,似乎是想看后者会是什么反应。 闻言,杜秋生自然不好意思接着看下去,只是笑了笑,便迅速离开厨房,又在院中和白薇许梅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不舍,大步出了院。 没一会儿,脚步渐渐散去,厨房内还隐约传出着笑声。 时至午后,石水村内外也渐渐浮起了炊烟。 踏着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夕阳,杜秋生也站在了宋怀蝶的家门处。 只是不等他敲门,屋内却传出了一阵打砸声。 砰! “宋天佑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摔断了腿就不用还钱,今天少一个子,我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各位大爷,麻烦您再宽限些时日吧,我家里真的没有余钱了。” “没余钱?” 屋内的男人,话音中满是不屑。 只是几人打砸的动作,倒确实停了下来。 这是发善心了? 闻声,杜秋生也停下了破门的动作。 可下一刻,屋里却响起了一道响亮的耳光声。 “没钱就给老子去借,要是人人都他妈像你个老不死一样,老子的钱去哪要!” 声音过后,却没有杜秋生预想中的讨饶。 反倒是老宋头那惊怒交加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停手,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带出些戏谑。 “没钱倒是也行,让你闺女陪我们玩几宿,你要是成了我们几兄弟的老丈人,我们肯定不好意思要钱啊,你说是不是,宋老丈?” 听到这儿,杜秋生脸色依旧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言语,只是一脚踹开屋门。 伴着院门的轰鸣响声,杜秋生悍然闯入,抬肘便砸在了院门处,满脸惊愕的男人脸上。 咔嚓 宋家父女也好,几个要债人也罢。 所有人耳中,都听到了那声清脆的骨裂声。 只是这道声音传出后,众人反应却各不相同。 脸上几道红痕,额头处隐约有鲜血流出的老人,眼中皆是茫然,至于几名要债人,脸上却瞬间布满了惊恐。 唯独眼带泪痕,领口处破损了少许的宋怀蝶,那对儿如水般的潋滟眸子中,充满了感激与惊喜。 杜秋生却没工夫关注这些。 他简单看清形势后,赫然再度出手,瞬间冲向了最近的男人。 几名要债人也不傻。 见突然冲出来的男人,上手便盯着他们打,脸颊带着道刀疤的金三,顿时来了脾气。 “哪来的小瘪三,兄弟们,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面对威胁,杜秋生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出拳的力道,愈发重了几分。 不过一个照面,守在宋家的五名讨债人,便相继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刻,杜秋生才说出了,踏入宋家后的第一句话。 “都给我滚!” “你小子够狠,以后别让金三爷再遇上你!” “嫌我打轻了?” 江湖人打输了之后,下意识放狠话而已,杜秋生并没有在意。 当然,如果这群人还不想走,他也不介意再动一次手。 好在几人倒是不傻。 放完狠话,便迅速跑出了宋家。 乱局结束,杜秋生才默默俯身,替宋家收拾起了残局。 只是宋怀蝶刚刚经历过惊恐和绝望,如今又突然见到希望后,满心都只剩下了眼前的男人。 杜秋生刚拾起片碎玻璃扔出,怀中便突然多出个女孩。 他低头看了眼满脸泪痕的宋怀蝶,并没有推开后者,只是轻轻揽住了哑女肩头,令她离自己更近了些。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呜呜。” 宋怀蝶慌乱之下的呜咽,直让杜秋生觉得,怀中闯入个受惊的小鹿。 伴着腰间双臂愈紧,他的话语也愈发温柔了些。 “别怕,我在呢,他们再来要债,你来找我就是了。” 几声安慰,女孩肩头颤动的幅度,终于慢慢小了下去。 只是杜秋生肩头,也被泪水泅湿了一片。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慰途中,杜秋生深圳不忘轻轻提起菜篮,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而他环着宋怀蝶的左臂,还在慢慢拍着后者的薄背。 第66章 驴打滚 抽泣慢慢停歇。 满是破木碎瓷的屋内,宋怀蝶仍旧缩在杜秋生的怀中。 只是她的脸色,却逐渐由起初惊恐的惨白,逐渐转为殷红。 直到耳根都微微有些发烫,宋怀蝶才急忙脱出了杜秋生的怀抱。 刚才那抹温柔,她虽说有些留恋。 但两人哪怕离得远了些,独属于少女的羞涩下,宋怀蝶也双手紧紧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做出任何动作。 杜秋生瞅了眼瘫坐在床的老宋头,脸上倒是没太多表情。 指了指兔肉,他开口道。 “宋叔,我是来还兔肉的,正巧撞上了这档子事,那帮人到底咋回事啊?” 宋天佑还没言语,小蝶倒是明显有些激动,跑到杜秋生面前,急忙比划了起来。 虽说后者看不懂意思,但宋怀蝶时不时指向兔肉的动作,他倒也能猜出个大概。 待小蝶比划完,杜秋生才摇了摇头,不容置疑道。 “我帮你们又不是冲着报酬去的,这份兔肉,你们就安心留着,你今天受了惊,宋叔又有伤,不吃肉怎么能行?” 一番话说完,杜秋生见宋怀蝶还想说什么,干脆抬起右臂,轻轻按住了后者肩头。 轻柔触感传出那刻,他明显感觉手中的女孩,身子都僵了下来。 “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不准我以后遇上麻烦,还会跑来求宋叔帮忙呢,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拒绝。” “小蝶,秋生都这样说了,咱就由着他吧,总不能不知好赖不是?” 说完,宋天佑摸了把头上血渍,心中也有些感慨。 眼前这杜家小子,如果是自家女婿就好了。 可惜,他怕是看不上小蝶吧? 一念至此,宋天佑的呼吸声沉了几分。 看着宋怀蝶不再拒绝,而是默默找来笤帚,收拾起地上的碎碗烂木,他才盯着自己的断腿叹了口气,转而拿起了手边的烟袋。 呲 火光明灭了一瞬。 宋天佑紧抽几口,直到一圈烟气腾起,他才继续开口道。 “秋生,我知道你是个好后生,但刚才那伙人都不是善茬,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你赶紧走吧,别让宋家连累了你。” 烟气再重,也始终遮不住宋天佑眼底那抹愁绪。 言毕,他看了看还在忙碌的宋怀蝶,又看向了杜秋生。 “我老了,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但是小蝶还年轻,你要是不嫌弃她,就把她也带走吧,哪怕让她以后端茶倒水伺候着你,也总好过被那群王八蛋欺负了。” 吧嗒 烟管落在一旁的同时,宋天佑便艰难起身,换成了个半跪在床上的姿势。 尽管他双臂颤个不停,还是强撑着要给杜秋生行礼。 后者哪能受这么重的礼! 杜秋生赶忙错开方向,又一把带住了宋天佑手臂。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则是后者的手臂也太细了些,哪还像个赶了一辈子山的老猎户。 “叔,你别这么悲观,先说说这事怎么弄得,说不准儿我能想出办法呢。” 碍于小蝶口疾,宋天佑对村里近来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 要不是杜秋生进了家门,他记忆中的前者,还是那个杜家的累赘。 只是秋生病好了又能如何。 这年头,谁家能挤出余钱? 可宋天佑憋屈了太久,也着实想找人说说话。 “没成想我这一辈子,居然因为个断腿,就要落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叔!” “行,那叔不说这些。” 见杜秋生来了些火气,宋天佑也就适时闭了口。 毕竟他还指望前者,能帮自家闺女一把。 想了想,宋天佑开口道。 “自从我断了腿,小蝶就一直忙前忙后,但病这玩意儿,哪有由着人的心意,她一着急,就跑去邻村借了驴打滚。” 闻言,杜秋生表情一肃。 所谓驴打滚,就是借钱时,债主定下个期限,到了期未还,便会将本金加上利息,充作下一轮的本金。 这种利滚利的路数下,别说人扛不住,就连驴也得被逼的满地打滚,这才得了如今这么个名号。 其中利害,村里人都知道。 若不是逼的没了法子,谁也不会借。 只是现在说这些显然没了用处,杜秋生琢磨片刻,试探道。 “那伙人借钱时,定下多少的利?” 闻言,宋天佑伸出个满是粗糙凹痕的巴掌。 “五分利?” “嗯,滚来滚去,我病没好,钱反倒还不上了,如今到了日子,人家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许是想到了什么,宋天佑急忙补了一句。 “这事都怪我,不是小蝶的错,你别怨她。” 闻言,杜秋生移开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宋怀蝶身上。 这个不能言语的姑娘,还在忙碌个不停。 只是她打满补丁的衣裳下,身子明显绷紧了几分,碎发缝隙时而露出的脸庞,明显多出道泪痕。 说到底,宋怀蝶不过是个想救父的女孩罢了,杜秋生怎么会怪她。 他摇了摇头,转而道。 “小蝶哪能不知道其中利害,她是为了救你,这才无奈之下借了那驴打滚。”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拖累了小蝶。” 两个男人一席话,说的宋天佑微微低头,就连把着烟杆的手,都有了几分颤抖。 杜秋生既然迟迟没有离去,自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闲话。 只是宋天佑刚强了一辈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接受照拂。 他必须找个由头,才能开口说出剩下的话。 沉默间,烟气升腾,逐渐遮蔽了两人的面容。 而杜秋生的目光,也在雾霭中不住梭巡,试图想出个既不伤老猎户尊严,又能帮到宋家的法子。 直到宋怀蝶将家中碎屑全部倒出,又抿起薄唇,稍带着迟疑,将装有兔肉的菜篮挪走。 杜秋生才缓缓看向了角落处,那只朱漆凋落的老木柜。 木柜上,有把生出锈迹的铁锁。 能让宋天佑这样的老猎人,当宝贝一样锁在箱中的,无疑只有一个东西。 而这玩意儿,杜秋生也很想拥有。 “宋叔,要不咱做个买卖?” “啥买卖?” 宋天佑拳头已经握紧。 若是这杜家小子,想将小蝶当货物一样买卖,他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将前者赶出家门。 只是杜秋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我要是猜的没错,那柜里锁着的,是把枪吧?” 第67章 租枪 烟气升腾间,看不出宋天佑的神情。 他连着咂巴了几口烟,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了杜秋生脸上。 “你想要?” “嗯。” 杜秋生当然知道,眼前的老猎户在担心什么。 眼下世道不稳。 难说人手上有了火器,会跑出去做些什么。 一念至此,他压着性子,出言解释了一句。 “宋叔,小蝶应该没和您说过,我组建了一支狩猎队。” “狩猎队?” 身为曾经的老猎户,狩猎队的名头一出,顿时令宋天佑精神一振。 他那满是苍老上,也因笑容泛起了道道褶皱。 “好小子,我早就想过,咱石水村得弄一支狩猎队,只是没等我张罗,这条不争气的腿就断了。” 哪怕夸了一句,宋天佑依旧忍不住连连叫好。 待情绪稍缓,他才继续道。 “你建狩猎队的时候,大队没发枪?” “嗯。” 只一个字,宋天佑就猜出了答案。 咂巴了一口烟袋,他那浑浊的眸子,兀地看向了远处。 “崔志国那个王八蛋哪儿是没枪,就是怕咱拿到枪,第一件事就是崩了他,要是早些年,我非和他理论理论不成!” “别生气!” 杜秋生见宋天佑说完这句话,便猛地咳个不停,急忙凑上去帮对方拍了拍背。 直到后者抬手示意,他才盘起条腿,继续坐在了床上。 “马头上那种地界您也清楚,我一个人倒是还好些,但想逮带着弟兄们逮大货,没枪风险实在太大了些。” “嗯,你想怎么做这笔买卖。” “您手上有多少土枪?” 谈及此事,宋天佑眼中,终于露出一抹骄傲。 他捉起三根手指,朝杜秋生扬了扬。 “成,我借两把打猎,小蝶借下的钱,我来还,您看怎么样?” 虽说杜秋生猜不出,宋天佑刚才为什么没拿枪。 但金三那伙人不是善茬。 就算他还了钱,金三如今吃了亏,说不准还要回来找场子。 留下的那把枪,自然是为了让宋天佑防身。 可杜秋生没想到,他居然遭到了拒绝。 “不行!” “为啥?” “秋生,枪我可以借,但这债,你不用替我宋家背,我那两把土枪,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闻言,杜秋生眉头顿时皱在了一处。 再度看向宋天佑时,他目光中也有了几分凝重。 “小蝶到底借了多少钱,又超了多少日子?” “她和那伙人借了一百块,算日子,这时候还不到还钱的日子,只是那帮人看我们一个不能动,一个说不出话,这才起了歹心。” “放心吧宋叔,这钱我还得起。” 驴打滚再凶猛,眼下也还没滚起来。 一百块,杜秋生倒是能接受。 想来那伙人再贪心,至多也就再要个五块十块当利息,给了也就是了。 敛起念头,他不忘安慰了老猎户一句。 “宋叔,这钱是我租枪的钱,你别瞎琢磨。” “秋生,叔知道你是好人,但我们宋家再穷,也不能没骨气啊,你这笔钱别说租了,就是买我这两把土枪也绰绰有余,叔不能这样干。” “多出来的钱,您就当是我孝敬的,毕竟我还从您这儿学过手艺呢,多出点儿钱不算啥。” 言毕,杜秋生挥了挥手,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这事就这么定了,宋叔你要是再和我掰扯,可就没意思了。” 宋家到底缺钱。 今天是杜秋生来了,小蝶才没被欺负。 不然宋天佑都能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场惨剧,随着秋生的到来瞬间消弭,更不用说杜秋生还帮宋家,解决了后续的麻烦。 他就算是长辈,心底又哪能不感激。 “秋生,我谢谢你。” “宋叔,你言重了,我该谢谢你才对。” 两人互相搀扶间,宋怀蝶一对儿纤手,也紧紧锁在了一处。 此刻,她的双目中,只剩那个笑容温柔的男人。 宋怀蝶很想说,因为杜秋生的到来,使她原本灰败的生活,突然迎来了色彩。 可她说不出话,只能微微抿嘴,露出了两侧那对儿甜甜的酒窝。 杜秋生望来时,宋怀蝶还鼓足勇气,刻意挺了挺胸。 那稍带起伏的峰峦下,也不知藏着什么心事。 交易达成,宋家松了口气的同时,杜秋生心情也振奋不少。 有了枪,国营饭店的交易,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金三那伙人随时会回来找事,杜秋生没敢在宋家耽搁太久。 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他开口道。 “宋叔,那这事咱就定了,我这就回去拿钱,打发了那伙人再说。” “好,好!” 宋天佑已然说不出其他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杜秋生。 看着朝门外走去的男人,他口中喃喃两句,随即看向了面带羞涩的宋怀蝶。 “小蝶,你觉得秋生这孩子咋样?” 面对这个问题,宋怀蝶脸色明显红了不少。 可她还是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顿时令宋天佑也笑了。 “我也觉得这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模样,要不,你去送送他?” 宋怀蝶没有拒绝,只是稍带担忧看了宋天佑一眼。 后者当即摆手道。 “你这孩子,我又不是让你嫁过去,就送送人,我能有啥事儿!” 父亲突如其来的话语,顿时令宋怀蝶心底愈发羞涩。 她害羞地跺了跺脚,便急忙拧转柔弱腰身,匆匆追了出去。 “呀!” 杜秋生倒是没走出多远。 听到那声焦急的呼唤,他回过头时,便看到了匆匆跑来的宋怀蝶。 “你咋追来了,宋叔还有事没交代吗?” 面前的女孩没有抬手,只是柔柔摇了摇头。 见状,杜秋生顿时乐了。 带着猜测,他询问道。 “那宋叔,是让你来送我?” 得了肯定的答案,杜秋生眼中也浮起少许温柔。 看着可怜的宋怀蝶,他不由伸出右手,缓缓探了过去。 只是即将触碰到小蝶的脸颊时,杜秋生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见前者已经紧张的闭起了眼,他尴尬之下,转而轻轻将小蝶脸侧的散碎发丝,挽在了她的耳后。 肌肤相触,杜秋生心中柔软更甚。 他低声开口道。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既然你来了,帮着做个证也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还钱?” 第68章 取钱 阳光灿烂。 杜秋生在宋家门前站了片刻,俏生生的宋怀蝶,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和宋叔说好了?” 见宋怀蝶点了点头,杜秋生当即不再停留,转而匆匆朝家中赶去。 家中景象倒是一如往常般欣欣向荣。 许是多了个白薇的缘故,还更热闹了些。 两名工匠正在烈日下拌着石灰,一人则手持瓦刀,不住涂抹着墙壁。 白薇倒是实在。 说帮着当监工,便老老实实站在太阳下看着,哪怕额头流出了些许汗水,她也没在意。 只是日光照耀下,白薇那细腻的肌肤,如同刷了层奶白色的乳液,愈显粉嫩光泽。 许是年岁相近,许兰也在一旁陪着,两人还时不时说些悄悄话。 伴着间或响起的笑声,两个娇俏女生站在院中,令杜秋生刚进家门,就感觉到了几近溢出的活力。 而他的到来,同样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许兰极为干脆。 看到杜秋生那一刻,她便果断放弃了白薇,转而蹦蹦跳跳来到前者身前,一把将杜秋生右手,夹进了胸前伟岸中。 “秋生,肉还了吗?” 许兰那甜腻腻的声音下,是丰腴处传来的触动。 片刻功夫,杜秋生便觉得心底有些难耐。 家中只有三个嫂嫂也就罢了。 眼下可还有外人看着,他哪敢让自家兄弟造反。 只是抽出手臂,杜秋生也实在不舍。 心底挣扎间,他不由动了动右手。 只是他的动作,赫然令许兰的雄伟山峰,也跟着弹了弹。 “呀,秋生你干嘛?” 感受到心头摩擦,许兰顿时红了脸。 轻轻啐了杜秋生一口,她便急忙推开前者,朝刚刚走来的苏春瑶跑去。 只是钻到了瑶姐身后,许兰却没有丝毫羞涩,反倒带着微红脸庞,朝杜秋生吐了吐舌。 粉嫩香舌,转瞬露出又消失,顿时令杜秋生心头愈发燥热。 还是沈雅芝开口问询,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秋生,你怎么把小宋姑娘领来了?” 杜家三女,都知道宋家的情况,对这个模样清丽,却说不出话的可怜姑娘,心头自然怜惜。 说话间,刚刚还很受欢迎的杜秋生,顿时成了孤家寡人。 只是看着被三女围在正中,模样多少有些慌乱的宋怀蝶,他心头却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起码不用担心小杜造反,在众女面前丢大人了。 档下松了口气的同时,杜秋生也顾上了言语。 “大嫂,我打算带上咱家的钱,去一趟邻村。”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眼忙碌的工匠,转而道。 “师傅们有说,咱家的工要做几天吗?” “说了,师傅们说,差不多要用十天左右。” 一天六块,十天就是六十。 难怪坏姐姐李明玉,出手就递出了五十块,嘴上还要说不一定够。 想到这儿,杜秋生心头一动,也有些想念起了那举止火辣,却又性子细腻的女人。 宋家的事到底急些。 杜秋生没有再和几女闲聊,只是进屋取了钱,又挥手喊来了三名工匠。 “师傅们,我先给几位预付一半的工钱,大伙务必帮我把房子弄好。” “放心吧主家,我们难得遇到你这么大方的,肯定好好干!” “是呗,咱都乡里乡亲的,我们还指着下次有买卖,您能接着找我们呢。” 面对三个工匠的恳切言语,杜秋生没有说太多。 毕竟他身为主家,能提前付账的举动,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递出三十块。 杜秋生想了想,又抽出九张一块,放在了为首那匠人手中。 这番动作,顿时令三人有些懵。 “主家,你这是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笔钱是额外付给你们的,大伙尽心,我自然要表示表示,多的我就不说了,我就一个要求。”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拍着胸脯,就和杜秋生打起了包票。 “嗨,有啥您说,我们肯定办!” “咱丑话说在前面,这钱你们可以安心拿,但要是房子的事没弄好,别说现在这笔钱,我还得找你们算账!” 三人都是石水村顶尖的大师傅。 修房子肯定不在话下,只是涉及个能否尽心而已。 而杜秋生提前预警,自然不止是说说而已。 好在三位师傅倒是自信。 杜秋生说完,三人便齐齐开口,将这份责任揽了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杜秋生自然不再多言。 嘱咐工匠们继续做活,他捏着口袋里剩下的钱,也来到了苏春瑶面前。 “大嫂,这钱你拿着。” 一沓钞票,被杜秋生递了出去。 拿到钱的苏春瑶,则明显有些茫然。 “秋生,你突然给我钱干啥?” “这钱你拿着当家用,说不准后续付给师傅们的工钱,还得从这笔钱里出。” “这得有一百块吧,咱家一个月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闻言,杜秋生笑容温煦,轻轻指了指身后。 苏春瑶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则是目前住在杜家的四女。 不等前者视线回转,杜秋生继续道。 “现在家里人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大嫂你身上多些钱不是坏事。” “我知道,只是…” 话到此处,苏春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她看向杜秋生时,那担心的目光,足以说明一切。 “你想问小蝶的事儿?” “嗯。” 许是沈雅芝听到两人言语,此刻也轻轻凑了上来。 杜家三女相处日久,彼此之间自然有默契。 大嫂二嫂都站在了杜秋生身旁,许兰自然也不甘落后。 只是她刚一加入谈话,那对儿灵动的眼眸,便打量起了不远处的宋怀蝶。 下一刻,许兰口中便说出句,惊呆了杜秋生的言语。 “秋生,你是不是欺负了人家小宋姑娘,求瑶姐雅芝姐帮你处理呢?” 这番话,顿时令杜秋生得了个大红脸。 见两个嫂嫂迟迟没有开口,似乎也在这样怀疑,他急忙解释道。 “你们别瞎想,只是宋家出了点儿事,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言毕,杜秋生不敢耽搁,急忙将催债一事,囫囵倒了出来。 听完,三女脸上,顿时露出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第69章 心思迥异的几女 “邻村那金三我知道,打小就是个祸害,仗着家里有钱,四处欺负穷人。” “秋生,你行吗?” 男人哪能说不行。 听着许兰的言语,杜秋生顿时拍了拍衣兜。 “咱家可还有二百四呢,这么多钱,怎么都够还了。” 话虽如此,三女却仍旧有些担心。 苏春瑶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从胸前衣兜掏出了,刚刚得来的一百块。 “金三可不是好东西,万一不够呢,你把这钱也带上,家里还有些钱,足够咱撑过这段时间了。” “他要是敢耍无赖,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闻言,杜秋生的话语中,顿时带出几分傲气。 要不是怕三个嫂子担心,他甚至想说出刚才在宋家时,已经和金三打了一架的事。 尽管杜秋生说的诚恳,三女却还在坚持。 “秋生,嫂子们知道你有本事,也肯定能处理好这事,但自古就是穷家富路,你既然要帮宋家,就听嫂子们的,把这一百块也拿上,兴许就有用得着的时候呢?” 不由分说,苏春瑶便将钱递到了杜秋生脸前。 只是后者却目光一愣,随即看向了她。 这突然的举动,顿时令苏春瑶有些害羞。 “你,你突然看我干啥?” 这话,杜秋生自然没法接。 毕竟他突然看向苏春瑶的缘由,着实有些羞人。 如今天暖日头足,大家穿的都不多。 三个嫂嫂自然也只穿着件单衣。 换做往常,这衣着自然没什么。 毕竟再单薄的衣裳,有小衣阻挡下,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 可那沓子钱,刚刚还被苏春瑶贴身放在胸前。 虽说时间不长,但她拿出后,还是沾染上了一抹幽香。 这丝香气并没有多浓郁。 落在平时,恐怕一阵风吹过,都会消散的没了踪影。 只是眼下钱就在杜秋生鼻尖,他却正巧闻到了些许奶香气。 本就有些憋不住的小杜,此刻也彻底造了反。 实在是三女身材丰腴,挡的足够严实,这才隔开了其他人视线。 但她们能挡住别人的视线,自己可看的清楚。 苏春瑶原本还有些茫然。 但她羞涩之下一低头,却看到狰狞恶棍,几乎要突破束缚,就此出现在自己眼前。 “呀!” 羞恼之下,苏春瑶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 但下一刻,她却用贝齿扣着下唇,愈发离杜秋生近了几分。 毕竟… 毕竟杜秋生又控制不住,小杜又是因为她,才有了反应。 只是苏春瑶离得近了些,萦绕在杜秋生鼻尖的香气,也愈发重了几分。 小杜本就反应不小。 有了这一出,自然也更加狰狞了几分。 苏春瑶异样表现在前,沈雅芝低头看去,哪还不知道原因。 但她同样没有躲闪,反倒与前者一样,带着满面羞红,轻轻朝前凑了一步。 至于许兰倒是依旧茫然。 只是她看着两个姐姐,都朝杜秋生近了些许。 心中某种异样的酸意涌出下,许兰也不着痕迹挤进两女之间,反倒成了离杜秋生最近的那个。 只差一步,三女就贴在了身上。 杜秋生甚至觉得他伸开双臂,就能将几人搂入怀中。 伴着暧昧气氛不住升腾,他呼吸也不由重了几分。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压住心底各种旖旎想法后,杜秋生轻轻抬手,将鼻尖钞票按了回去。 只是四人本就离得极近。 他这一动,难免撩拨到不少心弦。 好在三女凑在了一起,不远处又有外人在场,她们还是忍住了心底荡漾,只是同时抬起潋滟双眸,齐齐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有了决断,看向三女的眼神,也随之温柔更甚。 “瑶姐,雅芝姐,兰兰,这钱哪怕用不着,你们也得留下,咱家里现在人多,就算我赶山能挣钱,但终归还是干着靠天吃饭的活计。” 杜秋生本想拿宋叔举例。 但考虑到宋怀蝶就在不远处,还是咽下了这个想法。 他转而道。 “咱家里总得留点钱,以防个万一。” 杜秋生的话语不算强势。 但三女耳根不住传来着温柔话语,时而还有阵男人那灼热的呼吸袭来,哪还有心思想其他说辞。 反驳不了下,苏春瑶只好将钱重新收入了怀中。 这一幕,宋怀蝶看的真切。 她在靠后些,自然看不到小杜的模样。 可宋怀蝶却能看到,杜家三女为了帮自己,不惜将全部家底拿出的场面。 其中最为关键的,自然还是杜秋生! 要不是这个善良的男人,她哪还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一时间,宋怀蝶心底各种念头浮起,甚至有了以身相报的想法。 只是她因为口疾,从小就有些自卑。 真以身相许的话,秋生会答应吗? 答案如何,宋怀蝶不知道。 她只明白,自己沉寂已久的心房,似乎在此刻泛起了涟漪。 白薇虽说充当着监工,但双耳却一直听着远处的话语。 如今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 杜家又在修缮房子,恐怕家底已经拿出了不少。 她同样没想到。 往日那个思维敏捷,三两句话,便能令人开不了口的小男人,此刻为了帮助门口那姑娘,居然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 这还是杜秋生吗? 一念至此,白薇不由多看了杜秋生几眼,心底也对这个男人,有了几分欣赏。 只是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 安抚好家中几女,他本想扭身便走。 可三个嫂嫂就在身前,小杜的反应却异常激动。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闭起双目,默念了片刻神农诀总纲,这才和脸色微红的几女道别,随即领着宋怀蝶,踏上了去往邻村的道路。 这一来一回,到底耽误了些时间。 两人还没到村口,就迎面撞上了金三一伙人。 仇人见面,自然瞬间便认出了彼此。 一个头上打着绷带的男人,当即开口道。 “三爷,就是那小子,你可得给兄弟们报仇啊!” 重新踏入石水村的金三,身后可跟着十几号人,自然不是来找人闲聊。 即便杜秋生看出了对方打算,脸色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拦在众人面前,朗声开口道。 “你们又想讨打?” 第70章 还债 “好,我金三爷就喜欢横的,兄弟们,给我打!” 面对威胁,杜秋生笑得十分从容。 取代言语的,则是一沓钞票。 手中的一百块,就是他的底气。 “确定要动手?” “哪能呢,咱都是兄弟,动手多伤感情。” 见了钱,金三爷顿时笑眯了眼。 连带着他脸上刀疤,都充斥着股市侩味道。 摆出副热络模样,金三双手朝袖中一插,开口按下身后小弟,便独自走到了杜秋生面前。 “这么说,你是打算替老宋家还钱喽?” “不然呢?” 杜秋生对这些人没有丝毫好感,话语自然也并不客气。 至于这种人的威胁,要不是担心宋家父女,他完全不在乎。 杜秋生一番话,听得金三爷眼神明显有些阴翳,但他脸上笑容不止没少,反倒更添了几分。 “没啥,你愿意还钱就行,老宋家欠了我两百块,既然你要帮着平事,那就拿钱吧?” 言毕,金三踢飞块碎石,看似不经意间又补了一句。 “一下拿不出钱也没事,剩下的钱,就当我借你的,你啥时候有了再还就行。” “不必,我可还不起,你那五分利的驴打滚。” “也行,诚惠二百,兄弟你可别数错了。” 金三话音坠地,宋怀蝶却顿时急了。 身躯瘦小的她,猛地站在两人正中,急匆匆扯住了杜秋生掏钱的手臂。 情急下,宋怀蝶不止反复伸出根细长手指,就连口中都在尽力模仿一的声音。 闻声,金三爷和善的笑容,瞬间变为狠辣。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杜秋生却先一步警告道。 “金三,你可悠着点说话,说错了小心一分钱没有。” 见前者闭了嘴,杜秋生才转而看向了宋怀蝶。 掏钱的手臂,还在被小蝶扯着。 杜秋生并不生气,只是柔声安抚道。 “小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你只借了一百对吗?” 宋怀蝶闻言点头,两头黑又粗的辫子不住甩动。 看着睫毛颀长,眼中满是焦急的小蝶,杜秋生心底愈发柔软。 他不由再度安慰了一句。 “没事,两百就两百,这件事结束以后,他们就不会去你家找麻烦了。” 言毕,杜秋生这才抬头,再度对上了金三。 后者似乎早已等的不耐烦。 趁杜秋生两人说话之际,正和兄弟们围在一圈,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聊到兴起,众人偶尔还会朝宋怀蝶看上一眼。 这幅做派,愈发让杜秋生厌恶。 此刻,他只想快些清账,好让宋怀蝶离这群人渣远些。 “债条带了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这行可最讲究信用,来要债,哪能不带那玩意儿。” “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群人的话,杜秋生信不过。 闻言,他面色冷淡,缓缓伸出了右手。 金三同样面色一变,收起了几分笑容。 “兄弟,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我还没见到钱,你就想看欠条,万一你拿着欠条就跑,我找谁收债去?” “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跑?” 杜秋生的笑容中,多出了一抹嘲弄。 金三虽然没开口,但他身后弟兄,却朝前走了几步。 对此,杜秋生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揽着宋怀蝶的柔肩,将她护在了身后,随即又抽出一百块,在金三面前扬了扬。 “二百块有了,欠条呢?” “好说,你这么爽快,我们也不能差事不是?” 一手交钱,一手接过欠条。 杜秋生先是仔细看了一眼内容,又将欠条递给宋怀蝶,让后者确认了一番真假。 确定无误,他当着众人的面,便将欠条撕成了无数碎屑。 就连这些碎屑,杜秋生都没有给金三留下,而是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提醒你们一句,如今债清了,你们如果再找宋家麻烦,见了血别怨我手黑。” 事已毕。 该有的警告,杜秋生也已经说清,自然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他牵起小蝶,扭身便想离开。 只是金三拿着钱,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却皮笑肉不笑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几名小弟当即紧跑几步,拦在了杜秋生面前。 不拦不行啊! 给钱这么痛快的肥羊,这年头可很少见。 不宰两刀,着实对不起放债这行当。 至于杜秋生口中的狠话,金三完全不在乎。 毕竟一个人再能打,总也有个限度。 一个人能打赢三四个汉子没啥,对上十几号人呢? 见金三的人拦在身前却不言语,杜秋生皱了皱眉。 “债都清了,你派人拦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心思已定,金三脸上也露出了往日的傲慢:“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宋家的债清了,可你揍了我兄弟的事,咱还没解决。” “所以呢?” 杜秋生知道,这是金三又动了别的心思。 如他所想,后者声音猛地提了几个档。 “所以?所以你当然得掏医药费啊。” “要钱没有,想找死,那你大可以试试!” 火气渐升。 杜秋生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金三嘴角一撇,脸上则满是不屑。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你倒是能打,但能打有个屁用。” “小蝶,你退远些。” 杜秋生并没有搭理金三,只是朝宋怀蝶使了个眼色。 直到后者跑远了些,带着满脸担忧回望这里,他才扭身看向金三,微微勾了勾手掌。 “看在你们让小蝶先离开的份上,我让你们先动手。” “行,你小子够嚣张,兄弟们给我上,老规矩,留口气就行。” 一声令下,金三身后众人,瞬间齐齐从后腰掏出了武器。 那泛黄的报纸下,显露而出的尖锐棱角,足以说明这些东西的危险程度。 哪怕杜秋生看了这一幕,眼皮都有些跳动。 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 挨上一记,同样要失去战斗力。 “弄他!” 不知是谁一声呼喝,金三身后小弟不再迟疑,纷纷扯下报纸,露出了手中的铁棍与柴刀。 杜秋生起初还不想下死手。 但看着冲来众人,那狰狞的面容,他也只得深吸一口气,稳稳扎下了马步。 第71章 出来混,你就这点势力和背景? 十几人齐齐冲来,能近身的,至多也就几个人。 更不用说金三的手下看着凶,但常年饥饿下,身子都十分瘦小。 单臂守面,杜秋生右拳藏在腰间,眼神则如凶狼梭巡,不住观察着众人。 片刻功夫,众人就已冲到面前。 杜秋生眉头锁起,避开兜头劈下的柴刀,扯过对方头颅,提膝便撞了上去! 一个照面,地上就多了个满面鲜血,昏倒在地的男人。 这一幕,顿时看的众人心头猛跳。 杜秋生却只是看了眼身上血渍,略带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衣裳沾了血,回家肯定要被嫂子们说了。 金三虽说同样心底发虚,但他到底不在混战中,勉强还能指挥着战局。 “你们都他妈愣着干啥,快给我打,打输了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 这年头大伙都穷,金三的金钱威胁自然管用。 围在杜秋生身边的十几人咬了咬牙,很快便又一次扑了上来! 只是他们高估了自己,也着实低估了围在正中的男人。 杜秋生本就没有尽兴。 见众人害怕,他心底还有些遗憾。 如今这伙人再度冲了上来,杜秋生也干脆拉开拳架,将近来学到的各路拳脚,尽情施展了出来。 抓腕,近身,他猛地一肘砸下,人群中再度倒下一人。 杜秋生看的清楚。 手持柴刀的,就这两个疯子。 其他人虽说是为了讨生活,但他们跟着金三瞎混,本就做错了事。 打,自然还是要打。 杜秋生能做的,唯有再度出手时,力道稍稍轻些。 正蹬踢出,人群中又一次飞出一人。 只是那人落地后,本来还在捧着腹部惨嚎。 但他喊了半晌,却意外发现遭了重击的肚子,却没有想象那么痛,甚至坚持一下,再度加入战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愣了愣,男人看着还在乱战中心的杜秋生,哀嚎的声音却更大了些。 可他为了避战,倒是叫的足够响亮。 这声声惨嚎落在人群耳中,却成了催命符般的鼓点。 这才过去多久? 杜秋生每出一次手,自家都会有一个人倒地。 十几号人看着多,其实也就够前者挥出十多拳罢了。 还在动手的人越来越少,杜秋生的目光,甚至开始能够穿过人群,径直看向缩在最后的金三。 那十足锐利,满是侵略性的目光,顿时令后者浑身一颤。 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金三脑海中。 他好像招惹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要不趁还有人缠着那家伙,自己先跑? 只是念头刚刚生出,金三甚至没来得及动腿,面前已然多出个衣衫沾染了数滴血迹,面容冷峻的男人。 来人,赫然是杜秋生! 噗通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就是被钱冲昏了头,才想着讹您一笔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杜秋生看着跪倒在地的金三,嘴角不由浮起个笑容。 带着满满的嘲弄,他开口道。 “你不是说,能打没用吗?” “现在看来,你的势力和背景,似乎太少了点,完全不够我打的啊。” 杀人诛心。 杜秋生知道,别看金三现在认怂认的快。 但这种人吃了瘪,绝不会就这么认了,而是会找机会,谋求报复回来。 自古就是一朝除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杜秋生要一次性令金三彻底胆寒! 敛起念头,他开口道。 “要不我在这儿等着,你把能叫来的人都喊来,看看够不够我打?” 刚才的战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眼前的男人,甚至有些超出了人的范畴。 以一己之力,打的十几人倒地哀嚎不说,他从头至尾甚至连汗都没出。 金三确实还能叫来些人。 但面对杜秋生,人数还有用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做尝试,只能愈发虔诚跪在地上,甚至想给眼前人磕头。 服软,杜秋生接受。 但他向来不喜欢金三这种膝盖软的家伙,更不喜欢有人给自己磕头。 见状,杜秋生送出右脚,以脚尖顶着金三的额头,拦下了后者的动作。 “磕头可没用,就算你当场认爹,我该动手还会动手。” “那,那…” 此刻,金三心底是真绝望了。 一时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拿出了方才的两百块。 “杜爷,这是您的钱,您好好收着。” 说话间,他将钞票摆好,沿着土地轻轻推了过去。 杜秋生却根本没收,只是将钞票再度踢了回去。 毕竟他可以不怕这伙人,但是金三万一狗急跳墙,趁夜欺负宋家人,他却不一定来得及帮忙。 只是杜秋生拒绝的动作,落在后者眼中,却成了催命符。 一时间,金三甚至急哭了。 “杜爷,我的杜爷哎,我就是瞎了眼,才来找您的麻烦,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怕了?” “怕了,我服了,只要您能饶了我这次,我保准再不出现在您面前。” 巴掌也打了,甜枣也给了,杜秋生的目的已然达成。 只是放走金三之前,他还要给对方留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只是这教训,要怎么留呢? 思索间,杜秋生招了招手,喊来了一旁观战的宋怀蝶。 后者此刻倒是极为兴奋。 刚一走到杜秋生面前,便不停比划起了什么。 虽说他看不懂,但宋怀蝶脸上那雀跃神情,配上近乎叽叽喳喳的手语,顿时令他心情一片大好。 想了想,杜秋生开口道。 “小蝶,你吐他们一人一口。” 闻言,宋怀蝶脸色顿时一红,就连挥舞的手臂,也明显慢了下来。 好在她扭捏的功夫,杜秋生又改了主意。 毕竟宋怀蝶模样清丽可人,熟人面前性子又开朗。 让这样的姑娘吐一口,兴许对金三这伙人来说,还是个奖励呢。 要不,这事儿自己来? 念头一出,便被杜秋生迅速否定。 这也太恶心了些。 左思右想,他干脆指了指满脸泪水的金三,又视线抬起,看了眼四散倒在地上,此刻仍在哀嚎的众人。 “别装了,我出手留着力,谁再装下去,我保证你们的下场,和昏过去那两人一样。”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没了动静! 第72章 英雄迟暮最是悲 这一幕,顿时令金三看傻了眼。 合着刚才还疼到满地打滚的小弟们,都是装出来的? 意识到什么的金三,再度看向杜秋生时,眼中满是畏惧。 可后者却没有给他留任何机会,只是开口道。 “你们过来。” 拳头的作用,在此刻明显比金钱大。 片刻功夫,十来个男人便聚了过来。 视线扫过众人,杜秋生再度开口道。 “记住这次教训了吗?” “记住了。” “互相看着,声音大点!” 杜秋生要的,并不是这些人服软,而是让他们直面背叛,承认聚起再多人,他们也只是一盘散沙罢了。 这颗种子一但种下。 杜秋生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便能轻松瓦解掉金三一伙人。 直到众人在他的逼迫下,大声喊了数次,杜秋生口中才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看着落荒而逃的众人,宋怀蝶明显十分激动。 可她又说不出话,杜秋生又看不懂手语。 宋怀蝶只能拉过后者手臂,一把送进了怀中。 与三嫂许兰,和坏姐姐李明玉比起,小蝶的身材要逊色不少,只是论及个中滋味,这娇柔体态,却别有一番风味。 出门前,杜秋生本就被家中嫂嫂撩拨的够呛。 宋怀蝶这一抱,顿时令小杜提起了抗议。 处在兴奋中的小蝶,原本还想伸出双臂,尽量用些简单的手语,和杜秋生说些心里话。 只是她才刚刚举手,肚子上却突然有些异样。 难不成是秋生抢来的武器? 可他刚刚明明空着手啊。 这份想不通的异样触感,到底比不过宋怀蝶的倾诉欲。 她干脆一手在杜秋生眼前比划着手语,一手下探,试图扫开那份障碍。 只是这障碍,远比宋怀蝶想的难缠。 手触之下,看似柔软,却又十分坚硬,甚至还有些烫手。 而杜秋生的表情,也随之古怪了起来。 他很想直说,只是看着宋怀蝶那茫然兼具纯真的面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嘶! 杜秋生还在考虑怎么说出真相,宋怀蝶却冷不丁加大了几分力度。 后者这一握,顿时令他感受到了何谓酸爽。 杜秋生当然不是m。 吃痛之下,他急忙道。 “疼,小蝶你轻点!” ? 宋怀蝶眼中迷茫更甚。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杜秋生的武器,这才上手抓了抓,怎么秋生还会觉得疼。 迷惑之下,宋怀蝶干脆低头看去。 这一看,两人之间顿时没了声音。 许是太过紧张,宋怀蝶不止没松手,反倒抓的更紧了些。 而疼痛刺激下,小杜也紧急提出抗议,体格更壮了几分。 一来一去,杜秋生脑子有些发烫。 但这里可是村口,被人看到还了得? 用尽残存的理智,他勉强按了按宋怀蝶的双手。 “小蝶,村口人多。” 得了提醒,大脑一片空白的宋怀蝶,这才和触电般急忙松开手。 只是掌心处隐约的灼热,和那狰狞恶棍,却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 有了这一出,两人顿时陷入了尴尬。 还是杜秋生反应快些,指了指远处宋家的方向。 “走吧,宋叔还在家里等着呢,咱花的时间够多了,别让宋叔等急了。” 闻言,宋怀蝶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默默低头,走在了杜秋生的身前。 不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带着瑟缩看了后者一眼,转而脚步慢了半拍,逐渐落在了后方。 宋怀蝶的举动,杜秋生倒是理解。 毕竟他走在前面,武器才不会随便攻击。 只是两人之间的尴尬,却在宋怀蝶的举动下,愈发重了些许。 好在宋家离村口并不远。 两人只走了十多分钟,便随着声屋门吱呀,见到了倚在墙边的宋天佑。 许是老父亲居然站了起来,宋怀蝶顾不得再想心事,急忙跑了过去,带着满脸怒气比划了两下,就要将后者扶到床上。 宋天佑却拒绝了帮助,转而开口道。 “事情咋样了?” “放心吧宋叔,钱我给了,金三那伙人我也教训了,以后他们肯定不会再来找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 宋天佑的语速虽然不快,声音也沙哑异常。 但他话语中那份感激,却任谁都听得出来。 心里踏实了下来,宋天佑干脆拄起拐杖,便朝角落的木柜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开口道。 “你走以后,我一直在想,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打不动枪了,要不只靠我,说不定就能制住那金三。” 这番话换做别人说,明显有些吹嘘意味。 毕竟杜秋生都解决了金三的事,旁人自然怎么说都行。 只是这话从宋天佑口中说出,配上那拖着拐杖,蹒跚前行的背影。 杜秋生只感觉到了英雄迟暮的沉重。 “宋叔,我相信你能,但是你还要照顾小蝶,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尽管喊我好了。” “嗨,一次行,两次行,这种事哪能次次麻烦外人。” 说到这儿,宋天佑朝外拿枪的动作顿了顿,转而看向了自己的腿。 “要不是这条破腿,我就是死在山上,也不至于拖累小蝶啊!” 这番话,顿时令空气中染上了几分沉重。 宋怀蝶那青涩而又倔强的脸上,也忍不住有了泪痕。 就连杜秋生看着宋天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身为家中的顶梁柱,他最懂这种感觉。 本来肩上承载着全家的希望,却因为一场意外,骤然成了拖累。 这种落差,自然不是谁都能顶得住。 宋叔硬实了一辈子的腰板,同样断在了这里。 只是这话,杜秋生不能说。 但他看着动作迟缓的宋天佑,又看了眼满面泪痕的宋怀蝶,心底却突然生出个想法。 近来,杜秋生明显感觉神农诀不断精进,说不准就能治好宋叔呢? 念头至此,他不再犹豫,转而开口道。 “宋叔,你先别忙活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你的腿。” “啥?” 起初宋天佑还没反应过这段话。 意识到杜秋生在说什么,他提起土枪的动作一顿,转回头时,脸上满是惊讶。 “秋生,你会治病?” “我也不敢保证能治好,但总得试试再说。” 第73章 生机续骨 “宋叔,这儿疼吗?” 杜秋生的提议,自然迎来了同意。 按宋天佑的原话,那就是‘我这条腿反正已经断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试试也算好事,万一就治好了呢!’ 于杜秋生而言。 这番话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毕竟宋天佑虽然说的轻松,但他还是在这句话中,听到了宋叔的期盼。 按过膝盖,确认了膝跳反射还在,杜秋生心底也松了口气。 “宋叔,我查完了,你这断腿没有影响到神经,我有很大把握能治好。” “说到这份上,一般都得有个但是,你就直说吧秋生,我该怎么配合你?” 闻言,杜秋生笑了笑。 “姜还是老的辣,确实有个但是,我治腿的时候,可能有些疼,您得忍忍。” “嗐,我还当什么呢,疼怕啥,我当年被山上的大虫拍了一爪子,那才叫个疼。” 说话间,宋天佑拉开衣领,露出了胸前三道由锁骨划下,直到腹部的恐怖爪痕! 杜秋生毕竟是医生。 单看伤口,他就能想到宋天佑当年,和猛虎搏杀时,该有多么凶险。 “宋叔,你最后弄了那头老虎没?” “没,我这辈子遗憾的事不多,把那头老虎放回了马头山,算是一件,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它有了多少崽儿。” 闻言,杜秋生心念一动。 他突然想到,自己带狩猎队上山时,就曾发现过老虎的活动踪迹。 兴许宋叔口中的老虎,就和这头有些关系。 压下心头疑问,杜秋生抬头看了眼宋天佑。 “宋叔,疼你就喊出来,不用怕丢人。” “行。” 宋天佑答应的极快,杜秋生也就不再迟疑。 “小蝶,开窗。” 没了窗纸阻拦,午后阳光愈发灿烂。 杜秋生迅速抬手,照例是子午注疏,引动一缕阳光汇入了指尖。 下一瞬,他悍然落指,径直朝宋天佑膝盖处,犊鼻穴点去。 后者断腿已经有了日子,又没及时送医。 杜秋生早发现,时间消磨下,宋天佑腿筋已经有了萎缩的迹象。 他这第一指,便是替后者重新疏导经络,也是最疼的一指! 剧痛霎时袭来。 只一瞬,宋天佑额头便布满了冷汗。 他不止死死咬着牙,就连按在床桌上的手,青筋也已暴起。 可舒展经络的痛,哪是片刻就能消散。 这份痛楚有如潮水,不停袭来的同时,还伴随着经络逐渐舒展之下,时而传出的瘙痒。 单是痛,宋天佑能忍。 可那份透过骨血,直达灵魂深处的痒,他却根本无法解决。 只是宋怀蝶在侧,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才勉强维持着仪态。 杜秋生虽说忙着运气,但也时刻关注着宋天佑。 见状,他沉声低喝道。 “小蝶,你先出去!” 后者刚走,屋内便传出声痛苦的嚎叫。 那声音之凄厉,顿时令宋怀蝶浑身一颤的同时,双手死死扣紧,凝眉看向了屋内。 察觉到经络通畅,杜秋生没有迟疑。 再度抬手引来一缕灵气,猛地砸向了宋天佑腿弯处。 咔嚓! 伴着断骨之痛,宋天佑声音一停。 他骤然坐起的同时,额头青筋瞬息暴起,原本压着桌面的手,也变为紧握成拳! “宋叔,忍住!” 耽搁了月余,宋天佑的断骨已然有了恢复的迹象,只是长势却有些混乱。 杜秋生一拳砸断腿骨的同时,双手不停,伴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重新为宋天佑拼接起了腿骨。 耗费了十多分钟,他顾不上抹去头上汗水,只是双臂抬起,以体内灵气引动日光,将这段时间蓄养出的碧绿生机,大半灌入了宋天佑的腿中。 一番举措下,汗水早已浸透了杜秋生的衣裳。 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耗尽全力之下,杜秋生的双手甚至缭绕起了雾气。 只是宋天佑已然痛极,根本无法睁眼,而宋怀蝶又在门外,才无人能看见这神异的一幕。 但杜秋生本就不在乎这些。 这番灌注,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直到杜秋生感觉浑身都泛起了疲乏,才察觉出宋天佑的断骨堪堪长好。 确定了骨骼已然接好,经络也尽数复原后,他才双臂高抬,压下了躁动不堪的气血。 吐出一口浑浊气息,杜秋生擦去汗水,带着疲惫道。 “宋叔,你试试。” “哎,哎。” 宋天佑虽说应了下来,但一时并没有动弹。 杜秋生倒也不急。 毕竟他很清楚,刚才那番痛楚过后,宋天佑也被折磨的够呛,此刻能说话,保不齐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直到宋怀蝶等不及,悄悄从门槛处探进个脑袋,后者才有了动作。 只是宋天佑到底有些没信心。 他先是拄着拐,在屋内走了片刻,才带着迟疑,有了放开拐杖的迹象。 宋天佑试图松拐的举动,顿时将宋怀蝶吓得够呛。 竖着对儿麻花辫的姑娘,见状顿时跑到了前者身旁,双手轻轻托了上去。 杜秋生看着小蝶的动作,心底却难免有些意动。 一边看着宋天佑,他脑海中的画面,却回味起了村口那亲昵的一幕。 那滋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不对,我可不是那种人! 想到这儿,杜秋生心中一凛,急忙专注看向了眼前。 只见在宋怀蝶的帮助下,宋天佑已然扔下了拐杖,正缓缓在屋内走着。 而前者也十分聪慧。 衬着宋天佑走了几圈,宋怀蝶也渐渐放下了手臂。 及至最后,宋天佑居然不用拐杖,也不用人帮衬,就能独自在屋内踱步。 虽说他走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比之从前,绝对说得上区别巨大! 宋天佑甚至感觉,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 剩下的,无非是温养身体罢了。 一时间,宋天佑心头狂喜! 他再度看向杜秋生的目光,也流露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秋生这孩子有担当也就算了,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学生,还在村里建了狩猎队。 甚至,甚至就连一身医术,都比拿了证的大夫都要好。 这天底下,秋生还有啥不会的?! 只是喜悦过后,宋天佑突然看了看闺女,再度看向杜秋生时,眼中也生出抹期盼,甚至是渴望。 “秋生…” 第74章 除病 “咋啦叔,你要觉得哪不对,就趁着我在,接着给您调调,之后就简单了,您注意着点,近期别多用那条腿就行。” “不是这个事儿。” 说到这儿,宋天佑也有些难为情。 毕竟杜秋生额头的汗水,足以证明他刚才有多卖力。 秋生手艺是好,也确实愿意帮忙。 但他宋天佑,也不能这样用人家不是? 只是有的事,比脸面更为重要。 宋天佑嘴皮哆嗦了几下,话语中也带出抹忐忑与期待。 “秋生,我闺女的病,你能治好不?” 他生怕杜秋生出言拒绝,询问一句,急忙跟着解释道。 “小蝶不是天生的哑巴,她小时候发了场高烧,好不容易捱到烧退了,也说不出话了。” 说到这儿,宋天佑心中彻底没了刚刚的兴奋劲,转而塞满了愧疚。 看着满脸痛苦,还要竭力装作平静的宋叔,杜秋生不由出言安抚了一句。 “那年头还在打仗,哪有现在这么安稳,宋叔你肯定也尽力了。” 二十年前,神州乱战。 14年鏖战,打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那年头,活着都是难事,想弄到属于管制药物的退烧药,对普通百姓自然更难。 皱了皱眉,杜秋生继续道。 “宋叔,小蝶的病,到底有年头了,我只能尽量试试,没把握能百分百治好。” “谢谢,谢谢!” 一言出,宋天佑当即便期待不已的搓起了手。 许是无以为报,他只得急忙走向红漆柜子,迅速拿出了一把土枪。 “秋生,要不你先试试枪?”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杜秋生心底一动,由衷燃起几分热血。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不急,趁着屋外阳光好,我先看看小蝶的情况再说。” 言毕,杜秋生便招手唤来了宋怀蝶。 虽说后者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两个忙碌的男人。 但常年听着他人开心言语,自己却只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宋怀蝶哪能不羡慕。 如今得了治病的机会,她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张稍显营养不良的淡黄色面庞上,还是充满了期待。 “小蝶,接下来我要开始帮你治眼了,如果觉得不对,你就拍拍我的手臂,我会立马停手,懂了吗?” 见宋怀蝶轻轻点了点头,杜秋生也深吸了一口气。 “但愿能顺利吧。” 言毕,杜秋生不再迟疑,右手二指成剑,瞬间落在了宋怀蝶的攒竹穴。 点按眉心,渡入一抹灵气后,他指尖上挑,一路掠过印堂,掌心突然传来一抹冰寒。 “找到病根了!” 指尖连点,杜秋生瞬息在承泣穴点按数次。 手速之快,甚至在宋天佑眼中,现出了道道重影。 体内灵气不住涌出间,杜秋生骤然发出一声低喝。 “张嘴!” 檀口微开,宋怀蝶眼神不住颤抖。 那是紧张与期待交着下,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一抹常人无法见到的灿阳,自窗外日光化虹落下,又沿他指尖,送入了宋怀蝶口中。 随着天地灵气渡入,杜秋生积攒许久的灵气,也在不住倾泻。 不一会儿,宋家不算太大的屋内,便满是逸散而出的碧绿灵气。 只是宋天佑与宋怀蝶,无法看到这一幕。 他们能见到的,唯有杜秋生那专注的目光,和额头上不住流淌,却又迅速蒸发的汗水。 虽说这一幕超出了常识,但宋天佑却不敢开口,生怕打搅了后者治病。 至于宋怀蝶,更是双手落在小腹前,尽量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虽说只是尝试,但杜秋生也在把握着进度。 伴着灵气不断传入,他掌心那抹寒气,也开始有了消融的迹象。 杜秋生有种预感。 只要能除掉这些寒气,小蝶便有开口说话的可能。 但他同样担心。 毕竟自己丹田处的灵气就那么多,即便耗尽,也未必就能彻底抹去病根。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 利用神农诀治病看似轻松,杜秋生却感到了无尽的疲累。 这种累,不是与猛兽搏斗,亦或田间劳作的累,而是精神时刻保持专注,还要耐心操控灵气的累。 接连两次治病,他只觉得自己一闭眼,就要彻底睡了过去。 只是杜秋生还在坚持! 伴着寒气彻底消散,他身子一晃,差些倒在床上。 见宋怀蝶匆匆跑了过来,杜秋生却摆了摆手,转而期待的看向了前者。 “小蝶,你觉得疼吗?” 面对问询,宋怀蝶下意识抬手,却在下一刻,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宋天佑本想帮闺女解释一句,如今看出门道后,顿时激动的看向了两人。 而杜秋生口中,还是那句话。 “疼吗,疼就说出来。” 说? 宋怀蝶的眼中满是茫然。 可双手被按,视线中又是秋生和父亲期待的目光,她只好努力尝试了起来。 起初,宋怀蝶确实开了口,但如往常一般,只能发出些不成话语的咿呀声。 而杜秋生也觉察到。 小蝶开口时,双臂也不受控制的想要抬起。 这动作,已然成了条件反射。 杜秋生知道小蝶急,但他此刻要做的,却是让后者更急些。 “小蝶,说,说出来就好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秋,秋生哥。” 许是长久以来的欺压,令宋怀蝶早已积攒下满腔愤懑。 杜秋生这一激,着实有了效果。 虽然说话时,宋怀蝶吐字有些不清晰,甚至有些断续。 但杜秋生清楚,那只是小蝶太久没言语,不熟练的缘故罢了。 病根已除,宋怀蝶恢复正常,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心中感叹着神农诀的强大,杜秋生交代道。 “小蝶,我过些日子再帮你治一回,巩固一下今天的成果就没事了,记得往后和宋叔多说说话,对你的病肯定有好处。” 突然开口的小蝶,不止令宋天佑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就连宋怀蝶自己,也隐约有了些哽咽。 杜秋生一语言毕,两人对视间,顿时流出了泪水。 不等前者继续开口,父女俩顿时跪在了杜秋生面前! 激动之下,宋天佑拉着宋怀蝶,便要将头朝地叩去。 见状,杜秋生顿时急了。 第75章 好事连连 午后日光落在屋内,晒得人浑身都是暖意。 杜秋生一手一个,将宋家父女俩强行扶起后,这才开口道。 “宋叔,小蝶,咱都是乡邻,一个村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宋怀蝶。 “小蝶的声带,我估计是以前发烧的时候,被炎症烧坏了。” “啊?”宋天佑眼中顿时浮出了浓重的担心:“我能帮上什么忙?” “宋叔,你不用着急,这病治起来不算难,我开个方子,你让小蝶自己采药煎药喝就行。”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盘算起自己的时间。 他还有许多事要忙,跑来帮小蝶治病,多少会耽误些时间。 许是看出了杜秋生的为难,宋怀蝶抿了会儿嘴唇,还是挤出了一句话。 “秋生哥,你不用,这么关心我,我能开口,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我也不指望太多。” 杜秋生知道,由于声带的缘故,宋怀蝶每说几个字,都要忍痛。 即便捱过这份苦楚,她言语间依旧不算流畅。 这样坚强的小蝶,却愈发让杜秋生心疼。 “宋叔,小蝶,我手上确实有不少事,没法天天看着小蝶,这样吧,我每隔三天,回来替小蝶针灸一次,什么时候治好什么算,你们看怎么样?” “这,这哪好意思呦。” 话虽如此,宋天佑眼中欣喜,和宋怀蝶的期待却做不得假。 杜秋生自然清楚两人想法。 “那就这么定了!” 伴着纸笔到手,杜秋生提笔写好方子,递给宋怀蝶后,便避开后者那感激的视线,看向了宋家的红木柜。 “宋叔,咱看看枪吧。” “好。” 杜秋生这样做,确实是想早些看到土枪不假。 但他更多的想法,则是想让宋家二人,心中少些感激。 宋怀蝶哑了多久,便吃了多久的苦。 谨小慎微生活了二十年,哪能不懂人情世故。 猜出原因,她心底感动之下,突然觉得看向杜秋生时,心跳也快了几分。 只是宋怀蝶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只知道,自己很想和秋生哥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任由少女心事不住浮起,杜秋生却已经握住了枪身。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顿时令他心中一喜。 “有了这玩意儿,咱狩猎队的底气可就足了。” “秋生,这是子弹,但有一点我得提前说。” “宋叔你说就是。” 看着宋天佑叹了口气,杜秋生心中也有了几分预感。 许是站累了,前者缓缓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低声道。 “这土枪和子弹,都是我自己琢磨着造出来的,你想在山上放枪,得防着些崔志国使坏。” “我晓得。” “你要是被人点了,就把你宋叔供出去,我这一把年纪,早活够了。” 此言一出,还在欣喜中的宋怀蝶,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惊恐。 紧张之下,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忙扑到宋天佑身前,抱紧后者的双腿,不住摇起了头。 宋天佑说的慷慨,杜秋生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今天我从这儿拿了枪,以后怎么用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会给宋叔你找麻烦的,至于崔志国…” 话到此处,杜秋生顿了顿,转而陷入了思索。 宋天佑则抚了抚小蝶的头,依旧替他操心着这些琐碎事。 “如今你有了枪,山里的猛兽,无非就是一两发子弹的事,但这人心,你宋叔我活了半辈子,也没摸透啊。” “我晓得。” 这份劝告,杜秋生应下了。 今时不同往日。 落在以前,猎人上山,手上有家伙事当然正常,但现在没有上面批准,谁敢带枪进山? 杜秋生知道。 这件事若是被崔志国知道了,保准要做文章。 一念至此,杜秋生眼中闪过了一道寒芒。 有了枪,也算了了桩心事。 杜秋生交代完煎药的事,便快步离了宋家。 临近夏日。 此后两天,老天爷一直沉着个脸。 乌云遮蔽下,偶尔还有些稀疏雨滴落下。 这天气,上山显然有些难为人。 杜秋生除去给小蝶送了次药外,自己也没其他打算,索性在家里歇了起来。 左右无事。 他干脆爬高爬低,和三个老师傅一起修缮起了屋子。 术业有专攻。 杜秋生这两天虽说没学着什么技艺,但有他加入,师傅们自然也不好磨洋工。 两天劳作之下,老房子虽说瞧着和之前差不多,但纵然天空阴雨连绵,却再没有漏过一次雨。 显然,杜家祖宅明显坚固了许多! 除此之外,还有件令人心中振奋的好事。 留在杜家的大姐许梅,自从被三个嫂嫂接回家中后,便一直被悉心照料着。 随着她服下汤药,又有肉汤滋补之下,如今倒也能下地干些活计。 这可都是杜秋生的功劳,许梅哪能不感激。 毕竟她在家里时,可差些被李三全一家人,当成个死人埋了。 每每想起这事,许梅便忍不住落泪。 还是自家小妹,也就是许兰一直安慰着,才勉强压下了这份心事。 “小兰,你说我该咋报答秋生?” “姐,秋生帮你,又不是图你能给他啥,你不用想这么多。” “我知道,但人家帮了忙,我也不能不要脸。” 话到此处,许兰也点了点头。 但她自然清楚杜秋生的性子。 钱,后者肯定不要。 至于其他的,许梅又没有。 苦思片刻,许兰突然生出个主意。 “姐,要不你给秋生做顿饭吧,你手艺好,指定能让他开心。” “好!” 有了主意,许梅不敢耽搁,急匆匆便朝厨房走去。 刚刚从屋顶下来的杜秋生,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带着少许疑惑,他询问道。 “三嫂,大姐干啥去?” “她说要感谢一下你,这不打算着,给咱全家张罗一顿饭呢。” “这感情好,只是大姐的身子,能受住吗?” 杜秋生的言语,顿时惹来了沈雅芝的注意。 她连忙拉来苏春瑶,就准备去帮衬一把。 “不管大姐能不能抗住,咱也不能看着不是,瑶姐,咱俩去帮帮忙。” 一时间,杜家三女齐齐进了厨房,院中只剩下个白薇。 她在原地愣了片刻,只好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第76章 搬工宿 “秋生,要不我也去?” 三个嫂嫂的手艺,杜秋生自然信得过。 至于白薇? 想到这儿,杜秋生不由皱了皱眉。 “你行吗?” “杜秋生,你又小瞧我!” 白薇虽说自幼被家里惯着,做饭的手艺确实拿不出手。 但杜秋生明晃晃的质疑,还是令她有些不满。 气愤之下,连带着白薇那规模不算太大的酥梨,也明显有些晃动。 这一幕,顿时令杜秋生看直了眼,连着小杜也有些抗议。 只是白薇气结下,哪能注意到这些。 话至最后,她干脆紧走两步,差些贴在了杜秋生身前。 “咱们之前怎么说的,你都答应我,以后不随便看不起别人了!” “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嘛,我道歉。” 少女幽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杜秋生低头便能看见那白皙青涩的容颜。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粉嫩的唇舌,和白薇那对儿藏着心事的眸子,哪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事,干脆顺口认了个错。 起初,白薇还在气哄哄抱怨着。 可她突然发现。 自己与杜秋生之间的距离,明显有些暧昧。 甚至彼此言语间,白薇还能察觉到,后者那灼热呼吸,喷吐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她的沉默,顿时令杜秋生有了些许误会。 “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这不也及时道歉了嘛,要不这样,我和你一起进厨房打下手,怎么样?” 说话间,白薇脸上细嫩的绒毛,随着呼吸微微带起些飘动。 杜秋生好不容易转移的注意力,也被这一幕引动了心神。 他的话语越来越慢。 到了最后,杜秋生干脆愣愣看着白薇,再没了别的言语。 后者本就察觉到了不妙。 只是出于自尊心,白薇才始终站在杜秋生的面前。 可后者那有别于往日的眼神,配上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还是令她身子有些发软,视线也开始了躲闪。 缩了缩头,白薇低声道。 “我,我先去厨房了,你不许进来!” 只是她身子一动,却没有挪动分毫。 察觉到手腕被抓,白薇脸色红的更明显了些。 “我得去帮忙了,有事咱们以后再说吧。” 闻言,杜秋生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握住了白薇手腕。 记下了那份细腻触感,他才带着不舍松了手。 得了空隙,白薇不敢久留,再度看了眼杜秋生的眸子,便轻咬下唇,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杜秋生在原地站了片刻,嘴边才勾起一抹轻笑。 只是他送走了三位瓦匠,刚准备进厨房帮忙,院门却被人推了开来。 循声看去,只见崔志国带着七八个人,就这么大咧咧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杜秋生对崔志国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更不用说后者就这样闯了进来。 说话间,他单手握拳藏于身后,已然起了动手的心思。 崔志国倒是一如往日般嚣张。 “我和你说不着,白书记呢?” 言毕,崔志国全然无视了杜秋生,抬臂便指挥起了下属。 “你们进屋找找,赶紧把书记领出来。” 缀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闻声就要往屋内闯。 见状,杜秋生张开左臂,盯着崔志国道。 “谁敢闯,我就打谁!” “杜秋生,你别太过分!” “是你们先闯的我家,谁过分?!” 争执声,顿时引出了厨房众女。 白薇本就没做过饭,连打下手都有些为难,可她身为杜家最小的姑娘,却被几个姐姐爱护的极好。 众人出屋时,白薇不止身上穿着围裙,就连头上都戴着顶白色小帽。 配上不知是谁闹着玩,在她脸颊上留下的三道面粉痕迹,活像个忙碌的小白猫。 看着院内阵仗,白薇擦去手上水渍,眉头也稍稍皱了起来。 “崔队长,你什么意思?” “白书记,我来这儿是想通知您,您的房间已经休整好了,今晚就能搬过去。” 说话间,崔志国也看到了白薇的模样。 带着笑容和后者说完,他脸色一变,阴沉看向了杜秋生。 “杜秋生,白书记住在你家,是你杜家的福气,可你倒好,居然敢让书记干活?”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你是不是打算借着…” 崔志国这番话,便是想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在杜秋生头上扣个帽子。 只是他还未说完,却被白薇强势夺去了话头。 “借什么?” “我只是和几个姐姐,学着做饭而已,怎么就成了被逼的?” 一番话,白薇已经充分表明了立场。 就连崔志国想继续找麻烦,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只能赔着笑脸,希冀着赶紧糊弄过去。 “白书记,就算您想学做饭,他们教就是了,哪能真让您上手啊。” “你这话倒是有意思,学做饭不上手,那我学什么,再者说,帮乡亲们做顿饭,就成了你口中的不是,崔队长,你不会养出了官僚主义吧?” “没有,没有。” 伴着四下里的笑声,崔志国顿时红了脸,只能连连摆手,否认这个名头。 可白薇还在继续。 “倒是你崔队长,总对我特殊对待,甚至连做饭这种小事,都不愿意让我动手,是不是你质疑组织,派我来基层工作的判断?!” 话至最后,白薇音量不由提起了几分。 这顶帽子,崔志国哪敢接! 他当然得罪不起白薇,只能恨恨看了眼杜秋生,将话题引向了移宿这件事。 “白书记,天不早了,您去了宿舍还得抓紧收拾,要不咱这就搬过去?” 闻言,白薇皱了皱眉。 这些天她确实和杜家相处的很好,可有些工作,显然还是在村大队处理更为方便。 想了想,白薇没有拒绝,但看向崔志国的眼神,却藏了几分成见。 “崔队长,搬工宿的事我自己来,你让人在我房间门上贴个纸条,让我不至于走错房间就行。” 见崔志国几人还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情愿。 她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些。 “怎么,连我想说些家常话都不让?” “没有,没有,那我们这就给您贴名牌去。” “嗯。” 看着崔志国一行人离去,白薇才再度看向了几女。 只是仔细观察却能看见,她瞳孔中的倒影,始终都放着个杜秋生! 第77章 爱在心口难开 没了外人,白薇言语间也放松不少。 她先是沉默了片刻,才恳切道。 “这些天,我很开心,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谢谢你们。” “应该的。” “没什么。” 随着几女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院中气氛霎时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杜秋生出言道。 “嫂子们,咱的饭还吃不?” “杜秋生,我都要搬走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吃饭呢?!” “那,那也不能饿肚子不是?” 被杜秋生这么一打岔,白薇也顾不上悲伤,干脆捏着粉拳,便追起了前者。 闹腾不已的两人,顿时冲淡了几女心中伤感。 气色好了不少的许梅,此刻也连忙开口道。 “秋生说得对,白书记晚上去了队里还要忙,怎么都不能饿肚子,你们都别进来添乱了,我一个人做饭就成!” 许梅的手艺,刚刚众女便有目共睹。 除了苏春瑶能跟上节奏,沈雅芝也好,许兰也罢,就算进了厨房,也只能添乱。 至于白薇? 她早已被几女自动忽略。 白薇倒是没想这么多。 此刻的她只是心头有些不舍,所以故意配合着杜秋生笑闹。 后者倒也没让她失望。 白薇只是追了几步,便轻松捉住了杜秋生的衣角。 只是她没一开心,脚上步子却乱了起来。 一个没刹住车,便冲进了杜秋生怀中。 心房紧贴间,两人都红了脸。 杜秋生担心白薇摔倒,只得紧紧抱着后者。 可当那温软细腻的身躯落在怀里时,他心底却不由有些颤动。 低头看去,白薇已经紧张地闭起了双目。 那颀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配上粉嫩嘴唇,全都倒影在了杜秋生的瞳孔中。 他明知已经帮白薇稳住了身形,此刻居然有些舍不得放手。 许是在院中无事可做的三女,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吃醋之下,许兰顿时带着调笑开了口。 “白书记,秋生怀里暖和不?” 这句话落入耳中,白薇身子顿时一颤,心底那点儿旖旎感觉,早抛在了脑后。 只是她本想挣脱环抱,可双臂一动,落在三女眼中,却成了主动抱住了杜秋生。 好在身为主角的杜秋生,察觉到了白薇的心思,这才缓缓松开双臂,令怀中的女孩退了出去。 得了空隙,白薇摸着羞红的脸颊,哪还敢看三女,干脆匆匆跑入屋中,收拾起了行李。 调笑归调笑,白薇将要离去也是事实。 见状,三女顿时收起笑容,略显沉重的相继进屋,或是嘱托,或是帮她收拾起了物什。 一时间,院中再次只剩了个杜秋生。 可他心头也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和白薇相处这么久,两人心思好不容易触碰在了一处。 如今这一走,说不定就变了样。 带着无奈摇了摇头,杜秋生干脆同样踏入了屋内。 燃着油灯的屋里,几人心思各异。 白薇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自然不算麻烦。 只是三女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彼此对视间,还有种难言的失落。 毕竟白薇这一走,她们也没了和秋生挤在一起的理由。 怕是今晚,三女就得收拾床铺,重新回到主屋。 几女的心思,杜秋生当然不懂。 但他同样习惯了三位嫂嫂留在房中。 无论是平日整洁的屋子,和那彻夜弥漫在房间里的幽香,或是清晨时,三嫂许兰那养眼身段和豪放做派,都令杜秋生极为不舍。 苏春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为白薇放好最后一件衣裳,她咬了咬唇,看向杜秋生道。 “大姐病还没好利索,要不把主屋留给她一个人住,咱还是在你屋里挤挤?” 这个提议,杜秋生当然没意见。 他巴不得能和三个嫂嫂一直待在一起。 只是沈雅芝却摇了摇头。 “不行,大姐晚上还得有人照料着,依我看,要不小兰就睡在主屋吧,你们姐俩还能说些悄悄话。” 这句话,顿时令许兰僵在了原地。 她到底是个女孩,在杜秋生面前大咧咧换衣当然害羞。 许兰敢这样做,自然藏着些小心思。 如今留在主屋,她那些心思,无疑成了白做工。 可雅芝姐说的又是事实。 两难之下,许兰愣愣守在原地,眼眶湿润下,差些就要哭了出来。 还是白薇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提了个主意。 “要我说,你们轮着在秋生屋里住不就行了吗,这样一来随时有人照料着大姐,两个屋子也不会太挤。” 白薇都没想到。 她这句话出口,居然遭到了三女的一致反对。 “不行!” 只是不行背后的原因,三女却谁都不好意思说。 毕竟她们都是女人家,聚在一起时,和秋生住一个房还好,落了单,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连杜秋生也有些红了脸。 他摸了摸后脑勺,也熄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 “我看你们就住在主屋吧,这里宽敞,怎么都比住我那儿强。” 连杜秋生都发话了,三女也没了办法,只能带着几分不情愿,纷纷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饭菜香气飘起。 饭桌上,杜秋生也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嫂子们,咱的羊腿别舍不得吃,明儿我打算带狩猎队上山,说不准就能弄来个更大的玩意呢!” 伴着几女点头应下,杜秋生也已经做好决定。 他这次上山除了查看陷阱,就是专心找大货。 只要逮住一头,家里的家用就有了。 而宋家的土枪,就是杜秋生的底气! 饭毕,几女送别了白薇,忙碌许久的许梅打了个招呼,便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剩下三女,却谁也没说搬走床铺的事,只是跟着杜秋生,回到了他的屋里。 虽说让三女搬回主屋,是杜秋生主动提的建议。 但事到临头,他嗅着满屋芳香,终究没有开口。 看着千娇百媚的三个嫂嫂,杜秋生突然有些口渴。 “嫂子们。” “嗯?” “那啥,我,我去洗个澡,你们先收拾床铺吧。” 急匆匆说了一句,杜秋生没敢久留。 他已经察觉到,小杜的反应越来越大,甚至快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而他这一走,三女对视片刻,却再度陷入了沉默。 第78章 比美 后院淅沥水声不断,惹得三女心头愈发杂乱。 过了今晚,她们可就再没理由留在这间房里。 许是愁容太过明显,还是许兰先有了动作。 只是她大咧咧褪去外套后,咬着下唇迟疑片刻,终究没敢多看两女,只是迅速褪去小衣,匆匆钻进了薄被。 不一会儿,就连绣着朵兰花的小裤,也被许兰指尖捏着,扔在了被子上。 她这大胆的举动,顿时令沈雅芝惊呼了一声。 “小兰,你怎么乱扔贴身衣服,被秋生看见怎么办!” 说话间,沈雅芝便想将那些衣物收起。 只是她手还未碰到衣服,许兰却脸色稍红,从被里探出个头。 “雅芝姐,我不是乱扔的,你就放那儿吧。” 此言一出,苏春瑶与沈雅芝两人,几乎同时愣在了那儿。 而许兰脸上红晕也更重了些。 只是她强忍着羞涩,还在盯着自己薄被上的衣裤,似乎仍有些担心被沈雅芝拿走。 可许兰这一起身,屋内却突然亮堂了不少。 看着乍泄春光,两女愈发沉默。 是啊,她们本就处在最美好的年龄段,心底又何曾不渴望有人关爱。 只是… 只是苏春瑶和沈雅芝,到底做不出许兰这么大胆的动作。 但两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再阻止许兰。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后者也算鼓足了勇气。 明明是三个女人家,许兰哪好意思独自做这档事。 “瑶姐,雅芝姐,要不你们也试试?” “不行。” “那哪像话!” 两女几乎是同时出言反驳,许兰却不气馁。 “这又不是为了秋生,咱们以后也可以这样睡啊,我可听人家城里的专家说了,裸睡不光舒服,还有益身体健康呢!” 这句不是为了秋生,顿时令两女心中一动。 虽说两人都知道,她们想尝试这个睡法的理由是什么。 可三人之间,到底有了个正当由头。 沈雅芝最先动了心。 但她性子是三女之中最为温婉的那个,只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苏春瑶。 后者当然也想试试,毕竟机会又不是天天有。 只是苏春瑶依旧有些迟疑。 但许兰可不管那么多。 看出两女都动了心,她当即带着坏笑,便扑到了苏春瑶身上。 性子泼辣的许兰,时常与人吵架,有时还会动手。 也正是因此,她也练出了一身好把式。 论力气,苏春瑶哪能和许兰比。 两女接触第一时间,她便不出意外,被后者单手锁住了双臂,平伸着举在了头顶。 一手得了空闲,许兰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 “瑶姐,身段不错嘛,这地方可比我大多了。” “别胡闹,一会儿秋生该回来了!” 换做平常,许兰自然听话。 但她今天都做到了这份上,哪还会回头。 许兰索性先是胡乱抓了抓,才在苏春瑶羞恼的眼神中,一把扯下了后者的小衣。 仍在洗澡的杜秋生,浑然不知他的卧房内,已经多出了两道春光。 “呀,雅芝姐居然还穿着肚兜,快让我看看!” “呦,还绣着彩云呢,只是肚兜能拦住个什么,这不都露出来了吗?” 有一便有二。 沈雅芝抵抗片刻,终究没能逃过这劫,将对儿甜瓜暴露在了空气中。 三女闹腾间,屋外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许兰刚刚还泼辣无比,几乎以一人之力,压得两个姐姐喘不过气。 如今听到声音,她却第一个缩进了被窝。 许是羞意过重,许兰甚至将头都蒙了起来。 “这会儿不厉害了?” “你不怕被秋生看光,就来可劲儿欺负我吧,我保证不还手。” 听着被窝传出的嗡声,苏春瑶忍不住,假意朝许兰那儿啐了一口。 只是发丝凌乱的她,又哪敢顶着杜秋生随时进屋的可能,将刚才受的欺负还回去。 至于沈雅芝则更怂些。 此刻她早已闭起双目,假装睡了过去。 只是那略显急促的呼吸能骗过谁,可就不知道了。 杜秋生自然不知道卧房里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门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离得稍远时,自己明明听到三个嫂嫂还在笑闹,怎地来到房门处,屋里却没了动静。 许是累了吧。 杜秋生没多想。 毕竟他忙碌一天,临了临了,还和崔志国斗了场法。 即便身体还好,精神也着实有了几分疲惫。 想来三女纵然守在家中,过的估计也并不轻松。 操劳累积下,笑闹几句便休息倒也正常。 轻轻推开屋门,杜秋生不敢打扰嫂子们休息,只是轻手轻脚朝地铺走去。 只是他余光中,却突然闪过件鲜艳的布片。 那是… 杜秋生还当他色心大起,连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心底骂了自己两句后,他还是没忍住,朝三个嫂嫂睡下的床铺上看了一眼。 换做往常,杜秋生只能想想薄被下,到底有什么风景。 可他今天这一看,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刚才自己根本没看错。 放在雅芝姐被上的,可不就是件女人家的肚兜! 难不成,那是雅芝姐的? 循着念头,杜秋生呆呆看了会儿肚兜,这才勉强看向了沈雅芝。 只是二嫂那往日白皙的面颊,此刻早已通红不说,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这哪是睡着了,明明是任君采撷的模样啊! 杜秋生洗澡,除尘是辅,安抚火热才是要紧的。 现在可好。 他只要一想到那层薄薄的春被下,是具不着寸缕,曼妙多姿的身躯,大脑便有些缺氧。 这种情况,杜秋生就连呼吸都要努力维持,眼角余光,却突然撇到了大嫂。 身段最好的她,被上同样放着衣裤。 甚至薄被都被顶起一二,借着些微烛火光芒,隐约能看见点滴粉嫩。 许兰倒是聪明,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身去。 但她那被薄被遮掩的身躯,却比全数露出,还要诱人的多。 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觉得自己上了天庭,才撞上了如今这惊艳至极的一幕。 伴着火气上涌,呆愣站在原地的他,两行鼻血干脆涌出,甚至有种完全止不住的迹象! 第79章 同出一脉的许家姐妹 这… 这还怎么睡? 杜秋生现在满脑子都是春光,哪还有心思睡觉。 五感敏锐的他,早已察觉出三女呼吸也格外紊乱,显然同样睡不着。 只是四人同处一室,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勉强维持着,眼下这稍显尴尬的平衡。 而平衡,自然是会打破的。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朝,杜秋生预想的方向发展,反倒是生出些令人无奈的趣味。 许兰不知是不是在被子里憋久了缺氧,还是真心大。 总之趁着几人或是忐忑,或是出神间,她的呼吸居然匀称了下来。 只是许兰睡相本就不好,如今又没了防备,却在三人的注视下,渐渐转过了身子。 换做平时,春被自然能遮住春光。 只是她翻身时,居然一腿踢开被子,浑然不觉某人的鼻血,愈发汹涌了些。 原本苏春瑶与沈雅芝两女,躺着便有些不安。 只是正胡乱思索着的前者,本想强行找个话题。 可她一扭身,却突然看到睡在两人中间的许兰,来了个门户大开。 而不远处,杜秋生则呆愣愣看着,甚至鼻血流出也没有丝毫反应。 这一幕,顿时羞得苏春瑶半天说不出话。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她顿时出声道。 “秋生,你赶紧出去,晚上也别进来了!” “哎,哎。” 平白得了场眼福的杜秋生,纵然心中再不舍,也不好违背大嫂的话。 只是他走归走,步子却迈的极慢,甚至中途连视线都一直没变。 临出门前。 该看的,不该看的,杜秋生都看了个干净。 直到走入院中,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这一幕。 恍惚间,杜秋生下意识抬手,这才察觉到衣衫上的血迹。 只是擦抹完毕,他却犯了难。 自己的屋子,指定是没法回了,这可咋办?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将视线落在了主屋。 许梅正半睡半醒间,屋里突然多出个黑影,自然吓了她一跳。 直到认出是杜秋生,她双眸中的惊恐仍未散去。 可许梅还是低声问询了一句。 “秋生,你来找东西?” 这句话出口,许梅就有些臊得慌。 哪有大半夜跑出来找东西的。 只是她没想到,杜秋生就这样应了下来。 “是,我来找个东西。” “哦,那你拿吧。” 尴尬逐渐蔓延,杜秋生走向柜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心一横,他还是开口了。 “大姐。” “啊?” “我,我被大嫂赶出来了,今晚能在这儿睡一宿不?” 既然选择了说实话,杜秋生也不装了。 说话间,他便回头看向了许梅。 只是接连数日休养之下,后者早没了当初病恹恹的模样。 随着身子好转,许梅那茫然兼具思索的眼神下,则是少妇初成,丰腴诱人的身段。 于杜秋生而言,这无疑又是一场视觉盛宴,只是他却有些扛不住这份刺激了。 “大姐,你不用为难,不行就算了。” “你这孩子说啥呢,这是你家,我还能不让你睡,只是春瑶妹子平日里,可把你当宝一样疼,就算说了赶你出去,保准也不作数。” “还是算了。” 脑海中回想着许兰的身子,杜秋生哪还敢再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一进,大嫂会如何不知道。 但他自己,十有八九可就控制不住了。 “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身上肯定乏了,你要是不愿意回,就在这儿睡也行。” 许梅说的大方,心里却有些打鼓。 毕竟她是过来人。 这年轻小伙子气血正旺,晚上若是起了别的心思可怎么办? ‘呸,我这是瞎想什么呢。’ 收起杂乱念头,许梅继续道。 “眼下这天儿倒是不冷,但你也得找床被褥,你家还有吗,要不姐给你腾一层。” 在杜秋生恢复正常之前,杜家不说混了个赤贫,也只能供几口人勉强吃上饭。 至于家里能卖的,早在这三年困难时期,换为了口粮过活。 如今许梅这话一说,杜秋生赫然发现,他还真就找不出一床备用的铺盖! 许是看出了杜秋生的窘迫,许梅停了口,转而默默起身,尽量用春被掩着身子,另一只手则不住抽着身下薄毯。 她这一动,难免有些遮掩不住的美景浮现。 杜秋生倒是没敢再看,只是背过身去,默默等了起来。 而他的举动,也彻底打消了许梅的担心。 递去薄毯时,她还开口打趣了一句。 “秋生,姐今天可又做饭,又陪睡的,你得记住姐这份恩。” 大姐说话,这么大胆吗? 杜秋生都听傻了眼。 面对这话,他硬是没敢吭声。 好在许梅也没太过分,只是调笑了两句,便接着睡了过去。 黑暗中,只剩杜秋生默默躺在铺盖上,既不敢看向许梅,也不敢想起许兰。 捱了半宿,他才勉强有了几分困意。 临睡前,杜秋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姐妹俩,一个稚嫩,一个成熟,但这虎出,真不愧是一家人!” 咯咯咯。 虽说杜秋生昨夜没太睡好,但村中鸡群刚叫,他便匆匆起了身。 简单拾掇好薄毯,他和许梅打了个招呼,便拿出藏进柜中的猎枪,准备早些招呼狩猎队上山。 可杜秋生想的不错,现实却有些偏差。 不知是不是昨夜用尽了运气,他刚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院外传来不少脚步声。 杜秋生心念一动,先快步放起了猎枪,这才赶至门口,将众人堵在了院外。 来人是个颧骨高突,身子干瘪的男人。 这人,杜秋生认识。 他是大姐许梅的丈夫:李三全。 光是李家来了几个男人不算,那李三全居然还带着不少石水村村民,一并走了过来。 来者不善! 只一眼,杜秋生双眸便眯了起来。 他一人拦在院门边,沉声道。 “李三全,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想干什么?” “做个鉴证而已,你不是怕了吧?” “少说废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话间,杜秋生眼中已经攒起了几分怒气。 只是李三全的怨气,似乎比他还更重些。 “干啥?我要领人!” 第80章 胸中意气抒不停 “乡亲们,咱都来评评理,我家娘们来杜家探亲,我估摸着待得时间够久了,跑来领人不过分吧?” 李三全话语一出,跟来的村民们纷纷点起了头。 “那有啥的,探完亲不回家,可不得来领。” “秋生,这是人家家事,你拦着算干啥?” 劝说的,评理的。 众人议论间,几乎一边倒支持了李三全。 只是杜秋生却依旧没有让开大门。 他冷冷一笑,看的李三全心底有些发颤。 “你笑啥?” “我笑你嘴上说着评理,其实是避重就轻,哪有什么探亲,你当时不就是觉得梅姐不行了,想让她死外面去吗?” 说到生死,无论是石水村村民,亦或是李三全带来的几人,表情都有了些变化。 李三全见势不妙,干脆道。 “少胡说八道,我们李家就干不出这样的事,许梅人呢,你让她出来亲自说!” 院外的嘈杂吵闹声,早已惊醒了屋内几女。 不一会儿,穿着件素白衬衫,脸上有些瑟缩的许梅,便匆匆走了出来。 大姐的事,自然大姐做主。 出于尊重,杜秋生也让开了院门。 只是那李三全见了正主儿,顿时恢复了在家时的嚣张。 他大咧咧道。 “许梅,跟我回家。”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这异常的反应,顿时令李三全怒了。 “我说你跟我回家,你聋了吗?!” “我,我不回去。” “不回去?” 闻言,身子干瘪的李三全,双眼骤然突出些许。 仗着身后自家人,他冲上来一把抓住许梅,便要强行将人扯出院门。 当着众人的面,姐姐都被人强拽着。 真带回了家,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罪。 许兰不愿再想下去,冲出去的速度,甚至比话语还快几分。 “你干什么,不许拽我姐!” “滚一边去!” 说着话,三人便乱成了一团。 只是女人的劲力,哪能比得过男人。 不等杜秋生分辨出眼下形势,却听见许兰“哎呦”一声,便被推的倒在了地上。 三嫂倒地,哪还有什么对错是非! 震怒之下,杜秋生根本不理村民,只是口中发出声爆喝。 “我艹!” 话音未落,李三全循声看来的视线中,便多出个飞速放大的重拳。 这一次,杜秋生动了真火。 毕竟平日里,他虽说也会和三嫂斗嘴,但两人都打心底疼着对方。 自己当宝一样对待的人,如今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自己不帮许兰报仇,都不配被三个嫂嫂,说成是杜家的顶梁柱! “喜欢打人是吧,我让你打!” 杜秋生砸下三拳时,周边人还想拉架。 可他手臂被人拽起,回头看来的眼神中,却分明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惹急了杜秋生。 他好像真敢杀人! 这下子,再没了人敢于拉架。 哪怕李三全带来的几个婆家人,也只能在外围焦急呼喊,却始终不敢靠近。 别人不敢管,张淑珍这个当妈的,却看出了不对。 李三全那身板,她哪能不知道。 照杜秋生这么个打法,怕是不出五分钟就得咽气。 到那时许梅指定不回家,自己还能指着谁养老? 一念至此,张淑珍那对儿三角眼一突,转而坐在地上,便如号丧般喊了起来。 “乡亲们,你们可都看着呢,我们娘儿几个,就是来帮三全接媳妇儿,杜家不放就算了,还要打人啊!” “我们一家子对许梅可不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毒妇配地痞,啊呀,我这儿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张淑珍不停号着。 而她的话,也逐渐带偏了村民。 配上骑在李三全身上,双拳舞个不停的杜秋生,众人口中话语,也开始偏向了李家。 “我记得三全他爹,还算是个厚道人吧?” “可不嘛,前些年他爹还在的时候,咱这邻村也不是没受过照顾,就是他爹走的早了点儿,不然也不至于今天这么憋屈。” “可是杜家的作风,咱也有目共睹啊,秋生可不是随便动手的人。” 村里闲暇时,最爱看的不止是大戏。 在众人眼中,像今天这样精彩的场面,可比前者还好看的多。 更不用说,还能帮着评判。 最后那人说的,众人自然也清楚。 但这席话,还是迅速淹没在了众人的声讨中。 接连数拳打出,沈雅芝也看出了不对。 她急忙凑到杜秋生身旁,用尽全身力气拉了后者一把。 “秋生,不能打了,再打就把人打坏了。” “我打的就是这坏种!” “那也不行!” 得了沈雅芝的劝阻,杜秋生仍未停手,只是出拳的力道,明显有了些分寸。 这一点,从李三全有力气哀嚎,便能看出一二。 不多时,被惊动了的崔志国,也带人赶了过来。 问过乡亲,他脸上顿时露出个怪笑。 “今天可没白薇保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什么。” 嘟囔完,崔志国背着双手,慢慢走到了人群最中心。 每当成为视线焦点时,他总是很享受,这次也不例外。 迈着八字步,看了眼地上鲜血横流的李三全,崔志国这才冷哼一声,开口下起了令。 “杜秋生,你赶紧给我停手!” 言毕,他根本不管杜秋生的反应,只是面向一众乡亲,继续开口道。 “乡亲们,既然我来了,那肯定得还大家一个公道。” 闻言,张淑珍眼珠咕噜一转,也猜到是来了个当官的。 “官爷,您可给我评评理,三全就是做错了事,也不至于挨这么狠的打吧?” “三全哪错了,他根本没错,错的是杜家,另外,我不是什么官爷,我只是咱石水村生产队的大队长而已。” 开口为这件事定了对错,崔志国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只是他脸上那得意的神情,明显对张淑珍这声称呼十分满意。 后者也是个人精。 听完这番话,心里便大致有了谱。 张淑珍顿时顺着话头道。 “队长,这里您说了算,您可千万得给我做主啊!” “放心,我崔志国这辈子最讲究公道,谁对谁错,我保证给你个结果!” 言毕,他的目光越过杜秋生,落在了眉头紧锁的许梅身上。 “你过来,咱说道说道。” 第81章 讨债鬼 “有什么和我说也一样!” 自从崔志国站在门前,杜秋生便一直注意着这家伙。 闻言,他不顾手上沾着血液,立即起身将许梅护了回去。 崔志国在杜秋生手上,已经吃过了几次亏。 说实话,再度对上后者,纵然他身后跟着不少人,心里也有些发虚。 只是在乡亲们面前,崔志国还强装着硬气。 “既然你想替许梅说话,那咱就论论理。” “好!” “人家来接媳妇儿,我们都觉得不过分,你凭啥拒绝?” 崔志国一句话,便将身后乡亲们都带了进去。 只是众人觉得在理,甚至还帮他说了两句。 “是啊,人家回了家,有啥话说不开,你在这儿当什么出头鸟?” “就是,不占理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回家?” 杜秋生冷着脸重复了一句。 “你们上下嘴皮一碰,说的倒是简单,可许梅姐在家里受的苦,你们又知道多少?!” 这句话,杜秋生说的恳切。 但听进去的人却没几个。 崔志国倒是依旧装着公道。 “行,你说许梅过得苦,我信,毕竟这几年,大家过的都难,但三全家结婚的时候可给了彩礼,你拦着不让人家接媳妇儿,总归不像话吧?” “就是,秋生你别管这么宽,这可是人家小两口的家事,说不定人家回家关了门,就又和好了呢?” “我看杜家就是穷疯了,贪许梅那点儿彩礼钱呢,这才把着门不让人进。” 伴着村民们再度帮腔,形势几乎以一边倒的模样,压在了杜秋生肩头。 假公道或是揣测,他倒是不惧。 可许梅却被众人的言语,逐渐压垮了内心。 迟疑间,泪水从她眼眶溢出,逐渐洇湿了脸颊。 可比眼泪更冷的,则是许梅的心! 她深知,回了家之后,就又要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杜家这段时间,已经照顾了她太多。 无论如何,许梅都不愿杜秋生为了自己,选择和这么多人对抗。 “秋生,算了吧,我和他回去就是。” “叫的倒是挺亲热,还秋生,这几天,谁知道你有没有犯贱,倒贴给这小子,我们愿意来接你,那是给你留着脸呢!” 儿子被打,张淑珍本就气的够呛。 如今得了上风,她当即用似乎是嘀咕,却又足够附近人都听到的话语声,嘟囔出这么句话。 只是许梅既然选择回家,那便是认了命。 哪怕被说的再不堪,她还是步伐沉重的走向了张淑珍。 视线中,一切都成了灰色。 咄咄逼人的崔志国,和话语中满是刀子的张淑珍,配上躺在地上,眼神却分外冰冷的李三全,便是最黑暗的部分。 只是看过一眼,许梅整颗心便沉入了谷底。 “还不快滚过来,嫌丢人没丢够是不,要不我再让村里给你配个喇叭,好好宣扬一下你的事迹?” 张淑珍这番话,听得就连崔志国都皱了皱眉。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带得意,不着痕迹瞥了杜秋生一眼。 就在许梅即将走出院门时,杜秋生拉着她的手腕,再度守在了门外。 当着众人的面,他朗声开口道。 “许梅是许兰的亲姐姐,她既然来了杜家,就是我眼中的杜家人,谁要想逼她离开,别怪我和谁拼命!” 杜秋生这番话,威慑力不可谓不足。 毕竟他这段日子立下的功劳,村里都尝过甜头。 这么个敢进马头山的猛人,谁敢得罪? 面前的人群在想什么,许梅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杜秋生那干燥的掌心,此刻满是令人心安的暖意。 只一句话,杜秋生便戳中了许梅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闻言,她默默站定。 再抬头时,眼中也有了光芒。 或许这次,自己真的不用回到那个地狱了。 至于杜家三女倒是没说话,但她们几乎同时踏前几步,与杜秋生一并守在了大门处。 见状,崔志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躺在地上的李三全,便气吼吼道。 “好你个许梅,老子当初花五十块把你买回来,就是为了你现在和我耍无赖是吧?” “就算这钱买头牛,养了这么多年都能宰肉吃,你呢,你有个求用?” “还有你杜秋生,我花钱买的媳妇儿,你倒好,一句话就要留下,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虽说挨了顿打,但媳妇都要跑了,李三全再怕杜秋生,也只能将话全说了出来。 与他相比,张淑珍就聪明许多。 “乡亲们,这就是杜家的嘴脸,大家可瞧仔细了。” “你胡说什么?!” 此言一出,许兰顿时怒了。 只是她刚刚摔倒时,膝盖似乎磕破了皮,现在刚想动手,腿上便疼的紧。 而许兰那想动却没动的模样,落在张淑珍眼中,便是杜家认了怂。 她干脆继续刺激起了杜秋生。 “你们杜家能耐大,我家惹不起,但我们的钱,总不能白出吧,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杜秋生你自己说吧,是还我们的钱,还是让我们领走许梅!” 从头至尾,李三全都是个,被惯坏了的傻子而已。 可张淑珍那尖酸,甚至刻薄的言语,却在崔志国的配合下,时刻对周围产生着影响。 一时间,众人看向李家的眼神,居然掺杂起了同情! 不等杜秋生言语,崔志国也帮起了腔。 “大家都是乡亲,有啥事儿不能好好商量?” 李三全本来还想抢话,却被张淑珍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见状,感觉受到了尊重的崔志国,也带着笑容继续道。 “要我说,你们杜家还是交人吧,毕竟你家这房子,可才修了没几天,兜里真能拿的出钱?” “不用你管!” 面对怒目而视的许兰,崔志国则依旧维持着笑容。 “我倒是懒得管,问题大伙需要个明白人啊,总不能看着你们杜家欺负邻村吧?” 扣帽子的事,崔志国吃过两次亏。 如今他下意识开口,却突然想到了这茬,只能急忙移开了话题。 “别说这有的没的了,要我说杜秋生,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连自家老屋都顾不上修,你还能顾上护佑别人?” 对此,杜秋生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第1章 欺负我嫂,你完了! “嫂子,你好白啊……” 夏日午后,石水村最东边的一间小院里,苏春瑶被泼了一脸的水,双颊桃红,湛青色的短褂薄衫也被水溅了个透,湿湿嗒嗒的,直往身上粘。 杜秋生眼巴巴的盯着那一抹浑圆,还擦了擦口水,有些馋了,“就像豆腐一样,又香又嫩,看着就好吃!” “去你的!” 苏春瑶红了脸,急忙拢了拢薄衫。 “臭小子,你以为我和你二嫂三嫂一样好讲话是不是?你要不想挨揍,就麻溜钻盆里洗澡!这六月的天,隔半里路都闻着你味了!” “嘿嘿嘿!苏春瑶,他就一傻子,能听得懂人话不?要不你来帮哥哥洗洗,哥哥保证配合~” 忽而,门外传来一道刺耳的调笑声。 苏春瑶心一紧,吓得赶紧背过身去,系好了扣子才敢扭头朝门口看上一眼。 来的是张强,队长媳妇的亲弟弟。 仗着这层关系,他在村里横行霸道都没人敢管,生怕得罪了这尊大佛,往后在生产队就呆不下去了。 “你来干啥!”苏春瑶一脸戒备。 张强掂了掂裤腰,嘿嘿笑着往前走,“哎呀,瑶妹子,我这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刚刚可都瞧见了,你跟我还装啥正经啊?” “你说说你,才三十出头,生得又白又俏,找个男人多好?白天有人疼,晚上还有人润~干啥非得留在杜家当寡妇?” 这话听得苏春瑶又气又臊。 她没好气的剜了张强一眼,怒道:“张强,你要闲着没事,就滚回你的生产队去,少来我这说些有的没的!” “那我要是不呢?”张强笑得更贱了,眼一眯,心一贼,伸手就想扯下苏春瑶的薄衫。 结果这衣服都没碰着,葫芦瓢倒先砸脑仁上了! 那脆生生的一哐当,差点没让张强原地升天。 “哎呦!杜秋生!你个死傻子,你他娘的居然敢砸我?!” “我嫂子让你滚,你不滚,我就打你!”杜秋生虎着脸,那一副护犊子样,看得苏春瑶心里热乎乎的。 她十八岁嫁到杜家那会,杜秋生还不是个傻的,非但不傻,还是十里八乡顶聪明的一个,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苏春瑶记得,收到录取通知那年,是1958,正值大跃进下的全国大饥荒。 为了给老幺谋个好前途,杜家爹娘带着三兄弟下了矿,矿上工分高,勤勤恳恳干上一阵,刨去一家人吃喝,咬咬牙,也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 可一场煤矿坍塌,让这一家子老实人,永远的留在了地下,只留下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嫂子,和拿着父母兄弟的血汗钱,准备去学校报道的杜秋生。 得知亲人死讯那天,杜秋生当晚就发了高烧,连烧三天。 等烧退了,人也傻了。 这一傻,就是三年。 苏春瑶揉了揉发红了眼眶,平时她们三妯娌相互扶持,也没想爷们那回事,直到这会被杜秋生护着,才让她心坎一软,生出了一点小女人的心思。 “阿生,打得好!是个爷们!” “嫂子开心,阿生也开心!阿生是爷们,要帮嫂子打坏蛋!”杜秋生被苏春瑶一夸,龇着一排大白牙,傻呵呵的乐着。 可还没乐上一会,一只大脚就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他身上! “死傻子,敢偷袭老子?” “我他妈让你砸我!让你砸!” 张强一脸狠戾,抢过葫芦瓢就往他脑袋砸! 几乎不给杜秋生喘息的机会。 痛!钻心的痛! 潺潺的鲜血不断涌下,浸湿了衣襟,也浸透了杜秋生挂在里衣的那块祖传古玉! 忽而,古玉炸裂。 迸射出的一道刺眼金芒,也直直的钻入杜秋生脑海! 浑浑噩噩间,好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吾乃太虚神尊,蒙受杜家先祖大恩,特留一缕神魂,赠其子孙一场莫大机缘!” “杜秋生,既是你唤醒本尊,那这机缘,你可得好生接着!” “……” “阿生,阿生……”苏春瑶也没料到会这样,反应过来后,疯了一般去拉扯张强,“张强,你给我住手,住手啊……” “滚一边去,老子今天要不把这傻子收拾透了,老子就不信张!”刚刚杜秋生那一瓢砸的狠,也把张强的狠劲砸起来了。 他一把甩开苏春瑶,又发泄似的往杜秋生身上踹了几脚。 “张强,我求求了,我求求你别打了,再打下去,阿生他会没命的……”苏春瑶带着哭腔,挡在张强面前苦苦哀求。 看着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样,还有随着急促呼吸不断起伏,颤巍巍的大香瓜,张强没了怒气,却来了躁火。 “呵呵,苏春瑶,你瞧你这幅浪荡样,不摆明了是想勾引男人吗?”张强一脸狞笑,说着话,人就扑到了苏春瑶身上,单手扼住她白洁的双腕。 撕拉! 薄衫被张强撕成了布条子。 那乍现的春光,也晃得张强有些睁不开眼。 他深嗅一口,闻着那热热的香气,心坎就跟抹了蜜似的,美得快没边了! “张强!你别乱来!你今天要敢碰我,我明天就在你家门口喝药……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苏春瑶泪流满面,渐渐弱下的哀求声,也被无尽的绝望和耻辱替代。 然而!就在她心如死灰的时候,一声爆呵乍响! “张强,敢欺负我嫂子,我弄死你!” 杜秋生眼里烧着火,一个飞蹬,直接把张强踹出七八米远! 其实早在苏春瑶阻拦张强那会,杜秋生就醒了……不,准确来说,是不傻了。 要不是为了消化太虚神尊传授的功法神通,修复头部重伤,他恨不得立马跳起来,扒了这畜生的皮! “嫂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杜秋生红着眼,将身上洗得发白的短褂脱下,轻轻盖在了苏春瑶身上。 直到这一刻,苏春瑶才算缓过了神。她抬头看了杜秋生一眼,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掉。 掉得杜秋生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杜傻子,你他娘的可真会挑时候!老子就快打窝了,你跟老子玩偷袭?行!坏老子好事是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强揉着腰,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他哪里晓得,这会吭声,那就是在嫌自己命长! 第2章 欺我嫂?让你变太监! “张强!” 杜秋生一声怒吼,捏着拳,双眼红的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你……你那什么眼神!”张强浑身一震,他还是头一回在杜秋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怪吓人的。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这傻子再吓人,那也是傻子,还能比得过正常爷们! 张强冷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阴着脸道:“艹,杜秋生,你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臭傻子,跟老子狂鸡毛呢?” “哼哼,等老子废了你,再好好尝尝你嫂子的滋味~” 眼看张强抡圆了板砖,就要砸在杜秋生头上,苏春瑶脸色煞白,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阿生!” 她惊呼一声,呼吸停滞。 可预想的悲剧,却并没有发生! 杜秋生眼神一冷,竟抡出一个更快的拳头,狠狠的砸向张强面门! 咔擦! 一道骨裂声响起。 张强的鼻梁,断了!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小院。 疼得张强哭爹喊娘,也惊呆了一旁的苏春瑶。 她愣愣的看着杜秋生,看着他赤红的双眼,还有身上那股子从未有过的煞气……这,还是她记忆中的傻子小叔吗? “杜秋生!你个臭傻子,你敢伤我?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我要让你们在石水村呆不下去,我要你付出代价!” 张强痛得几乎发狂,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还卷着滔天恨意。 可杜秋生却笑了。 他笑得癫,笑得狂,笑得让上一秒还气焰嚣张的张强,心里头直打鼓。 “让我付出代价?” “好!好!那我就先跟你算算,你欺负我嫂子的账!” 杜秋生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边说,边捡起地上那块被张强落下的砖,怼着砖角,猛一下子砸在张强的腹部下三寸…… “啊嗷嗷!” 这一下,张强连声都变了。 人在地上直抽抽,可抽着抽着就没声了。 苏春瑶心里是痛快,可痛快完了,恐惧也像潮水似的,直往脑袋里钻! “阿……阿生,张强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啪嗒! 这时,门外传来异响。 两个漂亮女人呆愣愣的僵在院子口,地上是掉落的家伙事,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左边那个约莫二十四五,黑长直,瓜子脸,柳叶眉,长得也属于顶漂亮那一挂。 身段虽少了苏春瑶那股子成熟女人的傲人风韵,可一双盈盈水眸,却让人欲罢不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右边的个子更高,骨相极好,瞧着和杜秋生差不多大,二十出头。 她模样也俏,只是比起另外两个女人,就显得不那么出彩,可她妙就妙在,生了一双堪比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又黑又亮的,对上一眼就忘不掉。 两人正是刚下完工回来的二嫂沈雅芝,还有三嫂许兰。 “大嫂……这,这张强咋回事?咋死咱家了?”沈雅芝瞪圆了眼,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杜秋生手里沾血的砖,心一下就沉了。 这不完了! 张强是队长媳妇的亲弟弟,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善茬!现在闹出人命,能让秋生坐牢都算轻的…… 怕就怕,他们要杜家仅剩的根,给他们张家的根偿命啊! “没事,他没死,就是晕过去了。”杜秋生把砖头一丢,朝三嫂许兰看了一眼,“三嫂,你跑得快,去把队长喊来吧。就说张强在咱家耍流氓,你拦不住。” “行!” 许兰立马应下,可刚要转身,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阿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傻了?” 这下,三个美艳嫂嫂的目光,全落在了杜秋生身上,眼里也透着一丝探究和期待。 杜秋生心里清楚,自己恢复正常的事是藏不住的,于是点点头道:“嗯,被张强一板砖拍好了……三嫂,你先去喊人,等把事平了,咱再慢慢说。” 听到这话,三女本来还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说起来,要不是三年前的那场事故,杜秋生现在可就是妥妥的知识分子,工人阶级!像他这么聪明的脑瓜子,指定有法子摆平这事! “好,我这去!” 许兰心中一喜,一溜烟跑出了院。 不大一会儿,队长崔志国,还有和他媳妇张??月娥就来了,他们走得快,身后除了直喘气的许兰,还跟了一帮子看热闹的村民。 “张强,你个憋犊子!你……强子!” 刚进门那会,崔志国还黑着脸骂,可一踏进院子,看见一地的碎布料子,还有张强生死不明的惨样,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歪了的鼻梁,渗血的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伤了哪…… “啊!”张月娥吓得身子一软,都快站不住了。 她一手搀着崔志国,死死瞪着苏美瑶,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苏美瑶!你说,是不是你把我弟害成这样的!” “跟我嫂子没关系,是我干的。”杜秋生耸耸肩,大方承认,“他欺负我嫂子,还要杀我,我没办法,就只能还手了……” 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 他咧咧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放心,人还有气,就是那玩意被我砸废了,以后欺负不成娘们了!” “!!!” “我就说呢,张强那档子血渗得,以后还咋支棱,没想到真被这傻子给废了……” “啧,活该!让他没事就调戏娘们,还专挑结了婚的欺负!现在被一个傻子整了,怪得了谁?” “不过这下手也忒了狠点……” 村民们窃窃私语。 好几个年轻后生都不太敢看,只觉得裤裆凉飕飕的。 “你个傻子,你敢断了我张家的香火,我跟你拼了……”张月娥快气疯了,抓起榔头就想和杜秋生拼命。 这一下来的又急又快,好多人都没缓过神来。 等三个美艳嫂嫂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阿生!” 三女吓得够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崔国志则冷眼瞧着,就打算这一榔头砸完,再装模作样的说几句“公道话”。 岂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杜秋生在劫难逃的时候,他却在榔头落下之前,狠狠地甩了张月娥一个大嘴巴子! 啪! 第3章 喜提新称号,守林员!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榔头也偏到一边。 张月娥被打得有些懵,人就跟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杜秋生,你干什么呢!”崔国志第一个回神,二话不说就往杜秋生头上扣帽子,“你刚把张强打成残废,现在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柔弱妇女下狠手吗!” “柔弱妇女?呵呵,她拿榔头砸我,我不反击,难道站在这让她砸?” 杜秋生乐了,反唇相讥,“崔队长,你该不会是傻的吧?” “你!”崔国志被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可片刻后,他恍如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杜秋生的眼神都变了! “杜秋生……你恢复正常了?” “你管他正不正常!他都把我弟害成啥样了,赶紧把他抓起来啊!”张月娥这会缓过了劲,吵着嚷着要崔国志做主。 可不傻了的杜秋生,哪是他们说抓就抓的? “崔队长,这张强擅闯民宅,杀人未遂,还强暴未遂……一桩桩,一件件,要真算起来,好像该受审判的那个人,还是你小舅子吧?” “当然了,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如果崔队长判不来,我不介意去镇上,去省里,问问那些领导干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崔国志越往下听,脸色就越难看。 在大队,他称得上是里里外外一手抓,可真要碰上那么几个知识分子……这队里的土规矩还真不好使。 “什么镇不镇,省不省的,你伤了人,就得给我弟……”张月娥没读两年书,也听不出杜秋生话里的弯弯绕绕。 可她不懂,崔国志懂啊! “行了!” 崔国志脸一沉,厉声打断。 都说肚里有墨的难收拾,他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秋生,既然你不傻了,叔也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强是有错,但你和你嫂子不也好好站在这吗?你现在把人命根子毁了,你让张强咋办?老张家咋办?以后村里的后生都学你,咱石水村还安不安分了!” “秋生,叔知道你以前是大学生,心气高,但现在事也发生了,咱不能只逮着一个人的错,总得解决问题不是?” 要不说人能当队长呢。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杜秋生要不顺话接,那可真成恶人了。 “叔,我看你也是明白人,那你说咋办?” “秋生,叔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叔不是咱石水村的生产队队长,你也是叔看着长大的,叔肯定帮理不帮亲!” 崔国志一脸公正,“叔也不为难你,给你两个选择自己挑。一个呢,是上马头山,当守林员,这第二个,就是你们家给张家一些补偿,补偿等张强醒了自个提……” 这话一出,村民瞬间就变了脸! 马头山山势险峻,林里猛兽横行,自打十年前,一连上位的三个守林员都遭了难,这职位就彻底空下来了。 而且一空,就空了十来年! 傻子都知道咋选。 可偏偏,这清醒的杜秋生,还不如个傻子呢! “行,那我就选第一个,守林员。” 杜秋生挑挑眉,一脸自信。 换成以前,他别说是当守林员了,就算在马头山脚下摘野菜,心里都没底,可现在!他有太虚传承傍身,一身神通正愁没地方施展呢。 而马头山,就是他最佳的试炼地! 崔国志眼里闪过阴险,笑了笑,一副老好人的口吻道:“秋生啊,别说叔没给你机会,现在当着村里人的面,叔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当守林员?” “确定!” 杜秋生一脸笃定,可急坏了三个嫂嫂。 “阿生,你不会是傻病还没好吧?那守林员可是要命的活阿,你一个拿笔杆子的人去了,就只有送死的份!” 许兰快急哭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噙着泪,拽着杜秋生就要改口。 边上的徐雅芝也是一脸迫切,水眸雾蒙蒙的,“阿生,听二嫂的,咱选第二条!就算张强狮子大开口,咱也不怕!迟早能把这窟窿填上!” “对,对!”苏美瑶红着眼眶,少有的带上了哭腔,“崔队长,你别听这傻小子胡说!我们选第二条,我们补偿,赔多少都行!” 起初,这张月娥还觉得丈夫怂,堂堂一个生产队队长,居然跟一个傻子客气。 但现在,她简直不要太满意了! 要选了补偿,杜家这两间大瓦房,不就是张强一句话的事? 可选了守林员嘛……呵呵,他杜秋生还有命? 等杜家绝了户,这三个外来媳妇还有啥用?大瓦房也迟早被队里占咯! “补偿啥补偿!这选择可是杜秋生自个挑的,你们有功夫在这哭,还不如趁早给他扎纸人,办后事呢!” 张月娥叉着腰,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可不会给杜秋生反口的机会,喊人抬上张强就走了。 很快,杜家小院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嫂,二嫂,三嫂……” 杜秋生叹了口气,最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没得选。如果选了补偿,张强要屋子,还要大嫂给他当媳妇,我咋拒绝?” “可是……”苏美瑶颤着声,泫然欲泣。 她虽年过三十,不如许兰灵动,也没有徐雅芝的清新脱俗,却天生媚骨,在秋后荷花尚盈盈的年纪,更添了一抹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这别说是外人了,就连杜秋生这个小叔子,看得也心里直发燥。 他缓了口气,抛开那些不该有的杂念,轻轻把手搭在苏美瑶的双肩,眼神锐利。 “大嫂,相信我!他们能走得这么爽快,就是算准了我干不成,算准我会把命丢在马头山……” “可我偏要扇他们的脸!” “让他们看看,我不仅能当好这个守林员,还能让你和二嫂三嫂顿顿吃肉!” 吃肉? 这年头,全国都在闹大饥荒,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活,能天天吃上一顿饱饭都算了不得了,谁还敢奢望吃肉啊? 三女面面相觑,只觉得杜秋生是傻病刚好,还有点后遗症在身上。 只是用不了多久,就由不得她们不信了! 第4章 拦路狗?打就完了! 夕阳西下,红染半边天。 杜秋生拎着刀,背着篓,踏着老猎人踩出的山路往林子深处钻。 岂料,这才走了小半个时辰,就撞上了一片惊喜! “我去,可以啊!是片野果林呢!” 杜秋生心头一喜。 特别是瞧见地上还有几堆野兔屎,那眼睛都发着光呢! 这年头,庄稼不见粮,山货也匮乏,能碰上一片野果林,那说是食素动物的天堂都不为过! 不过杜秋生也不急,捡了半箩筐的野果,就盘膝坐下,尝试感悟太虚神尊传授的【九玄神农诀】。 据太虚神尊所授,这【九玄神农决】共为九重天,一重青藤绕,二重稻香渡,三重百草鉴,四重神农祭,五重玄黄种……而随着功法的不断突破,自身也会领悟对应的修仙九境。 一境凝种,可在体内凝结灵种,感知植物情绪,催生控制。 二境青禾,丹田可化青禾道台,口含草还丹,控制百丈荆棘,所向披靡! 三境灵谷,元婴如金穗沉甸,点石成沃土,天地灵植尽在掌握……凡一境一天地,境境濒神灵。 直至九境神农,言出法随催万物,方可演化小千药界! “呼——” 可能是太急切了,杜秋生一直静不下心感悟,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不过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在太虚神尊传授功法,并以神尊之力为他洗筋伐髓后,自身体魄确实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算了,这修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慢慢来吧……” “现在最主要的是,是把晚上的口粮弄到手!” 杜秋生调整好心态,把心思又放回了打猎上。 结果好巧不巧!他刚一睁眼,远远的就瞧见了两只野兔! 两只野兔的个头都不小,约莫有三四斤重,一只通体土黄还占点灰,唯独耳朵尖那块的毛色不同,是黑的。 另一只的毛色就常见了,纯灰。 “嘿!来得正好!” 杜秋生在心里嘟囔着,身子微微弓起,做好了随时丢出柴刀的准备。 那野兔也是个机灵的,在原地竖着耳朵,愣是和杜秋生僵持了十来分钟,确定没了危险,这才卸了警惕,又闷着头啃起了野果子。 “就是现在!” 杜秋生呼吸一滞,瞄准野兔,猛地甩出柴刀! 伴随着柴刀不偏不倚,正中土黄色的野兔后脖,那野兔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也就彻底没了动静。 “上货了!” 杜秋生也没管吓跑的另一只灰兔,喜滋滋的上前拎起野兔,掂了掂,确实和他预判的重量差不多。 三四斤,不够吃,顶多只够一家子打打牙祭。 不过这年头山上不太平,老猎户都不敢山肚子里走,更别提装备有限,只带了一把柴刀上山的杜秋生了。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既没急着回去,也没往深处走,就在附近采了些菌子和野菜,填满一竹篓就打算回家。 不料冤家路窄! 这刚到马头山脚下,就碰上了张家二女婿,刘超! 刘超手里拿着棍,身后还带着两个能打的后生,明摆着是知道他上山,故意候在这儿堵他,找事呢! “嘿!超哥,这傻子能耐啊,就怎么上山转了两圈,还被他撞上货了!” “这么肥的野兔,要是下锅炖一炖,咱一人都能分一大海碗呢……” 俩后生正值壮年,胃口本来就大,可这一年到头的闹饥荒,能吃顿饱饭都算奢侈,更别说吃肉沾油水了。 这不,瞧见杜秋生背篓的大肥兔,四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吃吃吃!老子喊你们来是干啥的?讨肉来的?” 刘超火冒三丈,直接一人一脚,踹在俩后生的屁股上,“还愣着干啥,给我把人绑了,别让他太早回去,坏了我张家好事!” “好事?” 杜秋生拧了拧眉,立马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刘超,你们干什么了!” “干啥?”刘超耸着肩,一脸奸笑,“哼哼,当然是把苏春瑶绑了,给我张家当媳妇啊!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快入洞房了……” “什么?!” 杜秋生脸色一变,撒丫子就朝张家的方向跑。 可还没跑出几米远,就被俩后生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杜秋生,老子都在这等你半天了,还能让你回去坏了我张家好事?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刘超洋洋得意,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殊不知!早在他漏嘴的那一刻,杜秋生的火气就直冲脑门,恨不得扒了这伙人的皮!只是碍于大嫂被困在张家,着急救人,才顾不上这三个杂种。 至于现在…… “艹!给老子滚一边去!”杜秋生一声爆呵,双臂骤震,便以绝对的力量甩开了两个精壮的年轻后生! “哎呦!” 俩后生也是刨土的庄稼汉,有那么一把子力气。 可这会在杜秋生跟前,那就跟小娃娃似的,使不上半点子劲就算了,还被震飞出四五米远! “妈的!” 刘超见势不妙,眼一冷,心一狠,抡起榔头就往杜秋生脑袋砸。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坏了张家好事! “找死。” 杜秋生阴沉着脸,眼中怒海滔天! 就在榔头落下的刹那,他一个闪身绕至刘超身后,朝着后腰猛踹一脚! “啊啊!” 刘超一个吃痛,就跟烂泥鳅似的,栽倒在地,半天站不起身。 杜秋生居高临下,眼底寒芒涌动,“刘超,你最好祈祷我嫂子没事,要不然……我不仅要张家灭门,还要你刘家一块陪葬!” 咯噔! 刘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抬头反驳。 可对上杜秋生那双黑沉的眸子,他所有的话,都好似堵在了嗓子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也顺着脚后跟,直达发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算杜秋生傻病好了,也不该这么强啊! …… 第5章 二十工分?下血本啊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张家! 里屋内,苏春瑶被强行换上一身红衣,双手也被麻绳勒出了红印。 “放开我!我不嫁,我是杜家的媳妇,我不能嫁……” 啪! 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苏春瑶脸上。 那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家二闺女,刘超的妻子,张雪丽! “不嫁?现在还轮得到你说不嫁吗?你弟把我弟弄成残废,还让他当不了爷们,你不得嫁到我张家来,伺候我弟一辈子!” 张雪丽一脸的尖酸刻薄,扯着苏春瑶的头发就往外头拽,“现在我弟已经醒了,趁早把喜事办了!” “不行,我不能嫁……阿生,快救我啊,阿生!” 苏春瑶泪流满面,近乎绝望的呼救传入张家人耳中,却显得无比可笑。 “别嚎了!就算你嚎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许兰和徐雅芝已经被拉去大队赶工,不到明儿中午,她俩根本回不来!还有杜秋生那混小子……呵呵,估计啊,这会已经被我家那口子弄残废了!” 什么? 刘超把阿生弄残废了! 苏春瑶娇躯一震,更崩溃了,“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针对阿生,为什么!” 嘭! 面对苏春瑶的嘶吼质问,张雪丽也不惯着,直接一脚踹在了她的心口上! 这冷不丁的一下,顿让苏春瑶两眼发黑,差点没昏厥过去。 “赶紧的,二姐!晚点再收拾这贱娘们,先把人拖过来,和我把婚结了再说!” 一旁的张强舔了舔嘴皮,满脸的迫不及待。 他这一身疼归疼,可这媳妇不能不娶啊!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往后再想讨个娘们热炕头,谁答应? “看你小子猴急的,人都在这了,还能被她跑了不成?”张父捋了捋胡须,呵呵笑着。 横竖都是儿子娶妻,这当爹的心里能不高兴吗? 至于能不能生……哼哼,他早就打听好了,这玩意能以形补形!到时候啊,就拿杜秋生的根,来赔他儿子的根! “你们废了阿生,还要逼我嫁给这个混蛋,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苏春瑶泪流满面,在无尽的崩溃和绝望下,也逐渐生出了一丝决绝,“姓张的,我苏春瑶再不济,生是杜家人,死也是杜家的鬼!你们想糟蹋我,做梦!” 说着,她眼神一沉,猛的朝几米外的木头桩冲去…… “不要!!” 恰逢这时,一道身影闪至! 迅速将一心求死的苏春瑶揽入怀中。 “嫂子,我来了!我是阿生,我来救你了!” “阿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春瑶缓缓抬头,果然瞧见了那张让她心心念念的清俊脸庞,以及杜秋生眼底闪过的心有余悸。 她撇撇嘴,往日的倔强也在一瞬消失。 取而代之的,便是止不住的泪水和委屈。 “阿生啊,我的阿生……” “嫂子别哭,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杜秋生也红了眼,轻轻拍了拍苏春瑶的后背,内心的怒火就好似喷涌的江流,不断翻涌! 可偏偏,这张家人还在不断作死! “好你个杜秋生,我们没上杜家找你麻烦,你倒自己跑来送死了!” 张老头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阴险。 打年轻那会,他就是十里八乡最滑头的一个,现在人是老了,但也更精明,更有主意了。 这不,当张强奄奄一息,被大女儿和女婿抬回来的时候,他怒归怒,但很快就起了心思,先让崔志国利用权势,把杜家俩寡妇骗走,再让二女婿刘超带人去马头山堵人。 而他自己,则借着大女婿的队长威风,一口气揽来了四五个壮实汉子,直奔杜家,把落单的苏春瑶绑来闪婚! 原本,张老头还想等婚事完了,再挑个时间找杜秋生拿根,给自家独苗换上,可现在…… “哼哼!来都来了,正好把你的根摘了,给我儿子换上!” “伙计们!谁能把这小子拿下,我保管让我女婿给你们涨工分!” 张老头招招手,立马喊来四个壮实汉子。 都一个村的,杜秋生瞧着面熟,心里头也门清的很。 他冷冷的扫了四人一眼,目光定格在最右边的一个汉子身上。 “亮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合,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这汉子叫周亮,人说不上好坏,但媳妇却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在杜秋生痴傻的那三年,周亮媳妇可没少来家里帮衬。 这情分,杜秋生可都记着! “杜老弟,对不住了!哥就想求条活路,让你嫂子和刚出生的娃娃吃口热乎的!”周亮紧了紧手上的木棍,脸色在挣扎之后,露出凶狠。 这年头,全国闹饥荒,十里八乡总有那么几个饿死的。 偏偏这帮壮实汉子,全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要想喂饱娘们和娃娃,在大队里图个活路,就只能听张老头的话。 “妈的!周亮,你跟一个傻子客气啥?”这时,另外一个汉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冷哼道:“要我说,今儿这事,他谁也怪不成!都是他自个造的孽!找死!” “行了,甭废话了!赶紧把人绑了!只要把杜秋生的根给张强换上,咱以后一天能到手二十工分呢!” 一天二十分工?! 杜秋生眯了眯眼,心道这老张头还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这一般人忙活一天,就算是铁打的汉子,顶了天也就十工分,他倒好,上来就翻倍! “想摘我的根?呵呵,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杜秋生冷冷一笑,将惊魂未定的苏春瑶护在身后,“大嫂,你往后躲躲,省的一会溅上血,脏了衣服。” 啧。 死到临头了,还跟他们装? “行!杜秋生,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娘了个蛋的,干他!” 叫嚣间,四个汉子也不再废话,抡起木棍就朝杜秋生砸去。 看着这气势汹汹的一幕,苏春瑶呼吸一滞,心脏猛提,脸色更是白的不像话。 “阿生,别管我了,快跑!” “他们都疯了!会害死你的!” 苏春瑶满脸惊恐,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快喊劈叉了。 可杜秋生依旧纹丝不动。 没人注意到,他那双幽深如黑潭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一丝精芒! 第6章 论理?行,那就抡! 昏暗院内,唯有烛火飘摇。 疾冲而来的四名壮汉,浮动的身影也被烛光拉得老长。 “不自量力。”杜秋生怡然不惧,只是那漆黑如墨的双眸涌动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坦白讲,他对自己现在有多大能耐,心底其实并没有把握,能不能赢,更不知道。 但都被逼到了这份上,杜秋生无论如何都要打! 带着怜惜,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苏春瑶,锐利双眸送出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迅速俯身疾冲。 眨眼间,两拨人如火星撞地球,瞬间冲到了一起! 杜秋生虽得太虚神尊洗筋伐髓,但缺乏实战经验。 初入人堆时,明显有些吃力。 刚打了个照面,他胳膊上便挨了一记闷棍。 可手臂吃痛,反倒激起了杜秋生的血性。 他擦身闪过又一棍,右脚发力间瞬息跃起,抬膝便撞在了为首的男人胸前。 这一记膝撞,杜秋生丝毫没有留力。 咔嚓! 男人本来双臂都已护在胸前,却硬是被一击打的飞了出去。 伴着骨裂声骤然响起,他还在半空,口中就已吐出了鲜血!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 打头的男人起码小二百斤,往院中一站和堵门板似的,就这么飞出去了? 杜秋生看着只是匀称,麻布短衫下的身形并不算壮硕,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众人前冲脚步纷纷停滞,甚至有人腿肚子还有些发颤。 杜秋生却根本不理会旁人的震惊。 一击打出,他也摸清了自己的水准。 照这份力道,摆平眼前这群人绝对不是问题。 甚至杜秋生再度出手时,还故意收了几分力气。 不过片刻,张家喊来的八名壮汉,便囫囵躺了一地。 胜负已分! 苏春瑶急忙跑到杜秋生面前,检查起了后者身上血渍。 “秋生,你没事吧?!” 杜秋生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拳锋处破了些皮。 至于衣衫上的血渍,则都来自于地上的那群男人。 与之相比,他更担心苏春瑶受到惊吓。 一念至此,杜秋生看了眼满脸担忧,如受惊小兔般快要哭出来的大嫂,心头突然一阵畅快。 他虽说傻了三年,但不是没有记忆。 没了家人后,杜家被欺负的有多狠,他全都记得。 这三年全靠苏春瑶里外操持,才没让家散了架。 而这个双眸含着温润水意的女人,这三年来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亏,又有谁知道? 好在杜秋生恢复了正常,还意外得到了太虚传承。 他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三位嫂子! 张家人虽说没了打手,但张老头脸色也愈发阴沉。 拐杖重重驻地,他开口道。 “杜秋生,志国马上到了,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说话间,收到消息的崔志国,也带人赶入了院内,更靠后些,则是群凑热闹的村民。 众人一到,便将院内堵了个严严实实。 显然,事情还没完! 杜秋生干脆一把揽住苏春瑶,将后者紧紧拥在了怀中。 一边感受着温软甜瓜,他开口道。 “谁还想试试?” 鲜血浸润过后的院内,踩上去还有些软塌。 只一眼,崔志国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石水村这一亩三分地,大小事都绕不开他。 逼婚一事,崔志国当然默许过。 但令他暗自心惊的是,他已经派人去拦了杜秋生,居然还能被这家伙坏了事。 事已至此,崔志国干脆抢白。 “杜秋生,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 “我可都听到了,你打伤了这么多村民不说,还在屋里叫嚣着想接着动手,怎么,你连我也想打?” 如果有可能,杜秋生当然想揍崔志国。 但面对围观村民,他还是保持了克制。 “好,那咱们就论论理。” 话至中途,他骤然抬起指尖,带着眼中寒芒直指张老头。 “老话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日里你们欺负杜家,我们能忍则忍,但今天,张家居然想仗着我不在家,强娶我大嫂为妻。” “被我发现之后,张老头还打算让人灭口!呵呵,这就是你岳父干的好事!” 杜秋生见崔志国陷入语塞,干脆带着冷笑挑了挑眉,将苏春瑶揽的更紧了些。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想讲理吗?” 杜秋生是打了人不假。 但张家对苏春瑶的觊觎,早已人尽皆知。 平日里欺负下杜家也就罢了,今天却做出这档子事,顿时引来了一片热议。 “这张家,真无法无天了。” “是啊,今天敢抢苏春瑶,明天就敢抢其他家的女人。” “嘘,你们小声点儿,崔队长可还听着呢。” 乡亲的碎语,一字不差传入了崔志国耳中。 这些事落在背地里都好说,但被杜秋生捅出来,他却根本无法反驳。 不得已,崔志国只能给张老头使了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间,顿时扔下拐杖跌坐在地,口中也有一搭没一搭嚎了起来。 “哎呦,哎呦,各位乡亲快看看啊,杜家小子下手太狠,连我这老骨头也挨了好几脚啊!” 石水村到底人情淳朴。 事,确实是张家做错了。 但张老头挨了打,一把年纪蜷在地上哀嚎,众人看向杜秋生的目光还是变了。 这是唯一能搞垮杜秋生的机会,崔志国自然不会放过。 “老人你也下这么重的手?杜秋生,伤人这事要是解决不了,我石水村自此没你这号人!” 听到这话,杜秋生顿时气笑了。 “好,打伤人的事,我来处理,但张家的事,你这个队长也得解决!” 杜秋生的语气极为强硬,惹得崔志国脸色有些难看。 但在场看热闹的村民太多,他也不好多说。 无奈之下,崔志国只是点了点头,权当默认了这次约定。 杜秋生的麻布短衫,早在打斗时被汗水浸湿,他干脆褪去衣物,露出了一身线条流畅的腱子肉。 这一幕,顿时惹得苏春瑶低呼一声。 但她捂着双眼的纤手,还是在片刻迟疑后,露出了两条缝。 杜秋生却毫不在意,只是仰头朝太阳看了一眼,又伸出右手,默默掐算起了什么。 见状,崔志国朝地啐了一口,带着不屑道。 “神神叨叨的,这会儿想装犯病?晚了!” 他不信鬼神,石水村的村民却不敢不信。 毕竟自古以来,各地就时常有请神下凡一说。 众人看着杜秋生那模样,顿时带着期待瞪大双眼,安静等了起来。 杜秋生不是在请神。 神农诀虽说是本修仙功法,但并非全无依凭。 修至一重境,即青藤绕之前,必须先将传承中的医书全部啃完。 而这些医书中,就有子午注疏一法。 虽说此法晦涩,但杜秋生动手时就收着力,除了最开始那货,剩下人都只是些淤伤罢了。 依靠传承中习得的知识,他治起来倒也够用。 一刻钟很快没了踪影。 就在崔志国已经等的不耐烦,想开口催促时,双手呈昙花绽的杜秋生,突然睁开了双眼。 “时辰到!” 第7章 爱装是吧?收你来了! 低喝声起,引得瘫在地上的几人,浑身都颤了一瞬。 他们刚刚领略过杜秋生拳脚力道,自然知道眼前这尊煞星,绝对没表明上看的那么好招惹。 况且这年头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信鬼神。 别是这杜秋生憋着坏,想借治病再打他们一顿吧? 就在这时,杜秋生起身右手骈指成剑,左手捏昙花印落在胸前。 悬在高空的烈日,似乎突然与他有了联系,村民们赫然看到杜秋生的指尖上方,有了些许模糊。 刚刚还满是不屑的崔志国,更是不停揉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但杜秋生却没给众人开口的机会,只是三两步走到壮汉们身前,一一点了下去。 除了起初那名壮汉臂骨碎裂,需要去医院打石膏外。 其余人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感觉一股暖流划过周身,随即刚刚挨了拳脚的部位,顿时一阵舒畅。 待几人不住摸索着身体起身后,再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便有了几分畏惧。 脑子好,拳脚还厉害,又懂医术。 这杜家小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还敢再招惹这种人物。 落在最后的,便是装病的老张头。 杜秋生带着冷笑,一眼便看到了双腿不断扑腾,试图逃进人堆的老张头。 爱装是吧? 收你来了! 敛起念头,杜秋生三两步行至张老头面前,二指瞬间落在了后者檀中穴! “啊!” 老岳父一声惨叫,顿时给崔志国吓了个半死。 就在他打算将两人拉开时,杜秋生却不慌不忙道。 “叫什么,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虽说被损了一句,但好歹没挨打。 闻言,张老头急忙摸起了胸口。 这一摸,还真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杜家小子这指头点下来,没什么痛意不说,连带着他常年腿脚不利的毛病,也有了些改善。 虽说惊讶,但张老头现在要做的,可是装着起不了身。 哪怕杜秋生手段高明,他还是躺在地上,甚至哀嚎声更大了几分。 “哎呦,疼死我了,杜家小子别打了,我服了,真服了!” 落在不知情的村民耳中,这自然是杜秋生打击报复。 但崔志国却率先意识到了不对。 张老头这是马上演不下去了,借着控诉的机会,和他通气呢。 麻烦大了! 这小子会治病不说,居然还能让装病的人,不敢接着装! 杜家占理,他能用的由头,无非借着杜秋生出手太重,让村民觉得两边都不是好东西,从而来个浑水摸鱼再图后续。 一旦让这小子治好了众人,自己怎么办,难不成真处理老岳父一家? 这显然不可能。 “杜秋生,你赶紧给我停手!” 崔志国能想到的,杜秋生当然也能想到。 对此,他只回了一句话。 “你让我治病,现在我马上治完了,你又让我停手,怎么,说话当屁放?” 杜秋生当然不会放过张老头。 装病暂且不说。 张强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哪能想得出抢婚这种损招。 更不用说杜秋生刚进院门时,张老头嘴里还喊着换根。 这么个坏事做尽的家伙,杜秋生当然不会让其太舒服! 按子午注疏所言,一天之内阳气最重时,即为午时。 而他要做的,就是以阳气引动张老头体内气血,逼得他不敢再装。 剑指不停,杜秋生一连点下五处大穴。 激昂阳气不住涌入,惹得张老头脸色一片涨红,也令他那嘶哑嗓音,越发凄惨了几分。 阳气入体,如丝暖流若旭日不住在他血管中照映万物。 张老头硬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他的声音虽说不大,但还是让围观村民们听出了不对。 “我咋觉着老张头不难受呢?” “可不嘛,那响动就和猫闹春一样,就是从个老头嘴里出来,听着有点膈应。” 子午注疏的效用自然强大。 人身体内共有361处穴,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位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 杜秋生双指连点间,偏偏在此处留了一手, 对于年轻人来说,他这么做倒是不打紧,无非浑身憋闷两天罢了。 可老张头年老体衰,一时看不出什么,若是等上个十天半月,气血不畅的后果可就大了。 届时这老东西落个偏瘫都是轻的,说不准明年就能开席了。 “停手,我让你停手!” 一旁的崔志国虽说嘴上叫得欢,但他和其余人一样,真上手去拦杜秋生,心底着实有些打鼓。 鼠目乱瞟间,他突然看到了周亮。 借着人群昏杂议论,崔志国悄悄凑到后者身旁,低声道。 “你赶紧把那小子拉开。” “我?” “废话,弄成了我给你五斤粮票!” 刚刚见识了杜秋生的能耐,周亮这会心里也发怵。 但……五斤米,足够一家人再撑个六七天! 咬了咬牙,周亮捋起打满补丁的袖子,便闷头冲了上去。 见状,崔志国恶狠狠一笑。 行医过程中最忌打岔,不管周亮能不能成事,杜秋生肯定都会被打搅。 治不好张老头,他和张家自然有话说。 杜秋生同样看到了冲来的周亮。 这年头,公社的粮食都要上交,周亮要养活一家人确实很难,更不用说还有个刚出生的娃娃。 有道是事不过三。 早先杜秋生就看在周家媳妇的面子上,对周亮下手极轻。 这次,他依旧打算给后者个机会。 可杜秋生并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双指点在张老头脐下的关元穴,逼得后者几乎是跳了起来后,才猛然起身,拦在了周亮身前。 “亮哥,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让开路,我不怪你。” 周亮的任务就是阻拦杜秋生。 现在后者已然起身,他也算勉强完成了任务,当即不再吭声,默默退入了人群。 没了阻碍,杜秋生才抬起手指,随意在张老头身上点了点。 “在座诸位都看到了,我治好了张家人,崔大队长也该履行约定了吧?” 第8章 女人清白大于天 “等等!” 杜秋生话语已出,张老头也带着满脸局促,好端端站在了那儿,这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事。 崔志国偏偏还要反驳。 闻言,杜秋生并没有生气,只是眼携嘲弄,安静等了片刻。 崔志国倒也真不要脸。 他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村民,只是大声质问道。 “爹,你感觉身体咋样?” “我,我感觉浑身还是哪哪都疼。” 一边是看出了门道,不住议论的乡邻,一边是脸色阴沉的女婿崔志国,张老头眼珠咕噜噜一转,就昧着良心道。 得了结论,崔志国朝周围人一拱手,就准备为这件事下个结论。 可杜秋生哪能给他这机会。 赤着身子,一身健硕肌肉,臊得大姑娘小媳妇们不敢正眼瞧的俊朗男人,抬手便抢来了话头。 “我还是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既然张老头说他还难受,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如何?” 年轻时张老头就精明,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滑头。 如今上了年纪,自然养出了一肚子坏水。 他哪能不知道杜秋生憋着什么主意。 刚才可能确实是治病,但再让这小子下手,那他这把老骨头,怕是当场就得交代喽。 顾不上家中小辈的感受,张老头急忙双手高举。 “别,我好了,杜秋生治好了我!” 张家喊来的几个壮汉,脸上的淤青渐渐没了踪影,唯一能拿来做文章的岳父也怂了。 至于那骨头断了的汉子,人家杜秋生都明说了。 接骨他倒是也会,但不打石膏,保不齐就留下个后遗症,这番掏心窝的话都说了出来,村民们自然认可。 诸多压力加身,即便崔志国还有更多话要说,面对村民们审视的目光,只能尽数憋在了心底。 纵使再憋屈,他还是不情不愿道。 “这件事,算张家错了。” “光认错可不够,我做错事,你说要赔偿,那张家做错事,是不是也得给我嫂子赔偿?” “你想怎么赔?” 杜秋生面对认怂的崔志国,话语毫不迟疑。 “一百块,咱们两清。” “你怎么不去抢?!” 张老头瞬间便急了。 这年头,大家挣的钱都论分算。 各家藏在抽屉中,枕头下的钞票,至多也就掖着几张大团结。 一百块? 好家伙,那可是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近两年的收入。 就这还不是人人能挣到。 想挣到这份钱,首先得是干活的好把式,又肯卖力气的壮实汉子,还要在公社评级中起码拿个二等,才有机会挣到。 这杜秋生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要一百块当赔偿? 还把不把他女婿崔志国放在眼里了! “杜秋生,你要的太多了。” “一百块,不行咱就找公安论论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们张家抢了我大嫂结亲,保不齐就犯了拐卖人口的罪。” 这名头,张老头自然不敢担,更不能让他那独苗张强抗。 不得已,他只能哑了火,转而看向了崔志国。 后者倒是充当起了老好人。 崔志国干脆摆出副理中客的模样,先朝村民们拱了拱手,才对着杜秋生道。 “大家都是乡亲,张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要我说差不多就得了,这样吧,我做主,张家赔你们二十块,不少了吧!” 话到此处,崔志国还不忘眼神提醒周亮几人,让他们一并开口帮腔。 “杜老弟,张强在公社里才能拿个三等工,干半年也就能攒出这二十块,这笔钱不少了,” “周亮说得对,这年头谁家能拿出一百块,你们杜家行吗?” 感情牌,假公道。 为了不掏这一百块,崔志国几人轮番上阵。 一通话术下来,就连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觉得杜秋生要的太多了,甚至再度看向杜秋生时,几个村民眼神还带上了不善。 有男人们撑腰,张家二女儿张雪丽也来了劲。 “一个搞破鞋的,还好意思和我们要钱?” 前面的话,杜秋生可以当放屁。 但听到这句,他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张雪丽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开始变本加厉。 “你们杜家不就那点儿破事吗,谁还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杜秋生本来想拦住大嫂。 但苏春瑶已经开了口,他只能将嘴边的话咽下,转而以道凌厉眼神,看向了崔志国。 可后者自觉得势,根本没有拦住张雪丽的意思,干脆一扭头,选择无视了杜秋生的眼神。 张雪丽则骂得愈发起劲。 “还好意思问我,谁知道你和那两个贱女人,被这个傻子搞了多少次。”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带着浓重的不屑,张雪丽自头到脚打量完苏春瑶后,干脆朝地上啐了口吐沫。 “烂货,也就我家张强老实,才想着娶你,你就偷着乐吧!” “你,你胡说!” 女人清白大于天。 嫁进杜家这些年,苏春瑶一直本本分分做人。 苦,她可以吃。 但被人以最恶毒的话中伤,苏春瑶眼中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可张雪丽能随口污蔑,她做人的原则,却不允许她睁眼说瞎话。 听着听着,苏春瑶眼中水汽愈发浓重,及至难受处,泪珠更是沿着桃红脸颊簌簌落下,几滴残珠挂在睫毛上,只是看着就惹人心疼。 损自己,杜秋生可以无视,甚至乐呵呵问一句,你骂爽了吗,骂过瘾可就该赔钱了。 但他陷入痴傻的那段时光,杜家全凭三个嫂嫂支撑。 三女,就是杜秋生的逆鳞。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她们! 怒意横生。 杜秋生甚至懒得和个泼妇逞口舌,只是假意被气的胸疼,俯身触地一瞬,捻起块米粒大小的石子。 嗖! 下一瞬,石子悄然飞出,瞬息落在了张雪丽胸前玉堂穴上。 玉堂穴本是调理气喘,咽肿的穴位。 但杜秋生加持过手法后,瞬间令张雪丽一阵急喘,随即只能捂着喉咙,发出阵急促的‘呃、呃’声。 “闺女,闺女你怎么了?” 张老头算是被杜秋生吓怕了。 哪怕闺女和女婿带人骂街,他也只是站在人堆中看热闹。 也正是因此,张老头倒是第一个发觉了不对。 随即,张家便乱了套! 第9章 真遭天谴了? 拍胸的,扇风的,甚至还有请神念咒的。 张家人围在一团,忙乎的额头都见了汗。 崔志国甚至鼓动村民也帮起了忙。 但捂着喉咙的张雪丽,却怎么都不见好,甚至连呼吸都渐渐有些困难。 杜秋生下手倒是没奔着要命去,可那泼妇身边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呼吸能利索就有了鬼。 见后者吃够了苦头,他才乐呵呵来了一句。 “现世报来得快,让你造谣诽谤,这下遭天谴了吧?” 听到这句满是讽刺的话语,张老头才想起面前便有位神医。 但让他向杜秋生低头,实在是难。 好在杜秋生心善,看出了张家人不好意思开口,干脆主动道。 “张雪丽的病,我倒是能治。” “那你还不快点!” 正在气头上的崔志国说话毫无顾忌,恶狠狠瞥了杜秋生一眼后,便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杜秋生脸上笑容依旧未散,只是食指伸出,在崔志国面前晃了晃。 “医者仁心,本来我是打算免费治病的,但你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掏钱吧。” “多少钱,我给!” 崔志国这次算是认栽了。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杜秋生居然又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一百。” “你!” “诶,想好了再开口,我要是不喜欢听,可还会加价,另外,我信不过你们,就算出手治病,你们也得先把钱付了。” 两百块,在石水村众人眼中,绝对不算小钱。 身为生产队队长,崔志国倒是能拿出这笔钱,但他也着实要心疼得够呛。 张雪丽毕竟是刘超的媳妇。 大难临头,崔志国干脆看向了早从马头山回来的刘超。 刘超不过是个普通庄稼汉,吭哧吭哧一年,兜里也挣不到几个子。 穷人难娶妻。 他倒是想救张雪丽,但实在没钱。 逼到急处,刘超干脆噗通一声,跪在了崔志国和张老头面前。 “姐夫,爸,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求你们看在雪丽是张家人的份上,帮帮我吧。” 老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刘超这一跪,着实惊到了看热闹的村民。 但为了妻子,众人倒也能理解。 一时间,村民们的视线,纷纷集中在了张老头与崔志国的身上。 身为老狐狸,张老头大半辈子都在攒钱。 两百块,他确实拿得出。 但那是以后留给独苗张强的钱,哪能为了盆泼出去的水? 一念至此,张老头两颗绿豆眼一挤,硬生生夹出了几滴猫尿。 “爹也想救雪丽,但咱家情况你也知道,爹老了,就算把棺材钱全拿出来,也只有三块钱啊。” 60年初,全国粮食产量并不高,甚至许多人都挣扎在饥饿线上。 张老头虽说活了大半辈子,平日里看着也还算滋润,但家里没钱,村民们倒也觉得正常。 众人的视线逐渐挪移,来到了崔志国身上。 “你说,志国能拿得出这二百块吗?” “你傻啊,崔志国可是石水村生产队的队长,谁没钱,他也不可能没钱。” “就是,崔队长护短得紧,他肯定会救。” 村民的议论不住传来。 身为张家女婿,张家人出了事,崔志国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为了场面功夫,选择解开了衬衫前的口袋。 手指在口袋中摸索片刻,他靠着感觉,夹出了二十张大团结,阴着脸递了出去。 杜秋生接钱时,明显感觉另一边不住拽着钞票。 但他手上也不着痕迹加重了力道。 争夺片刻,钞票入兜,杜秋生笑得愈发灿烂。 “钱我就不点了,您崔队长名声在外,我信得过。” “杜家小子,你可千万拿好!” 杜秋生知道崔志国心里恨。 等此间事了,后者日后必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但他和张家的仇已经结大了。 与其讨好崔志国,每天夜里盼着这群家伙的报复轻些,还不如相信自己! 至于靠村民保护? 呵呵,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杜秋生已经见识过了。 要不是他今天及时赶到,就算大嫂出了事,在张家人一番游说下,村里人怕是也能不当回事。 好在杜秋生也乐得如此。 毕竟他见识过村里人的秉性后,日后迎接崔志国和张家的报复时,也能更放开几分手脚。 钱到手,事已毕。 剩下的,无非只有为张雪丽治病而已。 走入人群,杜秋生没有急着下手,而是朝张老头伸出了手。 后者顿时懵了。 “你不是治病吗,和我伸手干嘛,钱不够?老头子我可没钱。” “你以为谁都和你们张家一样,一家子的泼皮无赖?” 损了张老头一句,杜秋生继续道。 “拐杖拿来,我懒得碰你闺女,别再被你们一家讹上。” 杜秋生知道张老头心里极气,越是如此,气血便越发不畅。 但张家老少这群坏种,既然能干出抢人逼婚这种事,那也别怪他下手够狠! 拐杖落在胸前,华盖穴一通,张雪丽便骤然喘起了粗气。 刚才真是天谴? 她只觉得胸口一闷,随即再说不出一个字。 有了这遭经历,张雪丽着实怕了,哪怕苏春瑶就在面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而杜秋生,也在此刻补了一句。 “人恶自有天收,以后嘴上留个把门的,别脑子坏了水从嘴上往外淌。” 话到此处,杜秋生扯起衣裳甩在肩上,又拉着一路跟在身后,眼中还有少许水雾的苏春瑶,快步走出了人群。 离得远些,见身后没了人影,他才开口安慰道。 “嫂子别怕,张家人就是群欺软怕硬的王八蛋,有了这一出,以后他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我懂。” 苏春瑶此刻愈发觉得身前男人,有了顶梁柱的模样。 本就缀在杜秋生身后的她,忍不住离男人更近了些。 杜秋生这会还赤着上身,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背后添了抹温软。 面对张家人,他能大义凛然毫不畏惧。 但眼下这场景,杜秋生是真有些遭不住了…… 第10章 嫂嫂们的私房话 美人眼如丝,媚骨自天成。 杜秋生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本就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能经得住这份诱惑。 强忍了半路,他本想说些什么,缓解下暧昧的气氛,视野中家的方向,却突然跑出了两个女人。 两人自然是杜秋生的二嫂和三嫂。 冲在前面的,是脸庞气的通红,手中还持着根木棍的三嫂许兰,稍稍靠后些的,则是腰肢纤细,身材比例极为完美的二嫂沈雅芝。 刚一照面,许兰就加快脚步,冲到了杜秋生两人面前。 “姐,你没事吧,我和张家那群王八蛋拼了去!” “别胡闹,秋生来得及时,我没事。” 小孩气一上头,纵使有苏春瑶开口劝说,许兰还是忍不住骂了通街。 至于心思更为细腻的沈雅芝,则怀着满脸担忧,轻轻衔起了苏春瑶的双手。 手腕上,麻绳勒痕依旧清晰。 只是看了两眼,都能猜到苏春瑶受了多大罪,又经历了怎样的极力挣扎。 稍稍一想,沈雅芝说话间,便不由带上了少许啜泣。 “姐,姐……” 话至此处,她再也说不出后续言语。 女人当家,本就要受尽委屈。 只是面对外人,三人要摆出副坚韧模样。 如今就在家门口,沈雅芝一哭,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带着其余两人哭成了一团。 见状,杜秋生顿时心疼的够呛。 他急忙轻手轻脚揽着苏春瑶,又拉起沈雅芝,最后提膝轻轻碰了碰许兰,试图将三人先引入家中。 可杜秋生左右忙活,哪能顾得上太多细节。 察觉到膝盖触碰到少许翘嫩,又看着许兰突然没了哭声,转而抬头看向了自己,他顿时傻了眼。 坏了。 别是被当成咸猪手了吧? 许兰脸上本就因为生气满是涨红,此刻却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见两个姐姐没有察觉杜秋生的小动作,她才悄悄瞪了杜秋生一眼,转而第一个走进了屋。 没当面被骂,杜秋生尴尬之余,心底还有些庆幸。 更不用说许兰羞的进了屋,他也找到了将两个嫂嫂,带进家中的理由。 “进去再说吧。” 伴着上了年纪的院门‘吱呀’一声,三人相继回了屋内。 虽说许兰依旧没见踪影,但肯定也在家中,杜秋生倒是没在意。 待沈雅芝和苏春瑶落座,他安抚了两人几句,目光才落在了前者身上。 “你们咋知道的?” “我和小兰本来领了个差事,要在大队织布,结果越想越不对,现在早过了打仗的年景,哪有那么多布要织。” “然后呢?” 此刻,杜秋生很佩服两个嫂嫂的敏锐直觉。 他甚至能想到,正是这种直觉,帮三人规避过多少危险。 “然后我们就偷偷回了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和村里人一打听,就知道大姐出事了,天杀的张家人!” 二嫂沈雅芝一向温婉。 嫁入杜家后,便从没和人红过眼,甚至连脏话都没说过一句。 如今能听到她骂人,可想而知二嫂有多气愤。 杜秋生刚想开口,不远处便传来了许兰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壶热茶落在了桌上。 “张强和他老子都是出了名的盲流,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等着吧,我跟他们没完!” 狠话说的利落。 但许兰毕竟是个女孩,真要是赌气去了张家,吃亏的也一定是她。 闻言,杜秋生急忙从兜里掏出了钞票。 “看。”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年头,众人手中的钱,仅仅是用来买粮食都有些不够。 像周亮那样,家里新添了个娃娃的,买奶粉更是个难关。 冷不丁见到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不知情的两个女人都愣了。 见许兰不再嚷嚷着报仇,沈雅芝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杜秋生这才老神在在道。 “张家人敢欺负大嫂,我自然要收利息,这是崔志国的钱。” “放心吧,我生病的时候就不说了,但我现在好了,就绝对不会再让你们三个受委屈!” 说话间,杜秋生将胸脯拍的邦邦响。 那独属于男人的朝气,也令三个女人眼中有了神采。 这几年,她们吃了太多苦。 被人造谣,甚至口花花都是家常便饭。 如今秋生恢复正常,她们也终于有了依靠。 一时间,心底各有所思的几女,只是默默看着杜秋生,同时陷入了沉默。 被三个如花似玉的嫂嫂看着,后者顿时回想起归家时,苏春瑶与他发生那一幕,又想起了刚刚膝盖触碰到的柔软。 这一想,杜秋生愈发心猿意马,甚至有了起立的苗头。 突然间,他一拍脑门,将几女吓了一跳。 扛着三人的视线,杜秋生迅速跑出屋门,只留下了一句话。 “嫂子们煮锅开水,我马上回来。” 有了底气,三个各有姿容的女人,也难得起了调笑的心思。 依着杜秋生的话,她们煮水时,还不忘互相打趣着拍打着各自。 而额头带汗,提着背篓的杜秋生刚进门,便看到三嫂面带娇憨,一双纤手正在二嫂胸前比划着什么。 隐约间,还传来了一句话。 “雅芝姐,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大好多啊。” 沈雅芝本想开口,余光却瞥见了杜秋生。 她脸色当即一红,急忙拍开许兰跃跃欲试的双手。 似乎是生怕背对着杜秋生的两女,再说出什么女人家的私房话,沈雅芝急忙提高了些许音量。 “我们给你煮了水,你要是累了就先洗个澡。” “不急。” 刚进家门,就听到这么劲爆的话题,杜秋生当然没敢瞎说。 应了一句,他便摘下背篓,将那肥嘟嘟的野兔拎了出来。 “看!” “好肥的兔子!” 年关艰难。 哪怕是一年到头最后那顿,包饺子时用的荤腥,也不过每人二两而已。 杜家四口,只能分到不足一斤肉。 但光是杜秋生手里的野兔,少说也有个四五斤! 这还不算完。 将野兔交到苏春瑶手中,杜秋生又接连从背篓中,拿出了满满当当的野菜和山菇。 肉,山货。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顿比四人过年时吃的都要好! 直到此刻,满脸喜气的杜秋生才继续道。 “我说了,有我在,一定让你们吃饱穿暖,天色也不早了,咱赶紧弄,吃完了我再去弄肉!” 第11章 寡妇?野……野澡! “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要不休息会儿?” 由于苏春瑶手腕有伤,本来担任大厨的她,硬是被其余两女发配到了院中打扫卫生。 说是打扫,可院内连落叶都没有,明摆着是个躲清闲的活儿。 左右没事做,苏春瑶索性舀了盆水,在院中撒过后,又朝厨房内敲了敲。 木柴噼啪声间,许兰白皙的脸颊,已然如个小花猫般,沾染了炭火的灰黑。 但少许黑色,不止没有减去她的可爱,反倒令许兰更添几分灵动。 至于沈雅芝的任务,则明显重得多。 身为大厨,她难得在几人面前展现厨艺,此刻正满脸认真调配着料汁。 那冒着热气的蒸笼,此刻更是已经飘起了少许肉香,只是闻上一口,便令苏春瑶空荡许久的胃口,发出阵阵雀跃。 而杜秋生的活儿,说简单倒也简单,无非有些繁杂。 此刻他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中,专注编着鱼篓。 这吃眼力的活计,一般都落在日头最好时做。 如今夜色已然浸染了小半天空,苏春瑶心疼他,才开口劝了一句。 “编个鱼篓而已,不费事,家里有粮,才能心中不慌嘛,周亮那人你也看见了,平日里还算厚道,要不是添了个娃娃,哪能当崔志国的跟屁虫。”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一点,苏春瑶深有体会。 见杜秋生说的在理儿,她也不再劝说,只是将盆放回屋内,转而袅袅婷婷走至杜秋生身后,替家中唯一的男人,松快起了筋骨。 杜秋生今天头一遭和人动手,就接连会过了刘超和张家一伙人。 一时托大,他肌肉还真有些拉伤。 柔夷按摩下,颈部一阵舒爽,惹得杜秋生忍不住仰了仰头。 “呀!”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低呼,伴着后脑柔软触感。 可苏春瑶抿了抿嘴,却并没有躲,只是替杜秋生放松颈肩的双手,还是有了几分僵硬。 后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美妙的触感,着实令杜秋生不想动弹。 但为了不冒犯大嫂,他还是急忙抬头,带着歉意回望。 入目之际,便是那对儿颤巍巍的甜瓜。 杜秋生急忙挪开视线,转而道。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不打紧。” 两人说到这儿,气氛也有些尴尬。 还是许兰听到动静,及时走了出来。 “瑶姐,你喊啥?” “我看见只刺猬。”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好家伙。 为了利索,杜秋生理着的便是寸头。 苏春瑶急中生智说出的刺猬,不是他还能是谁? 好在被许兰一打岔,苏春瑶也从方才的旖旎中走出。 带着笑容,她轻轻在许兰额上一点,低声道。 “那刺猬早跑了,倒是你看看自己,哪有个姑娘样,是不是雅芝嫌弃你,不用你烧柴了,那就赶紧把脸洗了去。” “哼。” 苏春瑶猜的没错。 许兰年纪最小,又因为活泼性子,算是两位姐姐枯燥生活中的调剂,也理所当然成了掌中宝。 平日里家中弄到什么吃食,两人都先紧着她尝。 今天自然也一样。 说是许兰帮着烧柴,但沈雅芝让她将所有东西都尝了一口后,便将她赶出了厨房。 回忆着过往温馨,杜秋生也笑了。 他这一笑,顿时引起了许兰的不满。 “秋生,春瑶和雅芝姐姐笑我就算了,你这个家里真正的老末笑什么?” “我笑你不洗脸,都成小花猫了,要不你喵一声?” 此言一出,许兰顿时有些生气。 可故意将双腮鼓起的她,却愈发像条身形匀称的小花猫。 这一下,不止杜秋生在笑,就连苏春瑶也笑出了声。 “哼,洗就洗,等会儿上桌了,我要把肉吃光,一点儿都不给你们留!” “好,你吃完我们再吃都行。” 调笑间,饭菜上桌。 难得有了荤腥,许兰当然没有护食,反而主动为苏春瑶夹了一筷子兔肉,又带着不满,瞪了杜秋生一眼。 “还不快吃,要是把你这个男人饿瘦了,其他乡亲怎么看我们姐妹仨!” “好好好,我吃。” 闹着,笑着,吃着。 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的杜家,在杜秋生恢复正常后,终于再一次有了欢笑。 饭毕,照旧是苏春瑶在院中待着,两女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双手叠在小腹的女人,本来还在想着心事。 见杜秋生真的提起鱼篓,打算踏星踩月,为她们三个女人弄来肉后,苏春瑶终究没忍住。 “就算快入夏了,晚上还是凉,你熬上一宿,身子骨会受不了的。”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怎么会熬一宿,弄到几条鱼我就回来了,再说白天我攒了一身臭汗,正好去河边洗个澡多好。” 杜秋生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苏春瑶也没了办法。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眼中含着温柔,默默看向了前者。 “早点回来,嫂子等你。” “嗯,放心吧。” 杜秋生答应的极快。 但他看着苏春瑶的双眼,心底还是荡了一瞬。 下一刻,杜秋生拎起鱼篓,头也不回便离了家,只是路上还是举起右手,用力挥了挥。 他知道,家里有人等着自己! …… 临近入夏,秋水河畔的芦苇荡势头正盛。 郁郁葱葱的绿叶盛放,一路延伸至了河中。 头顶星光熠熠,约莫都到了九点多,苏春瑶还在家里等着呢,看架势,杜秋生不回家,她是真不睡。 男人自然没敢怠慢。 敛起裤腿刚一入水,他便准备撒网捕鱼。 就在这时,远处的芦苇中,突然传来一片淅沥。 似乎是河底鱼群不甘寂寞,冲破水面弄出的响动。 这下好,杜秋生连选址的功夫都省了。 带着满脸喜色,他便朝发出响动的地方赶去。 可伴着微风吹过芦苇,不住作响的簌簌声,杜秋生刚到地方便傻了眼。 皎洁月光下,芦苇畔不远处的水中,一道比月色更莹白的曼妙身躯,正在撩起水花,轻轻洒在了肌肤上。 咕咚 血液加速汇聚,杜秋生看得腿肚子一阵发软。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趁夜捕鱼,居然能遇上同村的寡妇李明玉洗野澡。 这咋整! 第12章 救命之恩 美人如玉。 清凉水花微微荡漾,又被一对儿玉臂捧起,打着旋飞向空中,缓缓淌过深壑。 许是不尽兴,李明玉一个俯身破开水波,就要往更深处游去,只留给杜秋生一张白皙洁净的背影。 杜秋生自认算不上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 此情此景,他本该走。 可白日被家中几个女人撩拨了一天,饶是他意志力再坚定,遇上这男人都逃不过的诱惑,还是不由驻足观赏了片刻。 女人洗澡向来费时。 看模样,李明玉还要好一阵子才能洗完。 想到家中还有大嫂等着。 得。 还是换个地方打窝吧。 杜秋生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挪开眼球。 望着水中倒影,他又安抚了几句自家兄弟,这才拎着鱼篓,打算换到稍远处继续。 就在这时。 “救……救命!” 声音起初还算清脆,但几声水花扑腾过后,李明玉的声音也随之弱了下去。 杜秋生闻声迅速转头,只见刚才还在水中悠悠然洗澡的女人,此刻只剩小半面容勉强在水中浮起又沉没。 显然,这是溺水了! 按理说,常人溺水,都该双臂一边打水一边呼救。 但李明玉的双臂,却一直沉在水底,似乎是在努力自救。 凭借经验,杜秋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事态紧急,他顾不上多想,扔下鱼篓便急匆匆闯入水中。 游至深水,李明玉已经无力浮起。 整个身子都埋在水中的女人,见到杜秋生出现,瞬间便抱了上去。 温香软玉在怀,男人却顾不上感受那些旖旎触碰,只是迅速打量着李明玉的状态。 见女人脸旁满是水泡,杜秋生迅速挣开束缚,转而浮到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再度入水,右臂环着李明玉的腰身,便把女人拉入了怀中。 一口氧气渡去,女人也镇定不少。 但她脸上依旧满是惊恐,不住指着身下。 杜秋生没敢耽搁,再度深吸一口气的同时,便倒转头身,瞬间朝水底扎去。 幽深黯淡的河水下,一双玉腿若隐若现。 而繁杂茂盛的水草,正死死挽着女人的腿! 胸膛发力,杜秋生竭力撕扯着水草。 但李明玉刚才那阵扑腾,实在吸引了太多。 杜秋生一口气用尽,也没能替女人解围。 感受着逐渐憋闷的胸口,他不得已只能上浮,又一次为李明玉渡去一口气后,这才继续下潜。 一次次渡气加上不断撕扯。 杜秋生终于为李明玉拔出了一条腿。 得了生机,后者下意识踩水。 她这一踩,却让杜秋生和另一片水草碰了个正着。 鼻尖轻触。 李明玉本来已经能短暂浮至水面,但她还没度过那阵雀跃,身子就下意识颤了颤。 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继续上浮下潜,不住忙着救人。 太虚传承的能力,远比常人想的强太多。 一通忙活,他终于帮李明玉解了围。 但水中挣扎许久,后者早已脱力。 软绵绵的身躯,就连踩水都成了难事。 杜秋生也想避开峰峦叠嶂,但他半托着女人的动作,本就不好拉开距离,两人只能双双装作不在意,缓缓朝岸边游去。 大臂摆动,破开水面。 杜秋生正值热血方刚的年纪,很快便出现了一点‘大’尴尬。 恶龙突袭。 身为过来人的李明玉哪能不懂。 她家男人,当初同样在矿洞坍塌的事故中丧身。 明明是最食髓知味的年纪,却没了伴儿,李明玉哪能不寂寞。 感受着热血,她倒是没做什么过激举动,只是抱着杜秋生的双臂,愈发紧了几分。 好家伙。 这可着实难为了杜秋生。 他确实想当个君子不假,但问题是……他也是个男人啊! 离得远些,他还能勉强抗住,这会儿感受着怀中温软,和那紧贴的娇躯,他怎能不心动。 想归想,杜秋生的理智还在抗拒。 就在这时,李明玉轻轻贴在他的耳边,还未说话,似乎便吐了口麝兰香气。 “姐听说,你今天找了张家的麻烦?” “嗯,他们太欺负人,我实在忍不住。” “姐又没说你怎地,张家人仗着个崔志国,成天在村里横行霸道,姐早看不惯他们了,你做得好!” 做的好不好暂且放下。 杜秋生明显发现,李明玉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甚至连大白腿都缠了上来。 他游泳的动作倒是没受太大影响,只是这造型,着实有点像做那事。 杜秋生觉得他快炸了。 但人家李明玉一个女人家,明显是没了力气,这才便宜了他。 人家还没开口,他能说什么。 杜秋生也摸不透李明玉的心思,只能继续朝岸边游去。 不一会儿,李明玉便继续道。 “你是不傻了,杜家也有了顶梁柱。” 话到此处,李明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染上了一抹霞红。 轻轻吐了口气,她继续道。 “杜家三个女人,也算熬出了头,就是不知道我这女人家,还得熬多久。” 说到伤心处,李明玉如同个八爪鱼般,彻底贴了上来。 但她面上表情,却是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娇滴滴的面容,配上眼中倒映的月光,顿时令杜秋生有些心疼。 “放心吧姐,你这么好看,不愁嫁的,我说个不该说的,哥也走了有些年头了,你就算改嫁,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哪有那么容易。” 话题到这儿,陷入了沉默。 杜秋生与李明玉也临近了岸边。 前者看着岸上衣物,突然犯起了难。 他一个老爷们倒是好说,浑身湿透就湿透了,但李明玉可空落落的,这岸该怎么上。 虽说有些舍不得,但杜秋生还是开口道。 “姐,要不我背过身去,你先上岸穿衣服?” “一起吧。” “啊?” 第13章 春宵一度 “啊什么,姐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就是有点害怕。” 天色暗沉,唯有残星点缀。 夜色下芦苇荡不住摇晃,似乎随时都会窜出一头野兽。 虽说杜秋生觉得,李明玉敢一个人跑来秋水河,胆子恐怕不会小到哪去。 但后者毕竟是女人,经历了刚才那档子事,心中后怕倒也可能。 敛起念头,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而先一步走到岸上,背对李明玉道。 “你赶紧穿好衣服回家吧,我一会儿还要捕鱼。” “想为你家那三个女人弄些肉?” “嗯。” 身后一阵窸窣,似乎是李明玉正在穿戴。 等了片刻,杜秋生却感觉后背多了具软嫩娇躯。 “有人惦记真好,姐也想被你惦记。” 沾染满身的水汽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热血。 残存的理智,令杜秋生本能动了动。 但他这一动,却愈发感受到后背的温软。 许是察觉到杜秋生的想法,李明玉双手拦在他的胸口,指尖还调皮的蹭了蹭。 “怎么,嫌弃姐?” “没有。” 单论长相,后者也就略逊二嫂少许,但配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外加对儿深情无比的桃花眼,绝对能和家中三个嫂嫂打平手。 这种女人,杜秋生疼爱都来不及,哪舍得嫌弃。 “那是觉得姐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 “我得病这几年,也就你和其他几家人会时不时帮衬我家,单凭这份心,我就应该感激,哪有配不上的说法。” “既然不嫌弃,也不觉得配不上,那姐是哪点儿比不过你的嫂子们?” 此话一出,顿时令杜秋生哑然。 他急忙解释道。 “我没对我家里的嫂子们有过想法。” “这也不对,那也不是,姐倒是猜到了答案。” “啥?” 杜秋生被撩拨的直上火,只能用回话来转移心神。 但他一个不留神,却被李明玉转到了身前。 后者并没有杜秋生想象中穿戴整齐,反而只是披了件外套。 可连扣子都没系的衣服,哪能遮住那足以迷倒所有男人的娇躯。 面对杜秋生的问题,李明玉没有回答,只是双手不断下移,直到手中开始发烫。 用指节蹭了蹭,她微微踮脚,贴在了杜秋生耳边。 “姐猜错了,你挺行。” 直面那对儿含着笑意的双眸,杜秋生脑海中名为理智那根弦,如同瞬息穿过了万伏高压电。 嘣!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俯身便亲了上去。 有道是主动惹得火,哭也得受着。 夜色中的芦苇荡,顿时响起阵小猫轻哼声。 半个小时左右,李明玉微微昂头,心里既喜又怕。 她喜的是今夜遇到了杜秋生,侥幸捡回一条命,怕的却同样是杜秋生。 这男人怎么这么厉害? 可很快李明玉便知道,她怕早了。 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压趴了无数芦苇,李明玉都带着微弱哭腔求起了饶,杜秋生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就在他甩去额头汗水,打算继续征战时,却骤然停下动作,扭头朝黑暗中看去。 李明玉本来都准备好了继续受刑,杜秋生这一停,她空落落的,还着实有些不适应。 见状,女人趁着空隙盘起头发,口中慵懒问道。 “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听见芦苇荡里有动静。” “野鼠野兔?” 这些小东西虽说会趁夜色跑来饮水,但杜秋生可以确定,刚才的响动,这些玩意儿绝对做不到。 要不这芦苇荡中藏了一头野兽,要不就是藏了个人。 可真要是什么猛兽,早大摇大摆露面了。 这芦苇荡里的,十有八九是人! 李明玉看着心仪的男人逐渐皱眉,心中也有些发慌。 眼下这档子事,确实是她主动的。 但这会夜色渐浓,黑灯瞎火又有芦苇遮掩,对方估计分辨不出谁是谁。 事关名节,决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一念至此,李明玉连小衣小裤都没穿,便胡乱套起了衣服。 只是临走时,她还是含情脉脉望了杜秋生一眼,又用小指在男人掌心一划,才软着腿慌乱逃出了芦苇荡。 神农诀淬炼过的身躯,根本不在乎这种强度的运动。 欲火未消下,杜秋生甚至觉得浑身劲力,还有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此刻,他很想干人,无论男女! 念头一起,再难自消。 杜秋生估摸着眼下自己的体质,怕是撞上头孤狼也不惧。 想着芦苇荡传出来的动静,他略一估量,索性干脆扎进芦苇丛中便要逮人。 谁成想,对方根本没跑。 杜秋生没走几步,便撞上了个瘦小男人。 两人刚打了个照面,几乎同时一愣,又同时笑出了声。 下一刻,杜秋生一把揽住男人,右手便和对方手掌撞在了一起。 “怎么是你这家伙!” “嘿嘿,刚才爽不爽?” 杜秋生顿时被问的老脸一红,但心底也没了担忧。 眼前人赫然是他发小杨勇。 两人打小光屁股一块长大,关系比谁都铁。 哪怕是自己痴傻那三年,杨勇父母禁止他往杜家跑,这小子也时常带着吃食,偷摸往杜家送。 这份情,杜秋生认。 只是刚才那个问题,他是真不好意思回答,索性岔开了话题。 “你打小身子就虚,大半夜跑秋水河这边干啥?” 第14章 可持续发展 “去你的,你才虚呢。” 说话间,两人相伴走出了芦苇荡。 杨勇兴冲冲继续道。 “白天我听说你不傻了,这不就想着夜里跑来找你。” 闻言,杜秋生当即猜了个大概。 “结果家里没找见我,我大嫂就把我在河边告诉你了?” “对啊,没成想你小子倒是福气挺足,刚恢复就碰到个女人,还折腾了那么久,也不怕肾虚。” “滚蛋,少胡咧咧。” 身为哥们,插科打诨都是常事,两人自然谁都没在意。 就在杜秋生想动手做正经事时,眼皮却突然一跳! 他赫然发现,李明玉走的太急,小衣倒是拿走了,但小裤却落在了鱼篓旁。 好在有鱼篓遮挡,杨勇才没来得及发现。 好嘛。 这可是个技术活儿。 杜秋生既得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到捕鱼上,方便自己靠近鱼篓,又不能让杨勇太过注意那边。 这让他多少有些头疼。 但再头疼,也得硬着头皮上。 “哎,你大半夜偷跑出来,回去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能咋交代,我都二十多了,他们顶多也就骂我几句。” 杨家的选择,杜秋生倒是理解。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难熬,杨家怎么可能拿活命的希望,跑去接济个傻子? 但杨勇还是这样做了。 他为杜家送食物时,可从未考虑过,杜秋生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 这种好兄弟,当然要维持。 一念至此,杜秋生也来了主意。 “我是傻了三年,顾不上正经事,但你身上可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有点肾虚,怎么还不成家?” “杜秋生,不损我能死啊。” “哈哈,不逗你了,娶老婆的事,确实得仔细挑,一个不小心,那后半辈子可着实没意思……你现在也该干干正经事了。” 杨勇见杜秋生拿出副老大哥架势,说起了正经话,眼皮也耷拉了下去。 他随意扯了把芦苇,一边抽打着四周,嘴上还不忘嘟囔。 “黑灯瞎火的,我连和你办事的婆娘都没看清,能做啥正事?” 看起来,杨勇确实是岁数到了,想女人都快想疯了。 看了个正着不说,嘴上还念叨个不停。 杜秋生本就担心着李明玉小裤的事儿,又听到这番话,急忙继续将话题扯上了正轨。 “晚上当然能做正事,你别忘了咱现在在哪儿。” “秋水河啊,河边能干啥正事,难不成你还能给我也变出个婆娘?” “少放屁,你就不想弄点肉回去?” 杨家的处境,和杜家差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便是杜家还有三个女人做工,而杨家则兄弟更多。 正是能吃的年纪,又养着两位老人。 就连过年,桌上也很难见到荤腥。 夜色中,杨勇听杜秋生这么说,双眼都隐约泛起了绿色。 咕咚。 他咽了下口水,催促道。 “怎么弄?” “当然是靠这玩意儿。” 说话间,杜秋生借着俯身拿鱼篓的功夫,匆忙将小裤收入了裤兜。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说话也轻松许多。 “你想想,要是能弄几条鱼回去,你爸妈还会骂你?” “那肯定舍不得骂了。” “就是,你爷爷奶奶岁数也不小了,老人家身子骨不比咱们年轻人,有点鱼汤补补也好。” 恢复正常时,杜秋生本就打算找一趟杨勇。 只是出了张家那档子事,他没顾上而已。 眼下有了机会,杜秋生也毫不藏私,索性借着星光,教杨勇做起了地笼。 石水村临河背山,秋水河不远处,便是一片竹林。 杜秋生出门时,早想到临时做活的可能,也就随身带了把柴刀。 两人合力下,不一会儿就弄来不少竹条。 一个教,一个学。 没用多久,杨勇编出来的地笼,倒也有了点儿模样。 杜秋生间他学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再继续,只是迅速编好十几个地笼扔入水中,便领着杨勇走向了河畔另一边。 这里是一片湿泥地,也是前者眼中的宝地。 杜秋生故意没开口,只是双手伸入泥中摸索个不停。 不一会儿,他动作一停,在杨勇好奇的眼神中,神秘道。 “你猜我弄到啥了?” “泥螺?” “还不够塞牙缝的,谁稀罕那小玩意儿。” 说话间,杜秋生双臂用力一抽,随即一条手臂长短的黄鳝,便被他拽了出来! 刚一露面,黄鳝便扑腾个不停。 虽说两人身上都被甩到了不少泥点,但和收获比起来,这点代价完全可以忽略。 “我艹,好大一条!” 惊喜之下,杨勇甚至飙出了一句粗口。 杜秋生也带着笑容,仔细将黄鳝塞进鱼篓后,才开口道。 “这条确实大,看来咱运气不错,你也别闲着,咱们一起摸,到时候摸到的黄鳝对半分。” “好!” 刚才那条黄鳝的个头,着实令杨勇眼馋。 只是他为人老实,不好意思开口和杜秋生抢地盘而已。 得了邀请,杨勇也来了劲,捋起袖子便扎进了湿泥中。 没逮一会儿,他却看着杜秋生的动作便皱起了眉。 “秋生,你弄啥呢?” “怎么了?” 嘴上说着话,杜秋生双手却一点不慢。 他刚才和李明玉折腾了太久,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家肯定迟。 大嫂可还等着呢。 杜秋生唯一能做的补偿,也只有尽量多弄点河鲜回家。 他不肯停手,杨勇却直起了腰。 “那些指头长短的黄鳝,你咋全放了?” 他实在搞不懂杜秋生的操作了,甚至有些心疼。 有道是蚊子虽小,那也是肉。 这些黄鳝个头是不大,但拿回家煲汤,起码也能沾点儿荤腥。 闻言,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这叫捕大放小,方能长久。” “我放走的黄鳝还没你指头长,顶多只有个半两一两,就和种韭菜一样,你舍得把韭菜根都挖绝?” “这倒是。” “所以啊,咱留着这些小黄鳝又跑不了,以后嘴馋了再来摸不就是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忙碌半晌,杜秋生倒是能坚持,但杨勇已经有些直不起腰了。 他也就没再继续,转而瞥了眼鱼篓。 “咱这半宿得摸了小二十斤黄鳝,也算是大丰收了,要我看就别忙活了,去看看地笼吧。” 第15章 落井下石 放地笼的位置和捉黄鳝的泥地,稍有一些距离。 杜秋生却一路插科打诨,连口大气都没喘便赶到了地方。 这堪称恐怖的体力,顿时令杨勇都看傻了眼。 “你一路单臂拎着二十斤黄鳝,就没什么感觉?” 杜秋生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稍显纳闷扭头看向了杨勇,“又不重,我能有啥感觉。” “得,我是服了,不过你那地笼真能抓住东西?” “呦呵,你还不信。” 抓鱼捕虾,算是杜秋生小时候最爱干的事。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当即便揭开了一个地笼…… 靠!空军! “这不算,再来!”杜秋生搓了搓鼻子,抢在杨勇调侃自己之前,揭开了下一个地笼。 这一次的收获,没有让他失望。 地笼中,塞满了小虾与泥螺。 虽说没有鱼,但光这些小东西,也足够令人兴奋。 待杜秋生翻开所有地笼,收获也彻底摆在了两人眼前。 许是放地笼的位置不对,十四个地笼中,居然有十笼打了空军。 而有收获的四个地笼,也就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剩下不是泥螺就是小虾。 见状,杜秋生开口道:“还成,咱这一晚也算没白熬。” “有那二十斤黄鳝垫着呢,就算这些地笼都空了也没事。” 杜秋生看着杨勇那惊喜的神情,同样笑了笑。 既然有了收获,自然也该分分货了。 谁成想,杨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今晚我就和你学了些手艺,又没出力,你给我点儿虾和泥螺就够了,分我这么多干啥?” 杜秋生并没有回话,只是将收获尽数平分后,才直起腰回了一句。 “动手前我就说了,咱们今晚的收获平分。都是兄弟,你和我客气个啥。” 他生怕杨勇再度拒绝,干脆补了一句。 “况且你家兄弟那么多,还都是壮年,人吃马嚼下,日子怕是不好过吧,正好咱弄了不少黄鳝,你拿回去和他们一起补补。” 杜秋生这番话,着实令杨勇有些触动。 早前,他是偶尔会去帮衬杜家。 但就算杜秋生这是投桃报李,当下的收获也超出了太多。 就在他低头看着河鲜,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前者突然调笑道。 “别淌猫尿啊,我膈应,大不了以后我编地笼,你多去泥地里摸黄鳝就是了。” “生哥,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我提前说好,歪事可不成啊!” 有了芦苇荡那事。 杜秋生是真怕杨勇这小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索性提前给后者打起了预防针。 好在杨勇也没想的那么歪。 “瞧你说的。” “我以前也见别人摸过黄鳝,但我瞧不上这活儿的原因,是那群人摸得太少了,花的时间又多,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在队里上工。” “但你今晚的能耐,可真有点儿超出我的想象了。” 听话听音。 杜秋生已然猜到了杨勇的心思。 这小子见识了他的能耐后,心底怕是已经羡慕的够呛。 只是多年哥们当惯了,冷不丁要当小弟,一时开不了口而已。 杜秋生并没有让杨勇为难,也没提什么小弟不小弟,只是拿出条黄鳝,顺手扔进了杨勇的地笼中。 “我家人少,吃不了这些,多分你两条。咋,你想时不时开个荤?” 能弄到荤腥,又愿意给朋友多分货。 杜秋生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杨勇心头一阵轻快的同时,话语也放开不少。 “嗯,反正我白天也不累,要不我以后跟你混吧。” “好啊。” 杜秋生答应的极为爽快。 有人能帮忙自然是好事。 “这样吧,明天我正巧没事,带你上山猎货去,这海味有了,咱怎么也得弄点儿山珍吧?” “好!” 得了杜秋生的允诺,杨勇格外振奋。 甚至相伴回村的路上,还在聊个不停。 “哎!你还记得咱村的村花不,就以前特喜欢你那个,她现在啊……” 可这话未说完,杨勇好似想到了什么,骤然变脸,还下意识观察了眼杜秋生的表情。 谁成想,杜秋生反应平淡,只是顺嘴接了一句。 “她啊,记得。” 见状,杨勇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也有些唏嘘。 杜秋生刚考上大学时,算是石水村最有前途的男人。 满村姑娘,就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村花于佳雪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两家人一商量,便干脆订了婚。 石水村最有前途的男人,配上石水村最漂亮的姑娘,本该是件大好事。 谁成想一场矿难,杜家一下没了三个男人,杜秋生还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杜家垮了。 于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做的太绝,甚至到了如今,偶尔还会被村里人当做谈资。 当时,杜家还在操办丧事,于家便领着于佳雪上了门,开口不提矿难,只是说要退婚。 两家自然吵了一架,但婚约也算黄了。 这也就罢了。 毕竟只是退婚,还不算落井下石。 但之后发生的事,却超出了村中人能接受的范围。 于家,居然在杜家最困难的时候,只是退婚,却拒绝退掉彩礼! 这件事当时便气倒了沈雅芝,后来还是许兰气不过,将这事在村中传了个沸沸扬扬。 想到这儿,杨勇偷偷瞥了眼杜秋生,暗暗祈祷后者不会继续追问。 第16章 鱼获,震惊三女! 杜秋生踩着湿滑的泥水,一时没有开口。 于家落井下石这件事,如果不是杨勇提起,他都已经忘了。 但既然已经想了起来,杜秋生也不介意回家路上,再循着这个话题多聊两句。 “我记得于家搬家了,对吗?” “嗯,他们一家弄出这档子事后,估计是觉得没脸留在村里,索性全家搬去了镇上。” “嘿。” 杜秋生直接气笑了。 杜家有前途时,于家上赶着订婚。 他一得病,这家人倒好,干脆拿着彩礼跑到镇上潇洒去了。 记忆中,杜家当年订婚时,一家人都在矿上做工,还出了他这个大学生,村里所有人都觉得,杜家起势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小儿子结婚这件大事,杜家自然不想抠抠搜搜,落得村里人瞧不起,更不想于家因为钱的事心生芥蒂。 种种缘由之下,杜家掏空了家底不说,甚至四处求人借钱,硬是凑了足足五百块,当做给于家的彩礼! 当时自然皆大欢喜。 但之后的苦,却只有一家受。 钱这东西,谁不喜欢? 杜秋生和张家人掰扯了一天,也不过弄到了二百块。 这五百块,足够三个嫂嫂欣喜许久。 既然于家不讲情分,杜秋生自然也不会含糊。 反倒是杨勇猜出了他的心思,开口劝了一句。 “要我说,你就认倒霉吧。” “凭啥?” “能举家搬到镇上的人家,咱村里才几户,人家背地里肯定有关系啊,咱们得罪不起的。” 杨勇的话,毕竟是为杜秋生好,后者并没有反驳。 于家见势不对,退婚避嫌,杜秋生理解。 可那彩礼钱,都是爹妈和三个哥哥,没日没夜在那黑漆漆的矿洞中,用血和汗,铁锹和锤子,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报复可以考虑不做,但彩礼必须要回来! 月光照着前路。 闲聊间,杨勇先一步离去。 这小子依旧和从前一样,哪怕已经二十多岁,手上又拎着不少鱼获,还是担心父母责骂。 对此,杜秋生倒也理解。 杨勇能陪着他熬了大半宿,已经足够讲义气。 既然约好明天一起上山,那半路走也就走了。 吱呀。 半个小时后,院门一声轻响,杜秋生回到了家中。 右脚还未落地,他就愣在了原地。 屋中透出的澄黄色暖光中,一个人影已经起身。 透过窗,剪影正在慢慢穿着衣物。 虽说夜里折腾了一通,杜秋生有些心虚。 但他本来就没吃够,即便只是个影子,那穿衣间不住晃动的伟岸,依旧令他不争气的揉了揉眼。 当然,杜秋生再揉眼也看不破窗纸。 不一会儿,内里穿着件白衬,身上只披着单衣的苏春瑶便出了屋。 “秋生回来了,厨房热着水,我去给你打来洗漱。” “大嫂,你等了我一宿?” “也没有,中间眯了会儿,这不才起来。” 话可以骗人,事实不会。 即便苏春瑶说自己眯了会儿,她眼下一团乌青,却说明了一切。 显然,大嫂也熬了一宿,怕是实在太困,这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外面一有动静,她还是醒了过来。 有人这么关心自己,杜秋生哪能不感动。 可感动之余,他还有些心疼。 见苏春瑶还要去厨房忙活,杜秋生急忙拦了下来。 “嫂子,我都回来了,你就别忙活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队里做工呢。” “我也不困,没事。” 拉扯间,二嫂沈雅芝也醒了过来。 许是刚从梦中醒来,她线条柔和的脸上,更添几分温雅。 “瑶姐,秋生,你们聊啥呢?” “没啥,我让秋生感觉洗漱,你看他那胳膊腿,都快成泥人了。” 两个嫂嫂的调笑,顿时令杜秋生摸了摸后脑勺。 好在有夜色掩映,倒是不显脸红。 三人之间的响动太大。 没一会儿,许兰也揉着迷蒙睡眼,晃悠悠踏出了门。 到底是小孩心气,她并没有催杜秋生洗漱,只是看着男人脚边的鱼篓,眼睛蓦得亮了起来。 “秋生,你弄回来点啥?” 言毕,许兰便踩着拖鞋,三两步走到了杜秋生身旁。 话到正题,杜秋生也来了劲,俯身便要将今晚的收获拿出来。 但许兰本就刚从床上起来,穿的极为宽松。 杜秋生一低头,便透过那件宽大的旧半袖,看到了大片白皙。 隐约间,似乎还有些别样色彩,若隐若现诱惑着他的眼球。 这一下,那没浇灭的燥火,瞬间被重新点燃! 杜秋生深吸了好几口气,费了好大劲,才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鱼获上。 但脑海中,也深深记住了刚才那一幕。 赶走杂念,杜秋生一把抄起鱼篓,将开口朝灯光处倾了几分。 “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鳝鱼了,还有些河虾泥螺,小鱼野菜什么的,算是个陪衬。” 起初,三个嫂嫂还兴致勃勃的看着。 待杜秋生将所有鱼获全部拿出,三人却近乎同时愣在了原地。 大嫂二嫂离得远些,不由捂住了红唇。 而许兰则干脆许多,直接俯身蹲在了黄鳝前,一根葱白玉指,似乎还跃跃欲试,想戳一戳杜秋生的鱼获。 “这么多,起码得有个十几斤吧?” “差不多吧。你们先休息吧,今晚我是没法睡了,黄鳝离了水死的太快,得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出来。” 河虾泥螺倒是好说。 黄鳝这东西,好吃自然好吃,但捕到的第一时间,就要尽快处理。 否则放的时间久些,风味就会迅速变差。 正是因此,杜秋生才没敢耽搁,急匆匆赶回了家中。 没成想,三个嫂嫂却同时拒绝了他的提议! 几人近乎异口同声道。 “不行!” 第17章 男人洗澡,也这么慢? 天色虽暗,厨房中露出的光芒,却驱散了所有阴霾。 杜秋生也体会到了家中有几个能干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本想趁夜处理鱼获。 谁成想大嫂苏春瑶一句话,就断了他所有话头。 “你都忙了一夜,如果回家还要接着忙,那家里要我们几个女人干什么,难不成就坐等着吃肉?” “可是……” “听话。我们已经睡了好一阵,权当是今天起早了点,没事的,倒是你一夜没睡,赶紧洗漱了躺会儿吧。” 说话间,二嫂沈雅芝已经穿上了围裙。 许兰虽然没说话,但行动更利索,直接抄起小斧,跑去柴房抱出了一捆柴。 看架势,两个女人这是铁了心要帮着收拾鱼获,还不允许杜秋生插手。 大嫂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就落了个轻松些的活计,给杜秋生铺床。 杜秋生忙活一夜,也确实有些累了,干脆乐呵呵应了一声,便没了踪影。 夜色愈深,厨房的忙碌还在继续。 大嫂苏春瑶本就是干活能手,铺个床自然不在话下。 仅仅片刻功夫,她就得了空闲。 “秋生?” “秋生。” 床是铺好了,苏春瑶连喊几声,却没见杜秋生的人影。 稍稍在床头坐了片刻,她就闲不住了,又担心杜秋生不愿睡觉,趁夜忙活起了别的事,干脆带着疑惑,跑去找起了人。 前院只有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苏春瑶干脆穿过主屋,往后院找了过去。 这次,她倒是找对了方向…… 但!此刻的杜秋生正穿着个大裤衩在后院洗澡,还不住举起水瓢朝身上浇着水! 伴着轻微水声,杜秋生健硕却不粗壮的身躯,就这样极具冲击性地出现在了苏春瑶眼中。 呀,羞死个人了! 理智告诉苏春瑶,她得快些走! 这可是小叔子啊! 但不知为何,苏春瑶的脚步却迟迟未动,甚至那对儿含着星光的双眸,还鬼使神差的在男人身上不停扫视。 记忆中,秋生有这么健壮吗? 那修长的双臂,紧实的胸肌,配上结实的腹肌,转身时,宽大的肩头,却有个细长腰身…… 一个恍惚,苏春瑶微微咬了咬唇,不禁想起了逼婚的事。 从杜秋生闯入张家,及至他悍然出手,揍趴下一群人,又到两人互相依偎着离开了张家。 那段路,苏春瑶身心受创,走的很艰难。 但她现在想起,却又有些怀念。 “我这是怎么了?” 倚着门框,苏春瑶低语一句后摸了摸脸,似乎有些发烫。 但看着杜秋生的身影,她却有种莫名的心安,甚至是情不自禁想去依靠。 杂念纠缠下,苏春瑶眼中泛着少许挣扎,时而扭头看向一旁,坚持少许后,却忍不住看向杜秋生。 看着,想着。 不知不觉间,苏春瑶双腿并拢,轻轻动了动。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出了许兰的声音。 “大姐,你还没找到秋生吗?” “啊,刚找到,他正在洗澡呢。” 带着脸上羞红,苏春瑶被吓了一跳。 几乎下意识编了个谎,她才回头看向了面带疑惑的许兰。 后者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了看苏春瑶,又看了看杜秋生。 “哦,大嫂你让他洗快点,不然再过一会儿天可就亮了,他睡不了多久,明天肯定没精神。” “哪有催人快点洗澡的!” 苏春瑶心里都是一团乱麻。 她一个女人家,催男人快些洗澡上床,这算什么事? “要催你自己去催吧。”苏春瑶深知许兰的脾气,更担心这妮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又说出什么胡话。 她干脆带着羞恼,留下一句话,便急匆匆走了。 “奇怪,催秋生洗快点有什么?” 看着杜秋生,许兰虽说也有些害羞,但她毕竟心思纯净,只是隔着段距离喊了一声。 “秋生,瑶姐已经给你铺好床了,你利索点!” “知道了!” 杜秋生回得利索,心里却乱了。 早在许兰没到后院时,他就发现大嫂在偷看自己。 毕竟在杜生痴傻的那三年,几个嫂嫂偶尔还会帮他擦洗身子,他也下意识地想喊苏春瑶过来,帮自己搓背。 岂料!这刚要开口,却发现苏春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已尝人事,杜秋生又岂会不懂? 那分明是带着几分爱慕的模样。 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出现了些许微妙变化,杜秋生这才没好意思开口,甚至刻意转身,背对着苏春瑶。 不过这些想法,毕竟只是感觉,杜秋生也不敢确定。 万一猜错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一念至此,他干脆将此事压在心底,默默加快了洗澡的进度。 只是杜秋生不再想这些事的同时,脑海中却不由浮现起,今晚那激情澎湃的三个小时。 三个嫂嫂,大概是不会再来后院了。 杜秋生心中一动。 干脆自己解决起,没发泄完的火气。 这还不算完。 回忆中,起初还是李明玉的脸。 不一会儿,杜秋生却发现,身下人变成了苏春瑶的模样。 而他更是惊讶的发现,当女人换了模样时,他的反应居然更大了几分! 那可是大嫂! 杜秋生手中动作一顿,干脆抄起水瓢,舀了瓢凉水兜头浇下。 直到一阵寒意从头淋至脚底,他躁动的内心才有了片刻平静。 “这算咋回事啊?” 人是平静了。 但杜秋生知道,他今晚算是别想好好睡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许兰的催促传来。 “秋生,你快点儿,不然我可帮你洗了。” 杜秋生哪敢答应许兰。 今晚先是和李明玉共度了三个小时,又发现大嫂看了自己好一阵,就连三嫂许兰,也把他看了大半。 真要答应了,那就不是睡不睡得着的事了……他得够呛! “马上就好!” 第18章 天上大人看,地上娃娃笑 咯咯咯! 天光渐明,忙碌了一夜的苏春瑶三人,却还在沉沉睡着。 杜秋生倒是早早醒了,但他感知到临屋的情况后,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缓缓感悟着神农诀。 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破入神农诀第一重,青藤绕这一境界。 杜秋生对凝结灵种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更为重要的是,他虽说不清楚修至一重境后,到底能变得多强。 但催生植物,甚至控制植物这种特殊能力,绝对是一张王牌! 鸡鸣三遍,嫂子们才懒散起床,杜家又一次迎来了生气。 “呀,马上要迟到了!” “瑶姐,我的小衣呢?” 伴着二嫂沈雅芝与三嫂许兰杂乱的话语声,两人匆匆出门离去。 一时间,家中只剩下了暂时修养的大嫂苏春瑶,和还未起床的杜秋生。 不一会儿,饭菜香气传至,紧随其后的便是大嫂那软糯嗓音。 “秋生,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吧。” “来了。” 早饭说不上丰盛,但也能过得去。 白粥、野菜,配了少许卤制的兔肉。 只是杜秋生看着苏春瑶吃饭时,手腕上的伤痕,心头还是有股怒气。 “只是要了点儿钱,还是太便宜张家那群王八蛋了。” 闻言,苏春瑶筷头一顿,再度抬头时,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中,也带出了几分忧愁。 “秋生,嫂子没事的,咱也要到了补偿,你就别一直惦记这件事了。” 苏春瑶说的轻巧。 但杜秋生分明看见了大嫂眼中的恨意。 是啊,这种事怎能不恨? 大嫂一个女人家,双手被狠狠勒死,还要面对张强那个王八蛋的时候,心头该有多绝望。 杜秋生闷着头,越想越没了吃饭的心思。 还是得尽快变强啊。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三个嫂嫂! …… 一天时间,匆匆流转。 次日一早,穿戴整齐的杨勇,便背着个小篓,出现在了杜家门外。 哪怕院门本就敞着,他还是贼眉鼠眼朝四周望了望,这才抬手敲起了门。 很快,杜秋生便出现在了院中。 “前天晚上回去,你爸妈没骂你吧?” “真让你说中了,我爹妈看见那么多黄鳝,还有条大草鱼以后,别说骂我了,直到昨天还夸我来着,我说今天想跟你赶山,他们还让我多和你学学呢。” 杨勇一笑,杜秋生也乐了。 那条大草鱼,他本来想拿回家给嫂子们补身子,但杨勇这小子太怂,天天偷偷摸摸来杜家也不是事。 他干脆让其把鱼拎回去,好让杨勇爹妈知道。 这小子跟着他杜秋生,绝对吃不了亏。 不过…… “既然你爸妈都同意了,那你敲门的时候,还东张西望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呢。” “我这……嘿嘿,我这不是习惯了么。” 得。 杨勇这名勇人怂的德行,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掉了。 杜秋生也不在意,抄起背篓,和屋里三个嫂嫂打过招呼,便指着远处山头道。 “走吧,咱跑山去。” 石水村四周,较为出名的就一个马头山。 只是有杨勇在侧,这小子肯定不敢去,杜秋生也就选了个山势较为平缓的山头。 见杨勇一上山,便一门心思挖野菜,他忍不住道:“你小子总鼓捣那些野菜干什么?来,我教你做陷阱。” “陷阱?”杨勇眼中明显有些兴奋:“逮啥的,鸟还是兔子?” “看运气吧,说不准能逮到头大货呢。” 闻言,杨勇摇了摇头。 “我看还是别了,就算真逮到大货,凭咱俩也弄不下山,还不是喂给了山上那群畜生。” “有点就得了呗。” 杜秋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向来知足。 若是真能弄到头野猪或是其他玩意儿,那总比逮几头野兔强得多不是? 只是杨勇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看了看四周,转而道。 “生哥,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一个知识分子,怎么又会捉鱼又能做陷阱,简直和咱村里的老猎人一样。” “我小时候其实挺淘的,我三个哥哥也爱带我玩,一来二去就学了不少本事。” 提及三位哥哥,杜秋生的目光陷入了黯淡。 杜家四子,如果只是在石水村讨生活,想来会比村里很多人家过得好。 但就是因为出了他这个大学生,三个哥哥,甚至爸妈都不得不一头扎进矿洞里…… 一直以来,杜秋生都觉得是他害了一家人。 要不是因为他,杜家不会散,三个哥哥和爸妈更不会早早离去。 “生哥,想家里人了?” “嗯。” “要我说,他们肯定想你好好的,你生病的时候,指不定咱哥和咱爸妈,都在天上急的团团转呢。” 话至此处,杨勇扯下根草杆,一边转着草根,一边斟酌着话语。 “别的人咱管不着,也不用管,但你既然好了,是不是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有啥可照顾的。” 杜秋生一个糙老爷们,自认有口吃的就能活,哪有什么照顾不照顾。 闻言,杨勇则继续道。 “咱男人还好说,你家可还有三个女人呢,你生病的时候,人家尽心尽力照顾着你,可从来没想过走的事。” “我知道。”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应该扛起男人的责任,翻过去照顾家里三个女人,要不然不止对不起家里人,连我也瞧不起你!” 杨勇能说出这番话,着实用了不少勇气。 但他的安抚,也确实令杜秋生释怀不少。 后者再度看向杨勇时,眼中无比坚定,甚至主动露出个笑容。 “你小子行啊,不怕戳到我痛楚,我气急败坏揍你一顿?” “你想揍就揍吧,就当我看走眼了。” “哈哈,行,你小子有种!放心吧,我没事,说不定我能恢复正常,就是我爹妈和哥哥在保佑我,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失望!” 杜秋生面上笑呵呵的,可心里却在暗暗发誓。 不论如何,他都要照顾好三个嫂嫂,让她们顿顿吃肉,成为这饥荒年代最幸福的女人! 第19章 狼群 茂密的丛林中,两个男人手中不住忙碌。 不一会儿,几个陷阱便被布置在了四周。 杨勇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腰身后,看着自己努力之下的成功,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生哥,你说咱布置的这十多个陷阱,能有多大用?” 杨勇停下了手中活计,杜秋生却没停。 直到用小腿高的草杆,一一为陷阱做好标识后,他才轻轻吐出口气。 “不好说,得碰运气。” 山上虽说有不少鸟兔蛇鼠,但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跑去秋水河捉鱼,上这些山头捕猎的,并不是只有杜秋生和杨勇两人。 万一有人在他们之前,刚刚捕过猎,那些受惊的动物,短时间可不会再上当。 最坏的结果,便是这十来个陷阱,落得个颗粒无收的结果。 但杜秋生一向运气不错,倒是对这些陷阱有信心。 这么多陷阱,起码也能逮着个三瓜俩枣吧? 甩去心中杂念,他招了招手。 “行了,陷阱都布置完了,剩下的只用等就好。” “那咱接下来干啥?” “你不是喜欢拔野菜吗,那咱就弄点儿野菜。” 早在来的路上,杜秋生就想好了。 家里还有不少黄鳝,哪怕这次赶山弄不到猎物,摘点儿野菜回去,弄成野菜饼子当调剂也好。 毕竟书上说了,人不能只吃肉,还得讲究个荤素搭配。 但两人一忙活这才发现。 杨勇这小子刚才就是运气好,这才撞上了几根野菜。 但剩下的野菜,早被村民们采光了。 想再弄到野菜,除非走入大山更深处。 看着黑黝黝的山林,杨勇有些发怵。 “生哥,咱要往老林子里进吗?为了点儿野菜,不值当。” “哎对了!”忽而,杨勇一拍脑袋道:“我知道山腹边缘有菌子,咱只要稍微往进走一截就能找到。” 深入山林,哪怕是最老练的猎人,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杜秋生虽说和哥哥们学过几手,这会又有传承傍身,但带着一个杨勇,这心里头还是有些忌惮。 “行,但你确定那些菌子,没被人提前掏了?” “难说,不过可能性不大,那地方是我哥跟我说的,他还说那地儿的菌子到处都是,一般人就算找不到,也没法全带走。” “那就试试看。” 杜秋生向来不是个犹豫的人。 仅仅是山腹边缘而已。 要是这都不敢去,那还提什么挑战马头山。 如杨勇所言。 两人沿着杂草,朝山林深处走了没多久,树木脚边便出现了菌子的踪影。 见状,杨勇也松了口气,旋即笑道。 “咋样生哥,我没说错吧?” “有你的,回去帮我谢谢你哥。” 菌子这玩意儿,可比野菜强出太多,炒菜的时候只要加上一些,就是天然的调味料。 更不用说,这玩意儿吃起来还像肉! 遇上好东西,杜秋生当然不客气。 两人二话没说,便纷纷俯身摘了起来。 虽说依着杨勇的话语,这片地方到处都是菌子。 但杜秋生真摘起来,却发现了些问题。 这些菌子乍一看是不少,但散落在各个树木下,真要收集也着实有些麻烦。 就在他想着这茬事时,杨勇却越摘越来劲。 不一会儿,后者便填满了小半框。 见杜秋生的背篓中,菌子只刚刚没过底部,他当即笑了起来。 “生哥,你摸黄鳝,逮野味的能耐大,摘菌子可差点意思啊。” “切,要不比比?” “比就比!” 到底还是少年心气。 三两句话,杜秋生也被激起了好胜心,索性不想那么多,专心摘起了菌子。 可他却没发现。 随着两人较劲,他们的脚步正逐渐朝密林深处走去。 伴着阳光逐渐被茂密的枝叶遮蔽,只剩几朵晕斑,杜秋生这才意识到不对。 “勇子,停一下。” “咋啦生哥,你不会要认输吧。” “认个屁输,咱走的太深了,得回去。” 说话间,杜秋生便准备回头。 岂料就在此刻,不远处却响起了枝叶破碎声! 咔嚓! 伴着杜秋生眉头皱起,一捋灰败鬃毛瞬间消失。 虽说只是一刹,他还是认清了那是什么。 “艹,是狼!咱被狼围了!” “啊?” 话音坠地,杨勇瞬间打了个哆嗦。 随即他便不住扭头,竭力朝四周看去。 “哪儿呢,哪有狼!” 面对杨勇的问题,杜秋生却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中,已然出现了一头体型健硕的棕狼。 出现一只,说明这家伙背后就跟着一群! 事情麻烦了。 杜秋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缓缓后退,与杨勇背靠背站在了一处。 “妈的,我这儿就有一头,不对,两头,你那边呢?” “生……生哥,我这边也有一头。” 说话间,狼群尽数出现。 六头饿狼口中流着涎水,逐渐将杜秋生两人围在了正中。 显然,他们已经成为了狼群眼中的猎物。 身困险境,杨勇牙关不住哆嗦,就连说话也有了几分费劲。 但他却不像往日,反倒主动揽过了责任。 “生哥,这事是我引出来的,要不然咱也不会被围,一会儿我扔背篓吸引这群玩意儿的注意,你就赶紧回村喊人来救我。” “放你娘的屁,要走也是你先走!” 杜秋生果断拒绝。 杨勇这个怂包留下来,只能喂狼,等他带人来救,这家伙早成了大粪。 杜秋生很清楚,事到如今,只有他全力出手,才可能为两人搏来一线生机。 但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 眼前这六头棕狼,体格远远超出了杜秋生平日见过的狼。 哪怕不算尾巴,每一头都足足有近两米长。 也就是密林深处食物众多,才能养出来这种东西。 与之相对的,则是这支狼群的野性,恐怕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将人当做猎物。 更为棘手的是,杜秋生出门时,根本没有做好应付大型野兽的准备。 他手中唯一能依仗的武器,唯有一把不算锋利的柴刀。 可这破草开路的玩意,咋用来对付狼群? 恐怕只能激怒它们! 想到这,杜秋生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神却多了一分锐利。 实在不行,就跟这帮子畜生拼了! 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20章 妙计除恶狼 “妈的,干了!” 一声怒喝,杜秋生握死柴刀便冲了上去。 杨勇也算利索,主动跨出几步,将一头处在杜秋生身后的恶狼拦下。 而面对身前五狼,杜秋生横推柴刀,先逼退迎面三头,又一个右腿猛蹬,将身侧一头狼踢了个踉跄。 岂料一个疏忽,被左侧恶狼逮住漏洞,趁机突袭! “艹!” 杜秋生瞳孔一缩,下意识抬脚去拦。 可双臂旧力刚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恶狼张开利爪,在自己腿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三道爪痕。 “生哥!” “没事,继续干!” 杜秋生啐了口唾沫,眼底的戾气更浓。 说着,他提刀前掠,右臂青筋暴起,近乎搏命般朝头狼掷出柴刀! 面对高速旋转的锋刃,头狼也不敢硬博,只能躲避。 而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右脚重踏,硬是把泥土踩出了一个小坑,强行拧腰转向,冲到了刚刚咬他一口的野狼面前。 下一刻! 杜秋生双臂发力,箍死狼头的同时,狠狠拧了一把。 咔嚓! 刚刚还暴躁不已的野狼,瞬间便瘫软在地! 远远瞧着,头狼仰头哀嚎一声,再看向杜秋生时,一身灰棕毛发,几乎全数炸了起来。 杜秋生倒是不怕,就是有些头疼。 现在狼是少了一头,但自己也没了刀…… “生哥,你还能顶住吗?” 又一次逼退恶狼,杨勇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脸色涨红的问道。 “顶不住也得顶!” 杜秋生握着拳,咬着牙。 面对又一次扑来的狼群,他双臂拨开扑来的头狼,又一个侧步重拳,狠狠锤在了另外一头野狼腰间! 嗷呜! 伴着几撮狼毫掉落,挨了打的那头狼,脚步明显迟滞不少。 见状,杜秋生双眼一亮。 “铜头铁尾豆腐腰,老话还真没说错!” 摸出弱点,哪怕没有武器在手,杜秋生也没了多少惧色。 他知道,局面已经反转。 现在该害怕的,应该是这群狼! “妈的,一群畜生而已,再来啊!” 伴着杜秋生的吼声,头狼一声嚎叫,又一次齐齐冲来。 可有了经验,配上越战越猛的杜秋生,战局几乎以一边倒的形式在继续! 十分钟不到,初时的六头狼,只剩下两头还在苦撑。 “老规矩,你把旁边那头引走,我对付头狼。” 杜秋生朝杨勇喊了一声。 而在黑眸扫过头狼的刹那,赫然有精芒闪烁! 自乱战开始,这头足有两米长的头狼,就一直担任着主力,可直到现在,却几乎毫发无损! 但杜秋生的模样看似凄惨,提升却更大。 浴血奋战下,他发现神农决居然有了突破的契机! 而眼前的头狼,就是破开这道关窍的磨刀石,杜秋生自然不愿放过。 他在衣服上胡乱抹了一把,擦去手上血水,微微弓腰间,干脆低喝道。 “你不是想报仇吗,来!” 一声狼嚎,头狼瞬间冲来。 单打独斗,杜秋生自然不虚一头畜生。 躲开迎面利爪,他一脚踢歪头狼,抓住对方后腿便抡了起来! “给我死!” 胡乱转了几圈,杜秋生一声爆喝,猛地将头狼朝树上扔去。 闷响过后,头狼本想挣扎起身,却始终撑不起身子。 得了空隙,杜秋生这才重新捡起跌落的柴刀,走到了头狼面前。 一刀落下,入肉三分! 伴着腥臭血水汩汩涌出,杜秋生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脱力,只能倚着身旁大树,才不至于倒地。 但,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他缓了口气,勉力帮杨勇解决了最后一头狼,这才彻底安心,靠在树下闭目凝神。 而与此同时,杜秋生体内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经有云,万物皆有识海,不论人畜花鸟。 但不得灵性,任何事物都唯有一片黑暗。 哪怕杜秋生得了传承,此前的识海也如书上所说,唯有灰败。 但在一番血战过后,他的识海中,却生出无数嫩叶。 ‘这是,灵种?’ 闭目内视,杜秋生看着万千生机,逐渐从自己体内生出。 道道碧绿氤氲,几乎填满了整个识海,心中唯有震惊。 恍惚间,他突然有些明悟,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向死而生。 关窍已然破开,剩下的只剩等待识海被这份生机填满,然后水到渠成破境就好。 再度睁眼时,杜秋生突然一惊,随即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杨勇。 “你离我这么近干啥?” “生哥,你刚才那模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犯病了,正想着喊醒你呢。” “你才犯病了,我就是累的够呛,靠着树缓缓。” 识海中的事,外人也能从自己的表情中分析出一二? 杨勇的话,顿时令杜秋生留了个心眼。 这还只是有了灵韵,等真正破境的时候,还指不定会是啥样呢。 看来到时候,要挑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了。 杨勇倒是没想那么多。 见杜秋生没事,他才兴冲冲开口道。 “生哥,你也太猛了,刚才对上野狼,我腿肚子都发软,你倒好,提刀就冲上去了。” “不冲咋整,总不能主动喂了狼吧。” 杜秋生随意回了一句,也顺手拍了拍杨勇的肩。 “说好你先跑,刚才明明有机会,你怎么没跑?” “咱可是打小就在一块玩的亲兄弟,我真跑了,以后路上遇到你,我怕是都没脸说话,咋可能一个人跑。” 闻言,杜秋生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个笑容。 这小子平时怂是怂了点,但面对生命危险,杨勇却能硬撑着,够意思! 休息片刻,他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看着遍地狼尸,杜秋生有些担心。 这里可是老林子。 短短片刻,就有不少蚊虫贴了上来。 等血腥气传的更远些,保不齐还会引来什么东西。 不能等了! “勇子,你还有劲没?” “干啥?” “抗狼!” 话音落,杜秋生主动抓起头狼,又从狼尸中捡了头瘦小些的,一并扛在了肩上。 他做了表率,杨勇倒也没含糊。 只是看着剩下的狼,后者却有些心疼。 “生哥,你说咱弄不走的这几头,不会被其他畜生吃了吧?” “先回家吧,真被吃了也没办法,不过把狼尸放下以后,咱还是得带人来找一趟。” 第21章 谁是财神爷 “嫂子,我回来了!” 听语气,苏春瑶就知道杜秋生弄到了猎物。 但她打开院门,注意力却没落在狼尸上,反倒瞪大双眼,抱住了后者手臂。 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如同根根利刺,径直扎进了苏春瑶的心口。 相反,杜秋生倒没怎么在意,利索的放下狼尸,兴冲冲道。 “这么多肉,够咱吃好久了。” “疼吗?” 苏春瑶没在乎肉,只是问了一声,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去邻家,托人将许兰和沈雅芝也喊了回来。 再度走回院中时,她眼圈上已经染了一片红痕。 见状,杨勇干脆没敢开口,只是放下狼尸,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 杜秋生也有些尴尬,只能拍了拍胸口,装作不在意道。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打紧。” 话音未落,他便破了功。 伴着胸口刺痛,杜秋生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下,院中两个男人都没了话音,只是带着副做错事的模样,小心看向了苏春瑶。 后者同样没有言语,但俯身看向狼尸时,杜秋生却分明看到了眼泪落下。 他急忙道。 “嫂子,我真没事。” “嗯。” “不信你问杨勇这小子,我当时宰狼的时候,可比那群畜生都凶!” 言毕,杜秋生急忙看向杨勇,眼神示意后者快点儿帮腔。 他太了解大嫂了。 苏春瑶要是开口骂他两句倒是没事,就怕现在这样凡事都憋在心里。 时间一长,恐怕真得憋坏身子。 得了提示,杨勇自然没闲着。 “嫂子你不知道,生哥真不是吹的,他一个人对上五头狼,居然敢提着刀就冲不说,还一个照面就拧断了一头狼的脖子!” “嗯。” “完事头狼那个气啊,恨不得生吞了生哥。” 话到此处,杨勇急忙收声,自己拍了拍嘴,才继续道。 “头狼气的够呛,结果生哥来了个守株待兔,又废了一头狼,剩下的那几头,哪是我们兄弟俩的对手,我俩没几下,就给它们全宰了。” “嗯。” 杜秋生一边听着杨勇吹嘘自己,一边观察着大嫂的反应。 见后者只是回了两个嗯,他就知道苏春瑶半点没信。 这倒是也对。 毕竟自己身上这么多伤,任谁来看,也能猜到当时有多艰难。 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多时,沈雅芝和许兰便并肩回了家。 刚一走进院门,两人就被三头狼尸吓了一跳,急忙看向了苏春瑶。 “哪来的这么多狼!” “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看看秋生吧。” 得。 杜秋生只能再度瞥了杨勇一眼。 后者苦涩一笑,也只能继续吹嘘起杜秋生的英勇。 但赶回家中的两女,却与苏春瑶反应一样,只是被狼尸惊了一瞬,便关心起了杜秋生的伤势。 “我去喊卫生队的人来!” “家里还有些碘伏,我先给你涂上。” 神农诀在体内不住涌动,生机翻腾间,杜秋生真的觉得自己还好。 甚至他觉得用不了多久,身上这些伤都能自动恢复。 可杜秋生说完,三个嫂嫂却不依。 不得已,他只能回屋里换了件衣服,便急匆匆岔开了话题。 “那啥,勇子你帮她们收拾狼尸,我先去大队一趟,三头狼尸还在山上扔着呢,别被什么玩意儿叼走了。” “好。” 得了空隙,杜秋生这才松了口气。 三个嫂嫂关心他当然好,但他一个男人家,无非破了几个小口子而已,哪用的了这么多照料。 有了这六头狼,杜家起码一个月不用为肉发愁。 一点伤,换来六头狼。 这买卖,值! 去队里虽说是个借口,但杜秋生也是真的着急。 他一路没敢耽搁,可赶至大队时,离得老远,便听到了屋内的打牌声。 仔细分辨,崔志国的吆喝声,尤为显眼。 “哈哈,拿钱拿钱,我今天运气真他娘好,别是财神爷站门口了吧?” 闻声,杜秋生心底对此人的厌恶愈发加剧。 但他还是故意咳嗽了一声。 声音一出,屋内顿时一静,随即便是几个男人走了出来。 崔志国看到屋外人影,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你来干啥,队里忙着呢,没事赶紧走人。” “有事,我在山里打了狼,你安排点人,和我一起去抬狼吧。” “哪儿打死的?” 崔志国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杜秋生半晌,才从嗓子眼中挤出了一句话。 后者神情依旧平静,淡淡道。 “马头山旁边的老林子里。” “就你还敢去老林子?” “就我。” 杜秋生的话,崔志国半点儿不信。 马头山就不说了,是个人就不敢去,最多也就在外围挖挖野菜。 但就算不是马头山,这石水村附近随便拉座山,处在腹地中心的老林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杜秋生的体格和身手,崔志国见识过。 哪怕是他,也得评价一句很不错。 但那又如何? 身后再好,能敌得过尖牙利齿? 老猎人想进山中腹地,心底都打哆嗦。 杜秋生这么个年轻人,怕是进了老林子都会迷路,还扯什么打狼。 “行了,杜秋生!你要闲着没事,就巡山去,别在这胡咧咧!还打狼呢,我看是狼打你还差不多!” 崔志国冷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 见状,杜秋生也懒得理,而是瞧了眼围观的村民,敞开嗓子道:“狼尸这会还在老林子放着,我一个人搬不完,你们谁跟我一块去?” 搬狼尸?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有些迟疑。 “秋生,不是大伙不信你,主要这老林子离大队可不近,来来回回少说得浪费小半天功夫……” “但凡你打着狼还好,要是没打成,那不是让咱白忙活一场?” 这话一出,崔志国脸上的讥讽更浓,也说起了风凉话。 “呵呵,杜秋生,这老猎人碰上狼群,都不一定有活路,更别说你空着两手,连个正八经的家伙事都没有?” “你要能宰狼,我就把马头山下的那边地给你!” 闻言,杜秋生挑了挑眉,看向崔国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确定?” 第22章 草创狩猎队 “确定!” 崔志国一脸笃定,说着还不忘给杜秋生挖了坑,“那你要是没打着狼呢?咋说?” “你们说怎样就怎样。” 杜秋生耸了耸肩,说的也极为爽快。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就算狼尸没了,那里的血迹和毛发,肯定也不会消失。 只是这回答,显然没戳中崔志国的心思。 他侧着身,背着手,看似在斟酌,实际偷偷朝不远处的张月娥使了个眼色。 两人刚对上眼,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跳出来道:“崔志国!你行啊,够大方啊,张口就把马头山那块地拿去赌!” “你看看人家,多聪明!打赌都不说赌注,就怕输了没东西赔呢!” “哎呀!”崔志国皱了皱眉,满脸不耐烦道:“老爷们的事,老娘们别掺合!再说了,都一个村的,就算我真输了,能咋的?” 两人一唱一和,杜秋生可瞧得门清。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就见张月娥话锋一转,叉着腰道:“杜秋生,我们家志国好说话,不计较,我可不一样!” “你要有种,就把杜家那两间屋子拿来赌!” 话到此处,张月娥朝四周看了看,故作大度道:“赢了,地归你。输了,我们也不稀罕,这房子也是拿来充公的!” 充公? 她男人就是公! 这话说得好听,等杜秋生真把房子交出来,那两间房怎么用,还不就是崔志国一句话的事儿。 再说了,现在土地都是国家的。 就算杜秋生赢了,崔志国也把地给了他,可真要有点啥事,还不是得收回去? 这绝对是亏本买卖! 在场的人嘴上不说,心底早摇起了头。 想着杜秋生一个知识分子,利弊权衡,总归是拎得清的…… “好,我答应了!” “???” 这下,轮到众人懵了。 不是……这啥情况? 杜秋生的傻病不是好了吗?咋又犯糊涂了! 而听闻此言,崔志国双眼瞬间一亮。 心里认定杜秋生就是年轻气盛,话赶话逼到这儿了,才不得不应下。 这种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喽。 “行,就这么说定了!” 约定达成,崔志国生怕杜秋生赖账,顾不上喊人收拾牌桌,就急忙带人跟着杜秋生,朝老林子赶去。 随着树木逐渐茂盛,头顶烈日只剩斑驳光晕,杜秋生一行人也赶到了位置。 还好,三头狼尸并没有被叼走,依旧安静躺在原地。 杜秋生没急着开口,只是扭头打量起了其他人。 这次来老林子中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村里人,他们忌惮崔志国,但说怕,倒也就那么回事。 见到狼尸,有人当即便开了口。 “嘿,杜秋生真打死了三头狼!” “不知道这玩意儿的肉,能不能弄了吃。” 一群年轻人聊得热络,崔志国脸色却极其难看。 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对策。 如果只有血迹,毛发,他自然会赖账,说什么都要弄到杜家老宅。 但眼下可是铁证如山! 一时间,崔志国突然觉得脸皮有些疼。 但他毕竟上了些岁数,傻笑一声,就打算将赌约糊弄过去。 没成想,一直没开口的杜秋生,却在此刻抢白道。 “乡亲们,这三头狼虽然是我打的,但这是咱石水村的山,我也干不出独吞的事!你们就把这三头狼分了吧。” “行啊!这杜家小子可真够意思!” 杜秋生这边话音刚落,村民就有人捧了上来。 毕竟拿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众人自然振奋。 况且这足足有三头狼呢,几十户人家,怎么分肉,皮毛又归谁? 按规矩,分东西的决定权,可都在杜秋生手上。 这时候不捧他,还等啥时候去? 杜秋生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等气氛差不多了,才朝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叔伯兄弟,我是小辈,这三头狼大家看着分就好,但还有一件事……” 听到这儿,崔志国心里一紧,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果然,杜秋生下一句便是赌约。 “马头山那块地,崔队长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吃人嘴短。 跟来的村民立马张口附和。 “要我说,咱回去就给了得了,杜家小子还能趁白天看看。” “我觉得也是这个理儿,眼下都入夏了,得赶紧抢种,秋天也有收成不是?” 崔志国酝酿好的话语,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化作了肚里一团火气。 但他却没法说。 话都到这儿了,崔志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挤出个笑脸,故作大方道。 “答应秋生兄弟的地,我肯定给,咱又不是赖账的人,你们就放心吧!” 好处扎扎实实握在了手中,杜秋生又顺势提议道:“眼下年景不好,我看咱家家户户,也有日子没肉吃了吧?” “可不嘛,肚子里没油水,干活都没力气。”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一片哀怨。 连带着众人看向狼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渴望。 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崔志国道。 “崔队长,要不趁着大伙都在,咱石水村组个狩猎队?” “什么狩猎队?” “我寻思把村里的年轻人筛一筛,以后狩猎队打下的猎物,我们狩猎队和大队对半分。你看咋样?” 这是杜秋生来时的想法。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如果今天是一群人上山,那狼群怎么敢围上来。 即便被更多狼围了,面对一群人,也只能成为食物。 还有一点则更简单。 人心隔肚皮,要只是杜家能吃肉,终究是个隐患。 这年头,别家沾点儿荤腥都难,一个个饿的脸颊都凹了下去。 杜家人出门时,却满嘴油光,精神饱满。 短时间倒是还好。 时间一长,无论是外表差别,还是闲言碎语,总有被村里人知道的一天。 这种事,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等到别人眼红时就麻烦了。 无论是为了大伙都能吃肉,还是为了杜家。 狩猎队的组建都很有必要! “这是好事。” 崔志国虽然瞧不上杜秋生,但也不敢忤逆太多人的意思。 不得已,他只能点了点头。 第23章 崔志国的套路 “好,那狩猎队的事,咱就这么定了!” 崔志国刚点头,杜秋生就抢过话头,拍板做出了决定。 这一幕,顿时令前者的脸色愈发暗沉。 他娘了个蛋,玩夺权呢?! 杜秋生却没有想那么多。 狩猎队的事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草拟出一份分配方案。 眼下要做的,无非只是完善。 “大队的那半,应该会平分给村民吧?” 随着杜秋生开口,众人的视线也又一次落在了崔志国身上。 后者虽然心里愈发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大队就是为乡亲们服务的,怎么可能搞监守自盗那套。” “那就好。” 崔志国什么德行,这石水村没一个不门清的。 不过他心再贼,胆再大,也不敢明晃晃的损坏群众利益。 一旦民愤四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摆平了大队这边,就改轮到狩猎队的内务事了。 杜秋生还没有开口,一旁便有人问了出来。 “秋生,一半上交给大队,俺们没意见,但剩下这一半,你打算咋分?” “好办。” 闻言,杜秋生笑了笑。 “狩猎队留下的猎物,咱按劳分配,就算是我,也不会多拿不该拿的猎物。” 按理说,杜秋生提出的创建狩猎队,理应成为队长,每次分配多拿一些,自然是应有之义。 但他却能公开声明,表示所得猎物均分。 这足以令所有人振奋! 荤腥谁不想碰? 没有特权,没有私利,只有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公平的环境下,与其等着大队下发那点可怜巴巴的肉沫,还不如加入狩猎队拼一把! 当即就有十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后生,嚷嚷着要加入狩猎队。 有人报名当然是好事。 杜秋生倒也利索,和旁人借来纸笔后,他当即写了本名册,又留下了一句话。 “劳驾大伙回去以后,也和村里人宣传宣传咱狩猎队,加入的人多了,咱说不准还能和大东西比划比划。” “好!” 杜秋生的话,瞬间便得到了响应。 面对食物的诱惑,此刻谁也不愿意落于人后。 密林中,喊声震天,树叶簌簌落下。 崔志国脸色变了变。 这里可是老林子! 虽说眼下人多,天晓得这一通乱喊,会惹来什么玩意儿。 “既然证实了,赶紧来几个人,把这些狼尸背回大队吧!另外,杜秋生你那个什么狩猎队,还得在大队里登记一下。” “嗯。” 杜秋生看着崔志国,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这老登已经盯上自己了,但那又如何? 这并不是自信心膨胀。 而是杜秋生笃定拥有神农诀后,已经和这些人拉开了差距。 这份差距,人力根本无法弥补! 一行人回到大队后,崔志国并没有让众人围着狼尸打量多久,只是拿出个小本,在上面划了几个勾。 随即他一拍桌子,摆出了副官老爷做派。 “狩猎队的事,队里记下了,没其他事你们就先走吧。” 狼尸并没有被提及。 显然,这些猎物已经被崔志国看成了自家东西。 对此,杜秋生倒是不在乎。 一来他早防着这件事,家中还有三头狼尸,二来崔志国如果真敢全部私吞…… 哼哼,保不齐就得被人把牙打碎,再让他把东西全部吐出来。 果不其然! 一见崔志国下了逐客令,众人立马就不乐意了,全撸起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开玩笑,这敢上老林子的,都是些半大后生,还真就不怕他这个队长。 “胡咧咧啥呢!这狼肉都没分,我们走哪去?!” “麻溜的!这玩意该咋分咋分,咱先说好!别回头全他娘进你肚子里了!” “……” 顷刻间,哄闹声不断。 也让崔志国这个生产队队长一肚子憋屈,还得压着火气安抚众人。 杜秋生看了小半晌热闹,才乐呵呵道。 “崔队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崔志国现在看着杜秋生就来气。 这小子别看岁数不大,还犯过傻病,但做起事来,是真能折腾人。 借着个狩猎队的名头,强行从他手中分走一部分权力不说,还搅得一群愣头青闹事。 崔志国知道,杜秋生有能力安抚众人。 这小子啥屁不放,就是故意看戏呢! 烦闷间,杜秋生的话音又一次响起。 “我们狩猎队既然要上马头山,总得有把枪防身,麻烦崔队长看看,我们该走个啥程序?” 没错。 枪,才是杜秋生的最终目的! 鏖战狼群的战绩固然辉煌,但他付出的代价也着实惨重。 但凡当时稍不注意,杜秋生就得把命丢在那儿! 哪怕事后复盘,他心底都阵阵发凉。 这还不是马头山深处,只是附近的山头。 如果自己真当了护林员,前往马头山腹地,天知道又会遇上什么。 但杜秋生可以肯定,马头山里的东西,绝对比狼群猛! 如果有枪就好办了。 只要枪声一响,别说蛇虫野兽,就算妖魔鬼怪也得掂量掂量吧? 杜秋生心里也清楚,单凭自己这守林员的身份,高低会在崔志国手上卡一道,这才绕了个大圈,建了个狩猎队。 没枪,大家的性命可就都悬在了裤袋上,崔志国再想耍小心思,也总不会拿大伙的性命耍吧? 可不曾想,他还是低估了这老王八的无耻! 后者拍了拍满是肥油的肚皮,双眼微微眯起,打着官腔道。 “程序嘛,我倒是能帮你走,队里盖个章的事而已,但这枪,咱队里是真没有。” “没枪?” 杜秋生心中一紧。 他可听说过,崔志国无聊时,还会喊上村里的猎人老关头,一起去山上打猎。 这能没枪? 可崔志国却不紧不慢的继续着话语。 “别说狩猎队拿不着枪,就算是你这个守林员,正儿八经的编制,都得自己解决枪的事。” 话到此处,他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咱石水村就这么个条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就克服克服嘛。” 克服? 这他妈怎么克服! 老林子里野狼多的是。 这次是运气好,只有六头,如果撞上十头,二十头呢? 更不用说,马头山上还有更猛的野兽! 可杜秋生明知道崔志国有枪,这番话只是敷衍而已,此刻却毫无办法。 毕竟权也好,势也罢,他根本没有能压垮崔志国的手段。 一人担心也就罢了。 乡亲的反应,却更令杜秋生不安! 第24章 饭桌上的诱惑 “没枪我可不去马头山。” “对啊,我爹以前和我说过,马头山上什么都有,真遇上个啥,那不是送死吗?” 崔志国一句话声音不大,带来的效果却极为强烈。 人群一阵骚动后,顿时有大半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秋生,你把我从名单上抹了吧。” “还有我,我也不去了。” 面对众人的退缩,杜秋生没有拦,他知道拦不住。 闹到最后,还愿意跟他上山的,只有三个人。 见状,杜秋生沉默片刻,扭头看向了三人。 “你们想好了?” “嗯,我们已经商量过了,都跟你上山!” 其他人害怕马头山,站在原地的三个年轻人同样害怕。 但他们自小和杜秋生一起长大,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汉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生在石水村,并不是他们的错。 但和城市,不,哪怕是镇上比,师资力量的差距自然不用提。 大伙认字的时候,人家城里娃娃都会背诗了。 这种差距下,杜秋生都能硬生生追平,成了十里八乡唯一能考上大学的后生。 这份心气,这份能力,三人打心眼里服! 三人对视片刻,几乎齐齐开口道。 “你当队长,我们都放心,真遇上麻烦事,你肯定也能解决。” 闻言,杜秋生打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狩猎队不至于刚创建就要解散。 三人及时表态背后,展露出的忠心与支持,杜秋生自然也不会忘! “行,那你们也算是咱狩猎队的元老了,等着吧,以后肯定有好处。” “都是为队里服务,哪有什么好处不好处,杜家小子,我这个当长辈的得劝你一句,别和人随便许诺。” 杜秋生开口招揽人心的同时,崔志国却冒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抹不屑。 连枪都弄不到的小崽子,就算敢上马头山,又能撑多久? 杜秋生没有和崔志国争,甚至道了个谢。 正是有这家伙,才让他看清了社会的混杂。 原来真有人敢拿一群人的性命,当做要挟的筹码! 桩桩件件落入心里,杜秋生也没了待下去的必要。 再度安抚了三人几句,他便快步朝家中走去。 事情虽说不顺,家里三个女人倒是勤快。 待杜秋生踏入院门时,那三头狼已经剥好了皮,狼血则搁在了盆里。 至于最珍贵的狼肉,也已然简单处理了一次,正铺在案板上晾干。 “咋样?我可没少出力气!” 一见面,杨勇便跳了出来,带着满脸笑容邀起了功。 对待自己人,杜秋生当然不会小气。 “老规矩,这批狼肉你分一半。” “啊?” 这下轮到杨勇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才急忙摆手。 “你出的力,这些狼就该都归你,我就回来帮忙收拾了一下,哪能分那么多。”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话!” 杜秋生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杨勇依旧不肯。 不得已,苏春瑶几人,也相继帮起了腔。 “你和秋生一块上的山,怎么都出了力,你不是刚才也说了吗,你亲手宰了一头狼呢,秋生让你拿,你就赶紧拿走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这批狼,并不在大队的统计中,完全是杜家的私货。 一旦被邻家发现,不说上交给大队,起码也要分走一部分肉。 杨勇自然知晓轻重,但他还是不肯接受。 拉扯片刻到最后,他只是拿了盆狼肉,便匆匆朝家中赶去。 “杨勇这小子,一盆肉顶多才半头狼。”见状,苏春瑶先是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像他这样不贪心的,村里可越来越少了。” “由着他去吧。” 对此,杜秋生倒是觉得无所谓。 这次杨勇吃了亏,下次他给补回来就是。 “咱两家来回欠人情也好,这样感情才牢靠,别想杨勇那小子了,他吃不了亏的,咱们先吃饭吧。” 忙活了大半天,三个女人也都累了。 听到杜秋生发话,几人顿时双目一亮。 带着抹新鲜劲,许兰兴冲冲道。 “不知道狼肉吃起来什么味,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我也没吃过,尝尝就知道了。” 这一次,沈雅芝没敢动手,还是让经验更为丰富的苏春瑶负责。 大嫂也不愧常年担负着一家人的伙食。 哪怕调味品严重不足,狼肉的味道也不见任何腥膻,反倒有种野味特有的香气。 “这东西好吃哎。” 一口狼肉下肚,许兰双眼晶亮,筷头甚至还在唇边点了点。 那清纯可爱的模样,着实有些诱惑。 就连一向温婉的沈雅芝,此刻也不由捂住了嘴,却不忘纤手提筷,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狼肉,送到了杜秋生嘴边。 至于大嫂倒是没有太多反应,只是默默咀嚼着食物。 可那对儿沉甸甸的甜瓜负担太大,却被她软软放在了桌边。 这些春色,外人自然见不到。 毕竟三位嫂嫂有一个算一个,在人前都会摆出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她们更是不会送出半点好脸色。 可不知有意无意,三人却忽略了杜秋生也是个男人,甚至在家中十分随意。 这让杜秋生觉得压力山大。 二嫂沈雅芝送到口边的肉,杜秋生自然吃了。 但狼肉加上眼前这幅场景,作用不可谓不大。 勉强吃了两口,他就感觉小杜哥有些抗议。 不等几女再度落筷,杜秋生就主动转移起了话题。 “咱还剩下多少狼肉?” “多着呢。” 苏春瑶见杜秋生迟迟没动筷,索性帮他夹了块肉,这才轻启红唇回了一句。 闻言,杜秋生却有些发愁。 “多出来的狼肉倒是好说,咱不管腌也好,熏也罢,总归能存下来,但这狼血要是多放两天,可就变质了。” 杜秋生的担忧不无道理。 眼下临近入夏,石水村白日的温度,天天都在25度往上。 哪怕把狼血保存得再好,稍不注意也得坏。 说完担忧,三女也有些发愁。 放坏了狼血固然可惜,但她们也没太多办法。 不过杜秋生思考少许,立马就来了主意! 第25章 滋阴补阳狼血酒 “大嫂,家里还有多余的酒水吗?” “有倒是有,你干啥用?” “那些狼血咱们留着也用不完,不如做成狼血酒拿去卖。” 杜秋生这番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单单售卖狼血,恐怕没多少人感兴趣,但刚才吃饭时,小杜就有些按捺不住,那不就说明这些狼肉、狼血,有那方面作用? 只是这事他不好说,只能等明天去镇上实践。 好在三个嫂嫂倒是相信杜秋生,并没有询问太多。 一餐用毕,苏春瑶伸开双臂,略显懒散的舒展了下柔美的腰身后,便主动为他准备起了明天的物事。 隔天一早,天光刚蒙蒙亮,杜秋生就已经拾掇起了板车。 谨慎起见,他先用狼皮铺在板车下,这才将狼血酒捆在了板车上。 之前没机会补偿杨勇。 眼下有了机会,杜秋生并没有吝啬。 早在昨晚,他便主动将此事告诉了对方。 两人碰头后,没多久便踏上了前往小镇的道路。 平顺镇内的清晨一如往日。 售卖早点的人,与周边村落,前来贩卖物事的小贩吆喝声,共同交织出一首生活协奏曲。 而杜秋生与杨勇两人,自然也在吆喝着自己的货物。 只是杨勇嘴皮子虽然利索,涉及到男女之事,却意外的有些害羞。 吭哧半晌,他也没能按约定喊出声。 见状,杜秋生倒是乐了。 “勇子,咱上山的时候,你可没怂,我还以为你变了呢。” “那能一样吗,你让我砍狼,我逼急眼了肯定上,但现在这……这我哪好意思喊出口啊。” “哪不一样了,瞧着!” 想赚钱,首先就不能要脸。 无非是吆喝两句而已,哪有什么喊不出口。 杜秋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 杨勇不愿开口,他干脆主动招呼起了路人。 不一会儿,便聚起了几个人。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老林子里的狼,有几个人见过?” “你小子少卖关子,不就是狼吗,没见过还能没听过?” 抬杠的,是一位身着西装,戴着副硕大眼镜的男人。 杜秋生没有反驳,脸上也依旧带着笑容。 他不怕有人抬杠,就怕没人搭理。 有人自愿当捧哏,这事反倒好办了许多。 “看来您是见多识广的那类人,那您知道这狼血酒,有什么作用吗?” “我哪知道。” 男人暗地里被杜秋生捧了一句,心底虽说有些小爽,但话语依旧带着几分横。 好在杜秋生根本不在乎。 “这狼血酒,除了壮气血之外,更是能美容养颜,如果男人体虚,壮阳也不在话下!” 话到此处,他指了指一旁纸板,视线再度锁定了之前的男人。 “咱这狼血酒卖得不贵,一毛就能买一杯,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先送一杯。” “真的?” 一毛钱不算多,但也不少。 换个穷村子,一毛就能顶普通农民一天的工资。 男人虽说能拿出这一毛,但有便宜不占,那纯是王八蛋。 杜秋生送酒,为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男人喝下这杯免费酒,说话自然不会像刚才那么硬气。 真要没效果,无非也就丢了点儿狼血而已。 好在男人倒也实诚。 一杯酒下肚,他猛地咂了咂嘴。 “艹!这狼血酒够劲!” “咋样,我没说错吧?” 回了一句,杜秋生又趁热打铁,神神秘秘凑到了男人面前。 “壮阳的事,还得稍微等一等,毕竟酒这东西,多少要花点时间,但我要是你,现在可就得回家了,别一会儿酒劲上来没地儿用。” 闻言,男人脸色顿时一变,急匆匆走出人群,却又一次走了回来。 这是要闹事? 杜秋生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站在原地,看看男人想干嘛。 这次,他倒是想多了。 男人回来为的不是别的事,而是大手一挥,便将五毛钱塞到了杜秋生手中。 “再给我来五杯,不,来半斤!” 当着众人的面,他一口气饮尽五杯酒水,又提着半斤狼血酒,随即头也不回走出人堆,朝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看的清楚。 男人离去时,那脚步急躁的模样,哪像喝了狼血酒,反倒更像身后就追着头狼! 可这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狼血酒能不能美容不好说,但壮阳这件事,那是真立竿见影! 有一便有二。 能住在镇上的人,倒也并不在乎一毛钱。 万一有用呢? 男人的完美配合下,逐渐开始有人尝试。 人一多,总有几个起效的。 一传十,十传百。 杜秋生的狼血酒,很快便被人群围了起来。 他也没放过这次机会,努力吆喝道。 “狼血酒就这两大桶,再不买可就没了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顿时激起了许多还在犹豫的人。 一时间,狼血酒甚至遭到了哄抢。 仅仅半上午,两大桶狼血酒便卖了个精光。 杜秋生硬是等着人群散尽,这才眼带兴奋地掏出钞票,一张张数了起来。 身旁的杨勇算是羡慕坏了。 见杜秋生开始数钱,干脆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把钱亲手过一遍。 “生哥,咱这一上午赚了多少?” “三十五块八!” 这个数,已经超过了杜秋生的预想。 看着同样兴奋的杨勇,他压了压心中激动,冷静道。 “这钱我不打算拿回去。” “为啥?” “好不容易抽空来趟镇上,咱又带着板车,我打算添点家用。” 杜秋生已经想好了。 这笔钱,除了购置家用外,还可以给家里三个嫂嫂,买一些日用品。 他记得不久前,苏春瑶回家时,就略带羡慕的说过,南边的大城市里,有雪花膏卖,正好这次一块儿找找看。 要是真有,就买上个三份! 杜秋生提出的建议,杨勇自然听。 他当即表示自己那份钱,也要拿出来买东西。 就在他们盘算着该买些什么时,早先那个买了半斤狼血酒,身着西装的男人,突然带着个胖男人走到了两人面前。 “经理,就是他们!” 闻言,胖男人慢悠悠点了点头,随即给了西装男一个眼神。 后者反应极快,当即便冲到杜秋生面前道。 “小哥,等一下!” 第26章 偶遇于佳雪 “狼血酒已经卖光了。” 看见男人那一刻,杜秋生都惊了。 就算这狼血酒有用,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哎!不是酒的事……” 那西装男摆摆手,还朝杜秋生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小哥,是我经理找你,咱借一步说话!” 经理? 杜秋生朝胖男人瞧了一眼,地中海啤酒肚,还有大金链子小手表,一看就是个有实力的主。 “成。” 说着,四人就避开了人流,绕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胖男人搓了搓手,笑吟吟地看着杜秋生。 “小哥,我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姓孙。问你个事啊,这放血的狼是你杀的吗?” “嗯。” “行啊!年轻有为啊!”孙经理竖起一个大拇指,先夸了一顿,又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小哥,那你能不能帮我弄头老虎?” 老虎?! 虽说宰了这玩意儿不犯法,但杜秋生连老虎毛都没见过,更不用说杀。 思索片刻,他索性如实道。 “这狼是我偶然撞上的,所以才有了狼血酒,但那座山有没有老虎,我还真拿不准,得碰上了再说。” “这样啊……” 听到这话,孙经理虽有些遗憾,但也仅仅只是遗憾。 毕竟这年头,山上的豺狼虎豹多了去了,要真铁了心想杀,还怕撞不上吗? 不过这有能耐的猎户,可不多见啊!得好好把握把握。 想到这,他眼珠子一转,瞥了眼板车上的新鲜狼皮,捻着八字胡问:“小哥,我看你板车上垫了两张狼皮,那狼皮卖不?” “卖啊!” 杜秋生回得干脆。 这狼皮固然好,但毕竟是私货,制成衣服太扎眼了,还不如卖了好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开了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价格! “那成!两百块,这皮子我都要了!” “啥?你说多少?!” “怎么,还嫌低呢?” 闻言,捏着沓钞票的孙经理笑了笑。 而杜秋生虽说面上依旧镇定,心底却早炸开了锅。 足足吆喝了半上午,嗓子都喊哑了,他才挣了三十多,谁成想胖男人一出手,就是二十张大团结! 哪怕这年头,皮比肉值钱…… 但二百买两张狼皮,恐怕只有傻子才做得出来。 那眼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来了手千金买马骨,狼皮就是块敲门砖,橄榄枝! 果不其然! 当钱货两讫后,孙经理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便将皮毛放在了身后的西装男手上。 他随即道。 “小哥,凭良心说,我打心眼地看好你!以后你弄到什么好野货,尽量往我这送,价格好说。你看行吗?” 杜秋生也不傻,猜得到胖男人是国营饭店的经理,手上自然有销货的渠道。 看他出手阔绰,办事也周到,留着这条渠道,那日后狩猎队打下的猎物,不也有了倾销的地方? “嘿!这敢情好啊!”杨勇眼里闪着光,顺口就提了一嘴,“没想到你们国营饭店……” “勇子!孙经理问咱行不行,咱应下就成,问那些闲话干啥。” 杜秋生皱了皱眉,立马压下他还没说完的话。 毕竟孙经理开口便说出了身份,为的就是让眼前两个小年轻,知道他有什么能耐。 这年头,什么都是国家的。 孙经理手上的渠道,十有八九就是私单。 这种事若真要挑明了,怕是买卖也难做了。 杜秋生的反应,令胖男人很满意。 几人简单来了个口头约定,便各自散去。 唯一不同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杜秋生的手中,又多出了二百块。 这一次,杨勇是真服了。 甚至在山上打野狼时,他都没这么佩服过杜秋生。 毕竟野狼这玩意儿,杨勇虽说此前没亲手对付过,但也时不时能听说谁家弄死了一只。 但这些人来镇上卖狼时,可从没弄到过这么多钱。 放在以前,跑一趟镇上能赚二百多,绝对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这时,杜秋生开口道。 “马上到供销社了,咱先把钱分了吧。” “这还分啥,生哥你拿着呗。” “不行,咱两家要买的东西不一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到时候起了冲突多伤感情。” 卖狼血酒,本就是杜秋生的主意。 来了镇上吆喝时,也是他担任的主力。 就连售卖狼皮,依旧是杜秋生下的决定。 桩桩件件,从头至尾,杨勇所做的贡献,无非是压了压车。 可杜秋生还是将售卖狼血酒的钱,分了一半出去。 至于狼皮,他倒是想分些出去,可杨勇打死都不愿意要。 这一次,杜秋生没再坚持,只是将钱收进了怀中。 两人本就站在了供销社门前。 钱一分,便当即走了进去。 可杜秋生只是刚刚买了些糖、盐之类的家用,一扭头杨勇便贴了上来。 “生哥,你看那儿。” “看啥?” 杜秋生循着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猛地拢了起来。 居然是她,于佳雪! “咋办啊生哥,咱走吗?” 许是杨勇的声音大了些,不等杜秋生做出决定,站在于佳雪身旁的另一个少女便回过了头。 这人杜秋生倒不算熟,但也和他是一个高中的,叫徐倩倩。 只一眼,她便阴阳怪气道。 “呦,我当是谁背后指指点点呢,这不是万里挑一的大学生嘛,怎么不在石水村好好养病,跑镇上出什么洋相?” “你说谁出洋相!” 这里是供销社,杜秋生不想起冲突。 但他能忍,杨勇却忍不了。 一言不合,他干脆抢过话头,开口就和徐倩倩吵了起来。 于佳雪本来不想理会这件事,但身边人都因为自己吵成了一团,她只好捋了捋发丝,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秋生,你怎么来镇里了?” 此言一出,杨勇和徐倩倩顿时没了言语,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也露出了几分怪异。 第27章 不退彩礼?那收收利息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于佳雪觉得两人层次不同,已经不在一个水平线了而已。 按理说,杜秋生该还上一句,但现在还不到收债的时候,他便只是笑了笑。 这一笑,却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开关。 惹得徐倩倩又来了劲,张口就是一通嘲讽。 “一个穷鬼,一个神经病,谁知道跑供销社要干嘛,大家可得看紧自己的钱包!” 四人的言语,本就吸引了不少注意。 这句话出口,顿时令众人齐齐按向了腰间。 毕竟杜秋生和杨勇的装束虽说干净,但那洗到发白的衬衣,配上沾染着尘土的裤腿,怎么看都是两个乡巴佬。 杜秋生懒得争吵就算了。 杨勇根本忍不了。 “你什么意思,说谁是小偷呢?!” “我可没指名道姓,谁是小偷自己心里清楚。” “你还来了劲了,生哥可是大学生,最近又在村里组建了狩猎队,他要是小偷,那你什么?” 更难听的话,杨勇终究没好意思出口。 但这句话中的信息量,也已足够于佳雪吸收片刻。 再度挽了挽发丝,她心中虽有些震惊,但依旧维持着冷淡面色,轻轻开口道。 “秋生,你恢复正常了?” “嗯。” “挺好的。” 话至此处,于佳雪顿了顿,稍显犹豫了一会,这才继续开口道。 “秋生,就算你专门跑来找我,我也只能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们已经没可能了,以后……以后你还是专心学业,别再纠缠我了。” 话音坠地,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嗤笑。 不得不说,于佳雪的模样确实好看。 一双马尾辫下,穿着近来十分流行的碎花裙,配上对乌黑的大眼睛,加之此刻轻咬红唇的小模样,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不迷糊? “我呸!就这乡巴佬,还好意思纠缠人小姑娘?他也配!” “他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的穷酸味,还想讨媳妇?他拿什么讨!” “哼!要不说泥腿子最招嫌呢!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 杨勇还想争辩,但四下里的议论声太大,压根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佳雪,你退婚是对的!这种人啊,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要脸!”说着,徐倩倩又瞪了杜秋生一眼,满脸鄙夷。 殊不知! 此刻的她在杜秋生心里,那就是个妥妥的二愣子! 毕竟这年头的大学生,一个比一个精贵,他都能想到,于佳雪私下给这蠢货灌了多少歪理,才让后者有了这种看法。 再加上于佳雪刚刚的两次开口,一次抬高自己的身份,一次扭曲了事实。 现在又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无辜样,装给谁看呢? 杜秋生本来心情不错,懒得和两个女人计较…… 但!瞧不起农村人? 还喜欢开地图炮? 其他事杜秋生都能忍,唯独这事他忍不了! 一念至此,杜秋生先撇开于佳雪,将话锋先行对准了她身旁的尖锐少女。 “同学,你是城里人?” “乡巴佬,谁和你是同学,我是不是城里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秋生听笑了,右手一指,顿时点向了供销社上方的勋章,“你什么身份确实和我没关系,但工农为基你知道吗?往上数三代,谁不是农民!” “你凭什么瞧不起农民,又有什么资格瞧不上农民!” 这番话,顿时怼得少女哑口无言。 见状,于佳雪秀眉微蹙,看向杜秋生的目光也透着一丝失望。 “行了秋生,佳佳只是说话直了点,你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而且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就不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吗?” 话说到这的时候,她瞥了眼杜秋生洗得发白的衣服。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傻病刚好,现在应该很缺钱吧?我可以给你一些钱,但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你要给我钱?” “嗯,我带的钱不多,你要的话,我都给你好了。” 于佳雪一边说,一边往兜里掏了掏。 岂料下一刻,耳畔却传来杜秋生的调笑,“行啊,既然你要给我钱,那就把我家的彩礼退回来吧。” 咯噔! 于佳雪掏钱的手一顿,脸色也明显有些难堪。 当初她家管杜家要了五百彩礼,这钱都用来买镇上的房子了,自个哪还有钱来还他? 杜秋生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更浓。 “不想还钱?可以啊,只要你们一天不退彩礼,那你就一天是我媳妇儿!” 这下,供销社内的听众,算是明白了个大半。 这女人生的确实漂亮,可没想到是个吞了彩礼就跑的货色。 “你无耻……” 于佳雪又羞又气,刚想扬手去打杜秋生。 却不料对方的反应更快,竟直接握住自己的手腕,反将她揽入怀中! “好媳妇儿,几年不减,你脾气倒涨了不少啊?来,告诉你亲亲老公,准备什么时候和我成亲啊?” 杜秋生邪魅一笑,那揽着少女腰肢的大手,还不老实的掐了两把。 感受着腰肢传来的酥麻,于佳雪的双腿发软,一张俏脸更是红得没边了。 “你!你浑蛋!” “放……放开我!” 于佳雪臊得不行。 但更多的,是懊恼自己身体出现的怪异。 她涨红着脸,一把挣脱开杜秋生的怀抱,又拽过还在愣神的徐倩倩,跑过拐角就没了踪影。 眼看闹剧落下帷幕,杜秋生才嘴角带笑,微微摇了摇头。 “收个利息而已,这就顶不住了?” “生哥,你嘟囔啥呢?” “没啥,赶紧买东西吧,咱家里都有人等着呢,别回去迟了。” 吵架得了个大获全胜,兜里又揣着钞票。 看着吃瘪的两女,杨勇心底那叫一个痛快。 闻言,他也不再细想,干脆盯着供销社的货物,仔细琢磨起怎么买。 来之前,杜秋生就想好了要买什么。 他将必需品购置完后,钱也花了个差不多。 只是贩卖狼皮得来的二百块,倒是个意外之喜,令杜秋生的选择又多了些。 “勇子,陪我去布料摊上看看。” 第28章 于佳雪的幻想 “生哥,你要给嫂子们做衣服?” “嗯,趁手头有钱扯点布,给她们一人做一件。” 闻言,杨勇眼中顿时浮起了羡慕的目光。 他何尝不想给家里人做衣服。 但杨勇很清楚,杜秋生弄到狼皮,又恰好遇上了买主的原因,是因为他这人就有本事! 这钱他确实眼馋,但也确实没法拿。 和狼搏杀的事,有一次就够了。 就在杨勇回忆着那场恶战时,杜秋生已经挑好了布料。 展台后穿着制服的售货员指了指,开口确认道。 “三十尺的确良,对吗?” “嗯。” 杜秋生刚应下,眉头就是一皱。 在他身边不远处,于佳雪和那个二愣子,居然也在挑布料。 杜秋生看见两人的同时,二女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他看得清楚,于佳雪同样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急着说话,反倒扯了扯徐倩倩的袖子。 下一刻,徐倩倩便转过了头。 哪怕刚才吃了亏,她还是一副刁钻样。 “杜秋生,为了引起我们佳雪的注意,你还真是够用心的!” “我们都躲着走了,你居然还跟过来,装模作样挑布料?呵呵,就凭你个泥腿子,你买得起吗?” 这种无聊的骂架,有一次就够了。 杨勇刚想还嘴,就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两人的瑟缩,加上售货员只顾忙着手头活计,并没有搭理两人,顿时令于佳雪认清了形势。 下一刻,她主动走到杜秋生面前,语重心长道。 “秋生,穷不怕,但你要走正路……” “你岁数也不小了,别天天瞎混,不然除了咱俩没机会,其他女生也不会看上你的。” 杨勇虽说被杜秋生拉了一把,但此刻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吵一架时,身侧的杜秋生却悠悠开口道。 “勇子,咱们走,没必要和两个傻子置气。” “傻子?” 于佳雪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学习成绩又好。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但眼下!杜秋生居然敢把这个词,放在她头上?! 怒火逐渐燃起。 于佳雪的目光也有了变化。 趁着两人愣神之际,杜秋生却根本懒得废话,只是从售货员手中接过布料,领着杨勇去往了柜台。 “佳雪,他骂咱俩是傻子!” “我听到了。” “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气,我要和这个王八蛋理论理论,凭什么骂咱俩是傻子!” 言毕,徐倩倩就要追上去找事。 可她右腿刚刚迈出一步,手腕便传来一道力气。 回头看去,徐倩倩眼中满是不解。 “佳雪,你为什么拦着我?” “别去找事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于佳雪确实觉得丢人。 但连吃两次亏后,她再度看向杜秋生时,心底虽说有气,可隐隐也觉得,杜秋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要知道,当初处对象那会,自己指东,杜秋生就干不出往西的事。 哪怕于家吞了杜家的彩礼,他也不该变心才是,怎么今天处处和她不对付…… 于佳雪思绪万千,杜秋生倒没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今天这场偶遇,无非只是个开始。 于家欠杜家的钱,终归要全部吐出来! 至于那位村花? 杜秋生是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村里的李寡妇有味呢。 敛起念头,他接过了包好的布料。 余光一瞥间,杜秋生突然发现货架上,居然摆着大嫂说过的雪花膏。 老话说有得必有失。 今天被于佳雪恶心了一通,这不就来了运气! 杜秋生笑了。 他本就身形高大,又有神农诀锤炼过后,自然成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配上那张灵动间不失锐利,如鹰隼般清澈的双目,顿时令售货员有些脸红。 对小女生的心思,杜秋生倒是没有任何察觉。 他只是专注看着柜台上的雪花膏,指了指道。 “你好,麻烦你帮我拿三罐雪花膏,雅霜牌的。” “哦哦,好。” 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售货员微微低头,没敢与杜秋生对视。 但她的动作倒是十分诚实,循着男人的话音回身间,尽量舒展腰身,展示起了身段。 见状,杨勇脸上一喜,笃定道。 “生哥,我猜这售货员喜欢我。” “为啥?” “爱情这事,哪有个为啥,一见钟情呗,要不她看着我就脸红呢。” “没准还真是呢。” 杜秋生搓了搓鼻子,打着哈哈。 毕竟杨勇这小子除了性子怂点,眼睛小点,个子低点又没钱以外,人倒是挺好。 一个炫耀,一个应付间,于佳雪也再度看到了杜秋生的身影。 徐倩倩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怎么又是这两人?哼!肯定是不死心,还想等你回头呢。” “算了,不管他们。”于佳雪嘴上这么说,可瞥见杜秋生手上的物件时,内心却掀起了一片惊涛! 雪花膏,于佳雪也有。 但雅霜牌可是高档货! 哪怕她咬咬牙,也能勉强买上一罐,但绝对没法像杜秋生一样,开口便要三罐。 可这也不对啊…… 杜秋生不是傻了三年,才刚恢复正常吗?他哪来的钱买高档货? 沉默间,徐倩倩倒是没想这么多。 她脸上带着妒忌和羡慕,揶揄道:“佳雪,这家伙指定和别人借了钱,就为在你面前摆阔呢!” 徐倩倩斩钉截铁的判断,顿时令于佳雪心头一松。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一个乡巴佬,连石水村都没出过几次的人,怎么可能有钱买雪花膏?! 念头一瞬,于佳雪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 她干脆利落的走到结账台前,一边将手中东西交出,一边带着淡淡的不屑,轻瞥了杜秋生一眼。 “秋生,别闹了。你本来就没钱,还故意搞这么一出,只会增加售货员的工作量,给其他同志的工作造成负担。” “我闹?” 杜秋生气笑了。 不是大姐,你没事吧? 他都主动避开好几次了,这俩货怎么还和个狗皮膏药一样,走哪都能遇上? 果然啊,对付这种人,手段就得简单又粗暴! “同志,你算算这些料子和雪花膏,一共多少钱?我结账!” 第29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结账?” 徐倩倩一脸讥讽,轻蔑道:“得了吧,杜秋生!就算你东拼西凑弄了点钱,想在我们佳雪跟前装阔,也是顾头不顾尾!” “你也不看看你挑的多少,这一大堆的,少说也得……” 说着,她话语一顿,看了柜台后的售货员一眼。 正巧售货员也清点完了,下意识报价道:“的确良布料七毛一尺,雪花膏一块八一罐,再加上糖米油盐之类的,总共是三十二块八。” 三十二块八!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于佳雪皱了皱眉,忍不住劝了一句,“秋生,你就别逞强了!石水村啥条件,大伙心里都清楚,你就算借,也借不到……” 然而!还没等于佳雪说完,就见杜秋生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慢慢点了起来。 杜秋生数钱的模样很认真。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他辛苦赚来的钱。 谣言不攻自破! 这无疑是当众打脸。 哪怕杨勇不是主角,但此刻也爽到有些上头。 他满面春风,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确实给人家售货员添麻烦了,让人家又是拿货,又是等着数钱呢。” 说着,他偏头看了眼于佳雪手中的商品。 脸上笑容更盛。 “还是于大小姐贴心啊,挑的这几样物件,应该没超四块钱吧?怪省事的!” 坦白讲,对于购买日用品而言,四块钱并不少。 但和财大气粗的杜秋生比起来,这四块钱,甚至连三罐雅霜牌雪花膏都买不起。 更不用说这种比较,还是于佳雪两人挑起的头。 在场众人可瞧得清清楚楚。 “嘿!这俩丫头是真不怕招笑啊!坑了人彩礼不说,现在还上赶着丢人,也不怕臊得慌!” “可不是!刚刚还睁着眼说瞎话,污蔑人借钱装阔呢?这年头,要不是自家的钱,谁敢这么花啊?” “啧啧,没看出来啊,这小兄弟还挺有实力呢!” “……” 这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讥讽,也将二女臊得够呛。 她们甚至连手上的东西都顾不上了,就急匆匆逃出了供销社。 对此,杜秋生倒是没太多感觉。 于他而言,这就是个小插曲而已。 倒是回石水村的一路上,杨勇又是笑谈打脸于佳雪,又是幻想售货员暗恋自己,明显觉得这趟旅程赚够了本。 直到临近家门,杜秋生才作别杨勇,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正逢许兰就在院里,一见是杜秋生回来了,水灵灵的双眸也立马亮了。 “瑶姐,雅芝姐,秋生回来啦!” 吆喝了一嗓子,她便跑到杜秋生面前,揽着他的手臂进了屋。 三嫂和自己亲近,当然是好事。 但杜秋生想说。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忍,小杜实在有些难顶。 一念至此,杜秋生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三嫂那对儿灵动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他感受着摩擦间,手臂上的柔软触感,喉间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许兰却没意识到什么,反倒将手臂揽得更紧了些,甚至完全陷入了伟岸中。 听到喊声,相继走出的两个嫂子,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看着杜秋生手中的东西,两人表情几乎与许兰一样惊喜。 “秋生,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多,都是给你们买的。” 说话间,杜秋生看了看三个嫂子。 由于前些年生活窘迫,三人又要养家,还得还钱,哪怕到了现在,身上都还穿着打满补丁的衣物。 这样固然节省。 但女人哪有不爱美的?更不用说家里这三个貌美如花的漂亮嫂子了。 要不是嫁进了杜家,三位嫂子随便走出去一个,都得是别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吧? 好在他赚到了钱。 一念至此,杜秋生急忙解开布袋,将的确良布料和雪花膏拿了出来。 针脚细密的布料,配上女人最爱的护肤品,顿时令许兰捂住了嘴。 但激动之下,她也没有放开杜秋生的手臂。 只是这一捂嘴,许兰只感觉手背上划的刹那,似乎略过了个小突起。 等反应过来后,她身子微微颤了颤,胸腔的心脏就好似漏了一拍,快得出奇! “咳咳!” 许兰双颊绯红,假装咳了两声,并趁机松开杜秋生,在两人间留出了少许距离。 身为当事人,杜秋生哪能察觉不到。 起码小杜的反应,就最为真实。 好在大嫂苏春瑶,还在兴致勃勃地打量雪花膏,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儿的变化。 至于二嫂…… “二嫂,你怎么哭了?!” 身段婀娜的二嫂沈雅芝,此刻却悄悄红了眼眶。 见状,杜秋生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二嫂,是不是我太败家了,惹你不开心了?你别哭,这钱我还能赚,不打紧的……” 说到底,杜秋生也就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哪猜得透姑娘家的心思? 这会见二嫂淌起了金豆子,他心里是又疼又急,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沈雅芝不开心了。 就在杜秋生有些不知所措之际,苏春瑶却笑着开了口。 “傻小子,你二嫂哪是生你气,她这是觉得咱家越来越好了,高兴呢!” “真的?” 杜秋生瞬间便明白了二嫂的心思。 但他还是装作傻乎乎的模样,开口问了一句,“嗨呀!二嫂,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挨上两拳,我这心里也踏实。” 果然。 那一副憨态,顿时惹得二嫂笑出了声。 “切!雅芝姐才舍不得打你呢!”许兰嘴上笑骂,可看着沈雅芝眼圈上留下的一抹红痕,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身为家中最小的媳妇,她确实受到了最多的爱护。 但也正因如此,许兰同样清楚,她面前这两个女人,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做工时,被人排挤说教也就罢了,还少不了受些流氓气。 而她对外的泼辣脾气,也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己的伪装…… 好在,杜家又有了顶梁柱,这难熬的日子也总算有盼头了。 一念至此,许兰不禁想到了刚刚的误触。 漂亮脸蛋一红,她抢走盒雪花膏,便先一步跑回了屋中。 见状,苏春瑶顿时打趣道。 “许兰这丫头,指定是回去臭美了!要我说,雅芝你也别硬撑着了,瞧瞧这布料,还有那雪花膏,我都忍不住想试试了。” “要不,咱拉上许兰,今晚就睡一起?” “怎么,你还想比美啊。” 闻言,杜秋生目光一凛,顿时装出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今晚三个嫂嫂的交流大会,他当然也想参加。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好吧,哥们不装了,摊牌了。 但凡他今晚敢偷偷进房,指定得被三个嫂嫂群殴! 要不……偷摸的? 第30章 许兰的情丝 温馨的一夜很快逝去。 次日一早,顶着双黑眼圈的杜秋生,便被苏春瑶拎到了墙角。 “你咋没睡,有心事?” 心事,杜秋生确实有,但并不妨碍睡觉。 真正让他挺了一夜的,则是隔壁房间,三个百灵鸟叽叽喳喳一夜的响动。 什么‘瑶姐,雅芝姐,你们怎么这么大,我还能不能再努力一下’,还有些话,哪怕是经了人事的杜秋生想起来,都觉得脸红心快。 他的变化,苏春瑶自然看在眼中。 老房子隔音不好,许兰声音又大,三女闲聊的话语,怕是都被这位小叔子听了个干净。 想到这,苏春瑶的脸色也开始红润,就连耳尖都有些发烫。 可杜秋生就在面前,苏春瑶只能强作镇定,将碗豆浆递了过去。 但指尖相触那刻,她身子还是颤了颤。 直到杜秋生离去,苏春瑶才看向了前者的背影。 记忆中那个成天喊抱抱的傻小叔,好像真成了个顶天汉子…… 怀着心事,动作自然慢。 许兰迟迟等不到早饭,干脆主动跑进了厨房。 她看着刚刚离去的杜秋生,又看着脸色红润的苏春瑶,眼中顿时浮起一抹狐疑。 “瑶姐,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真的吗?” 许兰哪里肯信。 有了昨夜闲聊,三女心头没了重担,说话也愈发亲近了几分。 想了想,她干脆道。 “瑶姐别是想男人了吧?” “去,再瞎说揍你。” 早饭,在苏春瑶的脸红,与许兰不住打量的眼神中温馨度过。 杜秋生自然不知道,两位嫂嫂在想些什么。 但他也没了想这些的时间。 “生哥,我们来啦,许兰嫂子在吗,我带了个信。” “马上!” 闻言,许兰先出去取了信。 杜秋生则抓紧时间,囫囵喝下了豆浆。 狩猎队第一次出任务,他自然不好迟到。 可碍于苏春瑶一通叮嘱,杜秋生只能跑去厨房,打算揣两个饼子就开始跑山。 谁成想,他一进厨房,就发现饭桌上还十分欢脱的许兰,此刻却在偷偷抹眼泪,手边还放着一封信。 这可了不得! “嫂子,你怎么哭了?” “没事。” 许兰不愿说,愈发让杜秋生觉得情况不对。 看着信件,他不由继续问起了这件事。 杜秋生的连番追问之下,许兰没了办法,只好抹去眼泪,带着少许哽咽道。 “你还记得,我有个嫁到隔壁村的姐姐吗?” “嗯,她怎么了?” “我姐她生了病,结果夫家不管就算了,娘家居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想管。” 说到这儿,许兰眼中又开始溢出了泪水。 如雨泪滴不住砸下,每一滴都像落进了杜秋生的心坎里。 他很清楚。 许兰哭,不止是因为大姐,更是感同身受。 得了病,夫家不管,是大姐没挑个好人家。 但娘家说出的那番话,才更令人心寒。 这年头是苦,大家也确实都没钱。 但这就能当理由? 这他娘算什么狗屁事! 得了缘由,杜秋生的火气噌一下便窜了上来。 他安抚了许兰几句后,便果断放弃了这次跑山。 但这是狩猎队第一次行动,自然不能随便结束。 想了想,杜秋生干脆喊来杨勇,低声叮嘱道。 “勇子,我教你做的陷阱,你还记得多少?” “小瞧我不是?什么叫还记得多少,我都记着呢。” “好,我有点事,没法陪你们上山了,你带着狩猎队那三个弟兄去吧,到时候让他们也学着做陷阱,但千万别再进老林子!” 即便到了现在,杜秋生想起那场恶战,心中都有些后怕。 他能赢,无疑是一场豪赌。 以当时的情形,稍有不慎,他和杨勇就得喂狼。 眼下狩猎队虽说人多些,但杜秋生不在,还真不敢让四人进入深山。 好在杨勇倒是听话。 闻言他当即道。 “放心吧,你有事就先忙,我领着他们在外围感受一下,正好能看看他们的性子,到底适不适合跑山。” “那就这么定了,辛苦你了。” “咱两兄弟,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你先忙吧。” 言毕,杨勇便出了院门。 伴着屋外几句交谈,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交代完狩猎队的事,杜秋生又赶忙跑到了许兰面前。 “三嫂,我知道你担心大姐,咱俩一块去看看大姐吧。” “隔壁村不远,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忙你的。” “不行,你担心大姐,我也担心你!” 听着杜秋生斩钉截铁的话语,许兰顿时抬起了头。 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后者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话语。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许兰才收回了视线。 但她的脸颊,却有了少许红晕。 “你不陪着杨勇他们,真没事吗?” “他们几个就在外围晃荡,要是还用人陪,那还不如别进狩猎队,放心吧嫂子,我陪你走一趟不碍事的。” “好吧。” 闻言,许兰不知怎地,又朝杜秋生靠近了两步。 连她都没发觉,她看后者的眼神,悄然有了些变化。 这份变化虽说不大,却再也不是嫂嫂看小叔子时的疼爱,反倒夹杂着一份别样的情愫。 一路无言。 直到踏上隔壁村的道路,许兰才觉得有个男人陪着,确实好很多。 起码她路上走累了,还能在野地里歇会,不用担心突然冒出来个流氓。 敛起念头,许兰没有再想这些事情。 稍稍辨认过方向,她便怀着心事,急匆匆朝大姐家走去。 第31章 女怕嫁错郎 村内阳光和煦。 杜秋生一眼看去,四周皆是闲坐在家门附近,与邻家闲聊的妇人。 别家过得这么好,三嫂却要担心自家大姐,两相对比下,只会愈发显出大姐嫁错了人。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神色匆匆的许兰,心中唯有愈发心疼。 笃笃! 敲门声过后,却根本无人理会。 杜秋生看着许兰那紧张的神色,索性愈发大胆了些。 他推开院门,便大步走了进去。 “秋生。” “不碍事,门开着就说明有人在家,反正咱们也是来看大姐的,早一点见了也安心。” 如杜秋生所言,屋内确实有人。 但更为显眼的,则是间昏暗逼仄的柴房。 “大姐!” 不等屋里人走出来,许兰就惊呼一声,匆匆走向了柴房。 杜秋生也懒得理会这家人,只是随意朝来人一瞥,便跟着三嫂走了进去。 满是灰尘的柴房内,躺着个干瘦的妇人。 看那隐隐发青的面色,杜秋生就能猜到眼前人,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半年以上。 刚一见面,许兰便扑了上去。 可妇人还没开口,便咳了出来。 伴着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咳嗽,妇人嘴角逐渐流出了一抹鲜血。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杜秋生站的稍稍靠外些,见状皱了皱眉。 短暂思索后,他轻轻带起许兰,拉着她离大姐远了些。 “三嫂,离大姐远些,你们都病倒了更麻烦。” 虽说被杜秋生拉着离开了大姐,但许兰眼中愤恨却只增不减。 她紧紧咬着牙关,低声道。 “大姐出嫁以前,我就听说姐夫一家都很刻薄,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这家人会这么心狠,把大姐扔到柴房里自生自灭对吧?” 杜家过得虽然难。 但不论是杜秋生父母在世时,亦或是三个哥哥,都十分疼爱自己的妻子。 杜秋生毫不怀疑,如果三个嫂嫂生病,他们绝对会不惜掏空家底,也要治好嫂子们。 换做他,自然也一样。 许兰长期在杜家生活,自然无法理解这家人的做法。 就在这时,屋内走出的人也靠了过来。 看着杜秋生和许兰,一个颧骨高突的男人嗑着瓜子,口中随意道。 “你们是许梅的家里人?” “嗯。” 许兰明显不想理会这家人,只是担心的看着大姐。 杜秋生只得开口应了声。 “这婆娘居然还有家人。” “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许兰就如炸毛的小猫,顿时扭头看向了大姐家中人,那对儿往日灵动的眸子中,皆是不满与厌恶。 男人却根本不在乎许兰的反应,甚至借对视的机会,上下打量起了许兰。 直到杜秋生稍稍踏前几步,将三嫂挡在身后,男人才又拿起一枚瓜子。 “既然有家里人就好办了,不下蛋的母鸡,我们要她有啥用?” 话至此处,男人尤不解气。 一口吐出满嘴的瓜子皮后,他指着许兰大姐道。 “别说我没提醒,看她那样子,估计活不了多久了,你们赶紧把她带走,省得到时候让我们沾上晦气。” 母鸡,晦气。 一字一句如银针刺入许兰心口。 她很想说,大姐这么贤惠的女人,就不该嫁进你家,再利索带走大姐。 但话到嘴边,许兰却犹豫了。 大姐的病,只是看着都知道很重,杜家虽说好过了些,但兜里余钱,怕是也不够治病。 真把大姐带回去,秋生会嫌弃吗? 一念至此,许兰顿时咬着唇边,双眸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迟迟没有开口,愈发令她担心,终究咽下了嘴边的话。 但杜秋生却根本没有考虑这件事。 于他而言,大姐只是个陌生人,得病与否其实和他没关系。 但事关许兰,大姐不止要接回家里,更要治好大姐的病! 医术首推望闻问切。 杜秋生现在要做的,便是通过观察大姐,暗自诊断出大姐的病情,好分析下病理。 可他的沉默,却明显被大姐的男人误会了意思。 后者又从兜里抓出把瓜子,俨然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等了片刻,他干脆开口道。 “看来你也不想领人,不都是嫌弃她吗,没事,我懂。” 男人的话,就已经足够刻薄。 但他身后两个跟来的老人,言语却愈发过分。 一个三角眼的老女人看了半晌,开口便搭了句话。 “从石水村跑来也有段路……许兰,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快死了,跑来装模作样看一下,好给村里人一个交代?” 老女人的话语满是讥讽。 跟在她身边的瘦高老男人,更是干脆挑明道。 “假好人一个,回头我就和村里人拆穿你!” 饶是许兰面对流氓时,可以义正言辞教训对方。 但往日的伶牙俐齿,却在此刻没了作用。 倒不是她没话反击。 实在是大姐还躺在一边,许兰现在和大姐的家里人争执,只会令大姐更加伤心。 许兰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半点儿退让。 大姐的婆家人,言语反倒更加过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们拆穿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这个赔钱货带走,我家可没钱给她买棺材。” 媳妇就在一边躺着,男人却越说越开心。 伴着瓜子皮不断落下,他干脆道。 “许兰,你们老许家别的不行,就是闺女多,正好你也死了汉子,许梅要是死了,咱俩凑付凑付?” “谁跟你凑付!” 大姐还好生生在病床上躺着,这姐夫居然将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 许兰气得直跺脚,眼眶也红了一片。 “装啥呢!你都成寡妇了,能不想男人?跟我凑付咋了,我还没嫌你是个二手……” 砰! 忽而,一道狠戾的拳风,打断了男人还没说完话! 第32章 李家人的算计 “草泥马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敢打我三嫂主意?!” 三个嫂嫂就是杜秋生的逆鳞。 一旦触及,龙怒震天! “秋生,你……” 许兰美眸微睁,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杜秋生。 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自己和李家人动手? 只是还不等许兰说完,杜秋生却又一次动了! 他先朝三嫂送去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右脚猛踏,身如利箭瞬间射了出去。 下一瞬,重踹直击男人小幅。 只一击,李三全就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哀嚎。 “哎呦,疼死我了……” “儿子!” 听着儿子的哀嚎声,李母又是心疼又是恼火,立马垮了脸,指着杜秋生的鼻子骂,“姓杜的,你是要死了是吧!来了我李家地界,还敢动手打我儿子?!” “我打的就是他!” 杜秋生的话语满是寒气。 “你,你……”李母气的身子狂颤,可对上杜秋生那狠戾的眼神,还有那健硕的身板,心里头莫名就虚了。 “我什么我?”杜秋生冷嗤一声,“他轻怠自家媳妇,还敢对我嫂嫂不敬,我就算弄死他,也是他活该!” 话至中途,他手臂一甩,直指病床上的大姐。 “还有!既然你们不管大姐,我杜家管,等我治好了大姐,再来找你们,好好算算欺负我杜家人的帐!” 言毕,他猛然抬脚,吓得男人急忙躲闪。 这一幕,许兰真真看在了眼中,心底早已感动不已。 与姐夫一家比起来,秋生的做法,才是个真爷们。 尤其是那句杜家人,无疑戳中了她的心窝! 脸色泛青的许梅,心底同样震惊。 能活着,谁想死? 这个只听过名字的杜家男人,虽说面容看着青涩,做起事来却十分强硬。 仅仅三两句话,家中便没了动静。 这是好事。 许梅知道,自己这个好妹妹,为她找到了一条活路。 她想谢谢杜秋生。 但许梅的病拖了太久,她现在甚至没了说话的力气。 两女心思不住变化,另一边对峙同样结束的极快。 杜秋生见地上的男人没有异动,干脆冷哼一声,就走入柴房,拦腰抱起了许梅。 大姐的身子很轻,完全不像个成年女人。 碍于急着救人,他没有和大姐的婆家再起争执,只是带着许兰许梅两姐妹,大步跨出了院门。 看完这一切,姐夫李三全这才敢开口。 “妈,你咋让他们走了?那小子打我,还抢走我媳妇儿呢!” “你傻啊,让杜家人把许梅带走有什么不好?” 李母精明,打从刚刚那几下,就看出这杜家小子不好惹了。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放冷箭总可以吧? “妈,许梅可是我媳妇儿!” “废话,妈还能不知道,杜家花钱下力气治人,真要治好了,许梅不还是你媳妇儿?” “这倒是,她也不能长翅膀飞了去……” 哎! 李母见李三全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开心的拍了拍手。 “我儿子真聪明,治好了,咱不用多花钱,还能让许梅继续伺候你!” “妈,我看杜家也舍不得掏太多钱,要不那许兰犹豫个啥?你说万一……他们治不好许梅咋办?” “治不好?” 李母笑容中,带出了几分奸诈。 “治不好就更好办了,死了人,杜家的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准,咱还能要出你的老婆本!” “哈哈!我的娘哎,还是你会算计。” 李三全美滋滋放过了杜家,村口的杜秋生却并没有急着走。 对此,许兰很不解。 “秋生,咱们怎么还不走?” “不急,我看看李家会不会拦咱们。” 这句话,顿时令许兰皱起了眉。 “对啊,万一李家找人拦咱怎么办?” “好办,我等的就是这群人,他们要真来了,咱们正好能把事闹大些,让大姐和那家人断了关系。” 面对狼群,杜秋生虽说吃力。 但对付人,他却完全不惧! 要是李家不长眼,杜秋生不介意帮帮他们。 等了片刻,杜秋生见李家并没有喊人追来,这才嘴角微勾,露出个冷笑。 “那什么李三全还算有脑子,但他不找咱们,我治好了大姐,也得找他们算算账!” 对此,许兰并没有说太多。 现在的她,早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大姐身上。 两村之间本就没多少距离。 不一会儿,三人便回了杜家。 许梅的病,已经不敢再作耽搁。 杜秋生刚将大姐放在床上,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嘱咐许兰跑去了卫生所。 留在家里的苏春瑶,显然认识许梅。 见到后者那泛青的脸色,她也吓了一跳。 将杜秋生轻轻拉到一旁,她一边看着许梅的模样,一边低声问起了情况。 “秋生,许家大姐的病那么重,咱不能干等着,我想做点啥,你说她还能吃进去饭吗?” 说着话,苏春瑶的目光,便落在了院中晾晒的狼肉上。 闻言,杜秋生摇了摇头。 “我看过了,大姐顶多能喝点儿水,吃东西是别想了。” “啊?” “放心吧,我已经让三嫂去卫生所了。” 换做往常,苏春瑶当然支持杜秋生,但这次她却眉心拢起,眼中浮现出了担忧。 村里虽说有卫生所,平日里治个头疼脑热也还凑付。 但许家大姐的病,一看就不好处理,卫生所真行吗? 听完苏春瑶的担忧,杜秋生顿时笑了。 大嫂还是那个大嫂。 遇见麻烦,优先考虑的并不是付出多大代价,而是怎么才能治好人。 这样的大嫂,他很喜欢。 “放心吧,我让三嫂去卫生所,只是帮我取个东西,治病的事,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们。” 第33章 银针落,病魔除 “不指望他们?” 苏春瑶看着满脸自信的杜秋生,眼中满是惊诧。 但她突然想起,当初张家逼自己成婚时,秋生确实治好了不少人。 可那些人受的伤,无非只是些淤青罢了,从村里找来个老推拿师傅,兴许也能做到。 但许梅明摆着得了重病,秋生还能治好? 苏春瑶虽说不觉得杜秋生会说假话,但心头还是藏着些犹豫。 她本想继续问问后者有多大把握,但许兰在此刻却跑了回来。 “秋生,东西我借来了!” “好。” 杜秋生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接过皮夹子时,唯有凝重。 借着窗外日光,他右手轻抹,转瞬解开皮夹,露出了藏在内里的一排银针。 回来的路上,杜秋生就已经确认,大姐许梅的病,是胰腺上出了问题。 如果李家不硬拖着许梅,而是快些去治病,兴许大姐刚生病时,去卫生所输个液就能好。 但时移岁易。 许梅身体中的炎症不断加重,硬被拖成了眼下这幅样子! 不再细想。 杜秋生取出根指节长短的铁针,抬手就在三个嫂嫂的惊呼中,刺进了许梅的肚子上。 那是神阙穴的位置,可温阳补逆。 许梅的身子实在有些虚弱。 杜秋生没敢采用太过激进的法子,只能激发许梅的抵抗力,好让她能撑住接下来的治疗。 一针入体,他没有耽搁,转而继续取针。 每次抬手,杜秋生都会将铁针放在窗前,引一缕阳气入内。 三枚铁针刺入,许梅呜咽了一声。 就在苏春瑶与许兰忍不住开口时,她却先一步说了句话,甚至还有起身的意思。 “我,我感觉身上舒坦了好多。” “大姐你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接下来安心躺着就好。” 行医时,病人乱动乃是大忌。 面对想要起身的许梅,杜秋生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只是轻声安慰过后,指尖点在了大姐肩头。 这一指看着并不重。 可杜秋生一指落下,许梅双眼强撑着睁了片刻,还是沉沉闭了起来。 再度取针时,他见身边两女面色有异,干脆开口解释了一句。 “放心吧,大姐没事,我只是刺激穴位,让她能舒舒服服睡一觉而已。” “我姐她,真能好吗?” 针灸,许兰自然听过。 但她对几根银针一通扎下,就能治好人这种手段,一直有些存疑。 如果不是杜秋生下的针,许兰说不定早就开口赶起了人。 “会好的。” 说话间,杜秋生的右手异常稳定。 仅仅片刻功夫,一套行云流水的施针便已结束。 直到此刻,他才抬手擦了擦汗,转而轻轻捻动细针,方便阳气注入。 杜秋生的神情太过专注,也感染了苏春瑶与许兰。 二女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话语,只是同样认真看着他的动作。 铁针陆续拔出。 仅剩最后一根时,许梅缓缓睁眼。 杜秋生柔声道。 “再等等,马上好了。” “嗯。” 这一次,许梅没有任何挣扎,甚至十分配合的继续闭起了眼。 面对三嫂的大姐,杜秋生用尽了全力。 起针后,他又接连几指,落在了许梅的各处穴位上。 隐约间似乎有一抹绿意,由他指尖引出,同步进入了许梅的身体中。 “好了,大姐你感觉怎么样?” 头一次引动体内生机,杜秋生觉得很饿,那感觉活像是干了一天农活,还没吃过饭一样。 但为了负责,他还是忍着饥饿,一边观察着许梅的脸色,一边仔细询问着情况。 后者醒来时,说话已经有了几分气力。 就连之前隐隐泛青的面色,也恢复了稍微红润。 前后剧变,只在几根铁针刺入。 杜秋生的手段,直接震惊了两女! “秋生,你居然还会治病?” “是啊,张家那事我还能理解,毕竟找个推拿师傅学学手艺也能做到,但你这针灸,咱十里八乡可没会的。” 杜秋生对两个嫂嫂,自然不会隐瞒。 但他知道,有关太虚传承的事,就算他说出口,两女一时也不会信。 以苏春瑶的性子,说不准儿还会当作他又犯了病。 为了避免麻烦,杜秋生索性找了个借口。 “我在学校的时候,看了很多医书,慢慢就学会了这门手艺。” “秋生真争气!” “对啊,要不秋生能是咱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呢,就是比别人有本事。” 这番说辞,两个嫂嫂自然信。 但杜秋生也并不是瞎说。 针灸这门手艺,他确实是从书上学来的。 只不过这本书,其他人看不到。 好在许梅刚刚好转,两女的关注点并不在杜秋生身上。 针灸一事,也就这么搪塞了过去。 咕噜噜! 听着响动,苏春瑶看着有些难为情的许梅,顿时笑出了声。 “饿了是好事,说明病好了,许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给你弄饭。” 言毕,苏春瑶敛起笑容,腰身微微扭动,便赶去厨房熬起了肉汤。 二嫂沈雅芝得了信,此刻也刚刚回家。 她擦了擦手,便跟着大嫂赶往了厨房。 随着肉香渐渐传出,屋内只剩三人。 许兰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看了眼大姐,她悄悄将杜秋生拉到了一旁。 “你跟我交个底,我姐现在身子怎么样?” “嗯…” 杜秋生一犹豫,许兰顿时有些急了,甚至眼中又蓄起了薄薄一层雾霭。 带着轻微哭腔,她再度问道。 “秋生,你实话实说,能不能治好我姐。” “能!” 这一次,杜秋生没有犹豫。 他刚才的迟疑,只是在思考后续怎么治而已。 见许兰有些情急,杜秋生急忙安抚道。 “放心吧,刚才我已经帮大姐缓解了不少,但治病的事,确实急不得。”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用,大姐要想完全好透,起码还要小半个月,而且这段时间,我还得为她准备些内服的汤药,再配上按摩刺激穴位。” 时间,许兰可以等。 如果需要帮忙,她更是愿意出力。 好在有秋生帮忙,大姐也得了痊愈的机会,许兰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欣喜之下,她忍不住张开双臂,突然扑进了杜秋生的胸膛中。 第34章 出门遇喜 “太好了秋生,真的太好了!” 香软入怀,也让杜秋生的脑子懵了一瞬。 起初,许兰还沉浸在大姐被治好的兴奋中。 可下一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了,她急忙从杜秋生身上跳下,双颊也红了个通透。 “我,我去看看大姐……” “行,行!” 杜秋生摸了摸鼻尖,这会也尴尬的不行,“那啥,三嫂……大姐的病还缺几味药材,我上山找找。” 两个当事人各怀心思,转眼一个逃一个站,都没了动静。 可躺在病床上的许梅,却看清了形势。 她打小就和许兰一起长大,又岂会猜不透妹妹的心思? 想了想,她笑着打趣。 “你这妮子,不会是看上秋生了吧?” “姐!” 许兰面上羞涩至极,嘴上还在强撑着否定,“我怎么可能喜欢秋生,我只是把他当小叔子看而已。” 嘴上如此。 可她却不得不承认…… 如今秋生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再是什么小叔子了,而是成了个男人,能扛起杜家的男人! 许梅见自家妹子不愿多说,干脆话题飞散,转而聊起了别家事。 逃出屋门的杜秋生,自然没敢偷听。 找来背篓,又拎起把柴刀,就大步走出了院门。 迎着爽朗微风,杜秋生心中火气也减了几分,一边踩着村中小路朝山头走去,一边盘算起如何用药。 而就在此刻,他耳朵动了动。 似乎,隔壁院子传来了水声。 换做往常,杜秋生当然不会随便瞎看。 但他的名字,却从个女人口中,随着水声一并传了出来。 “秋生,啊~秋生……” “谁在喊我?” 杜秋生今天刚为许梅缓解了病痛,采药的事也算不上急。 于是他干脆停下脚步,辨起了屋舍。 “这是,李明玉家?” 李明玉,不说是石水村最艳,但绝对是名头最响的寡妇。 这一点,就连杜家三女也比不了。 杜秋生急着出门,本就是为了下火。 眼下听着李明玉这柔情百转的几声,瞬间又勾了出来。 加之去秋水河捕鱼时,还出了那档子事。 只要稍稍一想,杜秋生这正值热血方刚的年纪,就怎么都忍不住。 要不,进去看看? 杜秋生保证,他只是好奇心起,进去看看而已,绝不会做什么。 嗯,绝不会! 哄弄好自己,杜秋生见四下没人,干脆双腿一蹬,在砖墙上借了脚力,便翻身越过了围墙。 嗵! 院内石板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杜秋生闻声抬头,又是担心屋里人发觉响动,又希望被发现。 但他终究是失望了。 哪怕杜秋生踏进院中,屋内声音也只是稍响了三分而已。 显然,喊着他名字的李明玉,此刻十分专注。 “至于嘛……” 杜秋生撇撇嘴,有些纳闷。 自个又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男人,真要有个啥,大不了就见一面。 在家喊个名字算什么?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那李明玉的窗户,竟还开着条缝! 这女人,胆子怎么这么大? 得亏今天听到声音的是他,倒是没什么。 但万一是其他人呢? 杜秋生拧了拧眉,打着提醒李明玉的心思,便三两步走到窗前,微微凝神望了进去。 屋内水雾氤氲。 透过薄薄一层雾霭,一个倚在木盆里的女人,正不住撩起温水,轻轻浇在自己的身上。 许是香皂的作用。 泛着些泡沫的碧水缓缓滑落,直到彻底坠入个深不见底的沟壑。 只一眼,杜秋生呼吸就紧了三分,双眼也不由睁大了些许! 本来他这走了一路,才勉强压下的燥热,此刻瞬间攀至巅峰。 那时而探出水面的白皙躯体,宛如一块美玉,正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看到这一幕,但凡还能忍的,那都不算是个爷们! 杜秋生咽了咽口水,干脆纵身跃入,从背后将女人搂入怀中。 这突然的一抱,着实把寡妇李明玉吓了一跳。 “啊!” “别碰我!” 杜秋生急归急,但他也懂得风情。 同样伸出指尖,他轻轻捏住了李明玉的右手,才贴在李明玉的脖颈,口中缓缓吐出口暧昧的热气。 “猜猜我是谁?” 冷不丁嗅到男人那火热的温度,李明玉身子虽说僵了大半,但挣扎还在继续。 只是片刻,她突然意识到了刚才开口的是谁。 那不就是自己,方才还念叨着的名字吗! 李明玉毕竟是女人。 被杜秋生当场抓包,甚至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看到了多少,自然臊得够呛。 “你……你啥时候来的?” 正巧前者也将怀抱松了少许,李明玉干脆环着胸口,整个人几乎埋进了水中。 可那一抹晃眼的白,却不住在屋中闪现。 杜秋生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是你把我喊来的?要是我误会了,那我走就是了。” 走? 李明玉垂着眼眸,河边那一晚,她已经尝到了甜头,只是被人打搅才无奈离去。 惦记着那滋味,李明玉顾不上害羞,急忙从水中起身,伸臂挽回道。 “别走!” “嗯?” 杜秋生回身那刹,眼中一时都不知看哪好。 四处是美景不说,就连闭起窗帘的屋子,隐约都亮了几分。 “你。” “我什么我!冤家,那晚过后,你也不知道找找我。” “我最近有点忙。” 李明玉刚想皱眉,转念却想通了。 眼前的男人,几天前可还是个雏儿,不会说话也正常。 她虽然是女人,但也称得上一句“前辈”,又有河边那档子事,主动大胆一些,好像也不是不行。 念头通达,李明玉开口愈发诱惑。 “男人再忙,也会惦记女人,还是说你小子只能英勇那一下?” 第35章 小泥鳅,大恶棍 “啊?” 杜秋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李明玉带着抹笑容,伸出小指勾了勾。 那意味十足的动作,配上她嘴边调笑,挑衅意味十足。 身为男人,杜秋生怎么可能认输! 下一刻,干柴遇烈火,两人顿时搂在了一起。 身上的外套沾了水,落地保不齐就沾了泥。 杜秋生却根本懒得在乎,只是下意识挣出胳膊,将外套甩在了一旁。 与他相比,李明玉却更急迫! 杜秋生这段时间忙得很,又是跑山又是卖货,抽空还得救个人。 但她一个女人家,平日里哪有那么多事。 李明玉家底本就有些,哪怕不做工,也能过的很好。 这样的人,心底自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思念。 若不是汇聚到极致的思念,李明玉又怎么会在洗澡时,还不断念着杜秋生的名字! 喘息交汇。 散落的衣服旁,是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 感官极致享受,他却并不满足。 李明玉是女人,平日里又爱美,家中自然有面等身高的镜子。 而杜秋生的坏主意,便是将对方抱起,又走到了镜子前。 “杜秋生!” “放心,摔不着。” “我是担心摔跤嘛!” 女人撒娇,无疑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 杜秋生同样如此。 岂料!就在他的大脑逐渐空白时,却突然察觉,身体中似乎有了异变。 当然,这份异变,并不是那档子事儿。 而是识海中盘旋交织,不断衍生出的绿色生机,居然有了几分凝结成露水的迹象。 “我去!真的假的?” 杜秋生眼睛一亮,心头也涌上一丝振奋! 要照这个趋势下去,那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识海之中,就会下起一场名为生机的灵雨! “怎么了?” 杜秋生讶异之下的惊呼,李明玉微微一怔,下意识问了一句。 神农诀的事,其他人帮不上忙,或许说出去,还会被人认为有病。 杜秋生想了想,干脆敷衍了一句。 “没什么。” 他嘴上说着,进攻的频率也快了几分。 神农诀一重境,青藤绕中,凝结灵种的前提,便是聚云成雨。 自从他开始修习神农诀后,这个进程便在缓慢推进,直至和狼群血战时,体内才有了少许异动。 却不曾想! 眼下这档子事,竟对修为的提升更为显着。 如果再接再厉,说不准能将突破青藤绕的速度,缩到一年之内! 念及此处,杜秋生心头一定,他也愈发卖力。 而事实果然不出所料! 待到结束之后,那一片识海变化,已经朝灵液转化的生机,此刻渐渐浮向高空,似乎转眼就要下出一场雨。 借着聚集的灵云,杜秋生也有了些许感悟,掌握了更多神农诀的用法! 就在这时,李明玉摸着心跳加速的胸口,软绵绵道。 “秋生,我认输了。” 想着李明玉之前那嚣张模样,杜秋生挑挑眉,嘴角扬起戏谑,“这就认输了?还来吗?” “不来了。” 天色还早,杜秋生有心继续。 但一来李明玉已经没了力气,二来现在上山,他还能趁天刚擦黑时下山,若是再迟些,怕是得摸黑了。 反正喂饱了寡妇。 杜秋生干脆穿起衣物,就要准备上山。 可就在他拎起背篓时,李明玉却挣扎着贴了过来。 任由大片白腻露在前者眼中,她就像个初嫁小媳妇,眼含羞意,轻轻为杜秋生掸去了衣上沾染的泥土。 “以后你闲下来,就来姐这好吗?” “好。” 对上那一片期许,杜秋生干脆应下,又贴心在李明玉额前一吻,才快步离开了屋子。 脚步不停,半钟头后,杜秋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马头山中。 虽说只是外围。 但马头山上的险峻,早已初绽锋芒! 只一眼,杜秋生就看到了不少毒虫。 别看这些玩意儿个头不大,藏身在密林中更不起眼。 但谁要是挨上一口,那就是九死一生! 而这些毒虫,仅仅是个开胃菜罢了。 哪怕修为提升,杜秋生对此也十分忌惮。 按传承所言,修至聚云成雨那刻,修士感知会得到一次提升。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彻底放开心神,看看这所谓的提升,究竟有多大! 伴着识海生机发散,他的念头也在不住扩散。 及至尽头,杜秋生才缓缓睁眼,感受起了周边尽在掌控的感觉。 说实话,这能力很奇妙,一时半会还真让人有些适应不了。 杜秋生干脆爬上大树,透过繁密的枝叶,判断起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人傻了! 他的感知范围,竟超过了方圆十里!而且这十里范围之内,自己能完全分辨出各色草药! 至于没有价值的杂物,则被这份感知,完全抛出了脑海! 短暂的欣喜过后,接下来的事倒是简单很多,只剩为许梅配药这一件了。 “金银花,夏枯草,苍术。” 杜秋生一路捡取的,都是药性温和,可以在治病同时,温养许梅身躯的药物。 短短片刻,就已填满了背篓底部。 “这灵识还真好用!” 要不是修为提升,杜秋生想采到这么多草药,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然而!就在他想再接再厉,一口气为许梅准备好半个月的药量时,神情突然一顿。 “这是……” 短暂愣神过后,取而代之的则是狂喜。 只因,杜秋生居然在附近……感应到了一支百年老山参!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立即盘坐在地,专心寻找起了那支老山参。 属于他的翠绿色灵识不住扩散,又在一次次收缩间,逐渐锁定了山参。 “找到你了!” 下一刻,杜秋生睁开双目,眼中骤然显出三分凌厉。 第36章 神农诀的奥妙 杜秋生手脚麻利,心又细。 确定了山参的位置,便快步寻去,全程小心翼翼的将山参挖了出来。 “这品相不错,好歹能换个百来块吧?” 杜秋生心中大喜,扯下扯下一块袖布,轻轻裹着根须繁茂的人参,塞进了怀里。 岂料,这刚想在天黑之前下山,眼神一瞥,就突然注意到了一串脚印。 “有货?” 不远处的土地上,一排野猪脚印十分明显。 凭着经验,杜秋生只在瞬间便判断出,这是一头野猪崽子,而且极有可能和母猪走散了! “这敢情好啊!不跟白捡一头猪差不多?” 杜秋生一边嘟囔,一边伸出右手,在土坑中探了探。 这泥土还算湿润,说明对方并未走远! 大喜之下,杜秋生没敢耽搁,抽出柴刀的同时,追着脚印就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的视线中,便多出一头正在啃食野果的野猪。 “找到了!” 虽说眼前只是头野猪崽子,但这玩意可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村里的老猎人说过,一头成年野猪,就算硬抗个五六箭也不在话下,反倒会刺激得它发狂。 那时候,野猪会比狼还难对付。 不! 甚至比狼强出了太多! 杜秋生是真怕一动手,林子里又窜出头野猪。 为了保险起见,他索性寻了个僻静大树,静静等了十分钟。 确定这周围没有其他野兽,杜秋生右手掂了掂柴刀,感受着沉重手感的同时,心底也盘算起了如何动手。 上次他与狼群恶战过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柴刀磨了一遍。 但刀虽利,这玩意可不好杀。 就算幼年杀伤力不强,也占着个皮糙肉厚。 “妈的,干了!” 盯着还在吃杂草的野猪看了片刻,杜秋生右腿猛蹬,提刀就冲了上去。 野猪似乎也早就防备着危险。 他挥刀的同时,赫然发现野猪也拱了上来! 柴刀入肉,巨力下瞬间卡在了骨缝中。 可朝着杜秋生疾冲而来的野猪,同样没了动静。 后者的脖颈处,一道足以见骨的刀痕,正汩汩冒着血水。 一刀挥出,杜秋生却没有任何喜悦,反倒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像突然对神农诀,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随着神农诀不断进境,自己必然会愈发强横,拥有种种玄妙莫测的能力! 甚至!来日就算撞上了老虎,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未必不能当一回武松! …… “瑶姐,秋生又带山货回来了!” 杜家小院,响起了许兰脆生生的惊喜。 只是此刻的杜秋生,多少有些狼狈。 他这次上山,本来只是为了采药,自然没做太多准备,带着把柴刀,也仅仅是应付危险而已。 扛着近百斤的野猪,一连走了几十里山路就不说了。 连身上都沾满了兽血。 这幅模样,自然引来了一番嬉笑。 有了狼尸那件事后,三女对杜秋生带回猎物,已经不再新奇。 沈雅芝嘟囔着什么练习厨艺,切了块猪肉便匆忙去了灶台,剩下两女就在院里忙活。 结果才一会的功夫,就见沈雅芝跑了出来,满脸郁闷道:“瑶姐,我没弄好。” “不碍事,我来就行。” 苏春瑶看着沈雅芝,眼神中颇有些带着无奈的宠溺。 “你呀你,会些家常菜就够了,怎么非要试那些不好弄的菜?” “瑶姐,你也知道,老话说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掌控他的胃,我就想给自家男人做桌好饭菜,不多练练手艺怎么行。” “好好好,随你。” 话至此处,苏春瑶不再多想,只是笑着摸了摸沈雅芝的脸蛋,转而用净水洗过双手,袅袅婷婷走向了厨房。 狼肉吃得也差不多了。 既然秋生弄来了野猪,苏春瑶干脆提刀走入院中,稍稍选定块梅花肉,便迅速落了刀。 许兰和沈雅芝倒是想帮衬着处理猪肉,但杜秋生累了一天,显然得先弄饭,便也跟着苏春瑶走入了厨房。 不一会儿,饭菜香气皆至。 看着香气四溢的蘑菇炒肉,杜秋生差些口水都流了出来。 “嫂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臭小子,嘴真甜,你忙活了一天,赶紧吃饭吧。” 好话谁都爱听。 苏春瑶自然也一样。 一时恍神,她甚至夹着块肉,轻轻送到了杜秋生嘴边。 直到剩下两女眼神怪异看了过来,苏春瑶才脸蛋羞红,迅速起身朝厨房跑去。 “差点忘了我还给许梅熬着汤,你们先吃。” 许兰知道,这是瑶姐害羞了。 但提到许家大姐,她还是有些担忧,甚至调侃的话就在嘴边,也没了动静。 虽说许梅身体好了些,但还是无法吃饭,只能由苏春瑶煲些肉汤,为她慢慢滋补身体。 这不是好事。 许兰筷子都落在了菜上,还是收了回来。 “秋生,你今天采到药了吗?” “放心吧。” 杜秋生哪能猜不到许兰在想什么。 说着话,他便夹起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送进了许兰碗中。 “这趟上山挺顺利的,要不是采到了药材,我也没闲心思逮野猪不是?” “那倒是。” “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吗,大姐只要喝上半个月药,就和普通人看不出太大区别了。” “我姐还要多久,才能正常吃饭啊?” 这件事,是许兰最关心的事情。 毕竟证明身体健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吃饭睡觉,一切都和平常的规律一样。 杜秋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在许兰那对儿满是求知欲的眸子中,收获够满足感后,才悠然举起了五根手指。 “五天?!” 惊喜之下,许兰有些控制不住音量。 杜秋生却并不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有把握,五天之内帮许梅调理到正常状态!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兴奋之下,许兰干脆将苏春瑶拽出了厨房,和她分享起了这件事。 就在一家人温馨用餐时,院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进来吧。” 来人还挺懂礼,知道敲门。 听着响动,杜秋生也顺势招呼了一声。 下一刻,就见寡妇李明玉,提着两个布袋走了进来! 第37章 快乐又难捱的一餐饭 “呦,吃着呢。” 这年头,油水可是稀罕物。 也就杜秋生这种敢上山的汉子,才能弄到肉吃。 李明玉虽然猜不到杜家是顿顿吃肉,还是今天在庆祝什么,但那不重要了。 毕竟,她赶上了不是么? 身段诱人的俏寡妇,一进门便吸引了杜秋生的视线。 前者放下布袋,便微微耸鼻,装作副陶醉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 两人不久前刚有过亲密接触。 冷不丁再见到对方,杜秋生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似乎运动时流出的水分,直到现在还没有补充。 他确实想见李明玉。 只是… 一念至此,杜秋生偷偷扫了眼杜家三女。 见三人模样正常,渡过短暂的意外后,便主动将李明玉拉到了饭桌上,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了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明玉,你今天不用上工?” “嗯,今天起床,觉得身上不舒服,就没去了。” 李明玉孤家寡人一个,家中还有些积蓄,不去上工自然不碍事。 闻言,杜家三女顿时有些羡慕。 只是杜秋生听着这话,心里却愈发有些紧张。 身上不舒服,还有心情在家里那啥? 恐怕不是什么不舒服,而是有点痒了吧。 这话,杜秋生也就敢在心底转转。 饭桌上的谈话,依旧由四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主导。 苏春瑶和沈雅芝自然懂规矩。 客人礼数周全,不空手上门,她们也不能问礼物贵贱。 许兰倒是没这么多忌讳。 她眨巴着灵动的双眼,盯着布袋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道。 “明月姐,你给我拿什么啦?” “没什么,就是些鸡蛋。” “鸡蛋?!” 老话讲,泥瓦匠住草房,卖盐得喝淡汤。 寻常人家养鸡下蛋,哪舍得自家吃,通常是攒下一批,就送去镇上卖掉。 真要吃,恐怕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弄上几颗尝尝鲜。 更不用说李明玉提着两个布袋上,看着颇有些费力。 这分量,怕是得四五斤了吧? 一时间,除了许兰依旧好奇的看着布袋外,苏春瑶和沈雅芝,眼中都有些担忧。 杜家和李明玉的关系确实不错。 可越是如此,她们就越应该讲礼数。 细水长流,才能长久。 但李明玉这份礼,着实有些重了,不好还啊。 念及此处,苏春瑶和沈雅芝对视一眼,心头都有些担忧。 饭桌上几女心思各异,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 虽说他猜不到李明玉的来意,但两人才刚交流了一通,想来不会是坏事。 可杜秋生还是有些紧张。 眼下这场面,一个弄不好,保准就成了修罗场。 后者似乎猜出了杜家人的想法,并没有急着动筷,只是单手托腮,看向了心思频动,表情却十分正经的杜秋生。 “别多想了,我拿这些鸡蛋,只是给秋生补补身子用,你们就安心收着吧。” “秋生还用补身子?” 苏春瑶有些纳闷。 自家这小叔子自从病愈后,身体那叫一个壮实,天天跑山下河,时不时对付村里那帮地痞,还能有空去镇上卖东西。 这精力,就和无穷无尽一样。 沈雅芝与许兰并没有开口,但看眼神,也是同样的意思。 见状,李明玉也收回了目光,柔声解释着。 只是她说话就说话,私底下却有些小动作。 “秋生这孩子前两年过得苦,刚刚病好,就忙活着做事,我这不是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嘛。” 这个理由,杜家三女自然认可。 秋生健硕归健硕,但常年补不够营养,生病时身体都有些消瘦。 还是病愈之后,才有了很大改观。 苏春瑶自然清楚,杜秋生现在的身材有多棒。 那天她看到后者洗澡时,可并不是完全在愣神。 她那对儿眼角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几乎如同个打印机般,牢牢将杜秋生的身材,刻进了脑海中。 甚至就连小杜那狰狞的模样,也同样如此。 其余两女,也分别与杜秋生有过接触。 苏春瑶发呆之际,她们也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念及此处,三女呼吸都有些紧凑。 饭桌上突然静了下来,杜秋生却没敢挑起个新话题。 倒不是他不想开口,实在是李明玉这个坏姐姐,居然趁着和三个嫂嫂拉家常的空挡,隔着饭桌,将对儿滑嫩玉足探了过来! 起初,李明玉还只是隔着杜秋生的裤子,稍稍撩拨着脚脖。 那滑腻触感,显然没穿鞋。 杜秋生虽说经历了一场恶战,又扛着野猪下了山,但他正处在修为进境的阶段。 只要识海内生机不停,他四肢百骸间便会不住涌出气力。 连番战斗下损耗的那点精气,早被补满,甚至尤有溢出! 这一整,杜秋生拳头都硬了! 谁懂啊兄弟们?! 一轻二踩三抽抽,爷们都跳上点头舞了! 他哪敢让李明玉自由发挥? 再这样下去,保不齐李明玉还会整出什么花活呢! 到时候自己万一憋不住,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见桌上几女各怀心思,杜秋生假装不在意,手肘迅速推了根筷子落地。 吧嗒! 声响传出那刹,他面色一顿,又一次偷偷看过几女表情,这才装作捡筷子的模样,迅速探下身去,抓住了李明玉顽皮的右脚。 看着细嫩白皙,甚至隐约透着一丝香味。 杜秋生终究没忍住,轻轻在上面啄了一口。 可坏姐姐的名头,哪是随便得来的。 光是亲亲,自然满足不了李明玉。 即便杜秋生握住了大半玉掌,对方还不安分,仍努力接连点向杜头。 触觉,视觉双重冲击之下,杜秋生硬生生憋住口凉气。 他很想就地办了这大胆的坏姐姐,但三个嫂子可都还在桌上呢。 更何况,捡筷子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杜秋生着实有些担心被嫂子们发现,只能一手放在桌下,一手继续吃起了饭。 只是这顿饭,着实有些快乐,又有些难捱。 第38章 此憋非彼憋 饭毕,李明玉依旧在和三个女人谈笑风生,俨然一副打算过夜的模样。 杜秋生却没敢继续。 坏姐姐这摆明了是没吃够,还想趁晚上作妖呢! 他身体倒是扛得住,但自家房子的隔音肯定扛不住。 好说歹说,杜秋生这才用许梅当借口,劝开了四个女人。 临别前夕,夜幕已然降临。 李明玉家离杜家并不远,倒是不用杜秋生送去。 这也让后者既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 毕竟这一去,十有八九还得大战一场。 虽说能促进修为进境,但回了家,杜秋生还得编谎话。 对三个嫂嫂说谎,他当然不愿。 只是出门前,杜秋生还是象征性松了松。 而没了旁人,李明玉的眼神已然开始拉丝。 她伸出根葱白手指,轻轻点了点红唇,模样宛如块诱人的小蛋糕。 “这大晚上的,秋生你真不打算送我回家?” “赶紧回去吧。” “好吧。” 李明玉委屈的模样,无疑诠释着风情万种这个词的来由。 三十出头的年纪,她正处在成熟风韵,又不失少女模样的地步。 这是女人最完美的年纪。 要是两人再待得久些,杜秋生也扛不住这份诱惑。 吸了口夜晚的凉风,他才勉强冷静些许。 将用作回礼的野猪肉递出,杜秋生朝屋内望了望,见几女并没有看来,才换了个温煦些的说辞。 “放心,我有时间会去找你的。” “那你可得记着,你欠我一次。” 这玩意,还有欠这一说? 杜秋生甩出脑海杂念时,李明玉只剩个背影。 但那宽不足一扎的柳腰,配上稍稍靠下,不合常理却又丝滑衔接的丰润,还是令他不由得一阵躁动。 “可惜时间太紧张。” 杜秋生关起门扉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这李明玉也是,白天都被整得翻白眼了,晚上居然还敢来杜家整活? 啧啧,要不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呢! 无底洞啊! 杜秋生估摸着,除非他得了空闲,花上个一天时间,告诉李明玉不止有累死的牛,还有那榨干水分的田,这女人是绝不会认怂。 李明玉的到来,尽管只是个小插曲。 但杜秋生好不容易捱到对方离去,还是憋得够呛。 不过许梅的病,也不能耽搁。 他只能忍着心底躁动,将许兰喊入了厨房。 “金银花二钱,夏枯草适量,苍术三片……” “适量是多少啊?” “也就是一二钱吧,这味药不重要,多些少些没事。” 林林总总,近十味药材,汇在了一炉中。 煎药的事,半点马虎不得,本来该杜秋生亲自出手。 但李明玉弄得他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只能交给许兰。 况且这孤男寡女,围着个小炉熬药,许兰又爱穿大领口的褂子,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白,也显得异常扎眼。 杜秋生起初还没发觉,但交代完熬药一事,注意力分散下,却自然注意到了这风景无限的一幕。 喉结滚了滚。 娘了个蛋,更难捱了! 偏偏许兰对此毫无察觉。 许是坐姿有些别扭,她还特地挪了挪臀儿,令娇躯下的曲线,愈发清晰出现在了杜秋生的眼中。 李明玉也好,嫂子也罢,这些风情万种的女人,怎么就不知道个男女有别呢! 杜秋生觉得身子更热了些,只得尽量将熬药的事项详细嘱托完,这才急匆匆走回了房间。 专心熬药的许兰,倒是没发现他的异常。 只是厨房至卧房到底有些距离。 杜秋生的异样,还是引来了注意。 二嫂沈雅芝本来还在和苏春瑶闲聊,商量着野猪肉当回礼够不够,冷不丁便瞥见了杜秋生。 换做往常这个点儿,这位小叔子可还精神百倍,绝对没有睡觉的意思。 今天这么早回房也就罢了,但秋生的脸色? 沈雅芝到底心细,看出了杜秋生有些不对劲。 “秋生好像有点不舒服。” “是吗?” 闻言,苏春瑶也朝院中看了过去。 可杜秋生本就心急,步伐自然快些。 她这一看,只来得及看到个侧身,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雅芝向来心细,苏春瑶倒是并不怀疑。 况且秋生恢复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忙碌,保不齐真是身子出了问题,他却憋着不肯说。 这哪行! 两女聊完,自然十分担心。 沈雅芝当即道。 “瑶姐,要不我去看看秋生吧,别是他忍着病,不肯说,会酿出大问题的。” 许梅的状况,就是前车之鉴! 初时许家大姐肯定也只是小毛病,时间长了,却变成了如今的枯槁模样。 沈雅芝心里担忧,说话间就已然起身。 可她不知道的是,杜秋生确实在憋着,但和她担心的病灶,根本不是一回事。 怀着担忧,沈雅芝本想快些去秋生房中,却在路过厨房时,脚步顿了顿。 许兰这妮子别的都好,就是有个心粗的毛病。 毕竟换做她或是瑶姐,被村里那地痞流氓调侃两句,保不齐会憋闷上两天。 但许兰却不一样。 她当场骂完,隔天便能不再想这事。 放在其他事上,这是好事。 但煎药不行。 熬药这活,最忌心粗。 随便一项步骤出错,药效可能都会出现偏差。 更不必说,还得在药汤前捱上几个小时。 担心也好,疼惜也罢。 沈雅芝都不愿许兰受这份罪。 念及此处,她微微侧头,火光下显出小半温煦侧脸。 沈雅芝盯着厨房的火光看了看,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杜秋生。 但她同样不放心许兰,好在大嫂还闲着。 “瑶姐?” “哎。” “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小兰煎药,等会我看完秋生就来替你!” 这事,苏春瑶当然不会拒绝。 闻言,她一口应下的同时,沈雅芝也迈步朝杜秋生房间走去。 第39章 屋里的男人,屋外的女人 星光璀璨,院中一道婀娜人影,缓缓朝杜秋生的房门走去。 虽说沈雅芝与杜秋生极为亲近。 但她性子一向温婉,进别人房门前,自然要打招呼。 可不知怎地,怀着担忧的沈雅芝,这次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先喊人再开门,只是轻轻推开了一点门缝,这才准备开口。 然而!下一刻,她双眼突然睁开了几分。 杜秋生屋内的油灯,正如往常缓缓燃着。 时而乍起的火星下,是个健硕的身影躺在床上。 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杜秋生正在嘿嘿嘿。 许是杜家女人从来不会闯入他的屋子,男人并没有丝毫防备,甚至闭起双目的脸上,还带着抹沉醉。 这… 看着这一幕,沈雅芝的樱桃小口,瞬间张了个滚圆。 而她的脸色,也极为迅速的转向红润。 意外看到秋生嘿嘿嘿,沈雅芝脸红羞涩之下,本该赶紧离去。 可不知为何,沈雅芝就是挪不动脚,甚至柳眉之下的温润双眸,正死死盯着杜头。 那恶棍,怎么这么宏伟! 这要是有个什么,不得疼死去。 躺在床上的杜秋生,虽说正尽职当着机长。 但他修为正处在进境时,灵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掌控不好。 而随意发散的灵识,自然也发现了躲在门外,悄悄偷窥的沈雅芝。 二嫂? 尴尬瞬间生出。 杜秋生本想赶紧停手。 但他转念一想。 这样一来,二嫂不就知道她露馅了吗。 可在沈雅芝面前继续起飞? 为难之际,杜秋生动作没停,只是小杜哪能分辨出,眼下自己的主人到底是尴尬多些,还是觉得刺激多些。 判断之下,小杜很给面子——兄弟们,雄起! 恶狼咆哮! 沈雅芝本来觉得,小杜已经够壮观,没成想还能更威武。 她那红润檀口,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就这样,屋内人没法停,屋外人却不愿走,场面一时僵了下来。 可浑然不知道,自己已被发现的沈雅芝,却在门口看的浑身有些发软。 她扶着稍带些粗糙毛刺的门框,视线迟迟不肯挪动。 长久以来的孤单寂寞侵蚀之下,杜秋生这位称职的机长,无疑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雅芝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居然在杜秋生房门外,轻轻夹起了腿。 手掌轻微的刺痛,反倒令她觉得更为刺激。 看着屋内人动作不停,小杜愈发壮观下,沈雅芝的右手,也忍不住浮上了自己那对儿甜瓜。 两人谁都没敢发出声音,只是无声进行着一切。 终究是杜秋生忍耐力高些。 盏茶功夫后,沈雅芝呼吸不住加快。 一个没忍住,居然轻轻哼了一声。 女子娇声,最是迷人。 但眼下却不大适合。 这声娇啼虽说响动不大,但房门行着条细缝,杜秋生确实想装听不到,但他也没法把屋外人当傻子。 毕竟二嫂心思细腻,是全家人,甚至亲近些人都知道的事。 不得已,他只能假装紧张,急忙盖上被子,嗓音中也带出了几分慌乱。 “谁啊?” 沈雅芝哪敢答应。 要是真答应了,那多尴尬啊! 询问传出,屋外一个人影急忙跑远。 离去的路上,似乎还有些踉跄,带着对儿甜瓜不住晃动。 直到关起大门,靠在了房门上,沈雅芝的呼吸依旧急促。 缓了片刻,她本想轻拍胸口,好压下刚才那份冲动。 但这一碰,如同触发了什么开关。 刚刚那一幕瞬息如潮水般,汹涌冲入了沈雅芝的脑海,也冲垮了她所有防线。 强忍着去杜秋生屋里的冲动,她褪去衣物,急忙钻进了被窝中。 不一会儿,绣着鸳鸯的棉被里,便传出阵压抑的闷哼声。 难耐的一夜终是散去。 次日天明,杜秋生倒是早早起了床。 但三个嫂子却无一例外,全都没有起身。 大嫂苏春瑶和三嫂许兰,自然是因为熬药的缘故,至于二嫂沈雅芝么。 念及此处,杜秋生的眼神中有些迟疑。 只是眼下还有更多事需要考虑,杜秋生索性转换念头,琢磨起了手头的事情。 说是贪睡。 可不到八点,三女还是齐齐走出了房门。 刚一见面,苏春瑶就问询起了许兰。 “小兰,昨晚我让你睡觉,你怎么就是不睡?” “我那不是要陪你吗,再说了,昨晚咱家外面一直有个猫叫。” “日子到了,兴许野猫发春了吧?” 话虽如此,苏春瑶的目光却一直在沈雅芝身上打转,嘴角还有丝若有若无的调笑味道。 身为过来人,她哪能不知道昨夜是什么动静。 只是一来杜秋生在场,有些话苏春瑶不好说,二来她同样寂寞已久,保不齐哪天也会学猫叫,这才只是眼神调笑,没敢落在嘴上。 即便只是道玩味的视线,也足够沈雅芝害羞。 好嘛。 家中大的小的,昨夜都忙忙碌碌熬了一夜,眼底还有一圈痕迹。 她可倒好…… 沈雅芝干脆羞得低了头,急匆匆便跑进了厨房。 杜秋生倒没参与话题的意思,只是看向沈雅芝的眼神中,掺杂了几分别样的感情。 这些,剩下两女倒是不清楚。 许兰看着沈雅芝的背影,还在琢磨另一件事。 “瑶姐,你说雅芝姐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雅芝现在做家常饭,已经有模有样了,一顿早饭而已,不打紧。” 言毕,苏春瑶看向了眼神落回桌面,表情还有些板正的杜秋生。 她很清楚。 自家这小叔子,肯定是想到了正经事。 身为大嫂,这个家最大的长辈,苏春瑶自然得过问。 “秋生,你想什么呢?” “昨儿不弄了头野猪嘛。” 苏春瑶能当家,靠的不止是大嫂的身份,更是聪慧。 她看着杜秋生微微皱眉的模样,转眼便猜到了什么。 “你怕崔志国那货?” “嗯,这头野猪虽说不大,但到底是私货,昨天我又没地藏,路上怕是已经被人看见了。” “万一崔志国那个王八蛋收到风声,又跑来咱家找事,确实是个麻烦!” 许兰也在此刻接了句话。 只是下一刻,她便杀气腾腾道。 “秋生你花力气弄的野味,崔志国就算想要,咱也不能给!” “自然不给。” 杜秋生和张家的仇,早已经结死了。 这头野猪崽子,他就算吃不完扔了,也绝不会便宜了崔志国。 只是比起浪费,能不能靠这头猪弄些好处呢? 第40章 山参开门,好差事! 一念至此,他饭也顾不上吃,便拿麻袋利索套起野猪,又和三个嫂嫂打了声招呼。 “崔志国那王八蛋随时都会来,我得先去趟镇上。” “那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昨夜的事,似乎并没有对沈雅芝产生多大影响。 起码表明上并没有。 听着声音,她急忙捧着两个面饼,从厨房中探了出来。 杜秋生确实着急,但也不差这一会儿。 接过面饼的同时,他嘿嘿笑道:“嫂子的面饼就是香,我真想吃一辈子。” “快去吧,想吃以后让你媳妇做去!” 沈雅芝脸一红。 她本想说,快去吧,咱俩毕竟是叔嫂,哪能吃一辈子,想吃让你媳妇做去。 可话到喉间,沈雅芝却鬼使神差略去了一句,保留了一丝可能。 或许呢? 杜秋生自然读不懂,如此细腻的女人心思。 手上有了食儿,他当即精神一振,朝三个女人挥了挥手。 “等我回来!” “路上小心。” “记得趁热把饼子吃了!” “放心吧,崔志国敢来,我指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三个嫂嫂都知道,杜秋生哪怕出门,心底肯定也想着她们,索性用各自的方式,让杜秋生宽心。 但他可不敢真放心,尤其是涉及三嫂许兰。 “三嫂,你可别瞎整,大嫂二嫂,你俩看着她点儿,就算崔志国真来找事,也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 许是知道说错了话,许兰吐了吐粉嫩小舌。 要不是身材超标,她那模样根本不像个人妻,反倒更像个青春懵懂的女孩。 一路无话。 赶到镇上,杜秋生稍稍判断了下方向,便准备将背上的野猪,卖给国营饭店的孙经理。 孙经理所说的饭店很好找。 杜秋生也运气还不错,走入饭店打眼一瞧,就碰到了之前买狼血酒的西装男,徐康。 “呦,这不是杜老弟吗?” 徐康眼尖,瞧着杜秋生手里鼓鼓囊囊的麻布袋,立马猜到了对方来意,“来找经理的是吧?我带你去!” “谢了。” 杜秋生道了声谢,拎着麻袋就跟了上去。 两人兜兜转转,不一会儿就绕到了一扇木门前,上头还镶着经理室三字金匾。 “经理,是杜老弟来了!” 一进屋,徐康先打了声招呼,便自觉退了出去。 瞧见来人,还有杜秋生手上的麻布袋,顿时让孙大正眼睛一亮。 “你又去山上了?” “嗯,肉这东西没法放,就想着早点卖了。” 这年轻人的手脚,也未免太麻利了些? 才过了两天,居然又猎着货了! 要知道,像他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大多可都是等钱花完,才会接着做工的。 杜秋生的勤奋,着实超出了孙大正的预料,但前者来得快慢,他也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 “这次弄到了什么?” 杜秋生没回话,只是打开了袋子。 一头野猪崽子,赫然出现在了三人眼中。 “嚯,还不小。” 换做旁人得了句夸奖,恐怕当即就要问价。 但杜秋生却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看着孙大正。 他心里有杆秤。 价钱出得高,杜秋生当然喜欢,但低了这个价钱,他则会扭头就走。 好在孙大正还算厚道。 “按照咱们的承诺,只要是山货,我这都照单全收……不过看你够勤奋,这样吧,我也不称了。” “不称重?” 杜秋生挑了挑眉,眼中同样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八成是孙大壮想要老虎,故意埋的引子呢! 也好。 想通关节,杜秋生也不再犹豫,应声点了点头。 “我估摸着,这野猪保底有个五十斤,按市场价估摸着一百多,我多花些,权当认你这个兄弟!” 言毕,孙大正拉开抽屉,取出二百块推到了杜秋生这边。 所谓朋友,自然得有些利益往来。 孙大正上道,杜秋生自然不会差事。 早在刚才,他就在打量着孙大正。 人到中年,难免有些隐疾。 或是自觉问题不大,或是难以启齿,总之就这么拖了下来。 孙大正同样如此。 念头一动,杜秋生右手入怀,桌上便多了根须发繁茂的人参。 他这根人参,补的就是中气,说不定孙大正服下后,还能重振一段时间雄风。 看着桌上的回礼,孙大正面皮微动,眼中明显闪烁着惊喜。 自家事自家知。 他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办事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截。 药,孙大正也试过了,但都效果不大。 为此,他老婆还时常骂他没用。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说辞! 孙大正寻了不少偏方,才得了个靠谱些的方子。 而方子中的主药,就是山参! 这玩意不算贵重,但也不便宜,镇子上还时不时缺货。 杜秋生这手投桃报李,俨然送到了孙大正的心坎上。 后者端详着山参,一时不愿松手,甚至有些忽略了杜秋生。 “好,好啊,这才是好东西!” “孙经理喜欢就好。” 这种东西,杜秋生并不缺。 那里毕竟是马头山,寻常没人敢上,草药营养品,除了被野兽糟蹋,都好好长在山中。 如人参这种东西,他上山时,虽说不一定能遇上老货,但年头稍浅些的山参却时而能见到。 对此,杜秋生并不心疼,之前孙大正买狼皮时的溢价,也足够再买了这根人参。 虽说是看人下药。 但杜秋生这份眼力和魄力,孙大正却十分欣赏。 毕竟他也有这样的能力。 但孙大正为了练出这份水平,硬生生花了二十年。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着实了不得啊! 人参,孙大正收下了。 心底感叹一句后,他食指微动,眼中明显有些犹豫。 杜秋生知道,这是眼前人在做什么决定。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并不急。 孙大正的决定,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一会儿,他笑着道。 “杜老弟,我这有个消息,想给你透透底。” 第41章 错的天气对的人 “哦,什么消息?” 来了! 杜秋生心思微动,面上也摆出了几分笑容。 两人谈笑间互相攀谈的模样,俨然一对儿相识已久的好兄弟。 人参在手,天下我有! 眼下家里的小娇妻,可再也不能说他没用了。 要不今晚… 不,一会儿就回趟家? 这一切,可多亏了眼前的杜老弟。 心里盘算着其他节目,孙大正笑得愈发热络。 年轻,勤奋,还善于打点关系。 这种人要是不出头,还有谁能出头? 念及此处,孙大正愈发觉得他这个消息,给的十分到位。 现在投资杜秋生,哪怕吃些亏,以后也总会等来回报。 况且,互换资源,真的就吃亏吗? “一般的野货,老哥这儿收了,倒是有路子出,但是这些东西,价钱也就那样。” “这么说,孙老哥手上,还有价钱更高的东西了?” “当然!” 身为国营饭店的经理,孙大正十分自信。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想从你那儿收头老虎吗?” “记得。” 闻言,杜秋生眼神微动。 旧事重提,显然意味着这头老虎,对孙大正十分重要。 如他所想。 做好了决定的孙大正没有迟疑。 “老哥给你交个底,别的野货都好说,你放心弄,但眼下老哥我确实急着要老虎……” “你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搞一头过来!” “我可以给你两千块辛苦费!” 一笔买卖两千块! 这个数放在石水村,恐怕就连崔志国都不敢想。 孙大正说出价钱的时候,脸上也有些肉疼。 这笔买卖确实诱人,也着实有些难做啊。 钱就摆在那儿。 但天平另一端,则是头肆意咆哮的老虎! 高价… 不,天价收购,杜秋生当然心动。 但对手可是能轻易要人命的玩意不说,平日里还不好寻。 稍稍一想,杜秋生没敢把话说太满。 “孙老哥,这事我可不敢打包票,但是你既然都开口了,我肯定尽力而为。” “好兄弟,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放手去做吧,钱我先替你收着!” 显然,孙大正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要不是杜秋生展现出了价值,恐怕还拿不到这么多钱。 好在这趟出门净赚二百,后者并不急。 老虎的事,遇上再说呗。 …… 来时,天边便攒起了一团乌云。 没过午时,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记忆中,家里的房屋早已朽败,连大梁上都有了虫蛀的迹象,这场雨,不会弄出什么麻烦吧? 伴着淅沥雨滴,杜秋生心头稍沉,匆匆赶回了家中。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刚一走入家门,杜秋生远远就望见屋内放着几个小盆,接着上方的雨水。 好家伙,直接成水帘洞了! 主屋内,三个嫂嫂正架着梯子,不顾雨水修补着屋顶。 稍偏些的角落处,许梅倒是被挪到了个干燥的地方,正眼带担心看着这一切。 杜秋生没敢耽搁,立马脱下外套,将一直护着的钞票放在抽屉后,便捋起袖子,打算接过几个嫂嫂手中的活计。 可这不上手还好,一上手……喉结却忍不住动了动。 雨水浸透下,三个嫂嫂身上的碎花衫子早已湿透。 贴着脸颊的发丝下,三女几乎只剩下了小衣,还能勉强遮蔽着身躯。 但那么点儿布料,又能真遮住个什么? 杜秋生脚步一顿,心头着实有些燥热。 就在这时,扶着梯子的许兰,也发现了他。 “秋生,饿了吧,厨房里有早上剩下的饼子,你先自己垫吧一口,等下瑶姐给你做正饭。” “我不饿,你们快下来吧,我上去弄。” “不用,就快弄好了,你等着吧。” 湿黏衣物贴在身上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但许兰还是拒绝了杜秋生的提议。 只是她却没发现,后者的眼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那若隐若现的白皙,几乎晃瞎了杜秋生的眼。 沈雅芝心细,注意到了杜秋生的眼神,呼吸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这! 小兰倒是好些,毕竟她岁数还小,那甜瓜不比两个姐姐。 可她和苏春瑶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护好自己? 雨还在下。 水滴沿着肌肤滑落,似乎和秋生的指尖,轻轻游走一样。 从额头开始,及至脸颊,锁骨,又轻巧跃起,深深坠入了沟壑中。 再下些,水滴被体温灼热,愈发像极了那晚的触碰。 沈雅芝想着想着,手上动作便不由停了下来。 见状,苏春瑶愣了下。 这妮子怎么了? 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她便发现沈雅芝的面色,有些红的不正常。 这是… 发烧了? 不对,就算被雨淋了,发烧也不该这么快才是啊。 念头几转,苏春瑶虽说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自己个躺在床上的时候,胡思乱想也就罢了。 眼下淋着雨修屋顶,怎地也能想到歪处去?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小雨连绵。 再等下去,家里那些木制家具,保不齐就得沤坏。 她不敢再等,只能咬牙顶着雨水,尽量举起双臂,将备好的木片订上。 倒不是苏春瑶不想给屋外添瓦,实在是这种活计,着实有些难为她们三个女人。 玲珑身段尽在眼中,美景数不胜收。 无论是许兰颤巍,亦或是二嫂怀春,再到苏春瑶举起双臂,尽情展现着身段。 都无一不挑动着杜秋生的神经。 刺激多了,小杜便有了三分异动。 换做往常,他保不齐就回了屋,自给自足,但今天不行。 三个嫂嫂可还干着活呢! 杜秋生没敢再想,急忙招呼着两女下了梯子。 可他的举动,自然招来了抗议。 “秋生,老屋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马上都弄好了,你非要让我们下来干啥!” 率先开口的,是小辣椒许兰。 沈雅芝和苏春瑶虽说没有言语,但眼中也明显有几分,不被信任的恼火。 杜秋生只能轻声叮嘱道。 “我当然知道老屋重要,但比屋子更重要是你们,没了屋子,我们可以再建,但你们生病了,我会心疼。” 杜秋生往日锐利的眼神,在此刻也柔了下来。 带着温煦笑容,他静静看向了三女。 在他的柔情攻势下,沈雅芝最先倒戈。 “这……秋生也是为了咱们着想,要不,咱回去换衣服?” 杜秋生说的话自然不假,但沈雅芝答应下来,则因为另一件事。 她的小衣,此刻正湿哒哒贴在身上。 平日里有衫子盖着,还能帮着掩映一二。 可眼下没了外套…… 第4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四十七章屋漏偏逢连夜 沈雅芝不敢继续想下去。 倒不是她抗拒给秋生看,只是现在还不行,起码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不行。 “雅芝姐,你怎么能当叛徒?” “小兰,别瞎说!” 叛徒这个字眼,多少有些敏感。 虽说是家里人开玩笑,苏春瑶还是开口拦了下来。 她的心底,其实也倾向于杜秋生。 毕竟后者是杜家的顶梁柱,而三女忙活了这么久,也确实没个成效。 形势摆在眼前。 杜秋生自然知道谁才是关键。 他干脆微微压着许兰的柔肩,开口劝说道。 “小兰乖,听话去换身衣裳。” “我是你嫂子,不许叫我小兰!” 小兰这个称呼,听得许兰面色一红。 她倒不是介意。 毕竟许兰和杜秋生的年纪确实相差不大,叫声小兰其实也无所谓。 只是眼下她还在充当着抗议主力。 被杜秋生这么一喊,那主力的面子怎么办? “好好好,我的好三嫂,求求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吧,别感冒了。” “哼,这还差不多。” 刚才那声小兰,已经喊的许兰身子酥了小半。 既然杜秋生都认怂了,那似乎,可能,也许……也不是不能饶他一次? 哄着三女相继离去后,杜秋生看着屋顶几块木板摇了摇头。 三女的话确实糙。 但这栋屋子实在太老了,他也没什么把握能修好。 话虽如此,但活还是要干。 不再细想,杜秋生搬起梯子便来到屋外,冒雨爬上了房顶。 老旧的木梁,连承载泥土都是个问题,哪还扛得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杜秋生刚刚将全身重量落在屋顶,耳内就听到了雨声中夹杂着,木梁的呻吟声。 显然,情况比他想的还遭。 但备用瓦都带了上来,该做的还是要做。 只是雨水越下越大,那些时光流逝下,被磨到光滑无比的瓦片,根本没法增补。 杜秋生尝试了许久,也没能起到作用,只得再度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待他回到屋里时,三个换好衣物的嫂子,已经继续忙活了起来。 扫水的扫水,擦抹器物的擦抹,至于最为能干的苏春瑶,则跑去厨房,早早忙活起了众人的晚饭。 杜秋生依旧没言语,只是擦了把脸上雨水,看着陷入忙碌的嫂子们,又望着漏水的屋檐陷入了沉思。 起初,几女还没发现异常。 直到她们看见杜秋生面上的凝重,立马意识到了不妙! 沈雅芝擦了擦手,柔声低语道。 “修不好也没事,这么久了,咱不也都捱过去了吗,雨最多下一夜,忍忍就过去了。” “就是,等放晴了瓦片晒干,咱们找人上去看看就是了,愁眉苦脸的可不像个男人!” 许兰的话虽说有些刺激人,但她眼中的关切却做不了假。 等苏春瑶备好了一份小米粥,端给了许梅,这才走到杜秋生面前,轻轻按住后者的手背。 纤细十指,触感温润。 女人话音,更显细腻。 “秋生,老房子都这样的,你也别太自责了。” 一个触碰,三两句话,杜秋生心里便如被猫抓一般,怎么都不解痒。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份心绪显露出来,而是神情一振,拍桌而起!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话音不同,三女的语气却相仿,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而杜秋生,眼中也恢复了以往的锐利。 “咱的老屋,年头确实长了,明儿一早,我就找人来整修房子,不止修,我还要里里外外,好好整一整!” 说话间,杜秋生看向了屋中大梁。 他忍这家伙已经很久了! “好。” “啊?”杜秋生有些纳闷,“你们,就这么平静?”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踌躇满志开口后,居然等来这么个结果。 还是许兰给出了答案。 “这话瑶姐都说了好多次了,每到下雨天都这样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小兰!” “本来就是嘛,咱家里有多少钱,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此言一出,三女几乎同时低下了头。 是啊。 家中的账,从来都是公开的。 一笔笔款项用途都有定数,哪还有余钱修房子。 闻言,杜秋生顿时挠了挠头。 “家里没有,我有啊。” “你?” 这句话顿时惹来了三女惊呼。 上一次秋生出门卖山货,确实挣了不少钱。 但同样的,他上次出门,也着实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一出一进,哪还能剩下什么。 “难不成,是卖了那头野猪的钱?” “要是动了这笔钱,倒是够补好房顶,至于其他的,咱们就别想了。” 沈雅芝和许兰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猜出了些许答案。 可苏春瑶却拒绝道。 “不行,秋生还得攒钱取媳妇儿,那头野猪的钱,不能动。” “有什么不能动的,看!” 发话的人,正是杜秋生! 拉来三女的视线,他缓缓拉开抽屉,露出了仔细卷好的一沓沓大团结。 四卷钱,看着数量不多,却瞬间惊呆了几人! “一沓是一百块,我这段时间存下的钱,足够咱们修房子了。” 闻言,三女对视片刻,脑海中只有同一个想法。 她们杜家的男人……也太能干了些! 毕竟秋生才去了两次镇上,却带回了一大堆家用不说,还攒下了四百块。 这意味着什么,苏春瑶这个当家人自然很清楚。 如果她狠狠心,倒也能将杜秋生当做聚宝盆。 但苏春瑶却不能这样做。 雨丝中,她看向了杜秋生的身躯。 后者一如往常,甚至没有换衣服,只是坐在小凳上,靠着年轻人的火气,强行烘烤着衣物。 而那件洁白的的确良衬衫下,却掩藏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那是秋生第一次上山时,和狼群恶战过后的结果。 眼下离那桩事情并没有过去太久,秋生自然也没有好透。 想到此处,苏春瑶心口便一阵刺痛。 “秋生,听大嫂的,房子再老也能住,实在不行,咱就多撑几根杆子,总也能凑付,但是这年头钱不好赚,你的钱还是得留着成家。” 闻言,沈雅芝与许兰也敛起念头,视线落回了杜秋生的身上。 两女突然意识到,她们只是杜秋生的嫂子。 是啊。 秋生还要娶媳妇儿。 “秋生,你就听瑶姐的吧,我们不碍事的。” “嗯,大嫂说得对。” 在嫂这个字眼上,沈雅芝刻意加重了几分音量。 她这样做,既是再度提醒其余两女,也是提醒自己。 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又何尝不是。 沈雅芝早已见过了杜秋生的担当,又见识了那具健硕身躯之下,蕴藏的惊人爆发力。 这样的汉子顶在心坎,时刻滋润着自己,她又怎能舍得放手。 可秋生终归要娶人…… 也注定,娶不了自己。 第43章 谁知女儿心 想到这儿,沈雅芝柳眉微撇,再说不出一句话。 各怀心思的三女,心头却同样失落。 但她们还是又一次达成了一致。 杜秋生却不这样认为! “房子的事,一定要修,而且不能拖,马上就立夏了,咱这石水村还不知道要下多少场雨,说不准比今天大的暴雨都有,哪能次次扛着。” “再说了,我倒是能抗,你们三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哪能受这份罪!” 柔柔弱弱? 三女的肩上,挑了杜家数年。 若是别人说她们柔弱,三女当然不答应。 可落在杜秋生口中,她们却都没了声音。 秋生说得没错。 苏春瑶也好,沈雅芝和许兰也罢,到底都是女人。 她们坚强,自立,甚至努力维护着尊严,但心底还是希望有个依靠。 现在,依靠来了! 杜秋生误会了三个嫂嫂的沉默。 好在他的话也还没说完。 杜秋生往日锐利的眸子,在此刻带上了一抹柔情。 “我生病的时候,你们不嫌弃我,还处处照顾着我,这是恩,我得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哪用你报恩。” 此话一出,苏春瑶当即开口。 杜秋生却抬起手臂,拦下了她的话。 “家人的恩,可比外人的恩难报,毕竟你们都是打心底里关心我,疼爱我,既然我病好了,自然该轮到我撑起这个家!” 光这样说,并不能表诚心。 杜秋生目光灼灼,一双幽深的眸子扫过三女,也透着无法言喻的坚定! “我痴傻落魄的时候,三位嫂嫂都不曾抛弃过我……” “我杜秋生哪怕一辈子不娶媳妇,我也要照顾好三个嫂嫂,让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呸呸呸,别胡说!” “臭小子,这好端端的,又说上疯话了!” 这番话,情真意切。 三女心底也着实感动。 苏春瑶和许兰相继开口后,沈雅芝也脸颊微红,一双泛着潋滟春光的水眸,风情万种白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 “呸,就知道胡说,哪有人不娶媳妇,要和嫂嫂过一辈子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是要和你们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无疑是戳中了三女的心坎。 毕竟身为杜家的女人,她们已经做好了苦守一生的准备。 四人就这样没有名分的过一生,似乎也挺好。 只是心底甜如蜜,面上该斥责,自然还是要说。 不过这流于表面的羞恼骂声,也就躺在角落的许梅能看出来,毕竟杜秋生满打满算,只尝过两次蚀骨滋味。 虽不是雏儿了,但有过经验,却离深知女人心的熟手还差得远呢。 见三女还在反对,杜秋生也急了。 “嫂嫂要是不信,那我就发毒誓……” “不行!” 还没等杜秋生说完,三人急忙上前,拉胳膊的拉胳膊,捂嘴的捂嘴,搂腰的搂腰。 杜秋生的脸上,也有了少许古怪。 两对儿柔夷轻抚,腰间还有对儿甜瓜乱撞。 大嫂苏春瑶,倒是没这么贴近。 但那对儿常年做工,却丝毫不显粗糙的纤长五指,此刻正轻轻压在双唇,好叫他说不出胡话。 可问题是…… 照她们这么拦,自己迟早得破功! 没办法,杜秋生只能伸出舌,故意顶了顶苏春瑶的手掌。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滑腻温热,苏春瑶眼神一动。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似是羞恼,更是女子娇骂,不着痕迹地瞥了过来。 仅一眼,杜秋生便感觉小杜要开始咆哮了! 趁着苏春瑶的手松了一些,杜秋生急忙言语,“好嫂嫂们,你们知道我心意就成,我就不发毒誓了!” “不过整修房子的事,咱可就这么说定了!” “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几个做工的老师傅!” 哄好三女,他没敢久待,甚至都没敢直着腰,急匆匆就出了院门。 可恶龙都咆哮了,他这模样还咋出去见人?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撑伞挑了个僻静地方,和个木桩子般站了许久,这才让漫天凉意浇灭了火气。 他这趟出门,自然不是瞎走。 大话已经放出去了。 明天老屋等不来修缮师傅,那打的可是自己的脸。 只是杜秋生病了这么久,哪认识什么技艺精湛的大师傅。 不过很快,他脑中就浮现了一个绝佳人选——寡妇李明玉! 李明玉在村里经营菜店,整日里进货出货,人脉啥的,自是不用说。 不过想着李明玉的作风,杜秋生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他也不带怕的。 毕竟李明玉敢疯,自己也有招治。 到时认输的是谁,那可不一定! 眼下身体无忧,修为又处在进境的关键期,杜秋生便大胆做好了决定。 那就是。 雨袭寡妇门! 吱呀。 毕竟是有事相求,杜秋生并没有选择翻墙。 木门开阖过后,他便大大方方站在了院中。 “明玉姐!” “在呢,进来吧。” 杜秋生话语一出,屋内便传来个千娇百媚的响动。 仅靠声音,便能惹得人心头大动。 这次,倒不是李明玉故意使坏。 只不过身为寡妇,一个漂亮的寡妇,这就是她的生意经。 声音而已,又吃不了亏,却能惹得村中男人,宁愿冒着回家被老婆拧腰瞪眼的刑罚,也要跑来自家买菜。 只是对于杜秋生和李明玉之间,这样又似乎过于正经了些。 对此,前者自然有些纳闷。 待他进了屋这才发现,原来屋内还有个男人正在买菜。 说是买菜,只是那男人的眼神,多少有些贼! 对此,李明玉似乎是习惯了,只是言语应付,很快便和对方定了价。 可男人离去,她却一改柔媚,瞬间变了副模样! 第44章 求人办事,当然得有代价 檐外雨滴连珠,屋内素手挽发。 随手将发丝挽起,只剩几率鬓边散乱垂落后,李明玉才轻轻撇了杜秋生一眼。 许是雨天人闲,正是菜农忙时。 李明玉还有些心虚,只是没在面上露出来。 她摇着柳腰,走至门边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轻轻关起了门扉。 不过……这关门就关门吧。 你撅着个圆润干啥? 还把门闩插上了,又是要干啥! 见状,杜秋生眼皮一跳。 但求人办事,哪能不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嘛。 嘿嘿,多多益善~ 估摸着被杜秋生看了个精光,李明玉这才彻底拢起门闩,转而缓缓扭身,一步三晃荡行过院中,再度回到了屋内。 放下伞,她单手撑脸,面上摆出副清纯好骗的模样,却有意无意挺了挺浑圆。 “怎么,想吃了?” 白如玉,面单薄。 只一个动作,一句言语,杜秋生就有些扛不住。 “别别别,我来是找你说正事的。” “正事?” 李明玉伸出根纤白手指,玩起了一缕发丝。 “老话说民以食为天,我的事就不是正事了吗?” 杜秋生算是服了。 他发现在李明玉面前,自己真就和个新兵蛋子一样。 这种差距,就如崔志国想和他动手一样,如鸿沟天堑,三招两式就能毙敌。 只不过现在倒在战场上的,是他杜秋生。 面对李明玉的言语,后者没敢回应,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话语。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家老房子一到雨天,屋里就下小雨,我想托你帮我找几个手艺好的老师傅,明天帮我家修房子。” 敢情是有事才想着她呢? 坏姐姐表示很不爽。 听完,她没有言语,只是缓缓起身,一对儿修长玉腿挪了几步,来到了杜秋生面前。 不等后者言语,李明玉瞬间选择了跨坐。 明玉在前,胭脂一点薄唇,双眸灿若繁星。 那累累硕果,无情堵住了杜秋生的后续话语。 “秋生。” “嗯?” 不等杜秋生反应,憋着坏的李明玉,却一把拽紧了‘秋生’。 “有事李明玉,无事三嫂嫂。” “你这坏良心的,天天既不想我,也不找我,只有遇上事了,才知道我的好,那我要你干嘛?” 换做平时,美人娇嗔,自是惹人醉,杜秋生指定会反击。 但他现在是真的醉不了。 实在是……嗯,懂的都懂。 “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以后有事没事都找你,这总行了吧!” 只是给个教训而已,李明玉自然拿捏着劲道。 但杜秋生一番言语,还是逗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李明玉本就生得诱人,这些日子又得了滋润,也愈发绽放出了韵味。 垂在锁骨处的碎发,随着她的扭动微微飘扬。 微微张开的红润檀口,掩不住双眸中的笑意。 配上娇俏的细眉,周正的鼻梁,和那晃荡个不停的硕果。 对视间,杜秋生的双手,已经揽在了李明玉腰间。 这一次,却轮到后者做主。 “怎么,想尝尝?” “想,很想。” 李明玉看着杜秋生那神采飞扬的双眼,心头也着实晃了晃。 她略带娇俏朝外望了一眼,便再度与后者对视在了一处。 微凉细雨,压不住屋内逐渐升腾的热度。 但这里可是菜店,里外就隔着层木板,哪怕插了门闩,常人用些力气也能推开。 更不用说,到时候生出响动,保不齐就有那闲散盲流,偏要进来看。 “你就不怕被人听着吗?” 说着话,李明玉勾了勾发丝,愈显三分柔媚。 “万一被人发现了,我是无所谓,可你这杜家小子,就等着回家被你那三个嫂子,轮番骂上一通吧。” 话至最后,李明玉指尖微动,点得杜秋生歪了歪头。 后者也不恼,只是心头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杜秋生没言语,李明玉咬了咬唇。 好不容易等来了男人,她当然也想。 只是开口前,坏姐姐的旧习发作,言语临至嘴边,她却话锋一转。 “咋不吭声了?你要怕了就乖乖回去,别打扰姐姐卖菜。” 杜秋生依旧没言语,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胆量。 单手解开扣结,他右手发力,便将衬衫扔在了桌上。 健硕身躯上,尤有几道伤疤。 只是这些伤疤,反倒更显出三分野性。 更不用说他这模样,摆明了是在挑衅。 李明玉到底是女人。 见杜秋生动了真格,她刚才那成熟慵懒的模样,瞬间便转为了慌乱。 一对儿水润眸子动了动,李明玉急忙开口道。 “虎小子,姐姐逗你呢!这里不行,要不你和我去里屋。” 说着话,李明玉便伸手捉起了杜秋生的腕子。 可她稍稍发力,却并没有拽动男人。 眼带疑惑一回头,杜秋生却已经扑了上来,贴在她耳边低声道。 “咋?撩完就想跑?” 下一刻,杜秋生玩心大起,反剪住李明玉双手,便腾出右手掀起了裙摆。 虽说他顾及着坏姐姐的身子,也称得上一句‘温柔’。 但男人的力气,女人哪能挡得住。 随着大片雪白乍现,杜秋生呼吸顿时重了起来。 偏偏李明玉依旧不肯认输。 “就你那两下子,还是和我去里屋吧,少在外面丢人了。” “呀嘿?” 说别的,杜秋生可以不在乎。 但事关男人的尊严,他当即就要证明! 下一刹,杜头高唱——‘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 浪花翻涌不断。 恰在此刻,木门却传来了响动。 听声音,似乎是村里几个大娘,打算结伴赶来买菜,只是被那扇锁死的木门拦住了。 “咦?今天这菜店,怎么关得这么早?” “怕是雨天闹的吧,明玉那妮子向来懒散,兴许看着天气不好,就顺势跑了。” 对此,李明玉很想说。 她哪懒散了? 哪怕今天下雨,自己也守在店里好不好! 在这双重刺激下,李明玉却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出声,任由杜秋生胡闹。 偏偏身子没了力气,‘生爷’又稳当,始终叫她倒不下去…… 第45章 要死啦! 要死了! 屋外几个老婆婆,李明玉平时倒是挺喜欢她们,见了面,必然会聊家常。 毕竟有了这些人,她就坐拥了整个石水村的情报系统。 但今天可不一样。 杜秋生这坏小子,就和头小牛犊子一样,李明玉哪怕是咬着牙强忍,也难免有些扛不住。 可声音不出口,自然有其他代偿。 落在李明玉头上,便是她的反应。 随着身躯不住颤抖,坏姐姐终是忍不住,发生声如哭似泣的响动。 一声过后,连杜秋生都惊了下,选择停在了那里。 好在雨脚细密,屋外又是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细微响动,早被几人的闲聊掩盖。 见外人听不清,杜秋生乐了。 看着身前葫芦般的腰身,他故意使坏,愈发加快了速度。 努力之下,李明玉可糟了罪。 勉强挣开束缚,她急忙捂住了嘴。 可一只手根本不够,李明玉只能又加上了一只。 注意力集中在了言语上,她却脸色一僵,随之连耳根都红了个通透。 大雨之中,赫然下起了一场小雨! 杜秋生正在继续努力工作,也意外看到了这幕场景。 下一刻,温软娇躯便跌进了怀中。 杜秋生如今的体质,若是再度碰上狼群,恐怕根本不必受伤。 说是使坏,他又哪敢动真格的。 李明玉都服输了,杜秋生自然偃旗息鼓,格外怜惜地扶着前者的肩头,让她不至于跌坐在地。 后面没了动静,坏姐姐心头也踏实不少。 但她稍稍低头,就能看到屋中一地的水。 甚至到了这时,李明玉还有些余韵未消。 这倒是应了景,可却羞坏了她。 随之而来的,便是杜秋生肩头一阵粉拳。 两人闹了片刻,许是屋外见菜店始终没动静,总算是放弃了等待。 几个老婆婆刚走,李明玉就咬着银牙,气哄哄道。 “杜秋生,你疯了不是,也不怕被人听见!” “诶,这话可有点毛病。” “什么毛病!” 杜秋生看着气头上的李明玉,心底只有怜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后者的发丝,嘴上则随口道。 “我疯归疯,但你刚才不也挺配合的?” 面对挑衅,敢于就地回击,力度还足够猛。 这样的男人,李明玉说不喜欢,当然是假的,甚至心中十分满足。 但落在面上,她还是轻轻“哼”了一声。 有了修房子的事,杜秋生也算懂了。 男人都是单细胞生物,只要收到指令,就会明确表示会不会同意。 但女人这种生物,多少有些奇怪。 有时候她们说不要,那就是要。 就像今天,他要是真乖乖听了坏姐姐的话,保不齐再见面时,就连屋门都进不来。 只是一件正事办完了,另一件也得办。 杜秋生一手揽着李明玉的肩,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随处乱窜。 但他话语倒是正经。 “修房子的事,你能不能帮忙,时候不早了,不行的话我再去找找人,看谁认识手艺不错的大师傅。” “不用找了,你要的人我有,但给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杜秋生还以为谈钱呢,十分爽快。 “钱的事,花多少我给多少,你不用替我担心,至于你那份介绍费,我也会包给你。” “呸,说的我稀罕你那点儿介绍费一样,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给你找人了,省得被某个没良心的误会。” “那还有啥?” 这次,杜秋生是真猜不到了。 修房子,除了钱就是工料。 李明玉既然不要中间人那份介绍费,难不成是担心杜家出不起料? 怀着疑惑,杜秋生看向了怀中的坏姐姐。 只是对视一眼,他还是忍不住亲了上去。 亲密间,后者揽着杜秋生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道。 “我的条件,就是再来一次,刚才那样。” 好嘛! 坏姐姐李明玉的身体素质,看来还真不错,居然这就缓过来了。 自己的女人提了要求,杜秋生当然要满足。 半个小时后,他看着李明玉微微张嘴,宛如离了水的鱼般不住吸气,这才继续坏笑道。 “还要吗?” “不了不了。” 吃饱了的李明玉倒是干劲满满。 而她口中的认识人,也令杜秋生感到了惊讶。 这个卖菜的坏姐姐,不止为他写下了几个老师傅的名字,甚至还把这些人擅长什么,喜欢什么也写了出来。 显然,李明玉为了这张薄薄的白纸,背地里下过不少苦功。 杜秋生心中感动,此刻却无法言说。 他唯一能做出的表示,便是搂着李明玉,柔声安抚着对方。 “一个人,很辛苦吧?” “习惯了就还好,起码落个自在。” 进入正题的李明玉,俨然是个工作小能手。 忙活了一阵,她亲自依着杜秋生的说辞,为后者选出几位大师傅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就这样吧,我一会儿就联系他们,明早去你家。” “好。” 两件正事都已经办完,杜秋生没敢久留。 毕竟李明玉经历过两次浇灌,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拉丝。 杜秋生倒是能顶住,但明天还得修房子。 他一耽搁,李明玉也没时间联系人,修缮一事,保不齐也得耽搁了。 为了片刻愉悦,让三个嫂嫂在家中淋雨,杜秋生做不到!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这些大师傅都在村里吗?” “有的在,有的不在,放心吧,有人帮我跑腿,用不着我淋雨。” 最后一点担心也已消除,杜秋生也松了口气。 只是临别前夕,李明玉却突然喊住了他。 “等下!” 杜秋生回身时,李明玉已经走进屋内。 不一会儿,她便再度走了出来。 杜秋生略显诧异朝她看了看,这坏姐姐,前凸后翘美倒是美,但这进出一趟,都空着个手要干啥。 不会前后省略,只剩干吧? 一念至此,杜秋生急忙道。 “明天还有事呢,真不能再继续了,等哪天有空,我陪你折腾一整天都行。” “呸,谁和你折腾一整天。” 杜秋生一句话出口,没成想却被白了一眼。 下一刻,李明玉伸来一只手。 第46章 无用的陷阱 钱?? 还是五十块巨款! 杜秋生懵了! “你给我钱干嘛?不行,我不能要!” “别逞能!” 说话间,李明玉一改平日的柔媚。 强行将钱塞入杜秋生的口袋中,她才继续道。 “这些个老师傅都是人精,全是看钱干活的主儿,省得钱没给到位,他们给你偷工减料。”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杜秋生摸着兜里的钞票,打心眼对李明玉的真诚和慷慨十分感动。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钱,甚至连口粮钱都凑不出来。 而李明玉独自一人,光养活自己,恐怕就是个难事,更不用说,还要操持这个菜店。 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杜秋生毫不怀疑! 可这钱,杜秋生觉得烫手,更不可能昧着良心收下。 挂起熟悉的温煦笑意,他拿出钞票,重新塞回了李明玉手中。 不等后者开口,杜秋生抢先一步开口。 “放心,我打猎赚了点钱,整修个房子足够了,不需要用到你的钱,你这笔钱,应该留到铺子上。” 见杜秋生执意不要自己的钱,李明玉只能换了个婉转些的方式。 “不要就不要吧,但我有话要说。” “嗯。” 李明玉微微抬头,一双满是柔情的眸子,便直勾勾对上了杜秋生。 “秋生,记住。有事别硬抗,我娘家还算有点底子,如果你有需要,我多少也能帮得上你。” 这番真情流露,也让杜秋生心中一阵动容。 他咧咧嘴,朝李明玉露出一抹暖笑。 “行,我记下了。” …… 等杜秋生离开菜店的时候,院外的天色也有些暗沉。 眼下时间还不晚,他琢磨片刻,干脆顺路找来了杨勇。 和预想中不同,杜秋生此行并没有遭到杨家人的痛斥,反倒看到了一张张笑脸。 毕竟他这几天带杨勇打猎,收获不少。 这有肉有钱,杨家欢迎还来不及,哪好意思拉着脸? “生哥,咱干啥去,这天气摸鱼的话,说不准能弄到个好收成。” 这法子,杜秋生自然想过。 但雨天鱼跃,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正巧这种天气没法做工,怕是不少闲不住的村里人,已经跑去了秋水河。 杜秋生已经有了其他活路,一来看不上那些小鱼小虾,二来也懒得和村里人争那点儿东西。 解释一句,他随意指了指四周。 “上次咱赶山的时候,不是还剩三个人吗?” “对。” “你跑个腿,把他们喊来,就说咱现在上山。” 这句话一出,杨勇脸色顿时有些发苦,就连嗓子眼有些发涩。 杜秋生看着他那便秘般的表情,微微开口道。 “不愿意替我跑这趟?” “喊人倒是行,可咱这大雨天的,真要上山?” “天,马上就要晴了。” 说话间,杜秋生指尖朝向了马头山。 说来也巧。 他这一指,正巧引来了一股微风。 马头山最高处,也依稀亮起了少许光亮。 “神了嘿!生哥,你怎么知道雨要停,我也没见你起卦啊?” “让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喂猪,现在觉得神,赶紧跑腿去,回来我教你看天气。” 杜秋生之所以判断雨停的依据,其实很简单。 无非只有两点,云慢了,风偏了。 只是说的容易,但想正确判断,靠的却是知识与经验结合。 有了承诺,杨勇腿脚自然利索。 没一会儿,他就喊来了狩猎队的三人,途中还顺便给杜秋生捎了口信,把几人跑山的事告诉杜家三女。 雨还在下,但已然有了放晴的迹象。 杜秋生面前,也出现了四人。 “杨勇,石磊,董耀,张杰。” “到!” 虽说队伍人数不多,但杜秋生一番组织下,众人还是有模有样排成一列,齐声应了下来。 只不过几人看向马头山的目光,都带着一抹忌惮和憧憬。 那里是危险之地,也是发财之地。 至于结果到底如何,就得看眼前这位队长了。 杜秋生自然不会让三人失望。 既然决定狩猎,他肯定要带着众人安安全全离开不说,还要有满满的收获。 想了想,杜秋生开口道。 “咱们这支狩猎队,人数确实不算多,但队伍这件事,贵精而不贵多,放在古代,堂堂李皇承继大统之前,手上也就八百亲兵。” “生哥,这些我听不懂,你就说让我干啥吧。” 说话的人是石磊。 身为发小,杜秋生知道这家伙是个愣头青。 平日里脑子一热,做事根本不顾后果。 “敢上山是好事,但这事不能急,否则好事也得变成坏事。” “我同意。” 脸上长有一块硕大红斑的董耀,当即表示了支持。 比之石磊,杜秋生更欣赏此人。 要不是脸上有块胎记,导致董耀性格一度十分自卑,估计他也不会守着石水村…… 念头一动,杜秋生视线一转,落在了狩猎队最后一名成员身上。 “你怎么想的?” 站在末尾的,是个留着小平头,满脸憨厚的汉子。 此人名叫张杰,是村里年轻一代,出了名的没主见。 要说这人唯一有个好处,那就是他答应了的事,就尽量会去办到。 正是这个原因,他才答应好兄弟董耀,一起加入了狩猎队。 如杜秋生所想,张杰开口之前,先摸了摸后脑勺,又憨厚笑了一声,这才开口道。 “我,我没啥想法,你们说怎么干,我跟着就行。” “那走吧,咱们上山,尽量赶在天黑前下来。” “终于动真格了!” 杜秋生话音刚落,石磊就亢奋的拍起了胸膛。 其余三人,也明显流露出了一抹激动。 毕竟是一群生兵蛋子,杜秋生也不敢真带他们上山狩猎,只是挑了个僻静些的树林,碰碰运气。 直到众人尽数走入野果林,他才开口道。 “就这里吧。” “这能有个啥?” 石磊朝四周打量片刻,眼中明显有些不满意。 随意抓起个果子,他一口便咬了下去。 岂料!下一刻! 一股浓烈的酸涩直冲脑门! “呸,酸死我了!”石磊扶着树干直吐,恶心的都快呕了。 杜秋生笑了笑,“这附近都是些野果,没有人工培育的前提下,口味肯定差点意思。” 说完了坏处,自然就是好处。 杜秋生继续道。 “不过呢,这果子咱们不吃,林里的野兔野鸡可不挑!” “你们在这做点陷阱吧,等上了货,也好养养自信。” 第47章 陌生的女人 持续了两天一夜的雨,终于进入了尾声。 树梢上翠绿的叶子,也再度昂起了头。 这会在林里忙活的,也都是些年轻后生,有一把子力气。 不过才两个小时,便做好了十几个陷阱,还合力挖了个猎坑。 “哎呦,可算是挖成了!” 杨勇把家伙事一丢,说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嗅了嗅腋下…… “靠!我说哪来的馊味,差点没给我整吐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虎!都他娘熏呕了,还一个劲闻呢?” “哎!队长,这离河边也不远,要不咱去洗个澡吧!我这也一身味,馊不行了都!” 想着陷阱都做好了,横竖也没啥事,杜秋生爽快道:“成啊,正好去了河边,还能逮点渔获呢。” 几人刚一拍板,扭头就脱了被汗水浸湿的上衣,甩在肩头,光着个膀子就往河边走。 秋水河畔,芦苇一如往日般茂盛。 许是有了雨水滋润,河面明显高出了一层。 “娘的蛋,这下雨就是麻烦,泥都深了!”本来杨勇的个头就不算高,偏偏这会又绕近路,踩着一滩泥地走。 河畔边原本刚到小腿的淤泥,此刻已然堪堪爬过了膝盖。 “你懂个啥?雨天鱼跃,这会才是逮鱼的好时候呢!” 杜秋生笑骂一声,又四下环顾了几眼。 估摸着位置差不多了,又招了招手道:“趁着时候还早,咱们先把刺网做了,再张罗洗澡的事。” 石磊三人倒没什么异议,正要张口应下。 岂料!这个时候,一道凄厉的女声,忽而钻入众人耳中! “救命……救命……” 这声音听得嘶哑,喊了几句又突然没了声。 杨勇越琢磨越不对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杜秋生的方向靠了靠。 “秋生,这大白天的,周围除了咱们都没见人影,你说是啥玩意在喊就救命啊……” “去你的,说话就说话,你摸我干啥!” 杜秋生一巴掌摁住杨勇的面门,将人推远了些后,一双锐利的眸子,又直直的望向了芦苇荡。 声音,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人应该在芦苇荡里!赶紧的,先救人要紧!” “是!队长!” 一声令下,几个毛头小子,便急匆匆闯入芦苇荡,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伴着越来越弱的呼救声,很快石磊便发出了一声高呼。 “队长,找着了!” “人在这儿!” 闻言,杜秋生三步并做两步,急忙越过还在搜寻的几人,当先赶了过去。 茂密的芦苇掩映下,石磊正站在原地发愁,不远处,则是个单脚陷在泥里的漂亮女人。 女人本就生的极美,又在秋水河的浸润下,打湿了半边身子。 那外衣之下,若隐若现的小衣,再配上女人肩头的两根纤细吊带,瞬间吸引了一众大小伙子的目光。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满脸戒备,细软的嗓音却发着颤。 “不是你喊的救命嘛……” 杜秋生有些无语,心道他们除了救人,还能干啥? 可扭头一看…… 娘了个蛋! 杨勇这小子居然流鼻血了! “你个虎批,赶紧把鼻血擦了,别吓着人小姑娘!”杜秋生气笑了,抬腿就给了杨勇一脚。 “啊?!” 杨勇面皮一烫。 这会也顾不上扎不扎人,赶紧摘下半根芦苇塞进鼻孔。 “嘿嘿,不好意思啊同志,你别怕!我们都是好人,没坏心思的!” “对对!我们刚准备下河呢,听到你声音就赶紧找过来了。” “你现在感觉咋样?还动得了吗?” “……” 听到这话,女人暗自尝试了一下。 然而下一瞬,脚踝传来的剧痛,差点没让她叫出声来! 还得是杜秋生眼尖,透过淤泥留出的孔隙,很快便注意到了,女人高肿的脚踝! “别乱动!你扭伤挺严重的,我可以帮你治。” 被一帮光着膀子的男人围住,本来就是场噩梦,女人哪还敢让其他人触碰自己。 只是面前这个身材健硕,五官俊毅的男人,眼神却十分澄澈,不像另外四人那般充斥杂质。 想了想,她这才瑟缩的点了点头。 “一会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嗯。” 得到回应,杜秋生也不耽搁,轻轻捧起女人受伤的那只脚。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滑顺腻的触感,也让杜秋生脑子一热,想起李明玉上杜家吃饭的那个晚上…… 不行!不行! 这么多人呢,可不能再瞎想了! 杜秋生晃了晃脑袋,抛开心里头的杂念,便按照神农诀中穴位疗法,帮女人治起了脚伤。 才揉几下,那剧烈的痛感,便让女人娇躯轻颤,疼得脸都白了。 可这才哪到哪啊? 为了转移女人的注意力,杜秋生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她聊着天。 “我看你还挺面生的,咋会在芦苇荡里崴了脚?” 见女人不愿答,他索性另外挑起了个话头,“你叫啥?” “白薇。” “故山可往薇可采,好名字。” 杜秋生的随口一句,却让白薇的双眸亮了又亮,“你也知道这首诗?” “韦应物,知道的人不算少吧。” “嗯,我爸很喜欢他!” 说到诗,白薇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就连和杜秋生的话也多了起来。 只是两人聊出碰撞的言语,落在石磊耳中,就跟听天书似的。 “董耀,你小子知道的多,韦应物是个啥,有多硬?” “韦应物不硬,是个诗人。” “诗人?” 学习是石磊的弱项,背诗更是。 念书时,他没少因为背不出诗句,挨老师的板子。 听到这儿,石磊也就懒得接话,只是默默望向了马头山。 什么诗词歌赋。 真男人就应该征服大山才是! 杨勇倒是想接话,但他比石磊也强不出多少,哪能接上什么硬啊软的。 不得已,他只能想了个歪招。 “白薇,你住哪儿啊?嘿嘿,我看你一个女同志,崴了脚也不方便,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说这话的时候,杨勇俩鼻孔还插着芦苇。 他好意思笑,白薇都没眼看。 带着发自内心的抗拒,她轻声道:“不用,这位同志帮我揉完之后,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可以自己回去……” 一边说,白薇一边强行起身,急着离开。 岂料!这还没迈出一步,脚踝处便又传来一阵剧痛。 “啊!” 一声惊呼下。 白薇也失了平衡,整个人就像石块似的,直挺挺的朝泥地里栽去。 然而!就在她慌张无措之际。 下一刻,却跌入了一个宽厚温柔的怀抱中! 第48章 村里新来个女书记 芦苇飘荡,掩着浅滩处几个人影忽隐忽现。 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飘。 加之横在腰身上的两条手臂,如同架着对儿烧红的铁钳,接触不久,白薇就感觉到一阵滚烫。 她从小到大,哪被人这样抱过。 羞恼之下,白薇当即喊道。 “把我放下来!” 闻言,杜秋生略带诧异的瞥了眼怀中女人,又带着些嫌弃道。 “你当我想抱着你?” 引来狩猎队几人的眼神后,他依旧没有停口。 “你的脚伤这么严重,泥地太软又受不住力,你要是还想胡乱折腾,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只会加重自己的伤势。” “那你还等什么?” 面对杜秋生的劝解,白薇却丝毫不听,甚至身子还不安分的扭了扭。 前者双臂本就吃着力,加之又累了一天。 就算地里的牛,也总该有歇息的时候。 可现在倒好,杜秋生不止得抱着个人,还要忍受别人在怀里闹腾。 察觉到白薇动作,他当即冷了脸。 火气上涌,杜秋生已然有了松手的打算。 “搞得谁稀罕救你似的,一会儿你要是下了地,又觉着脚出了毛病,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放心,一定不会!” 话至尾声,白薇咬字极重。 许是觉出气氛不对,杨勇急忙伸臂挥了挥,将众人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后,便急忙打起了圆场。 “哎呀!” “白薇,你也是的,怎么能误会生哥呢,我生哥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人品这方面嘎嘎硬!” 哪怕杨勇唾沫星费了不少,杜秋生与白薇之间的气氛,依旧没有丝毫改善。 站在一旁的三人更是只敢看着,根本插不进话。 无奈之下,杨勇只能继续。 “不光是人品,我生哥办事能力那也没得说,这不,前不久还拉着我们,在村里建了个狩猎队,说怎么也要让大伙吃上肉呢!” “什么,狩猎队是他建的?!” 这句话,明显惊到了白薇。 眸中讶异还未消逝,她便略微低头,将表情藏进了暗处。 难不成,环着自己的男人,就是石水村资料上那个? 杜秋生留在资料上的相片,还是前几年的老黄历。 与现在相比,除了五官没太多区别外,那健硕壮实的体格,区别着实有些大。 心头震惊之下,白薇下意识抬头,想仔细辨认下眼前人。 谁成想! 她这冷不丁的动作,却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只差半寸,就要亲到一块儿! “啊!” 伴着心脏瞬间收紧,白薇那薄怒时都没太多变化的粉唇,突兀张开了少许。 而她的脸色,也在下一刻开始转红。 隐约间,白薇甚至觉得耳根还有些发烫,只好不再言语,尽量平复着心情。 本来杜秋生心底还憋着些火。 被这么一整,他倒也莫名生出些心虚。 伴着干巴巴的嗓音,杜秋生早没了刚才的凌厉气势,反倒变回了往日的质朴青年。 “那啥,你要实在不情愿我们送你,那你说说你家在哪,我帮你喊人去就是了……” “你就是杜秋生?” 白薇却没有接话,反倒顶着张略带红润的面容,转而反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杜秋生也皱了皱眉。 这女人认识我? 他有些茫然。 自己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姑娘。 想法虽是如此,杜秋生的心虚却更重了些。 “你认识我?” “嗯!我是石水村新来的村书记,下来之前收集过村子的资料,你除了组建了狩猎队,还打了狼对吧?” 白薇话还没说完,四下便响起一阵惊呼。 杜秋生眼中染上一抹意外,就连刚才还在吹嘘的杨勇,也急忙拔出鼻孔中的芦苇,转而换了副正经脸色。 没有丝毫犹豫,后者胸脯一挺,便朝白薇行了个有些滑稽的礼。 “书记好,书记辛苦了!” “不用这样。” 杨勇的动作,顿时将白薇弄了个大红脸。 她很想拿出新任书记的架势,但如今身子还在男人怀中。 一念至此,白薇思绪稍滞,也只能勉强换了个姿势。 可她身子一动,臀儿却吞下了杜秋生的五指。 伴着身下袭来的热度,白薇的脸色霎时更红了些。 忍着奇怪触感,她勉强道。 “那个,秋生同志……你要不麻烦的话,就把我送上大路吧,到了那边,会有人来接应我的。” “没问题!” 杜秋生向来不是个犹豫的人。 这边嘴上刚答应,他那边脚步也已动了起来。 岂料,这冤家路窄。 杜秋生才堪堪走上大路,迎面便撞上个熟面孔! “崔志国?” “杜秋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崔志国今天本就要接女书记,谁成想还有意外之喜! 模样差不离,岁数也相仿。 配上那身文雅气质。 错不了,那就是新来的女书记! 杜秋生这小子,往日一向狡猾,甚至从不露出任何破绽,结果今天倒好,一出错就犯了个大的。 “你个虎犊子!平日里欺负村里女人,大家乡里乡亲的,还想着帮你说和,结果你是连脸都不要了,居然敢欺负别村人!” 流氓罪?! 崔志国的言语一出,无论是他身后跟着的下属,还是狩猎队几人,脸色皆是一肃。 这件事要是坐实了。 那杜秋生少说也得坐个十多年苦窑,严重些甚至要吃枪子。 崔志国这是见面就要往死里整啊! “崔志国,你瞎说个啥!没瞧见白书记脚上有伤,不能走路呢!我这是在做好人好事!” 什么? 白书记! 这名头一出,跟在崔志国身后的几人,便不着痕迹退了数步。 看模样,明显是想和后者拉开距离。 可崔志国却是冷冷一笑,一副看破又说破的模样。 “杜秋生,你少在那忽悠我!” “哼哼,要我看啊……你是打着救人的幌子,想图谋不轨吧!” 第49章 惊呆众人的一脚 虽说没有任何证据。 但崔志国那阴沉的双目,已经死死锁定了杜秋生。 闻言,杜秋生脑海中不停想着说辞, 反倒是刚刚还闹腾个不停的白薇,突然开了腔。 “你叫崔志国是吧?” “是是!白书记你好,我是咱石水村的生产队大队长,您千万别信那小子的话,他在咱村里的人缘,您一打听就知道。” 杜秋生的脑子,无疑是村中一把快刀。 但崔志国却笃定,只要靠这番话把前者摁死在秋水河,哪怕这个女书记事后调查清楚了又如何? 到时杜秋生早已蹲了大牢,说不准都吃了枪子! “崔队长,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要是没有……你这不由分说就给同村人扣了顶大帽子,怕是不合适吧?” 白薇到底是读书人,说话自然要文雅些。 但她话中的意思,却比崔志国那番推论还要重几分! 这是要站队? 崔志国一时没敢开口,只是眉头紧锁,暂时选择了避让。 而白薇的言语,也为杜秋生争取到了开口的机会。 哪怕局势对自己十分不利,他还是在开口前,又一次捋清了思绪。 流氓罪的名头,自己决不能被安上。 “崔队长,我在村里的名声,可没你响亮啊,要调查,我建议同时调查!这样谁该吃枪子,到时候不就清楚了吗?” 杜秋生耸了耸肩,一脸戏谑。 而白薇的公然站台,也令崔志国身后众人,根本不敢开口。 可身位石水村的队长也好,担心被清算也罢。 其他人能选择避让,崔志国却不能! 双目泛着凶光,他开口前瞪了身边几人一眼,这才再度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这小子狡猾的很,我们村里的女人可都防着他呢,不信你问咱们队里的人。” “没错白书记,我媳妇儿之前还和我说,有一次她落了单,那杜秋生还摸过她。” “啧啧啧,杜秋生啊杜秋生,我看你长得还算周正,背地里居然是这么号货色!” 得益与开口前的眼神威胁,崔志国终于等来了帮腔。 有了言语证据,他看向白薇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威胁。 “白书记,人证都有了,你不会还要帮杜秋生说话吧?” 白薇到底是刚来石水村,还不清楚众人品性。 但崔志国开口后,他身后跟着的十多人,却用连番话语,甚至不惜拿自己媳妇儿举例,成功抹黑了杜秋生。 各种脏水,污蔑,化作根根利箭,不住超杜秋生刺去。 他知道必须要反击。 奈何狩猎队的人,已经被杜秋生安排下了秋水河。 势单力薄之下,他面对十几张嘴,着实有些无力。 局势不住恶化。 白薇再度开口。 “这件事毕竟和我有关,杜秋生是不是流氓暂且不论,但他在刚才那件事上,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 “我可以帮他证明,他抱我,确实是因为我受了伤,至于你们说的那些事,我还需要调查。” “还调查什么?!” 崔志国是真急了。 他想不通,这位新来的白书记,怎么就不知道看局势呢? “书记,你肯定是被骗了,这样吧,等我拿下这家伙,你再调查也不迟,到时候证据到手,咱直接就能处理他,省的被这小子跑了!”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摁死杜家! 能随崔志国一同来迎接白薇的,自然没有傻人。 只要尽快除了杜秋生。 那杜家的两间主屋也好,甚至杜家那三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崔志国怎么都得让出来一部分。 为了利益,众人干脆合力,向白薇一并开始施压。 “白书记,现在放跑了杜秋生,想再抓回来可就难了,您三思啊!” “您刚来就出了这么件大事,到时候万一服不了咱石水村的乡亲众,那才是大麻烦。” 此刻,崔志国自觉占尽了上风。 一个新书记而已。 尽管这名头有些令他忌惮,但再怎么忌惮,眼前人也只是个镇不住场的毛丫头。 书记又如何。 他崔志国一句话,还不是要逼的前者低头? “动手,给我按了他!” 崔志国见白薇还在犹豫,干脆仗着人多越过后者,就要强势拿下杜秋生。 “我看谁敢动我们队长!” 剑拔弩张之际,芦苇荡中突然窜出了四个小伙。 为首的自然是杨勇。 见状,崔志国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谁他妈敢拦,一块给我按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自己人和自己人动手,输赢都没意思,不是吗?” 一边是四个壮实小伙,一边是摆出架势,正准备冲来动手的十多个男人。 就在此刻,杜秋生却走出人群,淡定站在了中央。 他的出现,犹如一道分水岭。 止住了两方人动手的态势不说,还令众人的脸上,多出了肉眼可见的迷惑。 “生哥?” 杨勇此刻急得够呛。 崔志国这货,开口就是个流氓罪的大帽子,摆明了不让人活。 且不说杜秋生和他的关系,单是没了生哥,自己这伙人上哪弄肉去? “他们仗着人多想欺负咱,咱打就是了,怕啥!” “怕?” 杜秋生笑了,笑的有些狂傲。 “自家人打自家人,当然没意义,就算要打……” 伴着话语接连出口,杜秋生与崔志国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但他的举动,实在太过古怪,以至后者根本没有注意。 话至中途,杜秋生突然动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眼神转为凌厉。 下一刹,杜秋生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悍然飞身腾起,一记鞭腿就砸了过去! 一招过后,崔志国打了个趔趄还不算完,甚至被踹的仰面倒地,捂着肩头坐在原地,迟迟没有言语。 杜秋生的动作,瞬间看傻了所有人。 不知是谁没憋住,口中下意识吐出了国粹。 “我艹,这么猛?” 直至此刻,崔志国才有了动作。 但他明显是被打蒙了,几次试图起身,却始终只能瘫坐在地。 跟崔志国来的众人不敢耽搁,急忙跑去试图扶起这位大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咱还动手吗?” 或是惊呼,或是茫然,临时被抽调来的几人,看向杜秋生的眼神,明显有了畏惧。 这可是一脚踢出,能把人带飞的猛人。 谁敢第一个动手? 谁能抗住人家动手! 崔志国这会倒是缓过了神儿,只是胸口依旧不住作痛。 盯着胸前脚印半晌,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瞪着杜秋生,崔志国近乎疯狂的大喊道。 “你踏马的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第50章 这老小子怂了? 没了旁人帮腔,杜秋生自然不惧。 面对方寸大乱的崔志国,他稍稍开口,就埋下了一个陷阱。 “崔队长,你不会又要说,你是咱石水村的天吧?” “给我弄他,往死里弄!” 气头上的崔志国,明显没意识到杜秋生什么意思。 毕竟他自从当上队长后,别说像今天这样挨了一飞腿,平日里别人在他面前说话,就连声音都得放低。 怒极之下,崔志国也顾不得维系表面,只想狠狠教训杜秋生! 伴着十多个男人朝后者冲去。 杜秋生怀中的白薇,却在此刻开了口。 “你们想当着我的面动手?” 闻言,崔志国脸色当即一变,急忙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这小子就是在胡搅蛮缠,他犯了流氓罪,我逮他是天经地义!” “是吗,证据呢?” 崔志国哪有什么证据,眼下只是想发泄罢了。 他没有,却不代表别人没有! 论言语里布置陷阱,杜秋生还没怕过别人。 他刚才那番动作,就是为了吸引崔志国这个老江湖犯错! “流氓罪的事,我就懒得说了,毕竟白书记已经给我作了证,剩下的事,调查清楚再说吧。” “那你打我这件事呢,你敢在白书记面前,公然袭击干部,这不是犯法是什么?” 杜秋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这一脚,可是帮白书记踹的!” “你小子凭什么能代表白书记?” 此刻,不只是下意识还嘴的崔志国想不通,就连始终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发表意见的白薇,也将一对儿美目,落在了杜秋生的身上。 众人都很想听听,这个年纪不大,性子却意外果断的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 杜秋生要做的很简单,无非是顺水推舟,拱一拱白薇的火气罢了。 “我问你,白书记代表着什么?” “代表什么?”崔志国的眼神有些茫然,只能色厉内荏补了一句:“你小子别想着胡说八道!” “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白书记代表着的,是我们农民,更是广大百姓的诉求!” 拱火第一步,自然就是拉高一方的身价。 杜秋生很轻松便做到了。 但他觉得还不够。 “这样的人,千里迢迢来到咱石水村,就为了帮村里的建设工作添砖加瓦,结果呢,某些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不把书记的话当回事?” 某人指的是谁,在场所有人自然都清楚。 扛着众人的视线,崔志国顿时慌了。 急怒之下,他先是看了眼杜秋生,嘴里嗫喏间似乎想说什么。 可出于忌惮,崔志国还是选择了沉默。 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崔志国!” “不听书记指令也就罢了,还敢向做了好事的人民身上泼污水,白书记可一直看着呢,你敢说你刚才那番话,有多少是污蔑吗?” 杜秋生一番话,说的崔志国哑口无言。 他想回击。 但胸口的疼痛,伴着四周尖锐目光,却令他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崔志国疯狂思考对策之际,杜秋生还在发力。 捧一踩一过后,可就该扣帽子喽。 “污蔑群众,无视领导指令,你崔志国就是个无组织无纪律,一心只想在石水村当天老爷的土匪!” 崔志国开口时没留情,杜秋生话语自然也不会留面子。 土匪这顶帽子一旦扣下,可比流氓罪判的还要重。 而这番表现,就是杜秋生在刚才的高压之下,临时想出的还击! 顷刻之间的交锋,看的两方人眼皮直跳。 如今战局宣告结束,众人这才发现,叱咤石水村多年的崔志国,居然落了下风不说,甚至没法还击! 更不用说杜秋生那石破天惊的一脚。 这一脚,石水村不知多少人想踹,却不敢踹。 唯独杜秋生做到了,甚至干脆利索的同时,后续还用说辞完美保护了自己。 这就是差距啊! 一脚,一段话,惹的人心浮动。 刚刚的交锋,众人虽然没完全明白。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决不能让不远处的白书记,戴上有色眼镜看自己。 一时间,不少自诩聪明的墙头草,更是稍稍离崔志国远了些。 崔志国倒是还在努力解释。 带着急切,他猛地朝白薇伸出了双臂。 “白书记,我崔志国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可都是为了石水村的老百姓,不信您问问他们,我崔志国是啥人?” 崔志国口中的村民,自然是身后下属。 只是他一回头才发现,原本那群天天围着他的人们,现在居然有不少拉开了距离。 这绝不是一个好信号! 崔志国眼皮跳了几跳,只好将姿态放的愈低。 “这么多年下来,我崔志国自认没有亏待过石水村,没功劳我也认了,但总有苦劳吧?” 这番话,崔志国说的恳切,甚至眼中都出现了几滴猫尿。 更不必说,他再怎么说也是石水村生产队的大队长。 白书记一个没站稳脚跟的女人家,多少会给自己点面子吧? 可惜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 “我问你,你上来就咋咋呼呼要拿人是什么意思,我的解释不算话吗?” “当然算,我这不是怕您一时不察,放跑了罪犯吗?” 崔志国的话,顿时令杜秋生笑了。 眼下这形式,前者低头都只怕来不及,还敢得罪白薇? 什么叫怕一时不察。 这么说,你眼光很好喽? 看来这位大队长,还是在石水村待久了,养出了老爷脾气啊。 果然,崔志国这句话出口,白薇便抬起食指,假意顶了顶眼镜。 那张青涩面容上的阴沉,旁人虽说不好察觉,但崔志国心中却咯噔一声。 白薇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真相如何,我自然会去查,倒是你崔大队长挺威风啊,说拿人就要拿人。” “不敢,不敢。” “不敢?” 铁了心要立威的白薇,丝毫没有给崔志国留面子。 “就怕你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已经盘算起,怎么接着抓杜秋生,甚至对付我这个新来的书记了!” 如此强势的白薇,瞬间令现场陷入寂静。 这位女书记站在了杜秋生那边,是许多人都不愿见到的事情。 但形势都成了这副模样,众人也只能勉强挤出个笑脸,希冀着伺候好这位新来的女书记。 至于崔志国,心底更是早已咬碎了牙! “书记教训的是,我认识到错误了。” 嗯? 这老小子怂了? 第51章 啥?你要住我家? 杜秋生敏锐意识到,他想一口气解决了崔志国的谋划,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真是应了那句,人老精,鬼老滑,缩头乌龟最难缠! 白薇到底年轻。 对上不论什么批评,都一味应下来的崔志国,就如同一把利刃,恰好撞上了滚刀肉。 后者那番低头认错的态度,顿时令她也不好再开口。 可崔志国的表演还没结束。 “白书记,我还得和您认个错。” “认错?”白薇稍稍皱眉:“如果是刚才的事,就等调查之后再说吧。” 嗅到陷阱的白薇,本想开口揭过此事,谁成想崔志国却摇了摇头。 “不是刚才的误会,只是我们的准备工作没做好,宿舍还在修缮,要不这段时间,您先住在我家?” 错都认了,崔志国自然想讨好白薇。 怂是怂了点,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新来的白书记就喜欢硬碰硬,对上软茬子,反倒不会处理。 而这,也是年轻人的通病。 趁着白薇低头思考,崔志国眼神阴翳,盯着杜秋生死死看了片刻。 可他却只张嘴未出声,用口型比划出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 言语威胁,杜秋生根本不在乎。 但他同样看出了崔志国的谋划。 若是白薇真应了下来,那这缩头乌龟一通组合拳打出去,保不齐真能拿下这位女书记。 到时,事情可就麻烦了! 该怎么办呢? 思索之际,白薇却帮杜秋生拿了主意。 “崔队长,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书记和队长住在一起,影响毕竟不好。” 白薇迅速否定了这个提议,转而顿了顿,将话锋挑向了别处。 “住处这件事,我其实不挑。” 领导口中哪有小事。 白薇所谓的不挑,反而是挑的很! 这点门道,崔志国当然能看懂。 但刚才冲突过后,他已经认了怂,眼下反倒不好开口。 而看似年轻稚嫩,性格出奇强硬的女书记,却在将众人那或是忧虑,或是赔笑的表情收入眼底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看住在杜秋生家就挺好,杜家本来就在村里的扶贫名单上,况且我脚上还有伤,到时候他帮我治也方便,杜秋生,你觉得呢?” 哈? 住我家? 杜秋生想过白薇会拒绝,但现在这剧情就对吗? 怎么救了个人,还被赖上了! 同意还是拒绝,后果都很麻烦。 杜秋生思索之际,杨勇却耍起了小聪明。 “生哥,书记愿意去你家住是好事,现在也没事了,你快带着书记回家吧,她那脚伤可不能拖!” 杜秋生早看出,白薇讨厌有人耍小聪明。 杨勇这明显拉偏架的一席话过后,就连崔志国也带着期待,看向了那位女书记。 闻言,白薇面色不喜是真,可她依旧没有发难。 就在几人三言两句,即将定下住处时,崔志国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白书记,杜家那老房子遇上雨天,连个水都挡不住,您身上有伤,哪能去那种地方,要不还是来我家吧,我再给您请几个大夫,保证治好您!” “依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 白薇眼神冷淡,开口便否了这个提议。 将目光移向杜秋生那年轻的面庞后,她继续道。 “崔队长,杜家既然是村里的扶贫对象,怎么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做不到?” 这句话,崔志国没敢接。 白薇也就顺势给出了结果。 “不用说了,我就住在杜秋生家,正好能看看他家的情况,杜秋生,你看可以吗?” 书记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杜秋生还能说啥? 不论是为了保下杨勇,还是护住杜家,他都没了拒绝的可能。 “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嘛,住就住吧。” “那就这么定了。” 白薇和杜秋生的对话十分简单,简单到崔志国甚至无法插嘴。 直到事情有了定论,他才带着恨意看向了杜秋生。 这小子,怎么就非他妈和自己作对呢? 又一次交锋。 崔志国输了,输的很彻底。 但杜秋生虽然赢了,赢得倒也不算赚。 毕竟白薇这个麻烦制造机,就这么住进了杜家。 好在结果终归在杜秋生的掌控之内。 起码此事过后,崔志国那帮跟班,应该不敢再随意滋事了吧? 人群相继散尽。 杜秋生本就一直抱着白薇,手臂难免有些酸涩。 本着缓和肌肉的念头,他趁着扭身调转方向之际,顺手又将白薇抬高了些。 “你干啥?!” 人群散尽,白薇正想着事情,身子便被杜秋生冷不丁颠了一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各处在男人背上擦过的感觉。 羞恼之下,白薇几乎瞬间惊呼出声。 “没什么啊,手酸了换下姿势。” 杜秋生回的淡定,心里则在偷偷发笑。 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这女书记二话不说,就要住进自己家中。 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和三个嫂嫂说些暖心话? 虽说杜秋生的举动奇怪了些。 但他咧嘴笑时,唇上沾染的少许泥浆,却堵住了白薇所有话语。 显然,这是为救她所留。 更不用说从始至终,这个眉峰似山棱劈凿的少年,双臂都在稳稳当当抱着她。 眼下累了换个姿势,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怔了一瞬,白薇鬼使神差间,伸出根纤长食指,轻轻抹掉了那块泥浆。 而她感受到指尖呼出的热气,才脸色微红,将头撇到一旁,避开了杜秋生的视线。 “回家吧。” 白薇淡淡道,一如朵洁白的山茶花。 刚才的动作,着实有些亲昵。 就连杜秋生眼中也闪过了一抹茫然。 只是比起白薇,他要考虑的事显然更多。 得罪了崔志国。 杜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只是杜秋生一时却没什么办法,只能选择见招拆招。 思索之际,他突然感觉白薇窝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实在有些暧昧。 杜秋生下意识道。 “白书记,要不咱换个姿势?” 第52章 修罗场 话语出口,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还好白薇似乎未经人事,没听懂这番话的指向。 平日里,杜秋生自然是个正经爷们。 哪怕白薇不懂,他也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 敛起念头,杜秋生急忙换了个话语。 “我抱着你咱俩都别扭,要不你稍微扶着我些,换成我背着你的姿势吧?” 闻言,白薇轻轻点头,又勾住杜秋生的脖子,尽量撑起了自己。 女人配合自然好办。 杜秋生双臂抬起,帮着白薇趴在背上后,便大步朝家中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看到了杜家祖宅,那隐约露出的屋檐。 稍靠下些,则是焦急等待的许兰。 见杜秋生出现在了家门外,许兰脸上刚露出个笑脸,便看见后者的肩头,多出了张青涩稚嫩,却如花朵含苞待放的美丽脸庞。 顾不上言语,她面色一变,当即便跑回了家中。 “瑶姐,雅芝姐,大事不好啦!” “女孩家别咋咋呼呼的,怎么了?” 沈雅芝离得近些,先一步询问道。 许兰则什么都没说,只是粉唇一瘪,抬手朝门外指了指。 循着她指出的方向看去,沈雅芝也发现了来人。 两人亲密的姿势,和秋生背上那娇弱却不失美丽的面容,顿时令后者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是,秋生的相好?” 苏春瑶走来时,杜秋生已然迈入了家门。 看着那张清纯面容,她喉间一涩。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吗? 昨天,她们的秋生,还笑着说要一辈子照顾嫂嫂们。 可今天,他却带回个女人。 三女齐聚,各自强压着心底的震惊,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和杜秋生背上那个女人,展开了对比。 可结果却令三女十分沮丧。 虽说她们的身段,比之白薇强得多。 可那只是因为她们虚长了几年。 身上多出几斤肉的差距,怎能抹平年龄? 更不用说,她们都已是人妇。 但秋生背后那姑娘,看着比最小的许兰还要年轻些,显然还未婚配。 碎玉怎能与皎洁明月争辉? 一时间,三女都有些自惭形秽。 是啊,秋生这样的好男人,就该配这样年轻又清白的好姑娘。 杜秋生刚进门,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三个嫂子向来好客。 眼下他背人进了屋,照常理来说,三女早该迎上来了才是,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勉强挤出了笑脸,几乎都愣在了原地。 稍稍一想,杜秋生就猜到了几分答案。 他自然不想让嫂子们误会,又不能令白薇尴尬。 好在这根本难不倒杜秋生。 “白书记,这是我三个嫂子,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姐姐们好。” 尊者为先。 杜秋生见白薇轻轻点了头,便继续为三女介绍起来人。 “嫂子们,这是咱村里新来的女书记,她的宿舍还在修缮,就来咱家暂时住一阵。” 女书记? 暂时住一阵? 弄清楚情况,三女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借住当然没问题。 就算杜家小了些,但住下个人,无非也就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没了担忧,三女顿时恢复了热情,下一刻便围起了白书记。 许是看到伤势,苏春瑶笑道。 “这伤不碍事,我有药酒,每天给你擦擦,再让秋生帮你活络气血,不出七天保管就好了。” “谢谢。” 见白薇刚进家门,就得了个众星捧月的待遇,杜秋生倒是脸色十分淡然,甚至隐约有些嫌弃。 在他眼中,前者就是个累赘。 哪怕自己和崔志国对垒时,白薇曾帮他站过台,关于这点也没有丝毫改观。 回了家,杜秋生自然不用再背着白薇。 他贴着个凳子稍稍俯下身去,平静道。 “下去吧。” 放下白薇,杜秋生不再言语,只是跑去厨房拿了个饼子,便大步离了家。 上一次,他就放了狩猎队的鸽子。 这次又来,恐怕会让几人心生不满。 杜秋生还得为这事儿找补一下。 至于白薇? 他才懒得管。 有过最直接的接触,白薇自然知道杜秋生对自己的态度。 要不是这场意外,两人路上遇到了,兴许也就点头打个招呼。 可不知怎地,白薇对上杜秋生那不冷不热的模样,心底居然生出了一丝挫败。 心细的沈雅芝,也在此刻看出了她的失落。 “秋生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他要是不想帮忙,那别人说破天也不行,可他一旦做好决定,你不也看见了,我要猜的没错,他背了你一路吧?” “嗯。” 大姐姐的宽慰,总能安抚人心。 女人家私密的谈话,逐渐随着各家灶台烟气散去。 伴着渐渐暗去的天色,站在淤泥中的杨勇,还在带领众人摸着黄鳝,甚至嘴上也没闲着。 “张杰,敢和我打个赌不?” “赌啥?” “就赌咱队长,几天能拿下那个漂亮的女书记。” “我猜起码得半年。” “你能猜对个求,要我说,就生哥那小模样,白薇看上一眼,心里就得七上八下的,别说半年了,超了七天拿不下,我就把这塘子里的水喝光!” “哎杨勇你小子怎么骂人呢!” 笑归笑,在场众人,谁都不觉得杨勇是在说大话。 毕竟石水村杜秋生,前些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连他被人诟病,不爱下地干活的短板,也在病愈后,用两场狩猎,充分证明了自己。 这样有长相,有头脑,还敢和狼群搏斗的主儿,可是挑着灯笼都不好找的男人。 七天,杨勇都觉得自己说多了。 正聊得兴起,他后脑勺却冷不丁挨了一巴掌。 “谁,谁他娘的敢打我?” 第53章 狩猎队的第一次收获 “怎么,你也要学崔志国,当咱这石水村的天?” 都是自家兄弟,杜秋生说话也就放开了些。 杨勇更是个没脸没皮的主儿,闻言干脆调侃起了崔志国。 “生哥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咱生产队的大队长,不然我也得尝尝当土皇帝的滋味。” “嘿,你小子还真想欺负村里人?” 眼见杜秋生又抬起了手,杨勇急忙嬉皮笑脸,将这茬带了过去。 “错了错了,生哥别动手,我才不想和崔志国那王八蛋一个样,生哥你看咱弟兄们摸了半天黄鳝,怎么才这么点儿收获?” 本就是开玩笑,杜秋生自然没生气。 只是他这一看,也觉得众人确实惨了些。 自己从秋水河打了个来回,回家后又简单安排了下白薇,起码也用去了个把小时。 结果呢? 狩猎队四个男人,居然才捞起三条巴掌大小的黄鳝。 杜秋生估摸着,这还是因为几条小黄鳝刚出生,没什么躲人的经验,这才让四人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既然当上了狩猎队的队长,杜秋生自然得尽责。 编鱼篓,做刺网,他毫无保留,将捕鱼和抓黄鳝的技巧,尽数教了出去。 除了石磊这个憨货,怎么学都有些学不会外,其余几人做出的东西,倒是很快就有了几分模样。 见状,杜秋生干脆下了道命令,让四人两两分队,分头捉起了鱼获。 不一会儿,杨勇便有些不满。 “生哥,我可是老手了,你还担心我抓不着东西啊,倒是董耀和石磊那边,你真得帮忙看着点,不然我敢说石磊那个莽货,保不齐就得空军。” “少说多做。” 身为师父,杜秋生没给杨勇丝毫好脸色。 当然,这也是他给后者开的小灶。 毕竟杨勇这家伙,算是杜秋生最早的徒弟,结果到了现在,手艺还是稀烂。 他这个师父,当的自然面上无光。 倒是董耀的头脑明显好的多,杜秋生只要教上一遍,前者就能照葫芦画瓢,做出个有模有样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董耀搭配着石磊,他也并不担心。 反倒是不算聪明的张杰,配上性子有些惫懒的杨勇,成了个问题组合。 好在有杜秋生亲自看着,随时指导,甚至上手帮忙的情况下,四人还是摸到了不少鱼获。 看着满满当当的收获,杨勇突然看向了马头山旁不远处。 “哎,我有个想法!” 打猎这事,最忌讳灵机一动。 毕竟临时出现的安排,就意味着弃原本做好的准备于不顾。 换做别的事,这样做或许还好。 但进了马头山,一个不小心,丢的恐怕就是命! 也就是杜秋生艺高人大胆,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说吧,什么想法?” “咱不是埋了陷阱吗,要不现在上山看看去,指不定就捞着个野兔呢!” “不行。” 这一次,杜秋生没有由着杨勇胡来,而是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 闻言,杨勇的面皮瞬间耷拉了下去。 “为啥啊?” “埋陷阱到现在,还没小半天,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就算咱们上去查看,陷阱里也绝对什么都没有。” “真的?” 杜秋生见杨勇不信,干脆指着天色道。 “眼下天刚刚擦黑,那些白天保不住命的小玩意儿,还得一会儿才能出来,咱们等上一宿能抓到东西都是好的,说不准就得等个两三天。”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恍然。 怪不得他们之前什么都抓不到,原来那些小动物,白天根本不怎么活动。 “队长,你是说我们太心急了?” “嗯,捕猎的事,最需要耐心,抓些野兔野鸡还好,如果咱想逮大货,更是要跟踪,甚至伏击个把月才敢动手。” 话到此处,杜秋生看向了蠢蠢欲动的石磊,口中半是敲打,半是警告道。 “事关安全,谨慎一点是好事,别为了野货,把命都搭进去!” 他的话,顿时令众人心中一凛。 杜秋生知道,这番话兴许会惹人不满。 但关乎安全,由不得他不慎重。 敲打完,自然要给些糖豆。 杜秋生看了看鱼篓,估摸着收获也差不多了,干脆朝着村中生产大队的方向挥了挥手。 “走吧,把咱的鱼获交上去,看看崔大队长,能放些什么屁。” …… “就这么点儿?” 生产大队中,崔志国照旧靠在椅上,指尖一点猩红,不住腾着氤氲。 随意踢了踢地上鱼篓,他撇了撇嘴道。 “秋生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狩猎队就跟闹着玩似的,几天没见一个猎物就算了,这是混不过去了,想拿点破鱼和黄鳝凑数?” “是啊,这玩意儿我们闲下来也能去抓,要你这狩猎队干啥?” 生产大队,俨然成了崔志国夫妇的一言堂。 张月娥在旁阴阳怪气的帮着腔,同样满脸不屑。 杜秋生既然敢来大队,自然猜到会有这一出。 他根本懒得搭理崔志国,只是顺着崔家夫妇俩的话道。 “行啊,既然大队长瞧不上我们狩猎队的收获,那这些鱼获你家就别要了,让给大伙吧。” 临近夜晚,村中早已歇了工。 狩猎队第一次上交猎物的消息,本就吸引了不少村民。 闻言,众人顿时满脸乐呵,根本不管崔志国开没开口,冲上去便将鱼获抢了个精光! 这一幕,顿时急坏了张月娥。 “杜秋生,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家老崔同意,就把我家的鱼分走?” “这可是崔大队长亲口说的,我只是照做而已,什么时候听命令还有错了,你说是不,崔队长?” 第54章 白薇的理想 崔志国下午刚吃了憋,如今白薇白书记又住进了杜家,他没想出办法之前,自然不想和杜秋生发生冲突。 更不用说。 石水村这一亩三分地,谁能和杜秋生比脑子。 崔志国选择沉默,并不代表张月娥这个没脑子的泼辣婆娘,打算就此罢手。 自家男人不撑腰,顿时令后者觉得人生一片灰暗,甚至以后都没了奔头。 张月娥越想越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撒起了泼。 “杜秋生你个王八蛋,抢我家的鱼啊!” “我那死了的男人,也不知道出来说话,简直葬良心呦!” 气头上的张月娥,哪还管谁是谁。 骂了杜秋生两句,就开始夹枪带棒,讽刺起崔志国不出来帮腔。 面前是腰板笔直的杜秋生,地上是自家婆娘。 崔志国面对里外夹板受气,本有心喝止两句,起码别让张月娥在队里撒泼。 但他哪能不知道媳妇儿的脾气,眼下要是开了口,张月娥保准骂的更凶。 戏,谁都喜欢看。 哪怕崔志国是生产大队的队长,但法都不责众,他对上一群看热闹的村民,除了自认倒霉外,又能说什么? 教训完眼中钉,杜秋生也懒得再耗下去。 “大伙对分配方法没疑问吧?” “没有!” 有肉吃,还是平分,村民们自然很满意。 见状,杜秋生紧走几步,便来到了生产队外的空地上。 看着属于狩猎队的几个鱼篓,他笑着开口道。 “还不错,咱们今天出的力差不多,要不均分?” 杜秋生的语气虽说是询问。 但他下午那一脚,已经在众人心头彻底立了威。 扪心自问! 谁对上崔志国时,真就敢踢出那一脚? 当然,气头上的莽货石磊除外,毕竟这家伙绝不会考虑后果。 也正是因为这一脚,杜秋生彻底坐实了队长的身份! 他的提议,自然无人反驳。 只是杜秋生并没有仗着队长身份,就要霸占更多收获,只是将渔获均分成五份,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黄鳝和草鱼。 虽说渔获分给村民们一半后,众人到手的并不算多,但这份收获胜在踏实。 几人提着各自的战利品时,眼中都闪烁着明显的兴奋。 尤其是杨勇这小子,显得格外亢奋。 提着鱼掂了掂,他双眼都眯的没了影。 心情大好之下,杨勇那不着调的性子又犯了起来。 “队长,今晚可得伺候好白书记啊,兄弟们发家致富,可都靠你这杆腰了!” “滚蛋。” 笑骂一句,杜秋生没有多说。 忙碌一天,他虽然算不上累,但心头却着实有些惦记家中三个嫂嫂。 夜幕须须落下,山雨过后的晚风格外清凉。 伴着锅奶白鱼汤落在桌上,杜秋生只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大嫂出马做的就是香,不像雅芝姐,只会做饼子!” “去,小兰你是不是讨骂。” 沈雅芝和许兰笑闹间,苏春瑶也端着份狼肉上了桌。 这最后一道菜落下,也宣告着杜家开启了晚餐时间。 许是担心白薇插不进话。 沈雅芝聊了两句,便将话题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薇,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我哪有那么讲究,你们要喊我白书记,兴许我还会别扭呢。” 沈雅芝的示好并没有浪费。 白薇也释放了少许善意。 只是杜秋生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有些不喜。 可三女似乎猜到了什么,并没有让他接话。 沈雅芝起了个头,苏春瑶便顺势接上了话。 “小白书记,我其实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白薇一边回着话,目光也不住在三女身上打量。 哪怕同为女人,她眼中也不住闪动着惊艳的目光。 这三人生的漂亮就算了,怎么… 怎么身段还这么好! 一念至此,白薇稍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襟。 和三女比起来,她好像至多能算个小荷才露尖尖角。 “小白书记?” 直到苏春瑶伸出细腻手掌,在白薇眼前挥了挥,后者才回过了神。 “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大嫂你好奇什么?” “你这样的姑娘,不都应该在大城市里享福吗,怎么跑我们这村子里受罪?” 话到此处,杜秋生皱了皱眉,已经做好那姓白的妮子,随时会翻脸的准备。 许是姑娘们闲聊的缘故,白薇倒是没生气。 只是她那稍带些英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嫂,我得纠正一下你的想法。” 这话多少有些刺耳,就在苏春瑶准备笑着接受纠正时,属于杜秋生的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纠正呗,正好我也学习学习。” 落在四女耳中,这句话明显有些不对劲。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沈雅芝急忙打起了圆场。 “白薇,咱姑娘们闲聊,他个男人懂什么,来,咱接着说。” 在沈雅芝的调和下,话题还在继续。 杜秋生被大嫂瞪了一眼,倒也老实了片刻。 只是白薇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贪图享乐,比如她时,饭桌上还是会出现几声冷笑。 好在三女一直打着圆场,杜秋生也只是偶尔才阴阳怪气两句,饭桌上的闲聊勉强还算融洽。 “我来咱石水村,就是知道这里穷,所以我才选择了这里。” “啊?为啥?” 这个话题,令三女皆有些尴尬。 还是沈雅芝顺着话题送了一句,才让白薇继续着诉说。 “因为我相信,只要大伙听我的努力去做,咱石水村用不了多久,指定能脱贫致富!” “小白书记厉害啊!” “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听着白薇的理想,三女面上同样期待,纷纷用话语表示着支持。 只是前者说的慷慨激昂,杜秋生却根本懒得听。 石水村的情况有多复杂,只有村里人才知道。 头上有个崔志国拦着,白薇这么个任性又娇贵的小姑娘,想改变村子? 恐怕也只能想想了。 面对不喜欢的人,杜秋生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及。 夹了一筷子狼肉送进口中,他用筷头示意着白薇。 “尝尝吧,你很快就吃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依我看,石水村能不能脱贫致富不一定,但你用不了多久,八成就要跑回市里,接着当你的大小姐喽!” 第55章 星光照,心声出 “杜秋生,你很过分!” 闻言,白薇捏着筷子的指节,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着几分惨白。 别的事,她大可以当做听不到,但涉及理想,她又怎能容忍! 对此,杜秋生却只是耸了耸肩。 “过分吗?” “当然过分!” “我怎么觉得还好,毕竟我只是说出个事实而已。” 杜秋生的语调依旧平淡,甚至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白薇却快被气坏了。 “没有发生的事,怎么能算事实!” “你说的什么脱贫致富,就是事实吗?” “你这是狡辩!” 这一次,杜秋生干脆无视了她的话语。 白薇预想过争吵,亦或是摔碎桌上碗筷,甚至于动手! 可她唯独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杜秋生无视。 明明不久前,杜秋生还救过自己。 白薇突然觉得,两人互相不知道身份的时候,杜秋生对她的态度,似乎还更好些。 委屈与愤怒不住积累。 这看似短暂的一顿饭,已经令她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不在你杜家住了就是!” “请便。” 白薇自开口后,便一直注意着杜秋生的反应。 可这句请便,却击碎了她所有的想法。 尽管三女竭力劝阻,白薇还是默默放下筷子,毅然决然朝大门处走去。 深沉的夜色,转瞬吞没了她,只一晃眼便没了踪影。 这下,三女瞬间急了。 她们本以为,小白书记只是吓吓杜秋生而已。 两个年轻人吵架,说和说和应该就好了。 谁也没想到,两人一个比一个倔,互相赌气到最后,居然酿出了这种结果! “秋生,你趁着白薇还没走远,赶紧去找找人家!” “是啊,这大半夜的,把白薇弄丢了怎么办?” 就在杜秋生想开口时,脾气一向直率的许兰,已经穿好了衣服。 “秋生实在不愿意找就算了,我去找。” 白薇可以晚上出门,那是因为杜秋生管不着也懒得理。 可三个嫂嫂却不行。 他伸出手臂便拦下了许兰,沉声道。 “现在太晚了,你不能出去。” “凭啥,我和白薇投缘,找找人还不行?” “不行!” 杜秋生的话,丝毫不容拒绝。 村子里平日不会出事是真,但张家人可还盯着自家。 有那档子事在心底,杜秋生连几个嫂嫂出门做工,心里都有些担心,哪可能放几人夜里出门。 “算了,我去找她就是,你们在家等我吧。” 言毕,杜秋生不忘额外点了许兰一句。 “大嫂二嫂,帮我看好小兰。” “你又喊我小兰!” 逆着身后呼声,杜秋生没再停留,同样快走几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许是落了场雨的缘故,空中还微微带着些潮。 一条群星编制的项链,就在杜秋生头顶闪耀。 但他却没心思看这些景色。 碍于要防着崔志国,杜秋生找人归找人,却没法大声呼喊搜寻。 村子虽说不大,但秋水河马头山,哪都可能吃人。 远处群山,白薇肯定不敢去。 近些的秋水河,又令她吃过亏,倒也不大可能去。 琢磨一番,杜秋生不再犹豫,直奔离村口最近的田间而去。 如他所想。 田间小径上,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似乎是看着星星发呆。 白薇倒是舒坦了。 可杜秋生本就累了一天。 他吃过饭,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却临时摊上个找人的活计,心情能有多好。 眼下人也寻见了,杜秋生索性溜达过去,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呦,腿瘸了走的还挺快,村子里的星星比城里更好看?” 许是想通了什么,白薇没说话。 取代言语的,是她那对儿倒映过星辰的眸子。 直勾勾盯着杜秋生看了片刻,白薇带着满脸认真,轻轻张开了粉唇。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呗,石水村数你大,谁敢不回答。” 白薇没有理会杜秋生的挖苦,只是眼中认真愈发多了几分。 “从咱们见面开始,我得罪过你吗?” “当然。” 杜秋生同样认真点头,开口就将白薇的麻烦事抖了出来。 只是两人都知道,能令前者态度如此恶劣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些琐碎问题。 想了想,白薇紧紧咬住了嘴唇。 “给我个真正的理由,如果我接受,那我现在就走!” “饭桌上还说什么要带领石水村发展,现在就能为了个理由离开,单这一条,我还需要说别的吗?” “需要!” 呦,这是动真格的了? 以白薇的性子,如果能说服,那自然会走。 这样似乎也好,起码这个性子执拗的姑娘,不会被崔志国污染。 杜秋生琢磨片刻,索性同样枕着手臂,躺在了田垄上。 “你听说过官官相护吗?” “你怀疑我?!” 只一句,白薇就变了脸色。 杜秋生却大咧咧继续说着。 “不是相信与否的问题,而是即便你现在有理想,有抱负,日后也会变。” “我需要证据。” “证据?” 杜秋生笑了。 既然白薇想要证据,那他也就举了个例子。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吃的饭,花的钱,来源都有问题,你难道不会妥协?” “不会!” “别急着否定,那可都是钱,你这个既得利益者,又怎会愿意放弃。” 伴着话语继续,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有了消弭的迹象。 “落到最后,不还是会和崔志国同流合污,一起欺负老百姓?” “这并不是你白薇一个人的事,只是个共性而已。” “只要是人,都逃不过个贪! 敢说出这番话,杜秋生就做好了承担怒气的准备。 可白薇不止没有生气,甚至突然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我没想到你一个努力考上大学的人,居然会因为个崔志国,就彻底否定了所有人!” 话至此处,白薇看向杜秋生的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可凡事皆有因。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杜秋生干脆将藏在心底的怨恨,彻底说了出来。 “如果这世道真有好官,真有什么公道,那三年前煤矿惨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你知道石水村有多少人,没日没夜承受着失去家人的痛苦吗!” 第56章 吸蛇毒(上) 残酷的话语过后,两人皆选择了沉默。 唯有天空中点点繁星,无言与两人对视。 良久,白薇终究还是不再保留。 “煤矿的事,其实上面也十分看重。” 见杜秋生脸色有变,她急忙补了一句。 “我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件事!” “所以呢?” 哪怕对上杜秋生那对儿锐利的双眸,白薇的表情依旧恳切。 “这些年,上面一直在调查事故原因,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崔志国身上,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他提交过的煤矿坍塌问题报告文件,有一定的美化和隐瞒。” 落进杜秋生耳中,这番话依旧有些敷衍意味。 “既然确定了,为什么不动手?” “证据,我需要证据,你以为我不想直接处理相关负责人吗?” 说着说着,白薇的嗓音中出现了几分沙哑。 避开杜秋生的目光,她迅速拭去泪水,又一次拿出了往日的强势模样。 可哭过的脸颊,又怎么可能和往日一样。 哪怕白薇竭力掩饰,微微颤动的双肩,仍在代替她表述着心情。 “矿上出事前,平常最疼爱我的大伯,因为专业技能优秀,被调到了矿里指导,坍塌那天,他就在井下。” 话至此处,白薇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起身,背过了身去。 夜风中,也隐约夹杂起丝丝抽泣。 矿难发生时,井下只逃出寥寥几人,还是离出口近些的通风队。 白薇的大伯能被调去指导,自然身处一线,又哪有活命的机会。 显然,白薇也是遇难者家属中的一员。 书记也好,普通村民也罢。 杜秋生与白薇都怀着同样的愤恨,同样的隐忍,只求一个真相。 弄清楚一切后,前者心底顿时生出了愧疚。 “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对你的态度很差。” “没什么,我可以理解。” 话至中途,白薇突然看向了杜秋生。 那张布满泪痕的白皙脸颊上,勉强带出个笑容。 “现在你还认为,我会选择和崔志国妥协吗?” “不会,对不起。” 一次矿难,摧垮了大半个杜家。 这种愤恨,足以令杜秋生现在就去找崔志国拼命。 他不愿动手,只是为了等一个证据而已。 白薇想来同样如此,又哪有什么妥协的可能。 而杜秋生的二度致歉,也引出了白薇的笑声。 “说了没事的,你怎么和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一样?” “今晚你没怎么吃饭,要不要和我回家接着吃些,休息好才能接着寻找证据。” 杜秋生曾用同样的言语笑话过自己,如今白薇也还了回去。 心情大好之下,她自然不会拒绝前者递来的台阶。 “好啊,我还没怎么尝大嫂的手艺呢。” 既然已经和好,杜秋生本想着之后的事很简单,无非是他领着白薇回家。 可两人相继起身后,白薇那细嫩的面庞,却突然流露出几分扭捏。 不对! 那不是扭捏,反倒更像羞涩,就和有什么话憋在心底,却不好意思说一样。 白薇这突然的转变,顿时令杜秋生有些茫然。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没有。” 此话一出,白薇脸上羞容更甚,两条纤长玉腿,也在此刻有些收紧的迹象。 杜秋生倒是没觉出太多异常。 临近夜深,他十分担心嫂嫂们的安全,干脆迎着星光,大步朝家的方向赶去。 只是杜秋生走出数步,白薇不止没有跟来,还低声说出了一句话。 只是那话语声细若蚊吟,前者实在没听清。 “白书记,你说什么?” “附近,附近哪儿有旱厕?” 伴着白薇提高了些许音量,杜秋生倒是听清了,只是面色难免有些尴尬。 村里的田地,说是荒郊野岭也不为过。 男人家来了感觉,自然是随便找个地解决,还能顺便为地里施肥,哪会特地修什么厕所。 虽说白薇一个小姑娘,害羞很正常。 但村外田地离杜家有些距离,白薇腿上又有伤,想走回去,少说得十多分钟。 来感觉这事,却一刻都等不得! 杜秋生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干脆指向了不远处的草垛。 “白书记,田里大晚上也没人来,要不你去那边将就一下?” “你…” 白薇没好意思说完,但杜秋生还是懂了。 他当即背过身去,想了想又超远处走了一截,才放声道。 “放心吧,我什么都看不着,也不会回头看的。” 话语出口,白薇却迟迟没动静。 杜秋生又不敢回头,只能自己琢磨着,是不是前者脸皮薄,要不离的再远些? 说干就干。 就在杜秋生打算朝更远处走去时。 他的身后,却再度传来了话语声。 “杜秋生。” “放心,知道你担心,我走的再远点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能不能走近些,我怕黑。” 言毕,白薇急忙补了一句。 “但你绝对不能回头看,更不能绕过草垛!” ?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薇,居然怕黑? 对于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诉求,杜秋生向来无法拒绝。 闻言,他应了一声,便扭身走了回去。 只是这一扭,杜秋生与白薇,顿时对视在了一处。 哪怕夜色已深,仅余些许星光照耀,白薇的脸颊在莹莹白光下,依旧生出了几分无法遮蔽的羞红。 这一幕,真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衬,愈显少女娇羞。 杜秋生没好意思盯着看,只是略带憨憨笑了一声,便将视线落在了脚下。 不一会儿,他便在白薇一声‘停’中,站定在草垛外不足三米处。 “你一定不能回头看哦。” “嗯。” 虽说隔着个草垛,但两人同时伸出双臂,指尖恐怕都能触碰。 杜秋生耳力又好。 这样的距离,他就连身后白薇褪下衣物时,脱的是外裤还是小裤,都能听个一清二楚,更不必说其他。 杜秋生到底是男人,白天又背了白薇一路。 能看的不能看的,能碰的不能碰的,多少都有了几分印象。 如今背后水声一出,他心底难免有些意动。 就在杜秋生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阻拦自己犯错时,草垛后却突然传出声尖叫! 第57章 吸蛇毒(下) “啊!” 白薇一嗓子,惊得杜秋生心脏都快了半拍。 事出紧急,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只能急忙绕过草垛,冲到了白薇身前。 脸色煞白的少女,一手提着裤腰。 只是慌乱之下,白薇浑然没注意到,她腰下一片比星光更耀眼的肌肤,早已出现在了杜秋生眼中。 后者自然没有趁人之危,只是仓促瞥了一眼,便急忙紧张道。 “怎么了?” “蛇,有蛇!” 杜秋生循声看去,只见一条小臂粗细的长虫,还在泥土中支撑着身体。 看那三角蛇头时不时探出的模样,这条蛇恐怕还想咬人! 下一刻,杜秋生右手探出,五指大张间,迅猛点压七寸,随即补上一脚,为田间地头添上了一蓬蛇血。 带着谨慎,他抬手又捡来一块石头,彻底将毒蛇头颅砸碎,这才回身看向了白薇。 “你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 “我,我……” 此话一出,白薇脸上顿时染起了一抹晚霞。 伴着口中支吾,她始终说不出口。 见状,杜秋生也有些急了。 “咬你那条是毒蛇,如果拖得久了,毒素跟着血液流到身体里,那就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啊?” “我没骗你,不立马把毒吸出来,人会在半小时以内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白薇没再拒绝,只是脸色更红了些。 伴着声音又一次弱了下去,她支支吾吾,还是给出了答案。 “伤口在,在,在我屁股上。” 话至最后,那几个字已然快听不见。 可杜秋生的目光还是看了过去。 白薇觉得尴尬,他又何尝不是。 可救人要紧,杜秋生也只好顾不上其他,右手探了过去。 “别,你别用那只手!” 白薇毕竟是女生,心底惧意生出,害怕刚才砸蛇的手,倒也情有可原。 杜秋生索性换为了左手,轻轻拉住了前者的裤边。 肌肤相触,白薇明显有些紧张,甚至贝齿都扣住了下唇,以至于粉唇没了血色。 但两人僵持少许,她还是将目光移向远处,拉着裤边的手也松了开来。 许是夜风吹过,白薇还有些发抖。 手背轻轻触碰着如雪肌肤,杜秋生沉声道。 “别害羞,我,我准备脱小裤了。” 白薇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杜秋生的瞳孔中,一抹白腻乍现! 这一看,便令他睁大了双眼。 不同于李明月,两女除了结构相仿外,白薇居然没有半根毛发! 杜秋生双眸不着痕迹动了动,将这绝美的一幕刻入脑海后,才准备继续动手。 只是毒蛇咬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 他想帮忙吸出毒素,只能以近乎俯在白薇胯下的方式,才能勉强够到。 这一次,杜秋生有些迟疑。 倒不是他觉得有损自尊,实在是这姿势,白薇必定会羞耻不说,二来则是帮忙时,难免会有触碰。 可这地方一旦有所接触,势必会触碰到白薇的心房。 这……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的犹豫,白薇轻轻道。 “医生眼中无男女,你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不会怪你。” 话虽如此,白薇那快要滴出血的红润脸颊,明显不是这样想。 但她为了方便杜秋生吸出毒素,还是稍稍弓了弓腰,将臀儿撅起了些。 只是这样一来,白薇的形状,也彻底出现在了后者眸中。 冷不丁看清全貌,杜秋生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 伴着双手滑腻触感,他甚至在心底默背了几遍神农决总纲,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火气。 把住丰腴,杜秋生不敢拖延,只学着往日村中老人,帮同村人吸出毒素的模样,一口咬了下去。 专心之下,他一个没注意,却将鼻尖送送进去了少许。 少女幽香瞬间袭来。 杜秋生脸色一红,甚至没敢看白薇的神情,只是愈发专注,一口口吸出着毒素。 尽管他已经足够注意。 但两人的姿势本就尴尬,又哪能彻底避免接触。 不一会儿,杜秋生的鼻尖,便已然多出几分水意。 可他和白薇,谁都没提这茬,只是在空旷的田野中不停忙碌。 好一阵,杜秋生口中吸出的血液,才彻底变回了红色。 察觉到他动作慢了下来,脸色涨红的白薇,不止双眸出现了水汽,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 “好,好了吗?” “血变红了,但我还有些不放心,得再吸几口确定一下。” “那你快些,我……” 白薇很想说,她快受不住了。 但她咬了咬唇,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 杜秋生虽说是男人,但接触这么久,脸上也红的够呛。 好在神农决到底起了作用,他心头虽说不住泛起涟漪,回想着与李明月的一幕幕,但动作勉强还保持着克制。 只是这份克制,仅仅是杜秋生自以为而已。 他没注意的地方,五指已然深深陷入了肉中。 又是几口血水吸出。 杜秋生仔细看去,星光下的血水红的妖艳,显然是彻底没了毒素,他这才松了口气。 “毒已经吸干净了,回去我再帮你处理一下就好。” “那你…” “什么?” 自从杜秋生有了动作,白薇的声音就一直小的可怜,配上那颤个不停的声线,根本听不清。 不得已,白薇只能将声音放大了几分,只是嗓音中那份嘶哑和干涸,也愈发明显了些。 似乎她身体中的水分,早已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你还不起来。” “哦哦!” 听清那一刻,杜秋生脸色大变。 两人离的实在太近,他慌乱起身下,鼻尖却再度有些钩挂。 伴着水线拉开,杜秋生正抹着鼻子,白薇却边系着裤绳,边扭了回来。 “你鼻子上怎么黏黏的,也不像血啊?” “嗯,确实不是血。” 这事,杜秋生自然不好解释。 但两人刚一对视,白薇突然想明白了关窍。 心中刺激过甚之下,她死死捏着裤边的双手,顿时提到了嘴上, 可白薇这一动,还未系好的裤子却再度掉了下去。 见状,杜秋生面色一僵,视线下意识滑落的同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漂亮! “呀,你别看!” 第58章 夜宿 “我不看!” 慌乱背身的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蛇毒虽说吸了出来,但这法子只能应急,后续肯定还要处理。 杜秋生没敢耽搁时间,只能背对着白薇俯下身去,口中低呼一句。 “上来,咱们赶紧回家。” “哦。” 背上多出个温软女人,杜秋生哪能不乱想。 只是他的脚步,到底朝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至于落在自己背上的白薇,心底又在想什么,杜秋生不清楚,但料想同如是。 家门处,杜家三女正焦急等待。 许是白薇脸色红的太过离谱,哪怕是最为心细的沈雅芝,也没有朝别处想,只是愈发担心道。 “小白书记,你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 面对关切的大姐姐,白薇很想回答,却又答不出来。 背着白薇的杜秋生,心底本就想着吸蛇毒那一幕,和那没有丝毫遮掩的一轮弯月。 面对二嫂温柔的询问,他心头尴尬下,甚至小杜愈发有些激动。 好在杜秋生本就弓着腰,倒是勉强能遮掩几分。 只是这份伪装,肯定得不了长久。 杜秋生为了不暴露,更是为了帮白薇彻底除尽余毒,只好赶忙解释了一句。 “白书记被蛇咬了,大嫂,我那天采来的草药里,有治蛇毒的重楼,你赶紧去拿来。” “哦哦,我这就去。” 担心苏春瑶认不出,他望着大嫂那一步一停的丰腴背影,不忘朗声补了一句。 “重楼好认,七叶一枝花就是它!” “知道啦。” 片刻后,药香浮出。 杜秋生与白薇拉开距离之下,尴尬也少了几分。 只是难题总会接连出现。 服了药,折腾了一宿的杜家几人,眼皮明显沉了几分。 年纪最小的许兰,甚至早在白薇服药时,就学起了小鸡啄米。 “苏姐,我该去哪儿住?” 伴着白薇一句话出口,杜家三女脸上顿时有些为难。 毕竟杜家本就只有两间屋子。 许梅来时,三女咬咬牙,还能勉强在一间屋子睡下。 眼下多了个白薇,却彻底没了地方住。 杜秋生看着尴尬为难,甚至有些羞愧的三位嫂嫂,自然生出了心疼。 想了想,他开口道。 “嫂子,要不你们在我那边住吧,让许梅姐和白书记住一屋。”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三女脸上有羞涩,有期待,唯独没有抗拒。 就连许兰也没了睡意,反倒眨巴着一双灵动眸子,不住盯着杜秋生看。 还是沈雅芝心思细腻些。 她看了看白薇,又不着痕迹划过杜秋生,开口看似提醒,实则是解释了一句。 “夜里地凉,瑶姐,咱们打地铺得多垫两层,铺盖够吗?” “够,我这就去拿。” 杜秋生怎么可能让三个嫂嫂打地铺。 闻言,他不容拒绝道。 “不行,你们睡床,我打地铺!” 言毕,他干脆快步越过嫂嫂,主动从柜里取出了被褥。 …… 原本独属于男人的屋里,突然多出三个千娇百媚的嫂子,杜秋生自然心里直打鼓。 他倒不是觉得共处一室尴尬。 实在是杜秋生本就在血气方刚的年岁,需求必然大。 独自一人时,他难免会做些小奖励。 屋顶,窗沿这些难擦抹的地方,多少沾着些痕迹。 好在三女似乎有些害羞,并没有仔细看,而是老老实实铺好被褥,又帮杜秋生打整好地铺,便齐齐躺到了床上。 许是自从杜秋生成年后,三女就没有与他睡过一间房的缘故。 突然来这么一出,除了薄被下的妙曼身躯,隐约有些小动作,三女甚至连悄悄话都没说。 只是这可苦了杜秋生。 他本想着,三女能随意聊些什么,好让他转移注意力。 谁成想,三个乖乖女往被子里一钻,屋内便寂静一片,只剩隐约传来的女人香。 杜秋生能闻出,那是雪花膏的香气,沾染了天然体香之后,混合而出,愈发诱人的味道。 他咽了咽口水,本想控制一下自己,小杜却不争气的站了起来。 好嘛。 这是大头压住了,小头没压住。 直到许兰都响起了轻轻的鼾声,杜秋生都没有丝毫睡意。 他干脆一骨碌起身,就准备默诵神农诀。 只是杜秋生的动作,同样惊起了本就没睡意的苏春瑶与沈雅芝。 六目相对片刻,沈雅芝轻轻咬着红唇,低声道。 “秋生,是不是地下睡着不舒服?” 后面的话,沈雅芝不敢再说,只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杜秋生闻言,双目都张圆了几分,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身体中打了个转,猛地冲向了小杜。 他很想用实际行动给出回答,但他同意很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做。 气血不住冲击着头脑。 杜秋生勉强维持着清明,低声开口道。 “没事,你们踏实睡就行,我有个土法子。” 言毕,他不敢再等,迅速盘坐之下,右手拈花,左手呈托瓶式开始了打坐。 随着杜秋生不住默念神农决总纲,一股清凉也徐徐生出,努力清退着欲火。 他的举动,自然落进了两女眼中。 苏春瑶与沈雅芝对视一眼,心底又是欣慰,又有一抹隐藏极深,甚至她们都没觉察出的失落生出。 一夜难眠。 天气到底闷热。 哪怕三女害羞,捱到半夜,还是忍不住褪去了衣物。 次日一早,天边刚出现一抹白光,苏春瑶便急忙在薄被里穿好衣物,还低头看了眼杜秋生。 后者倒是没有丝毫动静,依旧保持着昨夜的模样。 苏春瑶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眼底,却有两个痕迹轻微的黑印。 沈雅芝则更严重些,两个黑眼圈,几乎明晃晃告诉着众人,她昨晚没睡好。 唯独小妮子许兰倒是心大。 哪怕睡在杜秋生房里,也一夜好梦直至天明,就连穿戴衣物,也丝毫没有背着杜秋生的意思。 路过杜秋生时,许兰还饶有兴致打量了片刻,这才蹦蹦跳跳跃出房门,跑进了厨房里。 早在院中清风吹入时,杜秋生其实就退出了打坐。 只是他担心三女害羞,这才多等了片刻。 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杜秋生到底没忍住,悄悄睁开个眼缝看了看。 第59章 白狐李明玉 大嫂二嫂的风景,杜秋生没瞧见。 只是许兰那近似挑衅的穿衣,他实在没法当看不到。 可那份白腻太过耀眼。 杜秋生哪怕默诵了一夜总纲,看到这份春光时,还是有种道心压制不住的感觉。 他没敢继续看下去,只好等三女相继离去,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不同于略显憔悴的三女。 杜秋生虽说一夜未睡,但打坐过后的清晨,他非但没有丝毫疲倦和困意,反倒精神抖擞的过分。 这一点,仅从小杜那雄赳赳的模样上就能看出来。 待杜秋生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小杜,屋外却传来了寒暄声。 “明玉,你来的这么早啊,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 “你家的事,我能不上心嘛,早饭就不用了,我还要回去照顾菜店,咱赶紧商量吧。” 循着声音,杜秋生再度朝下瞥了一眼,确认过小杜暂时没意见后,才大步赶到了院门。 他倒是没多想。 但尝过甜头的李明玉,眼中却柔的和水一样,仅是对视,便恨不得将杜秋生塞进身体中。 面对开始发动攻势的俏寡妇,杜秋生没敢接招,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前者身后的三个老工匠。 雇人之前,他自然对工价做过了解。 大致看了看几人,杜秋生伸出了两根手指。 “三位都是老师傅了,我也不墨迹,一人一天两块钱,管三顿饭,你们看怎么样?” “谢谢主家!” 闻言,三个老师傅当即满脸兴奋,搓手应了下来。 只是这个价钱,明显超出了李明玉的预计,她眼中先是不解一闪而过,随即不着痕迹摇了摇头。 可杜秋生自然不会瞎定价。 他早已想好,虽说一天两块确实比市场价贵些,但绝不会被人当做冤大头。 主家出了个高价,师傅们自然也会好好干活。 省了监工的时间,就是杜秋生省了钱。 毕竟他出外打猎或是售货,一天挣到的钱,远比两块要多出太多。 这是杜秋生的决定,三女自然支持! 只剩个李明玉,抗议也没了用。 “哼,随你们吧,我先回去了。” 气恼之下,她娇哼一声,便打算离去。 只是杜秋生当然清楚李明玉是为了杜家好,他哪里舍得对方心底憋着气,一个人赶回菜店。 见三个师傅已经提起了工具,正抬头打量着老旧的宅子,他也不再迟疑,快步追了上去。 “明玉姐!” “干嘛?” “我要去村口和杨勇他们集合,咱俩顺路,一起走?” 话至最后,杜秋生尾音上扬,撩拨的李明玉心底直痒痒。 只是和心上人对视一眼,后者早将刚才的小插曲忘在了脑后,又哪里会出言拒绝。 大路上,偶尔有乡邻经过。 杜秋生和李明玉倒是都没敢乱来。 只是李明玉这坏姐姐,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又怎会舍得,这么个调戏心上人的良机。 挺俏嫩鼻微皱,一个主意便在她心底生出。 视线望着前方,李明玉面色正经,话语中却用尽了媚意。 “秋生?” “怎么了。” “那天过后,你怎么没来看我啊?” 闻言,杜秋生面色古怪。 这才几天,怎么就吃不饱呢? “我昨天忙,今天又得打猎,你稍等等,我闲下来就去找你。” “哦?” 李明玉的声音,仿佛有一条白狐正在怀中打滚,只是个哦字,便如狐尾拂过脸颊,却又抓不住。 “我等个一两天倒是不打紧,就怕某些人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什么新欢?” 话到此处,杜秋生莫名有些心虚。 自己最近,有撩拨过其他女人吗?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昨夜。 伴着脑海中一阵神往,就连小杜也有了些许异样。 这份变化,自然被李明玉看入眼中。 “呦,看来我说的没错,你这反应,可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大一些呢。” “别瞎说,我哪有什么别的女人!” “那谁知道。” 面对其他女人,杜秋生都能应对自如。 唯独对上李明玉,他是真没招。 这坏姐姐三两句话,便彻底掌握了主动权不说,还令杜秋生一阵心猿意马,只想现在就翻身上马,好好驰骋一番! 可李明玉却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马上就到村口了,你忙吧,我就先走喽,只是你闲下来的时候,可别忘了还有个旧爱,苦苦等着你呢。” 显然,李明玉已经认定了什么。 杨勇几人的模样,已经隐约出现,甚至朝杜秋生挥起了手。 这种情况下,后者自然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忍着心底躁动,嘴上迅速应了一声。 “我记下了。” 李明玉没有回话,只是留给杜秋生个葫芦般的背影。 临至店门时,她甚至佯装捡东西,俯身将大片丰腴模样,展示给了杜秋生。 咕咚 杜秋生这边刚咽下口水,耳边就传来了杨勇的话语。 “生哥,你看见了没?” “看见啥?” “寡妇李明玉啊,你瞅瞅人家那身段,我要是能和她来上一下,那死了也值啊,可惜人家从来不搭理我。” 杜秋生看着垂头丧气的杨勇,面容十分古怪。 和自己相处时,李明玉热情的令人害怕,对上杨勇,却连话都懒得说。 什么叫吾之蜜糖,彼之砒霜,这不就是嘛。 沉默半晌,他才拍了拍后者的肩。 “人家不理你是应该的,毕竟你长得这么难看,下辈子努力吧。” “生哥,你再这样我不跟你混了啊!” “哈哈,我说的是实话嘛。” 大笑过后,杜秋生心底一阵畅快的同时,也微微叹了口气。 虽说他经验不多,但还是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女人都是麻烦,也就和兄弟们相处时,自己才能放松些。 可杜秋生偏偏舍不得这些女人。 不论是嫂子们的关怀照顾,亦或是李明玉的调戏娇俏,甚至是明明青涩的白薇,却要强装严肃的模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性格迥异却又各有风姿的女人。 杜秋生都同样欣赏,甚至是喜爱。 愣神之际,杨勇这小子却早没了失落,言语中反倒带出了隐藏不住的兴奋。 “生哥,咱今天干啥去,兄弟们是不是能上手打猎了?!” 第60章 大丰收 “不急,先去看看陷阱。” “别啊生哥!” “咱这狩猎队一直做陷阱,埋陷阱,都开始被外人笑话了。” 杜秋生这边话语出口,身旁便传来阵阵诉苦。 他眼神平静看了眼四周,转而道。 “谁要是笑话咱狩猎队,你们就告诉他们,咱们五个人,敢拿着柴刀进马头山,他们敢吗?” 话音坠地,狩猎队几人双眸也明亮不少。 “是啊,单单是马头山这么个名号,就足够唬住他们,更不用说还没枪。” “那帮人也就能耍耍嘴皮子,让他们动真格?” 杜秋生见杨勇和石磊几人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也就随口接了一句。 “现在你们了解我这样安排的原因了吧,这是给你们个熟悉马头山的机会,再者说,我只是带你们先去看看陷阱而已,谁说咱今天不进山?” 闻言,众人愣了一瞬。 意识到杜秋生的意思后,几人一时居然没敢开口,等杜秋生再度点了头,才嚎起阵鬼叫。 过完瘾,杜秋生朝村外林间指了指。 “现在能和我看陷阱去了吧?” “瞧咱队长说的啥话,我们哪能不知道您这是关爱我们,走,咱这就去看陷阱!” 杨勇的见风使舵,瞬间便逗笑了众人。 有了杜秋生的承诺,众人去往林间的脚步,也明显轻快了几分。 进了林子,不等前者发话,狩猎队众人便四散离去,纷纷找寻起了自己的陷阱。 不一会儿,四下里就开始响起了惊呼。 “队长,我这儿有东西!” “我这儿也有!” 闻言,杜秋生也笑了。 “看来咱运气不错,把猎物拿来给我看看,别忘了重新布置好陷阱。” 伴着众人重新聚齐,昨晚捕捉到的猎物,也出现在了杜秋生眼前。 四只野兔,一只野鸡。 哪怕被杨勇几人提在了手中,依旧胡乱扑腾个不停。 临近夏日,水草丰美。 只是看着这些小野味,就能感觉到那沉甸甸压手的分量。 “不错,咱这次算是等来个大丰收。” “对啊生哥,这才一晚上,要是今晚还能有这收货,咱哪还用冒险上山啊!” “队长说过,靠陷阱捕猎太吃运气,想逮到大货,还是要进山。” 众人欣喜之际,董耀却突然浇了盆冰水。 不等其他人反应,杜秋生也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咱们不能总指望老天爷喂饭吃,把这些玩意儿收拾收拾,咱就上山吧。” “队长,咋处理啊?” 靠着一腔血勇上山,几人能办到。 但这些精细活,他们却抓了瞎。 好在杜秋生动作利落,甚至处理期间,还不忘为众人解释。 “所谓的收拾,并不是把野味处理成,即将下锅的模样。” 说话间,杜秋生从腰间掏出麻绳,又接过杨勇手中的野兔,单手提着兔颈,便迅速将野兔四肢两两捆在了一起。 旋即他看也不看,便将野兔朝地上扔去。 这一幕,顿时惊得众人眼皮一跳。 杨勇更是直接扑了上去,生怕他辛苦逮到的猎物挣脱。 可杜秋生看似简单的捆扎手法下,野兔却只能不停扭动身躯,无论如何也没法摆脱束缚。 “队长,神了哎,你怎么弄的?” “打绳结啊,你们家里没教过吗?” “没有。” 直到众人齐齐摇头,杜秋生才明白,当年家中老爹三番五次呵斥下,教会他的绳索技艺,到底有多么珍贵。 可惜… 扫去心头阴霾,杜秋生没有藏私。 借着绑野鸡的机会,顺手便将这门手艺教给了众人。 直到将猎物尽数捆好,他才抬眸望向了远处。 那是马头山深处的位置。 即便天空烈阳高照,远处的老林子中,依旧只有一片阴影。 伴着不知名动物快速离去的窸窣声,杜秋生盘算起了下一步。 现在家里人多,狼肉也眼瞅着就要见底,既然要进老林子,要不干脆整头大货? 到时无论是卖给饭店,还是自家吃肉,都不至于断了粮。 想到就做。 可杜秋生回望一眼,见众人还处在欣喜中,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深入马头山,绝不是儿戏! “坏话说在前头,咱们现在要进的可是马头山深处,想保命,一切事由就必须听我安排,谁要是乱跑乱喊出了问题,我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可不一定会救。” 这番话,顿时令众人心中一凛! 捕捉到野味的欣喜,也瞬间消散一空。 杜秋生见众人意识到了危险,这才再度开口道。 “走吧,进山!” 斑驳光晕,透过几人头顶繁密的枝叶,在众人脚下铺出了一条道路。 马头山虽说凶险。 但除非有什么大货饿极了,否则也不会将五个壮实男人,当做狩猎的对象。 前行途中,杜秋生甚至趁着如今片刻闲暇,为众人介绍起了林中草药。 不一会儿,几人的背篓底部,便逐渐铺上了一层野菇和药草。 虽说大伙都有收获,但他们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喜悦的神情。 毕竟众人的名字,可是狩猎队。 眼下都在老林子里转了许久,别说狩猎了,就连猎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杜秋生倒是不急。 马头山虽大,但这里到底临近人类居住地,大货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心中惦记着与国营饭店的交易,他一边随手捡拾着野菇药草,一边寻找着老虎的踪迹。 只是众人的运气,似乎在外围陷阱处用了个精光,哪怕在林中走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 可马头山的凶险,从来都不只是野兽。 单单是没过小腿的杂草小路,狩猎队众人就必须付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 稍有不慎,便是个一脚踩空,跌入山下的后果。 一念至此,杜秋生回头看了看。 除了石磊面色如常外,杨勇几人,皆有了几分气喘的迹象。 这是体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再耗下去,保不齐谁腰酸腿软,眼花踩空了就会出事! 安全要紧。 杜秋生也有了离去的心思。 就在他准备挥手下令时,眼神中却突然涌出一抹欣喜。 不远处,居然有一摊残存着少许肉丝的枯骨,稍远些,更有一大坨散发着异味的粪便。 那是,老虎的排泄物?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第61章 追击野山羊 腐肉味极重的粪便中,还夹杂着少许毛发。 仔细看去,还有灰黑二色分层。 虽说研究粪便,在外人看来有些恶心,但杜秋生却看的极为认真。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两千块的交易。 只要做成这单卖卖,杜家三五年内,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端详片刻,杜秋生一声低喝,喊来了董耀。 “这儿离水源有多远?” “我看看。” 揣着地图的董耀没敢耽搁,在那张手绘的山地图上查找片刻,他肯定道。 “不超过三百米。”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他可以确定,这就是老虎的粪便,甚至那头老虎,就在附近活动! 只是众人体力已经消耗大半,真遇到老虎,能不能对付不说,眼下想寻找猎物,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杜秋生,也没把握能赢下这场仗。 就在他心底退意渐升时,余光却突然捕捉到远处一个棕色黑影,迅速从众人身边跑了过去。 “队长,山羊!” “谁带了弓箭?” 同样看到猎物的几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还是杜秋生猛地抬手,止住了这场纷乱。 “安静,跟上去!” 命令下达,众人瞬间压住心底想法,纷纷俯下身形,咬牙追向了那头野山羊。 冲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身体素质最好的杜秋生。 许是察觉到了危险临近,那头野山羊本就不慢的脚步,愈发加快了几分。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毕竟几人虽说经验不足,但体能上都是村里的好手,哪怕现在有些疲累,倒也勉强能咬在山羊身后。 只是众人眼看就能将野山羊,围在一处峭壁时。 后者却一跃而起,也不见有多少动作,便迅速跳上了峭壁,眨眼间便和平地拉开了十几米距离。 这一手看家能耐,顿时令狩猎队众人炸开了锅。 “我艹,这货成精了吗,怎么踩着块小石头,就能跳起好几米。” “要不算了吧,咱平地追都累得够呛,它还来这么一出,这谁能追上啊?” 伴着众人的丧气话,蒙头苦追的杜秋生,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临至峭壁,他同样双脚在岩壁上连点数步,伴着双臂发力,速度居然丝毫不逊于野山羊。 “我艹?” 这一幕,顿时看傻了杨勇。 他楞楞从腰间掏出水壶,猛地灌下一大口后,这才胡乱抹了把水渍继续道。 “咱队长也成精了?” “我觉着应该是,正常人哪能这么猛啊。” 岩壁下几人说话间,杜秋生攀岩速度更甚! 比耐力,他当然没法和身形轻巧的野山羊相提并论。 可论爆发力… 没有丝毫犹豫,杜秋生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带着身躯再度猛窜一截。 哪怕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气血上涌的红润,口中也吐出了粗气,他依旧瞬间判断出,自己与猎物的距离,已经到了足以命中的程度。 单臂维持着稳定。 杜秋生牙关咬死,猛地掷出了柴刀,后者携巨力打着旋儿,瞬间落入了野山羊脖颈。 一击命中,没有丝毫意外! 攀在半空中的杜秋生,亲眼看着他的猎物,一个踉跄便跌下了岩壁。 而地上的狩猎队众人,看了看野山羊后,却将更多目光,倾注在了自家的队长身上。 “张杰,你说咱队长还是人不?” “我看不像,倒像是神仙,你要让俺爬岩壁还行,那么快不说,还能时不时窜一截,俺肯定做不到。” “是啊,队长卡在岩壁上,脱手甩出去飞刀那下,就和我看的武侠小说里一样,那不就是百步飞剑嘛!” 杨勇也好,石磊也罢。 狩猎队四人,本就处在最崇拜英雄的年岁。 而杜秋生刚才的悍勇动作,着实让众人过了把瘾。 挠了挠胸脯,杨勇嘿嘿一笑。 “你说我要是有队长的能耐,是不是村头李寡妇,就愿意和我说话了?” “拉倒吧,你就算有队长的能耐,也得有人家的长相啊。” 几人嘻嘻哈哈间,心底对杜秋生的认可,也愈发加重几分。 毕竟那可是眨眼功夫,就能窜上几十米岩壁,甚至能和野山羊较劲的猛人啊! 而此时的杜秋生,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虽说他身体素质确实有了极大加强,但刚才那一下爆发,双臂还是有些拉伤。 如今离地几十米,杜秋生也不敢大意,只好找准岩壁上的凸起,缓缓朝下爬去。 就在这时,他却听到头顶一阵窸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住下坠。 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事! 杜秋生心中一急,下意识抬头看去。 没成想这一看,他的视线却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是这份黑暗,多少有些柔软,甚至还传出些,独属于少女的幽香。 视线受阻,杜秋生大脑也随之宕机了一瞬。 他下意识双手托起,没曾想五指却触碰到一抹凹陷。 不等杜秋生反应,拦在他眼前的黑暗便迅速消失,那抹令人迷恋的柔嫩,也突然离开了指尖。 随之而来的,便是杜秋生头顶处,多出个脸红的少女,此刻正一手抓紧绳索,眼带薄怒定定看向了他。 好嘛。 杜秋生也明白了缘由。 这明显是眼前人绑着绳子,从悬崖顶端落了下来,许是一个没留神,居然坐在了自己脸上。 这不纯倒霉嘛! 他的双臂本就有些拉伤,万一刚才没抓紧,可就要囫囵跌了下去。 但坐都坐了,杜秋生也没受伤,反倒莫名其妙摸清了轮廓。 他只好带着无语,咽下了这份哑巴亏。 头上少女,杜秋生倒也认识,正是村里的漂亮哑女,宋怀蝶。 他担心对方出事,只能匆忙挥臂,连说带比划,试图拦下宋怀蝶的动作。 “怀蝶,和我一起下去吧,马头山不比别的地方,你瞎折腾,真会出事的!” 面对杜秋生的劝阻,宋怀蝶眼中怒气虽然少了大半,但脸颊红润依旧未曾散去。 只是比起这些,后者似乎有更重要的事。 哪怕杜秋生开口阻拦,宋怀蝶依旧我行我素,挥臂指向了岩壁另一侧。 那里可没有任何阻拦,除了愈发险峻的山崖外,底部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62章 惊天一跃 “不行,绝对不行!” 面对杜秋生的拒绝,哑女宋怀蝶明显有些生气,就连面容上的羞涩晕红也没了踪影。 两人一个比划一个说。 交流半晌后,宋怀蝶干脆扥了扥绳索,一对儿纤长双腿紧绷下,就打算跃过拐角,去往她之前所指的方向。 岩壁陡峭,到处都是尖锐碎石,绳索在上面磨久了,很可能发生断裂。 宋怀蝶的父亲,就是石水村中的老猎人。 杜秋生也从那位老人手中学过两招,勉强能算半个徒弟。 如今遇上这事,他当然由不得宋怀蝶任性! 循着后者眼中的方向看了看,杜秋生开口道。 岩壁下方,也就是最临近深渊处,有一株草叶碧绿的药材。 只一眼,杜秋生便认出了那是什么。 “你想采续断?” 宋怀蝶虽然没法开口,但连连点头间,就连眼中都浮出少许肯定。 见状,杜秋生叹了口气,转而道。 “我去吧,你看见杨勇他们了吧,和他们一起在下面等着,我采到之后带给你。” 即便宋怀蝶当即便摆手拒绝,杜秋生却早已看向了药材的方向。 这本就是男人的活计。 狩猎队一群男人在场,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娇弱女孩冒险。 更何况,宋家于他杜秋生有恩。 自己没看到也就算了,如今见了却不管,那和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又有什么区别? 杜秋生强势接管后,宋怀蝶也没了办法,只能乖乖循着岩壁,缓缓朝下爬去。 只是她时而看向杜秋生的眼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浓郁的忧心。 毕竟杜秋生面对的,可不止是一次普通的攀岩。 马头山与林地连接的一边还好些,总能寻到凸起的石块着力。 但宋怀蝶想去的地方,却由于直面浩荡山风,早没了棱角。 众人目之所及,皆是块平坦的巨岩。 这也就意味着,杜秋生如果想抵达岩壁另一端,重新找到着力点,就要选择跃过这条将近三米的岩壁! 面对这种挑战,就连在林间朝上望去的狩猎队几人,心中都直打鼓。 “队长能做到吗?” “我看难,绑着绳索的情况下,兴许还能试试,可队长连个保护措施都没有,心理生理双重压力下,肯定做不到完美。” 董耀的推断,瞬间逼急了杨勇。 平日里最不着调的他,遇上眼下这危急关头,却顾不上什么脸面,干脆大吼道。 “生哥你快下来,咱兄弟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这次,就连刚刚着地的宋怀蝶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低头,藏起了眼中的落寞。 虽说众人担忧,杜秋生心底却还算乐观。 以他的身体素质,哪怕双臂有些拉伤,这个距离也绝对能跃过。 这一点,早在刚才追赶野山羊时,就已证明过数次。 念头收束,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后,便打量起岩壁另一角。 片刻后,杜秋生动了。 他先是踏出一步,尽量拉近与巨石的距离后,这才右腿猛蹬,伴着脚下碎岩跌落,身体腾空而起,便飞向了另一端!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瞬间吊起了所有人的心。 眉目若秋水涟漪,颦蹙都能动人心弦的哑女宋怀蝶,也不禁双臂捧起,将那对儿壮观的硕果遮住了小半。 只是狩猎队众人,却谁都没心思欣赏这份美景。 直到杜秋生稳稳落在另一端,脚下才响起一片欣喜的呼声! “我艹,你们看到了吗,生哥真的做到了!” “神了,队长真神了!” 杜秋生此刻却不算好受。 他这一跃,双臂明显更疼了些。 好在自己到底做到了! 听着众人的欢呼,杜秋生轻轻吐了口气,耳边也传来声碎石坠地,清脆的爆响声。 朝下望了望,他笑了。 “我刚才要是没抓稳,下场恐怕要比这块碎石还惨吧?”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没有停手。 缓了口气,他便迅速攀着岩壁,朝断续草靠去。 对杜秋生而言,这段路自然没有任何挑战。 只是贴在了药材旁,他才发现个极为尴尬的事。 那就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柴刀,早已在猎杀野山羊时,随猎物一同跌进了林间,如今或许正挂在狩猎队几人身上。 虽说杜秋生抬手就能拔出药材。 但断续一药,必须以根茎入药方能生效。 拔些叶子完全没用啊! “麻烦了。” 经历了这么多困难,如今只差最后一哆嗦了,杜秋生又怎会放弃! 没有工具,那就用手! 敛起念头,他一手锁死岩片上的凸起,右手则猛地扣进了岩缝中。 “给我,开!” 伴着声爆喝,杜秋生靠着巨力,竟然硬生生掀开少许岩壁,将一株断续完整取了出来。 只是这种方式,必然伴随着代价。 仅仅取出一株草药,杜秋生手掌中,便多出数道细小的划痕。 不一会儿,便有鲜血涌出,混杂着岩隙碎末,逐渐染出团鲜艳的掌印。 “生哥受伤了?” 靠着出众视力,杨勇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随即他脸色一变,就看向了狩猎队其他人。 随着他的提醒,众人赫然发现,攀在岩壁上,仿佛无所不能的队长,此刻每挪动一截,都会在岩石上,留下一抹鲜红! 一时间,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哑女宋怀蝶,更是急得双眼都有了水汽。 此刻她恨不得能飞到岩壁上,将杜秋生接回来。 可众人心中担忧,杜秋生却没想这么多。 一边朝下方退去,他还在不住张望着掌心。 此刻杜秋生终于明白,神农决到底有多么强大! 他刚才确实受伤了不假,甚至掌心正中那道划痕,明显有些深。 可一路朝下爬去,杜秋生却意外发现,他手中浅淡伤口,已经逐渐止了血,就连那道深些的,也在迅速愈合。 照这个速度。 杜秋生估摸着不等自己落地,伤口恐怕都能长好。 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断崖,这次他甚至没做太多准备,便飞身跃了过去。 稳稳抓住岩石,杜秋生三两步下落,临离地四五米时,更是干脆松手,利落站在了林中。 这一幕,顿时再度惹来一片惊呼。 不等狩猎队几人赶来,身高稍低,腿却意外修长的宋怀蝶,便先一步冲到了杜秋生面前。 直到两人对视,她才红着脸,抓起了后者双手。 只是任由宋怀蝶左看右看,甚至将杜秋生双手洗净,也只能看到掌心处,留着条细微划痕。 这么短的划痕,能流那么多血吗? 宋怀蝶很不解,只好急忙抬头,用那对掩不住慌乱的眸子看向杜秋生,同时手中不断比划着什么。 这番动作,杜秋生自然看不懂,但他也大概能猜到意思。 “放心吧,我好着呢,就是破了个小口,不碍事。” 跟来的狩猎队几人,原本还怀着担心,看着宋怀蝶检查伤势。 得了这句话,众人心下一松的同时,杨勇也泛起了不着调的老毛病。 “人家小蝶多好看一姑娘,直接就坐在了你脸上,生哥,滋味不错吧?” “是啊,队长你这波不亏,我都想多留两道划痕,也换个妹子来这么一下了。” 几人的打趣,顿时令宋怀蝶红了脸。 可她又说不出话,几番羞恼之下的比划,反倒让众人笑的更开心了些。 大家都平安无事,杜秋生自然同样高兴。 但他也不能坐视手下的弟兄,就这么欺负个姑娘。 “滚滚滚,正事一个个派不上用场,就知道说荤话,赶紧把咱那头羊收拾了去。” 笑骂间,杜秋生三两脚踢出,顿时惹得嬉笑声再起。 只是他这个队长都发了话,众人怎么可能不听。 杨勇几人笑归笑,但也确实跟在杜秋生两侧,快步朝野山羊赶去。 狩猎队几人处理起野山羊,自然没那么温柔。 伴着柴刀不住落下,羊血也开始四散飞溅。 宋怀蝶到底是个姑娘,哪怕心中还有些担心杜秋生,但她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也只能暂时留在了原地。 忙碌途中,杜秋生用手臂抹去汗水,也适时开了口。 “别傻乐呵了,问你们个事儿。” “啥事,生哥你直接说呗。” “老宋头可是咱村里的老猎户了,他能不知道马头山多凶险,还让宝贝闺女一个人上山采药?” 杜秋生也没想到。 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居然令众人沉默了少许。 一时间,林中只剩咄咄斩骨声。 叹了口气,杨勇才接话道。 “老宋头上个月赶山,被老虎撵的摔断了腿,用他的话说,这还算命大。” “命不命的暂且不说,可老宋头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家里又没钱送医,哑巴肯定是没了法子,只能进山采药。” 怪不得宋怀蝶需要断续这味草药。 通过几人的言语,一切都对上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 “宋家闺女有名字,别喊人家哑巴,哪怕背地里也不行!” “诶,我们记下了就是。” 开了话匣,杨勇依旧没停口,只是再度叹了口气。 “老宋头在山上忙活了一辈子,居然临了临了,还凑不出个买药钱,只能让闺女跑来冒险,我猜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宋怀蝶也是个可怜人,说不出话就算了,年纪轻轻还得冒这种风险。” 接过话头的董耀说到这儿,忍不住朝杜秋生举起了大拇指。 “刚才也就是队长你够爷们,主动接下了这活儿,可咱能帮她一次,又哪能一直帮,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攀山采药,向来是穷苦人家没了其他法子,这才冒着随时丢了命的风险做活。 宋怀蝶才多大? 她这个年纪,本该在尽情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却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拼命。 但运气这玩意儿,又怎会留在同一个人身上太久。 “也是个可怜人啊。” 不等杜秋生接着询问,杨勇便突然低声道。 “生哥,别说了,正主儿来了。” 闻言,杜秋生顿时回头看去,恰巧与脸上带着感激的宋怀蝶,对视在了一处。 只是他清楚看到,后者眼中除了激动与喜悦之外,还有一抹遮不住的忧愁,藏在那水润润的双眸深处。 杜秋生没有询问,只是迅速擦净双手,将柴刀扔在了一旁。 随即他从背篓中取出断续,缓缓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药,拿着赶紧下山吧。” 面对笑容温煦的杜秋生,宋怀蝶只是瞥了前者一眼,便想到了什么,迅速羞红了脸。 将药材仔细放入背篓中,她才急忙比划起了什么。 只是杜秋生仅仅能辨认出,宋怀蝶是在打手语,至于她说了什么,却完全不懂。 不得已,他只能傻笑点头,口中也只有一句话。 “没事的,你赶紧回家吧,我这还有事要忙,等我下山,你家就有肉吃了。” 说完,杜秋生还指了指地上的山羊,笑容中阳光更添三份。 可他的笑容,却令宋怀蝶脸颊更红了些。 许是猜到杜秋生看不懂,她只好再度比划了两下,又朝众人送出个满是朝气的笑容后,这才带着满脸羞红,蹦蹦跳跳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一个朝气蓬勃的漂亮姑娘,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杨勇自然遗憾。 突然间,他猛地抬头道。 “咱这可是马头山,生哥,小蝶妹子就这么走了,路上不会遇到危险吧!” 第63章 不信人间有别离 “放心吧,别忘了老宋头是什么人,她一个人走,比和咱们一起还要安全的多。”石水村猎户不多,宋怀蝶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有本事的那个。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教自家闺女,该如何避开老林子里的危险。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杜秋生才能放心令对方离去。 言毕,他看了眼还在忙活的众人,也带着稍稍沉下去的心绪,再度投入了忙碌中。 野山羊个头虽说不小,但也经不住几个壮实男人分割。 不一会儿,杜秋生几人便各自选了块部位,将羊肉放进了背篓中。 只是杨勇这小子,多少令杜秋生有些看不懂。 “勇子!” “诶。” “你选啥不行,非要选羊宝?” 闻言,杨勇脸上顿时浮出了几分得意。 瞟了眼众人,他甚至故意将声音放大了几分。 “生哥,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吃了肉,顶多肚子里多点油水,但吃了这玩意儿,那可来劲儿的很,你要试试不,咱哥俩的话,我倒是能忍痛分你点儿!” “试?” 杜秋生故意拉长了尾音,惹得一帮汉子,纷纷怪笑了起来。 但他随即却面色一肃,抬手就给了杨勇后脑勺一巴掌。 “试个屁,赶紧收拾好你那串玩意儿,咱们还得回大队分肉呢。” “得嘞。” 挨了一掌,杨勇倒也不恼,只是下山路上,脚程更快了几分不说,还时不时凑到杜秋生一旁,试图证明他那串宝贝的功效。 软磨硬泡之下,后者其实也有些心动。 可杜秋生捕猎,是为了让家中嫂嫂们安心,提这么串玩意儿回去算啥事? 笑闹间,几人很快便离了马头山,直奔大队走去。 照例是叉起条腿,不丁不八瘫在椅上的崔志国。 见杜秋生一伙人出现,他眼皮跳了跳,就连那嚣张的坐姿,也稍稍端正了少许。 “你们狩猎队弄回来什么了,不会还是些糊弄大伙的鱼虾吧?” 话语未落,伴着几声重物坠地,独属于野味的腥臭血气,逐渐在房间里开始蔓延。 见状,崔志国眼皮跳的更厉害了些。 如同被蛇咬了般,他猛地起身,叉腰便开口道。 “你们要干啥!” “东西都在这儿了,我懒得和你介绍,自己看吧。” 面对几近跳脚的崔志国,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反应,就连眼神都一如往日般平静。 他指了指猎物,随即顺手扯来把椅子,悠哉悠哉坐了下去。 这份公然无视,着实将崔志国气的够呛。 但他看着狩猎队掏出来的猎物,实在说不出什么话。 野鸡,野兔这些也就罢了。 几人背篓中,那头被肢解完毕的山羊,显然才是重头戏! “这是你们打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我们花钱买的?” 这次,杜秋生干脆懒得开口,稍稍靠后些的杨勇,则主动站了出来。 若是杜秋生说出这样的话,崔志国也就忍了。 可一个跟班的,也敢公然挑战自己的威信? 急怒之下,崔志国脸皮猛地颤了几颤,手臂突然抬起间,几乎要戳到了杨勇的鼻尖。 “杨勇,你他妈再和我这样说话试试!” “试试就试试!” 面对威逼,杨勇却半步不让,甚至主动朝前踏出一步,令崔志国手指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举动,也彻底惹恼了后者。 “好,我他妈让你试,老子让你试!” 言毕,崔志国猛地抬手,在狩猎队众人惊怒的目光中,便要一巴掌扇下去。 还手,杨勇自然不敢。 但崔志国即将落下的巴掌,同样没有打在杨勇的脸上。 单手卡死前者右手,杜秋生淡淡道。 “崔大队长,吵归吵,动手就不好了吧?” “给老子放手!” 面对辱骂,杜秋生没有还嘴,只是手掌不住加力。 直到崔志国手臂都开始颤抖,脸色也逐渐涨红后,他才贴在前者耳边,低声道。 “崔大队长这么快就忘了那一脚?” 杜秋生虽说压着声音,但这道声音却不大不小,恰巧能传入众人耳中。 强龙要压地头蛇,看热闹的村民自然不敢出声。 但狩猎队几个汉子,本就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岁。 别说一个生产队队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几人也还是眼下这幅模样。 见自家队长抬手就镇住了崔志国,杨勇顿时乐了。 “生哥,咱和狼斗多有意思,你非要和狗较劲干啥?” 此话出口,崔志国脸上狠辣一闪而过,杜秋生也看出了这位队长的心思。 他稍稍抬手,拦下了杨勇的话语,转而视线下移,再度看向了崔志国。 “咱们之间的事,别涉及其他人。” 随着言语渐渐说出,杜秋生的目光也逐渐开始锐利。 及至最后,甚至逼的崔志国无法直视。 做完这一切,杜秋生也懒得继续耗下去,只是朝猎物一指,看似询问,实则强势道。 “咱分猎物吧。” 此话一出,办公室门外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就连想放狠话的崔志国,也只能抱着有些淤青的手臂,用怨毒的目光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倒是毫不在乎,只是按规矩,将猎物分成了两份,随即便带人离开了大队。 直到离生产队那一溜小平房远了些,杨勇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脱离。 掂了掂背篓,他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道。 “生哥,刚才你拦我干啥,我还想接着骂那货几句呢。” “怎么,嫌最近过得太轻松,想找点事干?” 杜秋生的话语,瞬间让杨勇愣在了原地。 见状,董耀当即解释道。 “你别瞎琢磨,崔志国毕竟是生产队的队长,生哥敢教训那家伙,是因为生哥有本事,咱要是和崔志国对上,你猜后果是啥?” “大不了打一架,我可有五个哥呢,他就真敢动手?” 哪怕董耀劝了一句,杨勇到底有些不服。 杜秋生护犊子归护犊子,但崔志国也好,张家也罢,都是会出阴招的主儿。 杨勇太单纯了,眼下要是不趁机敲打两句,保不齐哪天这小子就吃个大亏。 “你倒是能和崔志国动手,但你家里父母兄弟,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能和你一样,说动手就动手?” 杜秋生一句话,便说的杨勇沉默了下去。 可他还不打算停口。 “我倒是也想踏实过日子,实在是被逼的没了法子,不得不和崔志国对上,你以后还要在石水村好好生活,别总是轻易得罪人。” 这句话,顿时令狩猎队几人抬起了头。 杨勇更是咂摸出了不对。 “生哥,你要走?!” “再说吧。” 杜秋生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习得神农决,就注定石水村这个村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发展。 只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说到这儿,众人皆有些沉默。 毕竟他们刚刚认可的队长,却很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突然离开石水村。 虽说少年心气之下,众人都不觉得有离别。 但可以预想到的画面就在眼前,还是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在这时,杜秋生突然道。 “肉不是都分出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等着?” 第64章 这羊腿不大吗? 午后阳光灿烂。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素蓝衬衫,手环菜篮的女人,披着日光,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一截衬衫遮不住的白腻细腕,便惹得四下里响起阵吸口水的怪音。 更不必说稍短些的裤腿下,那藏在布鞋中若隐若现,白藕似的双足。 “小蝶妹子,是不是崔志国不想给你家分肉,跟勇哥说,勇哥这就给你做主去!” 杜秋生刚刚才教训过杨勇。 谁成想这小子看见个姑娘,就将恳切说教抛在了脑后。 杜秋生哪能不生气。 “把盲流样子收一收,别吓着人家!” 他骂了一句,这才紧赶两步,来到了宋怀蝶面前。 两人刚一见面,杜秋生还未开口,后者便将怀中菜篮递了过来。 杜秋生接过时,还能察觉到提手边,尚有少女残留的体温。 心旌飘荡一瞬,他急忙回神。 “小蝶妹子你有事和我说就行,我能帮一定帮,你弄这些干啥。” 为了缓解尴尬,杜秋生干脆一边开口,一边假装很忙,顺手便掀开了蓝中白布。 菜篮中,是风干过的兔肉。 杜秋生估摸着分量,大概有半斤重。 四周风沙大,他只看了一眼,便再度盖住了白布,转而带着些不解,低头看向了宋怀蝶。 “这是,你用来感谢我的?” 小蝶点了点头,脸上又生出些红晕。 只是这抹红,却愈发衬出了少女娇羞。 美景人人都爱看,杜秋生自然不例外。 只是这兔肉,他却不能要。 逮山羊时,杜秋生是主力。 狩猎队刚刚分猎物,他可才得了整整两条野山羊的后腿,外加一只野鸡。 听杨勇几人说。 老宋头上个月便摔断了腿,家里突然没了顶梁柱,粮食自然是吃一天少一天。 于杜秋生而言,宋怀蝶手中那半斤兔肉,属于可有可无,但落在后者手中,说不定就是一家的口粮! 这些肉,他既不能要,更不敢要。 只是杜秋生刚刚将菜篮推了回去,宋怀蝶却再度推了回来。 拉扯间,前者生怕伤到哑女,只能任由对方将菜篮塞入怀中,又看着宋怀蝶一路小跑,逐渐离开了村大队。 “小蝶妹子是真倔啊。” “老宋头骨头就硬,但咱这石水村,骨头越硬,崔志国就压得越狠,这不生生就压垮了宋家嘛。” 听着众人的言语,杜秋生没去追。 毕竟他眼下拎着一堆东西,不好追暂且不说,就是追上了,宋怀蝶也肯定不会要,刚刚送出去的东西。 直到后者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杜秋生也开口交代了一句。 “大伙今天别瞎跑,赶紧把咱分到的猎物拿回家去。” “生哥你就放心吧,这点肉拿回我家,保证连夜都过不了,就得被他们造光。” “去,这次是运气好,咱逮了头野山羊,你拿回去省着点吃,别一顿就霍霍了。” 对上杨勇,杜秋生笑容也多了些。 几人散开前,他还不忘额外交代了前者一句。 “对了,如果崔志国找你的麻烦,直接跑来找我就行,别自己硬扛着。” “放心吧,我又不傻。” 挥臂作别后,杜秋生也没敢耽搁,趁着天色还早,便匆匆赶回了家中。 老宅内一如出发时。 三个老师傅,正卖力涂抹着墙壁。 杜秋生抬头望了望屋顶,那里倒是还没修缮的迹象,他索性便顺嘴问了一句。 “师傅们,我家这屋顶好处理不?” “好弄,主家都出了个好价钱,我们肯定卖力气。” “那就好。” 对于修缮屋舍,杜秋生是个纯外行。 但他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三个老师傅都打了包票,杜秋生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言毕,他抬腿便走进了厨房,顺势卸下了背篓。 两条粗壮羊腿,顿时令刚赶来,准备接东西的三女一愣。 但这还不算完,杜秋生笑了笑,又如同献宝般,将一只五花大绑的野鸡,从麻布兜里扯了出来。 虽说杜家三女,早已领略过杜秋生的本事。 但看着这么多肉出现在面前,她们还是有些恍惚。 许兰更是兴冲冲道。 “秋生,你这是变戏法呢,怎么这么多?” “运气好。” 杜秋生嘿嘿一笑,隐去了岩壁冒险那一幕,只是手上动作还在继续。 直到将手臂菜篮放在灶台上,他才轻轻活动了几下肩头。 “羊腿和野鸡都是咱家的,这个菜篮别动,我等下得送出去。” 杜秋生的话,三女自然不会反驳。 甚至苏春瑶与沈雅芝,此刻还没回过神来。 原地愣了片刻,后者才柔声道。 “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二嫂,你别忙活了,现在天气热,这些肉咱们还得紧着处理好,晚上说不定要熬夜呢。” “和以前的日子比起来,我现在就觉得和做梦一样,熬个夜有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盼着熬这种夜,都没机会呢。” 言毕,沈雅芝不再停留,扭动腰身便走出了人群。 杜秋生原本还想拒绝。 但他看着二嫂那柔美至极的身段,嗓子眼却突然有些冒火。 与其他人不同,苏春瑶倒是迟迟没言语。 但她趴在背篓旁,纤细五指缓缓掠过羊腿的模样,足以显出认可。 一时间,杜秋生十分满足。 他不住努力,甚至不惜冒险也要捕获猎物,为的不就是看到三位嫂嫂,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吗! 伴着心底喜悦,杜秋生却突然看到三女身后,还有个皮肤滑嫩异常,眼中带着好奇的女书记。 “白书记,咋样?” “好大。” “嗯?” 白薇的话语一出,顿时惹来三道诧异目光。 除了开口之人,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外,无论是杜秋生,亦或是苏春瑶、许兰,脸上皆有些发红。 可白薇却浑然没这份感觉。 甚至察觉到众人目光,她还茫然抬头,看了看身边人。 “我说错什么了吗?” 话到此处,白薇不忘看了眼杜秋生,又指着羊腿道。 “这对儿羊腿,不大吗?” “大,大。” 这话,杜秋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终究只能无奈应了下来。 他刚说完,便引来屋内两位嫂嫂的轻笑。 第65章 偶遇讨债 沈雅芝回到厨房时,同样听到了这阵欢笑。 带着茫然,她柔柔道。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雅芝姐你来了,正好,你看这羊腿大不大?” “是不小,怎么了?” “那为什么我夸羊腿,姐姐们和杜秋生就笑个不停?” 沈雅芝毕竟是过来人,稍稍一想。再配上两女那微红的脸色,加之杜秋生躲避的眼神,也就大致猜到了答案。 恐怕苏春瑶和许兰两人,心里的腿倒是没羊腿大,但更有用呢。 只是念头轮转,沈雅芝就红了脸庞。 略带薄嗔瞥了几人一眼,她才出言安抚起了茫然的白薇。 “他们逗你玩呢。” “一个羊腿而已,有那么好玩吗?” 虽说不解,白薇到底没有继续问下去。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杜秋生的打猎,没想到这小男人嘴皮子厉害,打猎的本事也不错。 视线挪移,白薇看过羊腿,目光又落在了野鸡上。 这么多肉,应该能吃很久吧? 心底虽说如此想,白薇嘴上却依旧别扭。 “师傅们还在修房子呢,我得看着些,瑶姐你们处理这些肉的时候记得喊我,我也来出把力。” 力,苏春瑶自然不需要白薇出。 但她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只是带着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见三女捋起袖子准备动手,白薇也跑到了屋里担任监工,杜秋生顺手便抄起了菜篮。 “嫂子们。” “诶。” 他看了眼姿容艳丽的三女,笑着荡了荡臂弯菜篮。 “我先把东西给人送去,肉就麻烦嫂子们了。” “快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尝尝嫂子们的手艺。”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雅芝说完这句话,脸也红了一大半。 许是想到了一处去,苏春瑶那对儿略微上挑的桃花眸,也露出了几分羞恼神色。 她也不顾杜秋生还在一旁,干脆便抬手,轻轻拍向了沈雅芝的臀儿。 波涛翻滚掀起层叠浪。 杜秋生看的一阵眼直。 “别闹,秋生还在呢。” “都是自家人,怕啥。” 看似是沈雅芝害了羞,低声斥了一句,实则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杜秋生那儿,似乎是想看后者会是什么反应。 闻言,杜秋生自然不好意思接着看下去,只是笑了笑,便迅速离开厨房,又在院中和白薇许梅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不舍,大步出了院。 没一会儿,脚步渐渐散去,厨房内还隐约传出着笑声。 时至午后,石水村内外也渐渐浮起了炊烟。 踏着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夕阳,杜秋生也站在了宋怀蝶的家门处。 只是不等他敲门,屋内却传出了一阵打砸声。 砰! “宋天佑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摔断了腿就不用还钱,今天少一个子,我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各位大爷,麻烦您再宽限些时日吧,我家里真的没有余钱了。” “没余钱?” 屋内的男人,话音中满是不屑。 只是几人打砸的动作,倒确实停了下来。 这是发善心了? 闻声,杜秋生也停下了破门的动作。 可下一刻,屋里却响起了一道响亮的耳光声。 “没钱就给老子去借,要是人人都他妈像你个老不死一样,老子的钱去哪要!” 声音过后,却没有杜秋生预想中的讨饶。 反倒是老宋头那惊怒交加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停手,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带出些戏谑。 “没钱倒是也行,让你闺女陪我们玩几宿,你要是成了我们几兄弟的老丈人,我们肯定不好意思要钱啊,你说是不是,宋老丈?” 听到这儿,杜秋生脸色依旧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言语,只是一脚踹开屋门。 伴着院门的轰鸣响声,杜秋生悍然闯入,抬肘便砸在了院门处,满脸惊愕的男人脸上。 咔嚓 宋家父女也好,几个要债人也罢。 所有人耳中,都听到了那声清脆的骨裂声。 只是这道声音传出后,众人反应却各不相同。 脸上几道红痕,额头处隐约有鲜血流出的老人,眼中皆是茫然,至于几名要债人,脸上却瞬间布满了惊恐。 唯独眼带泪痕,领口处破损了少许的宋怀蝶,那对儿如水般的潋滟眸子中,充满了感激与惊喜。 杜秋生却没工夫关注这些。 他简单看清形势后,赫然再度出手,瞬间冲向了最近的男人。 几名要债人也不傻。 见突然冲出来的男人,上手便盯着他们打,脸颊带着道刀疤的金三,顿时来了脾气。 “哪来的小瘪三,兄弟们,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面对威胁,杜秋生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出拳的力道,愈发重了几分。 不过一个照面,守在宋家的五名讨债人,便相继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刻,杜秋生才说出了,踏入宋家后的第一句话。 “都给我滚!” “你小子够狠,以后别让金三爷再遇上你!” “嫌我打轻了?” 江湖人打输了之后,下意识放狠话而已,杜秋生并没有在意。 当然,如果这群人还不想走,他也不介意再动一次手。 好在几人倒是不傻。 放完狠话,便迅速跑出了宋家。 乱局结束,杜秋生才默默俯身,替宋家收拾起了残局。 只是宋怀蝶刚刚经历过惊恐和绝望,如今又突然见到希望后,满心都只剩下了眼前的男人。 杜秋生刚拾起片碎玻璃扔出,怀中便突然多出个女孩。 他低头看了眼满脸泪痕的宋怀蝶,并没有推开后者,只是轻轻揽住了哑女肩头,令她离自己更近了些。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呜呜。” 宋怀蝶慌乱之下的呜咽,直让杜秋生觉得,怀中闯入个受惊的小鹿。 伴着腰间双臂愈紧,他的话语也愈发温柔了些。 “别怕,我在呢,他们再来要债,你来找我就是了。” 几声安慰,女孩肩头颤动的幅度,终于慢慢小了下去。 只是杜秋生肩头,也被泪水泅湿了一片。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慰途中,杜秋生深圳不忘轻轻提起菜篮,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而他环着宋怀蝶的左臂,还在慢慢拍着后者的薄背。 第66章 驴打滚 抽泣慢慢停歇。 满是破木碎瓷的屋内,宋怀蝶仍旧缩在杜秋生的怀中。 只是她的脸色,却逐渐由起初惊恐的惨白,逐渐转为殷红。 直到耳根都微微有些发烫,宋怀蝶才急忙脱出了杜秋生的怀抱。 刚才那抹温柔,她虽说有些留恋。 但两人哪怕离得远了些,独属于少女的羞涩下,宋怀蝶也双手紧紧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做出任何动作。 杜秋生瞅了眼瘫坐在床的老宋头,脸上倒是没太多表情。 指了指兔肉,他开口道。 “宋叔,我是来还兔肉的,正巧撞上了这档子事,那帮人到底咋回事啊?” 宋天佑还没言语,小蝶倒是明显有些激动,跑到杜秋生面前,急忙比划了起来。 虽说后者看不懂意思,但宋怀蝶时不时指向兔肉的动作,他倒也能猜出个大概。 待小蝶比划完,杜秋生才摇了摇头,不容置疑道。 “我帮你们又不是冲着报酬去的,这份兔肉,你们就安心留着,你今天受了惊,宋叔又有伤,不吃肉怎么能行?” 一番话说完,杜秋生见宋怀蝶还想说什么,干脆抬起右臂,轻轻按住了后者肩头。 轻柔触感传出那刻,他明显感觉手中的女孩,身子都僵了下来。 “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不准我以后遇上麻烦,还会跑来求宋叔帮忙呢,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拒绝。” “小蝶,秋生都这样说了,咱就由着他吧,总不能不知好赖不是?” 说完,宋天佑摸了把头上血渍,心中也有些感慨。 眼前这杜家小子,如果是自家女婿就好了。 可惜,他怕是看不上小蝶吧? 一念至此,宋天佑的呼吸声沉了几分。 看着宋怀蝶不再拒绝,而是默默找来笤帚,收拾起地上的碎碗烂木,他才盯着自己的断腿叹了口气,转而拿起了手边的烟袋。 呲 火光明灭了一瞬。 宋天佑紧抽几口,直到一圈烟气腾起,他才继续开口道。 “秋生,我知道你是个好后生,但刚才那伙人都不是善茬,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你赶紧走吧,别让宋家连累了你。” 烟气再重,也始终遮不住宋天佑眼底那抹愁绪。 言毕,他看了看还在忙碌的宋怀蝶,又看向了杜秋生。 “我老了,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但是小蝶还年轻,你要是不嫌弃她,就把她也带走吧,哪怕让她以后端茶倒水伺候着你,也总好过被那群王八蛋欺负了。” 吧嗒 烟管落在一旁的同时,宋天佑便艰难起身,换成了个半跪在床上的姿势。 尽管他双臂颤个不停,还是强撑着要给杜秋生行礼。 后者哪能受这么重的礼! 杜秋生赶忙错开方向,又一把带住了宋天佑手臂。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则是后者的手臂也太细了些,哪还像个赶了一辈子山的老猎户。 “叔,你别这么悲观,先说说这事怎么弄得,说不准儿我能想出办法呢。” 碍于小蝶口疾,宋天佑对村里近来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 要不是杜秋生进了家门,他记忆中的前者,还是那个杜家的累赘。 只是秋生病好了又能如何。 这年头,谁家能挤出余钱? 可宋天佑憋屈了太久,也着实想找人说说话。 “没成想我这一辈子,居然因为个断腿,就要落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叔!” “行,那叔不说这些。” 见杜秋生来了些火气,宋天佑也就适时闭了口。 毕竟他还指望前者,能帮自家闺女一把。 想了想,宋天佑开口道。 “自从我断了腿,小蝶就一直忙前忙后,但病这玩意儿,哪有由着人的心意,她一着急,就跑去邻村借了驴打滚。” 闻言,杜秋生表情一肃。 所谓驴打滚,就是借钱时,债主定下个期限,到了期未还,便会将本金加上利息,充作下一轮的本金。 这种利滚利的路数下,别说人扛不住,就连驴也得被逼的满地打滚,这才得了如今这么个名号。 其中利害,村里人都知道。 若不是逼的没了法子,谁也不会借。 只是现在说这些显然没了用处,杜秋生琢磨片刻,试探道。 “那伙人借钱时,定下多少的利?” 闻言,宋天佑伸出个满是粗糙凹痕的巴掌。 “五分利?” “嗯,滚来滚去,我病没好,钱反倒还不上了,如今到了日子,人家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许是想到了什么,宋天佑急忙补了一句。 “这事都怪我,不是小蝶的错,你别怨她。” 闻言,杜秋生移开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宋怀蝶身上。 这个不能言语的姑娘,还在忙碌个不停。 只是她打满补丁的衣裳下,身子明显绷紧了几分,碎发缝隙时而露出的脸庞,明显多出道泪痕。 说到底,宋怀蝶不过是个想救父的女孩罢了,杜秋生怎么会怪她。 他摇了摇头,转而道。 “小蝶哪能不知道其中利害,她是为了救你,这才无奈之下借了那驴打滚。”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拖累了小蝶。” 两个男人一席话,说的宋天佑微微低头,就连把着烟杆的手,都有了几分颤抖。 杜秋生既然迟迟没有离去,自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闲话。 只是宋天佑刚强了一辈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接受照拂。 他必须找个由头,才能开口说出剩下的话。 沉默间,烟气升腾,逐渐遮蔽了两人的面容。 而杜秋生的目光,也在雾霭中不住梭巡,试图想出个既不伤老猎户尊严,又能帮到宋家的法子。 直到宋怀蝶将家中碎屑全部倒出,又抿起薄唇,稍带着迟疑,将装有兔肉的菜篮挪走。 杜秋生才缓缓看向了角落处,那只朱漆凋落的老木柜。 木柜上,有把生出锈迹的铁锁。 能让宋天佑这样的老猎人,当宝贝一样锁在箱中的,无疑只有一个东西。 而这玩意儿,杜秋生也很想拥有。 “宋叔,要不咱做个买卖?” “啥买卖?” 宋天佑拳头已经握紧。 若是这杜家小子,想将小蝶当货物一样买卖,他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将前者赶出家门。 只是杜秋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我要是猜的没错,那柜里锁着的,是把枪吧?” 第67章 租枪 烟气升腾间,看不出宋天佑的神情。 他连着咂巴了几口烟,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了杜秋生脸上。 “你想要?” “嗯。” 杜秋生当然知道,眼前的老猎户在担心什么。 眼下世道不稳。 难说人手上有了火器,会跑出去做些什么。 一念至此,他压着性子,出言解释了一句。 “宋叔,小蝶应该没和您说过,我组建了一支狩猎队。” “狩猎队?” 身为曾经的老猎户,狩猎队的名头一出,顿时令宋天佑精神一振。 他那满是苍老上,也因笑容泛起了道道褶皱。 “好小子,我早就想过,咱石水村得弄一支狩猎队,只是没等我张罗,这条不争气的腿就断了。” 哪怕夸了一句,宋天佑依旧忍不住连连叫好。 待情绪稍缓,他才继续道。 “你建狩猎队的时候,大队没发枪?” “嗯。” 只一个字,宋天佑就猜出了答案。 咂巴了一口烟袋,他那浑浊的眸子,兀地看向了远处。 “崔志国那个王八蛋哪儿是没枪,就是怕咱拿到枪,第一件事就是崩了他,要是早些年,我非和他理论理论不成!” “别生气!” 杜秋生见宋天佑说完这句话,便猛地咳个不停,急忙凑上去帮对方拍了拍背。 直到后者抬手示意,他才盘起条腿,继续坐在了床上。 “马头上那种地界您也清楚,我一个人倒是还好些,但想逮带着弟兄们逮大货,没枪风险实在太大了些。” “嗯,你想怎么做这笔买卖。” “您手上有多少土枪?” 谈及此事,宋天佑眼中,终于露出一抹骄傲。 他捉起三根手指,朝杜秋生扬了扬。 “成,我借两把打猎,小蝶借下的钱,我来还,您看怎么样?” 虽说杜秋生猜不出,宋天佑刚才为什么没拿枪。 但金三那伙人不是善茬。 就算他还了钱,金三如今吃了亏,说不准还要回来找场子。 留下的那把枪,自然是为了让宋天佑防身。 可杜秋生没想到,他居然遭到了拒绝。 “不行!” “为啥?” “秋生,枪我可以借,但这债,你不用替我宋家背,我那两把土枪,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闻言,杜秋生眉头顿时皱在了一处。 再度看向宋天佑时,他目光中也有了几分凝重。 “小蝶到底借了多少钱,又超了多少日子?” “她和那伙人借了一百块,算日子,这时候还不到还钱的日子,只是那帮人看我们一个不能动,一个说不出话,这才起了歹心。” “放心吧宋叔,这钱我还得起。” 驴打滚再凶猛,眼下也还没滚起来。 一百块,杜秋生倒是能接受。 想来那伙人再贪心,至多也就再要个五块十块当利息,给了也就是了。 敛起念头,他不忘安慰了老猎户一句。 “宋叔,这钱是我租枪的钱,你别瞎琢磨。” “秋生,叔知道你是好人,但我们宋家再穷,也不能没骨气啊,你这笔钱别说租了,就是买我这两把土枪也绰绰有余,叔不能这样干。” “多出来的钱,您就当是我孝敬的,毕竟我还从您这儿学过手艺呢,多出点儿钱不算啥。” 言毕,杜秋生挥了挥手,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这事就这么定了,宋叔你要是再和我掰扯,可就没意思了。” 宋家到底缺钱。 今天是杜秋生来了,小蝶才没被欺负。 不然宋天佑都能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场惨剧,随着秋生的到来瞬间消弭,更不用说杜秋生还帮宋家,解决了后续的麻烦。 他就算是长辈,心底又哪能不感激。 “秋生,我谢谢你。” “宋叔,你言重了,我该谢谢你才对。” 两人互相搀扶间,宋怀蝶一对儿纤手,也紧紧锁在了一处。 此刻,她的双目中,只剩那个笑容温柔的男人。 宋怀蝶很想说,因为杜秋生的到来,使她原本灰败的生活,突然迎来了色彩。 可她说不出话,只能微微抿嘴,露出了两侧那对儿甜甜的酒窝。 杜秋生望来时,宋怀蝶还鼓足勇气,刻意挺了挺胸。 那稍带起伏的峰峦下,也不知藏着什么心事。 交易达成,宋家松了口气的同时,杜秋生心情也振奋不少。 有了枪,国营饭店的交易,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金三那伙人随时会回来找事,杜秋生没敢在宋家耽搁太久。 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他开口道。 “宋叔,那这事咱就定了,我这就回去拿钱,打发了那伙人再说。” “好,好!” 宋天佑已然说不出其他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杜秋生。 看着朝门外走去的男人,他口中喃喃两句,随即看向了面带羞涩的宋怀蝶。 “小蝶,你觉得秋生这孩子咋样?” 面对这个问题,宋怀蝶脸色明显红了不少。 可她还是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顿时令宋天佑也笑了。 “我也觉得这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模样,要不,你去送送他?” 宋怀蝶没有拒绝,只是稍带担忧看了宋天佑一眼。 后者当即摆手道。 “你这孩子,我又不是让你嫁过去,就送送人,我能有啥事儿!” 父亲突如其来的话语,顿时令宋怀蝶心底愈发羞涩。 她害羞地跺了跺脚,便急忙拧转柔弱腰身,匆匆追了出去。 “呀!” 杜秋生倒是没走出多远。 听到那声焦急的呼唤,他回过头时,便看到了匆匆跑来的宋怀蝶。 “你咋追来了,宋叔还有事没交代吗?” 面前的女孩没有抬手,只是柔柔摇了摇头。 见状,杜秋生顿时乐了。 带着猜测,他询问道。 “那宋叔,是让你来送我?” 得了肯定的答案,杜秋生眼中也浮起少许温柔。 看着可怜的宋怀蝶,他不由伸出右手,缓缓探了过去。 只是即将触碰到小蝶的脸颊时,杜秋生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见前者已经紧张的闭起了眼,他尴尬之下,转而轻轻将小蝶脸侧的散碎发丝,挽在了她的耳后。 肌肤相触,杜秋生心中柔软更甚。 他低声开口道。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既然你来了,帮着做个证也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还钱?” 第68章 取钱 阳光灿烂。 杜秋生在宋家门前站了片刻,俏生生的宋怀蝶,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和宋叔说好了?” 见宋怀蝶点了点头,杜秋生当即不再停留,转而匆匆朝家中赶去。 家中景象倒是一如往常般欣欣向荣。 许是多了个白薇的缘故,还更热闹了些。 两名工匠正在烈日下拌着石灰,一人则手持瓦刀,不住涂抹着墙壁。 白薇倒是实在。 说帮着当监工,便老老实实站在太阳下看着,哪怕额头流出了些许汗水,她也没在意。 只是日光照耀下,白薇那细腻的肌肤,如同刷了层奶白色的乳液,愈显粉嫩光泽。 许是年岁相近,许兰也在一旁陪着,两人还时不时说些悄悄话。 伴着间或响起的笑声,两个娇俏女生站在院中,令杜秋生刚进家门,就感觉到了几近溢出的活力。 而他的到来,同样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许兰极为干脆。 看到杜秋生那一刻,她便果断放弃了白薇,转而蹦蹦跳跳来到前者身前,一把将杜秋生右手,夹进了胸前伟岸中。 “秋生,肉还了吗?” 许兰那甜腻腻的声音下,是丰腴处传来的触动。 片刻功夫,杜秋生便觉得心底有些难耐。 家中只有三个嫂嫂也就罢了。 眼下可还有外人看着,他哪敢让自家兄弟造反。 只是抽出手臂,杜秋生也实在不舍。 心底挣扎间,他不由动了动右手。 只是他的动作,赫然令许兰的雄伟山峰,也跟着弹了弹。 “呀,秋生你干嘛?” 感受到心头摩擦,许兰顿时红了脸。 轻轻啐了杜秋生一口,她便急忙推开前者,朝刚刚走来的苏春瑶跑去。 只是钻到了瑶姐身后,许兰却没有丝毫羞涩,反倒带着微红脸庞,朝杜秋生吐了吐舌。 粉嫩香舌,转瞬露出又消失,顿时令杜秋生心头愈发燥热。 还是沈雅芝开口问询,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秋生,你怎么把小宋姑娘领来了?” 杜家三女,都知道宋家的情况,对这个模样清丽,却说不出话的可怜姑娘,心头自然怜惜。 说话间,刚刚还很受欢迎的杜秋生,顿时成了孤家寡人。 只是看着被三女围在正中,模样多少有些慌乱的宋怀蝶,他心头却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起码不用担心小杜造反,在众女面前丢大人了。 档下松了口气的同时,杜秋生也顾上了言语。 “大嫂,我打算带上咱家的钱,去一趟邻村。”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眼忙碌的工匠,转而道。 “师傅们有说,咱家的工要做几天吗?” “说了,师傅们说,差不多要用十天左右。” 一天六块,十天就是六十。 难怪坏姐姐李明玉,出手就递出了五十块,嘴上还要说不一定够。 想到这儿,杜秋生心头一动,也有些想念起了那举止火辣,却又性子细腻的女人。 宋家的事到底急些。 杜秋生没有再和几女闲聊,只是进屋取了钱,又挥手喊来了三名工匠。 “师傅们,我先给几位预付一半的工钱,大伙务必帮我把房子弄好。” “放心吧主家,我们难得遇到你这么大方的,肯定好好干!” “是呗,咱都乡里乡亲的,我们还指着下次有买卖,您能接着找我们呢。” 面对三个工匠的恳切言语,杜秋生没有说太多。 毕竟他身为主家,能提前付账的举动,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递出三十块。 杜秋生想了想,又抽出九张一块,放在了为首那匠人手中。 这番动作,顿时令三人有些懵。 “主家,你这是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笔钱是额外付给你们的,大伙尽心,我自然要表示表示,多的我就不说了,我就一个要求。”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拍着胸脯,就和杜秋生打起了包票。 “嗨,有啥您说,我们肯定办!” “咱丑话说在前面,这钱你们可以安心拿,但要是房子的事没弄好,别说现在这笔钱,我还得找你们算账!” 三人都是石水村顶尖的大师傅。 修房子肯定不在话下,只是涉及个能否尽心而已。 而杜秋生提前预警,自然不止是说说而已。 好在三位师傅倒是自信。 杜秋生说完,三人便齐齐开口,将这份责任揽了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杜秋生自然不再多言。 嘱咐工匠们继续做活,他捏着口袋里剩下的钱,也来到了苏春瑶面前。 “大嫂,这钱你拿着。” 一沓钞票,被杜秋生递了出去。 拿到钱的苏春瑶,则明显有些茫然。 “秋生,你突然给我钱干啥?” “这钱你拿着当家用,说不准后续付给师傅们的工钱,还得从这笔钱里出。” “这得有一百块吧,咱家一个月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闻言,杜秋生笑容温煦,轻轻指了指身后。 苏春瑶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则是目前住在杜家的四女。 不等前者视线回转,杜秋生继续道。 “现在家里人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大嫂你身上多些钱不是坏事。” “我知道,只是…” 话到此处,苏春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她看向杜秋生时,那担心的目光,足以说明一切。 “你想问小蝶的事儿?” “嗯。” 许是沈雅芝听到两人言语,此刻也轻轻凑了上来。 杜家三女相处日久,彼此之间自然有默契。 大嫂二嫂都站在了杜秋生身旁,许兰自然也不甘落后。 只是她刚一加入谈话,那对儿灵动的眼眸,便打量起了不远处的宋怀蝶。 下一刻,许兰口中便说出句,惊呆了杜秋生的言语。 “秋生,你是不是欺负了人家小宋姑娘,求瑶姐雅芝姐帮你处理呢?” 这番话,顿时令杜秋生得了个大红脸。 见两个嫂嫂迟迟没有开口,似乎也在这样怀疑,他急忙解释道。 “你们别瞎想,只是宋家出了点儿事,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言毕,杜秋生不敢耽搁,急忙将催债一事,囫囵倒了出来。 听完,三女脸上,顿时露出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第69章 心思迥异的几女 “邻村那金三我知道,打小就是个祸害,仗着家里有钱,四处欺负穷人。” “秋生,你行吗?” 男人哪能说不行。 听着许兰的言语,杜秋生顿时拍了拍衣兜。 “咱家可还有二百四呢,这么多钱,怎么都够还了。” 话虽如此,三女却仍旧有些担心。 苏春瑶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从胸前衣兜掏出了,刚刚得来的一百块。 “金三可不是好东西,万一不够呢,你把这钱也带上,家里还有些钱,足够咱撑过这段时间了。” “他要是敢耍无赖,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闻言,杜秋生的话语中,顿时带出几分傲气。 要不是怕三个嫂子担心,他甚至想说出刚才在宋家时,已经和金三打了一架的事。 尽管杜秋生说的诚恳,三女却还在坚持。 “秋生,嫂子们知道你有本事,也肯定能处理好这事,但自古就是穷家富路,你既然要帮宋家,就听嫂子们的,把这一百块也拿上,兴许就有用得着的时候呢?” 不由分说,苏春瑶便将钱递到了杜秋生脸前。 只是后者却目光一愣,随即看向了她。 这突然的举动,顿时令苏春瑶有些害羞。 “你,你突然看我干啥?” 这话,杜秋生自然没法接。 毕竟他突然看向苏春瑶的缘由,着实有些羞人。 如今天暖日头足,大家穿的都不多。 三个嫂嫂自然也只穿着件单衣。 换做往常,这衣着自然没什么。 毕竟再单薄的衣裳,有小衣阻挡下,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 可那沓子钱,刚刚还被苏春瑶贴身放在胸前。 虽说时间不长,但她拿出后,还是沾染上了一抹幽香。 这丝香气并没有多浓郁。 落在平时,恐怕一阵风吹过,都会消散的没了踪影。 只是眼下钱就在杜秋生鼻尖,他却正巧闻到了些许奶香气。 本就有些憋不住的小杜,此刻也彻底造了反。 实在是三女身材丰腴,挡的足够严实,这才隔开了其他人视线。 但她们能挡住别人的视线,自己可看的清楚。 苏春瑶原本还有些茫然。 但她羞涩之下一低头,却看到狰狞恶棍,几乎要突破束缚,就此出现在自己眼前。 “呀!” 羞恼之下,苏春瑶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 但下一刻,她却用贝齿扣着下唇,愈发离杜秋生近了几分。 毕竟… 毕竟杜秋生又控制不住,小杜又是因为她,才有了反应。 只是苏春瑶离得近了些,萦绕在杜秋生鼻尖的香气,也愈发重了几分。 小杜本就反应不小。 有了这一出,自然也更加狰狞了几分。 苏春瑶异样表现在前,沈雅芝低头看去,哪还不知道原因。 但她同样没有躲闪,反倒与前者一样,带着满面羞红,轻轻朝前凑了一步。 至于许兰倒是依旧茫然。 只是她看着两个姐姐,都朝杜秋生近了些许。 心中某种异样的酸意涌出下,许兰也不着痕迹挤进两女之间,反倒成了离杜秋生最近的那个。 只差一步,三女就贴在了身上。 杜秋生甚至觉得他伸开双臂,就能将几人搂入怀中。 伴着暧昧气氛不住升腾,他呼吸也不由重了几分。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压住心底各种旖旎想法后,杜秋生轻轻抬手,将鼻尖钞票按了回去。 只是四人本就离得极近。 他这一动,难免撩拨到不少心弦。 好在三女凑在了一起,不远处又有外人在场,她们还是忍住了心底荡漾,只是同时抬起潋滟双眸,齐齐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有了决断,看向三女的眼神,也随之温柔更甚。 “瑶姐,雅芝姐,兰兰,这钱哪怕用不着,你们也得留下,咱家里现在人多,就算我赶山能挣钱,但终归还是干着靠天吃饭的活计。” 杜秋生本想拿宋叔举例。 但考虑到宋怀蝶就在不远处,还是咽下了这个想法。 他转而道。 “咱家里总得留点钱,以防个万一。” 杜秋生的话语不算强势。 但三女耳根不住传来着温柔话语,时而还有阵男人那灼热的呼吸袭来,哪还有心思想其他说辞。 反驳不了下,苏春瑶只好将钱重新收入了怀中。 这一幕,宋怀蝶看的真切。 她在靠后些,自然看不到小杜的模样。 可宋怀蝶却能看到,杜家三女为了帮自己,不惜将全部家底拿出的场面。 其中最为关键的,自然还是杜秋生! 要不是这个善良的男人,她哪还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一时间,宋怀蝶心底各种念头浮起,甚至有了以身相报的想法。 只是她因为口疾,从小就有些自卑。 真以身相许的话,秋生会答应吗? 答案如何,宋怀蝶不知道。 她只明白,自己沉寂已久的心房,似乎在此刻泛起了涟漪。 白薇虽说充当着监工,但双耳却一直听着远处的话语。 如今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 杜家又在修缮房子,恐怕家底已经拿出了不少。 她同样没想到。 往日那个思维敏捷,三两句话,便能令人开不了口的小男人,此刻为了帮助门口那姑娘,居然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 这还是杜秋生吗? 一念至此,白薇不由多看了杜秋生几眼,心底也对这个男人,有了几分欣赏。 只是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 安抚好家中几女,他本想扭身便走。 可三个嫂嫂就在身前,小杜的反应却异常激动。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闭起双目,默念了片刻神农诀总纲,这才和脸色微红的几女道别,随即领着宋怀蝶,踏上了去往邻村的道路。 这一来一回,到底耽误了些时间。 两人还没到村口,就迎面撞上了金三一伙人。 仇人见面,自然瞬间便认出了彼此。 一个头上打着绷带的男人,当即开口道。 “三爷,就是那小子,你可得给兄弟们报仇啊!” 重新踏入石水村的金三,身后可跟着十几号人,自然不是来找人闲聊。 即便杜秋生看出了对方打算,脸色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拦在众人面前,朗声开口道。 “你们又想讨打?” 第70章 还债 “好,我金三爷就喜欢横的,兄弟们,给我打!” 面对威胁,杜秋生笑得十分从容。 取代言语的,则是一沓钞票。 手中的一百块,就是他的底气。 “确定要动手?” “哪能呢,咱都是兄弟,动手多伤感情。” 见了钱,金三爷顿时笑眯了眼。 连带着他脸上刀疤,都充斥着股市侩味道。 摆出副热络模样,金三双手朝袖中一插,开口按下身后小弟,便独自走到了杜秋生面前。 “这么说,你是打算替老宋家还钱喽?” “不然呢?” 杜秋生对这些人没有丝毫好感,话语自然也并不客气。 至于这种人的威胁,要不是担心宋家父女,他完全不在乎。 杜秋生一番话,听得金三爷眼神明显有些阴翳,但他脸上笑容不止没少,反倒更添了几分。 “没啥,你愿意还钱就行,老宋家欠了我两百块,既然你要帮着平事,那就拿钱吧?” 言毕,金三踢飞块碎石,看似不经意间又补了一句。 “一下拿不出钱也没事,剩下的钱,就当我借你的,你啥时候有了再还就行。” “不必,我可还不起,你那五分利的驴打滚。” “也行,诚惠二百,兄弟你可别数错了。” 金三话音坠地,宋怀蝶却顿时急了。 身躯瘦小的她,猛地站在两人正中,急匆匆扯住了杜秋生掏钱的手臂。 情急下,宋怀蝶不止反复伸出根细长手指,就连口中都在尽力模仿一的声音。 闻声,金三爷和善的笑容,瞬间变为狠辣。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杜秋生却先一步警告道。 “金三,你可悠着点说话,说错了小心一分钱没有。” 见前者闭了嘴,杜秋生才转而看向了宋怀蝶。 掏钱的手臂,还在被小蝶扯着。 杜秋生并不生气,只是柔声安抚道。 “小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你只借了一百对吗?” 宋怀蝶闻言点头,两头黑又粗的辫子不住甩动。 看着睫毛颀长,眼中满是焦急的小蝶,杜秋生心底愈发柔软。 他不由再度安慰了一句。 “没事,两百就两百,这件事结束以后,他们就不会去你家找麻烦了。” 言毕,杜秋生这才抬头,再度对上了金三。 后者似乎早已等的不耐烦。 趁杜秋生两人说话之际,正和兄弟们围在一圈,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聊到兴起,众人偶尔还会朝宋怀蝶看上一眼。 这幅做派,愈发让杜秋生厌恶。 此刻,他只想快些清账,好让宋怀蝶离这群人渣远些。 “债条带了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这行可最讲究信用,来要债,哪能不带那玩意儿。” “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群人的话,杜秋生信不过。 闻言,他面色冷淡,缓缓伸出了右手。 金三同样面色一变,收起了几分笑容。 “兄弟,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我还没见到钱,你就想看欠条,万一你拿着欠条就跑,我找谁收债去?” “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跑?” 杜秋生的笑容中,多出了一抹嘲弄。 金三虽然没开口,但他身后弟兄,却朝前走了几步。 对此,杜秋生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揽着宋怀蝶的柔肩,将她护在了身后,随即又抽出一百块,在金三面前扬了扬。 “二百块有了,欠条呢?” “好说,你这么爽快,我们也不能差事不是?” 一手交钱,一手接过欠条。 杜秋生先是仔细看了一眼内容,又将欠条递给宋怀蝶,让后者确认了一番真假。 确定无误,他当着众人的面,便将欠条撕成了无数碎屑。 就连这些碎屑,杜秋生都没有给金三留下,而是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提醒你们一句,如今债清了,你们如果再找宋家麻烦,见了血别怨我手黑。” 事已毕。 该有的警告,杜秋生也已经说清,自然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他牵起小蝶,扭身便想离开。 只是金三拿着钱,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却皮笑肉不笑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几名小弟当即紧跑几步,拦在了杜秋生面前。 不拦不行啊! 给钱这么痛快的肥羊,这年头可很少见。 不宰两刀,着实对不起放债这行当。 至于杜秋生口中的狠话,金三完全不在乎。 毕竟一个人再能打,总也有个限度。 一个人能打赢三四个汉子没啥,对上十几号人呢? 见金三的人拦在身前却不言语,杜秋生皱了皱眉。 “债都清了,你派人拦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心思已定,金三脸上也露出了往日的傲慢:“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宋家的债清了,可你揍了我兄弟的事,咱还没解决。” “所以呢?” 杜秋生知道,这是金三又动了别的心思。 如他所想,后者声音猛地提了几个档。 “所以?所以你当然得掏医药费啊。” “要钱没有,想找死,那你大可以试试!” 火气渐升。 杜秋生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金三嘴角一撇,脸上则满是不屑。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你倒是能打,但能打有个屁用。” “小蝶,你退远些。” 杜秋生并没有搭理金三,只是朝宋怀蝶使了个眼色。 直到后者跑远了些,带着满脸担忧回望这里,他才扭身看向金三,微微勾了勾手掌。 “看在你们让小蝶先离开的份上,我让你们先动手。” “行,你小子够嚣张,兄弟们给我上,老规矩,留口气就行。” 一声令下,金三身后众人,瞬间齐齐从后腰掏出了武器。 那泛黄的报纸下,显露而出的尖锐棱角,足以说明这些东西的危险程度。 哪怕杜秋生看了这一幕,眼皮都有些跳动。 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 挨上一记,同样要失去战斗力。 “弄他!” 不知是谁一声呼喝,金三身后小弟不再迟疑,纷纷扯下报纸,露出了手中的铁棍与柴刀。 杜秋生起初还不想下死手。 但看着冲来众人,那狰狞的面容,他也只得深吸一口气,稳稳扎下了马步。 第71章 出来混,你就这点势力和背景? 十几人齐齐冲来,能近身的,至多也就几个人。 更不用说金三的手下看着凶,但常年饥饿下,身子都十分瘦小。 单臂守面,杜秋生右拳藏在腰间,眼神则如凶狼梭巡,不住观察着众人。 片刻功夫,众人就已冲到面前。 杜秋生眉头锁起,避开兜头劈下的柴刀,扯过对方头颅,提膝便撞了上去! 一个照面,地上就多了个满面鲜血,昏倒在地的男人。 这一幕,顿时看的众人心头猛跳。 杜秋生却只是看了眼身上血渍,略带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衣裳沾了血,回家肯定要被嫂子们说了。 金三虽说同样心底发虚,但他到底不在混战中,勉强还能指挥着战局。 “你们都他妈愣着干啥,快给我打,打输了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 这年头大伙都穷,金三的金钱威胁自然管用。 围在杜秋生身边的十几人咬了咬牙,很快便又一次扑了上来! 只是他们高估了自己,也着实低估了围在正中的男人。 杜秋生本就没有尽兴。 见众人害怕,他心底还有些遗憾。 如今这伙人再度冲了上来,杜秋生也干脆拉开拳架,将近来学到的各路拳脚,尽情施展了出来。 抓腕,近身,他猛地一肘砸下,人群中再度倒下一人。 杜秋生看的清楚。 手持柴刀的,就这两个疯子。 其他人虽说是为了讨生活,但他们跟着金三瞎混,本就做错了事。 打,自然还是要打。 杜秋生能做的,唯有再度出手时,力道稍稍轻些。 正蹬踢出,人群中又一次飞出一人。 只是那人落地后,本来还在捧着腹部惨嚎。 但他喊了半晌,却意外发现遭了重击的肚子,却没有想象那么痛,甚至坚持一下,再度加入战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愣了愣,男人看着还在乱战中心的杜秋生,哀嚎的声音却更大了些。 可他为了避战,倒是叫的足够响亮。 这声声惨嚎落在人群耳中,却成了催命符般的鼓点。 这才过去多久? 杜秋生每出一次手,自家都会有一个人倒地。 十几号人看着多,其实也就够前者挥出十多拳罢了。 还在动手的人越来越少,杜秋生的目光,甚至开始能够穿过人群,径直看向缩在最后的金三。 那十足锐利,满是侵略性的目光,顿时令后者浑身一颤。 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金三脑海中。 他好像招惹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要不趁还有人缠着那家伙,自己先跑? 只是念头刚刚生出,金三甚至没来得及动腿,面前已然多出个衣衫沾染了数滴血迹,面容冷峻的男人。 来人,赫然是杜秋生! 噗通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就是被钱冲昏了头,才想着讹您一笔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杜秋生看着跪倒在地的金三,嘴角不由浮起个笑容。 带着满满的嘲弄,他开口道。 “你不是说,能打没用吗?” “现在看来,你的势力和背景,似乎太少了点,完全不够我打的啊。” 杀人诛心。 杜秋生知道,别看金三现在认怂认的快。 但这种人吃了瘪,绝不会就这么认了,而是会找机会,谋求报复回来。 自古就是一朝除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杜秋生要一次性令金三彻底胆寒! 敛起念头,他开口道。 “要不我在这儿等着,你把能叫来的人都喊来,看看够不够我打?” 刚才的战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眼前的男人,甚至有些超出了人的范畴。 以一己之力,打的十几人倒地哀嚎不说,他从头至尾甚至连汗都没出。 金三确实还能叫来些人。 但面对杜秋生,人数还有用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做尝试,只能愈发虔诚跪在地上,甚至想给眼前人磕头。 服软,杜秋生接受。 但他向来不喜欢金三这种膝盖软的家伙,更不喜欢有人给自己磕头。 见状,杜秋生送出右脚,以脚尖顶着金三的额头,拦下了后者的动作。 “磕头可没用,就算你当场认爹,我该动手还会动手。” “那,那…” 此刻,金三心底是真绝望了。 一时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拿出了方才的两百块。 “杜爷,这是您的钱,您好好收着。” 说话间,他将钞票摆好,沿着土地轻轻推了过去。 杜秋生却根本没收,只是将钞票再度踢了回去。 毕竟他可以不怕这伙人,但是金三万一狗急跳墙,趁夜欺负宋家人,他却不一定来得及帮忙。 只是杜秋生拒绝的动作,落在后者眼中,却成了催命符。 一时间,金三甚至急哭了。 “杜爷,我的杜爷哎,我就是瞎了眼,才来找您的麻烦,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怕了?” “怕了,我服了,只要您能饶了我这次,我保准再不出现在您面前。” 巴掌也打了,甜枣也给了,杜秋生的目的已然达成。 只是放走金三之前,他还要给对方留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只是这教训,要怎么留呢? 思索间,杜秋生招了招手,喊来了一旁观战的宋怀蝶。 后者此刻倒是极为兴奋。 刚一走到杜秋生面前,便不停比划起了什么。 虽说他看不懂,但宋怀蝶脸上那雀跃神情,配上近乎叽叽喳喳的手语,顿时令他心情一片大好。 想了想,杜秋生开口道。 “小蝶,你吐他们一人一口。” 闻言,宋怀蝶脸色顿时一红,就连挥舞的手臂,也明显慢了下来。 好在她扭捏的功夫,杜秋生又改了主意。 毕竟宋怀蝶模样清丽可人,熟人面前性子又开朗。 让这样的姑娘吐一口,兴许对金三这伙人来说,还是个奖励呢。 要不,这事儿自己来? 念头一出,便被杜秋生迅速否定。 这也太恶心了些。 左思右想,他干脆指了指满脸泪水的金三,又视线抬起,看了眼四散倒在地上,此刻仍在哀嚎的众人。 “别装了,我出手留着力,谁再装下去,我保证你们的下场,和昏过去那两人一样。”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没了动静! 第72章 英雄迟暮最是悲 这一幕,顿时令金三看傻了眼。 合着刚才还疼到满地打滚的小弟们,都是装出来的? 意识到什么的金三,再度看向杜秋生时,眼中满是畏惧。 可后者却没有给他留任何机会,只是开口道。 “你们过来。” 拳头的作用,在此刻明显比金钱大。 片刻功夫,十来个男人便聚了过来。 视线扫过众人,杜秋生再度开口道。 “记住这次教训了吗?” “记住了。” “互相看着,声音大点!” 杜秋生要的,并不是这些人服软,而是让他们直面背叛,承认聚起再多人,他们也只是一盘散沙罢了。 这颗种子一但种下。 杜秋生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便能轻松瓦解掉金三一伙人。 直到众人在他的逼迫下,大声喊了数次,杜秋生口中才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看着落荒而逃的众人,宋怀蝶明显十分激动。 可她又说不出话,杜秋生又看不懂手语。 宋怀蝶只能拉过后者手臂,一把送进了怀中。 与三嫂许兰,和坏姐姐李明玉比起,小蝶的身材要逊色不少,只是论及个中滋味,这娇柔体态,却别有一番风味。 出门前,杜秋生本就被家中嫂嫂撩拨的够呛。 宋怀蝶这一抱,顿时令小杜提起了抗议。 处在兴奋中的小蝶,原本还想伸出双臂,尽量用些简单的手语,和杜秋生说些心里话。 只是她才刚刚举手,肚子上却突然有些异样。 难不成是秋生抢来的武器? 可他刚刚明明空着手啊。 这份想不通的异样触感,到底比不过宋怀蝶的倾诉欲。 她干脆一手在杜秋生眼前比划着手语,一手下探,试图扫开那份障碍。 只是这障碍,远比宋怀蝶想的难缠。 手触之下,看似柔软,却又十分坚硬,甚至还有些烫手。 而杜秋生的表情,也随之古怪了起来。 他很想直说,只是看着宋怀蝶那茫然兼具纯真的面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嘶! 杜秋生还在考虑怎么说出真相,宋怀蝶却冷不丁加大了几分力度。 后者这一握,顿时令他感受到了何谓酸爽。 杜秋生当然不是m。 吃痛之下,他急忙道。 “疼,小蝶你轻点!” ? 宋怀蝶眼中迷茫更甚。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杜秋生的武器,这才上手抓了抓,怎么秋生还会觉得疼。 迷惑之下,宋怀蝶干脆低头看去。 这一看,两人之间顿时没了声音。 许是太过紧张,宋怀蝶不止没松手,反倒抓的更紧了些。 而疼痛刺激下,小杜也紧急提出抗议,体格更壮了几分。 一来一去,杜秋生脑子有些发烫。 但这里可是村口,被人看到还了得? 用尽残存的理智,他勉强按了按宋怀蝶的双手。 “小蝶,村口人多。” 得了提醒,大脑一片空白的宋怀蝶,这才和触电般急忙松开手。 只是掌心处隐约的灼热,和那狰狞恶棍,却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 有了这一出,两人顿时陷入了尴尬。 还是杜秋生反应快些,指了指远处宋家的方向。 “走吧,宋叔还在家里等着呢,咱花的时间够多了,别让宋叔等急了。” 闻言,宋怀蝶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默默低头,走在了杜秋生的身前。 不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带着瑟缩看了后者一眼,转而脚步慢了半拍,逐渐落在了后方。 宋怀蝶的举动,杜秋生倒是理解。 毕竟他走在前面,武器才不会随便攻击。 只是两人之间的尴尬,却在宋怀蝶的举动下,愈发重了些许。 好在宋家离村口并不远。 两人只走了十多分钟,便随着声屋门吱呀,见到了倚在墙边的宋天佑。 许是老父亲居然站了起来,宋怀蝶顾不得再想心事,急忙跑了过去,带着满脸怒气比划了两下,就要将后者扶到床上。 宋天佑却拒绝了帮助,转而开口道。 “事情咋样了?” “放心吧宋叔,钱我给了,金三那伙人我也教训了,以后他们肯定不会再来找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 宋天佑的语速虽然不快,声音也沙哑异常。 但他话语中那份感激,却任谁都听得出来。 心里踏实了下来,宋天佑干脆拄起拐杖,便朝角落的木柜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开口道。 “你走以后,我一直在想,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打不动枪了,要不只靠我,说不定就能制住那金三。” 这番话换做别人说,明显有些吹嘘意味。 毕竟杜秋生都解决了金三的事,旁人自然怎么说都行。 只是这话从宋天佑口中说出,配上那拖着拐杖,蹒跚前行的背影。 杜秋生只感觉到了英雄迟暮的沉重。 “宋叔,我相信你能,但是你还要照顾小蝶,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尽管喊我好了。” “嗨,一次行,两次行,这种事哪能次次麻烦外人。” 说到这儿,宋天佑朝外拿枪的动作顿了顿,转而看向了自己的腿。 “要不是这条破腿,我就是死在山上,也不至于拖累小蝶啊!” 这番话,顿时令空气中染上了几分沉重。 宋怀蝶那青涩而又倔强的脸上,也忍不住有了泪痕。 就连杜秋生看着宋天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身为家中的顶梁柱,他最懂这种感觉。 本来肩上承载着全家的希望,却因为一场意外,骤然成了拖累。 这种落差,自然不是谁都能顶得住。 宋叔硬实了一辈子的腰板,同样断在了这里。 只是这话,杜秋生不能说。 但他看着动作迟缓的宋天佑,又看了眼满面泪痕的宋怀蝶,心底却突然生出个想法。 近来,杜秋生明显感觉神农诀不断精进,说不准就能治好宋叔呢? 念头至此,他不再犹豫,转而开口道。 “宋叔,你先别忙活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你的腿。” “啥?” 起初宋天佑还没反应过这段话。 意识到杜秋生在说什么,他提起土枪的动作一顿,转回头时,脸上满是惊讶。 “秋生,你会治病?” “我也不敢保证能治好,但总得试试再说。” 第73章 生机续骨 “宋叔,这儿疼吗?” 杜秋生的提议,自然迎来了同意。 按宋天佑的原话,那就是‘我这条腿反正已经断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试试也算好事,万一就治好了呢!’ 于杜秋生而言。 这番话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毕竟宋天佑虽然说的轻松,但他还是在这句话中,听到了宋叔的期盼。 按过膝盖,确认了膝跳反射还在,杜秋生心底也松了口气。 “宋叔,我查完了,你这断腿没有影响到神经,我有很大把握能治好。” “说到这份上,一般都得有个但是,你就直说吧秋生,我该怎么配合你?” 闻言,杜秋生笑了笑。 “姜还是老的辣,确实有个但是,我治腿的时候,可能有些疼,您得忍忍。” “嗐,我还当什么呢,疼怕啥,我当年被山上的大虫拍了一爪子,那才叫个疼。” 说话间,宋天佑拉开衣领,露出了胸前三道由锁骨划下,直到腹部的恐怖爪痕! 杜秋生毕竟是医生。 单看伤口,他就能想到宋天佑当年,和猛虎搏杀时,该有多么凶险。 “宋叔,你最后弄了那头老虎没?” “没,我这辈子遗憾的事不多,把那头老虎放回了马头山,算是一件,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它有了多少崽儿。” 闻言,杜秋生心念一动。 他突然想到,自己带狩猎队上山时,就曾发现过老虎的活动踪迹。 兴许宋叔口中的老虎,就和这头有些关系。 压下心头疑问,杜秋生抬头看了眼宋天佑。 “宋叔,疼你就喊出来,不用怕丢人。” “行。” 宋天佑答应的极快,杜秋生也就不再迟疑。 “小蝶,开窗。” 没了窗纸阻拦,午后阳光愈发灿烂。 杜秋生迅速抬手,照例是子午注疏,引动一缕阳光汇入了指尖。 下一瞬,他悍然落指,径直朝宋天佑膝盖处,犊鼻穴点去。 后者断腿已经有了日子,又没及时送医。 杜秋生早发现,时间消磨下,宋天佑腿筋已经有了萎缩的迹象。 他这第一指,便是替后者重新疏导经络,也是最疼的一指! 剧痛霎时袭来。 只一瞬,宋天佑额头便布满了冷汗。 他不止死死咬着牙,就连按在床桌上的手,青筋也已暴起。 可舒展经络的痛,哪是片刻就能消散。 这份痛楚有如潮水,不停袭来的同时,还伴随着经络逐渐舒展之下,时而传出的瘙痒。 单是痛,宋天佑能忍。 可那份透过骨血,直达灵魂深处的痒,他却根本无法解决。 只是宋怀蝶在侧,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才勉强维持着仪态。 杜秋生虽说忙着运气,但也时刻关注着宋天佑。 见状,他沉声低喝道。 “小蝶,你先出去!” 后者刚走,屋内便传出声痛苦的嚎叫。 那声音之凄厉,顿时令宋怀蝶浑身一颤的同时,双手死死扣紧,凝眉看向了屋内。 察觉到经络通畅,杜秋生没有迟疑。 再度抬手引来一缕灵气,猛地砸向了宋天佑腿弯处。 咔嚓! 伴着断骨之痛,宋天佑声音一停。 他骤然坐起的同时,额头青筋瞬息暴起,原本压着桌面的手,也变为紧握成拳! “宋叔,忍住!” 耽搁了月余,宋天佑的断骨已然有了恢复的迹象,只是长势却有些混乱。 杜秋生一拳砸断腿骨的同时,双手不停,伴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重新为宋天佑拼接起了腿骨。 耗费了十多分钟,他顾不上抹去头上汗水,只是双臂抬起,以体内灵气引动日光,将这段时间蓄养出的碧绿生机,大半灌入了宋天佑的腿中。 一番举措下,汗水早已浸透了杜秋生的衣裳。 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耗尽全力之下,杜秋生的双手甚至缭绕起了雾气。 只是宋天佑已然痛极,根本无法睁眼,而宋怀蝶又在门外,才无人能看见这神异的一幕。 但杜秋生本就不在乎这些。 这番灌注,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直到杜秋生感觉浑身都泛起了疲乏,才察觉出宋天佑的断骨堪堪长好。 确定了骨骼已然接好,经络也尽数复原后,他才双臂高抬,压下了躁动不堪的气血。 吐出一口浑浊气息,杜秋生擦去汗水,带着疲惫道。 “宋叔,你试试。” “哎,哎。” 宋天佑虽说应了下来,但一时并没有动弹。 杜秋生倒也不急。 毕竟他很清楚,刚才那番痛楚过后,宋天佑也被折磨的够呛,此刻能说话,保不齐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直到宋怀蝶等不及,悄悄从门槛处探进个脑袋,后者才有了动作。 只是宋天佑到底有些没信心。 他先是拄着拐,在屋内走了片刻,才带着迟疑,有了放开拐杖的迹象。 宋天佑试图松拐的举动,顿时将宋怀蝶吓得够呛。 竖着对儿麻花辫的姑娘,见状顿时跑到了前者身旁,双手轻轻托了上去。 杜秋生看着小蝶的动作,心底却难免有些意动。 一边看着宋天佑,他脑海中的画面,却回味起了村口那亲昵的一幕。 那滋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不对,我可不是那种人! 想到这儿,杜秋生心中一凛,急忙专注看向了眼前。 只见在宋怀蝶的帮助下,宋天佑已然扔下了拐杖,正缓缓在屋内走着。 而前者也十分聪慧。 衬着宋天佑走了几圈,宋怀蝶也渐渐放下了手臂。 及至最后,宋天佑居然不用拐杖,也不用人帮衬,就能独自在屋内踱步。 虽说他走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比之从前,绝对说得上区别巨大! 宋天佑甚至感觉,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 剩下的,无非是温养身体罢了。 一时间,宋天佑心头狂喜! 他再度看向杜秋生的目光,也流露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秋生这孩子有担当也就算了,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学生,还在村里建了狩猎队。 甚至,甚至就连一身医术,都比拿了证的大夫都要好。 这天底下,秋生还有啥不会的?! 只是喜悦过后,宋天佑突然看了看闺女,再度看向杜秋生时,眼中也生出抹期盼,甚至是渴望。 “秋生…” 第74章 除病 “咋啦叔,你要觉得哪不对,就趁着我在,接着给您调调,之后就简单了,您注意着点,近期别多用那条腿就行。” “不是这个事儿。” 说到这儿,宋天佑也有些难为情。 毕竟杜秋生额头的汗水,足以证明他刚才有多卖力。 秋生手艺是好,也确实愿意帮忙。 但他宋天佑,也不能这样用人家不是? 只是有的事,比脸面更为重要。 宋天佑嘴皮哆嗦了几下,话语中也带出抹忐忑与期待。 “秋生,我闺女的病,你能治好不?” 他生怕杜秋生出言拒绝,询问一句,急忙跟着解释道。 “小蝶不是天生的哑巴,她小时候发了场高烧,好不容易捱到烧退了,也说不出话了。” 说到这儿,宋天佑心中彻底没了刚刚的兴奋劲,转而塞满了愧疚。 看着满脸痛苦,还要竭力装作平静的宋叔,杜秋生不由出言安抚了一句。 “那年头还在打仗,哪有现在这么安稳,宋叔你肯定也尽力了。” 二十年前,神州乱战。 14年鏖战,打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那年头,活着都是难事,想弄到属于管制药物的退烧药,对普通百姓自然更难。 皱了皱眉,杜秋生继续道。 “宋叔,小蝶的病,到底有年头了,我只能尽量试试,没把握能百分百治好。” “谢谢,谢谢!” 一言出,宋天佑当即便期待不已的搓起了手。 许是无以为报,他只得急忙走向红漆柜子,迅速拿出了一把土枪。 “秋生,要不你先试试枪?”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杜秋生心底一动,由衷燃起几分热血。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不急,趁着屋外阳光好,我先看看小蝶的情况再说。” 言毕,杜秋生便招手唤来了宋怀蝶。 虽说后者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两个忙碌的男人。 但常年听着他人开心言语,自己却只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宋怀蝶哪能不羡慕。 如今得了治病的机会,她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张稍显营养不良的淡黄色面庞上,还是充满了期待。 “小蝶,接下来我要开始帮你治眼了,如果觉得不对,你就拍拍我的手臂,我会立马停手,懂了吗?” 见宋怀蝶轻轻点了点头,杜秋生也深吸了一口气。 “但愿能顺利吧。” 言毕,杜秋生不再迟疑,右手二指成剑,瞬间落在了宋怀蝶的攒竹穴。 点按眉心,渡入一抹灵气后,他指尖上挑,一路掠过印堂,掌心突然传来一抹冰寒。 “找到病根了!” 指尖连点,杜秋生瞬息在承泣穴点按数次。 手速之快,甚至在宋天佑眼中,现出了道道重影。 体内灵气不住涌出间,杜秋生骤然发出一声低喝。 “张嘴!” 檀口微开,宋怀蝶眼神不住颤抖。 那是紧张与期待交着下,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一抹常人无法见到的灿阳,自窗外日光化虹落下,又沿他指尖,送入了宋怀蝶口中。 随着天地灵气渡入,杜秋生积攒许久的灵气,也在不住倾泻。 不一会儿,宋家不算太大的屋内,便满是逸散而出的碧绿灵气。 只是宋天佑与宋怀蝶,无法看到这一幕。 他们能见到的,唯有杜秋生那专注的目光,和额头上不住流淌,却又迅速蒸发的汗水。 虽说这一幕超出了常识,但宋天佑却不敢开口,生怕打搅了后者治病。 至于宋怀蝶,更是双手落在小腹前,尽量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虽说只是尝试,但杜秋生也在把握着进度。 伴着灵气不断传入,他掌心那抹寒气,也开始有了消融的迹象。 杜秋生有种预感。 只要能除掉这些寒气,小蝶便有开口说话的可能。 但他同样担心。 毕竟自己丹田处的灵气就那么多,即便耗尽,也未必就能彻底抹去病根。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 利用神农诀治病看似轻松,杜秋生却感到了无尽的疲累。 这种累,不是与猛兽搏斗,亦或田间劳作的累,而是精神时刻保持专注,还要耐心操控灵气的累。 接连两次治病,他只觉得自己一闭眼,就要彻底睡了过去。 只是杜秋生还在坚持! 伴着寒气彻底消散,他身子一晃,差些倒在床上。 见宋怀蝶匆匆跑了过来,杜秋生却摆了摆手,转而期待的看向了前者。 “小蝶,你觉得疼吗?” 面对问询,宋怀蝶下意识抬手,却在下一刻,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宋天佑本想帮闺女解释一句,如今看出门道后,顿时激动的看向了两人。 而杜秋生口中,还是那句话。 “疼吗,疼就说出来。” 说? 宋怀蝶的眼中满是茫然。 可双手被按,视线中又是秋生和父亲期待的目光,她只好努力尝试了起来。 起初,宋怀蝶确实开了口,但如往常一般,只能发出些不成话语的咿呀声。 而杜秋生也觉察到。 小蝶开口时,双臂也不受控制的想要抬起。 这动作,已然成了条件反射。 杜秋生知道小蝶急,但他此刻要做的,却是让后者更急些。 “小蝶,说,说出来就好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秋,秋生哥。” 许是长久以来的欺压,令宋怀蝶早已积攒下满腔愤懑。 杜秋生这一激,着实有了效果。 虽然说话时,宋怀蝶吐字有些不清晰,甚至有些断续。 但杜秋生清楚,那只是小蝶太久没言语,不熟练的缘故罢了。 病根已除,宋怀蝶恢复正常,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心中感叹着神农诀的强大,杜秋生交代道。 “小蝶,我过些日子再帮你治一回,巩固一下今天的成果就没事了,记得往后和宋叔多说说话,对你的病肯定有好处。” 突然开口的小蝶,不止令宋天佑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就连宋怀蝶自己,也隐约有了些哽咽。 杜秋生一语言毕,两人对视间,顿时流出了泪水。 不等前者继续开口,父女俩顿时跪在了杜秋生面前! 激动之下,宋天佑拉着宋怀蝶,便要将头朝地叩去。 见状,杜秋生顿时急了。 第75章 好事连连 午后日光落在屋内,晒得人浑身都是暖意。 杜秋生一手一个,将宋家父女俩强行扶起后,这才开口道。 “宋叔,小蝶,咱都是乡邻,一个村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宋怀蝶。 “小蝶的声带,我估计是以前发烧的时候,被炎症烧坏了。” “啊?”宋天佑眼中顿时浮出了浓重的担心:“我能帮上什么忙?” “宋叔,你不用着急,这病治起来不算难,我开个方子,你让小蝶自己采药煎药喝就行。”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盘算起自己的时间。 他还有许多事要忙,跑来帮小蝶治病,多少会耽误些时间。 许是看出了杜秋生的为难,宋怀蝶抿了会儿嘴唇,还是挤出了一句话。 “秋生哥,你不用,这么关心我,我能开口,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我也不指望太多。” 杜秋生知道,由于声带的缘故,宋怀蝶每说几个字,都要忍痛。 即便捱过这份苦楚,她言语间依旧不算流畅。 这样坚强的小蝶,却愈发让杜秋生心疼。 “宋叔,小蝶,我手上确实有不少事,没法天天看着小蝶,这样吧,我每隔三天,回来替小蝶针灸一次,什么时候治好什么算,你们看怎么样?” “这,这哪好意思呦。” 话虽如此,宋天佑眼中欣喜,和宋怀蝶的期待却做不得假。 杜秋生自然清楚两人想法。 “那就这么定了!” 伴着纸笔到手,杜秋生提笔写好方子,递给宋怀蝶后,便避开后者那感激的视线,看向了宋家的红木柜。 “宋叔,咱看看枪吧。” “好。” 杜秋生这样做,确实是想早些看到土枪不假。 但他更多的想法,则是想让宋家二人,心中少些感激。 宋怀蝶哑了多久,便吃了多久的苦。 谨小慎微生活了二十年,哪能不懂人情世故。 猜出原因,她心底感动之下,突然觉得看向杜秋生时,心跳也快了几分。 只是宋怀蝶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只知道,自己很想和秋生哥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任由少女心事不住浮起,杜秋生却已经握住了枪身。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顿时令他心中一喜。 “有了这玩意儿,咱狩猎队的底气可就足了。” “秋生,这是子弹,但有一点我得提前说。” “宋叔你说就是。” 看着宋天佑叹了口气,杜秋生心中也有了几分预感。 许是站累了,前者缓缓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低声道。 “这土枪和子弹,都是我自己琢磨着造出来的,你想在山上放枪,得防着些崔志国使坏。” “我晓得。” “你要是被人点了,就把你宋叔供出去,我这一把年纪,早活够了。” 此言一出,还在欣喜中的宋怀蝶,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惊恐。 紧张之下,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忙扑到宋天佑身前,抱紧后者的双腿,不住摇起了头。 宋天佑说的慷慨,杜秋生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今天我从这儿拿了枪,以后怎么用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会给宋叔你找麻烦的,至于崔志国…” 话到此处,杜秋生顿了顿,转而陷入了思索。 宋天佑则抚了抚小蝶的头,依旧替他操心着这些琐碎事。 “如今你有了枪,山里的猛兽,无非就是一两发子弹的事,但这人心,你宋叔我活了半辈子,也没摸透啊。” “我晓得。” 这份劝告,杜秋生应下了。 今时不同往日。 落在以前,猎人上山,手上有家伙事当然正常,但现在没有上面批准,谁敢带枪进山? 杜秋生知道。 这件事若是被崔志国知道了,保准要做文章。 一念至此,杜秋生眼中闪过了一道寒芒。 有了枪,也算了了桩心事。 杜秋生交代完煎药的事,便快步离了宋家。 临近夏日。 此后两天,老天爷一直沉着个脸。 乌云遮蔽下,偶尔还有些稀疏雨滴落下。 这天气,上山显然有些难为人。 杜秋生除去给小蝶送了次药外,自己也没其他打算,索性在家里歇了起来。 左右无事。 他干脆爬高爬低,和三个老师傅一起修缮起了屋子。 术业有专攻。 杜秋生这两天虽说没学着什么技艺,但有他加入,师傅们自然也不好磨洋工。 两天劳作之下,老房子虽说瞧着和之前差不多,但纵然天空阴雨连绵,却再没有漏过一次雨。 显然,杜家祖宅明显坚固了许多! 除此之外,还有件令人心中振奋的好事。 留在杜家的大姐许梅,自从被三个嫂嫂接回家中后,便一直被悉心照料着。 随着她服下汤药,又有肉汤滋补之下,如今倒也能下地干些活计。 这可都是杜秋生的功劳,许梅哪能不感激。 毕竟她在家里时,可差些被李三全一家人,当成个死人埋了。 每每想起这事,许梅便忍不住落泪。 还是自家小妹,也就是许兰一直安慰着,才勉强压下了这份心事。 “小兰,你说我该咋报答秋生?” “姐,秋生帮你,又不是图你能给他啥,你不用想这么多。” “我知道,但人家帮了忙,我也不能不要脸。” 话到此处,许兰也点了点头。 但她自然清楚杜秋生的性子。 钱,后者肯定不要。 至于其他的,许梅又没有。 苦思片刻,许兰突然生出个主意。 “姐,要不你给秋生做顿饭吧,你手艺好,指定能让他开心。” “好!” 有了主意,许梅不敢耽搁,急匆匆便朝厨房走去。 刚刚从屋顶下来的杜秋生,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带着少许疑惑,他询问道。 “三嫂,大姐干啥去?” “她说要感谢一下你,这不打算着,给咱全家张罗一顿饭呢。” “这感情好,只是大姐的身子,能受住吗?” 杜秋生的言语,顿时惹来了沈雅芝的注意。 她连忙拉来苏春瑶,就准备去帮衬一把。 “不管大姐能不能抗住,咱也不能看着不是,瑶姐,咱俩去帮帮忙。” 一时间,杜家三女齐齐进了厨房,院中只剩下个白薇。 她在原地愣了片刻,只好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第76章 搬工宿 “秋生,要不我也去?” 三个嫂嫂的手艺,杜秋生自然信得过。 至于白薇? 想到这儿,杜秋生不由皱了皱眉。 “你行吗?” “杜秋生,你又小瞧我!” 白薇虽说自幼被家里惯着,做饭的手艺确实拿不出手。 但杜秋生明晃晃的质疑,还是令她有些不满。 气愤之下,连带着白薇那规模不算太大的酥梨,也明显有些晃动。 这一幕,顿时令杜秋生看直了眼,连着小杜也有些抗议。 只是白薇气结下,哪能注意到这些。 话至最后,她干脆紧走两步,差些贴在了杜秋生身前。 “咱们之前怎么说的,你都答应我,以后不随便看不起别人了!” “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嘛,我道歉。” 少女幽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杜秋生低头便能看见那白皙青涩的容颜。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粉嫩的唇舌,和白薇那对儿藏着心事的眸子,哪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事,干脆顺口认了个错。 起初,白薇还在气哄哄抱怨着。 可她突然发现。 自己与杜秋生之间的距离,明显有些暧昧。 甚至彼此言语间,白薇还能察觉到,后者那灼热呼吸,喷吐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她的沉默,顿时令杜秋生有了些许误会。 “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这不也及时道歉了嘛,要不这样,我和你一起进厨房打下手,怎么样?” 说话间,白薇脸上细嫩的绒毛,随着呼吸微微带起些飘动。 杜秋生好不容易转移的注意力,也被这一幕引动了心神。 他的话语越来越慢。 到了最后,杜秋生干脆愣愣看着白薇,再没了别的言语。 后者本就察觉到了不妙。 只是出于自尊心,白薇才始终站在杜秋生的面前。 可后者那有别于往日的眼神,配上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还是令她身子有些发软,视线也开始了躲闪。 缩了缩头,白薇低声道。 “我,我先去厨房了,你不许进来!” 只是她身子一动,却没有挪动分毫。 察觉到手腕被抓,白薇脸色红的更明显了些。 “我得去帮忙了,有事咱们以后再说吧。” 闻言,杜秋生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握住了白薇手腕。 记下了那份细腻触感,他才带着不舍松了手。 得了空隙,白薇不敢久留,再度看了眼杜秋生的眸子,便轻咬下唇,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杜秋生在原地站了片刻,嘴边才勾起一抹轻笑。 只是他送走了三位瓦匠,刚准备进厨房帮忙,院门却被人推了开来。 循声看去,只见崔志国带着七八个人,就这么大咧咧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杜秋生对崔志国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更不用说后者就这样闯了进来。 说话间,他单手握拳藏于身后,已然起了动手的心思。 崔志国倒是一如往日般嚣张。 “我和你说不着,白书记呢?” 言毕,崔志国全然无视了杜秋生,抬臂便指挥起了下属。 “你们进屋找找,赶紧把书记领出来。” 缀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闻声就要往屋内闯。 见状,杜秋生张开左臂,盯着崔志国道。 “谁敢闯,我就打谁!” “杜秋生,你别太过分!” “是你们先闯的我家,谁过分?!” 争执声,顿时引出了厨房众女。 白薇本就没做过饭,连打下手都有些为难,可她身为杜家最小的姑娘,却被几个姐姐爱护的极好。 众人出屋时,白薇不止身上穿着围裙,就连头上都戴着顶白色小帽。 配上不知是谁闹着玩,在她脸颊上留下的三道面粉痕迹,活像个忙碌的小白猫。 看着院内阵仗,白薇擦去手上水渍,眉头也稍稍皱了起来。 “崔队长,你什么意思?” “白书记,我来这儿是想通知您,您的房间已经休整好了,今晚就能搬过去。” 说话间,崔志国也看到了白薇的模样。 带着笑容和后者说完,他脸色一变,阴沉看向了杜秋生。 “杜秋生,白书记住在你家,是你杜家的福气,可你倒好,居然敢让书记干活?”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你是不是打算借着…” 崔志国这番话,便是想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在杜秋生头上扣个帽子。 只是他还未说完,却被白薇强势夺去了话头。 “借什么?” “我只是和几个姐姐,学着做饭而已,怎么就成了被逼的?” 一番话,白薇已经充分表明了立场。 就连崔志国想继续找麻烦,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只能赔着笑脸,希冀着赶紧糊弄过去。 “白书记,就算您想学做饭,他们教就是了,哪能真让您上手啊。” “你这话倒是有意思,学做饭不上手,那我学什么,再者说,帮乡亲们做顿饭,就成了你口中的不是,崔队长,你不会养出了官僚主义吧?” “没有,没有。” 伴着四下里的笑声,崔志国顿时红了脸,只能连连摆手,否认这个名头。 可白薇还在继续。 “倒是你崔队长,总对我特殊对待,甚至连做饭这种小事,都不愿意让我动手,是不是你质疑组织,派我来基层工作的判断?!” 话至最后,白薇音量不由提起了几分。 这顶帽子,崔志国哪敢接! 他当然得罪不起白薇,只能恨恨看了眼杜秋生,将话题引向了移宿这件事。 “白书记,天不早了,您去了宿舍还得抓紧收拾,要不咱这就搬过去?” 闻言,白薇皱了皱眉。 这些天她确实和杜家相处的很好,可有些工作,显然还是在村大队处理更为方便。 想了想,白薇没有拒绝,但看向崔志国的眼神,却藏了几分成见。 “崔队长,搬工宿的事我自己来,你让人在我房间门上贴个纸条,让我不至于走错房间就行。” 见崔志国几人还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情愿。 她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些。 “怎么,连我想说些家常话都不让?” “没有,没有,那我们这就给您贴名牌去。” “嗯。” 看着崔志国一行人离去,白薇才再度看向了几女。 只是仔细观察却能看见,她瞳孔中的倒影,始终都放着个杜秋生! 第77章 爱在心口难开 没了外人,白薇言语间也放松不少。 她先是沉默了片刻,才恳切道。 “这些天,我很开心,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谢谢你们。” “应该的。” “没什么。” 随着几女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院中气氛霎时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杜秋生出言道。 “嫂子们,咱的饭还吃不?” “杜秋生,我都要搬走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吃饭呢?!” “那,那也不能饿肚子不是?” 被杜秋生这么一打岔,白薇也顾不上悲伤,干脆捏着粉拳,便追起了前者。 闹腾不已的两人,顿时冲淡了几女心中伤感。 气色好了不少的许梅,此刻也连忙开口道。 “秋生说得对,白书记晚上去了队里还要忙,怎么都不能饿肚子,你们都别进来添乱了,我一个人做饭就成!” 许梅的手艺,刚刚众女便有目共睹。 除了苏春瑶能跟上节奏,沈雅芝也好,许兰也罢,就算进了厨房,也只能添乱。 至于白薇? 她早已被几女自动忽略。 白薇倒是没想这么多。 此刻的她只是心头有些不舍,所以故意配合着杜秋生笑闹。 后者倒也没让她失望。 白薇只是追了几步,便轻松捉住了杜秋生的衣角。 只是她没一开心,脚上步子却乱了起来。 一个没刹住车,便冲进了杜秋生怀中。 心房紧贴间,两人都红了脸。 杜秋生担心白薇摔倒,只得紧紧抱着后者。 可当那温软细腻的身躯落在怀里时,他心底却不由有些颤动。 低头看去,白薇已经紧张地闭起了双目。 那颀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配上粉嫩嘴唇,全都倒影在了杜秋生的瞳孔中。 他明知已经帮白薇稳住了身形,此刻居然有些舍不得放手。 许是在院中无事可做的三女,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吃醋之下,许兰顿时带着调笑开了口。 “白书记,秋生怀里暖和不?” 这句话落入耳中,白薇身子顿时一颤,心底那点儿旖旎感觉,早抛在了脑后。 只是她本想挣脱环抱,可双臂一动,落在三女眼中,却成了主动抱住了杜秋生。 好在身为主角的杜秋生,察觉到了白薇的心思,这才缓缓松开双臂,令怀中的女孩退了出去。 得了空隙,白薇摸着羞红的脸颊,哪还敢看三女,干脆匆匆跑入屋中,收拾起了行李。 调笑归调笑,白薇将要离去也是事实。 见状,三女顿时收起笑容,略显沉重的相继进屋,或是嘱托,或是帮她收拾起了物什。 一时间,院中再次只剩了个杜秋生。 可他心头也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和白薇相处这么久,两人心思好不容易触碰在了一处。 如今这一走,说不定就变了样。 带着无奈摇了摇头,杜秋生干脆同样踏入了屋内。 燃着油灯的屋里,几人心思各异。 白薇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自然不算麻烦。 只是三女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彼此对视间,还有种难言的失落。 毕竟白薇这一走,她们也没了和秋生挤在一起的理由。 怕是今晚,三女就得收拾床铺,重新回到主屋。 几女的心思,杜秋生当然不懂。 但他同样习惯了三位嫂嫂留在房中。 无论是平日整洁的屋子,和那彻夜弥漫在房间里的幽香,或是清晨时,三嫂许兰那养眼身段和豪放做派,都令杜秋生极为不舍。 苏春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为白薇放好最后一件衣裳,她咬了咬唇,看向杜秋生道。 “大姐病还没好利索,要不把主屋留给她一个人住,咱还是在你屋里挤挤?” 这个提议,杜秋生当然没意见。 他巴不得能和三个嫂嫂一直待在一起。 只是沈雅芝却摇了摇头。 “不行,大姐晚上还得有人照料着,依我看,要不小兰就睡在主屋吧,你们姐俩还能说些悄悄话。” 这句话,顿时令许兰僵在了原地。 她到底是个女孩,在杜秋生面前大咧咧换衣当然害羞。 许兰敢这样做,自然藏着些小心思。 如今留在主屋,她那些心思,无疑成了白做工。 可雅芝姐说的又是事实。 两难之下,许兰愣愣守在原地,眼眶湿润下,差些就要哭了出来。 还是白薇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提了个主意。 “要我说,你们轮着在秋生屋里住不就行了吗,这样一来随时有人照料着大姐,两个屋子也不会太挤。” 白薇都没想到。 她这句话出口,居然遭到了三女的一致反对。 “不行!” 只是不行背后的原因,三女却谁都不好意思说。 毕竟她们都是女人家,聚在一起时,和秋生住一个房还好,落了单,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连杜秋生也有些红了脸。 他摸了摸后脑勺,也熄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 “我看你们就住在主屋吧,这里宽敞,怎么都比住我那儿强。” 连杜秋生都发话了,三女也没了办法,只能带着几分不情愿,纷纷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饭菜香气飘起。 饭桌上,杜秋生也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嫂子们,咱的羊腿别舍不得吃,明儿我打算带狩猎队上山,说不准就能弄来个更大的玩意呢!” 伴着几女点头应下,杜秋生也已经做好决定。 他这次上山除了查看陷阱,就是专心找大货。 只要逮住一头,家里的家用就有了。 而宋家的土枪,就是杜秋生的底气! 饭毕,几女送别了白薇,忙碌许久的许梅打了个招呼,便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剩下三女,却谁也没说搬走床铺的事,只是跟着杜秋生,回到了他的屋里。 虽说让三女搬回主屋,是杜秋生主动提的建议。 但事到临头,他嗅着满屋芳香,终究没有开口。 看着千娇百媚的三个嫂嫂,杜秋生突然有些口渴。 “嫂子们。” “嗯?” “那啥,我,我去洗个澡,你们先收拾床铺吧。” 急匆匆说了一句,杜秋生没敢久留。 他已经察觉到,小杜的反应越来越大,甚至快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而他这一走,三女对视片刻,却再度陷入了沉默。 第78章 比美 后院淅沥水声不断,惹得三女心头愈发杂乱。 过了今晚,她们可就再没理由留在这间房里。 许是愁容太过明显,还是许兰先有了动作。 只是她大咧咧褪去外套后,咬着下唇迟疑片刻,终究没敢多看两女,只是迅速褪去小衣,匆匆钻进了薄被。 不一会儿,就连绣着朵兰花的小裤,也被许兰指尖捏着,扔在了被子上。 她这大胆的举动,顿时令沈雅芝惊呼了一声。 “小兰,你怎么乱扔贴身衣服,被秋生看见怎么办!” 说话间,沈雅芝便想将那些衣物收起。 只是她手还未碰到衣服,许兰却脸色稍红,从被里探出个头。 “雅芝姐,我不是乱扔的,你就放那儿吧。” 此言一出,苏春瑶与沈雅芝两人,几乎同时愣在了那儿。 而许兰脸上红晕也更重了些。 只是她强忍着羞涩,还在盯着自己薄被上的衣裤,似乎仍有些担心被沈雅芝拿走。 可许兰这一起身,屋内却突然亮堂了不少。 看着乍泄春光,两女愈发沉默。 是啊,她们本就处在最美好的年龄段,心底又何曾不渴望有人关爱。 只是… 只是苏春瑶和沈雅芝,到底做不出许兰这么大胆的动作。 但两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再阻止许兰。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后者也算鼓足了勇气。 明明是三个女人家,许兰哪好意思独自做这档事。 “瑶姐,雅芝姐,要不你们也试试?” “不行。” “那哪像话!” 两女几乎是同时出言反驳,许兰却不气馁。 “这又不是为了秋生,咱们以后也可以这样睡啊,我可听人家城里的专家说了,裸睡不光舒服,还有益身体健康呢!” 这句不是为了秋生,顿时令两女心中一动。 虽说两人都知道,她们想尝试这个睡法的理由是什么。 可三人之间,到底有了个正当由头。 沈雅芝最先动了心。 但她性子是三女之中最为温婉的那个,只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苏春瑶。 后者当然也想试试,毕竟机会又不是天天有。 只是苏春瑶依旧有些迟疑。 但许兰可不管那么多。 看出两女都动了心,她当即带着坏笑,便扑到了苏春瑶身上。 性子泼辣的许兰,时常与人吵架,有时还会动手。 也正是因此,她也练出了一身好把式。 论力气,苏春瑶哪能和许兰比。 两女接触第一时间,她便不出意外,被后者单手锁住了双臂,平伸着举在了头顶。 一手得了空闲,许兰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 “瑶姐,身段不错嘛,这地方可比我大多了。” “别胡闹,一会儿秋生该回来了!” 换做平常,许兰自然听话。 但她今天都做到了这份上,哪还会回头。 许兰索性先是胡乱抓了抓,才在苏春瑶羞恼的眼神中,一把扯下了后者的小衣。 仍在洗澡的杜秋生,浑然不知他的卧房内,已经多出了两道春光。 “呀,雅芝姐居然还穿着肚兜,快让我看看!” “呦,还绣着彩云呢,只是肚兜能拦住个什么,这不都露出来了吗?” 有一便有二。 沈雅芝抵抗片刻,终究没能逃过这劫,将对儿甜瓜暴露在了空气中。 三女闹腾间,屋外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许兰刚刚还泼辣无比,几乎以一人之力,压得两个姐姐喘不过气。 如今听到声音,她却第一个缩进了被窝。 许是羞意过重,许兰甚至将头都蒙了起来。 “这会儿不厉害了?” “你不怕被秋生看光,就来可劲儿欺负我吧,我保证不还手。” 听着被窝传出的嗡声,苏春瑶忍不住,假意朝许兰那儿啐了一口。 只是发丝凌乱的她,又哪敢顶着杜秋生随时进屋的可能,将刚才受的欺负还回去。 至于沈雅芝则更怂些。 此刻她早已闭起双目,假装睡了过去。 只是那略显急促的呼吸能骗过谁,可就不知道了。 杜秋生自然不知道卧房里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门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离得稍远时,自己明明听到三个嫂嫂还在笑闹,怎地来到房门处,屋里却没了动静。 许是累了吧。 杜秋生没多想。 毕竟他忙碌一天,临了临了,还和崔志国斗了场法。 即便身体还好,精神也着实有了几分疲惫。 想来三女纵然守在家中,过的估计也并不轻松。 操劳累积下,笑闹几句便休息倒也正常。 轻轻推开屋门,杜秋生不敢打扰嫂子们休息,只是轻手轻脚朝地铺走去。 只是他余光中,却突然闪过件鲜艳的布片。 那是… 杜秋生还当他色心大起,连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心底骂了自己两句后,他还是没忍住,朝三个嫂嫂睡下的床铺上看了一眼。 换做往常,杜秋生只能想想薄被下,到底有什么风景。 可他今天这一看,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刚才自己根本没看错。 放在雅芝姐被上的,可不就是件女人家的肚兜! 难不成,那是雅芝姐的? 循着念头,杜秋生呆呆看了会儿肚兜,这才勉强看向了沈雅芝。 只是二嫂那往日白皙的面颊,此刻早已通红不说,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这哪是睡着了,明明是任君采撷的模样啊! 杜秋生洗澡,除尘是辅,安抚火热才是要紧的。 现在可好。 他只要一想到那层薄薄的春被下,是具不着寸缕,曼妙多姿的身躯,大脑便有些缺氧。 这种情况,杜秋生就连呼吸都要努力维持,眼角余光,却突然撇到了大嫂。 身段最好的她,被上同样放着衣裤。 甚至薄被都被顶起一二,借着些微烛火光芒,隐约能看见点滴粉嫩。 许兰倒是聪明,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身去。 但她那被薄被遮掩的身躯,却比全数露出,还要诱人的多。 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觉得自己上了天庭,才撞上了如今这惊艳至极的一幕。 伴着火气上涌,呆愣站在原地的他,两行鼻血干脆涌出,甚至有种完全止不住的迹象! 第79章 同出一脉的许家姐妹 这… 这还怎么睡? 杜秋生现在满脑子都是春光,哪还有心思睡觉。 五感敏锐的他,早已察觉出三女呼吸也格外紊乱,显然同样睡不着。 只是四人同处一室,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勉强维持着,眼下这稍显尴尬的平衡。 而平衡,自然是会打破的。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朝,杜秋生预想的方向发展,反倒是生出些令人无奈的趣味。 许兰不知是不是在被子里憋久了缺氧,还是真心大。 总之趁着几人或是忐忑,或是出神间,她的呼吸居然匀称了下来。 只是许兰睡相本就不好,如今又没了防备,却在三人的注视下,渐渐转过了身子。 换做平时,春被自然能遮住春光。 只是她翻身时,居然一腿踢开被子,浑然不觉某人的鼻血,愈发汹涌了些。 原本苏春瑶与沈雅芝两女,躺着便有些不安。 只是正胡乱思索着的前者,本想强行找个话题。 可她一扭身,却突然看到睡在两人中间的许兰,来了个门户大开。 而不远处,杜秋生则呆愣愣看着,甚至鼻血流出也没有丝毫反应。 这一幕,顿时羞得苏春瑶半天说不出话。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她顿时出声道。 “秋生,你赶紧出去,晚上也别进来了!” “哎,哎。” 平白得了场眼福的杜秋生,纵然心中再不舍,也不好违背大嫂的话。 只是他走归走,步子却迈的极慢,甚至中途连视线都一直没变。 临出门前。 该看的,不该看的,杜秋生都看了个干净。 直到走入院中,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这一幕。 恍惚间,杜秋生下意识抬手,这才察觉到衣衫上的血迹。 只是擦抹完毕,他却犯了难。 自己的屋子,指定是没法回了,这可咋办?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将视线落在了主屋。 许梅正半睡半醒间,屋里突然多出个黑影,自然吓了她一跳。 直到认出是杜秋生,她双眸中的惊恐仍未散去。 可许梅还是低声问询了一句。 “秋生,你来找东西?” 这句话出口,许梅就有些臊得慌。 哪有大半夜跑出来找东西的。 只是她没想到,杜秋生就这样应了下来。 “是,我来找个东西。” “哦,那你拿吧。” 尴尬逐渐蔓延,杜秋生走向柜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心一横,他还是开口了。 “大姐。” “啊?” “我,我被大嫂赶出来了,今晚能在这儿睡一宿不?” 既然选择了说实话,杜秋生也不装了。 说话间,他便回头看向了许梅。 只是接连数日休养之下,后者早没了当初病恹恹的模样。 随着身子好转,许梅那茫然兼具思索的眼神下,则是少妇初成,丰腴诱人的身段。 于杜秋生而言,这无疑又是一场视觉盛宴,只是他却有些扛不住这份刺激了。 “大姐,你不用为难,不行就算了。” “你这孩子说啥呢,这是你家,我还能不让你睡,只是春瑶妹子平日里,可把你当宝一样疼,就算说了赶你出去,保准也不作数。” “还是算了。” 脑海中回想着许兰的身子,杜秋生哪还敢再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一进,大嫂会如何不知道。 但他自己,十有八九可就控制不住了。 “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身上肯定乏了,你要是不愿意回,就在这儿睡也行。” 许梅说的大方,心里却有些打鼓。 毕竟她是过来人。 这年轻小伙子气血正旺,晚上若是起了别的心思可怎么办? ‘呸,我这是瞎想什么呢。’ 收起杂乱念头,许梅继续道。 “眼下这天儿倒是不冷,但你也得找床被褥,你家还有吗,要不姐给你腾一层。” 在杜秋生恢复正常之前,杜家不说混了个赤贫,也只能供几口人勉强吃上饭。 至于家里能卖的,早在这三年困难时期,换为了口粮过活。 如今许梅这话一说,杜秋生赫然发现,他还真就找不出一床备用的铺盖! 许是看出了杜秋生的窘迫,许梅停了口,转而默默起身,尽量用春被掩着身子,另一只手则不住抽着身下薄毯。 她这一动,难免有些遮掩不住的美景浮现。 杜秋生倒是没敢再看,只是背过身去,默默等了起来。 而他的举动,也彻底打消了许梅的担心。 递去薄毯时,她还开口打趣了一句。 “秋生,姐今天可又做饭,又陪睡的,你得记住姐这份恩。” 大姐说话,这么大胆吗? 杜秋生都听傻了眼。 面对这话,他硬是没敢吭声。 好在许梅也没太过分,只是调笑了两句,便接着睡了过去。 黑暗中,只剩杜秋生默默躺在铺盖上,既不敢看向许梅,也不敢想起许兰。 捱了半宿,他才勉强有了几分困意。 临睡前,杜秋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姐妹俩,一个稚嫩,一个成熟,但这虎出,真不愧是一家人!” 咯咯咯。 虽说杜秋生昨夜没太睡好,但村中鸡群刚叫,他便匆匆起了身。 简单拾掇好薄毯,他和许梅打了个招呼,便拿出藏进柜中的猎枪,准备早些招呼狩猎队上山。 可杜秋生想的不错,现实却有些偏差。 不知是不是昨夜用尽了运气,他刚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院外传来不少脚步声。 杜秋生心念一动,先快步放起了猎枪,这才赶至门口,将众人堵在了院外。 来人是个颧骨高突,身子干瘪的男人。 这人,杜秋生认识。 他是大姐许梅的丈夫:李三全。 光是李家来了几个男人不算,那李三全居然还带着不少石水村村民,一并走了过来。 来者不善! 只一眼,杜秋生双眸便眯了起来。 他一人拦在院门边,沉声道。 “李三全,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想干什么?” “做个鉴证而已,你不是怕了吧?” “少说废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话间,杜秋生眼中已经攒起了几分怒气。 只是李三全的怨气,似乎比他还更重些。 “干啥?我要领人!” 第80章 胸中意气抒不停 “乡亲们,咱都来评评理,我家娘们来杜家探亲,我估摸着待得时间够久了,跑来领人不过分吧?” 李三全话语一出,跟来的村民们纷纷点起了头。 “那有啥的,探完亲不回家,可不得来领。” “秋生,这是人家家事,你拦着算干啥?” 劝说的,评理的。 众人议论间,几乎一边倒支持了李三全。 只是杜秋生却依旧没有让开大门。 他冷冷一笑,看的李三全心底有些发颤。 “你笑啥?” “我笑你嘴上说着评理,其实是避重就轻,哪有什么探亲,你当时不就是觉得梅姐不行了,想让她死外面去吗?” 说到生死,无论是石水村村民,亦或是李三全带来的几人,表情都有了些变化。 李三全见势不妙,干脆道。 “少胡说八道,我们李家就干不出这样的事,许梅人呢,你让她出来亲自说!” 院外的嘈杂吵闹声,早已惊醒了屋内几女。 不一会儿,穿着件素白衬衫,脸上有些瑟缩的许梅,便匆匆走了出来。 大姐的事,自然大姐做主。 出于尊重,杜秋生也让开了院门。 只是那李三全见了正主儿,顿时恢复了在家时的嚣张。 他大咧咧道。 “许梅,跟我回家。”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这异常的反应,顿时令李三全怒了。 “我说你跟我回家,你聋了吗?!” “我,我不回去。” “不回去?” 闻言,身子干瘪的李三全,双眼骤然突出些许。 仗着身后自家人,他冲上来一把抓住许梅,便要强行将人扯出院门。 当着众人的面,姐姐都被人强拽着。 真带回了家,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罪。 许兰不愿再想下去,冲出去的速度,甚至比话语还快几分。 “你干什么,不许拽我姐!” “滚一边去!” 说着话,三人便乱成了一团。 只是女人的劲力,哪能比得过男人。 不等杜秋生分辨出眼下形势,却听见许兰“哎呦”一声,便被推的倒在了地上。 三嫂倒地,哪还有什么对错是非! 震怒之下,杜秋生根本不理村民,只是口中发出声爆喝。 “我艹!” 话音未落,李三全循声看来的视线中,便多出个飞速放大的重拳。 这一次,杜秋生动了真火。 毕竟平日里,他虽说也会和三嫂斗嘴,但两人都打心底疼着对方。 自己当宝一样对待的人,如今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自己不帮许兰报仇,都不配被三个嫂嫂,说成是杜家的顶梁柱! “喜欢打人是吧,我让你打!” 杜秋生砸下三拳时,周边人还想拉架。 可他手臂被人拽起,回头看来的眼神中,却分明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惹急了杜秋生。 他好像真敢杀人! 这下子,再没了人敢于拉架。 哪怕李三全带来的几个婆家人,也只能在外围焦急呼喊,却始终不敢靠近。 别人不敢管,张淑珍这个当妈的,却看出了不对。 李三全那身板,她哪能不知道。 照杜秋生这么个打法,怕是不出五分钟就得咽气。 到那时许梅指定不回家,自己还能指着谁养老? 一念至此,张淑珍那对儿三角眼一突,转而坐在地上,便如号丧般喊了起来。 “乡亲们,你们可都看着呢,我们娘儿几个,就是来帮三全接媳妇儿,杜家不放就算了,还要打人啊!” “我们一家子对许梅可不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毒妇配地痞,啊呀,我这儿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张淑珍不停号着。 而她的话,也逐渐带偏了村民。 配上骑在李三全身上,双拳舞个不停的杜秋生,众人口中话语,也开始偏向了李家。 “我记得三全他爹,还算是个厚道人吧?” “可不嘛,前些年他爹还在的时候,咱这邻村也不是没受过照顾,就是他爹走的早了点儿,不然也不至于今天这么憋屈。” “可是杜家的作风,咱也有目共睹啊,秋生可不是随便动手的人。” 村里闲暇时,最爱看的不止是大戏。 在众人眼中,像今天这样精彩的场面,可比前者还好看的多。 更不用说,还能帮着评判。 最后那人说的,众人自然也清楚。 但这席话,还是迅速淹没在了众人的声讨中。 接连数拳打出,沈雅芝也看出了不对。 她急忙凑到杜秋生身旁,用尽全身力气拉了后者一把。 “秋生,不能打了,再打就把人打坏了。” “我打的就是这坏种!” “那也不行!” 得了沈雅芝的劝阻,杜秋生仍未停手,只是出拳的力道,明显有了些分寸。 这一点,从李三全有力气哀嚎,便能看出一二。 不多时,被惊动了的崔志国,也带人赶了过来。 问过乡亲,他脸上顿时露出个怪笑。 “今天可没白薇保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什么。” 嘟囔完,崔志国背着双手,慢慢走到了人群最中心。 每当成为视线焦点时,他总是很享受,这次也不例外。 迈着八字步,看了眼地上鲜血横流的李三全,崔志国这才冷哼一声,开口下起了令。 “杜秋生,你赶紧给我停手!” 言毕,他根本不管杜秋生的反应,只是面向一众乡亲,继续开口道。 “乡亲们,既然我来了,那肯定得还大家一个公道。” 闻言,张淑珍眼珠咕噜一转,也猜到是来了个当官的。 “官爷,您可给我评评理,三全就是做错了事,也不至于挨这么狠的打吧?” “三全哪错了,他根本没错,错的是杜家,另外,我不是什么官爷,我只是咱石水村生产队的大队长而已。” 开口为这件事定了对错,崔志国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只是他脸上那得意的神情,明显对张淑珍这声称呼十分满意。 后者也是个人精。 听完这番话,心里便大致有了谱。 张淑珍顿时顺着话头道。 “队长,这里您说了算,您可千万得给我做主啊!” “放心,我崔志国这辈子最讲究公道,谁对谁错,我保证给你个结果!” 言毕,他的目光越过杜秋生,落在了眉头紧锁的许梅身上。 “你过来,咱说道说道。” 第81章 讨债鬼 “有什么和我说也一样!” 自从崔志国站在门前,杜秋生便一直注意着这家伙。 闻言,他不顾手上沾着血液,立即起身将许梅护了回去。 崔志国在杜秋生手上,已经吃过了几次亏。 说实话,再度对上后者,纵然他身后跟着不少人,心里也有些发虚。 只是在乡亲们面前,崔志国还强装着硬气。 “既然你想替许梅说话,那咱就论论理。” “好!” “人家来接媳妇儿,我们都觉得不过分,你凭啥拒绝?” 崔志国一句话,便将身后乡亲们都带了进去。 只是众人觉得在理,甚至还帮他说了两句。 “是啊,人家回了家,有啥话说不开,你在这儿当什么出头鸟?” “就是,不占理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回家?” 杜秋生冷着脸重复了一句。 “你们上下嘴皮一碰,说的倒是简单,可许梅姐在家里受的苦,你们又知道多少?!” 这句话,杜秋生说的恳切。 但听进去的人却没几个。 崔志国倒是依旧装着公道。 “行,你说许梅过得苦,我信,毕竟这几年,大家过的都难,但三全家结婚的时候可给了彩礼,你拦着不让人家接媳妇儿,总归不像话吧?” “就是,秋生你别管这么宽,这可是人家小两口的家事,说不定人家回家关了门,就又和好了呢?” “我看杜家就是穷疯了,贪许梅那点儿彩礼钱呢,这才把着门不让人进。” 伴着村民们再度帮腔,形势几乎以一边倒的模样,压在了杜秋生肩头。 假公道或是揣测,他倒是不惧。 可许梅却被众人的言语,逐渐压垮了内心。 迟疑间,泪水从她眼眶溢出,逐渐洇湿了脸颊。 可比眼泪更冷的,则是许梅的心! 她深知,回了家之后,就又要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杜家这段时间,已经照顾了她太多。 无论如何,许梅都不愿杜秋生为了自己,选择和这么多人对抗。 “秋生,算了吧,我和他回去就是。” “叫的倒是挺亲热,还秋生,这几天,谁知道你有没有犯贱,倒贴给这小子,我们愿意来接你,那是给你留着脸呢!” 儿子被打,张淑珍本就气的够呛。 如今得了上风,她当即用似乎是嘀咕,却又足够附近人都听到的话语声,嘟囔出这么句话。 只是许梅既然选择回家,那便是认了命。 哪怕被说的再不堪,她还是步伐沉重的走向了张淑珍。 视线中,一切都成了灰色。 咄咄逼人的崔志国,和话语中满是刀子的张淑珍,配上躺在地上,眼神却分外冰冷的李三全,便是最黑暗的部分。 只是看过一眼,许梅整颗心便沉入了谷底。 “还不快滚过来,嫌丢人没丢够是不,要不我再让村里给你配个喇叭,好好宣扬一下你的事迹?” 张淑珍这番话,听得就连崔志国都皱了皱眉。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带得意,不着痕迹瞥了杜秋生一眼。 就在许梅即将走出院门时,杜秋生拉着她的手腕,再度守在了门外。 当着众人的面,他朗声开口道。 “许梅是许兰的亲姐姐,她既然来了杜家,就是我眼中的杜家人,谁要想逼她离开,别怪我和谁拼命!” 杜秋生这番话,威慑力不可谓不足。 毕竟他这段日子立下的功劳,村里都尝过甜头。 这么个敢进马头山的猛人,谁敢得罪? 面前的人群在想什么,许梅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杜秋生那干燥的掌心,此刻满是令人心安的暖意。 只一句话,杜秋生便戳中了许梅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闻言,她默默站定。 再抬头时,眼中也有了光芒。 或许这次,自己真的不用回到那个地狱了。 至于杜家三女倒是没说话,但她们几乎同时踏前几步,与杜秋生一并守在了大门处。 见状,崔志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躺在地上的李三全,便气吼吼道。 “好你个许梅,老子当初花五十块把你买回来,就是为了你现在和我耍无赖是吧?” “就算这钱买头牛,养了这么多年都能宰肉吃,你呢,你有个求用?” “还有你杜秋生,我花钱买的媳妇儿,你倒好,一句话就要留下,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虽说挨了顿打,但媳妇都要跑了,李三全再怕杜秋生,也只能将话全说了出来。 与他相比,张淑珍就聪明许多。 “乡亲们,这就是杜家的嘴脸,大家可瞧仔细了。” “你胡说什么?!” 此言一出,许兰顿时怒了。 只是她刚刚摔倒时,膝盖似乎磕破了皮,现在刚想动手,腿上便疼的紧。 而许兰那想动却没动的模样,落在张淑珍眼中,便是杜家认了怂。 她干脆继续刺激起了杜秋生。 “你们杜家能耐大,我家惹不起,但我们的钱,总不能白出吧,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杜秋生你自己说吧,是还我们的钱,还是让我们领走许梅!” 从头至尾,李三全都是个,被惯坏了的傻子而已。 可张淑珍那尖酸,甚至刻薄的言语,却在崔志国的配合下,时刻对周围产生着影响。 一时间,众人看向李家的眼神,居然掺杂起了同情! 不等杜秋生言语,崔志国也帮起了腔。 “大家都是乡亲,有啥事儿不能好好商量?” 李三全本来还想抢话,却被张淑珍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见状,感觉受到了尊重的崔志国,也带着笑容继续道。 “要我说,你们杜家还是交人吧,毕竟你家这房子,可才修了没几天,兜里真能拿的出钱?” “不用你管!” 面对怒目而视的许兰,崔志国则依旧维持着笑容。 “我倒是懒得管,问题大伙需要个明白人啊,总不能看着你们杜家欺负邻村吧?” 扣帽子的事,崔志国吃过两次亏。 如今他下意识开口,却突然想到了这茬,只能急忙移开了话题。 “别说这有的没的了,要我说杜秋生,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连自家老屋都顾不上修,你还能顾上护佑别人?” 对此,杜秋生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第82章 家人才是底气 “五十块我杜家还给的起,大嫂,回屋拿钱!” 杜秋生话音刚落,苏春瑶也并不含糊。 不一会儿,她便紧紧攥着五十块,再度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幕,无疑超出了崔志国的算计。 一时间,他也哑了火。 只是钱有了,杜秋生却不想轻易给。 “彩礼钱,我可以退给你们李家,但你们得给我立个字据!” 怒气加持下,杜秋生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彻骨寒气。 浓郁到几乎化成实质的威胁下,李三全着实不敢答话,还是他那老娘张淑珍,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啥字据?” “你们拿走这笔钱以后,许梅就和你们再没有半点关系,要是还来骚扰,我见一次打一次!” 言毕,杜秋生接过钞票,直愣愣举在了众人面前。 “钱就在这儿,答应了这个条件,咱们两清!” 五张大团结就在眼前,李三全顾不上擦去血迹,眼中早剩下直勾勾的渴望。 但碍于杜秋生,他仍旧不敢拿,只能赔着笑脸,看向了张淑珍。 “妈,要不咱拿钱?” “反正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不要就不要了。” 到手的钱,张淑珍自然想拿。 但她走来的路上,口中仍旧不干不净说着什么。 闻言,杜秋生手腕翻转,收回钞票的同时,死死看向了张淑珍。 只一眼,后者脚步便顿在了原地,心中也猛地跳了几下。 “你,你想干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不想干什么,但你大可以再胡说一句试试。” 得了句警告,张淑珍也老实许多。 虽说她心中仍在腹诽,但落在面上,却只是老老实实接过了钱。 钱给了,字据当然也要立。 款项落成那刻,张淑珍却想扭头就走。 杜秋生哪可能放过这家人。 “站住,名字没签,手印也没按就想跑?” “少胡说,我们李家人不干缺德事!” “李家不干,那这些事,都是你干的喽?” 张淑珍回身那刻,脸上便露出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显然是被杜秋生说中了心事。 但她依旧在耍着无赖。 摊开双手,张淑珍扯着嗓子道。 “印泥呢,你让我家立字据,东西都不备好?” 印泥是稀缺物什,杜家确实没有。 闻言,几女面上都露出副紧张神色。 李三全母子俩是什么货色,她们都知道,兴许这伙人今天拿钱了事,明天便又砸起了门。 杜秋生的脸上,却依旧很平静,甚至看不出刚才暴起动手,将李三全压在身下锤的人是他。 闻言,他笑了笑。 “印章,我确实没有。” “没有你说……” “慢着,不用印泥又不是没法立字据,你儿子脸上,不就有现成的红色吗?” 话到此处,杜秋生的笑容中,带出了少许危险。 “还是说,你想耍赖?” 只看杜秋生的表情,李三全母子俩,就知道这人绝不会顾忌人群。 他们要是一句话没答对,前者是真会冲上来动手。 即便如此,杜秋生那慢悠悠的话语,还是传了过来。 “记得多沾点,颜色不够红,我可不认。” 不得已,李三全只好哭丧着脸,摸起了脸上血迹。 许是杜秋生的话起了作用,或是张淑珍实在舍不得钱。 愣了片刻,后者干脆站在李三全面前,和他一起将血抹在了手上。 “妈,你轻点,疼死我了!” “你就忍忍吧,没听那小子说吗,染的血少了,他不给钱。” 崔志国怎么都没有想到,闹剧会以这么个滑稽场面结束。 不一会儿,李家母子便染上了满手血迹。 而李三全的脸上,衣服上,更是早已污浊不堪。 只是他们却丝毫不在乎,甚至笑得牙根都露出了大半。 手印按下,张淑珍当即便接过了钱。 总共也就五张大团结,她却当着众人的面,点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杜秋生那冷淡目光看来,张淑珍才似是见不得光一样,急忙将钞票藏进怀里,龇牙露出个讪笑。 “字据给你了哈。” “还不走?” “走,这就走,三全!” 得了钱,张淑珍顿时软了下来。 杜秋生依旧没言语,只是缓缓拿起了收据。 鼻青脸肿的李三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张淑珍却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拉着前者,便领人离开了杜家。 见状,杜秋生嘴角勾起抹不屑。 这群人的小心思,他当然懂。 许梅其实不重要,挨打也无所谓,关键是要有好处。 只是杜秋生并没有点破,而是扭身将字据递了出去。 “大姐,这是那伙人立下的字据,你收好。” “这…” 字据,许梅很想要。 但她伸出的手,明显带着抹瑟缩。 杜秋生干脆接着安慰了一句。 “你既然是三嫂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杜家就是你的娘家,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放心吧,以后没有人敢骚扰你了,就算有,我和嫂子们也能给你撑腰!” “秋生…” 许家人丁不少。 但身为大姐的许梅,打小便被教导要担当,要忍让。 像如今这么被人关爱,于她而言还是头一遭。 心头感动下,许梅顿时落下了泪水,就连口中话语,也在哭泣声中消弭。 杜秋生则是趁势又安抚了两句,随即询问起了别的事。 “三嫂,你没事吧?” “就是摔了一跤而已,不打紧。” “好,迟些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眼下人多,杜秋生自然不方便检查许兰的身子,毕竟还得防着些闲话。 一念至此,他全然无视了崔志国,只是朝着村民们看去。 许是刚刚那一幕,令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心底也有些动容。 此刻,他们不止没了此前的戾气,话语中也带上了赞许。 “听听人家那话,这才是娘家人该有的做派嘛。” “许梅真有福气,我记得前些年看见她的时候,她可没现在的气色,指定是在杜家调养好了。” “李家人收了钱就跑,我看不像什么好东西,别是骗了咱,心里有鬼吧?” 村民们的字字句句,皆是对杜秋生与杜家三女的赞扬。 这番话落入崔志国耳中,却令他很不满。 第83章 恩怨分明 “崔队长,你还有话要说?” 就在崔志国想继续挑事这刻,杜秋生却突然将话锋引了过来。 接连吃了几次亏,他多少有些忌惮后者。 更不用说连正主儿都走了,自然没了闹大这场事的机会。 “没啥说的,你做的很不错。” “我替嫂子们谢谢崔队长夸奖。” 闻言,崔志国心中一凛。 这杜秋生说的倒是好听,甚至替他背后三女道谢。 但从始至终,杜秋生可从没说过个谢字。 只是对上这小子那锐利的双眸,崔志国根本不好没事找事。 “散了吧,马上到做工时间了,大伙赶紧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队上。” 不得已,他只能敷衍两句,随即在众人的视线中,悻悻离开了杜家。 伴着村民们相继散去,杜秋生这才卸下了几分戒备。 “大姐,嫂嫂们,咱也回屋吃饭吧,一会儿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诶,我去弄饭。” 他刚开口,许梅便应了下来。 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泪水,她便急匆匆走向了厨房。 许兰刚要追上去,却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三嫂,你现在不能去。” “为啥?” “你想,咱们帮大姐处理了眼前事不假,但那些人,到底是大姐的亲人,甚至是丈夫,她心里肯定难受,你给她些时间,让她自己缓缓。” 言毕,杜秋生也没管许兰懂不懂,只是扭头看向了身后。 那里,正有个女人搓着手,缓缓贴了过来。 来人赫然是周亮媳妇儿,王秀芳。 对于这个热心肠的女人,杜秋生颇有些感激。 毕竟灾荒年景,杜家可不止一次受过照顾。 只是… 杜秋生终究还是收起了心底念头,转而看向了王秀芳。 “秀芳姐,啥事儿?” “秋生,你那狩猎队最近挺红火哈。” “还行吧。” 闻言,杜秋生皱了皱眉,心底也猜出个大概。 如他所想,王秀芳下一句话,便将自家男人推了出来。 “我家日子确实不大好过,这你也知道。” “嗯。” 杜秋生淡淡应了一声,转而便扭身朝屋内喊道。 “大嫂,秀芳姐来了,把咱家存的肉匀出来点儿!” 肉是稀罕东西。 杜秋生自然也舍不得。 但他还是要这样做,为的便是堵嘴。 此言一出,王秀芳脸上的拘谨顿时更甚。 “别别别,我又不是来要东西的!” 许是杜秋生没回话的缘故,她憋了半晌,还是说出了来由。 “我家周亮有把子力气,对马头山也还算熟,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给他在狩猎队找个活儿?” 恩,杜秋生认。 仇,他自然也记得。 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倒不是杜秋生小心眼。 只是前些日子,周亮帮衬张家,在山上拦了他的去路不说,还差点害的自己耽搁了时间,从而让大嫂苏春瑶跌入火坑。 这种事,说是结成了大仇都不为过。 杜秋生自认,事后他没有去周家算账,都已经算自己脾气够好。 让这么号人加入狩猎队? “秀芳姐,不是我不答应你,实在是周亮这个人,我信不过。” “诶,姐知道,姐不怨你。” 许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王秀芳低头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但她离去的脚步,却明显带着几分沉重。 曾经的恩人,如今求到了头上,却只换来个落寞背影。 这份落差,着实让杜家三女,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毕竟秋生曾经还痴傻的时候,王秀芳时不时便会跑来看看,哪怕从自己饭碗里省出一口,也要拉杜家一把。 虽说后者平日时常骂街,但对杜家三女而言。 王秀芳称得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瑶姐,要不咱劝劝秋生?” 面对沈雅芝的询问,苏春瑶默默摇了摇头。 想了片刻,她才开口道。 “秋生是男人,他做的决定,就是咱杜家的打算,这事不能变,但秀芳姐向来腰板子直,她都开口求到了咱头上,八成是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说到这儿,苏春瑶也有了决断。 “秋生!” “哎,咋了大嫂?” “秀芳姐的事,姐听你的,但她家里那情况,咱们也清楚,要不拉一把?” 这话,试探成分居多。 杜秋生自然也不是铁石心肠。 “大嫂,我也不瞒你,我确实瞧不上,甚至恨周亮那家伙,但我也知道,这些都是男人家做的决定,和秀芳姐没啥关系。” “你明白理儿就行。” 剩下的话,苏春瑶没有再说,只是双手叠在小腹上,带着期待的目光,抬头看向了杜秋生。 视线划过,沈雅芝也是同样的神色,只是胸前伟岸起落的幅度,明显比大嫂更多些。 见状,杜秋生开口道。 “雅芝姐,你咋想的?” “帮,不然别说外人怎么看咱,就是我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 沈雅芝向来感性。 杜秋生自然不愿拒绝。 加之他本就打算送出些肉,二女的话,不过是这个想法的助燃剂而已。 “行,既然咱想法都差不多,那就帮一把,你们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秀芳姐家的娃。” “咱拿些肉去?” “嗯,秀芳刚有了孩子,正是需要营养涨奶的时候,三嫂呢?” “在呢。” 闻声,许兰这才从角落摆了摆手,但脸上依旧是副气哄哄的神情。 见状,杜秋生顿时乐了。 他凑到许兰身前,本想安抚两句,谁成想手还没落在后者肩头,许兰便突然扭起了肩。 “别碰我。” “还生气呢?” “我安慰安慰我姐怎么了,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凭什么要一个人忍着。” 许兰的心思,杜秋生自然懂。 “没说你不能安慰啊,只是她现在心里难受,你得让她缓缓,再说以你的性子,开口八成就是鼓动你姐报复回去吧?” 被戳中了心事,许兰顿时没了动静。 杜秋生的手,也趁势落在了眼前人的肩头。 肩头温热,逐渐温暖着许兰的心房。 她的话语,也明显软了下去。 “你说等,那我得等多久?” “简单,一会儿让大嫂割半斤羊肉,你拿着给秀芳姐送去,顺便还能看看她家的娃娃。” “我说还要等多久!” 杜秋生的不解释,只一味安排,令许兰明显有些生气。 第84章 手上有枪,心里不慌 言毕,许兰身子明显又有了抖动的迹象。 而她回头看来时,那气鼓鼓的面庞,着实令人有种想捏一把的冲动。 虽说气人不好,但这可爱模样,杜秋生也着实想多看看。 还是沈雅芝忍不下去,笑着解释了一句。 “傻兰兰,你去办了事,回来不就能安慰梅姐了吗?” “真的?” 许兰自然不肯信,只是睁大了灵动杏眸,狐疑的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到底没忍住。 感受着指尖滑腻触感,耳边又听到一声娇哼,杜秋生脸上,也带出个温煦笑容。 “听话。” “杜秋生,我可是你长辈,你有本事欺负雅芝姐和瑶姐去!” “不行。” 杜秋生故意板着脸,拒绝了许兰的要求。 后者果然上套,刚刚还假装生气的脸上,顿时露出抹疑惑。 “为什么?” “因为…” 话到此处,杜秋生故意拖了拖尾音。 而他手上自然也没闲着,顺便多捏了捏许兰的脸蛋。 直到后者有了放弃询问的意思,杜秋生才慢悠悠开口道。 “因为,我不敢啊。” “杜秋生!” 两个同龄男女,顿时在院内打闹了起来。 苏春瑶拎着包好的羊肉,踏出厨房时,也恰巧见到了这一幕。 她与沈雅芝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小兰,别和秋生闹着玩了。” “哦。” 苏春瑶发话,许兰只得停下了脚步。 但她却趁着杜秋生也站在原地的空挡,一拳打了上去。 柔嫩粉拳砸在胸口,许兰又没用什么力道,杜秋生倒也享受。 收起笑容,他正色道。 “瑶姐,雅芝姐,你们也要去吗?” “嗯,秀芳姐都来了,我们不去看看也不合适。” “行,那就都去。” 点头应下,杜秋生心中还有些担忧。 只是他并没有选择说出来,而是稍带些严肃,认真看向了许兰。 “三嫂,你路上别玩心太重,咱家离秀芳姐有段距离,你得保护好大嫂二嫂,有事赶紧托人喊我。” 许兰平日里虽说贪玩,但也分得清轻重。 杜秋生称呼一变,她也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好了,既然是去看秀芳姐家的娃娃,咱也不能太小气,家里的菜和蘑菇,你们也一并拿过去些,我上了山,再给咱家带就是。” 清晨已过。 杜秋生交代完家里人,当下也不愿再耽搁。 毕竟他能等,山上的野货可熬不住。 要是陷阱里的猎物,被什么东西逮了走,那可就亏大了。 言毕,杜秋生换了件结识抗造的军便服,便带着包好的猎枪,与狩猎队赶往了马头山。 如往常一样,众人刚刚聚起,便急匆匆赶往了陷阱处。 “生哥,这回咱还特地多等了一天,怎么猎物反倒比上次少啊?” “陷阱这东西说道不多,依赖最多的还是运气,有东西踩了陷阱,咱运气就还算不错。” 对此,杜秋生很坦然。 被动等待陷阱上货,并不是他的性格。 要不是担心队员们的安危,杜秋生怕是早就进入了马头山深处! 如今倒也不迟。 念头一动,杜秋生没有多言,只是指挥着众人,继续朝马头山挺近。 直到进了昏暗的林中,他才将众人召集到了近处。 “生哥,你要安排啥任务啊,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不是任务,我要给你们看个东西。” “东西?” 杨勇眼中有些茫然。 倒是董耀看见杜秋生背后的长条包裹,便猜到了什么。 出于尊重,他并没有言语,而是将话语权,尽数交给了杜秋生。 “看!” 杜秋生并没有让众人失望。 卸下包裹,他第一时间便揭开了布条。 伴着层叠碎步解开,一把乌黑发亮的猎枪,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枪!” 这年头,谁的心中没有个当兵梦? 只是国家经历了数次大战,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前不久,部队上还削减了一次人数,他们这些适龄男人,才没了保家卫国的机会。 如今见到枪,哪怕只是一把粗糙的土枪,杨勇还是难掩激动,上手便抱了起来。 对此,杜秋生倒是没有阻止。 只是杨勇食指落在扳机上时,他却瞬间抬了手。 啪! “哎呦,生哥你打我干啥?” “枪里可装着子弹,你瞎摸瞎碰的,走了火怎么办?” “嘿嘿,我这不是一激动,没忍住吗。” 大伙都不是小娃娃,心中自然都有数。 杜秋生解释一句,倒也没再接着教训。 将猎枪重新背在身上,他眼中也泛起了几分自信。 “哥几个,感觉咋样,我这还是怕被人看到,要不还能多弄来两把。” “还有多的?!” 杨勇激动,其他人又怎能淡然? 石磊咧着大嘴,当即拍胸脯道。 “有了这玩意儿,马头山还不成了咱的天下,队长,只要你让我开一枪,我愿意走第一个!” “队长,俺也想玩。” 留着个小平头的张杰,此刻适时补了一句。 而他看向猎枪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渴望。 杜秋生却没急着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董耀。 狩猎队里,就这小子有头脑。 只是由于性格问题,董耀才不怎么愿意说话。 如今有了枪,众人又要再度进山,杜秋生也有些在意,董耀会是个什么想法。 “董耀,你怎么想的,说出来让大伙听听。” 后者没有让他失望! “兄弟们,这里可是马头山,就算有了枪,咱也得小心着点儿,真要是碰上个啥,还是观察要紧,别一门心思往上冲。” 这番话,着实合了杜秋生的心意。 石磊和张杰凑在一起,就是莽夫和憨货的组合,杨勇又不靠谱。 这仨知道手里有了枪,难保不会大咧咧暴露动静。 惊了猎物事小,他们受伤才是大事! 只是杜秋生毕竟是队长,有的话不方便说而已。 “说的不错,你们进了山也得小心着点儿,但咱现在有家伙,那些大货确实也能琢磨琢磨了,还是老规矩,两人一组,别散开太远,行动!” 一声令下,众人顿时各自散去。 只是透过茂密的树丛,隐约还能见到各自身影。 杜秋生照旧独自行动。 但他运气差了些,除了采到些能用的草药和野菜外,并没有太多收获。 可运气这事,向来是一人衰一人旺。 不一会儿,林间便传来了杨勇的低呼! 第85章 山君! “生哥,有大货!” “嘘!” 闻声,杜秋生按下了激动的杨勇。 而他赶去的脚步,也明显快了几分。 撇了眼杨勇,杜秋生低声询问道。 “啥大货?” “这脚印,指定是个大玩意儿!” “野猪?!” 循着杨勇的手指看去,杜秋生顿时发现泥土中,有一溜清晰可见的猪蹄印记。 他下手探了探脚印深度,便估摸着了这头野货的分量。 “确实是大货,而且脚印还很新鲜,这玩意留下脚印的时间没多久!” 此言一出,杨勇和董耀脸上,明显露出了些许振奋。 前者当即开口道。 “什么小鸡小兔的,我杨勇早觉得没劲了,要是能弄头野猪回去,咱村子里的人,指定能高看我一眼。” “别大意!” 闻言,杜秋生顿时皱了皱眉。 “野猪这玩意儿在山里的地位可不低,哪怕中个几枪,也有亡命一搏的能力。” 言毕,他没有发声,只是主动找起了张磊两人。 不一会儿,狩猎队几人再度齐聚。 杜秋生当即兴冲冲带人,沿着脚印追去。 只是这一追,却追出个大意外! 离得尚远,杜秋生便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他急忙挥手,命众人各自找好了隐蔽。 心底鼓了鼓气,杜秋生探头朝远处看去。 只见林间空地中,一具半扇肋骨暴露在外,身躯残破的野猪,赫然倒在了那里。 土地早已被鲜血染红,空中蚊蝇不断飞舞。 可最令杜秋生忌惮的,还是野猪尸体上,那深深的伤痕! “队长,你瞧见啥了?” 按捺不住的石磊,出声问了一句。 杜秋生没有急着答话,而是确实过周围安全,这才低声道。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众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话音未落,石磊便三两步从树下窜出。 只是他明显被尸体吓了一跳,硬是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继续有了动作。 石磊愣神的片刻空档,杜秋生已经走到了尸体前。 打量着野猪身上的深长利痕,他心底也在暗自模拟着攻击。 “错不了,这是老虎咬的!” “我觉着也是,这山里面,野猪就算碰上了熊瞎子,打不过也能比划两下,唯独遇上老虎,才会死的这么惨。” “啧,这一巴掌要是拍人身上,不得把人当场拍碎啊!” 石磊明显是个懂行的,而杨勇那夸张的语气下,也藏着深深的忌惮。 闻言,董耀和张杰几乎同时皱起了眉。 看了眼迟迟不语的杜秋生,两人相继开口道。 “队长,要不咱撤吧,真和那玩意儿撞上,咱们说不定跑都不好跑。” “队,队长,我觉得这头猪,就够咱和队里交代了,没必要和那头老虎死磕,一枪打不死,咱可就麻烦了!” 杜秋生知道,大伙这是怕了。 毕竟老虎这玩意奔跑速度快就罢了,偏偏还有虐杀的爱好。 哪怕它吃饱了,撞见看上去好欺负的玩意儿,也会上去试探两下。 而猛兽的试探,人哪能顶得住! 可杜秋生却没有动作,甚至十分振奋。 “你们说得对,有这半头野猪,咱这次上山就值了,要是崔志国那家伙敢说什么,你们就不给他分肉。”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半头野猪少说也有个二百斤,他能说出个屁来!” 都是些二十多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 他们哪在乎崔志国。 见杜秋生同意撤退,众人当即商量起,该怎么把这头野猪弄下山。 唯独董耀却察觉到了不对。 “队长,你平常怼崔志国的时候,可比我们都来劲,今天这样说,你不想走?” “嗯。” 杜秋生没有否认。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把野猪先弄走,我手上有枪,说不准能逮着机会,崩头真正的大货!” 老虎可是山君,不说能耐有多大,光是些山间村野的传说,就足够令人畏惧。 怕,众人当然怕。 但他们同样不放心,队长就这样一个人找老虎。 “不行,队长你一个人动手,万一遇上麻烦怎么办?” “咱狩猎队向来同进退,生哥你要是不走,我们也不走了。” 杨勇一句话,便将狩猎队众人拧成了一条绳。 而杜秋生背上的猎枪,则是他们的定心丸。 一番讨论,狩猎队几人终究不愿放弃,纷纷选择了站在杜秋生身旁。 有人帮,杜秋生自然愿意。 看着自家弟兄,他也有些动容。 “兄弟们,我只有一句话,万一咱遇上了麻烦,我来负责断后,你们别管我,赶紧跑就成!” “不行!” 众人几乎是齐齐出声。 杜秋生却依旧坚持。 “我是队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事欲达则从速。 有了决断,杜秋生自然不敢耽搁。 循着些微血迹,杜秋生领着众人一路追踪,逐渐朝马头山深处走去。 随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周边树木也逐渐茂盛了起来。 遮天蔽日的树冠遮盖下,除了点滴光晕,林中几乎已是一片昏暗。 凶险的环境下,杨勇几人那本就不多的信心,也被消磨了个差不多。 “生哥,要不算了吧?” “你害怕了?” “这黑灯瞎火的,谁不怕啊,万一老虎从哪冒出来,我估计都发现不了。” 杜秋生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看着沾染在地上的血迹。 辨别出方向,他才开口道。 “都走到这儿了,怕了也得干!” 闻言,杨勇没敢接着言语。 反倒是石磊来了一句。 “怕啥,队长有枪,咱跟着干就完了,我还不信了,咱们几个老爷们,还真能弄不过一头老虎!” “说的在理,要是咱们有刀有枪,还处理不了老虎,那现在被逼东躲西藏的,可就是咱们了。” 补了一句,杜秋生不再多言。 他还需要集中注意力,好防备着老虎的暴起。 好在杜秋生的担心并没有生效。 伴着潺潺水声,一行人居然在不远处的林中小溪旁,发现了正在喝水的老虎。 “队……” 张杰还未开口,便被杜秋生迅速捂住了嘴。 在前者脸上竖起根食指,又得了张杰的眼神确认后,他这才缓缓松手,转而从背上拿出了猎枪。 只是面对伏在地上,肌肉虬结下,宛如一座小山的猛兽! 第86章 伏虎! 溪水潺潺流动。 一身烈火燃烧般澄黄毛发,额头生有个浅淡王字的猛虎,许是喝够了水,正懒散沿溪边踱步。 伴着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四周杂叶枯枝不断拂动。 而它的那对儿琥珀色双眸,却有意无意,朝林间一角望去。 只是那里并没有任何生物出现。 …… 更远处,杜秋生额头流下了些许汗水,正微微抬着手,拦下了众人的步伐。 直到那对令人悚然的眸子移开,他的左臂才迅速挥下,指挥着众人继续靠近。 与猛兽的距离越近,众人越感受到了窒息。 那身起伏流畅的肌肉,配上懒散的步子,无疑在向众人宣告着,他们挑选的对手,是整个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 沉闷到令人近乎心悸的压迫下,着实容易令人犯错。 咔嚓 声音响起,正猫着腰,缓缓朝猛虎靠近的杜秋生,几乎浑身汗毛都瞬间炸了起来! 回应他的,并不是杨勇那慌乱的面容,而是一声虎啸! 雄浑吼声过后,一对儿仿佛将黄金熔铸其中的眸子,定定看了过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猛虎瞬间袭来! 狩猎队几人,在那浩瀚的威压下,甚至连腰间柴刀都抽不出来,瞬间傻愣愣站在了原地。 杜秋生同样紧张。 但生死关头,他反应却比平时更快了几分。 “妈的,你们快抽刀啊!” 怒喝一声,杜秋生毫不犹豫抬起猎枪,几乎没有瞄准,便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比虎啸还要狂野的声音响起。 林间瞬息多出一蓬热血! “活,活下来了?” “那玩意儿瞎了!” 不知是谁喃喃一句,众人惊骇间赫然发现。 刚才还威猛无比的凶虎,不止没了前冲之势,左眼处更是血肉模糊。 停在原地时,这头畜生身形明显有些不稳。 “别愣着,趁他病要他命!” 杜秋生一声令下,右手便急忙摸向了腰间。 随着他这边灰褐色子弹取出,杨勇也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次我打头阵,兄弟们,跟这畜生干了!” 声声低喝寒光现。 杜秋生眼中紧张却没有半点消失,甚至动作更快了些。 毕竟那头猛虎同样如此。 甚至吃痛之下,它前冲的速度,明显提升不少! 而杜秋生又怎么可能,真让杨勇打头阵。 以他那身板,怕是扛不住一掌。 咬了咬牙,杜秋生急装子弹的同时,身子猛地朝前冲去,挡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赶紧在四周弄点响动!” 他快,猛虎却更快。 受伤的凶虎,全然无视了周边叫嚣的众人。 那对儿灿金眸子,唯有杜秋生一人。 老枪枪身堵塞,每射出一发子弹,都要反复拉栓,才能确保正常开枪。 就在杜秋生塞弹入膛,将将要再度举起时,猛虎却悍然冲来,一爪便拍向了猎枪! 人力自然抗不过野兽。 哪怕杜秋生双手握的够紧,但巨力袭来那刻,他还是手臂一颤,猎枪瞬间飞出。 啪 木质枪声撞在树上,瞬间成了碎片。 可令狩猎队几人更加紧张的,则是他们的队长,此刻正直面猛虎! “队长!” 石磊心里咯噔一声,想前冲却已然来不及。 周边人同样如此。 唯独平时不靠谱的杨勇,此刻却一咬牙,猛地掷出了柴刀。 “生哥,接着!” 柴刀在空中打着旋,猛虎却已再度抬手。 连木质猎枪在一掌之下,都化成了无数碎片,人又能好到哪儿去? 生死已然注定,谁也不敢接着看下去。 “给我滚开!” 只是危难关头,杜秋生却一声爆喝,浑身翠绿灵气溢出之下,拧腰将全身力道汇在肩头,反向迎了上去! 不退反进,显然超出了恶虎的预料。 但它体格摆在那儿。 即便是身体对撞也浑然不惧。 看着这一幕,杨勇愣愣站在原地,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完了! 可神农诀催动之下,杜秋生携着的力道,却比猛虎更甚! 伴着浑身肌肉暴起,他肩头撞在后者身上时,骨骼明显有些支撑不住。 只是杜秋生却没有丝毫退意,反倒脚下力道再提,近身之后又是一撞,硬生生以蛮横力道,顶的猛虎四脚离地,咕噜噜在地上滚了数圈! 趁着猛虎还未起身,他悍然跃起,在半空中曲臂抱肘,宛若一道惊雷砸下! 虬结着全身力道的一击下,还在试图翻身的猛虎,胸前骨骼只扛了一瞬,便在爆响声中破碎不断。 地上枯叶不住荡起,几乎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声响停滞那刻,杨勇呆呆道。 “谁,谁赢了?” “我。” 树叶相继落下,一侧肩头塌陷的杜秋生,缓缓走了出来。 虽说他嘴角也有些血迹,但和地上胸骨破碎,正汩汩涌着血液的猛虎比起,显然要好得多。 “生哥,你,你…” 杨勇已经找不到话来形容这一幕。 毕竟话本里说武松打虎,还接连砸出了无数拳。 可杜秋生呢? 除了开头一枪外,他只用了一撞,又一拳而已。 众人的反应,一如杨勇。 站在原地愣怔片刻,他们才意识到杜秋生做了什么。 “生哥…” “队长,你居然靠拳头,打死了那玩意儿?” “运气好。” 这回答,把杨勇都惊到了。 靠拳头打赢老虎是运气? 凡尔赛也不带这样的啊! 一时间,众人再度愣在了原地。 杜秋生没有解释太多,自然有原因。 口中应付一句,他便迅速盘坐在地。 随着神农诀不住运转,杜秋生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压下体内躁动气血, 而他回神之际,也听到了环绕身边的低语。 “你们看见没,生哥坐的那姿势,怎么和庙里的道士一样?” “别说了,刚才队长出手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冒着点绿光呢。” “你们说,队长会不会是神仙下凡啊?” 灵气外放只是个意外。 毕竟那时杜秋生用尽了全身气力,自然控制不住其他异象。 但狩猎队虽说人数不多,也架不住几人下了山乱说。 杜秋生做事大胆,但心思却十分周密,自然要提前嘱咐一番。 “老虎的事,你们出去别瞎说,明白吗?” 第87章 巨款动人心 “应该的,我们还指着您带我们多打点大货呢!” “放心吧队长,我们知道轻重,以后您说东,我们绝对不往西去。” “生哥,你这也太猛了,教教我呗。” 面对众人或是效忠,或是保证,甚至还有杨勇这个憨憨,眼巴巴的讨学,杜秋生只是随意回了一句。 “咱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既然做了保证,我自然放心,但我也有一件事和你们说。” “生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招教给兄弟们!” “我倒是想教,你也得能学才成。” 杜秋生倒是不介意教授神农诀。 可惜此法第一步,便是借太虚神尊之力,重塑凡人丹田,好做到蓄养灵气之能, 以他的能耐,还不足以帮人塑造丹田,自然也没了教学的可能。 稍稍解释了一句,杜秋生便不再就此事多言。 视线重新落回虎尸,他理了理脑海思绪,继续道。 “这头老虎,我不打算上交给大队。” 此言一出,杜秋生便打量起了众人反应。 杨勇自然没意见,只是苦恼的蹲在地上,许是还在思考,为啥他就不适合学仙术。 至于其他几人,刚刚才保证了死心塌地跟着杜秋生,此刻自然也没有二话。 对此,杜秋生很满意。 “我就不瞒大伙了,我有路子卖老虎,到时候拿了钱,我会按劳分给你们。” “别,生哥你还是琢磨着,怎么把刚才那招教给我就行了。” “对啊,队长你为了杀这头老虎,不止搭进去一把猎枪,自己还冲到了最前面,我们只是吆喝了几声,又没处理,哪来的脸要钱。” “同意。” 董耀想的多些,但同样不打算要钱。 指了指众人身后,他解释道。 “我们有那头野猪就够了,哪怕大队分走一半,落在我们手里的肉也不少。” 面对几人坚定的回绝,杜秋生也不再多说。 无非是将这些钱,换成暗地里的照顾而已,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值得。 “杨勇,别琢磨那些东西了,以后我如果想出办法,会教你的,你现在先下山去趟宋家,用我的名号拿把新猎枪,再把板车也借来。” “好。” 杨勇答应的极快,说完就要动身。 安全起见,杜秋生还是安排石磊几人,陪前者走了一趟。 临行前,他不忘叮嘱了一句。 “如果宋老爷子要看看狩猎队,你们就陪他聊一会儿,咱今天时间够,不着急。” “哎。” 说是不急,杨勇一行人动作倒是不慢。 上下山一趟,也就花了三个小时而已。 此刻日头甚至没到正午,杜秋生见几人用麻布袋子,仔细遮好了老虎后,又亲自上前,确认外人看不出板车上的东西后,又仔细查看起了虎尸上的血迹。 见血水已然干涸,他为防夜长梦多,招呼上杨勇,便匆匆赶往了平顺镇。 刚到国营饭店,杜秋生就碰上了出门办事的孙大正。 见了两人,后者明显也有些意外。 朝板车上瞥了一眼,体型富态的孙大正,乐呵呵道。 “挺巧,这次弄到啥了?” “老虎。” “什么?!” 闻言,孙大正顿时惊了。 见四下无人,他索性靠近了些许,果然从车上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掀开麻布一脚,孙大正探头看了看。 几道刚挺笔直的触须,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 “嚯,吓我一跳。” 只是看,孙大正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威严。 离虎尸稍远了些,他才朝杜秋生摆了摆手。 “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 言毕,孙大正迅速回了饭店。 而杨勇也适时问了一句。 “生哥,那胖子干啥去了?” “拿钱。” 孙大正高兴,杜秋生又何尝不开心。 那可是两千块! 有了这笔钱,杜家三五年之内,怕是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许是怕他等急,孙大正并没有耽搁太久。 不一会儿,他便快步走出,再度站在了杜秋生面前。 从怀里拿出两个厚实信封,孙大正一把塞入了后者手中。 “这是咱说好的价钱,你用不用点点?” 只是透过信封,杜秋生便能感觉到那份扎实手感。 毕竟这两个信封中,可足足塞着二百张钞票! 当面点清,自然有必要。 杜秋生并没有避讳杨勇,干脆拆开信封,朝里望了一眼。 虽说他点钱的速度极快,但杨勇却也看了个清楚。 那厚实到足以令大多数人眼红的钞票,瞬间便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此举,杜秋生自然是有意做的。 毕竟兄弟们拒绝收钱,他自然也得表示表示,好后续帮衬各家。 点完钱,杜秋生也没了其他事做,干脆和孙大正聊了起来。 攀谈途中,后者还处在兴奋的劲头上。 “小杜,你这能耐确实难得,说不准再等些日子,我这饭店就养不住你喽。” “孙经理说笑了,你生意这么红火,肯定不缺收货的钱。”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咱可说好了,你那边一但弄到什么大货,可得优先考虑我这饭店,我不挑,但凡你弄来的,我保证都收。” 言毕,两人顿时握在了一处。 只是正在闲聊的几人却不知道。 刚刚孙大正给钱那一幕,却恰好被人看了个正着。 “张强,你看见没?” “废话,我又不瞎。” “就算你姐夫,怕是也掏不出那么多钱吧?” 崔志国能不能拿出两厚沓钞票,张强这个当小叔子的不知道。 摇了摇头,他开口道。 “刘超,你说杜秋生那俩信封,得放着多少钱?” “少说得有个大几百吧?” “你说我来次镇上看病,就得花个七八块,他这大几百…” 话到此处,张强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刘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哪能猜不透意思。 “你想咋弄?” “他杜秋生凭啥能赚这么多,肯定不是好道弄到的,你看那胖子,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肯定的,这帮开饭店的,私底下肯定干着投机倒把的买卖,咱就算把杜秋生抢了,那也是替天行道!” 两个没揣好心的货色一合计,心底顿时生出了歪念头。 张强搓着手,绿豆眼也缩成了一线。 “要不…” 第88章 贵人铺路 “要不啥,你别总卖关子!” 刘超早对那笔巨款心动,见张强言语拖沓,顿时有些急了。 激起了他的贪欲,后者才笑眯眯道。 “杜秋生这家伙肯定要回村,要不咱找点儿人,干脆给这小子拦了!” “他可挺能打。” “你怕个球,那笔钱足够分了,咱多带点人,再拿上铁器,杜秋生要是敢反抗,咱就顺便把他打成残废!” 两人商议着歪招的时候,杜秋生也已经揣好了钱。 感受着怀中的分量,他顺口道。 “孙经理,我记得你说弄这头老虎,不是自己吃对吧?” “嗯。” “要不这样,你打算往哪送,我顺路给你推去得了。” 拿了钱,自然得服务周道。 杜秋生索性给孙大正来了套售后。 这主意,自然是后者心中一喜。 “行啊,反正我一个人,也不好收拾这玩意,还有,你确定它死了吧?” “肯定的,我亲眼看它咽了气。” “那就好,那就好,死了都这么有气势,真不敢想你怎么得手的。” 只是虎尸身上残留的威猛,就令孙大正一身肥肉颤抖不已。 一念至此,他再度看向杜秋生的眼中,除了往日的欣赏外,还多了几分敬畏。 敢直面猛虎,这小子日后怕是了不得啊!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就直说了,这头老虎是位大人物提前定好的,说要用来当药引。” “定了头老虎?” 大人物是谁,杜秋生自然没问。 但什么药能用到老虎,还只是个药引?! 念头纷杂,杜秋生一时也没个头绪。 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行,孙经理你要有事就先去把,把地址给我,我们哥俩这就把老虎送去。” “嗨,什么事都没这事重要,咱一起走一趟吧。” “好。” 杜秋生自然没拒绝。 路上他和杨勇推着板车,左右无事,索性继续和孙大正,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那位到底得了啥病啊,居然要用老虎当药引。” “谁知道呢,听说是什么重病,虽说一时半会儿还能吊着口气,但那位在咱这十里八乡,请了不少名医都没用。” “然后呢?” 杜秋生敏锐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其他人治不好,可他坐拥神农诀,说不准就能令那位大人物痊愈! 只是话还得继续问。 孙大正倒也实诚。 “然后那位的家里人,就跑去城里,请来个巡诊的神医,神医说,那位的病必须要用虎血做药引,再以虎骨入药,先壮实了人身气血,才有用狠药的可能。” 许是说到了兴头上,孙大正迟疑少许后,并没有停口,反倒越说越来了精神。 “你小子别怀疑,知道那位的身份吗?” “不知道。” “那位可是红星制药厂的厂长,但凡在咱平顺镇住久些的老居民,都知道这名号的分量!” 许是那红星制药厂规模不小。 孙大正说出这番话时,脸上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见状,杜秋生也愈发心动。 如今他距离踏入青藤绕一境,只差些许时间积攒而已。 说不准明天一觉睡醒,都有修为进境的可能。 而自己的能力,实在太适合制药厂不过! “孙经理,你说的那制药厂,缺药吗?” “当然缺,也就是你运气差了些,赶上老厂长病重,换个平和日子,我说不准还能帮你引荐一下呢。” 杜秋生要的便是这句话! 一但能和厂长搭上线。 他自然可以先利用神农诀寻找药材,还能借崔志国输给他那块地,种些不易寻见的珍惜药材。 这些东西,别人自然不好养活。 但自己可有神农诀傍身,除却能保住这些药材换了环境,绝不会死外,甚至可以加速药材生长! 这可是个稳定的收益。 一但经营好,绝对比打猎赚得多! “小杜,想什么呢?” 孙大正刚刚起了谈兴,见杜秋生迟迟没有言语,干脆开口问了一句。 “没啥,孙经理,你真能帮我引荐?” “咋,觉得我身份不够?” “那哪能呢!”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齐声笑了出来。 待笑声稍歇,孙大正略带些遗憾道。 “我知道你小子在琢磨什么,只是如今的红星制药厂,恐怕顾不上和你们这些猎人收药材喽。” “那可未必。” “你有想法?” 孙大正见杜秋生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眼中也来了兴致。 没有任何缘由。 他突然觉得,若是这小子的话,兴许还真有办法破局。 杜秋生并没有令孙大正失望。 “其实,我也是个大夫,手艺还不错,您如果真能帮我引荐一下的话,我得了收成,保准分您一份。” “你小子没骗我吧?” “哪能啊,您还记得狼血酒吗,那就是我出的方子,至于效果您也看到了,寻常男人喝了,少不得要被补得流鼻血。” “你让我想想。” 闻言,杜秋生当即不再言语。 他从孙大正的眼神中,明显看到了心动,只是后者似乎有什么顾虑,才不敢开口果决应下。 杜秋生全然没有想到。 沉默片刻后,孙大正居然交了底! “小杜,我也不瞒你,虽说我这国营饭店经理的名号,平时拉出来能唬人,但在老厂长那种大人物跟前,也就是个小角色罢了。” “瞧您这话说的。” “你不用安慰我,事实就是如此,但我说这话并不是拒绝。” 话到此处,孙大正猛地抬头,定定看向了杜秋生。 “我只是觉得你小子有前途,又够勤奋,所以想提前投资一把,但我也得和你说好,我这么个小角色,在张永年,张老厂长面前,说个人微言轻也不过分。” “处境如此,我当然不敢说厂长一定用你,但借着这头虎尸,安排你和老厂长见一面,想来还是不难,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你觉得怎么样?” 孙大正仅仅肯出言引荐,办事就足够讲究。 杜秋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之所以一直旁敲侧击,为的就是如今这几句话罢了。 更何况,杜秋生从不担心自己的能力。 他只怕没有机会而已。 伴着心下一喜,杜秋生顿时连连点头,将此事定了下来! 第89章 最是险恶唯人心 “见一面足够了,这件事成与不成,您这份人情我杜秋生记下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不至于。” 话虽如此。 但孙大正摆着手的脸上,表情却满是喜色。 感恩承情这档子事儿,说一遍就可以放在心里,说多了反倒显得心不诚。 杜秋生也就没再言语,只是推动板车的速度,愈发快了几分。 清爽的天气,一改前些日的阴雨连绵。 不多时,推着板车的杜秋生和杨勇,便落了个大汗淋漓。 但两人谁都没说苦,只是略显期待的看向了远处。 那里是一间宅院。 初看并不乍眼,更没有丝毫富贵迹象,配上门口处种的杂树,反倒更像是乡野村落的寻常人家。 要不是孙大正站在门口,略显恭敬的和屋内人攀谈了两句,又站在原地等了起来。 杜秋生估摸着,就算他路过这里,也不会有丝毫在意。 不一会儿,院内走出个年轻人,随口招呼了一句。 “孙经理请进。” 杜秋生看的仔细。 对方言语虽说客气,但眼中深藏的傲慢,和率先回屋的举动,皆证明了一点。 那就是刚刚开口的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他们一行人的想法。 孙大正倒是习惯了这份处境。 带着笑容应了一声,他同样回身招呼了一句。 “小杜,小杨,和我进去吧。” “等等!” 就在杜秋生和杨勇准备继续推起板车时,刚刚走出两步的年轻人再度回头,略微打量了他俩一眼。 随即那年轻人开口道。 “孙经理,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规矩都不懂吗?” “懂。” 被小辈当着外人教训,顿时令孙大正脸色一僵。 但他还是当即扭身道。 “小杨,你在外面等会儿,我和小杜进去办事。” 闻言,杜秋生顿时皱了皱眉。 他有心为杨勇争取一下,但不远处的年轻人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从怀中掏出一块钱,递给了身旁的杨勇。 “勇子,你先自己找个阴凉地歇着,眼下也到中午了,要是有卖饭的,你就自己买点儿吃。” “生哥,我哪能要你的钱。” “就这么定了!” 迟则生变,杜秋生没敢耽搁,只是嘱咐了杨勇一句后,便独自推起板车,跟在孙大正身后,进了张永年的院子。 两人绕过块硕大的影壁后,头前引路的年轻人,早已没了踪影。 孙大正得了机会,才又交代了杜秋生一句。 “小杜,你别觉得刚才那人嚣张,人家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他是张厂长家的女婿,朱志华,外面都说老厂长一但病重,他就是红星制药厂的接班人!” “我看他那性子,可不好相处啊。” “嗐,哪有什么不好相处,不过是咱在人家眼里没身份,人家懒得正眼看咱而已。” 这番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明显是实情。 杜秋生除了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踏入宅院,这座老屋的奢华才展露一角。 虽说两进院看着不大,可不论两侧厢房,亦或是院中空地,都铺陈着一面面药架。 何首乌,熟地等烂大街的货色,自然摆在最显眼处。 但杜秋生却发现,更深处的竹烤上,隐约现出了鹿茸的模样。 更不必说,刚一踏入宅院,神农诀便被浓郁药力自然引动,此刻正近乎贪婪的擢取着四周清香。 凭借直觉,他明显察觉到,此地有比那鹿茸还珍贵的中药! “别瞎看,不然咱俩都得被赶出去!” “嗯。” 闻言,杜秋生当即应了一声,随即不再左右扫视。 只是他看似只顾着低头推动板车,心念却愈发催动起神农诀,查探着四周环境。 不一会儿,两人便将板车放在后院,相继踏入了主屋。 只是他们明显运气差些, 入屋时,恰好赶上了屋内一片寂静。 随着孙大正藏于背后的右手压了压,杜秋生也敛起心思,专注看向了不远处的床前。 那里,躺着个脸色灰败的老人。 床头坐着的,是个发丝黝黑,正闭目断脉的中年男人。 不远处,则站着对儿年轻男女。 其中一个,自然是朱志华。 至于女人。 杜秋生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老厂长那不知道名字的闺女。 “咳咳咳。” 伴着榻上老人几声咳嗽,一旁的女人明显有些紧张。 “爸,你怎么样了?” “还好。” 朱志华则带着种隐藏极深的激动,同样出声询问了一句。 “神医,我爸身体怎么样?” “唉。” 所谓的神医没急着开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压得屋内众人心底都沉了几分,他才开口道。 “以我多年经验来看,老厂长已经病入膏肓,再没了外物相救的机会,你们准备准备吧。” “不行,你不是神医吗,快救救我爸啊!” 话音未落,刚刚神色便有些不安的女人,干脆冲了过来,抓住那中年男人的手臂晃了起来。 歇斯底里的喊声过后,便是张永年那愈发浓重的咳嗽。 “蕾蕾,别胡闹,寿数天定,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咳咳!” 话未说完,又是几声咳嗽。 许是这番喝止,消耗了张永年太多气力。 他咳着咳着,口中居然吐出了一滩鲜血! 这一幕,顿时吓到了张蕾。 她急忙跑去,又是拿布,又是帮张永年轻拍着脊背。 不知是不是这些举动起了作用,张永年倒是不咳了,但气色却明显更差了几分。 见状,站在屋内的神医再度开口道。 “老厂长,我还是那个法子,你如果能弄到虎血,我倒是能用牛黄激发你体内生气。” “能治好我爹吗?”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那神医明显有些不悦。 “不能,但我可以帮老厂长续上些时日,换句话说,就是帮他吊命。” “黄文斌,你连我爹都治不好,算什么神医!” “蕾蕾!” 依旧是张永年开的口,但唤出这声名字,已经将他为数不多的力气,耗了个精光。 而朱志华倒是没有言语,只是朝黄文斌递出个眼神。 这道眼神极为晦涩。 疲态尽显的张永年,情绪几近崩溃,正在痛哭的张蕾自然没能注意。 只是站在门槛处,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的杜秋生,却悄然捕捉了所有。 这两人,有猫腻! 第90章 悬殊身份! “爸,要不你就试试黄神医的方子吧,能多撑几天也是好的,咱红星制药厂还有很多事,需要您老人家主持大局。” 说到这儿,朱志华也露出了副情绪崩溃的模样。 但他哽咽许久,眼中却始终没流出一滴泪水。 就在此刻,一道清朗声音突然响起! “虎血为引,虎骨入药,再辅以牛黄,确实能让人强撑数日,但这样一来,人身根基可就废了。” “你是谁?!”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屋内众人视线。 站在不远处的孙大正,更是紧张的拽了拽杜秋生衣角。 后者却丝毫不惧,只是笃定道。 “张厂长,我能治好你!” “你?”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了黄文斌的讥讽。 他不屑笑了笑,转而重新坐回了椅上。 “我行医二十年,碰见过太多说大话的人,治病救人一事,我不敢说能压过天下英豪,但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货色,能治好我都束手无策的病?” “呵呵,哗众取宠罢了。” 话至最后,黄文斌冷笑两声,宣告了这场对话结束。 他没了动静,却并不代表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闻言,朱志华眼中阴翳一闪而过,开口便是怒斥! “这是谁领来的人,不知道这是哪儿吗,随便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他根本不屑和杜秋生言语。 言毕,朱志华便迅速起身,看样子是想去屋外喊人。 躺在榻上的老厂长倒是迟迟没有言语,但他眼中神色,明显也并不看好杜秋生。 唯独哭成个泪人的张蕾,此刻却怔怔盯着杜秋生看了片刻,旋即口中突然喊道。 “等等!”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就连朱志华即将踏出屋外的脚步,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他毕竟只是个女婿,还未掌握红星制药厂,眼下做主的,还是那躺在床上,尚未咽气的张永年。 就在这时,张蕾擦去脸上泪水,露出了那略显憔悴,但依旧娇嫩的面庞。 “你真的能治好我爸吗?” “当然!” 得了机会,杜秋生自然不愿放过。 他定定看着张蕾,眼中皆是近乎满溢的自信。 “蕾蕾,你信他干啥,他就是个骗子,黄神医都说治不好,只能帮忙续命,你觉得他能做什么?” “我觉得他行。” 张蕾并不傻,甚至很聪明。 理智告诉她,黄文斌才是对的。 但感性却在不断向她诉说,情况都成了这样,就信一次眼前的男人,权且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又如何? “你叫什么?” “杜秋生。” “好,我爸的病,你可以上手试试,但你要是说大话,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 即便话说到了这份上,杜秋生脸上依旧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故意看了看黄文斌,近乎对着后者道。 “我知道你们家手段不少,但这看人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啊。” 这句话,本是嘲讽黄文斌。 可坐在椅上的黄‘神医’还未开口,朱志华却先忍不住了。 “蕾蕾,这家伙就是想趁乱捞一笔好处,你信他的,万一把爹害得病更重了怎么办!” 这句话似乎是打动了张蕾,令她迟迟没有言语。 见状,朱志华顿时继续道。 “要我说,咱就用黄神医的法子最稳妥,起码能为爹续上一段时间,万一咱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别的法子呢?” 于杜秋生而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张蕾不开口,他也不好说话。 至于张永年,活像是睡着了一样,始终在床上闭着双目。 隐约间,这位老厂长的脸色,愈发灰败了几分。 屋外明媚日光,照不透屋内苦楚。 朱志华到底是张家女婿,说话总比杜秋生这个外人分量足。 他三言两语之下,顿时反转了局势。 “蕾蕾,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累,要不你先在这儿陪着爸,我去喊人处理了这小子。” 张蕾没有言语,似乎默认放弃了此事。 朱志华等了片刻,也与黄文斌,同时将戏谑目光投了过来。 “一会儿你最好别开口,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情绪激动,院里那些厂子里的工人和经理,会不会对你下黑手。”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学人行骗,骗就骗吧,偏偏要假扮医生,你当这行当,是随口说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赤裸裸的威胁下,黄文斌也顺口补了一句。 伴着两人眼中浓郁的不屑,从进门时便缩在角落,只扯过杜秋生一次衣袖,却又快速收回了手的孙大正,此刻却死死咬紧了牙关。 忍耐少许,他不再迟疑。 “朱经理,小杜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确实有本事,还是咱平顺镇附近村子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要不我为他担保,您就让他试试吧。” 这番话,顿时引来了杜秋生的侧目。 可孙大正仗义归仗义,他的身份落在朱志华眼中,却着实低了些。 听完这番话,后者脸上那戏谑笑容,愈发大了几分。 “孙大正,国营饭店的经理对吗,我记得你。” “辛苦您还记得我。” “你这么个小人物,放在过两天的日子上,我都不会让你进门,你现在倒是跳出来,敢和我叫板了,不错。” 这些天不时不晌,别说节日,连个节气都没有。 过几天除了张永年的葬礼,哪还有什么日子。 正是顾忌到这点,朱志华才没有点明,但他的嘲弄还在继续。 “你为他担保?” “嗯,还请您让他试试,小杜说能治,八成有把握。” 哪怕被嘲讽,孙大正还是恭恭敬敬将头低着,为杜秋生争取着机会。 只是…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足够侮辱人。 饶是孙大正经历了不少事,此刻还是没能忍住,顿时抬起了头。 但他对上朱志华,和不远处的黄文斌,还是将怒火咽下,继续为杜秋生争取着机会。 “是,我和二位比起来,差距确实不小,但是还请你们看在老厂长的病上,给个机会吧。” “呦,这是说不过,想把张厂长拉出来了?” “住口,你们也配提我岳父?孙大正,你是不是真当老子脾气好,来人,把这两个王八蛋赶出去!” 黄文斌看似随意提了一嘴,却直接打碎了孙大正的算盘。 朱志华更是一声怒斥过后,已然开始喊人。 见状,孙大正也没了办法,只能略带无奈,悄然看向了杜秋生。 第91章 孤注一掷的抉择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孙大正都不敢吱声了,他能说出个屁来。” 矛头对准了杜秋生,朱志华与黄文斌两人愈发没了忌惮。 可他们不知道,前者从来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 伴着怒火在胸腔逐渐高燃,杜秋生冷声道。 “在病床前都能笑出声来,真是个好女婿,这位神医,也属实够有医德。” 回敬一句,他根本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继续抢过了话头。 “张厂长确实快不行了。” “你这不是废话嘛,要不是黄神医一直用药撑着,我岳父…” 话到此处,朱志华突然瞥见了张蕾那阴沉脸色。 他干咳两声,还是沉默了下去。 黄文斌本想接话,杜秋生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厂长之前的情况我不清楚,不好下断言,但他现在恶化这么快,原因倒是很简单。” “什么原因!” 闻言,张蕾顿时急了。 她一开口,顿时盖住了屋内所有声音。 现在能说话的唯有一人,那就是杜秋生。 “老厂长的身体并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 “对,就是下毒,而且刚刚已经拖了太多时间,如果十分钟内再不解毒,老厂长怕是很难熬下去了。” 这句话,无疑为本就凝滞的空气,再度添加了一根发条。 一时间,众人赫然觉得头顶处,突然多出了一把悬着的利刃。 而锋刃下方,则是脸色越来越差,就连呼吸也隐约转向急促的老厂长。 在场的不是医生,便是浸淫制药多年的老手。 除了孙大正是个厨子看不明白外,几人只大致张望几眼,便猜出了答案。 杜秋生也为这场时间赛跑,再度添了把火。 “张蕾,你应该也看明白了吧?” “嗯,我爸之前的表现,着实有些像其他症结,所以被我忽略了中毒的可能。” “无妨,你能看出来就行,我点出问题,只是为了证明而已。” 早在之前,杜秋生就有些猜想。 此刻他一边博取着张蕾的信任,一边则将更多注意力,落在了朱志华与黄文斌两人身上。 视线中,两人果然又对视了一眼。 甚至目光中明显有些心虚。 下一刻,黄文斌便率先开了口。 “蕾蕾,中毒的症状要辨认太简单了,就算这小子说了出来,也不一定代表着他能治好,但我那个方子,就算再来了再烈的毒,也能硬抗上几天。” 言语之间,黄文斌极近自傲。 多年养出的气势下,倒确实有些威严。 甚至朱志华也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对啊,咱和黄叔都认识多久了,咱爸有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眼下黄叔都说了话,咱怎么能信个毛头小子!” “蕾蕾,我知道你担心咱爸的身体问题,但你也不能被人骗啊!” 两人一唱一和间,赫然是对张永年,极为关心的朋友和女婿。 张蕾也如两人预想中,暂时选择了沉寂。 朱志华已经察觉到,局势逐渐超出了他的掌控。 好不容易安抚好张蕾,他急忙朝外喊道。 “屋外的人都死绝了吗,我他妈喊了半天,就没一个人进来?” 话音未落,院中便响起一片杂乱脚步声。 片刻功夫,屋门处就堵满了身着工装的男人。 朱志华看也没看这群人,只是锁着眉头,死死盯着张蕾。 还是黄文斌微微开口,沉声道。 “把角落那两个家伙赶出去,骗人骗到我们头上了!” 半分钟不到,局势一变再变。 可脚步闯入屋内那刹,张蕾却骤然抬起了头。 此刻,她的眸中俨然燃烧着火焰。 “都停手!” 身为唯一的女人,张蕾一声令下,却喝住了屋内所有男人。 就连情急之下,想和工人们一起动手的朱志华,也不得不站在了原地。 他那看着杜秋生的表情上,瞬间浮现着怒气和怨恨。 可朱志华回头时,脸上却换回了往日的顺从。 “蕾蕾,你这是干嘛,咱把苍蝇赶出去,让黄神医赶紧施救就是了,别因为几个臭虫,耽搁了咱爸的身子啊!” 他自认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可张蕾却像半点没听到一样,只是看向屋内众多工人,再度低喝道。 “出去!” 老厂长平日待人极好,工人自然信服。 哪怕换了主家,他们少许迟疑后,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人群散尽,张蕾这才抬起娟秀手臂看了看表,抬手与杜秋生对视在了一处。 “我时间不多,只问你一句话,你真有把握治好我爹?” “现在还可以,但再拖一会儿,我也没法保证了。” “好,我就信你一次!” 老厂长不能发号施令,张蕾就是在场众人中,身份最高的那个人。 她定好的主意,哪怕朱志华和黄文斌再不满,也不敢在此刻出言反驳。 气急之下,朱志华心里已经恨透了杜秋生。 只差一点! 自己只差一步,就能彻底掌握红星制药厂,怎么就杀出来个搅局的! “姓杜的,蕾蕾让你治,你就好好治,如果没治好老厂长,我绝对会告你诈骗,你个乡下人,就等着蹲篱笆去吧!” 朱志华自认十分严重的威胁,落在杜秋生耳中,却只是个玩笑话。 对此,他毫不在意,甚至路过前者时,故意腰侧发力,以个屋内几人察觉不到的方式,轻松顶开了朱志华。 外人看来,两人只是言语冲突下,稍稍碰了一下而已。 朱志华却觉得胸口处,突然传来阵无法阻挡的巨力,甚至压得他不得不猛退数步,直到一脚踏空,囫囵翻倒在地。 见状,杜秋生不忘笑了笑。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个大活人,哪可能轻轻碰了一下,便落得眼下这么狼狈。 这里面明显有猫腻。 张蕾看出了问题,却根本懒得理会。 现在,任何事都没有杜秋生救她的父亲重要! 屋内几人都有些焦心,杜秋生却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房间不大。 他却硬生生花了一分钟,才堪堪走到了床前。 只是那里还坐着个黄文斌。 杜秋生这次倒是没有动粗,只是笑眯眯道。 “黄神医既然治不好病,要不换个地方坐?” 第92章 奇针配奇人 杜秋生的笑容,若是家中几女见了,肯定会觉得很熟悉。 毕竟那是他近乎招牌的温煦笑容。 如今这份专属笑容,倒映在黄文斌眼中时,却让他觉得浑身满是寒意! 身为神医,他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哪怕此刻直面着杜秋生。 黄文斌本想说些什么,但身子不由自主站起的同时,他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发紧,嘴边的话,硬生生全数咽了回去。 对此,杜秋生倒是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正运转着神农诀。 那蕴藏在体内的灵力漩涡,虽说常人不可见,但油然生出的威压,却谁都无法忽视。 这还是杜秋生直面猛虎时,生出的点滴心得。 那一次他连野兽都震住了一瞬,又何论这些普通人。 此时此刻。 杜秋生便是这间屋子中,唯一的焦点! 阳光斜斜洒下,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身。 恍惚间,张蕾只觉得眼前一幕,活像是仙人临凡。 不等她从这副场景中回身,杜秋生已然动了。 张永年的身体,已然在毒素侵蚀下,成了副被飓风横扫过的破烂躯壳。 而子午注疏,已然没了作用。 好在杜秋生会的手段并非只有一种。 他二指成剑,沿张永年胸线一路划下,接连点住几道关键大穴后,右手朝后横移,口中则不容拒绝道。 “银针!” 寂静的屋内,唯有他的声音响起。 不远处的张蕾愣了一瞬,便匆匆起身,将咬牙打开柜门,小心翼翼捧出了一套针具。 黄文斌到底是懂行的。 只一眼,他便惊呼出声。 “李氏十二银!” “黄神医,啥是十二银啊?” 朱志华虽说还在揉着胸口,但突然见了好东西,还是忍不住心底的贪婪。 黄文斌心底瞧不上前者,可钱在对方手中,还是给出了答案。 “我还没出生那会儿,李家为针灸一脉开创了盛世,当时李家家主,用的便是这套银针,没想到李家没落后,就连这套银针都丢了!” 话至最后,黄文斌言语间难掩渴望。 毕竟他也是个医生。 只要研习过医术,就难以跳过针灸。 而一套好器具对医者的加成,唯有用过的人才知道。 “黄神医,那小子有了这什么银针,不会真能治好张永年吧?” 朱志华一句话,断了黄文斌的思绪。 后者左右看了眼,这才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老厂长的毒已经侵入脏腑,除了下猛药捣烂身体,用副空壳强行撑上几天,不可能还有别的办法!” “你确定?” “起码我二十年学医,又二十年行医,从未见过有人,能救回这种程度的病人,更不用说,那套针是好,这小子也得会用才行。” 得了言语保证,朱志华顿时稳下了心思。 而杜秋生手中,也接到了十二银。 他本就从未用过银针,察觉到器物入手微沉,也只是面色闪过了少许诧异,旋即便快速挑选起了合适银针。 见状,朱志华和黄文斌两人,愈发笃定杜秋生是个没见识的货色。 “连十二银的大名都没听说过,这小子绝对做不到治好老厂长,至于咱说好的钱?” “张永年一死,我就把钱给你。” “那就谢过朱厂长了。” 同为医者,黄文斌自然清楚,张永年那上了岁数,疾病缠身的躯体,配上毒素,到底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杜秋生刚才所说的十分钟,都只是保守起见罢了。 即便张永年一口气没撑住,突然死在了病床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了想,黄文斌甚至带着笑容,开口问询了一句。 “杜神医,用不用我为你介绍一下那套针啊?” 杜秋生没有答话。 抽出银针那一瞬,他也意识到了问题。 虽说这套针的尺寸,与市面上常见银针无异,但银针之上,那几乎无法看清的金线,却足以显出特殊。 “这针不对。” “啊?那我去换!” “来不及了。” 老厂长张永年的身体情况,比杜秋生预想中恶化还要快。 短短几分钟时间,前者呼吸已然从急促变为了迟滞。 这并不是好转的迹象,而是说明着张永年的身体,已然连呼吸都快无法维持。 杜秋生不敢耽搁,只能右手精准抽出一根银针,迅速刺入了前者百会穴。 这次,他出的是奇招。 一针刺入,杜秋生手臂微颤,神农诀灵气蔓延下,金线都染上了一抹翠绿。 伴着生机涌入,迅速修补着张永年那残破躯体的同时,丝丝缕缕的黑色毒液,也在朝外逼出。 这一动作,外人看来便是杜秋生紧张的手抖。 哪怕是朱志华这种,学过不少技法的内行,此刻脸上也在发笑。 “你看那小子,这是上了手才知道治不好,紧张的在发抖吧?” “不对。” “有什么不对,黄神医你也是的,总是自己吓自己,这小子手都抖了,哪还有什么不对?” 两人说话间,杜秋生持针右手几乎瞬间静止。 下一刹,他猛地起针,又在张永年百会穴上接连点刺了数下。 这一幕,惹得黄文斌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线。 “白虎摇头,苍龟探穴,这小子是高手!” “他能治好张永年?!” “不好说,但我如果猜的没错,他刚才那一套针术下来,已经将这事从绝无可能,变成了有机会。” 更令黄文斌心中震惊的事,他还藏在心底未说。 毕竟杜秋生刺激的,仅仅只是一个穴位而已。 如果他刺入更多穴位呢? 这一刻,黄文斌不得不承认。 天下英杰辈出,哪怕只是个年轻小辈,在针灸一道上,也已远远超越了他。 只是杜秋生的能耐,可不止众人想象中这么点儿。 伴着灵气引入,他已然保下了张永年的性命! 没了性命之忧,杜秋生的动作也愈发大胆了些。 只是他体能和灵气同时消耗过巨。 在继续下针之前,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需要做! “擦汗。” “什么?” 张蕾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张永年独女,红星制药厂未来的女掌门,现在居然要帮一个,此前从未有过交集的男人擦汗? 只是就在这时,杜秋生再度重复道。 “擦汗,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第93章 害人还是救人 一边是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一边是自己长久秉持的自负。 张蕾并没有犹豫太久。 不一会儿,杜秋生额头处,便多出块干燥的手帕。 伴着汗水渐渐擦去,属于张蕾的那份少女芳香开始弥散,他的耳边也传来了一段话。 “治好我爸,这些事我都可以无视,甚至我还会给你一笔,你这辈子都无法触碰的富贵,但我爸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你和那个朱志华还真是一对儿,有钱人说话都这么强势吗?” 斗着嘴,杜秋生手上并没有停。 伴着银针时而抖动时日刺探,老厂长张永年的指尖,也突然动了动。 与面露激动的张蕾不同。 朱志华见状,额头几乎顺便便爬满了冷汗。 纵然他有意压低了声音,但话语中那份焦躁,还是清晰传给了黄文斌。 “这就是你说的必死?为什么张永年有动静了!” “不应该啊。” 黄文斌早已看傻了眼。 以他的医术造诣和经验而言,纵使杜秋生针灸起效,也该是半个月后的事。 中间空处的时日,他黄文斌早已拿钱走人。 可… 失控的局势,令黄文斌顿时紧张了起来。 张永年不死,他一分钱拿不到也就罢了,说不定就连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名声,也要就此葬送。 怎么办? 怎么办! 惶恐,焦躁,不住在黄文斌心头徘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杜秋生却在又刺下一针后,将反应愈发强烈的张永年扯了起来。 “你干什么?!” 张蕾几乎是应激般喊了一声。 可她等来的回应,反倒是杜秋生用尽全力,拍在父亲身上的一掌! 嘭 床帏一荡。 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冲出。 守在床边的张蕾,发丝飞扬之际,更是忍不住退了两步。 但她却并没有功夫关注自身,而是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父亲口中,喷出了一口黑血! 这近乎惨烈的异状下,是杜秋生那波澜不惊的眼神。 一掌过后,他指尖同时携起几枚银针,瞬间便刺入了张永年各处大穴。 内外催动下,后者的身体顿时有了反应。 无数细小血珠,几乎在同一时间,自张永年各处毛孔中溢出,转瞬便将他染成了个血人。 这一幕落在杜秋生与黄文斌眼中,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排毒。 可其余几人,则根本无法理解。 察觉到张蕾与朱志华眼中的惊骇,黄文斌瞬间便意识到,他脱身的机会,兴许就藏在这里。 “杜秋生,你难道不知道老厂长的身体情况吗,居然还敢刺激张厂长!” “我只是在帮他排毒而已。” 眼下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杜秋生也不用时刻照应。 随手抹了把汗,他全然无视了黄文斌的污蔑,只是象征性与张蕾解释了一句。 可朱志华同样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胡说,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在我岳父背上拍了许多掌,他一个老人家,身上又带着病,能撑住你这样拍吗?” “我看你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觉得我岳父已经救不回来了,索性想把问题甩出去!” “来人,给我拿下这家伙!” 朱志华的污蔑,杜秋生不在乎。 但或许是张永年浑身渗血那一幕着实骇人,张蕾也在此刻选择了沉默。 见状,杜秋生心中顿时生出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沉默之后的爆发尤为凶猛! 脚步声逼至屋门处的同时,张蕾也带着满脸悲愤,指着杜秋生开口喝到。 “我就不该信你!” “我没做错什么,推针也好,送掌也罢,我都按祖宗规矩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随意找人查证。” 杜秋生还在试图解释。 张蕾却根本不愿听下去。 在她眼中,父亲张永年的模样,比任何人的话都要来的直白。 正常人治病,不说马上好转,总不至于继续恶化。 但床榻上向来疼爱她的父亲,先是口吐淤血不说,甚至连身体都往外渗出了血,这不是身体情况在迅速恶化,又会是什么! 失去父亲的可能,瞬间在张蕾心头埋下一片阴云。 她本就强撑了许久,如今只能带着所有期盼,近乎祈祷似地看向了黄文斌。 但张蕾等来的结果,唯有后者摇了摇头。 “少东家,不是我黄某人不想救人,实在是这位小友先前的施针,彻底毁了老厂长最后那点儿根基,现在别说让张总多撑几日了,怕是一天之内就要归天。” 黄文斌的话,无疑向张蕾宣告了父亲的死刑。 而这,仅仅因为一次失败的选择罢了。 悲愤下,她双眸先是失去了焦距,就连身子也晃了几晃,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信念,依旧站在了原地。 情绪稍缓,张蕾说话的声音极低,甚至没有半点此前歇斯底里的模样。 “我现在顾不上和你说什么,你回家吧,不用想着跑,因为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把今天的一切,通通报复回来。” 她的话语虽说平静,只是嗓音如夜里没睡好,稍稍有些沙哑。 但那份彻骨的寒意,和字里行间中透出的仇恨,却足以令任何一人胆寒。 见状,杜秋生不再争辩,只是目光看向了张永年。 解释已经没了用处。 为今之计,只有张永年尽快苏醒,才能证明他是对的。 可一个身子骨亏空极重,又因为毒素昏过去的人,谁也无法判断他多久才能醒来。 安静的屋内,一时只剩下了几人的呼吸声。 唯独之前便出言支持了杜秋生的孙大正,此刻还在努力。 “张总,朱总,我孙胖子虽然不懂治病,但咱也看见了,老张总身上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兴许真是排毒呢,要不咱再信小杜一次,冷静冷静,等着看看情况再说?” 朱志华哪敢等。 闻言,他三两步走至孙大正身前,抬脚便踹了上去。 后者自然不敢还手,只能伴着声闷响,重重跌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朱志华的言语也传了出来。 “黄神医都说了,这小子是害人,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垃圾,居然还敢替他说话,这一脚只是个教训,等老子腾出了手,就去拆了你的破饭店!” 第94章 分寸 倒地痛呼的孙大正,无疑触碰了杜秋生的神经。 可朱志华还在叫嚣。 “姓杜的,你小子等着蹲篱笆去吧!” 没有言语。 沉默间,杜秋生骤然拉近距离。 跃至空中,他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骤然曲臂横肘,凶狠砸了下去。 这一击,杜秋生有意控制着力道。 可朱志华还是瞬间没了响动。 “完了!” 孙大正原本有意拦上一把,可杜秋生动作实在太快,他才刚刚起身,乱局便已结束。 看着趴在地上,似乎昏迷过去的朱志华,孙大正两眼明显有些发直。 可杜秋生却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盯着前者看了片刻,确认过朱志华无法言语后,这才扭身看向了屋外。 那里聚着不少人。 但这一架结束的极快,似乎吓到了众人,这才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 循着他的目光,孙大正也看到了这一幕。 “小杜,这事还有的挽回,你低个头,低个头就过去了。” “低头?” “对,你先认错,我再帮你说说。” 言语间,孙大正额头冷汗不住流出,西装之下的肥硕身躯,更是早已被汗水浸透。 但最令他难受的,还是杜秋生下一句话。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低头?” 言毕,他稍稍低头,看向了地面。 朱志华醒了。 揉着脑袋再度抬头时,朱志华眼中一片模糊。 “我晕过去了?” 伴着记忆渐渐回溯,他顿时惊恐的蹬着地面,努力朝后退了数步。 好在杜秋生倒是没什么动作。 拉开距离,朱志华心底这才松了口气,但转瞬之间,这份轻快感,却被近乎满溢出来的愤怒取代。 怒火灼烧下,他表情都明显狰狞许多。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打都打了,我敢不敢还有意义吗,要不你再骂我一句?” 杜秋生一句话,噎的朱志华小半晌没敢言语。 他甚至可以发誓。 从出生至今,自己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撇了眼抱着张永年痛哭的张蕾,朱志华干脆不再隐忍。 “你们都他妈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进来!” 他一声怒喝,守在院中的工人愣了愣,随即相继冲入了屋内。 身后有人,朱志华顿时有了底气。 “你他妈打我,居然他妈的敢打我,老子今天非要废了你!” “那你试试呗。” 面对人手众多的朱志华,杜秋生则还是那幅淡然模样。 说着话,他甚至抽空站在孙大正身旁,帮后者拍了拍灰。 这近乎蔑视的做派,顿时令朱志华脑袋一阵嗡鸣。 “给我上!” “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众人即将动手之际,病床上却突然坐起个发丝雪白的老人。 “爸?!” “厂长!” 只是简单一句话,张永年便止住了一场殴斗。 这份威望,已经证明了一切。 咳了片刻,他才说出第二句话。 “朱志华,给小杜道歉。” “爸?” “给他道歉!” 重压之下,朱志华尽管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但还是不得不扭向杜秋生,口中小声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 “大点声儿,把你骂小杜的劲给我拿出来!” 许是杜秋生留下的生机,帮张永年不住重建着体内。 他从昏迷中醒来后,说话也愈发有了中气。 这样的张永年,哪还有濒死的模样? 自知事情有变,朱志华哪怕心里再憋屈,也只能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小杜医生,对不起。” 言毕,他胸中涌起一团郁气。 含恨看了杜秋生一眼,朱志华撞开人群,快步出了院子。 黄文斌同样不敢久留。 “杜神医好手段,朱厂长的身体,似乎没有大碍了,那黄某也就先走了。” 两人的离去,并没有引动任何波澜。 只是张蕾美目闪动不断,此刻正死死抓着父亲,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梦。 直到一双宽厚大手抚在头上,她这才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心安。 “爸,你感觉怎么样?” “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你可给我找到个了不得的神医。” 这句话,顿时令张蕾脸色红了一片。 她看着杜秋生喃喃片刻,终究没好意思解释。 只是张蕾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么说,我父亲刚刚真的中毒了,你也确实是在尽力帮我爸排毒?” 这么好分辨的事,杜秋生自然懒得解释。 他只是不住观察着张永年的呼吸,以此判断着后者的情况。 沉默下来的片刻空隙,张蕾没急着道谢,而是扭头看向了屋内。 自父亲生病起,张家就一直人流如织。 不止屋内这些人,这段时间往来的每个人,都可能是下毒的凶手! 只是这件事还需要调查,张蕾也就暂时压在了心底。 再度抬头,她脸上带着个明媚笑容的同时,话语中丝毫没有扭捏。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言毕,张蕾扭头看了张永年一眼,得了后者个放心的眼神,她才松开右手,快步朝里屋走去。 随着她的离去,屋内也静了片刻。 还是杜秋生不卑不亢挑起个话头。 “张厂长,我有些话想说,就是不知道您爱不爱听。” “你说就是,我还能把我救命恩人撵出去不成?” 一个玩笑,令气氛缓和不少。 杜秋生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反倒愈发严肃道。 “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如果再这么高强度工作下去,一但病倒,只怕是更难救了。” “我也知道,可厂子里没个能扛大旗的,唉…” 被说中心事,张永年满脸颓丧。 他那本就苍老的面容,甚至连沟壑都更深了些。 只是杜秋生却没有接话。 毕竟他的身份,只需要给出医嘱就足够,剩下的话,说多了反而逾距。 “聊什么呢?” 就在这时,张蕾再度走出,引走了众人视线。 扭头那瞬,张永年却带着欣赏,微微打量了杜秋生一眼。 懂礼数,晓分寸,关键时候还能面无惧色,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啦。 按下想法,他随口道。 “没什么,小杜医生教训我呢。” 面对这么明显的玩笑,张蕾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一沓钱,递到了杜秋生面前。 第95章 椅下火 “道歉我接受,给钱就不必了吧?” “别多想,我们张家也没有做亏本买卖的习惯,我错怪了你,给你些补偿是应该的。” “嚯,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一句话,顿时令张蕾双颊有些发烫。 只是杜秋生说完,却随意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刚才只是急着救父,这才开口骂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钱就算了吧。” “这可是一千块,你就算了?” 张永年与孙大正同时愣在了原地。 张蕾更是目露惊讶,说完话便定定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却耸了耸肩,表情十分自在。 “钱谁都想要,但你是个孝顺姑娘,我又没受到什么影响,更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拿了钱我多别扭。” “再者说,我本职是个猎人,打虎的报酬就够我用了,刚才纯粹是不爽那个庸医害人,顺便帮了个忙而已。” 庸医之名,张蕾同样认可。 但眼前这个眉眼俊朗,身姿颀长的少年,可刚刚救了自己的父亲。 真就是顺便这么简单? 哪怕现在回想起杜秋生施针一幕,张蕾都觉得无比惊艳。 只是前者都这样说了,她一时也有些语塞。 回了熟悉的节奏,孙大正也极有眼力劲。 见屋内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他赶忙开口,帮着吹捧起了杜秋生。 “小张总,你是没见那老虎的伤势,要是看见了,你保准要惊讶。” “伤势怎么了,不就是猎枪打的吗?” 张蕾正在想别的事,也就顺口回了一句。 孙大正却接的极快。 “枪伤确实有,但那可不是致命伤,真要了那头虎命的,是它胸前那片凹陷,秋生,你当时带钝器了?” 杜秋生虽说有些不适应这种吹擂。 但闻言,他还是摇了摇头。 孙大正则表现的极为夸张。 “好家伙,那就是说那头老虎的伤,是你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说到这儿,他顿时看向了张蕾,余光还不住在张永年身上扫着。 “张总,你看秋生这本事,就算把十里八乡的猎人都算上,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有这能耐还不贪财,您说这世道能有几个?” “嗯。” 孙大正一番话,说的张永年又惊又喜。 他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杜除了医术了得,还有一身打虎的本事。 这番能耐如果假以时日,平顺镇八成又要多出了一位富豪! 思绪浮动,张永年顿时起了结交的心思。 交朋友,自然要诚意。 “蕾蕾,把钱收起来吧,这点钱,怕是还入不了小杜的眼。” 闻言,杜秋生心底浮出抹喜意。 钱,他当然想要。 但舍得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如今便是大鱼咬钩的时候! 不等细想,张永年再度开口。 “小杜,你可是我救命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肯定满足。” 说话间,他便想起身道谢。 张蕾自然不好拦,还是杜秋生紧走几步贴在床边,轻轻按住了张永年。 他并没有说些客套话,而是直言道。 “礼就不用了,张总,你这番话认真的?” “当然,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刚才你不出手,我说不定都丢了命,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和你说话。” 一番交谈,杜秋生就摸清了张永年的意思。 他笑了笑,继续道。 “我确实有些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对张总你而言,也是笔挣钱的生意。” “稍等。” 张永年没有多言,只是眼神示意张蕾赶人。 不一会儿,屋内除了孙大正外,再没了闲杂。 “说说看,你想和我做什么生意。” “您也知道,我是个猎人,既然您开的是制药厂,那我能否为红星提供原料?” “这个好说。” 话至此处,张永年一改刚才的和善,反倒换上了谈生意时,惯用的冷峻模样。 这幅表情,足以让对手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我有话在先,你的为人我认可,机会也可以给,不过红星制药厂是我的根,咱们该走的流程也不能少。” “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流程?” “你既然要供药,就先拿一批药材来看看,我们有专门的鉴定师,可以确定药材品质。” 只是鉴定品质,杜秋生当然不惧。 “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一周后把药材送来。” “就这么说定了,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午饭?” “不用了。” 生意谈拢,杜秋生心情大好。 只是天色也不早了,他还是婉拒了张永年的邀请。 哪怕杜秋生推了饭局,后者依旧很热情。 纵然身体抱恙,张永年还是在张蕾的搀扶下,一路将杜秋生送到了屋门处。 张蕾办事很到位。 张永年命她赶人,她便赶的院内都没了人影。 临行前,杜秋生想了想,还是再度回到了这位老人身旁。 “张总,你中的是慢性毒药,如今只是身体崩溃到了极点,才彻底扛不住药性,将体内毒素显了出来,在此之前,你可能已经中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毒。” “你的意思是?” “小心身边人啊。” 闻言,张永年没有言语,只是缓慢而又沉重的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下,两人没有多说,杜秋生也起了去意。 张永年倒是个厚道人。 哪怕心中揣着种种疑虑,他还是开口交代了一句。 “小杜,不论如何,我得谢谢你这次出手,希望咱们今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片刻,张永年爽快道。 “蕾蕾,帮我送客。” 伴着三人闲聊间,逐渐走出小院,张永年眉心才皱起道道竖纹。 独自沉思片刻,他低唤两句,喊来个身边的心腹。 “给我查查我生病这段日子,朱志华在做什么。” “是。” “记住,这件事你自己去做,别让别人知道。” 随着属下领命离去,张永年这才望着屋外那,仅剩一角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这鬼位置,不好坐呦。” 有人愁苦,自然有人喜色覆面。 杨勇守在院外许久,正等的心乱时,冷不丁便见到个身着西装,模样干练又清丽的女人,送着生哥出了门。 看周围人的模样,那女人地位明显颇高。 但她看向生哥时,表情却十分恭敬。 见状,杨勇心底一喜,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生哥肯定又办啥大事了!” 第96章 又一场生意上门 “生哥,你完事了?” 见了杨勇,杜秋生脸上顿时露出个笑容。 “嗯,我给你的钱够付饭钱吗?” “足够了!” 何止足够,杜秋生给的钱,甚至还有多。 就在两人闲聊时,张蕾突然开了口。 “杜神医,我还得回去照顾我爸,就不送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照顾病人要紧。” 那个漂亮女人道别后,便再度朝屋内走去。 没了外人,杨勇顿时盯着张蕾的背影看了起来。 那抹浑圆配上修长双腿,仿若勾人的镰刀。 稍不注意,就要连人带魂都吸进去。 还是杜秋生开口,才打断了他这份遐想。 “看够了没。” “没够。” 听了杨勇的下意识回答,杜秋生脸色一黑。 照前者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他才继续道。 “别看了,人家可是红星制药厂的少东家,咱惹不起。” “啊?!” 红星制药厂的名头,十里八乡谁没听过。 就算放在市里,都是响当当的名号。 这种单位的少东家? 杨勇只是稍微想想,就觉得腿有些打哆嗦。 “还好偷看没被发现,要不人家还不得把我拆了?” “拆了你都是轻的。” “生哥,既然人家来头这么大,你咋勾搭,不对,你咋认识的,而且我看她那模样,对你还很恭敬呢!” 这话,杜秋生自然不好接。 孙大正十分识趣,顺嘴便续上了话。 “你这生哥,挥挥手就打跑了张家女婿,顺便还教训了个假神医,又治好了张老厂长。” “秋生可是救命恩人,小张总能不恭敬吗,要是再加把劲,保不齐就成了张家的新女婿!” 有过刚才这一遭,孙大正也和杜秋生熟稔许多。 没外人的情况下,也能开起些玩笑。 如他所想,杜秋生并没有生气,只是嘴角微勾笑了笑。 “这话说的夸张了啊,我可不敢当张家的女婿。” 杨勇几乎自动忽略了杜秋生的话语,只是抓住了孙大正话里的重点。 什么赶走女婿,教训神医都是假的。 重点是! “生哥你真治好了老厂长?!” “不然呢,我要是治不好,现在估计都没法和你说话。” 杜秋生现在还记得,张蕾说要让他生不如死的威胁。 虽说他并不在意,但总归是有些不舒服。 杨勇却没想那么多。 “生哥,你也太猛了吧,这才进去多久,就办了这么多事,以后老厂长,还不得求着你时常上门啊?” “不光是我,下次你也能大大方方走进这扇门,不用担心被人拦在外面了。” 杜秋生并没有忘记,杨勇刚刚受的委屈。 闻言,他也顺便提了一句。 杜秋生一句话出口,杨勇果然兴奋不少。 “真的吗生哥?” “当然。” “那我下次来了这儿,可得嚣张一点!” 杜秋生并没有接话,只是由着杨勇畅想,转而看向了孙大正。 后者腰间脚印仍在那里,令他心头愈发感动。 “孙经理,你今天够朋友,我谢谢你。” “嗐,小事而已,可惜我身份太低,说了人家也懒得听。” “不论如何,你都拉了我一把,这份情我记下了。” 于孙大正而言。 今天他仗义执言,除了确实欣赏杜秋生外,还有些压宝的考量。 如今宝压对了,自然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但该说的场面话,孙大正自然少不了。 “什么情不情的,要不是你有本事,今天咱俩都难出那扇门,别说这些了,以后有用上老哥我的地方,你一句话,我肯定到位!” 朋友之间,自然不用客套。 杜秋生也就笑着应下了这句话。 作为回报,他继续道。 “孙哥,你今天又是帮我牵线,又是在厂长家帮我开口,我要不做点朋友之间该做的事,别说你,我都得瞧不起自己!” “你这话说的。” 不等孙大正拒绝,杜秋生直言道。 “别急着拒绝嘛,孙哥你知道龙虎丹吗?” “那是啥玩意儿?” “好玩意儿!” 言语间,杜秋生脸上露出副男人都懂的神情。 “吃了龙虎丹,保证孙哥你折腾一宿都不是事儿。” “真的?” 杜秋生一句话,便让孙大正兴奋了起来。 他这个年纪,最发愁的并不是应付外面的人情往来,而是回家后,该怎么交作业。 可令人尴尬的是,哪怕孙大正的老伙计拼了命,也只能让自家老婆撇撇嘴,来上一句。 “就这?” 能折腾一整宿? 不敢想啊不敢想! 一念至此,孙大正还真就拒绝不了这龙虎丹。 见状,杜秋生顿时笑道。 “孙哥,这玩意儿需要的材料,我现在手上没有,等我下次上山,专门为你配上一副。” “别一副啊,多弄点儿。” 孙大正毕竟是生意人。 度过最初的兴奋后,他也考虑起了买卖。 “这样,你做好之后先给我一个,我试试药效,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我这儿可还认识不少‘病友’,这帮人都是有钱的主儿,老哥保你能大赚一笔!” 闻言,杜秋生双眸晶亮。 孙大正却适时泼了盆凉水。 “别怪哥说话不好听,补药这玩意儿,市面上可多得很,你那龙虎丹,真行吗?” “孙哥,把吗去了,好货不怕比,我的东西你试完如果觉得没用,直接骂我都行!” 这番话,杜秋生说的极为自信。 只是认识了个孙大正,都能挖掘出如此数量,又同病相怜的男人,自然也说明了一个点。 那就是龙虎丹的市场很大。 就在此刻,孙大正接话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哥信你,我这就帮你宣传去!” 言毕,孙大正便作别两人,匆匆离开了张家。 “生哥,孙经理怎么走的这么急?” “他还有事要忙。” 对此,杜秋生倒也理解。 毕竟孙大正这样的经理,别看在张家没什么地位,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一个国营饭店的经理,平常自然少不了有人巴结。 他能在事情结束后,还聊了这么多,恐怕也是看上了自己的价值。 只是杜秋生并没有觉得,孙大正的举止有什么不妥。 有价值的人,当然可以受到优待。 至于龙虎丹… 杜秋生心底,已经谋划起了制药致富的道路! 第97章 小巷劫财 左右还有些时间,龙虎丹的事倒是可以暂且放放。 心里盘算着上山采药的事,杜秋生顺手拿出了信封。 伴着他的指尖在信封里摸索,一旁杨勇也有些口干。 这笔钱,杨勇确实没想过碰。 但那可是两千块,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心动! 只是杨勇全然没想到,杜秋生根本不是点钱,而是抽出二十张大团结,递到了自己面前。 “生哥?” “拿着。” 对上那不容置疑的话语,杨勇还是摇了摇头。 “咱不都说好了嘛,老虎归你,我们哥几个分那半头野猪。” “咱都是自家兄弟,猪我肯定不和你们抢,可你们舍命陪我斗虎,如今我赚了钱,怎么可能亏待你们?” 杜秋生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令杨勇也有些语塞。 前者还在继续劝说。 “行了,咱回去还有的忙,你就别和我磨叽了,这笔钱你先收着,等见了石磊他们,再和大伙一块分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杨勇也没法替其他人拒绝。 “谢谢生哥!” “小事。” 杜秋生见杨勇美滋滋将钱收下,又小心放在贴身内兜里,这才继续道。 “你也听到了,我这段时间要帮孙经理炼药,抽不出身做别的事,回头你去趟宋家,把猎枪拿着防身。” “啊,我拿着枪?” “嗯,以后你就是咱狩猎队的副队长了,平时就负责带着咱狩猎队布置陷阱,但你不许带着他们进老林子深处,知道吗?” 马头山有多危险,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 杜秋生一行人上次没出事,只是因为他们足够小心,又有猎枪护身而已。 这事,杨勇当然不敢含糊。 “行,我不轻易冒险就是了。” “嗯,我不在的时候,你万事小心。” “放心吧生哥。” 虽说杨勇平日里喜欢开玩笑,但真遇上事,这人还算靠谱。 闻言,杜秋生也就没再说什么。 如今解决了手头的事,两人好不容易有了些空档。 杜秋生也就和杨勇商量着,要不要绕去供销社,为家里添补些家用。 这事倒是说到了点上。 他一开口,杨勇便兴冲冲应了下来。 只是张家离供销社有些距离。 如今天色也有些迟了,两人想抢在供销社下班前赶到店里,就势必要走进附近的巷弄中。 看着黑漆漆的小巷,杨勇心底又泛起了那股子不靠谱劲。 “生哥,你说咱进了小路,不会遇上抢劫的吧?” “谁知道呢,说不准咱一进去,就得被人打的哇哇哭。” 今天一行,算得上好运连连。 杜秋生心情自然不错。 杨勇的话虽说有些不着调,他还是接来开起了玩笑。 可两人谁都没有想到。 他们刚进小巷,张强便迎面走了过来。 “秋生,好久不见啊。” 杜秋生对此人的印象极为不好,毕竟大嫂那件事上,两人就有过冲突。 闻言,他根本懒得理会,只是压了压火气,便准备绕过此人。 可杜秋生还没挪步,背后便再度浮出了话语。 “别急着走嘛,咱也算老熟人了,你就不打算叙叙旧?” 伴着两人身后,各自走出几个手拿棍棒的混混, 杜秋生也算看出了门道。 前后皆被堵死。 他索性开口道。 “你俩怎么个意思,同村也要拦?” “呦,你现在知道咱们是一个村的了,之前在山上打我们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你还敢提那件事?” 当初大嫂被张家抢走,杜秋生又在山上被拦。 要是他没能得到神农诀,怕是真就只能坐视惨剧发生。 何为恶人先告状! 眼下不就是吗? 闻言,杜秋生也熄了赶路的心思,索性站在原地,想看看几人还能放出什么屁。 果然,张强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当初我可挨了顿好打,现在还落着病根,要不是今天来镇里看病,我们两兄弟都不知道,你杜秋生可发了一笔大财!” “就是,你那两个信封里,少说得有一千吧?” “信封里有一千八。” 杜秋生没有多言,只是淡然报出了数字。 如他所想。 言语坠地,张强和刘超两人,顿时咽了咽口水。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道。 “咱都是一个村儿的,哥几个也不多要,这样吧,只要你交出一千块赔偿金,我们立马走人。” “我要是不交呢?” 杜秋生懒得继续听下去,只是看着张强,低声回了一句。 话音在冰冷的墙壁间不断碰撞。 落入张强耳中那一刻,就令他神色愈发阴沉。 “不交?” “嗯。” “咱们都是同村人,你要是真不想给钱,我和刘超肯定没法子,但我俩身后的兄弟们答不答应,我们可说了不算。” 早在被围前,杨勇脸上就浮起了愤怒。 听完这番话,他更是控制不住,干脆吼了出来。 “张强刘超,别以为你俩靠着个崔志国,就稳稳吃定我们了,你们就不怕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村里人吗?” “哎呦,我可怕死了!” 张强抱着双臂,假意打了个哆嗦。 但他的脸上,笑容依旧满是嘲弄。 “杨勇,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你都说了,我们背后是崔志国,你就算把这件事告诉村里人又能怎么样,他们敢找我姐夫的麻烦?” 这番话倒是不假。 崔志国在石水村早已根深蒂固,就算杨勇将这件事捅出去,也不会有人愿意冒着得罪崔志国的风险,帮他们说话。 “生哥,这个亏,咱只能吃了吗?” 杨勇实在不甘心。 可崔志国的名号在头上压着,他再不甘心,也只能瞪着张强,缓缓将钱掏了出来。 杜秋生没有拦着杨勇。 甚至他本人,都将怀里的信封掏了出来。 “我和杨勇身上,总共有两千块,想要的话,自己过来拿。” 厚实的信封,就在杜秋生手中。 见状,张强身后一个混混当即笑着走了出去。 “强子,我看这小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嘛,这不就把钱交出来了?” “别信他,他这是想把咱们骗过去!” “强子,你胆子太小了,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站着,这小子还敢找事,你说对不,小杜?” 第98章 喜欢摇人? “对,钱就在这儿,你们到底拿不拿?” 即便被人以嘲讽语气,喊出了小杜这两个字,杜秋生面上表情依旧不变,甚至嘴角笑容还更大了几分。 他这幅模样,自然也被人定义为了软弱。 唯独张强还有些忌惮。 “煤球华,我们当初也带人堵过这小子,他当时可凶的很!” “我们的人,和你的人能一样吗?” “是是,可你们还是得小心点儿,别让这小子出阴招。” 闻言,杜秋生眉头动了动。 按他的猜想,这伙人应该是张强的跟班才对,现在看来,张强话语中虽说没太多惧意,但也明显处在了下风。 好在这伙人谁强谁弱,对杜秋生都没有太大区别。 而几个混混,也大步越过张强和刘超,离他更近了几分。 “把钱放在地上,别想搞鬼!” 杜秋生没有说话,只是依言放下钱,又缓缓站了起来。 而他的举动,当即令面前那混混眼神一肃。 “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言毕,铁棍破风袭来。 杜秋生眯了眯眼,单手按下杨勇的同时,右腿在墙边一蹬,赫然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飞身而起,以一记膝撞砸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待他落地时,除了地上满面鲜血的男人外,四下一片寂静。 “杨勇,把钱先收起来。” 面对众人,杜秋生没有太多言语,只是交代完,便俯身将那根铁棍捡了起来。 铁棍入手,分量微沉。 他拿在手中掂了几下,继续开口道。 “张强,你不会这就怂了吧?” “少放屁,我会怕你?” “那就好。” 杜秋生还真怕这些人跑了,给他增加麻烦。 好在张强没这么想,反倒是开口鼓动着其他人,慢慢压了上来。 只是这群人的动作太慢了些,杜秋生不想浪费时间,干脆迎着众人,主动冲了上去! 照旧是发力踏墙后飞身而起,就连结局也不例外。 来人倒地间,脸上就已满是猩红。 两次出手,两人倒地。 于杜秋生而言,这才只是个开胃菜。 但躲在人群后方的张强,两腿颤抖间,却已经有了逃跑的心思。 可他却不敢跑。 毕竟被埋在人群中的杜秋生,双目正越过众人,死死盯着自己! 片刻功夫,刚才还堵在小巷中的众人,就齐齐化作了滚地葫芦。 唯独张强和刘超两人,还在杜秋生前后站着。 “还打吗?” “不打了,不打了。” 直面杀神般的杜秋生,张强哪还敢多话。 回了一句,他便浑身发抖,噗通跪在了地上。 另一边,刘超的动作也并没有太多区别。 只是杜秋生却没空关注两人,反倒将目光落在了最先开口的混混身上。 那个瘦高个,此刻明显缓过了神。 他摸着脸上血迹,恨恨道。 “你他妈敢动我?” “动你怎么了,再废话,我就让你哭着走出这条巷子!” 杨勇早在一旁看的热血沸腾。 抢在杜秋生开口前,他便一句话怼了回去。 杨勇的威胁都说到了这份上。 没成想那混混还敢开口。 “你爹可是金三爷的人,动了我,咱们谁都别想好!” 报出家门,他才再度看向了杜秋生。 “姓杜的,我可知道了你的住址,你要是还想在石水村混,那就老实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讲规矩,跑去弄你家里人!” “你是金三的人?” 杜秋生与杨勇,几乎异口同声回了一句。 只是两人的心思却并不一样。 自家兄弟打赢了架,杨勇当然开心。 但金三的名号,在这十里八乡也着实响亮。 见杜秋生还在沉思,杨勇急忙带着些瑟缩道。 “生哥,金三是咱那边的讨债头子,得罪了他,断胳膊断腿都是小事,甚至有人就此没了消息,对上这种狠人,咱怂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的意思是?” 杜秋生没急着反驳,只是默默看了杨勇一眼。 “要我说,咱别硬抗,实在不行把钱交出去得了。” 说话间,杨勇明显露出了惧色,就连刚才动手的猛人也陷入了沉思。 显然,两人都有些害怕这个名头。 尽管满面鲜血,煤球华还是缓缓起了身。 猩红血水下,衬得他那笑容愈发残忍。 “知道怕了?” “嗯,确实怕,你打算咋办?” 杜秋生也乐了。 金三他当然知道,甚至还动手教训过。 今天倒是巧了,居然撞上了手下败将的小弟。 耽搁了这阵子,怕是供销社也关门了。 杜秋生索性生出了玩心。 “怕就好!” 尽管面前这小子的语气不大对,但煤球华刚在小弟面前挨了打,要是找不回场子,说不准以后就没人跟了。 他顾不上多想,当即大咧咧开口道。 “好说,你小子既然能打,那就在这儿等着,你华哥我去摇人,咱再弄一场,你敢不敢?” “不敢。” “不,不敢?” 煤球华都听愣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是啊,可你们这么多人,打不过我就算了,眼下还要摇人,咱们谁才不是男人?” “你…” 杜秋生一番话,说的煤球华哑口无言。 好在前者本就起了玩心。 调侃两句,也是为了令这场闹剧更有趣罢了。 等了片刻,杜秋生继续道。 “你还不走,我也想见金三爷一面,说不准他能认我当小弟呢?” “还想当三爷小弟?行,你小子有种,就在这儿给我等着。” “快去快回!” 只看眼神,杜秋生就知道他这番话,肯定将那个煤球华得罪狠了。 待人离去,他也懒得废话,只是静静盘坐在地,抽空修炼起了神农诀。 “生哥,要不咱跑吧?” “没事。” 一句话后,杜秋生便没了言语,只剩杨勇带着满腹担忧,默默蹲在了原地。 不远处,张强和刘超两人,内心则在狂喜。 杜秋生这小子是嚣张。 但金三爷,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狠人。 他一来,保证要往死里整杜秋生! 时间缓缓逝去。 小巷内也渐渐暗了下来。 伴着微风吹动着血气弥散,一行杂乱脚步,也渐渐闯了进来。 “哪个王八蛋敢动我的人!” 第99章 叫嚣 小巷外,一件黑绸外套,脚蹬千层底的金三,正大咧咧朝杜秋生这边走来。 伴着一声呼喝,张强和刘超两人倒是来了劲。 见两人看来,杜秋生自然懒得搭理,只是闭起了刚刚睁开的双眸,任由两人朝金三跑去。 “三爷,您来了!” “嗯,听煤球华说有人找事,还把他打成了那熊样,我金三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三爷您都出马了,那小子胆儿再肥,肯定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 张强挤着笑容。 那谄媚模样,怕是对待他亲爹时,都没这么孝顺。 而他身边的刘超,更是一溜小跑,掺起了金三的手臂。 “三爷,我们哥俩儿这次可出了大力,那小子没跑脱,现在还在巷子里待着呢” “嗯,不错。” 挨了打的煤球华,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强夺过了话头。 “三爷,但有件事我得和您说。” 话到此处,他故意露出副便秘似的模样。 这副做派,果然惹来了金三的兴趣。 “有屁就放,摆出这德行干嘛?” “三爷,那我可说了。” “赶紧的!” 闻言,张强鸡贼的朝后望了一眼,许是杜秋生没动作,他言语愈发大胆。 “那小子刚才说,就算您来了,他也不怕,还要让您跪下给他唱歌。” “反了天了,煤球华,有这回事?” 吃了个大亏的煤球华,哪能不记恨杜秋生。 张强都这么说了,他也就点头将此事认了下来。 刘超则更干脆些,索性又拱了把火。 “不止呢,那小子还说三爷你算个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刘超的言语。 尽管脸上多了片鲜红淤痕,他还是强忍着痛楚,将话尽数说了下去。 “他说您敢进小巷,他就敢让您哭着出去。” “反了,都他妈反了!” 闻言,金三顿时暴怒。 指着小巷中,那个盘坐在地的人影,他高声喝到。 “给我进去弄他!” 张强和刘超两人,嘴上漂亮话说的利索,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走入小巷。 见状,金三脸上怒色更甚。 “你们不是说,刚才是你们出了力气,才把那小子堵在了巷子里吗?” “是,是。” 赔着笑脸,张强没敢反驳。 可金三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为什么我的人都受了伤,你俩反倒没事?” “我…” “什么你的我的,你俩滚进去,就说三爷到了,让他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手黑!” 这番话,既是说给杜秋生听得,也是说给张强刘超两人听得。 前者怎么想,除了他自己外谁都不知道。 但张强刘超两人,却谁都不敢反对。 望着盘坐巷中的人影,张强吸了口气,干脆和刘超冲了进去。 身后就是金三,两人倒也并没有太过畏惧。 “杜秋生,三爷可来了,你还不打算交钱?” “我说过了,钱就在信封里,谁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拿。” “好,你小子有种,现在就算你给钱也迟了,我还要你跪下给我磕头!” 面对威胁,盘坐在地的杜秋生没有言语。 但杨勇却再也忍不住这份压抑。 他死死咬着牙迟疑半晌,终究还是越过杜秋生,站在了两人面前。 “强哥,超哥,咱都是一个村的,你们给我个面子,这事算了吧。” “给你个面子?” 张强言毕,刘超瞬间接话。 “你算什么东西!” 言毕,后者瞬间一脚踢出。 这一脚来的突然,杨勇想避开都已然来不及。 就在他准备生抗时,耳边却传来了风声。 待杨勇再度睁眼,他不止没有挨上那脚,甚至自己都出现在了杜秋生的身后。 “生哥?!” “别怕,记着下次不要逞强就行。” 有了刚才的教训,两人直面杜秋生,心底自然发虚。 但他们同样不敢退。 毕竟巷口处的金三,可比杜秋生凶的多。 哪怕声音有了少许变调,张强还是摆出了副嚣张模样。 “杜秋生,别以为你在我们面前是个人,就能和金三爷比划了,我最后给你个机会,赶紧把钱交出来!” “好说。” 面对威胁,杜秋生照例将信封掏了出来。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 “这钱,你俩应该不敢动,要不让你们口中那金三爷,自己过来拿?” “杜秋生,你他妈疯了吧?” “今天我要是不让你跪下磕头,我就是你养的!” 闻言,杜秋生顿时摆了摆手。 “可别,我才养不出你这种狗东西。”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金三爷是什么人!” “还真不清楚,要不你和我说说?” 伴着辱骂,张强猛地一摆手。 “刘超,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倒想看看一会儿金三爷出手,他还能不能这么横。” “也是,你就等着吧,像你这种货,我们可见多了,最后还不是得给金三爷跪下磕头。” 熟悉的话,杜秋生也懒得听了。 他掏了掏耳朵,干脆视线越过两人,直接投向了巷口。 “喂,你到底进不进来,我的钱就在这儿,你敢抢吗?” “敢这样喊三爷,你他妈死定了。” 如张强所言。 杜秋生喊完,金三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只是小巷昏暗,他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却隐约觉得那道声音有些耳熟。 就在金三迟疑之际,煤球华却突然凑了上来。 “三爷,那小子挺能打的,要不咱算了吧。” 啪! 又是一耳光,打的金三身后小弟各个有些惶恐。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金三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认栽这两个字!” 言毕,金三挽起衣袖,就连身上那黑绸褂子,也被他解开了两个扣。 带着小弟,他当先便闯了进去。 巷子里,张强和刘超听到脚步声,心中顿时生出了底气。 “三爷来了,这下就算你杜秋生,愿意磕头认错也晚喽。” “是吗?” 对此,杜秋生的回应很简单。 随着他的话语,天际间转为昏黄的残阳,也为此地洒下了光芒。 伴着阳光,一张眉眼锐利,脊背笔直的颀长身影,就此出现在了金三面前! 第100章 见钱眼开金三爷 “三爷,您快出手杀杀这小子的锐气吧,我们哥俩都看不下去了。” “对,今天不给他个教训,这小子指定还会说您的坏话!” 不等两人说完,他们身后却骤然传来一股巨力。 “哎呦!” “三爷,你踹我俩干啥?” 这两脚,着实踹懵了张强和刘超。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金三爷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爷这是要亲自动手?” “我瞅着咋不像呢。” 两人议论间,金三已经跑到了杜秋生面前。 可后者尚未开口,他便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 “生爷,小的们不懂事,意外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抽烟抽烟。” “烟就算了。” 杜秋生微微抬手拦开了金三,随即看着张强和刘超两人,漠然道。 “我挣钱难,你是知道的。” “是,这年头大伙挣钱都难,我懂。” “既然懂就好办,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倒也不介意去你那走一趟,万一顺手掀了你的窝,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言毕,杜秋生的视线移了移,与金三对视在了一处。 后者什么反应,张强刘超两人暂时不知道。 但他们只是听这番话,都能感觉到杜秋生有多嚣张。 压着声音,趴在地上的张强开口道。 “这小子找死啊,三爷都主动赔罪了,他还敢蹬鼻子上脸。” “照三爷那脾气,肯定忍不了,你说咱们要不要添把柴?” “废话,一会儿你先开口,今天咱少说要弄断他条胳膊!” 两人言语间,金三面色却阴晴不定。 换了别人,他自然会立马翻脸。 可杜秋生的能耐,自己是见识过的。 金三都不敢保证,他现在动手,会不会下一刻就趴在了地上。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有空,现在就走一趟吧。” “等等!” 杜秋生刚开口,金三便应激般的回了话。 如今他只是丢了面子,但真和杜秋生硬碰硬,那丢的可就是里子! “生爷想要啥交代?” 金三那些勾当,杜秋生自然门清。 闻言,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难题再度抛了回去。 “你看着办,机会就这一次,如果我不满意,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是。” 金三哪敢废话。 万一惹得杜秋生动怒,自己这帮人吃了亏,回头都没地儿说理去。 自己人,肯定不能卖。 眼珠咕噜一转,金三没再犹豫,开口便安顿起了小弟。 “煤球华,你把那俩货拉起来。” “好嘞!” 伴着张强刘超起身,金三也走了过去。 看着这位道上叱咤风云的大哥,两人还想开口。 “三爷,您…” 话没说完,金三便猛地抬手,狠狠朝两人脸上扇了过去! 啪 清亮的耳光声过后,金三捂着手,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生爷,这个见面礼,您还满意吗?” “凑付。” 一旁的杨勇都看傻了眼。 金三这个名号,在石水村就和妖魔诡怪一样,哪怕只是说出名字,都能止小孩夜啼。 谁成想到了生哥这儿,就成了个溜须拍马的货色。 这,这真是那个金三爷? 不止他看懵了圈,张强和刘超两人挨了巴掌后,也忍着脑子里的嗡嗡声,面带慌张看向了金三爷。 张强已经感觉到了不对,急忙开口争辩道。 “三爷…” “闭嘴!” 没成想,他这边一开口,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的煤球华,却又是一巴掌甩了上来。 伴着嘴角缓缓渗出的血丝,张强顿时没了话语。 金三却丝毫没理会两人,只是看着杜秋生继续道。 “煤球华,把这俩货送去派出所,就说他俩想拦路抢劫,恰好被咱看到了。” “不错嘛。” 闻言,杜秋生嘴角顿时带出一抹冷笑。 “上面刚说要学习雷锋同志,你们这就办起好事来了?” “没办法,谁让我金三天生热心肠呢。” 两人聊得客气。 这番话落在张强和刘超耳中,却无异于是死刑。 “三爷,三爷,我们错了,您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秋生,生哥,咱都是一个村的,以后我们指定不和你作对了,放我们一马…” 金三说完,就一直在观察着杜秋生的神色。 见后者听到这儿,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他顿时开口道。 “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俩抢劫犯送去!” “哎。” 闻言,煤球华也有些迟疑。 毕竟这年头,真要被当拦路抢劫的典型送去了派出所,天晓得会是什么结果。 说不准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但他只是个小弟,又有什么办法。 伴着几人或是求饶,或是厉声呵斥的声响走远,小巷中渐渐静了下来。 小巷里派出所并不远。 没一会儿,煤球华便走了回来。 “三爷,事办了。” 金三没有理会,只是看着杜秋生搓了搓手,带着些讨好开了口。 “生爷,你觉得我这处理怎么样,您还满意不?” “你等下。” 闻言,金三顿时一愣,脸上笑容也少了几分。 张强和刘超两人,虽说不算他麾下小弟,但怎么也算自己人。 陷害自家兄弟的名号流出去,金三爷这名头定然也会有些损伤。 他这次可算下了血本。 这都不满意?! 取代言语的,是金三面前的十张大团结。 见金三愣在了原地,杜秋生干脆将钱塞入了前者手中。 这钱,金三拿着可有些烫手! “生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刚才下手狠了些,让你这些兄弟挂了彩。” “没啥,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他们心里高兴着呢。” 金三还没说完,就被杜秋生抬手要过了话头。 “这钱,你就踏实拿着,顺便带那几个受伤的兄弟去看看病。” “生爷,这钱得有一百吧,看病可用不了这么些。” “要是有多的钱,就当我请你们喝茶了。” 杜秋生实在是大方。 攀上这么个大金主,金三眼神都纯粹了几分。 “生爷,你做事利索,我也不能含糊。” “嗯?” 闻言,杜秋生也有些想笑。 合着什么金三,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 他倒想听听,这穿着活像个狗汉奸的金三,到底能说出什么话。 第101章 收金三 “不是我吹,我金三爷别说在石水村那儿,就算是这平顺镇,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个开场白,无疑是吹嘘自己的前兆。 如杜秋生所想。 金三一开口,先是说自己的能耐如何如何,又说了他认识的几个大人物。 其中红星制药厂的老东家张天佑,更是被他当做典型,拿出来大肆吹了一通。 许是杜秋生的反应太过冷淡。 金三说了个差不离后,还不忘开口问了一句。 “生爷,你能打归能打,就不想着认识几个人?” “你口中的国营饭店孙经理,还有红星的张天佑,都是我的老朋友。” 杜秋生一句话,便让金三语塞了半晌。 对于这番话,后者心底虽说有些怀疑,但嘴上却打了个哈哈。 对此,杜秋生倒是无所谓。 可他那冷淡反应,落在金三心底,却令他愈发有些担心。 “生爷,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平顺镇都是我罩的,以后你遇上什么麻烦,就直接报我金三的名号,他们保准不敢有二话!” “要是那些人不怕呢?” “不怕好办啊,你直接来找我,我金三亲自出马,倒要看看他怕不怕!” 金三说的利索,杜秋生却只是淡淡应了下来。 “那就提前谢过三爷了。” “好说!” 话到此处,金三变了变脸色,那贼眉鼠眼的面上,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 开口前,他故意屏退下属,这才低声道。 “生爷,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咱打个商量呗?” “说吧。” “你以后能不能别盯着我的人搞了,我这当老大的,总在小弟面前丢脸,这也不是个事啊。” 听到这番话,杜秋生倒是笑了。 “行啊。” 不等金三脸上喜色浮出,他继续道。 “但你那帮伙计,也得给我注意点儿,要是得罪了我的人,那可别怪我又把你找来。”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成。” 金三等的就是这句话。 闻言,他并没有多待,只是乐呵呵收好那沓钞票,便领着小弟们相继离开了小巷。 而杜秋生也没有久留的意思,当即带杨勇离开了这里。 只是这一耽搁,去供销社的事,算是彻底泡了汤。 杜秋生虽说有些不爽,但杨勇一路上却极为兴奋。 好不容易熬到没了外人,后者更是忍不住心中爽快,干脆说个没完。 “生哥,刚才张强那伙人动手的时候,都快给我吓死了,结果那么多人,居然被你一个人全撂倒了,你咋练得这么猛啊!” “都是些普通人而已,没啥,你多练练也行。” 神农诀的秘密,杜秋生自然不会说出口。 但这件事过后,他也想通了一点。 自己既然坐拥宝藏,或许也该分润出去少许知识,起码让杨勇等人,再碰上今天这种场合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回去以后,我给你本五禽戏,你记得没事多练习一下。” “练的久了,能和生哥你一样吗?” “差不多吧。” 此言一出,杨勇愈发兴奋。 虽说还没拿到秘籍,但他还是对着空气,摆弄了一套王八拳。 一边比划着,杨勇还不忘开口。 “痛快,今天真痛快,张强和刘超那俩傻子,居然还想着找后台,结果撞上了生哥你这块铁板。” “现在倒好,他俩就在派出所头疼去吧!” 对此,杜秋生只给出了四个字。 “咎由自取。” 前阵子在山上被拦路后,他已经放过这两人一马。 后续杜秋生手头一直很忙,倒也没工夫再搭理几人。 谁成想,他的容忍,反倒被人误会成了软弱。 心底盘算着事情,杜秋生喃喃道。 “有了今天这一出,别人再想下黑手,就得掂量掂量了吧?” 今天这件事后续如何,那是留给崔志国头疼的事。 起码杜秋生此刻不愿想。 但他不想,杨勇嘴上却说个不停。 “还有那金三爷,我以前还把他当个人物呢,没成想见了生哥你,居然还被我甩了一辈儿。” 说到这儿,杨勇脸上有些疑惑。 “对了,既然生哥你不怕他,为啥还要给他钱啊,那伙人又没要医药费,不怕金三把咱俩当成冤大头吗?” “你以后也得学着多结识点人脉。” 杨勇的话虽然有些幼稚,但念在都是自家弟兄的份上,杜秋生还是稍微给了些解释。 “我和张天佑谈了药草的事,又和孙大正说好了制作龙虎丹,要是生意稳固,以后少不了得往镇上跑。” “我知道啊,那和给他们钱有啥关系?”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杨勇还不懂,杜秋生也有些头疼。 “既然得时常在镇里跑,那把金三这种人得罪狠了,他倒是不敢动我,可你们呢?” “假如我哪天有事,只能你一个人送货,又运气不好撞上了金三,你猜他会不会找个由头,把你也送派出所去?” 只一句话,便令杨勇浑身打了个哆嗦。 见他明白了这番道理,杜秋生才继续道。 “懂了?” “有点儿。” “既然难免要和这帮地头蛇打交道,那与其水火不容,为什么不甩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呢?” 言毕,杜秋生摇了摇头,略带发愁看了杨勇一眼。 这小子到底在村里待久了,没见识过外面的人心险恶。 要不提早教一教,少不得吃大亏。 念头至此,杜秋生索性将话说的更透彻了些。 “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咱们和金三这种人耗不起,与其对着干,不如收为己用,以后兴许还能用得上。” 一番话说完,杨勇早成了星星眼。 “生哥。” “嗯?” “我现在得承认,我确实不如你了。” 闻言,杜秋生乐呵呵一巴掌出去,顺手便将杨勇带出个踉跄。 “这不废话吗,要不为什么我能当队长。” “不是队长的事,我发现大学生的脑子,就是比我这榆木疙瘩好用,要换成我遇上金三,估计只能打他一顿过把瘾,哪能想到这茬。” “现在学也不晚,你以后是副队长了,少不得要和人打交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让咱狩猎队吃亏。” 对于杨勇,杜秋生到底有期待。 毕竟这是最好的玩伴,如今又成了臂助。 说话间,两人也在天色彻底黯淡前,远远望见了石水村的灯火。 第102章 万家灯火,独留一盏明 一如往日。 许是饭点刚过,石水村上空还有些炊烟渐渐散去。 弥漫在四野的饭香,也勾动了杜秋生归家的心思。 他没有迟疑。 作别杨勇,杜秋生很快就站在了家门前。 与别家一样,三个嫂嫂和许梅正围在一团,吃着寻常饭菜。 但杜秋生看了少许,目光却骤然一凝。 家中的肉还有许多 可没了他,家里四个女人,却只是炒了盘青菜,配着手中的粗米吃着。 唯一还算奢侈的,恐怕只有空中飘散着些许荤油气味。 稍稍一想,杜秋生就猜出了个大概。 显然家中即便有肉,三个嫂嫂和许梅还是习惯了节省。 一时间,他心中突然生出些无法言语的感慨。 只是这一幕,也愈发坚定了杜秋生的打算。 “嫂子们,梅姐!” “秋生回来了?” “嘘!” 不等几女脸上浮起喜色,杜秋生便故意压低了声音,甚至摆出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朝几人招了招手,又匆匆关上了院门。 “你要干啥?” 随着几个嫂嫂,甚至许梅姐相同的话语下,杜秋生赫然发现。 几女几乎同时捂住了领口,或是身后那丰润些的地方。 但她们眼中却没有太多抗拒,反倒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期待。 这… 杜秋生没敢瞎猜。 就连他进门时,因为感动从而生出的几分活跃气氛的心思,都在眼下这奇怪的一幕中熄了心思。 杜秋生没接着卖关子,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厚沓巨款,稳稳放在了桌上。 “这笔钱!” 虽说不知道具体数额,但光看厚度,几女心里就有了猜测。 苏春瑶虽说第一时间便捂住了嘴,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见状,杜秋生顿时笑了。 但他这一笑,却引来了二嫂沈雅芝的娇声。 “你就知道笑,快和嫂子们说说,你怎么出去一趟,赚了这么多钱回来?” 等着杜秋生开口间,许梅眼中也忍不住浮起了惊讶。 她来杜家时间短些,虽说时常从三个妹妹口中,听到眼前这个俊朗的小男人能耐大。 但许梅看见的,也就是家中肉食不断。 虽说这样也很好了。 但持续不断的肉食,显然还是没有钞票的冲击力大。 一时间,许梅甚至忍不住看着杜秋生,和她以前那老公比了起来。 年轻,能挣钱,头脑又好。 和小兰说私房话时,她还没少听前者描述过杜秋生的身材。 许梅甚至不用细想,便知道面前人这俊俏少年郎,各种条件足以碾压李三全。 至于许兰倒是没想这么多。 看着桌上钞票,她眼中先是一愣,随即兴奋的冲到杜秋生身前,双腿一蹬便跃了上去。 “秋生,你也太厉害了!” 许兰眼里闪着光,白皙如玉的双臂也紧紧搂着面前的青年。 殊不知,这近距离的接触,直钻鼻腔的少女清香,顿时让杜秋生热血沸腾,情难自已…… “你……” 许兰似有察觉,瞳孔微缩,耳根也跟着烫了起来。 “咳咳!”杜秋生尴尬的咳了几声,又不敢轻易放下许兰,怕被众人瞧见窘迫。 没办法,他只能强装镇定,迅速将打虎买虎这一连串事,通通说了出来。 只是为了不让几女担心,杜秋生隐去了红星制药厂的事。 有钱当然是好事。 但没一会儿,沈雅芝面上却浮起些担心。 “秋生,咱现在有了钱,要不你别进马头山了。” 说话间,杜秋生察觉到许兰有滑下去的迹象,又双臂用力掂了掂。 但他却忘了两人现在这尴尬处境。 自己随意一掂,小杜真是糟了老罪。 伴着瞬间出现的触感,杜秋生眼底甚至有些泛白。 花了不少力气,他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为啥?” “你嗓子怎么哑了?” “没事,二嫂你接着说就是。” 杜秋生嗓子的问题,除了早将头埋在杜秋生肩窝的许兰外,其实三女也有些察觉。 但和前者的安危比起来。 许兰偷吃,反倒不是什么大事。 沈雅芝则继续道。 “老人家都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干的到底是狩猎这么个活计,那马头山里,保不齐有什么,你就算本事再大,万一撞上个意外…” 话到此处,沈雅芝没敢继续往下说。 但她脸上那心悸神色,足以说明一切。 苏春瑶似乎也想到了那一幕。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坐不稳,还是许梅扶了她一把,这才勉强托着凳子坐了下去。 缓了片刻,苏春瑶望了沈雅芝一眼,也低声道。 “如今咱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我们几个女人家心底确实欢喜,但你一次出门,就没个回来的时间,我们这心,实在有些放不下。” 如今两女都开了口。 也就是许梅不是杜家人,眼下没立场说话,不然保不齐也是同样的意思。 但她不好开口,有人却能。 心头一动,许梅看着脸庞通红,缩在杜秋生怀里不走的许兰,干脆忍着心中羞意,轻轻在后者那滑嫩的臀儿上扭了一把。 “呀!” 饶是许兰泼辣,也架不住这招。 趁着她回头的功夫,许梅急忙道。 “你不说两句?” “我说,说啥?” 许兰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众人的话语上。 毕竟她现在的心思,早被那恶棍烫的发软。 只是许兰的模样,落在许梅眼中,便是格外不着调。 上山狩猎,可是一个弄不好,就要丢命的大事! 她顿时急了。 “你两个姐姐都说话了,兴许就差你这句呢?” “好嘛。” 被逼的没了招,许兰顿时应了一句。 但她言语间,却没了往日的泼辣劲,反倒多了几分新婚小媳妇那份软糯。 “秋生。” “嗯?” 其实杜秋生的注意力,也没多少落在几人的话语上。 但许兰说的话却有些不同。 杜秋生开口时,小杜也愈发激动了些。 怪异触感和肚皮处一阵热意相继袭来,许兰甚至觉得衣衫上都多了些水意。 可她却不敢说。 甚至还要摸着脸上羞红,强压下心底躁动,开口来了一句。 “要不,你换个行当?” 第103章 少年心气 话音在杜家宅院中缓缓散去。 院中四女也逐渐忐忑了起来。 她们眼中,那个往日家中的顶梁柱,此刻只是抱着许兰,却迟迟没有言语。 几人中,尤以许梅最为紧张。 论身份,她只是个外人。 尽管刚才那番交谈,许梅并没有开口。 但她鼓动着许兰说话的模样,无疑已经表明了态度。 好在这份难捱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 在几女惊讶的眼神中,杜秋生竟然没有丝毫抗拒。 “好啊,那嫂子们,许梅姐,我没了工作,你们可别嫌弃我。” “嗐,瞧你这臭小子说的,我们之前不也养了你那么久,不差这几天。” 闻言,苏春瑶第一个开了口。 在她看来,杜秋生的安危比什么都强。 至于什么谁养谁,反倒都是小事。 只是… 苏春瑶看着杜秋生,脑海中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是哪根弦抽了一下,她顺口道。 “咱们这,算不算包养了秋生?” “呀,你胡说什么呢!” 沈雅芝也想到了这点,只是没敢说罢了。 没成想,苏春瑶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开了口。 许兰倒是没言语。 她已经在杜秋生怀里待了太久。 但凡稍稍一动,都能感觉到腹部灼热。 扛了这一会儿功夫,许兰脸色已经红的快要滴出水,哪还顾得上开口。 但很明显,她也并不抗拒这个提议,只是暂时顾不上罢了。 三女各自言毕,也就将视线再度落回了杜秋生身上。 而后者却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缓缓看向了许梅。 属于杜秋生的温煦目光,顿时令她有些诧异。 “我也可以提意见?” “当然,李三全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咱都是一家人,那可不是开玩笑。” “瑶瑶和雅芝,还有小兰她们只是说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 许梅说话间,明显带着几分老成持重的味道。 只是杜秋生听了个开头,便知道她肯定也同意这个提议,便将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前者的脸庞上。 与之前那个面色铁青,身形消瘦的女人相比。 许梅这段时间,可以说休养的极好。 靠着许兰几女的悉心调理,她不止恢复了气色,各种营养倾斜下,甚至连年过三十,那独属于中年妇人的韵味都缓缓绽了出来。 许是此前常年做活的缘故。 她双腿虽说看着有些丰腴,但卷起的裤腿下,那双小腿却没有一丝赘肉。 视线拉升。 一对儿甚至赛过二嫂沈雅芝的大西瓜,正沉甸甸缀在那儿,只待哪个幸运儿品尝。 许梅只是站在那儿,便如朵雍容华贵的牡丹,散发着一股成熟的艳丽感。 这样的女人,怕是李三全见了要后悔到哭呦。 想着想着,杜秋生眼前便掠过一道黑影,随即便是声清脆的巴掌声。 只不过这一巴掌拍的却不是他。 杜秋生明显感觉到。 自己把着的丰腴处,有阵微风划过,伴着清亮的巴掌声,缩在他怀里的许兰,下意识流露出几分羞恼,却迟迟没有开口。 “还不下来,真把秋生当颗树盘着啊。” 闻言,杜秋生心头一紧。 现在并不是许兰下不下去的问题,而是她不能下。 毕竟小杜早没了理智。 就算给杜秋生一段时间,他都没把握让自家兄弟,消除那狰狞模样。 这要是没了许兰挡着,岂不是在几个嫂子面前丢尽了脸面。 好在沈雅芝不知是猜到了什么,亦或是心底有些羡慕。 她夺过话头,当先开口道。 “梅姐,小兰喜欢抱,你就让他抱着吧,秋生不是说了嘛,以后让咱养着他,大不了小兰不去做工了,天天和秋生腻歪着。” “雅芝姐,怎么连你也笑我!” 杜秋生还没开口,许兰倒是先不依了。 虽说都是自家人,但她成婚时日最少,面皮自然也最薄。 刚才不过是情绪使然,才让许兰不假思索扑了上去。 如今被这么一说,她当即有些想松开怀抱的想法。 只是怀里那狰狞恶棍上的滚烫温度,却灼的许兰有些舍不得。 挨了许梅一巴掌,她甚至有意无意,愈发抱紧了杜秋生。 两个软团儿贴着,后者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杜秋生就连双手食指也愈发用力,想将许兰活吃了似的。 为了不在几个嫂子面前难堪,他只能不再笑闹,迅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个老爷们,怎么可能真靠你们养,刚才都是逗你们的。” 不等几女失落。 杜秋生继续道。 “不过我最近确实不打算上山了,如果手头这笔买卖做得好,以后说不准也不用上山。” “什么买卖?” 闻言,苏春瑶顿时看了过来。 杜秋生知道,大嫂反应这么急迫,并不是喜欢钱。 实在是他生病那段时间,苏春瑶一个女人家,为了维持杜家,扛下了太多压力。 现在她听到钱产生的反应,不过是下意识而已。 正是苏春瑶这份反应,愈发令杜秋生有些心疼。 “你们知道红星制药厂吗?” “那哪能不知道。” 这句话只是个引子。 几女下意识答了一句,便突然看向了杜秋生。 照旧是苏春瑶当先开了口。 “秋生,你该不会和人家那么个大厂子,搭上了线吧?” 杜秋生没再耽搁。 当着几女的面,他便将此前卖虎,意外救了红星制药厂厂长,又和厂子达成了合作的事,通盘说了出来。 这番言语听着几女自然振奋。 “这可太好了!” “是啊,红星制药厂在咱这十里八乡,名声可出奇的大,秋生能和这种体格的厂子搭上关系,那可是大好事。” 许梅和苏春瑶振奋,沈雅芝却想的多些。 “秋生,药厂年年来咱村里,收的可都是药材,你搭上线是好事,但这样一来,不还是得进山吗?” 想弄到药材必须进山,这套逻辑早已在几女脑海中,形成了一条铁律。 哪怕是她们眼中的秋生,显然也不能违背。 可杜秋生却偏要推翻这条铁律。 说话时,他双眸晶亮,满是独属于少年的风发意气。 “嫂子,许梅姐,你们还记得,崔志国输给过我一块地吗?” 第104章 开荒大计 “记得啊,那块地,有什么用处吗?” “我们能帮上忙不?” 苏春瑶和沈雅芝各执一言,但话题所指,皆是关心着杜秋生的安排。 而后者之所以说出来,自然已经有了打算。 “能。” 只说了一个字,杜秋生又朝外望了望。 确定四下没有过路人后,他才抱着许兰,朝几女近了些。 虽说小杜和小兰都有些难捱。 但杜秋生还是强忍着那份舒爽,开口道。 “我打算开了那块荒地种草药,外围再围上一圈水果当掩饰,你们也别在大队上做工了,咱一起干怎么样?” 杜秋生言语间颇为坚决。 这是他早想好的法子。 毕竟张强刘超出事,崔志国不可能不管。 以他的身份,就算能将两人捞出来,估摸着也要付出不少代价。 这下,杜秋生也算是将崔志国得罪狠了。 旧恨新仇积压之下,难保后者不会出什么歪招。 不再思索此事。 杜秋生只是将一切难题压在心底,转而继续笑看向了两位嫂嫂和许梅大姐。 至于小兰。 他甚至不用说话,只是小杜微微一翘,怀中那面庞通红的女人,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辞工?” 沈雅芝眼中有些担忧。 但她并不是想拒绝,只是在思考,还有没有什么隐患。 苏春瑶则更直接些。 “秋生,这事你决定就好,只要你有了计划,就算让我们几个辞工,我们也一定支持你。” “我也都行。” 往日性格泼辣的许兰,此刻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那微微垂下的头颅,正死死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杜秋生离得近,说不准还真听不到。 话至最后,几女和杜秋生的目光中,也只剩下最后一人。 “我吗?” 许梅指了指自己。 见几人纷纷点头,她同样毫不犹豫道。 “咱都是一家人,秋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肯定支持。” “行,那就这么定了。” 这是嫂子们的信任,杜秋生当然不会浪费。 言毕,他脑海中稍稍完善了一下计划,便继续开口道。 “既然主意都定下了,那你们就去趟队上吧,辞工的事如果出了幺蛾子,你们别硬顶,回头找我解决就行。” “放心,老张家一裤兜子黄泥,只靠个崔志国可拦不下我们。” 闻言,杜秋生也笑了。 显然这是张家仗着有个队长女婿,在村里做事太绝,导致时间一长,那位大队长的名号,在些小事上也打起了折扣。 能摆平麻烦自然是好事。 “秋生,我有事想问你。” 下一刻,许梅却皱着眉头靠了过来。 人还未知,一股独属于中年女人的馥郁香气,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小杜忍不住又跳了两跳,惹得许兰生怕被别人看见,干脆一狠心,两只手压了上去。 下一瞬,就连杜秋生脸色也变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许兰这妮子平常大胆就算了,眼下这时候,作风居然也这么豪放! 只是许兰的虎气,还是超出了杜秋生的想象。 许是小杜骤然被压,反抗有些激烈,生着对儿灵动眼眸的许兰,稍稍适应片刻后,居然大着胆子捏了捏。 看她那口型,大概嘴里还嘟囔着‘不许动’这类话。 这份突然袭击,可难为死了杜秋生。 更不用说,许梅还走了过来。 几女和杜秋生谈话的时间不算短,她开口说正事前,不忘略带担忧的看了后者一眼。 “你就这么抱着小兰不累吗?” “还好。” “姐,你怎么就不问我累不累。” 许是危险临近,许兰倒来了个超常发挥。 如往常一般的调皮性子,顿时打消了院中几女的怀疑。 许梅也笑了。 照旧伸手轻拍了许兰一巴掌,半是羡慕的甩了甩手后,她不忘打了个叉。 “你这妮子倒是长大了,打起来还有点儿弹。” “姐!” 这么句突然言语,顿时令许兰有些招架不住的意思。 她急忙开口娇嗔了一句。 好在两女之间的闲聊,也为杜秋生散去了几分注意力。 只是许兰的手指还在作怪,时不时压下又挤捏的情况下,后者言语间,话音多少有些变调。 “许梅姐,你,你还有什么顾虑?” “许兰,快下来,你给秋生累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不嘛。” 许梅自小便拿这个爱撒娇的妹妹没办法,如今自然也一样。 闻言,她也不再纠结,只是迅速道。 “你既然和制药厂谈了生意,是不是很快就得交药材了?” “嗯,下个月月初就得交去一批。” “那咱种药可来不及,要不咱们过两天再上趟山?” 许是察觉到杜秋生和几女面色有变。 许梅不忘找补了一句。 “放心,我现在身体恢复了,咱也不进马头山深处,只在外围转转,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这倒是,咱村里的人,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在马头山附近碰运气,要是小心些倒还好。” 苏春瑶大概对许梅更了解些。 想了想,她也同意了这个法子。 “许梅姐知道的多,她领着我们,也能提前认认草药。” 这个建议,杜秋生没有否定。 毕竟崔志国输掉的那块田,本就在马头山山下。 他要是带着几女前去垦荒,少不了要和马头山打交道。 既然左右都得接触,不如趁着自己能抽出身,亲自带众女走上一趟。 “行,但我还得找个帮手。” “你要找谁?” “小蝶和宋天佑,他俩常年往山上跑,指定精通草药,兴许还存着我不知道的方子,拉着他们干准没错。” 杜秋生这话说的实在。 几女自然也不会反驳。 主意一定,杜秋生便准备动身。 但他差些就忘了怀里的许兰。 “啊!” 这一步走出,伴着声柔情百转的娇呼,杜秋生顿时停下了脚步。 扭头看去,几女也同样看了过来,只是其余三女眼中,都含着几分古怪。 显然,他和许兰那本就不正常的模样,早已引起了三女怀疑,如今这一声娇呼,更是隐隐在家中掀开了一坛老醋。 “秋生,你还不打算放下小兰?” “是啊,我们倒是没啥,但你要这样出去,保准得挨闲话。” “许兰,你个死妮子快下来,多大人了,姐都替你害臊!” 第105章 昔日辉煌不足言 饭香气飘荡的院中,三女不住调侃。 许兰却像是铁了心般,只将头往杜秋生怀里一钻,便摆出个权当没听见的模样。 临了,还是沈雅芝心善些,一句话替两人解了围。 “行了,他俩也不是头一遭这么腻歪,大嫂,许梅姐,咱们就由着他们吧。” 言毕,她不再多说,只是再度坐回原位,重新捉起了馒头。 沈雅芝都发了话,剩下两女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得了机会,杜秋生急忙转身,将许兰放了下来。 只是两人对视一眼,面上皆有些难言的红晕。 这事自然也没法多说。 杜秋生没有再想下去,更不敢看许兰那玩味的眼神,只是一边朝自己那小屋走去,口中匆匆道。 “嫂子们,许梅姐,邀人的事得拖到明天了,我先回屋准备点儿东西。” “你好歹先把饭吃了啊!” “等会儿再说吧。” 东西,杜秋生自然没什么好准备的,但他现在迫切需要换条裤子。 将自己弄得清爽了些,又花了些时间安抚好小杜。 他这才打开房门,重新坐在了饭桌前。 只是杜秋生刚刚入座,苏春瑶便和献宝般,匆匆回到了厨房。 再出来时,后者手中已经端上了一盘熏肉。 看着肉,杜秋生却没急着动筷,只是声音沉了下去。 “大嫂。” “快吃啊,难不成嫌弃大嫂的手艺,想吃许梅姐弄得?” “不是,你也好,许梅姐也罢,就算雅芝姐和小兰做的吃食,我也都爱吃,我只是想说一件事。” 在家时,杜秋生很少露出严肃的模样。 几女见他眼中浮起认真,也略带茫然,纷纷停了筷。 “嫂子们,许梅姐,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能挣到钱,咱以后过日子,不用这么节省,你们平日里做活本来就辛苦,不吃些肉,营养跟不上了怎么办?” 话音坠地,几女脸上茫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通笑声。 “嗐,秋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喽。” “我们哪有啥辛苦不辛苦的,还不是这样过惯了。” “不行!” 见了几女满桌素菜的模样,杜秋生哪能忍得住。 毕竟他摸鱼也好,进山也罢,甚至现在试着结识人脉做生意,始终都只为了一件事。 “我说了,咱们要一起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四女眼中都有了光。 再度看向杜秋生时,几人眼中分明夹杂了几分爱慕。 晚间的风携着流云缓缓散去。 次日一早,杜秋生便叫醒了四女。 许兰揉着眼睛,迷迷蒙蒙间,说话也没了注意。 “秋生,你这么早把我们叫起来干啥,有梅姐还不够,想让大家都陪着你吗?” 一言出,众女顿时看了过来。 只是那眼神中,皆含着些诧异。 “小兰?” 杜秋生没敢任由这个话题发酵,急忙开口引了回来。 “没有,我想让你们去马头山翻翻土,咱家离山脚毕竟有些距离,早些走好,省的还要扛着日头动身。” 他发了话,三女自然没什么意见。 依着约定,苏春瑶去厨房拿来中午吃的饼子,便匆匆找来了锄头、耙犁等物什。 杜秋生看着换了素色衣衫,水灵灵站成一排的几女后,却不经意摇了摇头。 “等下。” 言毕,他匆匆跑进屋内,将几顶草帽拿了出来。 几个嫂嫂皮肤都比常人白些,就连肤质都细腻些,这要是下地劳作被晒黑了,杜秋生觉得不管三个嫂嫂怎么想,自己肯定要后悔。 至于许梅,他当然也没有落下。 同样一顶草帽递出,众人便各自做起了活。 这还是杜秋生头一次单独和许梅出门,自然得稍微熟络一下,毕竟待会两人要做的,可是请外援这份活计。 “许梅姐。” “嗯?” 许梅本来安静想着心事。 闻言刚一抬头,便看到了杜秋生递来的钱。 她愣了愣。 “为什么给我钱?” “咱这趟毕竟要上山,我还真没把握说动宋家,如果你有了机会,自己做决定就行,别因为个钱耽误了事。” 钱就是信任。 握着手中厚实的钞票,许梅忍不住又对比了一番。 曾几何时她在李家,别说钞票了,就算钢镚都见不着一颗。 就连每月做工挣到钱,也得在月初发工钱时,早早交给家里。 “有的事,没法比啊。” 默默感叹一句,许梅不再言语,只是眼中泛起了几分幸福。 今天杜秋生倒是来得巧。 哑女家两人都在。 默默坐着聊了片刻,宋天佑倒是没急着言语,反倒是杜秋生忍不住了。 “宋叔,你就不问问工钱?” “钱不钱的,叔信你。” “别,我还是先说吧,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挥手拦下还想说些什么的宋天佑,杜秋生举起的巴掌倒也没放下。 “你和小蝶一天五块,万一碰到咱都心动的大货,价钱另算。” “五块?!” 宋天佑多少有些惊讶。 照这样说,他和小蝶一天就能挣到十块。 一天一张大团结的工钱,放在哪可都不算少! 再度看向杜秋生时,宋天佑心中已然生出了几分敬佩,欣赏等复杂心思。 但他并没有明说,只是将这些想法,通通落在了点头中。 摸了摸逐渐发白的胡茬,宋天佑开口道。 “你这工钱,在咱十里八乡可都算高的,这么干,你不怕亏?” “做买卖哪有一直赚的,不怕!” 杜秋生回的利索,心中同样畅快。 虽说来时他就想过宋家会答应,但交易顺利,终究令人舒坦。 难得家里来人。 生意刚谈妥,宋天佑便迫不及待拉过杜秋生,一并回忆起了过往。 只是他刚说过几句往日辉煌,便看着杜秋生苦笑一声。 这模样,顿时令后者十分不解。 “咋啦天佑叔,你接着说呗,我爱听。” 第106章 穷生万病 “都是早些年的事,说了也没屁用,如今你天佑叔老喽,这腿也不利索了,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跑山,怕是想活着出来都难,更别提什么收获了。” 闻言,杜秋生也叹了口气,看向了宋天佑的右腿。 虽说他行走时,已经与常人无疑。 但上了岁数的人,身体恢复本就慢了许多,更不用说,还因为没钱耽搁了医治。 虽说杜秋生帮了他一把,但终归是落了病根。 属于宋天佑的那口气,散了… 杜秋生毕竟是小辈,遇上这种事自然不好劝,只能安抚两句,见宋天佑还想说话,也就及时止住了言语。 “当初跑山时,我也就和你差不多大。” “捱到如今,我宋天佑倒也知足了,眼下你能给我个挣钱的路子,我倒是巴不得和你一道,起码有个年轻后生陪着,我还能回山上看看。” “宋叔你言重了,腿脚慢了不打紧,反正咱有枪,你那些经验,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真假参半,宋天佑是过来人,哪还不明白道理。 杜秋生看见前者的眼神,索性主动换了个话题。 “既然宋叔你答应了,那咱先给小蝶治病吧,依我看,我再来个三四趟,也就差不多了。” “真的?” 二十年无法发声,宋怀蝶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底哪能不遗憾。 如今听到自己的病,马上就能根治。 她忍不住用那嘶哑的嗓子,开口说了句话。 只是说完,宋怀蝶便带着担忧,急忙看向了许梅。 “你,你别怕。” 闻言,许梅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那如幼兽遇上惊吓,满脸可怜相的宋怀蝶,顿时生出了心疼。 “姐不怕,这么漂亮的姑娘,能早点治好当然好。” 话没说完,她便主动拉近距离,牵住了宋怀蝶的双手。 趁着两个女人说知心话的功夫,杜秋生也从随身腰袋中,掏出了一副银针。 照旧十二针落下,辅以灵气注入。 磅礴生机灌注下,只一次治疗,宋怀蝶便又起了变化。 再开口时,她声音顺畅了几分不说,就连往日的干涩,也逐渐没了踪影。 这一幕,顿时令杜秋生露出了笑容。 收着针具,他顺口道。 “小蝶,只要你说话慢些,我估计别人应该听不出太大问题了。” 说归说。 嗓子更好了些,感受最大的自然是宋怀蝶。 她本就年纪不大,以前是家里负担重,外加自己说不出话,整天才沉着个脸。 如今一切都在好转。 宋怀蝶也渐渐展露出了少女的烂漫。 屋中两女嘀嘀咕咕聊了半晌,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只是杜秋生看去时,却能发现两人朝他看来时,眼中明显含着些笑意。 搞不懂女人心思,他索性也就不猜了。 收拾好东西,四人便结伴上了山。 宋怀蝶和宋天佑父女俩,到底是行内人。 如今他们不用朝深山进发,只是在林中采药,两人也逐渐显露出了优势。 虽说他们没有神农诀这般感应周遭的宝贝,但往往镰刀一挥,便能轻松收获一株药材。 那熟练的动作,便是千百次练习下的结果。 至于许梅则吃力些。 虽说她同样认识些草药,但杜秋生刻意关注了片刻,发现许梅姐摘了半天,背篓中却都是些常见,且不值钱的玩意儿。 虽说看着量大。 许梅也卖力。 但这些玩意儿带出去,恐怕还不如宋怀蝶三两下镰刀挥的值钱。 见状,杜秋生索性凑了过去,开始教导起许梅认草药。 他倒是不嫌麻烦,但这样一来,难免有些耽搁效率。 宋怀蝶到底是女儿家,想法也单纯些。 她的认知中,拿了钱就得办事。 几人本就熟络,宋怀蝶开口自然也没什么顾虑。 “秋生哥,这片地的药材割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和我爹往深处走走,你陪梅姐多熟悉熟悉?” “行,但这里到底是马头山,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啦!” 声音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宋家父女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有两个熟手在旁对比,许梅难免有压力。 如今这两两分组,杜秋生倒是愿意。 至于宋家父女的安危? 人家进马头山,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上千次,如今又不用猎货,怕是进了山,比回家还要自在。 没了旁人,杜秋生说话也放开了些。 “许梅姐,要不咱把背篓里的东西扔了?” “啊,为啥?” “那些玩意儿不值钱,背着又沉,这大热天的,我怕你身体扛不住。” 密林中虽说只有些光晕。 但树木一多,又汲取着地下水。 遇上热气升腾,林中已是一片潮热。 这个提议,许梅似乎着实考虑了片刻,但她依旧有些不舍。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换了个说辞。 “这样吧,要不我替你背着,等咱采到更多更好的草药,就把背篓里的药换了。” “换药我接受,但让你背不行。” 许梅不是不明白道理。 实在是她过惯了穷苦日子,如今有了收获,心底着实舍不得。 闻言,杜秋生也没再强求。 许梅也好,家中三个嫂嫂也好,都是苦日子过的太多,如今到了享福的时候,内心那节俭的心思还在作祟。 想改变这个观念自然急不得。 杜秋生也只是愈发尽心,教授起了许梅辨识草药。 伴着时间缓缓流逝。 上一次四人碰面时,杜秋生听宋家父女说,他们发现了一株山参,正想办法完整弄出来。 杜秋生虽说当即提高了工钱,但四人定下的按时碰头,显然也没了机会。 好在除了许梅外,三人都是时常进山的老手,各自倒也不算担心。 只是山间不知时。 草草吃过清晨带来的饼子,许梅便拒绝了杜秋生休息片刻的提议,转而接着拿起小铲,四处寻找起了药材。 林间本就闷热。 片刻不停的忙碌下,杜秋生早出过了几遍汗。 但许梅还在忙碌,他自然也没法歇。 杜秋生本想着招呼许梅喝水,这一扭头,却被晃的傻了眼。 汗水浸润下,许梅那件洗到发白的素青衬衫,早没了原本的作用。 起身时,许是衣衫湿黏,居然紧紧贴在了身上! 第107章 救人! 三十来岁的女人,既不失少女天真,又多出了几分熟妇风情。 这个年纪的身段,自然也还没有走向变形的阶段。 只一眼,杜秋生便看出了轮廓。 不对! 这虎娘儿们,怎么没穿小衣?! 冷不防过了把眼瘾,杜秋生也有些心猿意马。 本就闷热的林间,似乎随着他的想法,愈发热了几分。 杜秋生一边背身调整心态,一边掀衣领扇风的功夫,身后却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呼。 “秋生,救我!” 闻言,杜秋生神色一凛,急忙扭身看去。 只是这一眼,他双眸又有些发直。 大概是许梅跌入沼泽地时,自己本就挣扎了一番。 如今杜秋生一眼看去,前者那薄衫,早已被荆棘勾破。 伴着挣扎,那本就满是划痕的布料,更是和布片没什么区别! “秋生!” 又一句呼喊,顿时盖过了杂念。 杜秋生不敢胡思乱想,只能专心思考起了破局之法。 马头山危险众多,有那难缠地,连他都不敢轻易踏足。 这片马头山罕有的沼泽地,就是其中之一。 显然,这是许梅不熟悉地形,才误打误撞闯了进去。 片刻功夫,她已经两条腿陷了进去。 随着许梅不住挥手呼喊,那足以吞没成年人的淤泥,已经渐渐吞噬了她的腰线。 “坏了!” 不过是一时没关注,就酿成这种大祸,杜秋生心里也有些自责。 见状,他顾不上多言,只是迅速跑入附近林地,捡拾起了树皮。 虽说潮热天气下,马头山诸多树木都有了水分。 但杜秋生气力本就不小,修习过神农诀后更是超乎常人。 靠着青筋暴起的双臂,他骤然发力一撕,便猛地掀下了一块树皮。 “梅姐别急,我这就来!” 奔向沼泽地的同时,杜秋生不忘高声安抚了一句。 前冲途中,他更是顺手折下了两根树枝。 木片在前,树枝靠后。 杜秋生竭力伸展双臂,只为将救命的木材推去。 可临至中途,他却发现距离还是不够。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再度奔入了林间! 时间不等人。 可入夏的树木实在坚韧。 杜秋生一时心急,甚至手掌都被刮出了几道血痕,这才强折了几根树枝。 只是他没有呼痛,甚至冲向沼泽地的脚步,反倒在疼痛刺激下更快了几分。 取回方才的树枝,木片。 杜秋生靠巨力扯下树皮,又三两下搓成木绳,这才迅速将两截木棍绑在一起,又接好最前方的木片,再度伸了出去。 这下距离倒是够了。 但时间推移下,许梅的肚皮都消失在了淤泥中。 她平日里再坚韧,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女人。 遇上这种人力根本难以抗衡的危险。 许梅脸上早急出了泪。 而她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中,更是酝着抹委屈。 杜秋生最不能见女人露出这幅可怜样。 见状,他顿时急出了一头汗不说,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将沼泽中的许梅换出来。 但落在嘴上,杜秋生言语却愈发温柔了几分。 “梅姐,你会游泳吗?” “我不会。” “没事,那我递过去木板以后,你尽量将自己放平些,慢慢往出拔。” 许是杜秋生的言语太轻缓,那温煦的声音,也令许梅放松了少许。 她咬着红唇,轻轻点了点头后,原本挣扎不住的双臂,也缓缓落在了淤泥上。 “对,就这样。” 再度安抚了一句,杜秋生不惜朝沼泽地又近了几步,只为更好控制住远处的木板。 在他的努力下,许兰小半个身子,再也不用无助的落在泥浆中。 只是后者朝木片上一趴,胸前伟岸受到挤压下,明显更为壮观了几分。 偶尔起身时,那道圆润的风景,更是迷得人转不开眼。 强压着心底杂念,杜秋生没敢耽搁。 “梅姐,你抓好木板,我这边拉,你那边也试着往外拔腿。” “嗯。” 许是杜秋生动作够快,许梅又在安抚下,没有浪费多少体力,事情并没有向最坏的地步发展。 前者发力一拽,许梅也顺利抽出了双腿。 离了淤泥,剩下的事就好办许多。 但尽管如此,也需要许梅的配合。 “梅姐,我这边拉着,你腿千万别放下去,就把那泥浆当面团,拿两条腿拍它就行。” “我尽量。” 汗水早已打湿了许梅的鬓发。 丝缕碎发贴在脸颊,愈显她的柔弱。 啪 啪 伴着杜秋生再度发力,沼泽地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怪异响动。 不得不说,许梅到底是过来人。 听那声响频率,就和办事差不离。 一时间,两人脸都有些发红。 但救命的事,杜秋生自然不敢耽搁。 压下心底那点儿旖旎,他腰间仍旧不住生力,宛如个绞盘定在土里般,不住扯回着木棍。 他尽力,许梅自然也不敢轻怠。 尽管声音奇怪了些,但事关救命,她还是尽力扑腾着双腿。 可许梅到底只是个女人。 折腾一路,眼看便能摸到岸边,她却几乎没了体力。 只是杜秋生的连声安抚下,似乎激起了许梅心底那股劲。 她并没有求着前者帮忙,仍旧在努力踩着泥浆。 杜秋生一直观察着许梅,就怕路上出现任何意外。 后者那沾染着淤泥,却愈显白皙的双腿,踩水频率越来越慢,自然没能逃过他的视线。 不能等下去了! 第108章 血与水 杜秋生估摸着距离,干脆扔去树干,俯身拽住许梅的手臂,悍然拉了出来! 沼泽地中,到底遍布着危险。 杜秋生没敢迟疑,这一拉虽说收着力,但也算用出了大半力道。 但事实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杜秋生的手臂上,几乎没传来太多阻力。 许梅脱出沼泽地后,这份阻力更是迅速归零。 眼见许梅就要凭空飞出,杜秋生急忙又扯了一把,将对方拦了拦。 但一拽一扯,他也失去了平衡。 将跌未跌间,许梅又结结实实撞了上来。 导致最后杜秋生躺在地上,而许梅则不偏不倚,正好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褴褛碎衣下,便是那遮不住的浑圆。 “秋生,你怎么样了?” 许梅好像说了什么?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杜秋生的眼中,只剩那一片晃眼的白。 许梅本来还在关心着杜秋生。 虽说大男人摔一下不打紧,可她跌坐在后者身上时,分明看见自己手上,沾染着道道鲜红。 但许梅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这鲜血源自谁,自然不用再说。 可她刚打算找伤口,身子却骤然一僵,眼中闪过惊诧! 秋生,秋生他居然对我动了心思? 心旌荡漾间,她下意识便出了声。 “秋生,你,你硌到我了。” 声音虽低,落在杜秋生耳中却仿佛一道炸雷。 一时间,他手也不知往哪儿放,身子更是不敢有丝毫乱动。 只是坐在杜秋生身上的许梅,此刻还在想着心事。 会打猎,有脑子,甚至还会治病,如今又救下了自己,这样的男人,她自然喜欢。 只是杜家本就有三个女人拦着,自己又和杜秋生算是亲戚。 这份杂乱关系下,许梅即便心底窃喜,又哪敢生出什么心思。 要不是意外之下,她确定了杜秋生对自己的感觉,怕是再等个三五年,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许梅这边正怀揣着女人家的小心思,杜秋生也实在熬不住了。 “梅姐?” “啊。” 一声提醒,许梅慌乱应下的同时,便想匆匆起身。 许梅紧张,杜秋生自然更觉得尴尬。 心底紧张之下,就连他灵活的动作,如今也有了几分局促。 两人的大脑,此刻几乎都是懵的。 甚至许梅还未完全起身,杜秋生感觉到身上没了压迫,便下意识窜了起来。 他这一动,顿时令还未彻底站起的许梅失了平衡。 慌乱下,后者只能有什么抓什么,一把扯住了杜秋生的裤子! 若只是丢人些也就算了。 毕竟林间无人。 两人互相看过,倒是谁也不吃亏。 但一条裤子,哪能承住个成年人的体重。 虽说止住了点坠势,可许梅仍在朝后倒去。 杜秋生脑子虽说懵了,眼力到底还在。 哪怕裤子被扯下了小半,他还是竭力伸出手臂,试图帮许梅找回平衡。 可杜秋生着实高估了自己。 不。 应该是他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裤子。 伸臂间,杜秋生下意识迈步。 但有条半褪下去的裤子卡着,他哪能如往常一般,抬腿便跨出大步。 牵绊下,杜秋生只能尽量避开许梅,独自朝地上砸去。 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避开了许梅。 毕竟杜秋生上本身,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甚至还被树枝划了一下。 但和那浅淡血痕比起来,更令他心头一震的,则是这会的处境,似乎不大对。 这一摔,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 居然不偏不倚,正巧中了靶心。 杜秋生甚至能感觉到,牙齿轻轻叩过血管时,那危及生命,但又令人着迷的刺激感。 这… 这对吗?! “梅,梅姐?” 杜秋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还有些轻易便能听出来的嘶哑。 许梅确实回应了他。 但并不是话语,而是一声嘤咛,与愈发灵动的游鱼儿。 伴着林间翠绿树叶缓缓飘落,杜秋生手上的血液,也逐渐出现在了许梅的脸颊…… “别!” 气血翻涌,杜秋生听到许梅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沉浸在阴阳调和之中的杜秋生,只觉得自身修为飞速增长。 连带着进效缓慢的神农诀,也有了彻底破入一重青藤绕的迹象。 惊喜伴着舒畅,而这却苦了许梅。 伴着许梅溺水般的咳嗽,杜秋生眼中怜爱更甚。 白如油,着红唇。 这刺激的一幕,顿时令他又来了精神。 见状,许梅也知道坏了。 她急忙摆手道。 “不行,宋家父女离咱们不远,他们说不准马上就找过来了!” 这句话,成功拦下了杜秋生。 只是他仍旧有些不舍,干脆赖着没动,任由许梅被逼得眼神羞涩,又一次帮哥们洗澡。 初时的生涩,已经变得运转如意。 游鱼儿划过间,便是贝齿轻轻的刺痛。 直到又出了一次,许梅已经媚眼如丝,连带着喘气时,胸膛起伏也急促了不少。 渡过短暂的上头,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察觉到两人如今这暧昧模样,许梅急忙推开杜秋生,匆匆用双臂拦住了自己身前。 “秋生,不行了!” 杜秋生听许梅说的坚决。 他哪怕再不舍,还是起身拉开了距离。 脱下衬衫,任由一身健硕肌肉露在林间,将衣服递了过去。 “梅姐,你别嫌我。” “不碍事。” 这档子事,许梅都没和李三全做过。 某种意义上讲,同为第一次的她,贪恋杜秋生的气味都不够,又怎会嫌弃。 只是女人家本就羞涩。 杜秋生又不是个会哄女人的主儿。 许梅也只好将这些话藏在心里,希冀着某天能说出口。 林间窸窣起。 待两人穿好衣物,空气中还弥漫着春情,只消一闻,便能让人红了脸。 恰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了话语声。 “秋生哥!” “许梅姐!” 开口的,正是嗓音稍带些嘶哑,但已然能听出几分青涩韵味的宋怀蝶。 “我们在这儿!” 杜秋生声音坠地。 片刻功夫,不远处的林间,便探出了个模样清丽的少女。 常走山路的她,没几步便蹦蹦跳跳赶了过来。 直到临近沼泽地附近,宋怀蝶脸上才露出些许谨慎,步伐也慢了下来。 显然,时常跑山的她,知道这么处险地。 更靠后些,则是老猎人宋天佑。 离得老远,他便皱起了眉。 “许梅跌进去了?” 第109章 催化生长 这倒是不难猜。 毕竟许梅半个身子满是污泥,脸颊上则染着血水。 杜秋生则更惨些,手上早被划了不知道多少伤口。 “嗯。” 得了确定,宋怀蝶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就连宋天佑这么个见多识广的老人,也忍不住看着两人那狼狈样,发自内心感叹了几句。 “这沼泽地,少说也淹死了七八个人,林子里那飞虫走兽更是多了去,要不是秋生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旁,换成老头子我,恐怕都救不出你来,许梅,你是真命大!” 宋天佑一口气说了很多。 宋怀蝶急忙拦了下来。 “爸,人家许梅姐刚受了惊吓,你这时候还吓唬人家干嘛!” “也是。” 宋天佑这岁数,哪还不懂人情世故。 也就是刚才他被惊了一下,才下意识说出了那番话。 反应过来后,宋天佑看着面色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许梅,也想着开口找补两句。 只是不等他言语,话头却被杜秋生抢了过去。 “宋叔,梅姐刚才受了惊吓,又弄坏了衣服,我看药材她是采不了了,让小蝶把她送回去,咱俩接着忙活吧?” 依着许梅的性子,她本想拒绝这番特殊对待。 只是刚准备开口。 许梅却突然察觉胸口有些水意。 下意识低头看去,一抹白腻正缓缓滑入深壑。 这刺激的一幕,顿时令许梅急忙捂紧了衣领。 连那嘴边的话,也随着心头潮热,再也没了踪影。 落在宋家父女眼中,这便是标准的受了惊。 宋天佑自然不能拒绝。 伴着宋怀蝶许梅两人相伴离去,杜秋生倒也落了个自在。 “宋叔,你知道的多,这马头山除了老虎野猪,还有点儿啥大货?” “嘿,这你算是问对了人了,马头山上的大货,那可多了去了,要不这地界没人敢来呢!” 抛去杂乱心思,只一心积累经验,杜秋生倒也过的舒服。 两人闲聊没多久,一轮灿金大日,便跌入了山崖。 哪怕杜秋生和宋天佑,都是石水村一等一的猎人,也不敢在马头山过夜。 天将暗未暗之际,两人已然走到了山脚。 和宋天佑道过别,杜秋生也望向了回家的路。 只是… 敛起念头,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入了夏,山上危险,但村里还在众人乘凉的时候。 这么早回了家,许梅肯定还未入睡。 “到时候说啥啊?” 想着山上的事,杜秋生便有些头疼。 今天稀里糊涂,便欺负了梅姐,再见面肯定是个麻烦事。 左右想不出个办法,杜秋生脚步也慢了下来。 彻底走下马头山,他干脆身子一转,朝山脚下的荒地走了过去。 没成想,三个嫂嫂动作倒是利落。 只一天功夫,这片荒地便被开出了道道沟陇,甚至还做好了下种子的小坑。 看样子。 只要等老天爷给点儿雨,便到了埋种子的时候。 蹲在田间思索片刻,杜秋生左右看了看。 但他很明显多心了。 入了夜的马头山,村里人避都避不及,哪有人敢趁夜上山。 要说来荒地时,是杜秋生打着消磨时间的主意。 此刻他却变得专注了起来。 从背篓中取出梅姐珍藏的‘马齿苋’,杜秋生并没有太多期盼。 顺着提前留出的小洞,他洒入一枚种子,便直截了当起身褪去裤子,令杜哥放了放风。 尿液浸润下,泥土转眼塌陷。 杜秋生估摸着水分差不多了,这才盘膝坐地,牵引起了灵气。 心经流转下,一抹常人不可见的翠绿灵气,便从他周身浮出,又在意识引导下,迅速扎入了泥土中。 按神农诀所言。 一次灵气疏引便已足够。 可杜秋生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默诵了三遍总纲,又分出体内近乎三成灵气,一并汇入了泥土中。 肉眼不可及的土壤下,那枚草籽正不住颤抖着。 通过神识,杜秋生能敏锐感觉到,这颗马齿苋的种子,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或许能将破土时间,缩短到三天?” 思索间,杜秋生猛地停住了话头。 他赫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神农诀的神异。 只是评估自身能力的这十多分钟,那枚种子居然已经破了壳! 这顿时引起了杜秋生的兴趣。 “难不成是因为我和梅姐双修了一次,所以修为精进了?” 为了验证这份超出预计的变化,杜秋生干脆在原地等了起来。 时间缓缓逝去。 一弦弯月也缓缓升了空。 夜幕之下,唯有夜风拂过杜秋生赤裸的上身时,才会令他感到几分窘迫。 事实证明,这份等待是值得的。 距离他播种浇水,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土地中便慢悠悠窜出株绿芽。 虽说这抹翠绿,柔软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 但落在杜秋生眼中,这就是实力变强的明证。 “真成了嘿!” 他想过自己的修为有了变化,但属实没想过强了这么多。 虽说杜秋生依旧没能踏入青藤绕这一境。 可他却突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再度盘膝坐地,杜秋生心念不动,只是再度默诵起神农决。 伴着夜风吹过,丝丝缕缕的翠绿灵气,如有灵性般从他身上浮起,流入了药草中。 入定下,时间早已没了概念。 杜秋生倒是静了心,却急坏了杜家几女。 许兰虽然没说话,但早在九点刚过,便在院中走个不停,还时不时要朝门外望上几眼。 至于苏春瑶与沈雅芝,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同样看着屋外,她们也低声聊了起来。 “雅芝,按说这个时间,秋生平日里早回来了,今天是怎么回事,要不咱上山找找他去?” “不行。” 沈雅芝虽说同样着急,但到底留有理智。 “咱们不熟悉山路,就算真去了马头山,也只能给秋生添乱,兴许他正往家里赶呢,咱再等上半小时,实在不行,我就去趟宋家。” 两女本以为声音压得够低。 可她们话音未落,院中就传来了响动。 许兰是真急了,甚至没顾及这些年的姐妹情谊,高声道。 “不行,要等你们等吧,我这就去宋家,求小蝶陪我上山找秋生去!” “小兰!” 第110章 细语缠绵时 不等苏春瑶、沈雅芝再说什么,院门便响起了吱呀声。 两女循声看去,院内哪还有许兰的身影。 坐在角落的许梅虽迟迟没言语。 心底却依然有了个猜测。 秋生不愿意回家,是不是因为沼泽地那事? 一想到那一幕,许梅心里既甜蜜,也有些难言的失落。 她本以为秋生起反应,是把自己当成了女人看。 谁成想,却变成了芥蒂…… “咱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事,我出去看看吧。” “那怎么行?!” “梅姐,你连村子里的路都不熟,哪能出去找人。” 许梅还未说完,便遭到了两女的强烈反对。 但她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自己做出这档子不要脸的事,既对不起秋生,也对不起杜家几个女人,更不用说,哪还有什么脸留在杜家。 强压着心底失落,许梅仍旧坚持。 “没事的,我就是去问问村里人,兴许秋生已经回来了呢?” 闻言,两女倒是并没有反对。 毕竟石水村不算大,许梅出去问询两句,自然不打紧。 “那梅姐你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好。” 离了杜家,除去打谷场有些光亮外,四处皆是一片昏暗。 许是在沼泽地挣扎时,某处肌肉拉伤了,许梅只要走出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在刺痛。 可她仍在强撑着走着,偶尔还会问问面熟的村民。 此刻许梅唯一的念头,便是找到杜秋生,再和他好好告个别。 之后,大概就真要走了吧。 …… 与此同时,荒地中。 “可以啊,从零开始,居然能让药苗长这么老些!” 看着只长出两三公分的小药苗,杜秋生眼中染着兴奋,“有了这本事,回头给药厂那边的供货可就不愁了!” 杜秋生一边琢磨,一边起身。 岂料!这好巧不巧,就撞上了正好寻来的许梅! 心虚之下,杜秋生下意识偏头,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可他的举动落在许梅眼中,却让后者愈发笃定了内心想法。 秋生…… 秋生就是嫌弃我。 任由内心悲苦不已,许梅还是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袅袅婷婷走到杜秋生面前,她声音不自然低了下去。 “秋生,我想和你说件事。” “梅姐,你,你说呗。”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甚至连看我都不愿意?” 一句话出口,杜秋生便愣在了原地。 缓了半晌,他才开口道。 “梅姐,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你不就是嫌弃我,这才连看都不想看我吗?” “啊?” 这事,杜秋生着实不好解释。 毕竟只一眼, 真要和许梅那种成熟艳丽的面容对视片刻, 只是杜秋生这一犹豫,许梅却瞬间落了泪。 月光映照下,点点晶莹划过面庞,愈发显出了她的娇弱。 带着哽咽,许梅如哭似泣。 “你要是,你要是真那么嫌弃我,我也就不和你说了,这就走好了。” “梅姐,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再傻的人,这时候也该意识到了不对,更何况杜秋生并不傻。 他现在,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而已。 左右都发生了那档子事。 急迫下,杜秋生干脆不再掩饰,挺着狰狞恶棍,便朝许梅近了两步。 而他那份突出的异常,后者哪能看不见。 虽说心里委屈,但许梅面上还是瞬间浮起了一片晚霞。 咬了咬牙,她质问道。 “你敢不敢和我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有啥不敢的。” “好!” 杜秋生一口应下,倒也遂了许梅的愿。 她直言道。 “秋生,我陷进沼泽里的时候,心里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等杜秋生想办法出言安抚,许梅却抢白道。 “但你救了我,也让我头一次感受到,被男人保护着的滋味,是那么踏实。” “咱都是一家人,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许梅正色待人,杜秋生自然也不会唐突。 可他却没等来许梅的正面回答。 后者望着明月,转瞬便挑起了另一个话头。 “其实……从你把我带出火坑,给了我一次新生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顿时令杜秋生麻了爪。 许梅脸上神色,却再无往日娇羞。 “我也知道,我对你这份感情是错的,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没敢说,甚至有时候自己在心里想想,都会觉得对不起小兰她们。” 这番话,杜秋生自然不好接,只能任由许梅继续。 “熬了这么久,其实我心里也难受,好在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三十有六的许梅,看向杜秋生时,居然露出副小女生的天真神情,甚至还甜甜笑了笑。 后者这才发现。 这个往日杜家最能干的梅姐,笑起来眼中居然倒映着星光。 可杜秋生却有种直觉,那就是他知道这份心意的同时,也离失去许梅,又近了一步。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比女人还要准。 如他所想,许梅下一句话,便带出了几分夹杂着心酸的洒脱。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今晚回了家,我就收拾东西离开。” 说到这儿,许梅话音中,明显有些哽咽。 就连她眼中泪水,也突然多了些许。 “我,我只是觉得委屈,想在临走前,把我的心思说给你听而已。” 闻言,杜秋生顿时急了。 “不行,你不能走!” 他一开口,甚至还吓了许梅一跳。 可杜秋生却管不了那么多。 涉及情爱,他总是笨拙些。 杜秋生唯一能做的,也是下意识去做,便是猛地抬手,一把拽住许梅的手腕,将后者拉入了怀中。 看到那对儿蕴含潋滟星光的眸子,他的动作也下意识温柔了几分。 “我从来没嫌弃过你,甚至我也一直很喜欢你。” “你,你难道不觉得我很放荡吗?” “什么放荡?” 说话间,杜秋生是真有些茫然。 见他这模样,饶是许梅大出他近十岁,也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可是许兰的姐姐。” “那有什么,你都休了李三全,剩下的日子,本就该找个喜欢的人一起过,只不过是我运气好,被你选中了而已!” 第111章 种药 一番情话,说的许梅双眼晶亮。 本就离杜秋生极近的她,心动之下,忍不住又朝前贴了一步。 可杜秋生本就忍得很辛苦。 为了保持尊重,他甚至早早便弓起了腰,只为不碰到许梅。 可后者那再近一步,却直接打破了这份距离。 杜秋生明显感觉到,先是一捧只手无法掌握的丰腴袭来, 那柔软的触感,着实令人着迷。 杜秋生清楚,这是独属于许梅的信任。 若毁了这次,后者恐怕真会走。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和许梅有了感情,更不提白天时,两人还接触过一次。 即便许梅想走,杜秋生又怎能舍得! 尽量压抑着欲望。 “梅姐,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不好,只是我恨自己。” “恨什么?” 看着杜秋生那种俊朗坚毅的面庞,许梅不禁双手捧上了前者的脸。 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在月光下,将这份感觉牢牢记在心底。 皎洁月华倾泻而下,柔声衷肠互诉。 伴着一句又一句甜言蜜语,两人也确定了心意。 突然间,杜秋生想到了什么。 他拉着许梅,急忙跑向了荒地。 “梅姐,你快来看!” “什么?” 白天回家时,许梅就特意来找过杜家三女,顺便看过了这片荒地。 与那时相比,夜色下的荒地似乎完全没有变化。 也不对。 带着试探,她柔声道。 “你让我看的,是那株马齿苋幼苗?” “对!” “长势还真挺好的,是你帮我把白天采到的幼苗,移来了一株吗?” 闻言,杜秋生神情愈发激动,迅速摇了摇头。 “猜错了,这是我种的。” 说话间,他又从背篓中取出一颗种子。 借着月光,杜秋生还特意给许梅看了看。 银辉下,褐色的种子上,仿佛流淌着一层微光。 许梅虽说猜到了什么,但心底还是有些茫然。 “你的意思,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就将这颗种子,养成了一株幼苗?” “对!” 早在催熟药种时,杜秋生就已经估算过。 他丹田内灵气耗尽到恢复的时间,大约需要一天。 想了想,杜秋生干脆道。 “梅姐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 出乎杜秋生预料,表情恬静的许梅,居然没有丝毫质疑,反倒看向他的目光,愈发柔了几分。 这反倒是令前者有些为难。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无措,许梅轻轻拽了拽杜秋生的右手。 “怎么,你想给我表演个戏法?” “对,我以前弄到本古书,书上专门写了如何催熟种子,给你看那株幼苗,就是以为你肯定不会信,还想着在你面前卖弄一下。” “可是现在也不迟啊。” 杜秋生总算体会到,和个温柔姐姐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感觉。 总结出来,唯有两个字,那就是舒适。 哪像那坏姐姐李明玉。 两人只要见了面,斗不过三句嘴,便会用各种姿势,互相耗光对方所有水分。 杂念频生间,杜秋生耳边又传来了一句话。 “我虽然相信你,但是确实没见过一颗种子,居然能在一天之内抽枝发芽,你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三两句话,许梅便和哄小孩般,极大满足了杜秋生的自信心。 捏了捏许梅掌心,他笑了。 “好,等着。” 此刻,杜秋生无比庆幸自己留了些灵气。 毕竟他这份仅剩的灵气,虽说做不到将手上的种子,催生成许梅看见的那样,但想来抽枝破土还是不在话下。 和许梅相处之间,杜秋生居然变回了从前那个单纯的孩子。 此刻,他便兴冲冲跑进沟陇,挑了个离许梅近些的地方,将种子扔了进去。 只是临到浇水时,杜秋生却有些为难。 “怎么了?” 看出杜秋生的为难,许梅也开口问了一句。 可她这句话,却令杜秋生脸色更尴尬了小半。 大家都说,活人哪能让尿憋死。 没成想,如今他还真就缺了一泡尿! 以后出门,怎么都得带个水葫芦了。 心头定下念头,杜秋生也只能无奈耸了耸肩。 “梅姐,我没有水,只能明天再说了。” “水,可你刚才,明明想脱裤子啊?” 闻言,杜秋生老脸一红。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足够隐蔽,没成想还是被看了出来。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尴尬的有些说不出话。 “主要我这,我这目前有些不方便。” 稍稍一想,许梅便猜到了答案。 她视线下移,顿时捂嘴轻笑了起来。 片刻功夫,许梅缓过了劲,又带三分羞涩,五分媚意,轻轻白了杜秋生一眼。 “你没有水,地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嘛。” 许梅这句话,尾音虽说有些上扬,但杜秋生硬是没分清,前者到底什么意思。 待他想明白话中含义,脸上也已红了大半。 明月横亘天际,四下一片银白。 伴着小腹熟悉的灼热感,杜秋生的发丝,也被微风撩的有些痒。 “你…” “好了,你背过身去,我这就帮你浇点水。” 这话,杜秋生自然没办法反驳。 依言转身,他干脆默诵起神农诀总纲,还压制着回头的欲望。 起初,身后窸窣脱衣声,杜秋生还能勉强忍住。 可那淅沥水声一出,他的双腿却快过大脑,先一步转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 许梅恰好也正看着他发呆。 只在下一瞬,两人视线便对视在了一处! “呀!” 一声惊呼瞬间响起,随即便是许梅匆忙提裤的模样。 虽说只是惊鸿一瞥,杜秋生还是记下了那诱人的红痕。 娇羞之下,许梅一边提裤,嘴上还不忘数落着杜秋生。 只是这份数落,怎么听都夹杂着几分甜蜜。 “我不是让你背过身去嘛!” “我,我没忍住。” “小色狼。” 看都看完了,被人家说句色狼,好像也是应该的。 闻言,杜秋生没敢言语,只是朝着许梅,便露出个爽朗的笑容。 第112章 诉情 少许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了水,杜秋生也就顺势盘坐,在许梅惊讶的目光中,一手呈拈花状收至胸前,一手呈托瓶壮落于下腹,口中默诵起了神农诀。 片刻功夫,丹田内最后一抹灵气被他接引而出,化虹落入了泥土中。 再度睁眼时,杜秋生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那神异的白雾长龙,顿时令许梅惊呼出声。 “秋生,你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了,我以前曾经和一位道长学到过法门,能帮着催生植物。” 隐瞒,只会惹来猜忌。 杜秋生并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编织了个善意的谎言。 伴着他的话语,许梅果然不再注意刚才那份神异景象,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泥土上。 “咱们得等多久啊?” 许梅问话的同时,杜秋生也在欣赏着前者。 闻言,他随口回了一句。 “大概要半个小时以上吧。” “这么久吗?” 许梅话语中明显掺杂着几分好奇,还有些不算明显的探寻欲。 对此,杜秋生倒是不在意。 想了想,他干脆寻回了刚才的话题。 “这次不想走了吧?” “你讨厌。” 自知误会了杜秋生的心思,许梅哪还有走的打算。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和你一起回家,再亲手给你做顿好吃的。”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话音落地,杜秋生双眸之中显出了几分笑意。 “真的?” “当然,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给你做饭。” 说话间,许梅便作势欲走。 可她刚刚起身,便被杜秋生一把拽入了怀中。 后者恶作剧似的,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我现在最想吃的可不是饭。” “去,我可是你姐!” 许梅察觉到臀儿上黑手,急忙伸手去拦,脸庞却冷不丁又被啄了一口。 而好不容易拿出姐姐气势的她,也在下一刻瞬间红了脸。 “梅姐,你好有良心哦。” 这一贴,顿时令许梅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回过神儿来那刻,她便报复似的背过双手,狠狠拿住了杜秋生。 “还敢欺负我不?” “不敢了不敢了。” 杜秋生虽说笑着回了一句,人也更兴奋了。 调笑间,泥土中却突然有了动静。 “看!” 杜秋生一声低喝,便将许梅的目光引了过去。 夜色中,一株翠绿药草,不住舒展着嫩叶,短短片刻便顶开泥土,片片碧绿之上,如有灵性般生出了一颗花苞。 “这是!” 前后不足十分钟,这株马齿苋便长成了如今模样,顿时令许梅睁大了双眸。 “这才多久,你居然真让它长到成年的模样了?!” 说话间,许梅似乎仍旧有些无法接受,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在花苞上点了点。 但无论是眼前模样,亦或是手指触感,都在向她证明着一件事,那就是这株药材,已经到了可以入药的地步! 看着许梅那惊讶的模样,杜秋生忍不住又贴了上去。 将前者揽在怀中,他才用往日温煦声音道。 “我说过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没骗你吧?” 这份温柔,向来是许梅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如今真切照在了自己身上,她还有些不适。 身子缩了缩,直到彻底蜷进杜秋生怀中,许梅才低声道。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能不能做到,只是担心到了那时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我可舍不得放你走。” 情话腻人。 许梅却觉得怎么都听不够。 看着那株枝叶翠绿的药草,她心中渴望,也如同有了水源滋润般,不住骤增着。 “回家吧,小兰她们肯定等急了。” “好。” 直到两人说笑着离去,夜色中的荒地,也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满面泪痕的许兰,在原地愣了半晌,这才不得不接受了刚才那一幕。 想说出心声的冲动,怎么都敌不过,杜秋生与许梅两情相悦的甜蜜模样。 为了大姐,许兰也只能将这份情愫深藏心底。 看着沐浴在夜风中的马齿苋,她在荒地中待了许久,这才理好心情,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往后数日,杜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杜秋生依旧每日带许梅上山,与宋家父女碰头后,便各自开始采药。 而许梅在这段时间里,学习的劲头明显更足了些。 短短数日,便在或是杜秋生,或是宋家父女的教导下,认识了不少药材。 许是新手运气好。 许梅采到的药材,甚至在价值上超过了杜秋生数次。 又是一日结束,几人分别展示着各自的成果。 杜秋生看着许梅背篓中,满满当当的药材,也意识到他面前的三人,如今都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耳边听着宋怀蝶和许梅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笑了笑。 “宋叔,接下来这段日子,梅姐就靠你们照顾了。” “秋生,你这话啥意思?” 这突然的言语,顿时令宋天佑脸上满是严肃,就连正在闲聊的宋怀蝶和许梅,也同时没了笑容。 “没啥,我是觉着梅姐出师了,我也能忙活忙活自己的事了,你们还记得之前,我说要给孙经理那边,炼制龙虎丹的事吗?” 稍稍提了一嘴,杜秋生便将许梅托付给了宋家父女。 而他则在次日留守家中,研究起了如何炼制龙虎丹。 依着脑海中的药方,杜秋生将各种药材研磨成粉后,便依次放进了药炉中。 据神农诀所言。 这些药物精华凝结之后,会在壶盖下自行凝出一枚丹药,若是成分不对,或者火候出现问题,则会变成一团药渣。 搓了搓手,杜秋生不再迟疑,迅速点燃了柴火。 第113章 三十六龙虎丹 片刻功夫,自壶盖边上留出的蒸汽小孔中,便有缕缕白烟逸散。 伴着些黑色浊液布满小孔,杜秋生动了动鼻子,脸上露出了少许难堪。 “果然是技术活儿。” 嘟囔一句,他倒也没气馁。 毕竟一个现代人,做些古人才会的活计,哪能保证一次成功。 约摸着等了半个小时,待药炉降温,杜秋生才借着倒去药渣的功夫,总结起了经验。 失误处很明显,摆明是火候过了。 看来下次煎药,不能一直用大火沸煮。 又一炉架上灶台。 杜秋生填好柴火,便小心控制起了火候。 这次,他鼓风时倒是自认没出现失误,偏偏没过多久,药炉中还是泛起了一股焦糊味。 显然,这第二炉龙虎丹也出了事。 “嘿,这倒是奇怪了。” 前一炉的错处,还能摘出来说道说道。 这次绝对不是火候的事了,怎么又弄出了一炉药渣? 愈演愈烈的不解,终究让杜秋生暂时停了手。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准备了足够炼制五炉龙虎丹的药材,要是找不出原因,也只会全部浪费。 盘坐在地,杜秋生不住翻检着识海中的资料。 伴着一次次查看,他终于在资料一角,找不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炼制丹药时,需以灵力控火,否有炸炉之忧。 “难怪接连坏了两炉丹药,看来这还是我运气好,才没碰上炸炉!” 找到答案,杜秋生一扫刚才的颓势,动作极快拾掇好了药炉。 这次,他开火后双目骤凝,一手把控着鼓风机的同时,右手二指并剑,牵引着一缕灵气入炉。 这次果然如书上所言,没有出现丝毫火候过猛的模样。 而注入炉中的灵气,杜秋生也并没有刻意去管,只是任由它们附着在药材上,缓缓没了感应。 持续一个小时的炼制,极为损耗精神。 就在杜秋生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抹扑鼻药香,也随之飘了出来。 随即便是书上说的异象发生。 丹丸炼成炉火熄,一滴凝珠立盖尖。 杜秋生凝神看去,果然发现壶盖上凝出了一粒水珠。 此刻的药炉还在高温期间,能保下这么滴水珠,显然是因为壶盖下,已经炼制出了成品。 “还真成了!” 惊喜过后,杜秋生没敢耽搁,急忙取来早就准备好的厚布,小心翼翼揭开了壶盖。 如他所想,除却半空中一枚近似母丹的丹丸,正滴溜溜悬在空中,下方还有不少棕红色小丹丸,安安静静躺在炉中。 没了壶盖,空中那枚丹丸也逐渐失去了某种神异。 不一会儿,便在杜秋生的目光中,跌在了底部其他丹丸上。 但只凭肉眼,这枚丹丸依旧比其他成品大出了一号。 大也好,小也罢。 这些玩意儿,在杜秋生眼中可都是宝贝。 他仔细数了数,一药炉中,居然有三十六颗龙虎丹之多! 数量自然喜人。 但杜秋生向来是个谨慎性子。 如今这丹丸炼出,药效如何,还得找个人试试。 按规矩。 新药出炉,当然该炼药人亲身试药。 吃药倒是好说。 但万一龙虎丹真起了效果,杜秋生却不愿纯粹为了那档子事,就跑去找李明玉解决,哪怕坏姐姐应该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他反倒有些难办。 思来想去,杜秋生也将主意打在了杨勇身上。 早些年,后者闲聊时便说过,他家里有个哥哥,常年因为那档子事,和杨勇的嫂子吵架。 两人吵急眼时,甚至还动过手。 但男人不行毕竟理亏,杨勇那哥哥,大多是单方面挨揍的份。 要不? 念头一定,杜秋生转眼便找上了杨勇。 只是他并没有带着母丹,只是在内兜中,揣了颗普通的龙虎丹。 “生哥,你今天怎么顾上找我了,要拉我上山还是进城?” “都不是,你先告诉我,咱狩猎队咋样?” “咳咳。” 许是这话戳中了杨勇的表达欲。 他当即一手掐腰,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后,便一边挥臂,一边摆出了副大人物发表讲话的架势。 “生哥你是不知道,咱狩猎队在我的带领下,那可是形势一片大好啊,什么野兔野鸡,咱可大把大把的逮。” “就没个正经玩意儿?” “这事不能急嘛,该来的总会来。” 听完,杜秋生抬腿便给了杨勇一脚。 踢得后者跑远了些,他才嫌弃道。 “连头大货都弄不到,还好意思吹,老虎的钱都分出去了吧?” “那当然,我回来的时候就把钱分了,兄弟们都让我谢谢你呢!” 心里打定主意,抽空再带弟兄们闯次马头山,杜秋生也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挑了挑眉,他问询道。 “勇子,我记得你有个哥,那方面不行对吧?” “啥,哪方面?” 许是杜秋生话题跳转的太快,杨勇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他明白前者话中意思,顿时笑了起来。 “生哥你咋想起来问这事儿了。” 话到此处,杨勇突然停了口,随即面带严肃的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被看的满脸茫然,只得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问你哥,你盯着我干嘛?” “生哥,你突然问我这档子事儿,不会是自己虚了,想找个同病相怜的病友,求个偏方吧?” “滚蛋!” 这事一但解释起来,就只有越描越黑的份儿。 杜秋生干脆强行扯回话题,顺势又是一脚踢了出去。 “少瞎扯,我这龙精虎猛的体格,还需要找偏方吗?” “那谁知道,这玩意儿又不看人体格。” “去去去,你那哥哥在家不?” 许是杜秋生认了真,杨勇也收起了那幅调笑神色,转而点了点头。 但两人并肩去往杨家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生哥,你到底找我哥干啥啊,难不成真取经去?” “取个屁,我手上弄出来副补药,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哥了,万一你以后不行了,还能给你也用上。” “哎,生哥我可还没娶媳妇儿呢,你怎么就咒上我了!” 笑闹间,两人也走到了杨家门前。 只是还没来得及进门,杜秋生便听到了院内一阵喝骂声。 第114章 试药 “杨孝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老娘跟了你五年,硬是守了五年活寡你知道吗!” “我,我不也挺努力嘛。” “你努力个屁,就你捅咕那两下,还不如老娘自己动手好使!” 阵阵臭骂下,偶尔还能听到一个男人的辩驳声。 但那声音明显极小,甚至每说一句,都会迎来更多骂声。 可即便杨孝被说的没了动静,那略显粗壮的女声,还在不断输出着。 “你自己说,昨天晚上你说要来什么大战,结果呢?” “就他娘两分钟啊,老娘还没尝着甜头,你倒好,已经嚷嚷着要睡觉了,你还是个人不,还能有点儿用处不!” 许是没外人在场的缘故,这通臭骂持续了足有一刻钟不说,还将杨孝那点儿老底揭了个干净。 阵阵吼声,惊得老杨家门前杏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个干净。 这是别家的私密事,杜秋生再急着试药,显然也不好进门。 和杨勇杵在门口捱了半晌,屋内骂声稍歇那刹,他急忙推了推后者。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大嫂这一开腔,说不定就要骂到什么时候去。 眼下有了空档,杨勇也着急忙慌敲起了门。 笃笃 敲门声起,院内突然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那个骂人的女声响了起来。 “还不开门去?” 虽说声音中怨气犹在,但好歹是和缓了几分。 杨勇倒也没敢真顺杆爬。 敲门提醒了下院里人,便放声开口道。 “哥,嫂子,是我!” 言毕,他便带着杜秋生进了院。 杨家院子虽说不小,但因为家中子嗣多的缘故,眼下倒是挺热闹。 除了院中一角,坐着个垂头丧气的壮实男人外,还有几对儿夫妻,听见敲门声都走了出来。 杨家父母也在。 只是两位老人,显然也连带着有些理亏,此刻正闷闷坐在主屋中间,面上带着抹想笑又笑不出的别扭神情,远远朝屋门看来。 杨勇倒是有眼力劲。 一进门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将杜秋生推了出来。 “爸、妈,你们看我把谁请来了!” “呦,生子来了,吃饭没,你在院里坐会儿,婶儿给你弄饭。” 换做以前,杜秋生既不敢,也不愿进杨家。 毕竟他那时家里穷,没少被杨家人嫌弃。 但自从组建了狩猎队后,杨勇便跟着他沾了光,除了没少吃肉外,还时不时能弄回些钱。 而杜秋生的地位,也在杨家直线上升,甚至成了接近贵客的地步。 可杨家人对他的态度是好了,杜秋生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婶儿,你别忙活了,我就来找趟孝哥,一会儿就走。” 有杨勇这么个好兄弟在,杜秋生倒也懒得和杨家一般见识。 稍带着几分冷淡回了一句,他也不再多言,只是大步走向了杨孝。 杨家人自然明白个中原因,见状也就不再言语,甚至主动各回各屋,将空间让了出来。 杨孝倒是挺茫然,只是微微抬头,看向了走来的杜秋生。 “你…” “孝哥,刚才嫂子骂你的话,我和勇子在门口听见了。” “唉,这虎娘儿们就知道给我丢人。” 开口便提到这件事,杨孝脸色明显黯淡了几分。 可杜秋生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他从怀中掏出颗龙虎丹,趁热打铁道。 “孝哥,咱都是爷们,我知道你心里别扭,我这有药,保准能让你硬气不少。” 许是杜秋生主动提起这茬,本就让杨孝有些尴尬。 带着些迟疑,他还是摆了摆手。 “我这些年,也没少找过偏方,但都不顶事,还是不用了。” “哥,你别急着拒绝啊,秋生的把式你又不是没见过,那可是捏几下,就能帮人接上骨头的能耐,咱村里那些赤脚医生,哪个能比得上他!” 捧人,杨勇是专业的。 “再者说,你可是俺们的大哥,咱杨家未来的家主,以后当了家,嫂子要是还这么骂你,咱杨家的脸往哪儿搁?” “唉。” 这句话明显说中了杨孝的心事,就连话语也少了几分顾忌。 “管求她呢,反正都有娃了,行不行的,就那样吧。” “孝哥,这可关乎男人的尊严。” 杜秋生一句话将杨孝的目光引来后,顺势便推了推杨勇。 有的话,他不方便,杨勇却没太多顾忌。 “哥,你不喜欢那事?” “屁话,咱晚上灭了灯,不就剩那事有意思,我不喜欢那事喜欢啥,难不成喜欢半夜数星星?” “这不就得了,这事又不是光嫂子舒坦,时间长了,咱也得劲啊!” 杨勇虽说是个雏儿,但说起这档子事时,眼中那向往却很真挚。 被他一撩拨,杨孝再看向龙虎丹时,眼中明显有些心动。 “秋生,你这颗药真管事?” “大概率能成,但我也没法给你打包票,我只能保证孝哥你用了这玩意儿,没啥副作用就是了。” 都是自家兄弟,杜秋生也没打算扯谎。 他这番直言不讳,反倒也引来了杨孝的好感。 “你娃这是让我试药?” “嗯。” 就在三人聊事时,厨房内却响起了摔盆声。 随即便是杨母一声低呼。 “你干啥?” “给秋生弄饭就弄饭,你给杨孝那货弄干啥,反正他吃了也不顶用,就让他饿着吧。” “哎呀,你这丫头…” 声音不大,却也不小。 伴着阵阵话语声传来,杨孝的脸色也愈发红润。 杜秋生趁势道。 “孝哥,别因为这事,耽误了你和嫂子的感情。”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接着说,好在杨勇领悟到了意思。 “我听说镇上可有人闹离婚,还真给离了,嫂子正是劲头大的时候,你要这么拖下去,保不齐就真闹到了那一步,到时候,咱爹妈得多丢脸?” “杨勇!” 但杨勇的话都说了,前者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那婆娘,真能那么心狠?” “房事这东西,哪有女人能忍一辈子,嫂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她要是不离婚,哥你才该头疼。” “为啥?” 这次,杨勇没敢言语,只是指了指门口杏树,又指了指脑袋。 动作一出,他便被杨孝一脚踢了个跟头。 但后者看着杜秋生,脸上也明显有些意动。 第115章 上门滋事? “秋生兄弟,你能在村里弄出那么大动静,还能和崔志国那瘪犊子对着干,我服你,这忙我帮了!” 接过龙虎丹,杨孝就想往嘴里塞。 顿时吓得杜秋生急忙开了口。 “别,等你办事的时候再吃。” “我懂,是不是还得提前半小时?” 懂? 杜秋生觉着杨孝半点不懂,要不然也不会现在就打算吃。 但落在话头上,他还是没有说实话,只是继续交代道。 “不用,你啥时候想办事了,啥时候吃就行。” “这么神?” “嗐,这算个啥,孝哥你试试,成不成明天记得托勇子给我带个话。” 杜秋生还得去田里帮忙,自然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这儿。 打了个招呼,他便匆匆离了杨家。 …… 忙碌的一天,在日头西斜后悄然逝去。 伴着各家炊烟渐渐散去,四下里也断续想起了猫叫声。 杨家同样并不例外。 可杨孝却坐在院中石凳上,打量着手中那颗丹丸。 倒不是他不信杜秋生。 实在是杨孝吃过晚饭,回屋里没多久,便看见自家媳妇搁炕上,独自摸索了起来。 那架势,保准是一场硬仗。 要是不想明天腱鞘炎复发,只能指望下龙虎丹了。 “希望这玩意儿真有用吧!” 低声嘟囔一句,杨孝不再犹豫,一口吞了龙虎丹,便视死如归看着房门,大步闯了进去。 不一会儿,屋内便和其他地方一样,同样响起了猫叫声。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杨孝便当先冲进了院中。 顶着对熊猫眼的他,径直咧开嗓子吼道。 “弟兄们,起床!” 大哥一声吼,兄弟们哪有不应的。 片刻功夫,杨勇便和几兄弟,齐齐杵在了院中。 看着杨孝那疲惫的面色,他心底顿时咯噔一声。 “哥,秋生之前就说了,那玩意儿不一定管用,咱不能去找人家啊!” “你别管!” 杨孝却根本懒得解释,只是蛮横地抬出了大哥地位,便急吼吼打量起了众人。 不一会儿,他再度道。 “不行,咱的人不够,再给我多叫点!” 论别的,杨家或许差些。 但谈及摇人,石水村枝叶最繁茂的杨家根本不虚。 哪怕时值清晨。 杨孝摇旗呐喊下,还是凑出了近二十人的队伍。 夹在人群中的杨勇,心头一跳又一跳。 甚至他已经思考起,到时该怎么拉架,才能让两波人别动手。 杨勇甚至不担心杜秋生。 只是觉得别看杨家人多,真放手干起来,到时还指不定谁吃亏! 杨勇这边想归想。 杨家队伍还是在杨孝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奔向了杜家。 这人数,配上众人脸上那寻仇似的模样,顿时引得不少村民,跟在队伍后方等着看热闹。 而对此,杜家四女根本不知情。 许梅正在厨房张罗着早饭,便听到了笃笃敲门声。 “小兰,有客来了,你去开个门。” “我来吧。” 许兰还赤条条趴在被窝里赖床,那模样哪能见人。 刚梳洗完毕的苏春瑶,索性笑着拍了拍前者的臀儿,这才袅袅婷婷走向了院门处。 可院门移开,一堆男人便涌了进来。 苏春瑶顿时被吓了一跳。 直到看清人群中夹杂着杨勇,她的心才稍稍落下了几分。 但苏春瑶的眼神依旧警惕,只是退到主屋大门处,便再也不退半步,甚至鼓起勇气,主动质问道。 “你们杨家这么多人,来我杜家干什么?” “杜秋生呢,我有事找他!” 在家,杨孝时常被老婆训的和孙子一样,但在外,他那粗壮模样,和开口时沉闷的嗓音,听来却像是找事一样。 而这,也愈发让苏春瑶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秋生不在,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我也能做主!” “你?” 那档子事,哪能和女人家说,杨孝挥了挥手,依旧坚持道。 “不行,我特地赶了个大清早,就是想把秋生堵在家里,你别扯谎了,赶紧把他喊出来!” 杨勇早已忍了片刻。 闻言他再也忍不住,干脆起身拦在了两人身前。 “哥,有啥事咱私底下说呗,你非要嚷嚷干啥。” “你懂个球!” 杨孝当然疼自家小弟。 但他大张旗鼓的来,又怎么能让杨勇坏了事。 话到此处,杨孝干脆一把扯开后者,又一次站在了苏春瑶面前。 “春瑶,俺和你说不上话,你赶紧的把秋生喊来。” “不行,你出去不,不出去我可找派出所的人了!” 她一开口,许梅和沈雅芝也站了出来。 就连许兰也急匆匆套上衣衫,从主屋中探出了个脑袋。 四女齐聚。 一时间,杨孝这边的气势居然落了下风。 可这么大的动静,杜秋生又怎能听不到。 就在杨孝考虑着该不该开口时,他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涉及杨勇,杜秋生并没有急着动手。 但眼下的场面,还是令他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杨孝,你什么意思?” “哥,生哥,你们别急啊,咱有话好好说!” 站在中间拉架的杨勇,额头明显见了汗。 而杜秋生也匆匆前行数步,从偏房走到了主屋前。 将四女护在身后,他才看着人高马大的杨孝继续道。 “药有问题你和我就行,为难我杜家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龙虎丹出了问题,杜秋生可以赔,甚至和杨孝道歉都行。 但嫂嫂和梅姐,就是他的命门。 哪怕杨勇在场调停,杜秋生说出这番话后,也有了翻脸的打算。 谁成想,杨孝却满脸茫然。 “啥为难,我没为难啊。” “你大早上闯进我家的院子里,还把我家四个女人逼着守起了主屋,这还不算为难?!” “就是,别以为我没见过流氓,你就算闹得再凶,也别想着我家会服软!” 杜秋生说完,许兰也补了一句。 其余三女虽然没说话,但站在原地寸步未退的模样,显然也已表明了意思。 “我杨孝,像是找事的模样?” 接近二十号壮实男人,大清早跑别家堵门。 说是做客谁会信? 杜秋生没言语,但手上已经抄起了主屋门闩。 他这认真模样,反倒令杨孝突然慌了神。 “等等!” 第116章 失落的许兰 “我真不是来找事的!” 说着话,杨孝面上一片诚恳。 许是为了表达诚心,他甚至连双手都举了起来。 闻言,杜秋生还没说话,杨勇倒是先松了口气。 他一把拽过自己大哥,一边脸上都笑出了花。 “生哥你看,我就说我大哥不是那种惹事的人!” “嗯。” 头,杜秋生点了。 话,也暂时应了。 但他的身子仍一步未退,牢牢守在四女身前。 只是手中门闩,杜秋生选择放在了身后,权当表达了示好。 各中门道,杨勇都看得出,杨孝哪能不清楚。 但他没见着杜秋生还好。 如今这一见,根本就控制不住内心激动。 “秋生兄弟,你那药是真神了!” 话茬一开,便没了打住的意思。 心里畅快到极点的同时,杨孝双眼晶亮,哪还有昨天那股子缭绕周身的窝囊气。 “不怕大伙笑话,我家那虎娘们瘾大,天天因为那档子事呲哒我,我这大的大的抬不起头,小的也就更抬不起头,那个词儿咋说来着?” 话至此处,杜秋生适时补了一句。 “恶性循环。” “啊对,就是恶性循环,昨天杨勇这小子和我说,家里娘儿们一直吃不饱,最后不是闹离婚就是找野汉子,我嘴上不说,心里这个愁呦!” 杨孝也不管旁人听的笑出了声,依旧自顾自诉着苦。 仿佛他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这么一次性撒出来一样。 “昨晚上我家那娘儿们又下了命令,让我实在不行就用手,咱老爷们哪能受这委屈,我一咬牙,就把秋生兄弟你那药丸吃了。” “结果呢?” 杜秋生也来了兴趣,干脆扔下门闩,笑着回了句话。 “结果吃完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那平常蔫头耷脑的,得让我媳妇儿刺激半天,才能有点儿苗头,结果今天刚进屋,我身上这个烫啊!”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浑身血气,都冲了下去一样。” 说到这儿,杨孝似乎想比划。 但他撇了眼身后跟着的众人,终究选择了放弃。 “秋生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娘儿们,哥平常各种招数上阵都不管用的,结果昨天整了一宿,直接让我家那娘儿们变成了小猫咪!” 说着说着,杨孝明显有些不过瘾。 干脆凑到了近处,仔细说起了细节。 什么换路口,用冰水。 一番操作,听得杜秋生都忍不住咂巴嘴。 他是真没看出来。 模样憨厚的杨孝,办起事来居然这么花。 好在结果总归是好的。 杨孝既过了把扬眉吐气的瘾,杜秋生也确定了这炉丹药的效用。 没了负担,后者也有些心动,索性和杨孝这个老大哥,学习起了招式。 两个男人虽说刻意压着声音。 但他们离主屋本就不远,那些法子,还是令四女听了个面红耳赤。 只是听着听着,许兰却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转而带着羡慕,看了一会儿许梅。 待后者察觉到视线,扭头看回来时,她已然悄然望向了别处。 只是许兰看似望着院内,眼角余光却满是杜秋生的身影。 后者虽说正在与杨孝聊着那档子事,脸上却没有半分猥琐,反倒充斥着满满的朝气。 那模样,活像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找到了通往财富的大门。 时至今日。 许兰再度看向杜秋生时,眼中依旧充斥着爱慕。 可她这份爱意,却在昨夜之后,再没了诉说的机会。 伴着心中愈演愈烈的失落,许兰只好悄悄戳了戳苏春瑶。 “大嫂,杨孝这通事,太耽误咱们的时间了,最近地里正是吃水分的时候,你们陪着秋生吧,我先去浇遍水,省的咱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地,又被太阳晒干了。” “不行,你还在长身体呢,不吃早饭怎么行,眼下饭也做好了,等会儿吃了,咱再一起下地。” “瑶姐,我都25了,又不是小孩,还长什么身体?” 许兰都没想到。 往日一向端庄的大嫂苏春瑶,居然会趁着杜秋生堵住了他人视线,悄然伸手,朝自己那对儿香瓜捏了一把。 收回手后,后者还像是回味手感般,几根手指又动了动。 “你这妮子,长势越来越好了,这样下去,保不准还真要超了我。” “瑶姐,你说啥呢?!” 一时间,许兰这个杜家最外向的女人,硬是被逗了个满面通红。 可苏春瑶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开口道。 “你没听杨孝说啊,男人都喜欢体格大的,秋生肯定也不例外,我可瞅着了,这小子好几次,盯着别家婆姨发呆呢!” 谈及杜秋生。 许兰刚被提起的兴致,瞬间便没了踪影。 就连嘴边的话,也被她强行变了味道。 “不行,我不和你们胡闹,地里可缺水了,我真得先去打理。” “别啊,等下咱一起去地里多好。” “要不你今天陪秋生上山,我和春瑶她们下地?” 许梅身为大姐,自然能意识到小妹有些不对劲。 但她却找不到原因,只好将认知中最好的待遇,转交给了许兰。 谁成想,后者听到这番话后,面色却愈发冷淡了些。 甚至连话都懒得再说,只是从墙边抄起个锄头,又拎了只水桶,便刻意避开了杜秋生的视线,快步出了门。 一时间,三女皆有些诧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兰离去。 至于杜秋生,则压根没留意到这一幕,还在和杨孝聊着天。 跟着杨孝的众多男人,本以为今天是来找杜家麻烦的。 谁成想突然来了这么出反转,无事可做的人们,也就只好听杨孝扯起了闲篇。 起初杨孝倒是有意压着声音。 但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他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后,还是顺势提起了音量。 时间一长,有人便来了意见。 “哪有那么好的玩意儿,还什么吃一颗,就能整一宿,杨孝你真能吹!” “哪个王八蛋说的?” 这下,算是戳到了杨孝的脊梁骨。 他顿时吹着胡子,双脚便跳了起来。 实在找不出开口之人,杨孝这才气哄哄拍着胸脯道。 “我杨孝是啥人,你们要是不知道,还会二话不说跟我来?” “我这人,生平最恨的就是骗子!” 第117章 仙凡之诺 “你说的也太离谱了,我们咋信你嘛!” “咋信?” 杨孝还是那个混不吝性子。 闻言,他当即扯着嗓子道。 “把你家婆姨送来,俺不折腾她一宿,你就当我说大话吧。” 在场的大多是男人,听了这话,顿时嘿嘿笑了起来。 少有的几个妇人,也脸色微红,低声啐了一口。 可杨孝今天算是过足了瘾,此刻哪愿意放弃这个炫耀的机会。 故意挺着腰,他拍了拍肚皮道。 “俺能把媳妇儿弄得直哼哼,你们这群憨货试过没,别说试,怕是听都么听过吧?” 杨孝这话,还真就几个人敢接。 就算接了的那寥寥三两人,也被他下一句话,憋得彻底没了言语。 “能出声也算不了啥,你们见过发大水吗?” “咳咳,孝哥。” 直到杜秋生实在听不下去,以咳嗽声打断了杨孝的嘚瑟,后者这才停了口。 但杨孝看向众人时,依旧是副十分欠揍的神情。 欠归欠。 他嚷嚷这一出,却着实勾动了在场男人们的好奇心。 试问谁不想见识见识发大水? 就连几个女人,也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耳朵早已提了起来。 “杨孝,那药真有你说的这么神?” “废话,药名都叫龙虎丹,你说凶不凶!” “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你到底从哪弄得药?” 此言一出,杨孝的笑容,咧的更开心了几分。 他一把扯过杜秋生,大咧咧道。 “俺就是从秋生兄弟手上弄的,你们想买药,找他就行!” 言毕,杨孝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急忙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秋生兄弟,你没问题吧?” “我手上确实还有些存货,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多要钱,收个材料费就算了。” “听见没,我秋生兄弟就是敞亮,你们就偷着乐吧!” 杜家的人品,早在多年前,便已建立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杜秋生开了口,又有杨孝在旁打包票,众人自然起了冲动。 “秋生,你打算卖啥价钱啊,也不知道我带的钱够不够。” “不贵,三块一颗。” 石水村人虽说手头紧张,但三块钱买个舒坦,大多数人倒也出的起。 闻言,众人顿时一拥而上。 仅仅片刻功夫,杜秋生的存货,便以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跌着。 卖到最后,甚至起初几个抹不开面子的女人,也匆匆闯入人群,付了钱便拿起龙虎丹,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 这一幕,顿时引得男人们一阵大笑。 但笑声过后,却愈发争抢起了龙虎丹。 不过十分钟,杜秋生手上只剩下了最后两颗。 看着眼巴巴的男人们,他带着歉意笑了笑。 “各位大哥,小弟就这些药,剩下这两颗还有用。” 此言一出,无论是买到药的,亦或是没买到药的,都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而杜家三女,则适时红了脸。 满脑子都想着秋生这番话,到底在暗示谁。 杜秋生却没明说,只是朝着院门伸了伸手。 一大堆人挤在杜家,确实有些不合适。 众人见秋生下起了逐客令,倒也没有拒绝,只是拿着丹药,兴冲冲便回了家。 十分钟,三十三颗龙虎丹售卖一空,杜秋生净赚九十九。 虽说没计算辛苦费和手工费。 但这份挣钱的速度,还是令杨孝有些感叹。 “秋生兄弟有本事啊,我要是有这脑子,就算蔫头耷脑的,我那婆娘估计也不敢骂我。” “哥,你这不是咒生哥呢吗?” “胡说,我是嫌自己啥也不会。” 杨孝话还没说完,手中便多出了两颗龙虎丹。 其中一颗,还是杜秋生炼出的母丹! 足有三颗龙虎丹大小的母丹,顿时令杨孝心底一阵扎实。 连带着他还在杜家,就期待起了今晚。 想归想,杨孝倒还算理智。 “秋生兄弟,你这是干啥?” “总不能让孝哥白吆喝不是。” 说到这儿,杜秋生笑了笑,看着丹药继续道。 “这两颗算我送你的,就当介绍费了,以后你再来我这买药,我给你打五折。” “真的?!” 虽然只用了一次龙虎丹,杨孝却已经彻底爱上了那种感觉。 他全然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出了疗效,居然都能得到杜秋生的感谢。 “俺这,俺这,你让俺咋好意思呦。” “没啥,这是应该的。”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秋生兄弟你家有啥事,就让勇子和我说,哪怕你想和崔志国干仗,我也一定帮!” 听到这话,杜秋生顿时笑了。 “我和崔大队长无冤无仇的,哪有什么仗要干,孝哥你就安心收着药吧,你们让勇子留在狩猎队,就已经帮上我的大忙了!” 杨孝说话直爽,只是因为他习惯了这样而已,并不代表他听不出杜秋生话中意思。 村里人谁不知道。 崔志国早将杜家得罪死了,怕是但凡有机会,崔志国也好,杜秋生也罢,都会压得对方翻不了身。 可正是这份深仇,却在杜秋生谈笑间,全然撇了个干净。 他想干啥? 杨孝猜不透。 至于杜秋生顺带着捧了杨勇一句,在他看来反倒不重要。 摸不清深浅,杨孝只能带着忌惮,认真回了一句。 “秋生兄弟,你是个做大事的,以后有啥事,记得拉杨勇一把,我先替勇子谢过你了。” “哎,孝哥你这是弄啥呢!” 见杨孝躬身,杜秋生急忙伸手,将后者一把拽了起来。 可纵然他拦了一下,杨孝还是认真而又严肃的,将这一礼行了出来。 这份心思,就连杜秋生也有些感动。 毕竟这世道,当哥的虽说会为自家弟弟铺路,可不惜自损脸面的,还真就少见! “孝哥,我记下了,只要勇子不犯大错,我保证会护着他。”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勇子,咱别在这儿秋生兄弟这碍眼了,赶紧回家吃饭,一会儿还要上工呢!” 杜秋生清楚。 这是杨孝急着为杨勇交代刚才那番话。 恐怕前者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份承诺有多重。 只是任凭杨孝再怎么猜,他也绝不会料到。 这,并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承诺。 而是未来的仙人,向凡人许下的诺言! 第118章 龙虎丹的可观销量 以后的仙人,现在也只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送走杨家十几口人,杜秋生顾不上吃饭,便马不停蹄炼制起了龙虎丹。 虽说因为心急,他起手便烧出一锅药渣,但还是在太阳升上高空时,顺利得到了一炉新丹。 家中几女,早在吃过饭后,便相继出了门。 杜秋生也不敢耽搁,硬生生赶在中午到来之前,出现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 饭店内,照旧是西装男徐康打整着铺子。 偶尔见人不守规矩,他还会大声喝骂一通。 就在这时,杜秋生从屋外走了进来。 “徐哥,我来了。” “你们踏马的能不能有点眼色!” 喝骂声随着杜秋生的到来戛然而止,徐康扭头时,脸上已经露出了一片笑颜。 这极为迅速的表情转变,顿时令几个挨骂的员工看傻了眼。 对此,杜秋生却并不在意。 毕竟他的身份,早已经不只是石水村的年轻猎人。 这一点,徐康最为清楚。 “秋生兄弟来了啊,吃过午饭没?” “还没呢,这不是刚弄到孙经理要的东西,我想着早些拿来。” “孙经理的事是要紧,你也不能不吃东西啊,这样,我帮你去找孙经理,你就留在这儿,我吩咐食堂给你开小灶!” 待徐康走后,刚刚挨了骂的几名员工,也只是带着好奇的目光,远远看着他。 杜秋生能听见些低低的议论声,但他并没有理会,只是默默享受着身份转变后,带来的些微便利。 许是他和张永年有了联系后,身份确实提升不小。 没等杜秋生吃完饭,孙大正便赶了回来。 照旧是脸还没露,肚子先挺进了屋,后者态度也明显有了几分尊重。 “秋生,你这次又弄了点啥,要是野鸡野兔这种小玩意儿,你下次进镇顺便带过来就行了,哪还用专门跑这一趟!” “不是野货,您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龙虎丹吗?” “记得啊,你弄出成品了?” 杜秋生刚一点头,孙大正便看向了四周。 凭着一道眼神,逼得员工们不敢再看这里后,他举手示意道。 “进我办公室说吧。” “行。” 刚一落座,孙大正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秋生,你可帮了老哥的大忙,我在张家本来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结果那天你展示医术,我硬着头皮说了几句,你猜怎么着?” “张永年老爷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主儿。” 一句话,便戳中了孙大正的心思。 他顿时乐呵呵道。 “可不是嘛,张厂长醒来后,除了时常念叨你外,还把红星制药厂的午餐晚餐,都包给了我这饭店,现在啊,我这儿都成红星的食堂喽。” 孙大正本就胖。 如今这一笑,双眼更是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杜秋生陪着聊了两句,这才渐渐将话题扯上了正轨。 “孙经理,您之前说有卖龙虎丹的渠道,现在这渠道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等不及。” 孙大正明显是故意卖关子。 杜秋生也就摆出副十分配合的模样,略显焦急继续道。 “孙经理你这条大腿粗,不差这仨瓜俩枣的,我小家小户,可就指着卖药挣钱呢,哪能不急啊。” “放心吧!” 孙大正要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杜秋生肯承了这份人情,那就一切都好说。 “你手上有多少药?” “三十六颗。” 说话间,杜秋生便将腰间布袋拿了出来。 孙大正接去掂了掂,转而又嘿嘿一笑,从布袋里掏出了五颗龙虎丹。 “你也知道,我这身子虚,也得要丹药补补,留下五颗,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孙大正肯收,就代表售货渠道已经打通。 杜秋生又怎么可能舍不得几颗龙虎丹。 果然,两人谈妥之后,孙大正便有了送客的意思。 “那就先这样,这些丹药我拿出去卖,你隔上个三天再来看,到时候咱们再谈其他事。” “行。” 杜秋生根本没有谈钱的意思,反倒和孙胖子握了握手后,扭身便离开了经理室。 这豪爽的举动,顿时令后者又高看了他一眼。 等待的时间里,杜秋生倒是过的清闲,每天无非上山转一转,再和许梅说些悄悄话。 得了空闲,两人还能藏在林间,做些羞人的亲近事。 只是最后一步,杜秋生始终没有跨过去。 毕竟他喜欢许梅归喜欢,心里也着实不知道两人跨过红线后,他回去该怎么和三个嫂嫂交代。 好在许梅倒也懂事。 知道杜秋生不愿过线,每日便在情到浓处时,用那殷红小嘴帮帮忙。 三天时间一晃即逝。 许是孙胖子最近也不忙。 杜秋生赶到饭店时,倒是正巧和前者撞了个满怀。 只是这次,两人的关系却有了些许变化。 不等杜秋生开口,孙大正便悄悄道。 “秋生,猜猜龙虎丹卖的怎么样?” “孙经理,你都笑开了花,我要是猜不到,可就有点丢人了吧?” “那我就直说了,咱那些龙虎丹,不止当天就卖了个精光,甚至买家用过后,还来找我回购呢,你知道这回购率是多少吗?” 龙虎丹药效显着不假。 但杜秋生还是不敢托大,只是开口给出了个保守的数据。 “七成?” “错喽,是十成,但凡用过龙虎丹的,就没一个不想接着买!” “好事啊。” 龙虎丹卖的这么好,杜秋生当然也高兴。 毕竟货物脱手,便是香喷喷的钞票入账。 兴奋之余,孙大正脸上却有些顾虑。 “怎么了孙经理,龙虎丹卖的这么好,你还有发愁的事?” “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瞒你了,你也知道,买龙虎丹的人,和我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就等了三天,不少人可已经有了意见,咱销量好是好事,但你那边能供上吗?” “当然!” 杜秋生清楚,孙大正并不是担心现在的供货量。 后者这番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提醒他,一但销量变大,后期又与红星制药厂接轨后,这龙虎丹,还能不能和现在一样,准时准点送入国营饭店手中。 而杜秋生要做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现在便朝孙大正手中,塞入一颗定心丸! 第119章 盆满钵满一九开! “如果需求量足够,我可以保证两天一炉,但是运输这块你们得负责,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这个好说,徐康就能办!” 聊完琐碎事情,孙大正却突然嘿嘿一笑,转而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沓纸。 “咱俩关系好归好,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这龙虎丹成了正经生意,那咱还得签份合同。” “应该的。” 签合同,杜秋生倒是并不介意。 有个保障,对双方都好。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条款上时,准备签字的笔尖,却忍不住顿了顿。 “孙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了?” “嗯,你这诚意,未免太足了吧。” 杜秋生也没有料到。 孙大正为了示好,居然在利润分成上,来了个一九开。 “别多想,我就出了个运输和销路,货还得你来做不是?这样分钱,咱俩心里都舒坦。” “我倒是不会多想,但这样分,孙经理你不会赔本吧?”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只要你能供上货,就算一九开,我也有的挣!” 这话倒是实在。 杜秋生有自信,就算孙大正只赚一成,每月除去徐康的工资外,兜里也还能剩不少。 至于自己… 那就只能用盆满钵满来形容了。 心里有了底,杜秋生也不再犹豫,干脆利落便签了名。 双手交握那刻,他笑着开口道。 “孙经理,我相信以你的商业头脑,咱以后还有不少合作机会!” “那是,你就当我是千金买骨,赚个好名声就是了。” 话虽如此。 杜秋生并不喜欢占人便宜。 孙大正如此大方,他也就干脆开口道。 “孙经理,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以后每一批龙虎丹,你都自留五枚,这五枚龙虎丹不算在总账上,就当是我送给老哥你的。” 投桃报李,没人不喜欢。 闻言,孙大正顿时乐了。 不等他开口,杜秋生继续道。 “每一炉龙虎丹里,还有一枚个头最大的母丹,这枚丹药效果最强。” 话至此处,他没再继续解释。 但孙大正早已眼泛精光。 “还有更猛的?!” “当然,老哥你可悠着点儿用,我这龙虎丹是厉害,但可护不住腰。” “懂!” 正事谈完,杜秋生婉拒了孙大正喝两杯的邀约,转而看着屋外天色道。 “孙经理,您让徐康后天就去我那跑一趟吧,我抓紧做,应该够咱卖一段时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买卖谈成,两人心情都不错。 而杜秋生回了家,便准备起了龙虎丹的原料。 时间紧迫。 他没敢耽搁。 次日一早,不算大的杜家小院中,便飘满了药香。 龙虎丹做起来难度不算大。 虽说偶有失误,但杜秋生已经能控制住不再炸炉,至多是炼制出来的龙虎丹,数量不足三十六枚而已。 只是他原本打算,今天一整天都用来制作龙虎丹。 谁成想刚炼出五炉,院门却响了起来。 擦去额头汗水,杜秋生开口道。 “谁啊?” 来人并没有答话,只是不住敲着门。 那急促声响,令杜秋生心底也有些嘀咕。 难不成是狩猎队出事了,还是许梅他们上山遇上麻烦了? 伴着心中杂乱念头,他脚步越来越快,三两步赶至院门,却和坏姐姐李明玉撞了个脸对脸。 后者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探头探脑,朝院内看了起来。 足足瞥了一圈,她才拍了拍自己那胸前丰腴。 见状,杜秋生眼睛发直的同时,心底也有些发虚。 “来了?” “我要再不来,弟弟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伴着绵软颤巍巍的晃了几晃,李明玉也带着几分哀怨开了口。 此话一出,配上坏姐姐那略显哀怨,却依旧精致的面容,杜秋生顿时麻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忘了你。” “没忘了我?” 指尖轻点朱唇,李明玉继续道。 “让我想想,弟弟总得有个七八天,没来找过我了吧,这也叫没忘?” “我看弟弟心里早没了我,要是你有了别的女人,就快些和我说一声,我就算喜欢你,总也不会缠着。” 一套丝滑小连招过后,杜秋生已经彻底招架不住。 除了李明玉外,他哪遇上过如此百变,又能句句戳人心口的女人。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能老老实实交代。 “我这段日子真的很忙,实在抽不出空子去找你,不信你闻闻这满院的药味。” “真的?” 龙虎丹药性急猛。 只是闻,便能让人内心有些躁动。 李明玉嗅了嗅,便再度朝屋内望去。 “我听说瑶姐她们,都从崔志国那儿辞了工,她们人呢?” “嫂子们都去帮我开垦荒地了,许梅姐上山采药。” 杜秋生全然没明白李明玉的意思。 擦过手后,他便一边走向厨房,一边继续道。 “你要是饿了的话,我给你随便弄点儿吃的,虽然比不上我几个嫂嫂的手艺,起码能填饱肚子。” “饿么?” 掐着腰肢,李明玉一手点在了下颌,只是那条看着便滑顺无比的香舌,却在嘴边晃了晃。 “我确实是有些饿了,但不是肚子饿。” “你要是不饿的话,那我接着干活了。” 这话,杜秋生没法接。 他要是接了,今天指定是没空做药了。 李明玉这个俏寡妇倒也没继续撩拨,只是捻起些旗袍边角,默默走到了忙着搓药的杜秋生身旁。 这一炉龙虎丹,又有些问题。 杜秋生只得将几枚碎丹捡起,揉搓成了一整枚。 许是没见过有人熬炼丹药,李明玉也有些好奇。 “你这是在干嘛?” “炼丹啊。” 热气熏烤下,杜秋生额头止不住地冒着汗。 抓起布头擦了一把,他便接着准备起了下一份。 可李明玉却彻底被挑起了好奇心。 “炼丹?” “嗯。” “这丹药能干嘛?” 闻言,杜秋生顿时有些纠结该不该说。 可他一抬头,便对上了李明玉那好奇的眼神。 为了不再被言语撩拨,杜秋生只能敷衍了一句。 “这药,你们女人用不上。” “我用不上,那就是男人的东西喽,要不让我猜猜看?” 第120章 三枚龙虎丹的恐怖效果 猜药效,杜秋生自然无所谓。 但李明玉口中的猜,却是脱下鞋子,将只如玉小脚,缓缓探了过去。 杜秋生愣了愣,下意识扭开头去。 可坏姐姐却不依不饶,偏让他亲了一口这才作罢。 尽管杜秋生选择了妥协,李明玉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一手压着前者肩头,脚尖则不断朝深处探去,直到探至个狰狞恶棍。 轻轻一撩,李明玉再度开口。 “我一个女人家,哪知道你们男人缺什么,这游戏不好玩,我还是找点儿有意思的事吧。” “别。” 此刻,杜秋生是又硬又软。 他果断交代道。 “和你说了也没什么,就是个让老爷们儿更厉害的东西。” “厉害?” “嗯,老话说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我这药,就是帮泡枸杞这帮人,能在夜里重振雄风。” 言毕,杜秋生也收拾好了一炉龙虎丹。 一个个棕黄色丹药在阳光下并不起眼,可落在李明玉心里,却成了十分有意思的玩意儿。 她捏起一颗,随口道。 “这丹药才和我指甲盖差不多大小,真有用?” “当然,但凡用过的,没一个不夸!” 说别的,或许杜秋生还有些含糊。 但涉及亲手制成的龙虎丹,他心底唯有自信。 就在杜秋生准备接着介绍的时候,刚一张嘴,口中却冷不丁多出了三颗龙虎丹。 丹丸入口即化。 不等他想开口吐出去,龙虎丹便化作一道热流,从喉间朝小腹蔓延而去。 这么个节骨眼上,李明玉才捂着嘴,假装惊呼道。 “呀,我不小心的,你没事吧?” “有事!” 杜秋生当然知道李明玉打的什么主意。 但龙虎丹只吃一颗,便少说能支撑半宿。 如今三枚一起入腹,保不准就得顶破了天! 这可咋整? 服药之后的反应,比杜秋生头脑还更快些。 不等他想出办法,小杜已经完全按捺不住。 许是神农诀加持下,丹田对补药吸收极好。 伴着体内灵力沿周身大穴一个流转,三枚龙虎丹一点儿没浪费,尽数化入了杜秋生的血液中。 哪怕他急忙盘膝坐地。 眼下依旧如同被人下了重药般,不止浑身泛起红痕,就连双目都充斥起了血丝。 这突然的异象,着实吓到了李明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 可杜秋生却没怪她的心思,只是尽量化解着药力,同时控制着仅存的理智,竭力开口道。 “我马上要失控了,你快走,不然我冲动起来,说不定会伤到你的!” “不行!” 杜秋生的模样太过吓人。 这还是李明玉亲手酿出的祸,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抛下杜秋生离去。 朝院门处望了一眼,她咬了咬牙,转而拖着杜秋生,努力拉到了屋内。 只是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力气? 杜秋生盘膝入定间,突然感觉身体有些晃动。 睁眼时,便看到了李明玉那努力的面容。 失控在即,他也没了办法。 只能双手横拦,抱起前者便匆匆进了屋。 可杜秋生还是低估了龙虎丹的能耐。 只是从院内走到屋子这段路,他便感觉眼前有些恍惚,而自己的鼻尖,则早已满是香气。 偏偏李明玉意识到错处后,动作格外热烈。 刚一进屋,她便解开了身侧一排纽扣,又主动揽着杜秋生的脖子压了下去。 伴着脖颈轻扬,坏姐姐眼中满是爱意。 “香吗?” 沉醉在温香软玉之间,杜秋生哪还顾得上言语。 水滴不住流下。 一身气血近乎沸腾的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好转。 甚至他本来还算克制的动作,也随着药效不住升腾,愈发狂野了几分! 偶尔起身间,杜秋生双臂青筋暴起。 在李明玉的惊呼中,他干脆将后者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马头山下的荒地中,杜家三女还在卖力开垦着田地。 伴着汗水滴落,苏春瑶起身灌了一大口水。 许是累了,她喝的很急。 道道水线沿着白皙喉间流下,不住朝那令人艳羡的沟壑行去。 吐出口浊气,还没意识到家都被偷了的苏春瑶,看了看山边天色。 临近日落,高悬空中的大日,照的云边一片橙黄。 眼看到了晚饭的点儿,苏春瑶想了想道。 “雅芝,小兰,你们也歇歇吧,一会儿该起风了,别着了凉。” “没事瑶姐,你要累了就休息会儿,我把这块地开出来,咱就回家。” “瑶姐,雅芝姐,我好饿。” 苏春瑶本来都接着拿起了锄头,听到这句话,也只能带着些宠溺看向了许兰。 “早猜到了,这样吧,你帮着你雅芝姐把那块地弄好,我先回家做饭去。” “真的吗,我晚上想吃肉饼!” “好,都依你。” 烙饼要花些时间。 随口回了句,苏春瑶没再耽搁,便擦去唇边水渍,又匆匆拾掇好农具,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不等夕阳完全坠下,她已经站在了家门前。 只是令苏春瑶有些疑惑的是,院里不知怎地,明明留着药炉,桌上还有些刚刚制成的药丸,偏偏杜秋生却没了踪影。 “这是有急事,出门去了?” 不等她想出答案,却突然听到了杜秋生的屋内,传出了阵阵有节奏的拍掌声。 “我不行了!” 许是孤身久了。 苏春瑶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李明玉那如同哭泣般的求饶声传出,她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 惊诧之下,苏春瑶在原地愣了片刻。 理智告诉她,这是秋生的私事,自己不该管。 但另一种冲动,却让苏春瑶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缓缓迈动了步伐,只是几乎凑到了杜秋生的门边,她却突然停了步。 屋内声响实在大了些,也着实太快了些。 那阵阵令人面皮发烫的响动,配上男人卖力的呼喝,几乎能让苏春瑶想到,李明玉此刻该多么快乐。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羡慕屋里的女人。 本能指引下,苏春瑶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只须稍稍发力,她便能将屋内美景,尽数收入眼中! 第121章 一吻定情 只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苏春瑶内心还在挣扎,贴着门边的右手,更是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被人拽了一把。 不等她开口,浑身莹润如玉,丰腴处满是吻痕的李明玉,带着满面惊恐,突然冲了出来。 见到苏春瑶,后者顿时如同见了救星一样,脸上顿时便流下了泪痕。 “瑶姐,你快救救秋生吧!” “什,什么?” 闻言,苏春瑶顿时懵了。 做那事,不该两人都很开心吗? 怎么李明玉脸上除了害怕外,还带着层浓浓的担忧。 不等细想,李明玉却哭着指向了屋内。 “秋生太厉害了,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都要死了。” 循着修长玉臂看去,苏春瑶一眼便看见了杜秋生。 只是往日身姿挺拔的男人,如今却躺在床上翻滚不断。 除了小杜愈发狰狞外,杜秋生身体各处,甚至不住有青筋爆出! 这模样,显然不是水到渠成般的交融,反倒更像是被人下了药。 震惊之下,苏春瑶急忙问道。 “秋生他这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得了答案的苏春瑶,再看向李明玉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敢开这种玩笑?” “我,我也不知道秋生的药,居然这么厉害。” “你不信他?” 现在不是责备人的时候。 苏春瑶说了几句,便看着滚动不断的杜秋生发起了愁。 她很清楚。 龙虎丹药性既然这么猛,那不能及时解决的代价,恐怕也很严重。 说不准… 说不准小杜就要出事! 秋生可是杜家仅剩的男丁。 他要是出了问题,那杜家就直接断了代。 苏春瑶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只是想帮秋生,却要自己献身… 虽然苏春瑶对这件事并不抗拒。 但她藏在心底的想法,本该是自己与秋生大婚之日,揭开盖头后,两情相悦下,再水到渠成交融。 如今这场景也就罢了,甚至还要排在李明玉之后… 咬着红唇,苏春瑶心里又羞又气。 但她看着满脸痛苦的杜秋生,终究还是解开衣扣,缓缓进了偏房。 旷日许久下,杜秋生又吃了药。 刚一接触,苏春瑶便忍不住咬起了唇。 地上水渍又添些许。 听着屋内响动,李明玉心底同样痛苦。 虽然是无心之举。 但这份祸事,毕竟是她亲手惹出来的。 迟疑一瞬,李明玉终究叹了口气,再度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屋内便传出两道婉转莺啼。 伴着如歌似泣的响动,还有节奏愈发快了几分的鼓掌声响起。 直到天边只剩一抹红霞,夕阳已经跌入山坳,杜秋生才重新有了几分理智。 只是他的记忆中。 自己不受控后,身边本该只有李明玉才是。 如今怎么又多了一道娇躯? 偏偏这个女人还背对着他。 杜秋生低头看去,只能见到一条惊人曲线,和身下大量水渍。 许是战斗太过激烈,李明玉早已昏沉睡了过去。 杜秋生倒也没叫醒他。 但另一边,却仍旧有些动静。 许是察觉到杜秋生动作停了停,身下之人那带着几分惊喜的面容,也顿时转了过来。 “秋生,你没事了?” 看着熟悉的容颜,杜秋生一时震惊的全然说不出话。 但小杜却代替了言辞,愈发狰狞些许。 随之而来的,便是苏春瑶眉头又皱了几分。 可她早做好了准备,又怎么舍得放弃。 见杜秋生不答话,苏春瑶那上挑的桃花眸,明显黯淡了几分,就连声音也沉了下去。 “继续吧。” 说着话,她甚至自己拧了拧腰,好让两人更紧密些。 杜秋生却依旧没有动作。 只是怀着愧疚,轻声道。 “春瑶?” “嗯?” 这久违的称呼,顿时唤醒了苏春瑶。 下一刻,她突然没了声音,甚至连动作都停了下来。 伴着藏在心底的羞恼泛起,苏春瑶没有转身,但熟美面容下,却突然流出了晶莹。 这突然的哭泣,顿时令屋内春意消散一空。 就连杜秋生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迟疑过后,他缓缓俯下身去,和苏春瑶贴的更紧了些。 “春瑶?” “别碰我,你不要碰我!” 没成想,他这一动,却像是触怒了苏春瑶。 后者顿时扭着肩头,奋力挣扎了起来。 只是两人本就连接紧密,她这一动,难免令小杜有些不适。 杜秋生也忍不住呼了声痛。 难过归难过,苏春瑶心里还是爱着杜秋生。 这份感情在此时此刻,更是攀升到了极致。 闻声,她急忙回身,将杜秋生揽在了怀中。 “你怎么样了?” 鼻尖满是诱人香气,眼前一片春光,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异动。 他只是定定看着苏春瑶的双眼,沉声道。 “春瑶,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话虽如此,苏春瑶眼中没了光彩,却是真真切切的事。 为了不再发生许梅出走那样的事,杜秋生语调也愈发诚恳了许多。 “今天这事,虽然有些无奈,但我心里也确实很喜欢你,只是我以前觉得配不上你,这才一直努力工作,希望有一天能对你说出心里话。” “真,真的吗?” 闻言,苏春瑶眼中顿时闪过茫然。 这不是自己的心里话吗? 怎么却从秋生口中说出来了! 猝不及防的惊喜砸下,令她话语中,甚至有了几分结巴。 “我,我…” “春瑶,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负责的,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以后也可以搬去镇上住,每月给你送钱回来。” 苏春瑶哪舍得杜秋生离开。 闻言,她脸上顿时有些着急。 只是一时之间,苏春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为了表述心意,她干脆闭起双眸,深深吻了上去! 良久,唇瓣分离。 杜秋生和苏春瑶的眼神中,近乎充满了眷恋。 可爱情到来之时,任谁都有些迟疑。 哪怕杜秋生也逃不过这个坎。 用着近乎旁人听不清的声音,他贴在苏春瑶耳边喃喃道。 “春瑶,你也喜欢我吗?” 苏春瑶没有言语,只是搂着杜秋生的双臂,愈发用力了几分。 第122章 互诉心声 春光四溢的偏房内,杜秋生心情激动。 更不用说玉人就在身旁。 小杜取代着话语,在此刻无比真挚。 而苏春瑶,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份诚意。 看着曼妙身影垂下了头,杜秋生小心翼翼道。 “春瑶,你还行吗?” “嗯。” 虽说只是一个字。 但苏春瑶应下之后,本就有些泛红的面庞,更是连耳尖都红了个透。 见状,杜秋生没再刺激怀中的女人。 他只是缓缓动了起来。 虽说龙虎丹还在干扰。 但杜秋生这次却用心智控制着残余药力,尽量放缓了动作。 现在,他只想给苏春瑶留下一次,最为美好的回忆。 伴着娇啼再起,屋内春光频现。 只是没一会儿,苏春瑶却突然皱起了眉。 杜秋生只当是自己一个没控制好,还是弄疼了怀中玉人。 他急忙道。 “怎么了,要不我再慢点?” 虽说已经是过来人。 但久旱逢甘,苏春瑶依旧有些羞涩。 嗫喏片刻,她才解释道。 “你做的很棒,要是再快些就好了。” 苏春瑶也没想到。 她刚说完,杜秋生便来了劲。 那愈演愈烈的频率下,苏春瑶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再度找回了理智。 视线恢复的第一时间,她便迅速开口道。 “停,停下!” 这一次,杜秋生停是停了。 可恶趣味顿生的他,还是用小杜取代了话语。 伴着一声娇呼,杜秋生看着怀中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成就。 他努力许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嘛! 直到挨了记白眼,杜秋生才乐呵呵问道。 “你不是嫌慢吗,怎么突然又让我停下?” “你先看看外面再说!” 听出苏春瑶话里的羞涩与焦急,杜秋生这才窗外看了看。 窗边一角,还残留着最后的余晖。 只是四下里已经黯淡了起来。 见了这一幕,他哪还猜不到,怀中人在担心什么。 “怕被雅芝姐和小兰撞上?” “嗯。” 心事被提起,苏春瑶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 只是她头这一低,却突然看见了小杜,那狰狞模样,顿时令她小嘴微张,双手怎么掩都掩不住。 杜秋生正在兴头上,又怎么舍得停下。 想了想,他干脆道。 “要不我快点儿?” “好,好吧。” 虽说有些担心被撞破,但苏春瑶本就羞涩,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伴着声响再起,杜秋生没有停歇。 不一会儿,他更是牵起苏春瑶的双手,让她帮起了忙。 一声低喝过后,屋内除了粗重呼吸外,再无其他动静。 而苏春瑶就像被蜜蜂蛰了般,急忙起身收拾起了自己。 左右是自己屋子,杜秋生倒是不急。 倚在床边欣赏了片刻春色后,他才稍稍挪开了视线。 只是视线微偏,杜秋生的视野中,却又出现了另一片春光。 如玉般白皙肌肤下,那曼妙曲线,配上两处丰腴,顿时令小杜有了复苏的迹象。 见状,苏春瑶红着脸啐了一口,哪里还敢久待。 连胸前纽扣都顾不上全数系起,她便匆匆离远了些。 直到这时,杜秋生才带着几分调笑道。 “人都走了,就不用装了吧?” 闻言,早已经醒来,只是还在装晕的李明玉,这才眼皮颤了几颤。 她本想眯着眼打量打量屋内情况。 没成想,却看到杜秋生和苏春瑶,正笑看着自己。 突然来了这一出,李明玉顿时红了脸。 只是起身后,她并没有急着穿衣,反倒略带自责的看向了杜秋生。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还好。” 苏春瑶和杜秋生心中甜蜜尚未散去,看向李明玉这个红娘时,眼中早没了什么怨恨。 甚至苏春瑶担心李明玉,还开口半是宽慰,半是警告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是想和秋生闹着玩而已,但喂龙虎丹就算了,下回再有什么其他药,可千万不能瞎喂啊。” “嗯,有这一回就够吓人了,我以前肯定不敢了。” 吓人是真吓人。 直到此刻,李明玉还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刚才她可是真昏了过去。 再度看向杜秋生时,李明玉眼中甚至带着三分瑟缩。 “秋生本钱浑厚,能耐也着实大,瑶姐,你还好吧?” 坏姐姐不愧是坏姐姐。 这种话都好意思问。 光是听,杜秋生便替苏春瑶感到了一阵面红,后者又哪好意思开口。 还是他及时出言,帮着解了围。 “下次你俩一起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句带些颜色的玩笑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两女的唾骂。 杜秋生也不恼,只是哈哈一笑,便穿戴起了衣物。 许是李明玉也知道,自己闹得太过分了些。 又在床上缓了片刻,她干脆爬了过去,帮着杜秋生穿起了衣。 可这幅动作,落在后者眼里,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更不用说还是两个极为完美的肉包子。 衣服,杜秋生是穿了。 但他手上也没少占便宜。 直到苏春瑶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咳嗽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嬉闹,才以李明玉捏了捏小杜作罢。 随着时间推移,苏春瑶明显也急了起来。 毕竟这屋内除了显然至极的水渍外,还弥漫着一股春味。 小兰有没有经验两说。 但雅芝可是过来人。 要是再拖下去,等她进了偏房,那可全都露馅了。 一念至此,苏春瑶再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便多出了几分怨念。 要不是这个冤家着实久了些,她哪用操心成这样! 想归想。 苏春瑶也是真喜欢。 带着这份复杂心绪,她轻声开口道。 “你俩先出去,我还得赶紧把房间拾掇出来,不然被雅芝和小兰看见不好!” “要不咱和二嫂、三嫂摊牌算了,总不能一直装下去吧?” 对此,杜秋生颇有些微词。 但苏春瑶却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不行!” “那以后我想要了怎么办?” “找你的李明玉去,别来折腾我就行!” 话虽如此,苏春瑶却也想坦白。 但她心里还藏着另一个想法。 如今她们杜家三妯娌,早已经处成了姐妹关系。 这种丢人事说出去,指定要被笑话一辈子。 除非… 第123章 一家人 压下心底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后,苏春瑶果断将两人赶到了院中。 而她自己则忙个不停,先是换了早已被水浸透的被褥,又拾掇起了地上水渍。 至于杜秋生倒是清闲了不少。 左右手上已经有了些龙虎丹,他也懒得继续炼药。 而自知做错事的李明玉,更是极为乖巧的为他泡了壶茶。 一手茶水,一手美人。 杜秋生捻着樱桃享受片刻,转而看着面带潮红的李明玉道。 “明玉,我有个事想求你。” “不行了,我今天真的不行了。” “不是那事。” 闻言,杜秋生老脸一红。 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弄得自己就和那欲求不满的老流氓一样,开口就想要。 他生怕李明玉再飙出什么惊人话语,干脆抢白道。 “我是想问,你那儿有没有渠道,能弄来一些草药种子。” 话至此处,杜秋生稍稍思考了一瞬,不忘补充道。 “还得是珍贵一些的草药种子。” “你想种草药吗,那可挺麻烦的,你得想好。” “放心,我有把握。” 杜秋生给了保证,李明玉也就不再犹豫,开口便送出了回答。 “我之前进菜的时候,倒是有见过别人做草药交易,但如果你需要的草药很珍贵的话,价钱可能会有些高。” “怎么,想帮我省钱?” 说话间,杜秋生恶趣味顿生,抬手便拍在了李明玉的丰腴上。 啪 伴着清脆声响,一波十分明显的肉浪,也为杜秋生奉上了一场表演。 这举动,自然换来个白眼,还有偏方内,苏春瑶的喊声。 “明玉,秋生要是欺负你,你就和姐说,姐给你做主!” “好嘞!” 高声应了一句,李明玉才笑着轻拧了杜秋生一把。 “听见没,再欺负我,我就让春瑶姐…” “让她干嘛,让她和你一起被我欺负?” 不等她说完,杜秋生便抢过了话头。 “杜秋生,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纯良的男人,结果倒好,现原形了吧!” “我本来就很老实啊,当初可是你先勾引的我。” “嘁,吃饱了骂厨子是吧,我刚才就不该帮你,别和我臭贫了,我是认真的,那些种子商可都心黑,你要的又都是好东西,保不齐得花多少钱呢!” 有人心疼当然是好事。 杜秋生也乐呵呵解释了一句。 “放心吧,他们再黑也就黑这一次,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弄来我要的种子就行。” 言毕,他起身走向主屋,从个带着锁的衣柜里取出了三沓大团结。 “给。” 看着手中钞票,李明玉顿时有些发懵。 彼时努力挣钱的年轻人,已经长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打磕巴。 “这是,三…” “嗯,三百块。” 杜秋生替她补了一句,随即接着解释道。 “就算药材种子再贵,我拿两百块进货,也总该能买到了吧?” “嗯,别说只买药材种子,就是把种子铺里所有东西都买半份,怕是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话到此处,李明玉突然察觉到,杜秋生那番话里的漏洞,似乎太明显了些。 “还有一百呢?” 杜秋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先是轻轻啄了口坏姐姐的侧脸,这才慢悠悠道。 “还有一百,给你当工钱啊。” “不行!” 闻言,李明玉顿时摇起了头。 “你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我不能要!” “我挣钱,为的就是给你们花,再说你也不是白要我的钱,你不是还得帮我跑腿嘛。” 尽管杜秋生不住出言安抚,李明玉还是拒绝个不停。 僵持片刻,前者也有些急了。 “这钱你必须收,你和我有了夫妻之实,那我就得对你负责,既然我现在能挣钱了,肯定不会苦了你!” 杜秋生一番话说的言之凿凿。 更是甜进了李明玉的心坎里。 可苏春瑶眼下已经收拾好了偏房,正在一旁笑呵呵听着。 她要是收了这笔钱,又该被怎么看? 许是李明玉的犹豫太过明显,就连苏春瑶也看了出来。 后者当即道。 “秋生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眼下世道不好,又到处闹灾,你一个女人家熬着不容易,就听我的收下吧。” “可是秋生挣钱也很难啊。” “我当然知道秋生挣钱不容易。” 此刻的苏春瑶,俨然一副大姐风范。 先捧了杜秋生一句,她接着道。 “但咱们现在都是姐妹,秋生是咱当家的,咱一家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多正常,” 虽然苏春瑶没有明说,但李明玉还是听出了,前者这是认可了自己。 同为一家人,哪还用分什么你我。 没了顾虑,她顿时点了点头,脸上也浮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而搭进去三百块的杜秋生,此刻却更为开心。 毕竟他努力挣钱,就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女人。 如今迈出了又一步,怎能让人不兴奋! 说完正事,苏春瑶便走入厨房,匆匆准备起了晚饭。 至于杜秋生和李明玉则坐在院中,随意聊了起来。 只是前者今天到底没消火。 聊了没两句,手上倒是先多出了些小动作。 李明玉算是彻底害了怕。 被撩拨片刻,她干脆一头扎进厨房,拿苏春瑶当起了挡箭牌。 虽说关系发生了质变,但杜秋生的心态,短时间实在变不过来。 对苏春瑶,他心底到底有些敬重。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孤零零一人坐在院中,默默等起了晚饭。 不多时,饭香飘散,院门外也传来了响动。 “瑶姐,开门,我快饿死啦!” 话音未落,便是连串敲门声,听得杜秋生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秋生,你去开门。” “哎。” 听着厨房里的声音,杜秋生笑了笑。 只是不等他走去开门,院门便被等不及的许兰推了开来。 后者甚至懒得放好农具,只将锄头随意一扔,便奔着厨房跑了过去。 “瑶姐,你在弄什么,好香啊,快让我尝尝!” “呀,你这孩子尝就尝,亲我干嘛?” “这不是表达我的感谢嘛!” 任由两人胡闹,杜秋生没有去管,只是帮着沈雅芝拾掇好了农具。 招呼着后者去洗手后,他正打算关门,却见背着竹篓的许梅,也出现在了半路上。 杜秋生几乎是下意识朝厨房喊道。 “春瑶,人齐了,端菜吧!” 第124章 修罗场! “哎,这就来。” 杜秋生与苏春瑶两人,喊的利索,应的坦然。 但无论是正在洗手的沈雅芝,亦或是捧着块肉饼吃着的许兰,都听出了不对劲。 “雅芝姐,秋生为啥会这样叫瑶姐啊?” “兴许是随口喊的吧。” “是吗,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虽说安抚了许兰一句,可沈雅芝美目之中,也泛起了一丝狐疑。 秋生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 一念至此,沈雅芝微微扭头,看向了正从厨房中走出的苏春瑶。 后者面上如常,可那步子却有些僵硬。 不对,春瑶神情倒是没变化,但脸色却有些红润,甚至带着三分容光焕发的感觉。 不等沈雅芝想明白这个问题,苏春瑶却抢先开了口。 “快吃啊,愣着干啥,小兰,那儿有筷子呢,你别直接上手抓,说你几遍了,赶紧洗手去!” “哦。” 拿出大家长风范的苏春瑶,三两句话,便撵走了许兰,也让沈雅芝熄了问询的心思。 可看着桌上热腾腾的肉饼,沈雅芝那美目之中,还是倒映出了杜秋生的背影。 后者虽说站在院门边,摆出了一副迎接许梅的架势,但心里早打起了鼓。 借着几女还未齐聚的功夫,杜秋生心中也做好了打算。 笑着将许梅迎进门,他扭头便搓手道。 “雅芝姐,小兰,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先吃上了?” 言毕,他带着往日的温煦笑容,便径直坐在了两女中间。 从许兰手中抢过饼子,杜秋生咬下一口后,不忘赞许道。 “还得是春瑶手艺好,又能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这肉饼,我吃一辈子也吃不够。” “快吃吧,就你嘴甜。” 闻言,苏春瑶眼中满是柔光,就连拿起筷子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娇嗔一句,她这才稍带羞涩的看着几女笑了笑。 “呀,你别抢我的肉饼啊!” 伴着许兰一声气呼呼的娇哼。 沈雅芝也没了揣测的心思。 毕竟家中和谐,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哪还用想那么多。 咬下口肉饼,她突然生出种浓烈的危机感。 在几人那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沈雅芝将咬了一小口的肉饼,突然递到了杜秋生嘴边。 “秋生,你尝尝?” “我?” 许是杜家人开始多了,苏春瑶做饭时也就多弄了些。 盘中厚厚一叠的肉饼,愈显沈雅芝现在的动作突兀。 可她却像是全然没察觉,只笑吟吟看着杜秋生,那送至嘴边的肉饼,更是没有丝毫动摇。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个问题。 手中是许兰那儿抢来的肉饼,眼前是苏春瑶,李明玉和许梅那略带审视的目光。 杜秋生突然觉得。 他这一步选错,怕是就跌进了修罗场。 稍作迟疑,杜秋生顶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低头咬了一口饼。 下嘴时,他甚至特意避开了沈雅芝咬过的地方。 谁成想后者却突然扭了扭身子。 那丰腴诱人的一对儿甜瓜,顿时引走了杜秋生的目光。 待他反应过来时,早将刚才那咬痕扩大了一圈。 见状,小狐狸般的沈雅芝才带着几分诱惑,出言调侃道。 “怎么样,好吃吗?” “好,好吃。” 得了满意的答复,她这才缓缓收手,又变回了刚才那,小口小口吃饭的温柔模样。 沈雅芝是开心了,杜秋生却傻了眼。 他再抬头时,只见三女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姿容各不相同的面容上,如今却泛起了同为醋意的别扭神情。 换做平常,杜秋生肯定少不了挨上一场质问。 可许兰见几人不吃不喝,只是盯着身旁的男人看,也好奇心顿生,同样看了过来。 “你们怎么都不吃饭啊?” 这突然出现的可爱面容,瞬间便成了杜秋生的救心丸。 他猛地点了点头,随即道。 “对啊,一会儿凉了就没这么好吃了,快吃快吃。” 言毕,杜秋生没敢再看几女,只是抓着饼子,便努力啃了起来。 直到吃过这餐饭,几女洗漱的洗漱,收拾碗筷的收拾,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顿饭,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许是下午折腾的太狠,苏春瑶也累了。 还没到往日休息的时间,她便早早退出了夜谈。 “你们聊吧,我今天身上有点乏,先睡觉了。” 杜秋生不确定自己有多猛。 但李明玉平常虽然又菜又爱玩,倒也能抗住许久。 如今她成了一副蔫蔫的模样,杜秋生自然也能猜出个大概。 连陪衬都如此,他又怎能不心疼苏春瑶这个主力。 “要不你明天休息一天?” “好。” 苏春瑶的脚步顿了顿,倒也没拒绝这个提议。 她也觉得自己被迫摆了太多羞人的姿势,确实该好好歇一歇。 可罪魁祸首还在那儿笑,苏春瑶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朝前者送去个白眼。 冷不丁被凶了一下。 杜秋生虽然有些迷茫,但他本就理亏,倒也没敢吱声。 想了想,他忍不住又掀起片冷下去的肉饼,右手随意团了团,便再度品尝起了这份滋味。 一夜好梦。 天刚蒙蒙亮时,杜秋生便早早盘坐在了房中。 伴着右手食指竖起,他的心境也步入了识海之中。 往日翠绿灵气如雨落下的景象,早已没了踪影,反倒是自己丹田正中心处,一枚碧绿果核模样的种子,正在徐徐转动着。 隐约间,杜秋生有种感觉。 他似乎与院中枣树建立了链接。 伴着自己呼吸起伏,那株枣树的喜怒哀怨,也同步传递到了他的心中。 心境祥和之下,杜秋生突然有了明悟。 或许,这就是神农诀一重境,青藤绕的最终模样。 所谓青藤,只是个代称而已。 那负责连接院中枣树的灵气链条,不就是所谓的青藤吗? 杜秋生甚至有种,现在就能破入二重境的感觉。 可他犹豫片刻,还是双手下压,将这份冲动缓缓收了回来。 依神农诀所言。 欲求迈入稻香渡,需日夜熬炼身躯。 起码能做到身轻体灵,甚至能凭空虚渡七八米,才有触摸二重境的资格。 杜秋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格。 但他并不心急,毕竟距自己得到神农诀,这才过了多久? 二重境,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第12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呼 肺腑鼓涨,杜秋生一息吐出,凝结而成的长龙,硬生生喷出三米多远。 哪怕没了他这个源头。 这道雾气长龙依旧缓缓浮起,又在梁间缭绕许久。 直到大日初升,金光溢满屋内,才渐渐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 杜秋生双目骤睁,璀璨光泽竟有一瞬盖过了日光! 只是这份异象并没有持续太久,转眼便又没了踪影。 往后几日倒是安稳异常。 杜秋生只忙着每日炼药,好供应上孙大正那边的生意。 只是自从那天过后,李明玉不知是愧疚还是什么,来杜家的频率,明显频繁不少。 这可苦了杜秋生。 白天倒还好些。 毕竟家中几女都要出去忙活,而他也需要接连炼丹。 只是到了日落时分,家门便会准时准点响起。 就如现在。 忙碌了一天的杜秋生看着天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他所想,门边最先走来的,还是那个身着青绿旗袍,将身段勾勒个淋漓尽致的李明玉。 进了门,她全然没搭理杜秋生的意思,只是自顾自拿了个马扎,又掏出面乡下人眼里挺稀罕的化妆镜,轻轻点起了唇彩。 杜秋生早已习惯了李明玉这幅做派。 见状,他无奈道。 “春瑶她们干了一天的活,肯定没你妆容漂亮,你就别折腾了。” “那可不行。” 李明玉一边咂摸着红唇,一边低头托了托丰腴。 “你家几个女人,个顶个身材好,我要是不打扮的漂亮点,还不得被彻底比下去,到时候你这大老爷,不来找我怎么办?” 杜秋生实在招架不住,性子时而调皮,时而魅惑的李明玉。 闻言,他干脆不再出声,接着擦抹起了自己的药炉。 只是杜秋生没了动静,李明玉却来了劲儿。 那边话语声刚歇,她便缓缓起身,一步一颤朝前者走了过来。 到了身前,李明玉并不言语,只是蹬掉一只高跟鞋,便将足尖探了过来。 “看着正正经经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有劲儿。” “换成谁也没办法平静吧?” “胡说!” 杜秋生随口一句,却突然惹恼了李明玉。 伴着双眸大睁,她活像个气头上的小狮子,就连胸前衣扣,也架不住起伏不定的胸膛,露出了小片白腻。 “杜秋生你有没有良心,我天天累死累活替你联系商家,就为了早点给你把种子弄回来,你居然说我跑去,跑去…” 说到这儿,李明玉明显有些气急。 她干脆收回白嫩小脚,转而背对着杜秋生,坐在了一旁的马扎上。 女人的脑回路,杜秋生实在搞不懂。 明明只是说个实话,怎么人家就想歪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 但李明玉生气了,杜秋生总不能不管。 带着无奈,他只得起身,轻轻将对方扭了过来。 虽说不愿,李明玉到底转过了身。 可她那妆容明艳的脸蛋上,嘴唇早撅了个老高。 换做以往,杜秋生肯定没什么办法。 经历过多人大作战后,他却只觉得可爱。 伴着杜秋生一口吻下,李明玉浑身连扭。 “起开,别碰我!” “哪能不碰呢,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行,你说我和你家几个女人比起来,到底谁最好看?” 大嫂那殷红双颊桃花眸,许兰那天真可爱孩子气,外加熟妇许梅自带的诱人仪态,都各有各的诱人处。 只是单论模样,还得是一头黑发柔顺,柳叶眉下眸光潋滟,拥着张瓜子脸的沈雅芝最为出众。 但杜秋生还想多活几年。 更不用说李明玉生气之下,那颤颤巍巍的美景,直勾的他挪不开眼。 杜秋生下意识便开了口。 “当然是你最好。” “最好什么?” 杜秋生藏的那点儿心眼,哪能瞒得过李明玉。 在后者的二次逼迫下,他只能投了降。 “你最好看。” “哼,这还差不多。” 这边刚安抚好李明玉,院门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得! 杜秋生心头一苦,又一位姑奶奶到家了。 扭头一看,苏春瑶正俏生生在门口站着。 只是她那眼神,却多少有些不善。 “秋生,你刚才说谁最好看?” 闻言,李明玉也扭了过来。 刚才还十分冷淡的她,此刻却攀上了杜秋生的腰肢。 “刚刚秋生可亲口说了是我哦,你没听到吗?” “我再问一遍怎么了?” 这场景,杜秋生只在梦里见过,如今落在了实处,顿时令他有些头疼。 “你们都好看,都好看。” “都好看就是都不好看,你今天要是不给个结果,我…” 话到此处,李明玉眉头一挑,转眼便想出了惩罚。 “我和春瑶姐,以后就不搭理你了!” 言毕,她这才面带得意看了过来。 换做往日,苏春瑶肯定会出言开解。 但今天的她,却和李明玉站在了同一战线。 “对,你要是不给出个答案,以后就别想碰我俩!” “你们这不是难为人嘛。” 杜秋生急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偏偏二女谁都不肯让步。 无奈下,他干脆大步走到药炉旁,抓起一把龙虎丹,便要往口中塞。 这举动,顿时吓坏了李明玉和苏春瑶。 仅仅三颗,两人都差点下不了床,甚至后者还足足缓了一整天。 要是这一把下去… “秋生,你别胡闹!” “把龙虎丹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们还比不比了?” 看着杜秋生,李明玉倒是动了些歪心思,但也不好意思当着苏春瑶的面胡来。 无奈之下,李明玉主动道。 “怕了怕了,瑶姐好看行了吧。” “春瑶你说,以后你们还陪不陪我了?” “陪,陪总行了吧。” 得了满意的答案,杜秋生这才点了点头,又将龙虎丹一个个小心放了回去。 这玩意,他是真有些怕了。 毕竟一颗入腹,那升腾药力,着实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安抚好两女,院门处却又多了一人。 带着好奇,许梅开口道。 “你们在聊什么,要陪谁?” 第126章 开水池 老旧院门边,身段丰腴诱人的许梅,眼中却闪烁着孩童般好奇的光芒。 耳侧两束马尾辫下,便是几女用省下的布料,为她裁出的碎花裙。 这话,杜秋生实在接不住,只能笑着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你们几个商量着来吧。” 往后几日,杜家倒是安稳了许多,虽说三女偶有些微风细雨,也就是一阵嬉闹便哄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杜秋生着实喜欢。 但在他有能力彻底庇护起几女前,自己的脚步却不能停。 伴着李明玉奔波了近一周,她也终于弄来了种子。 当天,杜秋生便带着前者,一并去往了荒地中。 往日人迹罕至的马头山下荒地,早已在三女夜以继日的勤劳开垦下,变为了一片沃土。 就连最令人头疼的水源,也在几人合力下,从远处的秋水河畔,开出了一条细长水槽。 万事俱备,只差杜秋生肩头的药种。 境界擢升后,杜秋生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 只是播种前,他还是按老规矩,吩咐几女各自散去,检查起了周边有没有人。 伴着众人相继归来,杜秋生沉声道。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就是咱杜家最大的秘密,你们一定不要说出去。” 许梅早已见识过那近乎神迹的一幕,如今看着几女脸上的茫然,她不由生出了几分凝重。 “你们一定要相信秋生,咱杜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次了。” 杜秋生和许梅说的神秘。 可陪在前者身边的众女,早已习惯了信赖他。 闻言,几女顿时点了点头。 杜秋生自然不需要她们言语保证。 交代完,他便将药种尽数撒进了土壤。 但杜秋生也很清楚。 以他丹田内的灵气储量,哪怕耗尽了最后一丝修为,恐怕也只能催生出几支幼苗,想短时间培养出足以供货的药材肯定不行。 凝眉思索片刻,杜秋生没有理会幼苗,反倒打起了水源的主意。 单独催熟难,那将灵气引入水源,会不会事半功倍呢? 说干就干! 杜秋生从来就不是犹豫的性子。 打定主意,他便盘膝坐定,以剑指将自身灵气引出,尽数灌入了溪流中。 伴着澄澈水流,逐渐荡起一抹异象,最为心细的沈雅芝,也发现了端倪。 “你们看,河里的小虾,是不是变大了些?!” “还真是哎,我活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过这种个头的小虾!” 沈雅芝与苏春瑶一唱一和,顿时引来了众女的注意。 而异变却还在继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溪流中逐渐飘散起了异香。 那味道似乎由五谷交织而成,却更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芬芳。 不等几女摸透这丝味道。 杜秋生已然负手站了起来。 随着他有了动作,异香瞬间散去,而游荡在溪水中的鱼虾,仿佛也失去了某种活力。 这自然是杜秋生有意控制下的结果。 他有意将灵气收束后再度稀释,好避开对周边生态的影响。 这样一来,灵气可以专供药种不说,还能令田中异象,更为隐蔽些许。 只是作为实验,这份结果还不足以令杜秋生满意。 毕竟溪水流动不休,他的灵气只能存在片刻,就会在溪水冲刷下,渐渐没了踪迹。 念头一转,杜秋生看向了几女。 “春瑶,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们了。” “秋生你说吧,不管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闻言,其余四女也纷纷点了点头。 杜秋生自然不会让几女干重活,只是展颜一笑,转而道。 “这两天,就得辛苦你们帮我做饭带来了,我恐怕得在这儿住个一两天。” “啊?” “为什么啊?” 此话一出,几女顿时有些茫然。 杜秋生指着药田,也出言解释了一句。 “我打算在小溪前挖一个蓄水池,好更好的供应药田。” 这样一来,他只需将灵力注入蓄水池,便不用再时常守着小溪。 虽说初期有些麻烦,但做好后,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虽说杜秋生没有解释太多,但几女还是很快便接受了他的想法,唯独在田里过夜这点,却遭到了强烈反对。 “夏天外面蚊子太多了,秋生你还是回家睡吧,不然明天指定满身包。” “对啊,而且你又不是没家,离得远也就算了,这不到十里地,你夜里还不回家,被别人看见了,又该怎么想我们?” 当然,主要是苏春瑶和许梅有些不情愿。 毕竟她们晚上得在家休息,那俏寡妇李明玉,指不准就要趁着机会,跑来撩拨两女心中的男人。 起初,杜秋生还没懂。 直到苏春瑶话里话外,那担心李明玉偷吃的哀怨声音,都快摆到了明面上,他才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是现在就开始做工,顶多两晚上就能弄好蓄水池,哪有你们想的那么麻烦。” “那也不行!” 急切之下,苏春瑶难得说出些撒娇般的话语。 那微微撅起的粉嫩嘴唇,杜秋生只要看上一眼,便有些想亲上去的冲动。 “好,我夜里按时回家总行了吧。” 无奈之下,他到底选择了妥协。 但杜秋生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他成功让苏春瑶和许梅回了家。 至于李明玉、许兰与沈雅芝。 两个不会做饭,一个手艺一言难尽,则都留了下来。 只是杜秋生并没有让三女掺和,而是自己扛起铁锹,便吭哧吭哧挖起了土。 修为加持下,他抛起蓄水池,其实并没有多累。 但三十多度的高温下,杜秋生不过是忙活了片刻,身上还是落了一层汗。 留在这里的,左右都是杜家人。 他也没太多忌讳,干脆褪去衬衫,将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暴露在了三女的视线中。 “呀!” 只一眼,许兰就捂起了双眼。 可没过多久,她还是偷偷张开了两道指缝,一对儿灵动的双眸,就那么水灵灵探了出来。 至于李明玉和沈雅芝倒是好得多,只是安静站在一旁,默默欣赏着美景。 “明玉,我家秋生怎么样?” “踏实能干不说,瞧那声腱子肉,我看着都眼馋。” 沈雅芝本是炫耀,听到这番评价,自然满意点了点头。 可她浑然没擦到,自己口中的宝贝秋生,早被坏姐姐李明玉,吃了个渣都不剩。 第127章 供货! “秋生,吃饭啦!” “来了。” 又是一餐。 杜秋生看着手中,二女精心做出的饭食,乐呵呵用筷头朝远处指了指。 “我说的准吧,就两天,你们看看大小怎么样?” 杜秋生挖出的蓄水池,严格来说并不算太大,只是供好眼前这两亩地,却没什么压力。 用过饭。 他也没闲着,干脆趁着日头好,又盘膝打坐,将灵气注入了池塘中。 见几道水流开始注入药田,丹田中也感知到了药种那欣喜的感情,杜秋生这才笑道。 “走吧,回家。” 伴着时间推移,药田也逐渐有了变化。 不过短短一周,彼时埋藏在地底的药种,便经历了生根破土,再到发芽成熟几个阶段。 虽说灵泉浇灌而出的药材,比杜秋生亲自催生而出的药草品质稍差,但通过红星制药厂的药材核检,倒也没什么问题。 短短一周,光秃秃的药田中,便多出了数排欣欣向荣的药材,众女又怎能不兴奋。 “秋生,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累了吧,姐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听着耳边的欢呼,杜秋生却只是笑了笑。 他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现在靠自家这些人种田,倒是勉强能供上货。 可红星制药厂对药材的吞吐量着实大了些,只要对方稍稍提起些需求,自家怕是就会吃不消。 与其肥水外流,还不如便宜了石水村。 至于中间的联系人,自然不是崔志国。 一念至此,杜秋生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白书记!” “秋生你来了,这段时间忙什么呢,我还去大队那儿找过你,结果杨勇他们也说不出个答案。” 白薇找过自己? 这话倒是令杜秋生有些意外。 只是他并没有多想,打了个哈哈后,便说起了正事。 “什么,你能联系上红星制药厂?!” “嗯,我想着我家供不了那么多货,不如让咱们村也帮帮忙,到时挣了钱,大家分就好,当然,这份功劳我也不会和你争。” “我不在乎这是谁的功劳!” 话音坠地那刻,白薇眉头早已皱的老高。 但杜秋生这样说,本就只为了试探一下白薇。 看出后者还没有和崔志国同流合污,他也就当即道了歉。 “我觉得这桩买卖,是咱石水村脱贫致富的机会,你看呢?” “嗯,但…” “我知道你有顾虑,这样吧,我马上要去红星制药厂交一批货,不如咱俩一起去?” 这句话,无疑说到了白薇的心坎上。 带着雀跃,她顿时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我先和你去制药厂看看!” 草药早就在家晒干装好。 如今说动了白薇,杜秋生也就没再耽搁,同前者一并赶往了镇上。 不同上次。 由于杜秋生成了供货商,倒是真的走进了红星制药的工厂中。 进门时,他甚至还出言解释了几句,又让保安打电话核实过了身份,这才真的踏入了张家的地盘。 至于白薇,则早在看见那硕大厂房时,便惊讶的合不拢嘴。 “秋生,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和这种大厂合作,就算把红星放在市里,恐怕也是一等一的大工厂了吧?” “差不多。” 话到此处,杜秋生的视线也朝远处看了过去。 三间占地极广的厂房外,那六层楼高的实验楼前,足足站了两排保安。 偶尔有个身着白大褂的人走过,脚步也十分急切。 这种效率下,显然代表着红星制药厂,正以一种良性速度,不住发展着。 只是杜秋生都没有想到。 他的到来,居然惊动了张永年本人! 刚一见面,后者脸上便露出了笑容,一手指着杜秋生道。 “杜秋生,对吧?” “对,您记性真好。” “哈哈,闲话咱就不多说了,你带了多少药材,我先看看火。” 杜秋生就喜欢张永年这雷厉风行的性子。 闻言,他丝毫没有废话,同样干脆放下了板车。 “药材都在这儿了。” “好,我先看看。” 不得不说,虽然两人见的仓促,但张永年确实做好了准备。 话音刚落,他便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了个放大镜,一点一点查看起了药材状态。 “这个我需要碾碎,损失我之后会承担。” “损失就不用了,这是检查必要的损耗,我心里有数。” “小杜,你过来。” 闻言,杜秋生心中一凛,顿时靠了过去。 只见张永年指着株底部泛红的黄芪,脸上明显有些不满。 “这批药,你采的地方不好,像它就明显被晒的久了,药性不够了啊。” “是。” 对此,杜秋生没有反驳。 如今既是夏日,家中几女又是种药的新手,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他早猜到,这批药材中,会有些残次品。 但事实也如杜秋生所想。 虽说这批药有些瑕疵,但大体依旧出色。 起码张永年仔细看过后,那满是褶皱的面容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不错。” 二字出口,跟在他身后的下属,当即递来一厚沓钞票。 只一眼,杜秋生就能判断个大概。 这笔钱,怕是得有个一千块! “张厂长,给多了吧?” “不多,你的药成色都还可以,年份也够了,一千块我都可能给少了,你不会怨我占你便宜吧?” “那哪儿能呢,您愿意收,我就很感激了。” “好小子!” 杜秋生愿意让利是好事。 但张永年身为红星制药厂的厂长,自然也有傲气。 他随手一挥,指着身后工厂道。 “你也看到了我这药厂的规模,这些药远远不够,你还能供更多货吗?” “能!” 杜秋生等的就是这句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话音未落,张永年也继续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你小子有意思,既然你放下话,那我就信你一回,一会儿你和我回办公室签合同。” 不等杜秋生接话,张永年再度道。 “小王。” “哎。” 杜秋生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财大气粗。 合同都没签,那小王便再度递出了一沓钱。 只是这笔钱,未免太令人眼热了些! 第128章 交易达成! “这个诚意怎么样?” 张永年言毕,便面带笑容,看向了眼前两个年轻人。 白薇尽管强忍着没开口惊呼,但那微微放大的双眼,和逐渐急促的呼吸,也足以证明一切。 杜秋生心底虽说同样动容,但面上倒是没太多变化。 面对五千元巨款,依旧维持着笑容。 唯独嘴角那变大了些的笑容,才能让张永年,稍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心情。 “利润的事,咱们稍后再商量,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如此丰厚的条件,哪有拒绝的理由。 伴着杜秋生那爽朗笑声,两方双手便握在了一处。 “张厂长,还没问这笔钱的意思?” “哦,你瞧我这脑子,这笔钱就是下一批货的定金,既然你证明了实力,那下次再来供货,我可就要更多,更珍贵的药材了。” “这个好说。” 谈完合同,日头也来到了正午。 杜秋生和白薇架不住张永年邀请,便在药厂解决了午饭。 哪怕在饭局上,张永年依旧不吝赞赏。 那句句溢美,听得陪同人,不由多看了杜秋生几眼。 虽说承接着众人或是好奇,或是嫉妒的眼神,但他的表情依旧没太多变化。 甚至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杜秋生还会亲自开口,为张永年讲解一番。 “张厂长,老虎这东西凶的很,就算想抓那也不能硬碰硬。” “有枪都不行?” “我猜除非几条枪拉开距离,才有一点机会,起码当时那玩意儿中了一枪,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一番闲聊,张永年听得津津有味。 可陪着喝酒的朱志华,却迟迟没有开口。 而他偶尔看向杜秋生的眼神,更是含着几分怨毒。 虽说朱志华将这份情绪藏得极好,但杜秋生还是察觉到了端倪。 但他根本没有理会前者,只是一边对付着碗中吃食,一边随口和张永年聊着。 饭毕。 杜秋生和白薇,更是亲自被张永年送出了药厂。 刚一出门,白薇便忍不住了。 “秋生,你在外面生意做得这么大?!” “没有啊,我这也是第一次和红星打交道而已。” “那刚才饭桌上,为什么张厂长,还有那对儿年轻些的男女,都对你很熟悉的样子?” 一餐饭,吃的白薇惊讶连连。 救人的事,倒是没什么可瞒的。 杜秋生只是简略了其中争斗,顺口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张厂长,看见你就和看见亲儿子一样。” “哎,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张永年可是平辈相处的。” “行行行,但我还想问你个事。”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白薇也就带着好奇,继续开口道。 “那个朱志华能当副陪,在红星地位也不低吧?” “是不低,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红星下一任接班人。” “那你今天为啥只和老厂长聊,不巴结巴结新厂长,而且,你今天的态度,可比在村里强势好多。” 这个问题,白薇想不通,只能寄希望于杜秋生解答。 “我就是要和红星表明一件事。” “什么事?” “简单,那就是合作归合作,无论我体量大小,双方都是平等关系,要是谁想借着红星的名头欺负我,可别怪我杜秋生不给面子!” 话至尾声,杜秋生也逐渐展露出几分霸气。 这份气势只现出一瞬,便被他那温煦笑容压了下去。 “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窝里横,对待外人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说的是崔志国?” “我可没说。” 许是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甚至还隐约指向了煤矿坍塌事件,白薇并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即又摇起了头。 那奇怪动作,顿时看笑了杜秋生。 “想说就说,别憋坏了身子。”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本事真大,居然能和红星的厂长牵上线。” 兜里揣着六千块,杜秋生心情极好。 闻言,他顺势便开了口。 “你也看到了,张永年说让我加大供货量,这事只靠杜家肯定不行,依我看,咱全村都可以参与进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愿意把那笔钱分出来?” “当然,那是红星给的定金,如果你能说服村民,这笔钱我当然会分。” 察觉到白薇眼里的钦佩,杜秋生主动安抚道。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只不过我生在石水村,自然想让全村人都能活的好些,再好些。” “你愿意这么做已经很好了!” 杜秋生完全可以联系外人,说不定还能吃些回扣。 可他却全然没有考虑这个法子,只一心要带动石水村致富。 念至此处,白薇甚至有些激动。 看向杜秋生时,她双眼更是亮了起来。 “我回去就帮你动员村民!” 白薇的效率极快。 两人刚回石水村,她便马不停蹄赶往了大队办公室。 “崔志国,帮我召集所有村民。” “咋了白书记,是上面下啥政策了?” “等人到齐再说吧。” 虽说崔志国没得到答案,但这还是白薇第一次召集所有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伴着村中铜铃作响,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渐渐汇聚在了晒谷场上。 点清人头,崔志国这才陪着笑脸,再度出现在了白薇面前。 只是见到白薇身边那个男人,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杜秋生,你不去晒谷场集合,跑来和白书记拉什么关系?!” “崔队长,你还是老样子啊,开口就要给人扣帽子。” “少套近乎,什么老样子新样子,我让你赶快去集合!” 这次,杜秋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崔志国不屑一笑。 见状,后者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杜秋生确实没开口,白薇却出言帮起了腔。 “是我让秋生来的,等下宣布的事情和他有关系。” 狩猎队还是低保? 一时间,崔志国脑海中闪过不少想法。 但白薇没有解释,自己更不可能问杜秋生。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冷哼一声,带着不满离去。 崔志国刚走,白薇眼中就浮起了三分担忧。 “我觉得他可能会搅局。” 第129章 白薇的请求 “没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嘛。” 一句话,白薇便脸红了大半。 习惯了家中三女,杜秋生再看到如此青涩的姑娘,难免也觉得有些意思。 只不过还有正事要做。 他也就打消了心中想法,转而走向了晒谷场。 虽说石水村一百多户人到齐了。 但刚刚结束了工作,众人难免脸上皆是疲惫。 “我饭还没吃呢,啥事不能上门说,非要把大伙叫到一块来?” “就是,崔队长主事的时候,有啥政策,都是他亲自上门告诉俺们,哪有让大伙聚到一起的说法,耽误了时间算谁的?” 在崔志国的授意下,张强刘超两人刚放出来,便肩负起鼓动村民的任务。 两人一搅合,顿时令众人也有了不满。 就在哄乱渐起时,杜秋生却带着笑容走了出来。 “大伙都挺有精神啊,张强刘超,你俩出来了?” 他一开口,最能叫嚣的两人便果断闭了嘴。 显然,他们还没从那次阴影中走出来。 见两个刺头没了动静,杜秋生这才笑了笑,转而看向了村民。 “今天把大家喊来,是要说件好事,大好事!” 朗声呼喝下,四周顿时没了动静。 杜秋生也就继续道。 “我已经和红星制药厂谈成了合作,现在想雇佣大家一起和我种药材,只要跟我干,咱不说发家致富,兜里少说能比现在鼓不少。” 钱。 说到这个字眼,哪有人不动心。 闻言,众人也安静等起了下文。 而杜秋生则伸出一根手指,笑着看向了众人。 “只要咱各家愿意把地拿来种药材,我给种地的人家一天一块钱,按人头算!” 仅仅只是这份价钱,还不够壮劳力多的人家心动。 没有犹豫,杜秋生还在提高着筹码。 “另外,等药材送到了红星制药厂手里,每家只要出了一亩地,我就给他十块钱分红!” 这笔钱,足以令所有村民眼红。 令他们有些迟疑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杜家在前些年,可是出了名的贫困户。 这么户人家,真能出得起这份钱? 早在杜秋生开口时,崔志国就在打量着村民的反应。 见状,他藏进人堆,故意开口道。 “你倒是真敢吹,谁不知道你们杜家是出了名的穷,去年还时不时和大伙借粮呢,今年就能带我们挣钱?” 说着话,崔志国还不忘拧了张强一把。 后者虽说不愿意得罪杜秋生。 但张强要是不开口,说不准回头就得挨收拾。 不得已,他只能嚷嚷道。 “你杜秋生算个什么东西,还和红星制药厂合作,别是连人家的药厂都进不去吧?” “要我说咱可别信他的,咱石水村人是不多,但也有个一百来口,他杜秋生一天能掏出这么些钱?” 崔志国和张家人一通搅和,顿时令村民们也泛起了担忧。 石水村可从来没有过富贵人家。 这杜秋生,不会是想骗人打白工吧? 直到四下里昏乱一团,崔志国才慢悠悠走出了人群。 摸着满是肥油的肚子,他开口道。 “各位乡亲,我说句公道话,秋生,你不介意吧?” “但说无妨。” 杜秋生也不急,只是笑看着崔志国作妖。 局势都握在了手中,后者自然更加不会有任何忌惮。 “我觉得嘛,秋生倒是没说假话,他可能确实挣了点儿钱,但秋生啊,我得说说你。” “嗯。” “你是不是对钱有误解,这年头,咱乡亲们想挣张大团结可不容易,你一个人,就真弄供的起大伙?” 言毕,崔志国根本不理会杜秋生,只是转向了村民们。 “要我说,咱还是在大队赚工分最稳当,起码我崔志国,肯定不会亏了乡亲们的工钱!” “秋生,你年纪小,说话没谱我们不怪你,但你为了这么个事,耽误了大伙吃饭休息,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似中立的一番话,既损了杜秋生,又抬高了自己。 说完,崔志国便乐呵呵,再度退到了人群中。 此言一出,自觉受了欺骗的人群愈发纷乱。 不少人更是开口骂起了杜秋生。 这份乱象,直到一个身着白衬衣的女人出现,在有了片刻止歇。 “我可以作证,秋生说的没有半点作假,大家可以放心,如果后续出了问题,我愿意替他补上这份钱。” 言毕,白薇缓缓看向了众人。 而她视线所到之处,哪怕连崔志国都选择了避让。 “既然大伙没有意见,那就接着听杜秋生说。” 有了拍板的人,杜秋生腰杆当然直。 可这么一折腾,他也少了几分耐心。 “既然大伙有意见,那咱就弄个试点,杨勇。” “哎。” “你们先开始种药材,有意见吗?” 杜秋生一连点齐了狩猎队几人,又带上了李明玉。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见识过前者的能耐,眼下有了挣钱的机会,高兴都还来不及,哪还有什么意见。 稍稍出乎杜秋生意料的,则是周亮,王秀芳夫妇,居然也在这节骨眼上,出声问了一嘴。 “秋生,俺们也想和你种药材,你看成不?” “行。” 多带一户少带一户,对杜秋生而言自然无所谓。 这点儿钱,他还出得起。 六户人家,影响足够大,还都是亲近自己的人。 带这些人挣钱,杜秋生还是愿意的。 至于其他人? 大不了就和狩猎队一样,哪怕后续有人想加入,也只能吃个闭门羹。 “白书记,我说完了,让大伙散了吧。” “好,但大伙走了以后,你能不能留一会儿?” “嗯。” 白薇答应的很爽快,但看向杜秋生时,眼中却有些为难。 前者刚帮了自己。 杜秋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待众人渐渐散去。 白薇仍旧有些犹豫。 但杜秋生是真饿了,索性直言开口道。 “白书记,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那我可真说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今天你招完人,以后就不招了吧?” “是有这么个打算。” 一言出,白薇愈发为难。 杜秋生也猜中了她的心思,显然,这位白书记,还想着全村致富的事。 看着努力想说辞的后者,杜秋生心中一软。 “算了,我可以为你破个例。” 第130章 招揽人手 “为什么是为我?” 这句话说的白薇难免有些羞涩。 可杜秋生却没想那么多。 “要不是你开了口,我肯定不会招其他人了,不是为了你,还能是为什么。” “知道了。” 白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每次面对杜秋生时,总是处在弱势那方不说,还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能帮上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心里就会开心很久。 抿了抿唇,白薇继续道。 “你是怎么想的?” “你都开口替他们求情了,我还能怎么想,这样吧,我给他们三天时间,如果有人愿意加入,我会同意,超出这个期限,也就别怪我了。” “不能多几天吗?” 白薇亲眼见证过杜秋生的潜力,心中自然清楚抓住这次机会,或许石水村所有人都能走上致富的道路。 只是想让大伙都改变态度,三天时间肯定不够。 依着杜秋生的想法,他一天都不想给。 如今这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哪怕是白薇开的口,杜秋生还是漠然摇了摇头。 “好吧。” 如两人约定。 三天时间,杜秋生每天黄昏时分,便会准时出现在各家田里,当着其他村民的面,为六家结清当日的工钱。 更不用说,轮到杨家时,杜秋生甚至没有计较那几块钱,大方掏出两张大团结递了出去。 那一张张扎扎实实的钞票,切实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秋生,我能不能入伙啊?” “行啊。” “这种药,有啥讲究没,俺们到底没弄过,这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闻言,杜秋生想了想。 “主要还是种出来的药材,需要能达到药厂收药的标准,别的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会时不时来各家田里看看,有问题立马就会指出来。” “钱…” 开口之人,杜秋生还算熟悉,也就顺嘴安抚了两句。 “钱的事你放心,以后也是这样,我会在每天傍晚结清你们的工钱,就算真亏了,你们也就亏一天而已。” “行,我信你,我啥时候能开始干?” “后天吧。” 虽说杜秋生手里还有些药种。 但这些后来加入的,心底肯定都对他有些不信任。 留出一天,既是为了给众人反悔的时间,也是杜秋生在主动筛选掉,那些不靠谱的村民。 有一就有二。 杜秋生刚在杨家开了个好头,后续就又有一户人家,商量着想入伙。 对此,他自然没有拒绝。 只是这毕竟是头一天,人们到底还处在观望期。 直到杜秋生回了家,都再没有人和他提起入伙的事。 明月高照。 杜秋生独坐院中,慢悠悠晃动着躺椅。 迎着皎洁月华,他晃荡着手上蒲扇,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杜秋生知道。 有了今天这一出,想来不少村民,恐怕也已经动了心。 “今天怕是有很多人睡不好喽。” 如他所想。 此后两天,陆续又有几户相继入了伙。 杜秋生也如往常一样,给众人留了一天抉择的时间。 三天时间一晃即逝。 杜秋生手上也多了十户人家。 只是更多人,则依旧想着巴结崔志国,或是觉得这笔买卖不靠谱,并没有选择加入。 单单是不参与也就罢了。 每到杜秋生结工钱时,这群人还偏要凑热闹。 前者每结清一份,就有那刺耳的闲话传来。 “这才几天,杜秋生就开始真按人头算钱了,之前那大方劲呢?” “要我说,杜家八成是快没钱了,他杜秋生要再不紧张点,怕是就要,城里那新词儿怎么说来着?” “有钱人家穷了才叫破产,他这纯粹是没钱硬装,就算让咱们来,兴许还能多抗两天呢。” 对这些闲言碎语,杜秋生一概选择了无视。 照例结清各家工钱,他也盘算起了药厂的生意。 现在他手中握着的药田,已经足足有五十亩之多,这些土地集中起来产出的药材,足以应付药厂的订单。 “看来是不用再添人手了。” 不远处看热闹的村民,如今也来了不少。 杜秋生为了避免有人求到家里,干脆扭头朗声喊道。 “乡亲们,从今天开始,我不招人了哈,大伙也别再费功夫折腾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其中就有不少,刚刚还在说风凉话的村民。 “秋生,白书记可说过,要带着我们全村致富呢,现在好不容易见到点儿苗头,你就不收了?” “对啊,你这孩子,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么办事可不行!” “机会我可给过了,是你们不要而已,现在想让我改主意好说,招人的钱,你们出呗,刚才不是还有人说,他来了都能多抗两天的吗,让他也试试呗。” 杜秋生本就是宣布而已,并不是和这群人商量。 言毕,他挥了挥手,便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自顾自走向了村口。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西装的瘦高个,便出现在了杜秋生的视线中。 只是与往日的从容相比,徐康这次前来,身后带着两个人不说,脸上也明显有些紧张。 “徐哥,这次怎么要货要的这么急,怎么,有人等不及用了?” 杜秋生的玩笑,徐康并没有接,反而愈发严肃道。 “店里还有货,我这次来是给你送点儿东西。” “啥东西啊神神秘秘的,还带了两个人。” “去你家再说吧。” 徐康非要卖关子,杜秋生也没什么办法。 只是他领着三人回家路上,还特意看了看同行的两个男人。 这两人衣衫下,明显有些凸起。 换做以前,杜秋生还没什么概念。 但如今他只是看上一眼,便能看出两人可能藏了刀。 碾压般的实力下,杜秋生根本不忌惮这玩意儿,为防误会,他索性开了口。 “徐哥,咱是不是朋友?” “算是吧。” “既然是朋友,那你带人去我家,为啥还要带刀?” 闻言,徐康脸色一凛。 他急忙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的人带刀不是为了针对你,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保护?” 徐康越是这么说,杜秋生便越是不解。 闻言,他干脆停下步伐,定定看向了两人。 第131章 跻身万元户 “我家里不方便,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家中可还有女人。 别说受伤,就算擦破点皮,杜秋生都得心疼很久。 徐康不愿说出实情,他自然不能放这几人进家。 不得已,前者只能招了招手。 “我不方便,你过来看吧。” “让他们退远点。” 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已经令杜秋生有了戒心。 闻言,他挥了挥手,眼中满是冷意。 这要求,徐康哪敢不听。 毕竟站在他身前的,可是擒住过老虎的猛人! “你们俩去远处转转吧,五分钟之后再回来。” 直到两个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杜秋生这才动了脚步。 只是他带着戒备的双目,却一直盯着徐康。 临至近处时,后者实在没抗住杜秋生的气势,还是忍不住吐出了实情。 “龙虎丹卖的挺火爆,正哥提价了。” “多少?” “五十。” 闻言,杜秋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猛地重复道。 “多少?” “五十块,一枚。” “这孙大正,还真特娘是个人才。” 买卖做到这份上,杜秋生哪还能忍得住。 加了个语气助词后,他也猜到了徐康如今这阵仗,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带了多少钱?” “三万六。” 知道龙虎丹被卖到了五十块一枚后,杜秋生就猜到过,他到手的利润,可能会是个天价。 但三万六这个数,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许是杜秋生没了动静,徐康干脆又诉起了苦。 “您也知道,城里人一年也就五六百块的收入,这笔钱,放在哪儿都是巨款,由不得我不小心啊。” “是这个理儿。” 数额这么庞大一笔钱,仅用了三个人护送,杜秋生现在都觉得人太少了些。 得知真相后,他也并没有顾忌所谓的面子,直截了当便道了歉。 “误会你了,不好意思。” “没啥,能亲眼见证一个万元户诞生,我也知足了。” “谢了,去家里坐坐吧。” 再怎么说,对方一路将钱送了过来,这份苦劳自然值得感谢。 只是徐康却苦笑了一声。 “既然都说清了,我也就不进家了,您把钱带走吧。” 几千块,放在衣服里也就是稍微鼓些。 可夏天衣服本就单薄,想塞下这三万六,显然是个难事。 好在徐康倒是大方,干脆将他带来的手提箱,也一并送了出来。 作别三人。 杜秋生拎着皮箱,心里也有些嘀咕。 这笔钱着实太多了些,他拿着实在不放心。 刚进家门,杜秋生便将众女喊到了一处。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饭时间,却闹了这一出,许兰当即提出了抗议。 “秋生,有啥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啊,我都快饿死啦!” 气呼呼的许兰格外可爱。 杜秋生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这一大胆的举动,顿时令几女傻了眼。 而许兰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直到耳根也红透那刻,她突然一声不吭,扭身便跑回了主屋。 “小兰!” 苏春瑶明显有些着急。 可她刚想去主屋看看情况,却被沈雅芝拉了回来。 “瑶姐,不用管小兰。” “你不怕她干啥啊?” “哎呀,她明显是害羞了,能干什么,怕是现在正抱着脸笑呢,咱还是看看秋生要干什么吧。” 两人说完女生间的悄悄话,便将目光再度投了回来。 而杜秋生则始终在安静等着。 只是地上那大箱子实在显眼,由不得众女注意不到。 “秋生,包里有什么?” 带着好奇,许梅问了一句。 杜秋生倒是没有卖关子,抬手便按下了开关。 伴着锁扣‘啪嗒’一声,无数大团结,便就此出现在了众女眼前。 一时间,三女都捂住了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哪来的这么多钱?” “对啊秋生,你不会干傻事了吧?” “我像那种人吗?” 杜秋生本想开个玩笑。 谁成想,几女居然齐齐点了点头。 他脸色一黑,只能带着无奈道。 “你们成天没事别瞎捉摸,这是我挣得。” “咱家这么简单,就成了万元户?” 一千两千,杜秋生已经给过几女无数次震撼。 可当三万六千块,真真切切出现在她们眼前时,几女还是无法相信。 杜秋生刚听到这个数字时,也着实被惊了一下。 他当然很理解几女的反应。 给了众人一点时间,杜秋生才将这笔生意解释了个清楚。 话至尾声,他还不忘给几女打了针强心剂。 “这还是小买卖,咱家挣钱的大头,还要看药厂的生意呢!” 钱这东西,又有谁会嫌多。 此言一出,众女顿时陷入了期待中。 只不过杜秋生过完了瘾,却考虑起了这笔钱该怎么办。 毕竟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可能留一个人专门看着这笔钱。 趁着吃饭的功夫,他开口道。 “我打算把这钱存到信用社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行,但是得有人陪着你去趟镇上。” 闻言,杜秋生摇了摇头,但看着越来越有主母气质的苏春瑶,眼中还是浮起了几分温柔。 “我一个人去存钱就够了,田里的活计可不能落下。” “你都把地里的活儿做好了,我们只要浇水就行,多个人少个人都一样。” 尽管苏春瑶再度提议,杜秋生还是摇了摇头。 毕竟他去镇子上不是游玩,除了存钱之外,还想着和金三吃顿饭。 这种人,杜秋生自然不愿意让家中几个女人接触。 他下了决定,几女自然不好反驳。 次日天刚亮,杜秋生便已经坐进了镇上的早点铺。 这笔钱实在太多了。 哪怕他知道没人敢抢自己,心里也实在不踏实。 等不及之下,杜秋生干脆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等待起了信用社开门。 伴着最后一口米粥下肚,信用社门前,也多出了三名员工。 当他看到其中一人时,忍不住眯了眯眼。 虽说杜秋生听说过,他之前的未婚妻于佳雪,在镇上的信用社上班,也着实没想到会在今天撞上。 但钱都拿来了。 杜秋生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就在他脚步停滞之际。 几名员工已经合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而杜秋生也没再耽搁,提起几女为他准备的麻布袋,便紧跟着走了进去。 第132章 你真想和我再试试? 静了一夜的信用社内,自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而衣着素净的杜秋生刚一进门,便被几名员工打量了起来。 “这还没正式上班呢,你进来干嘛,出去出去!” 那话里话外的嫌弃,几乎快要透过柜台上那块玻璃,直接溅到了杜秋生脸上。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了目光早已看来,却始终没发声的于佳雪。 许是逼得没了办法,后者这才带着些难为情,朝她那几个同事开口道。 “他是来找我的,我去说吧。” “找你?佳雪,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柜台内一个不足一米五的正方体,开口调侃了一句。 闻言,于佳雪当即便炸了毛。 “我才和他没关系,就是个以前的邻居而已!” “邻居?” 两人的说话声不大,但也足够杜秋生听清。 邻居这么个称呼一入耳,他嘴角便带起了三分冷笑。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换家信用社时,于佳雪也走了过来。 两人刚一走到近处,后者便低声道。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让你死心吗,你怎么还追到我上班的地方了?” “我可没有追。” “不用解释了,我都清楚,但咱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死心吧。” 解释一句,就已经算杜秋生宅心仁厚。 见于佳雪大有说下去的意思,他干脆也不再理会。 大步走到柜台前,杜秋生朗声喝到。 “这里有没有管事的,存钱!” 此言一出,不论是于佳雪,亦或是那肉墩墩的正方体,脸色都是一僵。 前者见识过杜秋生掏钱的场面,反应稍慢了些。 那正方体愣神过后,当先便开了腔。 “喊什么喊,你有多少钱要存,就嚷嚷着找管事的?” “那还真挺多的。” 伴着一沓沓钞票,逐渐堆叠在柜台上,于佳雪和正方体目光中的惊愕,更是再也无法收住。 杜秋生却神色如常,随手掏出五千块,便再也没了动作。 许是饭店也没那么多大团结,除了落在上方的几十张外,剩下的则都是些五块一块的小钞。 可越是如此,那重达十多斤的钞票堆在台上时,给在场几人的冲击力便越强。 一时间,信用社都没了话语。 杜秋生等了片刻,这才拍着台上钞票,顺势开了腔。 “现在够不够见你们管事的?” “不,不够!” 正方体还在嘴硬。 可走出柜台的于佳雪,却早已看见杜秋生脚下的布袋。 刚才那些钱,可都是从这里面掏出来的。 而且看样子,布袋里还有很多! “小敏,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说呗,我倒是想听听,要见你们的领导有多大难度。” 话至此处,杜秋生没有看向小敏,反倒将目光撇到了于佳雪身上。 不得不说,村花就是村花。 一点淡妆上脸,便显出了柳叶眉下,细软粉嫩的嘴唇。 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神中,不住泛着些潋滟,配上那葫芦型的腰身,和胸前两颗蜜瓜,愈显身段丰腴。 短暂失措后,于佳雪抿了抿嘴。 “你现在的存款,就可以找我们主任办理了。” “那就谢谢了,顺便问一句,怎么投诉你们信用社的员工?” 此言一出,于佳雪顿时僵在了原地。 柜台中的小敏,更是脸色一片煞白。 见了两人那滑稽模样,杜秋生这才笑了笑。 “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们吓得,去喊人吧。” “啊,哦。” 讷应了一声,于佳雪尴尬地理了理衣襟。 而她走向柜台后方的脚步,更是明显快了几分。 只是走到拐角时,于佳雪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站在柜台旁,随意看着四周的男人。 虽说被人一顿羞辱,她面上臊得够呛。 但于佳雪突然感觉,似乎杜秋生,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要不? 杜秋生倒是没太多内心戏。 戏耍两人,也只是为了解解进门受得气而已。 如今他也懒得换地方了,索性等主任出来,利索存入了三万块。 这庞大的数额,再度令信用社众人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后,那大热天还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的主任,笑得顿时咧到了嘴角上。 “您请坐,佳雪,还不给客人泡茶?” “诶。” “手脚麻利点儿,别耽误了客人的时间!” 巨大的落差下,于佳雪虽说依言去泡了茶,但她内心都有了几分麻木。 这,这还是那个只会读书,却被一场意外吓傻了的杜秋生吗?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主任的话语声。 “您别看她漂亮,其实就是个榆木脑袋,您别介意。” “没什么。” 羞愤之下,于佳雪脚步顿了片刻。 但没多久,她还是老老实实泡好了一杯茶水。 只是当于佳雪端着茶杯,慢悠悠走到主任面前时,却突然傻了眼。 “人呢?” “你说那位杜老板?” “对啊。” 主任朝门口努了努嘴,顺手便接过了茶。 “人家早走了。” “啊?” 闻言,于佳雪脸上一急。匆匆追了出去! 穿着双时髦尖头皮鞋的她,跑步其实有些为难。 更不用说胸前蜜瓜,跑起来摇摇晃晃,更是一大负担。 直到于佳雪眼中出现杜秋生的背影后,她才强压着浮躁的气息,在信用社不远处高喊道。 “等等!” 杜秋生的脚步并没有依言停下,只是也没有加快的意思,依旧照常朝远处走着。 见状,于佳雪心里气急,却只能咬着牙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将杜秋生拦在身前,她也已连连喘起了粗气。 而前者却很平静,甚至眼中带着几分藏在深处的嫌弃。 于佳雪倒是没看出这道眼神,只是努力平复好气息,挽了挽耳边发丝。 “你如果真的舍不得我,那我其实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次机会。” “哈?” 杜秋生都听笑了。 眼前人是很漂亮不假。 但李明玉,苏春瑶,甚至许梅随便拉出来一个,模样身段都丝毫不逊色于她。 这于佳雪脑子坏掉了? 思绪稍止,杜秋生本想开口来上两句,却突然想到了彩礼的事。 咽下腹稿,他顺口便换了番说辞。 “你真想和我再试试?” 第133章 道德绑架 杜秋生一番说辞,虽然是问话,但内里意思却强硬至极。 于佳雪虽说听得很不舒服,但依旧略带羞涩点了点头。 “你还想再试试的话,我也可以。” 她本想说给个机会,可话到嘴边,看着杜秋生那没太多表情的面容,却又咽了回去。 言毕,于佳雪便静静站在一旁,将一身玲珑身段满满现出后,摆出副乖巧贤惠的架势,再没了动静。 彩礼还在于家。 杜秋生闻言笑了笑。 “问题现在不是咱们好不好的事,是你爸妈坑了我家的彩礼,那可是我哥和我爸妈拿命换的钱。” 此话一出,于佳雪脸色就变了。 杜秋生却依旧没有停口。 “更何况,我三个嫂嫂过了这么久苦日子,听到咱俩接着好,肯定也不会同意,再说,你不嫌弃我家了?” “你这说哪的话。” 于佳雪被说的脸色一片羞红。 但她退亲前,到底和杜秋生有过感情,如今回头咂摸咂摸,也觉得家中父母太过分了些。 带着几分迟疑,于佳雪还是开了口。 “彩礼的事,我得回家劝劝我爸妈,但是结果我真说不好。” “嗯。” 杜秋生本来还想加把火,但她一转眼,却见到沈雅芝正红着眼眶,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半是劝说,半是硬拉着朝远处走去。 “秋生,你是咋想的?” “等你父母那边给个结果,咱再接着商量这事吧。”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于佳雪还在说着什么,可杜秋生的心思,早被二嫂那边引了过去。 草草敷衍一句,他不顾于佳雪那挽留的手臂,急匆匆便追了上去。 只是两人谈事到底耽误了片刻。 沈雅芝已经被拉入了远处一个院子里。 她怯生生打量了四周一眼,这才开口道。 “爹,大伯母,你们喊我来镇上干啥?” 说话时,沈雅芝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毕竟更远些临着主屋的地界,正有个约摸着四十来岁秃头男人,缓缓打量着自己。 看了片刻,他便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一个信封。 “牛红霞,你这侄女儿模样真不赖,那屁股也不小,看着是个好生养的,下过蛋没?” 秃头男人那粗俗言论,顿时引来沈雅芝一阵反感。 可令她最为畏惧的,则是几人似乎… 许是牛红霞也察觉到了异动。 她急忙转过头来,那张干瘪枯黄的面容上,也露出了几颗焦黄的牙齿。 “雅芝你别急,这可是镇上的富贵人家,跟着他走,以后饿不着你!” “爸?!” 一时间,沈雅芝又急又怒。 可她那生父,此刻居然走到院门处,一把关起了门! 再回头时,同样是一副看似和善,实在冷血无比的笑容。 “闺女,你在杜家受的苦够多了,爸也是心疼你,这不就帮你找了条出路嘛。” “当时你们明明说,家里结亲需要人帮忙,我这才来的。” “爸是骗了你,但爸也是为你好嘛,要不你试试?” 听到这番话时,沈雅芝心已经沉了下去。 可她到底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眼下这阵势,自己硬闯,十有八九出事。 沈雅芝只好尽量控制着心情,甚至话语中没有显出丝毫不满。 “我不愿意,家里还有不少活,爸你把门让开,我得走了。”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沈大富,你怎么连女儿都管不住,我看咱俩是当不成亲家了,把订金还我吧。” 话至此处,秃头男人手腕一翻,便将信封收了回去。 见了男人的动作,沈雅芝心里咯噔一声,再看向自己父亲时,后者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她很清楚。 自己这爹,打小就不学好,成年之后,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那秃头男人的订金,怕是早就扔进了赌场里,哪还有什么钱还。 如沈雅芝所想。 沈大富不止没有让开出路,反倒还将门闩落了上去。 自己牢牢守在门前,他才继续道。 “这姑爷是我亲自选的,各方面都靠得住,你嫁给他,不吃亏。” “我不嫁。” 说话间,沈雅芝眼眶也红了起来。 心底悲愤下,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我已经嫁给了杜家,绝对不会再嫁给别人!” “我不嫌弃你嫁过人,你就偷着乐吧,还装什么贞洁。” “我没装!” 嘶吼一声,沈雅芝再看向沈大富时,眼中泪水已经落下。 “给我让开!” 沈大富没有还嘴,但他也没有动作。 那死守着大门的模样,顿时令沈雅芝心沉了下去。 而牛红霞则更直接些。 “沈大富,你可还欠着债,这会儿千万别心软。” “呦,等着用彩礼还债?” 秃头男人倒始终摆着副看热闹的架势。 闻言,他乐呵呵拿出信封,一把塞进了牛红霞手中。 “我就跟着雅芝叫了,大伯母,这钱你收着,回头帮我老丈人还钱,但咱说好,你收了钱,咱可得真办事。” “放心吧金宝,咱俩可是亲戚,我还能骗你不成?” 捏了捏厚实的信封,牛红霞回头便瞪向了沈雅芝。 “雅芝,你也不小了,能不能懂点事,你爹现在麻烦可大着呢,你不说帮着赔钱,总也要干点啥吧?” “唉,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如今不孝顺喽。” 字字句句,刀劈斧凿般,都是攻向人心。 伴着心中的负罪感,沈雅芝也陷入了沉默。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见大局已定,牛金宝这才摸着光头,缓缓走到了沈雅芝面前。 可那卤蛋般,甚至还带着些坑洼的脑袋,配上那干瘪身体,和脸上许久没刮过的胡须。 沈雅芝只是看了一眼,便发自内心的恶心。 僵持片刻,牛金宝也有些恼了。 “沈大富,你这闺女不愿意看我,你说怎么办?” “雅芝,咱钱都收了,你就抱抱金宝吧,放心,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过两天咱就办婚事。” “谁和你说要办婚事?” 牛金宝那干瘪的身子一顿,眼也瞪了起来。 “我就是取个二手货,还用得着办婚事?” “要我看,反正你们都在,这就把婚礼办了得了。” 第134章 暴揍牛金宝 “啊?” 沈大富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你想咋办?” “我和沈雅芝,这就算夫妻了吧?” “谁和你是夫妻!” 沈雅芝再也忍不住了。 一声怒喝,她便抬手扇了过去。 但下一刻,牛金宝便带着笑容,抓住了沈雅芝的手臂。 拇指划过肌肤,他笑道。 “不错,你虽然是个村里的娘们,这皮肤还挺嫩。” 话至此处,牛金宝猛地扭头看向了沈大富。 “问你呢,说话。” “对,我是她爹,我做主就行,钱都收了,由不得她不愿意!” 沈大富心中只有那笔钱。 兴许还了账,剩下的还够赌两把? 力量的悬殊差距下,牛金宝根本不在乎沈雅芝的挣扎。 带着笑容享受了片刻这种感觉,他继续道。 “行,那我就要洞房了,你们走吧。” 直到此刻,沈大富才有了些犹豫。 但牛红霞却走了过来,一把拽起他的手臂,低声道。 “走吧,你闺女是嫁了人,又不是死了,傍上这么个亲家,你以后还愁没钱用?” “也是,我这当爹的,总归是心疼女儿嘛。” “是,现在像你这样稀罕闺女的,那可不多了。” 两人吹捧自己时,身后便是强行拖拽的牛金宝,和拼命挣扎的沈雅芝。 可一个女人哪能耗得过男人。 只拉扯了三两下,她小臂便有了几分红肿。 痛苦之下,沈雅芝只能竭力朝外喊着。 “救命!” 听到这响动,沈大富脸色一变,回头就指着沈雅芝道。 “你这死丫头,是想害死你爹不成!” “别废话了,咱赶紧把她嘴捂上,别让她把警察招来。” 两人正想赶去搭手,院门处却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伴着断成两截的门闩,杜秋生满面阴沉,赫然出现在了门外。 这份异动,倒也引来了几人关注。 可他们察觉到门口那年轻人,身上浓郁的煞气后,当即选择了退避。 踏入院中。 杜秋生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打量了一眼院中局面。 见沈雅芝没有出大事,他这才松了口气。 “你他妈谁啊,滚出我家!” 面对外人,牛金宝倒是一如刚才般豪横。 可话至最后,他看向地上断成两截的门闩,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门闩可是好木头制成的。 正常人,真能一脚把这玩意儿踢成两截? 杜秋生并没有急着搭理他,只是看着沈大富,低声说了一句。 “你就这么看着。” “你他妈到底是谁啊,赶紧赔钱!” 说话间,牛金宝一个失神,居然被沈雅芝挣脱了控制。 他刚想接着拽回新媳妇儿,就被杜秋生一道满是寒意的眼神,逼退在了原地。 “你动一个试试?” 将沈雅芝护在身后,杜秋生强压着怒火,便准备摔门离去。 可他还未动身,不远处那畜生,居然在此刻开了口。 “杜秋生,人家钱都给了,你跑出来装什么蒜?” 怒气在胸中翻腾。 杜秋生忍不住,索性也就不忍了! 一个箭步,他冲至沈大富面前,便送出记正蹬。 将后者踹到一旁,杜秋生脚步不停,紧跟着便逼到了牛金宝面前。 “就是你碰的雅芝?” 往日温煦模样,如今却一片冷酷。 不等牛金宝开口,杜秋生便将这个模样丑陋的男人,囫囵举了起来。 盛怒之下,他甚至将前者高举过头。 临至最高点,杜秋生任由牛金宝如个王八般扑腾不停,又猛地卸力扔了下去。 只一举一摔。 牛金宝便捂着身子,面上因为痛楚扭成了一团。 勉强抬起手,他边试着拦下杜秋生,边求饶道。 “别打了,我不要这二手货了还不行嘛。” “你说什么?” 这句话,无疑触碰到了杜秋生的逆鳞。 他本想就此罢手。 却在这句话过后,猛地坐在牛金宝身上,双拳更是不要钱般砸了下去。 沈雅芝当然知道杜秋生的气力。 后者如今又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之下,别真打死了人! 咔嚓 只是耽搁的功夫,沈雅芝就已听到骨裂那清脆的响声。 尽管脸上还流着未尽的泪水,她还是忍着内心悲愤,急匆匆跑到了杜秋生身旁。 后者正在气头上,又哪肯轻易放手。 纵使有沈雅芝拦着,杜秋生还是又砸了几圈,这才从牛金宝身上起来。 只是刚起身,他还是有些不解气。 一记侧踢,将那恶心的男人,径直踹到了柴房边,杜秋生才扭头看向了沈雅芝。 “雅芝,你没事吧?” “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院中站着的,除了两人之外,只剩下个牛红霞。 她眼神呆愣,根本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杜秋生,在院中检查着沈雅芝。 关心之下,杜秋生检查的极细。 起初沈雅芝还觉得手臂有些疼。 可没过多久,她察觉到胸前伟岸被抬了抬,脸色瞬间便红了起来。 “秋生,你往哪摸呢?” “那家伙没乱抓吧?” “没有。” 杜秋生还真不是占便宜。 关心之下,他只想尽自己所能,确认下沈雅芝的伤。 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后者小臂上的伤,已经成了几个指引淤青,还是令杜秋生眼中浮起了几分怒火。 “雅芝,那玩意儿也配当你爹?” 沈大富,杜秋生确实见过,但了解不深。 如今这一见,顿时把他恶心的够呛。 可沈雅芝似乎不愿意多聊这件事,只是揽着杜秋生的臂弯,小声道。 “咱们回家吧。” “等一下。” 言毕,杜秋生看了眼,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沈大富。 “还装死?” “没有没有。” 沈大富欠债是常有的事,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他挨了一脚,除了胸口疼的够呛外,倒确实没多大事。 闻言,沈大富顿时一个咕噜,翻身坐了起来。 “没事就好,雅芝我带走了,你想找事,先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好,好。” 牛金宝正在壮年,都被打的昏了过去,年过五十的沈大富除了连声应允,当然不敢言语。 直到杜秋生和沈雅芝走后,他才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玛德,没想到栽在了这小子手上,这仇老子不报,就不叫沈大富!” “还说个屁,钱都到手了,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牛金宝醒过来,该找咱麻烦了。” 第135章 假公道 “秋生你做的对,这种人就该直接打死!” “别胡说,雅芝,你现在怎么样?” 坐在家中的沈雅芝,脸上还有些泪痕。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苏春瑶一阵心疼。 训了气哄哄的许兰一句,她又轻轻抬起了沈雅芝的小臂,仔细看了起来。 指印般的淤青下,还残留着少许鲜红,配上后者别处白皙的肌肤,显得无比突兀。 只一眼,苏春瑶心头也有些来气。 可片刻后,她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雅芝你没事就好。” “摊上这样的爹,我逃不掉的。” “谁说逃不掉,刚才还是打轻了,我这就弄那个王八蛋去!” 杜秋生本就还没消气。 听到这话,他顿时炸了。 可杜秋生刚动,就被几女拉着坐回了原位。 “秋生,你别冲动,打了人赔钱还好说,警察也不会放过咱啊。” 说话间,许梅也弄来了一个水袋,轻轻放在了沈雅芝的手臂上。 “兴许有了这次教训,那老…” “雅芝他爹也能长个记性呢?” 话虽如此,杜秋生心里却清楚。 他警告沈大富时,后者眼中明显闪烁着不服。 这家伙来找事,是注定的事! 可杜秋生看了眼沈雅芝,还是将这份苦涩咽了下去。 如他所想。 第二天一早,家门外边传来了喊声。 待苏春瑶打开院门,浑身被绷带裹了个严严实实的沈大富,便哼哼唧唧闯了进来。 他倒是不傻。 许是昨天杜秋生太过凶悍。 沈大富这次来,除了带着个牛红霞外,还把崔志国和一群村民喊了过来。 “崔队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放心,我已经大概了解来龙去脉了,这次一定给大家论个公道。” “你想论什么公道?” 就在这时,杜秋生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看了过来。 见了正主,沈大富那叫苦声,顿时更大了几分。 “大伙快看呢,就这小子昨天打了我,还抢走了我闺女!” “这就哭上了?” 杜秋生却根本不买账,只是带着抹冷笑,死死盯着崔志国。 果然,后者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前因后果我和村民们,都大致了解过了,人家都付了彩礼,也和沈家大人说好了,你凭什么抢亲?” “就凭现在婚姻自由,就凭雅芝不愿意答应,这理由够吗?”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静了静,纷纷看向了崔志国。 这话,他这个队长当然没法接。 但沈大富既然敢来,又哪能没做好准备。 闻言,他干脆往地上一坐,便开始耍起了无赖。 “什么狗屁自由恋爱,我们打小都是父母给定了亲,乡亲们,咱不少可都结了婚,当时咱别说啥恋爱了,办事前,咱能和亲家见几面?”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对,咱打小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传统。” “我倒是听说有的年轻人,成天嚷嚷着什么自由恋爱,但那也是在不违背爹妈的情况下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杜秋生的话语盖了下去。 而崔志国也在此刻开了口。 “秋生,这我得说说你了,婚姻自由是自由,但雅芝她爹,可给雅芝寻了个好人家,就算雅芝一时接受不了,你也总得给人个恋爱的时间吧?” “连看着都觉得恶心的人,还是你去谈吧。” 杜秋生到底年轻些。 三两句被挑拨起火气,说话也逐渐没了顾忌。 而崔志国要的,便是眼下这么个效果。 “你说话不要带个人情绪嘛,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要我说,这凡事不试一下,谁能知道结果,你就让沈大富带沈雅芝走吧。” 这次,杜秋生没有言语,而是干脆走出了偏房。 他这突然一动,顿时惊得崔志国和沈大富齐齐后退。 两人都见识过杜秋生的本事,心底难免发虚。 “我跟你说,崔队长可在这儿呢,你别想打我!” “秋生,不管动不动手,这事都是你不占理,你二哥可早死了,人家雅芝现在嫁谁,当然得听爹妈的。” 崔志国倒是巴不得杜秋生动手。 见状他干脆拱起了火。 言毕,崔志国一缩头,便急匆匆躲进了人群里。 哥哥和父母的死,一直是杜秋生心里那根刺。 如今崔志国旧事重提,他眼中顿时浮起了恨意。 “你提我二哥干什么?” “咱就事论事,我说个事实,你急啥?” 人群中,传出了崔志国的声音。 而沈大富,也在旁帮着腔。 “你没爹了,雅芝可还有呢,难不成你想让她当孤儿?” 此言一出,就连崔志国都猛地瞪大了眼。 他也没想到,沈大富居然什么话都敢说。 “呼。” 杜秋生没有回答,只是闭起双眼,轻轻吐了口气。 只看模样,似乎他在强压着怒火。 但熟悉杜秋生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他动手的前兆! “秋生!” 苏春瑶第一个意识到了不对。 她急忙跑到杜秋生身旁,拦下了后者的去路。 随即便是许兰与许梅两姐妹,也排成人墙,拦在了杜秋生面前。 许是见几个女人拦下了他。 沈大富也带着得意,继续道。 “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今天你让我带走我闺女,再赔我笔医药费,咱这事就算了了。” “好,我赔。” 沈大富的言语,已经超过了杜秋生心底那道线。 他冷冷应了一声,便拨开几女,再度朝前走去。 “秋生!” 见状,苏春瑶不由加重了几分声音,手也尽力抓紧了他。 许家两姐妹有样学样,同样努力拦着杜秋生。 这摆明是陷阱! 众目睽睽之下,杜秋生敢动手,崔志国肯定会找来警察。 到那时,刚刚缓过劲来的杜家,可就彻底散了! 木然站在主屋前的沈雅芝,此刻却迟迟未动。 她并不是不愿拦杜秋生,只是心底已经死了。 那秃头干瘪的牛金宝,此刻正站在人堆里,看着自己贱笑。 只一眼,沈雅芝便能想起昨天的话。 不行。 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秋生蹲篱笆! 心头一横,她再看向熟悉的小院时,眼中又一次生出了泪水。 第136章 局势逆转 “秋生,你别动手。” 看着杜秋生拖动几女,依旧朝着人群走去,沈雅芝心都在滴血。 她开了口,前者果然回头看了过来。 只是沈雅芝清楚,两人此刻想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伴着双目逐渐黯淡,她怎么都开不了口。 偏偏沈大富还在催着。 “闺女,别让金宝等急了,赶紧跟爹走吧。” “闭嘴,再叫我弄死你!” 杜秋生一声怒喝之下,沈大富虽然没了言语,崔志国却再度冒了出来。 “杜秋生,我还在这儿呢,你怎么敢出言威胁别人的?” “你也想试试?” 看着杜秋生眼中那危险的光芒,哪怕身后小弟众多,崔志国也没有丝毫安全感。 缩了缩脖子,他只是嘟囔一句,便选择了退让。 “乡亲们,这杜秋生真霸道,他要真动了手,你们可得帮忙。” “放心吧崔队长,我们指定帮你。” “就是,别家当爹的开口了,他个小叔子硬拦着不让,这算怎么回事儿!” 老话说人言可畏。 杜秋生却偏偏要冒这个大不韪。 面对纷杂的议论声,他强势道。 “今天我就站在这,你们想抢人,大可以试试!” 极度的愤怒,并没有催垮杜秋生的理智。 他只是知道一点。 面对崔志国、沈大富这种人,他如果不上些狠手段,就会被一直当做软柿子捏。 僵持之际,一道女声突然传了出来。 “谁要抢人?” 言毕,一身如雪衬衣的白薇,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见了来人,崔志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可沈大富并不认识白薇,只是随口道。 “崔队长,你看杜秋生,没了理儿就想动手打人,我这么个没钱没势的老父亲,只能指着您做主了啊!” “崔志国?” 见了白薇那带着质询的严厉眼神,崔志国当然没敢接茬。 哪怕开了口,他也只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杜家这事闹的挺大,我就是来做个公正。” “好一个公正,崔队长治理石水村的能力没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在行的很!” 杜秋生早得罪死了崔志国,如今也不怕再被记恨。 白薇来了,他也就顺势摊了牌。 闻言,崔志国明显急了。 “杜秋生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颠倒黑白了?” “你嘴上倒是说的公道,可你办的事真公道吗,现在白书记来了,事情如何,让她问问便知。” “别吵了,沈大富对吧?” 闻言,白薇听得眉头一皱,开口便是一声历喝。 沈大富这才明白了来人身份,急忙摆出副老实人家的模样。 “哎,是我。” “你先说。” 得了原委,白薇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好在正主都在,她问起来还算方便。 “雅芝,你去镇上之前,知道这门亲事吗?” “不知道,我是被骗过去的。” 有了希望,沈雅芝哪愿意拿一生做赌注。 她急忙开口道。 “我不愿意和牛金宝结婚!” “这怎么行!” 沈大富一听便急了。 再度看向白薇时,他开口便拿出了刚刚那套说辞。 “生下这丫头那年,孩儿她妈就跑了,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结果倒好,她翅膀硬了,居然都不听我的话了!” “现在的年代,讲究婚姻自由,更何况结婚不是小事,就算你是雅芝姐的父亲,也不能替她下半辈子做主。” 见沈大富还想开口,杜秋生也抢过话头,慢悠悠补了一句。 “这家伙是欠了债,想用人家的彩礼顶账呢。” “结婚更不是交易!” 闻言,白薇顿时明白了原委,话语也愈发严肃了几分。 再度看向沈大富时,她眼中更是有些厌恶。 三言两语,被堵死了所有话头。 沈大富只能向崔志国,投去道满是求助的眼光。 可崔志国哪能看不出局势。 眼下他敢站在沈大富那边,保不齐就得被杜家崽子,扣上顶大帽子。 “白书记说的对,沈叔的话只是参考,真做决定,还得看雅芝自己。”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大富倒是憋着挺多话。 可对上个书记,他哪还敢拿出自己那些歪理。 不得已,沈大富只能闷闷点了点头。 “白书记说的对。” “既然没事了,那大伙赶紧散了吧,别家的热闹有什么可看的!” “白书记,我手上还有工作,既然现在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大局已定,崔志国也懒得再待下去。 随便找了个由头,他便当先退出了人群。 这一幕,顿时令沈大富和牛红霞,心中齐齐咯噔一声。 两人再看向牛金宝时,后者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两个骗子,赶紧还我彩礼!” 白薇来杜家,本就不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是想劝说杜秋生,让他再加些种药材的人家。 刚才虽说离得远,她也听到了人群那偏向极重的议论。 这事显然是办不成了。 白薇心里正糟心着,冷不丁又听到沈大富这些破事,心里烦躁之下,干脆喊了一嗓子。 “够了,你们要吵,离了石水村再吵!” 村书记开了口,牛金宝心里憋屈,也知道惹不起眼前这位。 他只能含着恨意,恶狠狠瞪了杜秋生一眼。 “那你打我的事怎么办!” “要不咱去派出所说道说道,你这种情况,估计能定性成拐卖。” 论理,杜秋生丝毫不惧。 只一句话,便让牛金宝再无言语。 捱了片刻,他更是匆匆挤开人群,逃出了石水村。 钱是要不到了,沈大富也起了去意。 可杜秋生却喊住了他。 “沈大富,你给我站那儿。” “杜秋生,你差不多行了。” 白薇明显误会了自己,杜秋生并不着急。 他只是看了眼沈雅芝,开口解释道。 “这次是你在,他才怕了,我要是不解决这件事,沈大富肯定隔三差五就会来恶心我一次。” 杜秋生这番话,明显说中了沈大富的心思。 白薇左右看了看,心底也明白了个大概。 “那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我倒是不怕他找茬,但这事一天不解决,雅芝的心就会悬着,我不愿意她这么熬着。” 话到此处,杜秋生突然盯住了沈大富! 第137章 断亲 “你,你要干啥?” 冷不丁被杜秋生那凌厉眼神盯上,沈大富没来由有些发虚。 带着求助看了眼白薇,他才继续道。 “白书记可还在这儿呢,你要是敢动手,绝对没好果子吃。” “就你这种卖女求财的货色,还不配让我动手。” 说到这儿,杜秋生看了眼牛金宝离去的方向。 “那家伙出了多少彩礼?” “三百五。” “就这么点儿钱,你就把雅芝卖了?!” 听到这儿,几女脸上皆是又气又恨的模样。 而杜秋生则抬起手,拦下了几人话语。 “看样子你惹不起牛金宝,对吧?” 见沈大富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转,杜秋生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 “嗯,我欠着金三的钱,就靠从他这拿了。” “金三?” 这倒是巧了。 思绪稍转,杜秋生继续道。 “牛金宝出的彩礼钱,我可以帮你退,金三如果还找你麻烦,你也大可以让他找我解决。” 不等沈大富脸上泛起喜色,杜秋生就用更严厉的语气道。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吧,只要给钱,就算你想娶雅芝,我也答应啊。” 杜秋生还是高估了赌徒的下限。 他着实没想到,沈大富兴奋之下,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此言一出,几女神情顿时有些古怪,只是有些难得,几人居然没有开口讽刺沈大富。 杜秋生倒是没理会这乱七八糟的说辞,只是顺着思绪仍在继续。 “我要你和雅芝断亲!” “什么?!” “秋生!” 伴着沈大富愣在原地,沈雅芝眼中也出现了瞬间无措。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跑到了杜秋生身旁。 “秋生,就算他错的再多,那也是我爹啊,这亲要断了,外面人会咋看我。” “外人怎么看无所谓,我只要你安全。” 沈雅芝挣扎为难之际,沈大富倒是应得轻松。 他的关注点,甚至根本不在断亲这件事上。 “你真愿意出钱?” 对此,杜秋生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沓钱,当着沈大富的面,点清了三百五十块。 递出手中钞票,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着沈大富拿钱。 “只要你答应断亲,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行,左右就是个闺女,断也就断了,我用不用给你写份文书还是什么?” 迎着沈雅芝那惊愕的眼神,沈大富答应的极快。 甚至他说话时,眼中也只有杜秋生手上的钞票。 后者眼中带着些鄙夷,回头道。 “看到了吗,你还在犹豫什么?” 沈大富那出格的言辞,早就伤透了沈雅芝。 美目垂泪下,她又听到这句话,只能缓缓点下了头。 “断吧,断了也好。” “春瑶,帮我照顾下二嫂。” 得了回答,杜秋生将沈雅芝稍稍推远了些。 而苏春瑶与许家姐妹也很懂事,当即便拥着沈雅芝,退到了主屋中。 不一会儿,许兰再出来时,手中便多出了纸笔。 就着院中石桌,杜秋生将钞票和纸笔一并放在桌上,便朝后退了几步,好让沈大富安心。 将钱揣进兜里,后者却耍起了赖。 “秋生,不是叔想耍赖,实在是你这儿也没个印泥,叔就算给你写了断亲书,没手印也生不了效不是,要不明天,明天叔亲自带印泥来。” “别和我套近乎,我没你这么个长辈,另外。” 话到此处,杜秋生看向了白薇。 他哪能不知道后者的来意,当即伸手道。 “我可以答应再加一户人,但你得把印泥借我用一下。” 沈大富哪能猜到这一出。 印泥上桌,他顿时傻了眼。 见他那模样,杜秋生不忘出言提了个醒。 “我和金三还算熟,用不用我帮你和他打声招呼?” “不用不用!” 话中威胁不言而喻,偏偏白薇还装作了没听懂的模样。 沈大富只能连连摆手,苦着脸趴在了石桌上。 “秋生啊,叔,不,我也没写过断亲书啊。” “我说,你写。” 这下,沈大富彻底没了办法。 不一会儿,连手印都按了下去。 拿起断亲书后,杜秋生还不忘检查一番,这才看也不看,朝沈大富处摆了摆手。 伴着这场闹剧渐渐没了演员,白薇这才带着些委屈道。 “刚才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说什么了?” “我也看不惯那个老头,就算你不说什么换不换,我也会把印泥拿出来的。” 闻言,杜秋生顿时笑了。 属于自己的过错,他当然不会推辞。 只是那说话语调,全然不像公家交际,反倒更像是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 “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下次我注意。” “你,你怎么这么容易就道歉了!” “那不然呢,要不我梗着脖子和你吵两句,满足一下你想吵架的想法?”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白薇再说什么,未免就有些不礼貌了。 她只能愤愤‘哼’了一声,权当是发泄了情绪。 “你和制药厂的生意,明明还有很大调整余地,为什么不能多加些人?” “要他们做什么,和我对着干?” “不管你了,记着啊,咱们说好再加一户,等我选个好人家再来和你说。” 对此,杜秋生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他才懒得干这些琐碎事情。 只是和这些事相比,时而传出哭声的主屋,才更值得杜秋生关注。 送走了白薇,他便回身站在了屋门处。 主屋内,几女正低声安慰着沈雅芝。 隐约还能听见什么‘那混蛋’、‘是好事’的说辞。 这些女人家的私密话,杜秋生自然不好插嘴。 稍稍听了两句,他便提高音量,微微咳嗽了一下。 果然,屋内话语声骤止。 伴着众女向屋外看来,杜秋生也清楚看到沈雅芝的脸上,早已铺满了泪痕。 虽说沈大富做事离谱了些,但他到底也是沈雅芝的生父。 共同生活十几年攒下的情分,哪有那么简单能割舍。 见状,杜秋生心底叹了口气。 但他同样清楚,沈雅芝不能沉浸在这份复杂情绪中。 示意几女离去,杜秋生这才朝着沈雅芝,扬了扬手中的断亲书。 第138章 真.抓把柄 “雅芝,你自由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着什么亲情的名号,能把你卖出去了。” 不等杜秋生带着笑容说完,沈雅芝却猛地冲了过来。 伴着怀中多出具温热娇躯,前者也渐渐感觉到,自己肩头被打湿了一块。 短暂沉默后,杜秋生也伸出双臂,缓缓抱紧了沈雅芝。 “没事了,以后谁再欺负我,我也可以不用顾忌了。” 这话即是说给沈雅芝听,也是杜秋生说给自己听。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今还是不够强大,这才会招来如此之多的小鬼觊觎。 更不用说还有个崔志国,每天也虎视眈眈等着自己犯错。 想到这儿,杜秋生搂着沈雅芝,眼神也逐渐坚毅了起来。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刚刚从杜家离去的沈大富。 这钱,杜秋生可以出,更不会往回要。 但他要让沈大富知道,这钱拿的很烫手! 念头定下,杜秋生却并不着急,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安抚好沈雅芝。 轻轻拍了拍沈雅芝的后背,他低声道。 “雅芝,这几天你先别去地里了,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 “不行。” 听到这话,沈雅芝顿时擦去了泪水。 可她本想离开杜秋生的怀抱,却发现后者那肌肉虬结的双臂,俨然将她牢牢锁在了怀中。 一抬头,便是杜秋生那熟悉的温煦笑容。 沈雅芝不由红了脸。 “秋生,你干嘛?” “进了我怀里,哪有那么容易出去。” 这话,沈雅芝着实接不住,只能微微低头,仅露出额前一点美人尖。 可她着实忽略了自己那霸道的身材。 看不着脸蛋,杜秋生只能稍稍低头,将注意力尽数放在了温软娇躯上。 虽说两人搂在一处,可碍于那对儿丰硕甜瓜,他们之间其实还有些距离。 只是片刻功夫,有些娇羞的沈雅芝,便突然觉得肚子上,似乎多出了个什么。 “别戳我肚子,你要是这样逗女孩,以后可找不着老婆!” 娇嗔一句,她迎来的,却是杜秋生那茫然的眼神。 “我没戳你啊。” “你真没动手?” 闻言,沈雅芝也有些懵。 下意识右手探去,她试探性碰了下戳着自己的东西。 第一下,沈雅芝全然想不出来。 她只好伸开五指,全数握了上去。 沈雅芝这一握,瞬间便打破了平衡,手中狰狞恶棍,甚至还十分活跃地跳了跳。 只一瞬,她大脑便懵了,唯独手还在下意识握着。 得了便宜,杜秋生自然没敢言语。 他只能一边竭力控制不要胡思乱想,一边眼巴巴看着沈雅芝,希冀着后者什么反应过来,好及时放开小杜。 可本能这玩意儿,哪能说控制就控制。 杜秋生越是压,小杜便反弹的越狠。 对抗到最后,便是沈雅芝愈发能感觉到,手中那狰狞恶棍的灼烫。 这份灼热感甚至一路蔓延,在她心房中燃起了一把火! 出于羞涩,沈雅芝想放手,可又有些舍不得。 纠结之下,她只好轻轻捏了捏,这才带着微红的脸颊,离杜秋生远了些。 “秋生,你先出去一下。” 杜秋生不是雏了,自然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二嫂只是情难自禁而已,倒也未必就是喜欢自己。 至于现在嘛。 自然该到换小衣了。 杜秋生很想说两句不着调的言语,可沈雅芝见他迟迟未动,柳眉已经竖了起来。 虽说沈雅芝那柔美的面容,哪怕生气也毫无杀伤力,他还是老老实实出了屋。 几女根本没有走远。 之前贴心关门的苏春瑶,更是第一个便跑了过来。 “秋生,雅芝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已经安抚过她了,剩下的咱们也没了办法,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了。” “我去看看她!” 许兰行事向来冲动。 杜秋生都没来得及拦,她就径直闯了进去。 只是刚进屋,许兰便被那饱满丰韵的身材,震得愣在了原地。 见状,沈雅芝只能带着满脸羞窘,随手拿过件小裤挡在了身上。 但小裤,本就只是女人家内里的小物件,又能遮住多少美景。 缓过神儿来,许兰脸上也带起了几分邪笑。 她故意装出副流氓模样,甩着双臂便朝沈雅芝走了过去。 “美人,来让大爷摸摸!” “别碰我!” 不一会儿,主屋内便传出了两女的嬉闹声。 杜秋生倒是很想看。 但苏春瑶和许梅,眼下正死死盯着他。 只凭直觉,杜秋生就能猜到,他要是敢朝屋里张望,后果肯定很惨烈。 可他蔫了下去,小杜却还精神的很。 在场二女又都知道彼此关系,性子相对放开些的苏春瑶,干脆一把便抓了上去。 “嘶!” 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杜秋生难免吸了口凉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记媚眼,和苏春瑶那略带调侃的言语。 “我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雅芝,这下让我抓住把柄了吧?” 眼下这可是真抓着把柄,杜秋生自然不敢言语。 不得已,他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看热闹的许梅。 后者到底没和杜秋生有过深入接触,眼下正盯着小杜暗自心惊。 尽管看见了那道求助眼神,纠结之下,她还是选择了无视。 杜秋生本就被撩拨的不上不下,此刻唯一希望又落了空,干脆也来了个破罐破摔。 在苏春瑶惊讶的目光下,他一把搂住前者,便要往偏房带。 “要我说,咱们在偏房里一折腾,雅芝和小兰就都懂了,总这么藏也不是个事啊。” “你疯了吗?” 苏春瑶本想调戏一下杜秋生。 谁成想,自家这性子向来温柔的男人,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出。 她脸带惊慌,急忙松开小杜,又逃也似的拉着许梅退到了远处。 直到有了些距离,苏春瑶心情才平复少许。 主屋里的笑闹声还在,显然许兰和沈雅芝,并没有发现院内这些小动作。 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苏春瑶又泛起种刺激感。 要不和许梅商量商量,就纵容杜秋生一次? 强压下这份念头,苏春瑶将发丝捋向耳后,心却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看着杜秋生那灿烂笑容,她低声道。 “既然事都办完了,我和许梅就先去马头山那边了。” 第139章 利益交换 “嗯。” 调侃了几句,小杜也好了些。 杜秋生也有了去趟镇上的打算。 毕竟沈大富可不像个会遵守承诺的人,他还要多做些准备。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 不多时,天色便暗了下来。 伴着窗外狂风刮过,屋内只剩杜秋生指尖敲在桌上的声响。 “杜爷,有事儿您打个招呼就行,弄出一大桌酒菜干啥?” 言毕,金三打量了几眼陪坐的徐康,眼底愈发忌惮。 杜秋生倒是一如往日,维系着脸上温煦笑容。 “咱也有阵子没见过了吧?” “是,自从那天解决完那俩兔崽子以后,我就一直没见过您。” “最近生意怎么样?” 聊到这儿,金三心里咯噔一声,本就虚坐在椅上的动作,着力也愈发浅了些。 就连徐康都能看出,这小子随时打算跑。 杜秋生则笑着压了压手。 “不是我朋友,你就安心坐着吧。” “嗐,吓我一跳。” 有了这句话,金三心底才踏实了些。 伴着酒盅碰撞声响起,他也带着得意道。 “这两年大伙都不好过,借钱对付日子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这买卖还不错,怎么,杜爷您想入股?” “那倒没有。” 杜秋生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将面前肉菜推了过去。 这待遇,顿时让金三有些受宠若惊。 “呦,您干什么这是,有话您就直说吧,我金三就是讲义气。” “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对付沈大富这种无赖,靠法律并不好用。 毕竟他那些事,就算进了局子,也只是待个一两天,便会再度被放出来。 杜秋生却忍不了这种骚扰。 他和金三简单说完这件事,后者脸上也有了几分怒色。 “这王八蛋连闺女都坑,也太不是东西了!” 聊完事,剩下的自然便是报酬。 杜秋生不愿和金三这种人,染上太多瓜葛,自然不会做出承诺。 而他拿出的东西也很简单,便是足足五百块。 将钱推出那刻,金三眼睛都亮了几分。 “杜爷,您这是?” “只要你能保证这家伙不在我眼前出现,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放心放心!” 就在金三乐呵呵拿钱那刻,杜秋生的食指,却突然点在了钞票上。 “要是做不到,你知道我会干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冷了下去。 而窗外也没了风,反倒是豆大的暴雨,噼啪砸了下来! 徐康到底是场面人。 见了两人对峙,他并没有出言劝解,只是独自拿起酒杯,一连干了三杯酒。 在两人稍带些惊诧的眼神下,徐康又倒了一杯酒。 “咱都是体面人,谈生意就该和和气气的,秋生你别着急,来,喝酒喝酒。” 徐康这番话虽说向着金三,但他本就是杜秋生带来的人。 立场如何,在座几人自然清楚。 人家给了面子,金三当然得接。 伴着酒水入喉,一条火线掠过咽喉,又一路摧城拔寨直抵腹部。 暖意现出时,杜秋生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收钱啊,愣着干什么?” “好。” 金三常年在道上厮混,当然知道这钱拿着烫手。 但五百块足以让他动心,更不用说代价只是处理个老油条。 拍了拍胸脯,金三豪气道。 “放心吧杜爷,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的事不好亲自做,我肯定把事处理的漂漂亮亮,保证不给你找麻烦。” “吃菜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杜秋生也没再重复,只是指了指面前饭菜。 伴着金三带人离去,徐康才面色凝重开口道。 “秋生,你怎么和这种人打起交道来了?” “对付滚刀肉,就得用更狠的人,放心吧徐哥,我心里有数,这是你那笔。” 说话间,杜秋生又从怀中掏出了五十块。 这一举动,顿时令徐康没了话。 收起钱,他叹了口气。 “你这是何必呢。” “我总不能让徐哥白出力不是?” “还是你礼数周道,而且我这算什么出力,严格说起来,我这不是还蹭了你一顿饭吗?” 生意场上,有钱都是朋友。 一直有钱,便是一直有朋友。 而杜秋生,显然已经渡过了为钱发愁的阶段。 嘴上和徐康打着哈哈,他心里却已盘算起了别的事。 要不去信用社添把火? 望着窗外暴雨,杜秋生终究熄了念头。 若是这天气跑去见于佳雪,保不齐那脑子不好的女人,又会联想到什么忠贞不渝的事。 “徐哥,我得走了,孙经理如果回来了,替我问个好。” “成,金三这事你就放心吧,我帮你看着,有事去拿货的时候和你说。” “谢了!” 这就是钱的好处。 杜秋生并没有太过意外,稍一拱手,他便撑伞出门,拐向了红星制药厂。 “你的意思是,石水村现在有五十亩地,帮我们药厂制药?” “嗯,而且这个数量还可以提升,一切以红星的需求为主。” “太好了!” 坐在杜秋生对面的,是面容隐隐带着傲气的张蕾。 和老厂长比起来,她显然少了几分城府。 听完石水村的情况,张蕾便猛地站起,在办公室中走了起来。 不知是镇上风气开放些,亦或是她本人性子如此。 张蕾并没有如街上女人穿着裤子,反倒身着一条大红色短裙。 偏偏她刚才坐在椅上,双腿似乎有些不安分。 这突然一起身,裙摆上翻间,走路时而能现出条小裤。 嗯… 蕾丝作边,其上还有些透白布料点缀的花朵。 隐约间,边际还现出些毛发。 出于礼貌,杜秋生只是看了两眼,便不着痕迹望向了窗外。 只是朱志华并没有出现,这倒让他有些好奇。 难不成那家伙被张永年办了? 杜秋生还记得,当初几人初见时,朱志华那幅嚣张模样。 似乎后者笃定,张永年走后,他便能接班红星。 如今这一看,怕是算盘要落空了呦。 只是朱志华的死活,倒也不关杜秋生的事。 念头稍稍一转,他便再度开了口。 “红星这边,还需要我继续扩大种植吗?” “暂时是够用了,但这两年收成不好,我爸上次生病,未尝没有着急的缘故。” “懂了。” 第140章 以退为进 张蕾这幅说辞,显然是因为红星制药厂的地位,比供应商高些,所以不能将缺药材一事说的太过透彻。 杜秋生听了听,便做好了回村之后,扩充人手一事的打算。 就在他要离开之际,张蕾话语中,却有了几分挽留的意思。 “杜秋生,你能不能再去看看我爸。” “张厂长又病了?” “我感觉我爸在好转,但他非说自己病了,我不放心,这才想请你看看。” 杜秋生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按说我施针以后,张厂长只要温养身体,就会慢慢好转才是,这点张厂长应该也清楚,他最近有接触过什么人吗?” “没有,自从你出手以后,我爸都一直守在厂子里。” 说到这儿,张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上次朱志华说联系到一家供货商,我爸检查过他提供的药材后,似乎就有点不对了,难不成是尝药出了差错?” 杜秋生见过张永年尝药的做派。 后者是老人,做事到底严格些。 甚至为了鉴定药材,还会将那些生猛药物送进口中。 这番做法,倒也确实容易出事。 可他也不好就此下定论。 “我先去看看再说吧。” “嗯。” 伴着两人相继离开办公室。 药厂一角,朱志华伴着黄文斌也走了出来。 带着怨毒看了眼离去的杜秋生,前者开口道。 “黄神医,你觉得这次能难住他吗?” “放心吧,这是我从古籍里翻出来的残方,别说一个小小的杜秋生,就算老师傅们来个专家会诊,恐怕也只敢用些温养药物,慢慢试探药性。” 说到这儿,黄文斌负手而立,脸上满是自负。 “张永年岁数不小了,常年试药之下,身体早被侵蚀的差不多,就算杜秋生手段高明,能想出和专家们一样的办法,张永年也熬不住试探药性这段时间。” “那就好。” 伴着话语声渐渐消散,杜秋生和张蕾两人,也已顶着暴雨,踏入了那间熟悉的宅院。 院中不知何时被人搬来了一束芭蕉。 雨滴砸下,如清倌手谈。 可杜秋生见了这份雅致景象,原本就皱起的眉头,干脆拧成了个疙瘩。 毕竟… 谁家会专门找来有几片枯叶的芭蕉呢? “这芭蕉是张厂长弄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杜秋生心愈发沉了下去。 古语云:芭蕉叶上秋痕,芙蓉水面离婚。 张永年就算不是医生,这常年制药下来,肯定也练出个差不离。 他弄这么个玩意,怕是知道抗不过去了。 “我提前和你说好,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有的病我也看不了。” “知道。” 在这略显凝重的氛围里,两人相继踏入了屋内。 只是刚进屋,杜秋生便嗅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而主屋椅上,则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可诡异的是,张永年脸上红润无比,甚至比平常还好上三分! “爸,你怎么又熬起药来了?” “不用担心,我喝了这份药,还能去厂里转转。” “不行,您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修养身体!” 杜秋生没有理会张家父女的谈话。 微微站定,他暗自动用神农诀,分辨起了其中药材。 认出各中物什后,杜秋生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张药方。 下一刻,他平静开口。 “这药别煮了,没用。” “小杜,你有想法?” “张厂长你可能也猜到了。” 话到此处,杜秋生不再言语,而张永年脸上也明显有些落寞。 挥了挥手,他看着张蕾道。 “蕾蕾,你先出去,我和小杜聊一聊。” “那您聊完了赶紧喊我,可别偷偷跑去厂子里。” “知道了。” 待张蕾走后,张永年才望着窗外雨滴,沉声道。 “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你没有中毒。” 张永年熬的药是解毒所用。 可他本来就没中毒,又有什么可解? 此话一出,张永年眼神瞬间变了。 “既然我没有中毒,那我这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最近有人给你吃补剂了吧?” 看似询问,可杜秋生早有论断。 不等张永年回答,他也看向了屋外暴雨。 “这种东西会加速催动你体内气血,壮年人气血足,吃了这药能耳清目明,令头脑更加清晰,但落在你这本就亏空的身体里,自然成了毒药。” “就像这下雨一样,一场暴雨,消耗的是地面连日积攒的湿气,水汽足的地方能供应的上,可不代表咱脚下这边干旱土地顶得住。” 分析完现状,杜秋生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想害你的人,还真是处心积虑啊,拿补药当毒药,用药也都是常见补方中的药材,你服下之后更是气色康泰,寻常医师怕是根本想不到。” “我还能熬多久。” “一个月都难。” 张永年听完只是愣了愣,脸上倒没太多畏惧。 不一会儿,他甚至喃喃道。 “一个月吗,好像也够了。” “你难道就不想抱孙子?” “你有办法!” 能活着谁想死。 张永年坦然,也只是因为他岁数到了,对生死看的轻了些而已。 可杜秋生一句话,便将他心底希望勾了出来! “我也没太多把握,只能尽力试试。” 杜秋生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满。 “上次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你体内亏虚的厉害,现在被人一催,怕是只剩下一点空壳了。” “只要你能治好我,不,再帮我续一段时间,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不用,给你们药厂供药,就够我挣了。” 张永年的情况有些麻烦,杜秋生没敢耽搁。 但他这次却不是用针,而是尝试起了修为进境后的新门道。 这法子是杜秋生自己琢磨出来的,还不敢给家里人用,眼下有了个试验品,倒是正好能试试。 三指搭脉。 许是张永年中招已经有了段时间,眼下脉络虽和寻常老人一般,但流转却比壮年男人还快的多。 这份压力下,一个几近油尽灯枯的老头,又哪能扛得住? 好在杜秋生来了。 “张厂长,忍住!” 第141章 行医需以仁 如黄文斌所想。 杜秋生虽说读懂了这幅方子的用意,可摸不清细碎配量的情况下,确实不敢用药。 但杜秋生的手段,却全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猜想般。 伴着体内碧绿灵气逸散,杜秋生冥冥之中,似乎与张永年缔结了链接。 如催生植物般,他这一次,选择的却是灭生! 这是场风险极大的赌博。 只要稍有不慎,张永年便会当即暴毙。 全神贯注下,杜秋生死死控制着灵气,一点点将老人体内躁动的血液,一一压制了下去。 由此带来的疼痛,顿时令张永年额头爆出了冷汗。 就连他握着座椅扶手的手背,也暴起了根根青筋! 剧痛之下,张永年确实想忍。 但他一介凡人之躯,又哪能真忍得住。 “啊!” 伴着声嘶哑沉闷的低吼,守在门外的张蕾,顿时闯了进来。 屋内景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个医生正在搭脉而已。 可杜秋生和自己父亲两人,额头却齐齐渗出了细汗。 只一眼,张蕾眼中就浮现出了怒火。 “杜秋生,你在做什么?!” 言毕,她本想喊人进来,赶走杜秋生。 没成想,满面痛苦的张永年,居然颤颤巍巍抬起了手。 “爸,你还好吗?” “出,出去。” 一句话,张蕾眼中满是震惊。 杜秋生则干脆没言语,只是额头汗水愈发多了几分。 见状,张蕾咬了咬牙,并没有按张永年的话语离去,只是默默走到屋子一角,将块毛巾投入水盆中泡了泡。 随即她走到后者身前,轻轻为满头霜发的老人擦去了汗水。 少许犹豫过后。 张蕾并没有停下,又将毛巾洗了一把,再度走到了杜秋生面前。 专注之下,后者完全忽略了外界声音。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浑圆,杜秋生这才惊愕发现,他一直没太过关注的张蕾,居然身段这么好! 就是这一晃神,张永年体内逐渐服帖的气血,便再度造作了起来。 伴着痛苦的低吼,和张蕾那不住晃动的团团,杜秋生急忙收敛心神,再度控制起了灵气。 张蕾很不解。 为什么眼下这种情况,杜秋生都能起色心。 可身后就是满面痛苦的爷爷,张蕾也不敢点明这件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扭身过去,专门照料起了张永年。 张蕾是舒坦了,杜秋生却愈发折磨了起来。 前者本就穿着裙子。 每次俯身为张永年擦汗,便是大片白皙肌肤露了出来。 行医需以仁。 无奈之下,他只能闭起双眼,心中默诵起了神农诀总纲。 伴着丝丝凉意浸入肺腑,杜秋生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君子色而不淫。 面对美景,人人愿看。 能控制自己的欲望,那又何须避让。 再度睁开双眸时,杜秋生眼神澄澈,哪怕看着一片丰腴起伏,心中也少去了许多波澜。 操控灵气的手段,也明显稳定了许多。 碧绿生机所过之处,如甘霖普降,转瞬便浇熄了张永年那躁动的血气。 双手下压,缓缓收起灵气。 杜秋生也收回了,压在张永年脉络上的右手。 “张厂长,你感觉怎么样?” 张永年到底老了。 经历了一通折腾,明显有些精神不济的迹象。 伴着些许垂下的眼皮,他低声道。 “呼。” “身子轻松多了,杜秋生,你这可是救我两回了,我得谢谢你。” “没什么。” 两人谈话之际,张蕾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是她转回头时,却发现杜秋生的眼神,居然异样澄澈,甚至让人忍不住有些怀疑,这双眸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张蕾根本不敢问。 在她眼中,杜秋生已经成了神仙般的人物。 毕竟凡是张蕾见过的神医也好,古籍也罢,可都没记载过,有人仅靠搭脉,就能为人治病。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信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 可亲眼见证过后,却由不得张蕾不信。 对此,张永年也很好奇。 “小杜,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有人搭脉治病,你这手段?” 这是别家的秘密,说不定就涉及某种失传绝学。 张永年没有问的太清楚,而是话语中,为杜秋生留下了几分,拒绝透露的余地。 “张厂长,我上学时候跟着的老先生交代过,此术不外传,还请您谅解。” “应该的应该的。” 这个结果,张永年并不例外。 “你想要什么报酬?” “不用了,我想要的,张蕾已经给过我了。” “啊,我给你什么了?!” 伴着少女一声惊呼。 脸色瞬间红了小半的张蕾,眼中明显有些茫然。 刚刚她可没答应什么,甚至和杜秋生谈合同时,还摆出了一副上位者面对下位者的姿态。 心境提升这种事,哪怕杜秋生愿意说,眼前这两人恐怕也听不懂。 笑了笑,杜秋生开口道。 “老厂长,感谢的话就不用再提了,村子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是个爷们,蕾蕾,代我送客。” “哦。” 杜秋生没有拂了这番好意,索性和张蕾并肩走出了主屋。 院中雨滴依旧,那芭蕉却愈发舒展开了枝叶。 带着少女特有的粉润光彩,张蕾时而躲着脚下积水。 “谢谢你愿意来,我爹说的话还作数,你现在提要求还来得及。” “不用了,你们张家能坐稳红星制药厂的交椅,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 “你什么意思?” 张蕾到底年纪小些,还不懂权力斗争的凶险。 闻言,她茫然抬头,却只等来杜秋生一句话。 “小心身边人。” 第142章 特制水 “等等!” 张蕾本想问个清楚。 可她愣神再抬头之际,杜秋生已经只剩个背影。 不一会儿,就连那背影,也逐渐消弭在了雨幕中。 “小心身边人?” 不得已,张蕾只能喃喃间,独自朝主屋走去。 可她刚动,院门外却突然闯入了一人。 来人正是满身雨水的朱志华。 “蕾蕾,爸怎么样了?” “小杜来了一趟,已经治好了。” “你怎么了?” 闻言,朱志华瞳孔猛地缩成了一点。 直到耳边传来张蕾的问话,他才勉强挤出个笑容。 “杜秋生真高明,居然治好了爸。” “可不是嘛。” “那我看你怎么还不开心?” 揽着张蕾,朱志华心头已经盘算起了别的事。 只是下一刻,前者口中便说出一句话。 “杜秋生让我小心身边人,我没弄懂他说的是谁。” “蕾蕾,过来!” 就在这时,满脸疲惫的张永年,却突然扶着门框,出现在了屋门下。 隔着暴雨,朱志华隐约能感觉到。 这个老东西正在不住打量着他! 朱志华心里一颤,连脸上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轻轻推了推张蕾肩头,他低声道。 “爸叫你呢,快去吧。” “你不进去吗?” 话音未落,屋内那苍老声音再起。 “我累了,志华你先回去吧,我和蕾蕾说点自家话。” 这话落在张蕾耳中,倒是没什么特别。 闻言,她也乖巧应了一声,便收伞进了主屋。 可朱志华听到这番话,却觉得极为刺耳。 既然是自家话,为什么不让他这个准女婿听? 显然,这都是因为杜秋生那句话,挑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忍下心底怨恨,朱志华面上笑容依旧。 挥了挥手,他笑道。 “厂子里的事有我看着呢,爸你照顾好身体。” “嗯。” 一来一回间,屋门便被嘭的一声闭起。 朱志华脸上这才露出了怒意。 “好啊,好一个杜秋生!” 朱志华口中的男人,此刻也已离开了平顺镇。 踏着泥泞路面,杜秋生脚步越来越快,离开大路,他甚至踏出了常人根本无法跨越的步伐。 七米水坑,一跃而过! 迎着暴雨,杜秋生不住提速,间或还会飞身跃起,双腿凌空蹬出数脚。 可片刻后,他却再度放慢脚步,略显遗憾的摇了摇头。 啪 雨伞撑开一方干燥小天地,杜秋生心底盘算起了距离。 刚才他尽力奔跑之下,至多也只能越过七米多些的距离。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个距离,虽说在常人看来很远,但严格来说,甚至没能超过跳远记录。 连常人极限都打不破。 显然,自己离破入二重境,领悟到凌空飞渡还差的很远。 好在杜秋生心境提升后,对修炼也看淡许多。 只要保持努力,修为总会提升。 许是狂奔了多半路的缘故,杜秋生并没有花掉多久时间,便赶回了石水村。 抬头看了看天际雨水,他回家的脚步一顿,转而走向了田地中。 如杜秋生所想。 种植药材的农户,此刻正忙着挖掘排水沟,时而有人抓着把稻草,贴在幼苗旁的土地上。 这场雨来的太突然了些,也着实太大了些。 要是不照顾幼苗,保不齐这些精贵的药材,就得死在这场暴雨中。 这些是农户们必须经历的事,杜秋生自然不会去帮。 他能做的,只是借着这次机会,将道道灵力,散入了农户们舀出的积水中。 许是暴雨天,杜秋生却撑伞护住水桶的举动太过奇怪,很快便引来了人们的注意。 不一会儿,戴着个斗笠,但脸上还是被雨水浸湿了的杨孝,便匆匆跑了过来。 抹去脸上雨水,他满眼都是不解。 “秋生兄弟,你这是干啥呢?” “我从镇上弄到了一张偏方,刚才下进这桶水里了,这不就护着点儿,省的被雨水毁了。” “啥偏方啊?” 这问题自然难不倒杜秋生。 “养药材的,有了这特制水,咱的药材能长的更好更快。” “嘿,那可太好了!这玩意儿能补肾吗?” 闻言,杜秋生略显无语。 杨勇这大哥,怕是在家受气受够了,碰见个方子都想着补肾。 不过他倒是没说错。 这加了灵力的水,确实也能补就是了。 “你要真想喝这水,改天让杨勇找我一趟,我专门给你弄一瓮。” “咱可说定了!” “对了,你记得把这水告诉大伙,以后我得空就来帮他们加药。” 言毕,杜秋生没敢久留。 嘱咐完杨孝,他生怕前者再说出些离谱的话,索性匆匆去往了马头山。 山脚下。 一湾蓄水池波纹不断。 发丝早被打湿的几女,正奋力朝外舀着水。 只一眼,就把杜秋生心疼的够呛。 “梅姐,你让大家歇会儿,我来吧。” 身为杜家男人,杜秋生哪舍得自家女人淋雨做活。 许梅身体稍弱。 他索性抢过对方手中物什,又开口喊了一句,便匆匆走进了田里。 早已湿透的衣衫,黏哒哒贴在身上,令人十分不爽。 杜秋生舀了片刻水,便干脆解下衬衫,甩手朝几女扔了过去。 “呀!”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紧跟着便响起了一阵嬉笑声。 看着田间劳作的杜秋生,缩在草棚中的几女,眼中皆是爱慕。 见了大雨,来帮杜家拾掇田地的李明玉,此刻突然生出个坏主意。 当着几女的面,她先是撩着衣衫,口中也嘟囔个不停。 “淋了这么久的雨,衣服都湿透了,好不容易坐在个没雨的地界,身上也不舒服,春瑶,你说是不?” “啊?” 冷不丁被点了名,苏春瑶脸上有些迷茫。 但她还是应声点了点头。 可李明玉等的就是这句话。 闻言,她脸上俏皮笑容转瞬即逝,随即又摆出副哀怨模样,低声道。 “要是秋生不在就好了,现在弄得我想脱衣服都没法脱。” 听到这儿,苏春瑶哪还猜不出,这小浪蹄子又想作妖了。 左右丢人的也不是自己,她索性道。 “想脱你就脱呗,这么大的雨,秋生也看不着啥。” “那我可真脱了!” 第143章 雨过天晴 两人一唱一和。 不等沈雅芝与许兰反应过来,李明玉便褪去了外衣。 只是脱下小衣前,她才开口问了许梅一句。 “梅姐,你也脱了吧,反正秋生看不见,咱还能舒服点。” 二女本就因为李明玉的豪放言论,微微张大了小嘴。 听到这句言语,沈雅芝与许兰顿时看了过去。 哪怕吃过一次亏,许梅也没改掉习惯。 而不喜穿小衣的她,遇上这遭暴雨,蜜瓜模样早已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 许梅只是迟疑了一瞬,白腻腻的李明玉便扑了上去。 嬉闹间,衬衫半解,就连阴云遮蔽的草棚内,似乎都额外亮了几分。 “小兰,你姐和明玉,关系这么好吗?” “没有吧,我姐来咱家之前,她俩甚至不认识。” 闻言,沈雅芝柳眉微皱,不着痕迹瞧了眼苏春瑶。 后者脸上满是笑意,显然早知道笑闹的两人,关系十分融洽。 想了想。 沈雅芝带着试探,低声提了一嘴。 “明玉?” “怎么了雅芝,你也想试试吗,我从来不骗人,这感觉很舒服的。” “我就不用了,倒是瑶姐可能会喜欢。” 话音刚落,李明玉双眸便突然转为晶亮。 带着开朗笑容,她顿时放开已经被褪去衣衫的许梅,又朝苏春瑶扑了上去。 后者哪想到突然来了这一出。 猝不及防下,一对儿小西瓜迫不及待便蹦了出来。 胸前一凉,苏春瑶左支右挡间,还是被接连捏了几下。 愤愤看了沈雅芝一眼,她忍不住道。 “雅芝,你到底和谁是一家的!” “那可说不好。” 回了一句,沈雅芝摸了摸兴致勃勃看戏的许兰,视线收束间,又望向了田间劳作的身影。 只要有他,那才是家。 此刻的杜秋生,身上早不止雨水。 忙碌之下,甚至有肉眼可见的升腾热气,自他身上飘出。 只是这些烟气遇了雨水,又迅速没了踪影。 暴雨阻隔下,忙着嬉闹的众女,才没能发现这份异象。 天际雨水连绵不断。 如今正值梅雨季节,少不得隔三差五就要这样劳作。 杜秋生干了片刻,都觉得有些乏了,更何况众女。 “这样不行,得多开几条渠,再找徐康弄些油布护着根。” 念头转个不停。 心情烦躁下,他索性扔下农具,抬头望向了四周。 就在杜秋生想办法之际,他的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片白腻。 虽说暴雨影响了视线。 但只是撇去一眼,杜秋生还是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是干啥? 当自己不存在? 杜秋生很想凑上去问问,说不准还能讨些便宜。 但难得几女放松之下,又送出了这片绝美风景,他自然不愿意打断。 驻足眺望片刻,杜秋生这才再度俯身拾起农具,接着忙碌了起来。 暴雨终有止歇时。 忙碌不断的杜秋生,也有了歇息的机会。 可… 几女倒真是放得开。 许是有雨幕阻隔,三个展露着大片白腻的女人,就那么大咧咧躺在椅上,不知聊着些什么。 尤其是李明玉,时而还刻意转身,尽情展示着身段。 这景象,着实看的小杜一跳又一跳。 不用说,这绝对是坏姐姐弄出的把戏。 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杜秋生胡乱抹了一把,转手又提起锄头,奋力开起了沟渠。 可几锄头挥下去,他不止没有宣泄掉心中躁动,反而心跳的愈发快了几分。 在张家刚修出的心境,此刻也没了用。 既然忍不住,杜秋生索性也不忍了。 扔下农具,他干脆回身朝草棚走去。 几女那豪放的言论,许兰实在掺和不进去。 无聊之下,她倒是一直在看着杜秋生。 见了后者动作,许兰惊喜道。 “秋生过来了!” 这一嗓子喊下去倒是不要紧,差些把苏春瑶吓得丢了魂。 顾不上衣服早已湿透。 她随手一抓,便匆匆套了起来。 李明玉与许梅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前者虽说大胆,但在场几女,到底还有人不是‘熟人’。 她自然也不敢太过放纵。 只是李明玉看到苏春瑶时,眼中却突然漫出了笑意。 “你笑什么?” 苏春瑶正茫然间,杜秋生已经走入了草棚。 拎起茶壶咕咚咚灌下一大口,他才顾得上看棚内景象。 嗯… 坏姐姐李明玉虽说又菜又爱玩,但好歹还顾忌着脸面。 视线梭巡。 当杜秋生看到苏春瑶,和后者脸上那茫然神情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都在笑?” “春瑶,你低头看看?” 苏春瑶本就觉得心口凉的厉害。 起初,她还以为是雨水湿冷。 可这低头一看,苏春瑶才发现刚才匆忙之下,她竟然穿上了杜秋生的衣衫。 难怪冷呢。 秋生那衣裳大的什么都遮不住! 抬头看去,苏春瑶正好对上,杜秋生那对儿带着三分调笑的眼眸。 这一刻,她只能想到一件事。 那便是自己花了些心思的碎花小衣,怕是早就露了个精光。 “呀,你快转过去!” 一声娇呼,苏春瑶急忙拦住了胸口。 春光消散,杜秋生这才看向了四周。 许梅这虎娘们,这次倒是记着用手拦了拦。 可她尺寸到底不俗,这一拦之下,反倒愈显出几分伟岸。 李明玉更不必说。 哪怕杜秋生站在眼前,她那细长小腿,还在几女不注意时,偶尔摩挲几下。 配上对儿秋波流转的眼眸,直撩拨的人心痒痒。 许是刚才气氛太过放松。 就连一向温婉的沈雅芝,也解开了两枚衣扣。 虽说除了些微深邃外,其实看不见什么。 但越是如此,却越显无穷韵味。 至于许兰。 一念至此,杜秋生垂眸看去。 生着张童颜的许兰,仅仅坐在那儿,便显得乖巧十足。 当然,欣赏这份容颜前,得暂时忘却她那小辣椒般的性子。 “秋生,你来晚了!” “怎么晚了?” 刚刚泛起的杂念,转瞬便被李明玉一句话勾起。 杜秋生也就笑着配合了起来。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景象有多壮观。” 说到这儿,李明玉似是不满足言语描述,干脆抬起双手,比划出了个夸张弧度。 第144章 连环套 “你怎么就知道,我刚才没看见呢?” “啊?” 杜秋生此话一出,顿时惹来两道娇呼。 苏春瑶和许梅纷纷捂着胸口,强压着心中那乱撞的小鹿。 调侃也讲究个适可而止。 杜秋生给两女留下些遐想空间后,便笑道。 “走吧,我好饿,想吃春瑶做的饭了。” 闲散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处理完各种琐事后,杜秋生每日留在家里的时间,着实多了些。 除却炼制龙虎丹外,得了闲,他还会打着特制药水的名头,去各家地里巡查一番。 时间推移下,药田中也逐渐冒出了嫩芽。 只是杜秋生注定是个闲不住的命。 正和几女吃着饭,杨勇便匆匆闯了进来。 “生哥!” 嗅到饭香,杨勇这才羞涩一笑,搓手和几女打了个招呼。 见他这滑稽模样,杜秋生也乐了。 “还客气个啥,饿了就坐下吃饭。” “诶。” 直到杨勇一连塞下两个肉包,杜秋生这才开口问道。 “狩猎队遇上麻烦了?” “对,最近好像有人盯上咱了,你教给我们的陷阱,总是被人弄坏。” “有这回事?” 常上马头山的,数遍周围几个村,加起来也就不到十几号人。 这事是谁做的,要查起来很简单。 可杜秋生看着,杨勇那气哄哄诉苦的模样,却暂时没有言语。 “宋叔也帮我们查过了,但是都没发现,那家伙肯定是趁夜上的山!” “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没有啊,我们隔一天进一次林子,连和人打交道的机会都少,哪可能得罪人。” 不是狩猎队惹下的麻烦。 答案也就愈发明朗。 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崔志国,或是张家人干的。 “我知道了。” “生哥,你就不打算报复回去?” “报复个屁。” 话到此处,杜秋生提筷便打向了杨勇头顶。 见对方捂着头喊了声疼,他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我自己查吧。” “那你查出来一定要告诉我,哥几个最近可憋坏了!” “再说吧。” 说话间,杨勇就又往口中塞了个包子,惹得苏春瑶不由提醒了一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别噎着。” “嘿嘿,瑶姐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杜秋生没理傻乐呵的杨勇,只是借着抿汤的功夫,大致理出了个思路。 至于眼下… 敛起念头,他指了指院中一角。 “勇子,把绳子拿来。” “生哥你要干啥?” “陷阱的事得尽早解决,不然咱狩猎队交上去的猎物少了,崔志国说不准会借题发挥。” 闻言,杨勇顿时点了点头。 急迫之下,他连饭也顾不上继续吃,三两步便打了个来回。 手握着粗糙麻绳,杜秋生左手捏绳,右手一绕,便将麻绳拧出个形似6的模样。 下一刻,他右手引绳穿过绳结,又循着左手外侧,压回了绳结内。 双手一紧,便做出个兔儿般的锁扣。 “看明白了?” “差不多。” 经历过捕虎一事后,杨勇也勉强能算个老手。 结绳这种事,有人挑个头,他倒也能摸个差不离。 这事关乎狩猎队,杜秋生不敢大意。 反复演示几次后,他又将麻绳递了出去。 “试试。” 见杨勇照猫画虎结出了绳扣,杜秋生才继续道。 “别人都下手了,咱也别怕事,你在陷阱附近再埋个绳套,谁要是敢再欺负咱,那咱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生哥,这玩意儿真能把人吊一宿?” 说到正事,杨勇反倒有些担心。 杜秋生本以为杨勇会怕,没成想这小子居然担心这个。 闻言,他顿时笑了。 “放心吧,这可是部队里用的系法,你看着简单,栓重物可轻松的很,想解开也简单,你拉住左手那根绳头,用力一扯就开了。” “行,欺负咱这么久,也该让他吃点儿亏了!” 此刻,杜秋生却罕见的有些犹豫。 下套简单。 到时真捞住崔志国这种大货,可又是个麻烦。 好在他秉持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今都被人欺负到了头上,再没反应,未免也太怂了些。 “勇子,告诉咱的弟兄,这段时间别往深处去,补野货的陷阱也放的明显点儿。” “为啥啊,这样一来,咱狩猎队能弄到的东西,可就少得多了啊!” “该忍的时候要忍。” 筷头轻点桌面,杜秋生也下定了决心。 “下好绳套以后,你记得擦黑以后再去查看,随身记得再带上个麻袋,不管套住了谁,都用麻袋一搂,给我照嘴打!” 这样一来,哪怕是真抓住了崔志国,这位队长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毕竟石水村村民都知道,狩猎队做的陷阱旁,总会插根木棍或是垒些石头。 无视了这个标识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生哥,你是不是猜到啥了?” “听我的就行,别的你不用管。” 眉心紧皱,杜秋生还在思考着漏洞。 而杨勇上来就连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下了两碗碴子粥,眼下缓了片刻,也开始打起了饱嗝。 见杜秋生迟迟不说话,他也起了去意。 “生哥,你啥时候陪兄弟们上趟山?” 仅靠杨勇几人,杜秋生到底不放心。 听了这话,他索性道。 “这样吧,你们下好陷阱和绳套以后,准备上去看的时候就来喊我,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说定了?” “嗯,下套的事,你先别告诉弟兄们,免得走漏了风声。” 杜秋生这么一说。 杨勇顿时有种刺激感。 他愣愣点了点头,兴冲冲道。 “那我走了!” “去吧。” 说是走,杨勇却有些舍不得包子。 舔了舔嘴唇,他又在杜秋生无奈的目光中,接连往怀中揣了五六个包子,这才心满意足离了杜家。 杨勇走后,沈雅芝眉宇间明显藏着些担忧。 “秋生,这事有蹊跷。” “嗯,八成是崔志国搞的鬼。” “那你还让杨勇下套?” 话音坠地,杜秋生扭头看了眼身边美人。 “咱被欺负的够久了,这次咱也硬气一把,要真是他弄得幺蛾子,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145章 互相算计 “狩猎队那事,你们弄得咋样了?” 杜家盘算着反制的同时,张家肉香气也飘出了老远。 尖嘴猴腮的张老头,手中握着把蒲扇,一边慢悠悠扇着,一边还嘟囔个不停。 “我早就觉得这杜秋生不是好东西,这下露馅了吧,居然和那些流氓搭伙,欺负咱村里人。” “爹,咱可惹不起金三,真把那杜秋生逼急了…” 话到此处,张强眼中也有些瑟缩。 张老头却猛地一挥蒲扇,脸上顿时大怒。 “放你的屁,我那女婿为了保你俩,花了多少钱知道吗?!” “多,多少?” 张老头伸出四根手指,面上则仍旧未消气。 “整整四百,这要换成米面,够咱家吃多久!” 一番训斥,顿时令张家寂静一片。 就连往日最混不吝的张月娥,也乖乖坐在那没了动静。 “金三就是个流氓而已,他要是敢来咱村里闹事,不用说志国,就算那新来的书记,也绝对会让他好看,你们别怕,接着上山!” 说到这儿,张老头看着桌上饭菜,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又能恶心狩猎队那伙人,又能吃上肉,除了你爹我,谁还能想出这法子?” “您这招阴归阴,杜秋生要报复咋整?” “你小子怎么推三阻四的,怕了?” 就在此刻,崔志国推门而入。 戴着个老头帽的他,眼底阴沉道。 “狩猎队供上来的猎物,最近已经少到让大伙有意见了,让你那帮兄弟再坚持两天,等拿下杜秋生,我给你们发钱!” 见了自家女婿,张老头表情顿时松快不少。 带着些讨好,他朝崔志国扇了扇风。 “志国啊,我可听说了,杜秋生最近在镇上混的不错,前阵子还找来金三,把邻村的沈大富弄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回来呢。” “金三算什么东西,也就是我没空搭理他,不然他连咱石水村都不敢进!” “也是,胳膊到底拧不过大腿,不过咱晾了杜秋生一阵子,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成了些气候。” 说到此处,崔志国眼底一片阴翳。 内里咬牙,以致侧脸鼓起道大棱的他,恨恨道。 “那白薇,今天又给我下绊子了,要不是她,我早摆平杜秋生了!” “志国,你看张强娶媳妇那事儿?” “放心,苏春瑶肯定是咱张家的,等她进了门,我得好好教教她规矩。” 伴着眼中毒辣,崔志国也遥遥看向了杜家的方向。 “那小崽子,让我吃了不止一次亏,他估计也猜到是咱干的了。” “有可能。” 挥着手中蒲扇,张老头说话间隙,瞥了眼望着兔肉,口水咽个不停的张强,眼中尽是不满。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要是有杜秋生一半争气,老子也不用坐在这儿发愁了!” “爸,你说我干啥啊?” 崔志国同样瞧不上张强。 但后者开了口,他还是帮着抬手拦了拦。 “要我说,咱得做两手准备,那杜秋生不是和金三有联系吗,我就把镇上的王五喊来,我倒想看看,这俩都在平顺镇混着的货色,哪个更凶点儿。” “白薇也是个麻烦。” “嗯,这小丫头片子油盐不进,弄得我想给她塞钱都没办法,最近她好像还发现了什么,一直针对我。” 说到这儿,张家人顿时全都紧张了起来。 “啥意思,她摸到当年那件事了?!” “那倒没有,我已经和程矿长打过招呼了,就算白薇走访当初经历过矿难的人,那些家伙收了钱,肯定也不敢泄密。” “有的人可靠不住呦。” 闻言,崔志国笑着摇了摇头,顺势便将张老头手中蒲扇拿了过来。 “你当我这大队长是摆设,那些不愿意收钱的,敢瞎说话的,早被我逼到了附近的贫困村,说不准现在早都饿死了。” 逼死几个人,在崔志国口中异样平淡,仿佛就和问了句,今天吃啥一样。 此话一出,除了张月娥那么个蠢到挂相的女人,还在端着碗吃饭,其余人脸色明显灰败了几分。 可崔志国却并不介意张家人知道这件事。 晃了晃蒲扇,他半是坦诚,半是威胁道。 “咱一起做过不少事,要是自家有人漏出去,咱可都得蹲篱笆。” “知道知道,姐夫您饿了吧,我这就给你盛饭去。” 一顿饭,崔志国与张家人又聊了许久。 逐渐完善好计划后,他才戴好老头帽,脸皮又掀起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便再度去往了办公室。 而杨勇这边,则早将狩猎队三人集合在了家中。 先把绳套演示了几遍,他才将杜秋生的安排,一一说给了众人。 “既然队长发话了,那咱这就上山布置去,敢剪咱的陷阱,咱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石磊和张杰一听,便起了立即动身的心思。 董耀则想的多些。 “要是真逮住了人,队长打算怎么办?” “他让咱先给那家伙套上麻袋,狠狠打一顿再说。” “直接动手,不问话吗?” 闻言,杨勇又补了一句。 “哎呀,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生哥说了,他这次和咱一起去,到时候有啥事,肯定有生哥兜着呢!” “成,那就干了!” 杜秋生的名号到底好用。 很快,三人便趁着午饭时间,村里大多都不愿出门的空挡,匆匆赶往了马头山。 而杜秋生安排好一切后,也起了去趟村口菜店的打算。 当着他的面,李明玉就敢唆使两女褪去衣物。 如果再由着坏姐姐肆意妄为,说不准还要将家里几女,带坏成什么模样。 想着这事,杜秋生心里愈发有些燥热。 “春瑶,我出去一趟。” “还有汤呢,你怎么就要出门了?” “不用,我去的地方水挺足的,不差这一口。” 杜秋生事情多,出门是常有的事。 沈雅芝却一如往日,耐心询问道。 “秋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烙饼子吃。” 这话可难为了杜秋生。 李明玉也憋了有些时间,这趟一去,怕是想快都快不起来。 略带迟疑,他开口道。 “如果我回来迟了,你们就别等了,自己先把晚饭吃了吧。” 第146章 三把枪 午后的风,还带着些春天的温柔。 远处天际,却已有了些阴云。 “又要下雨了啊。” 抬头望了望马头山更远处,杜秋生垂下眼眸,接着踏上了去往村口的路。 只是不等他盘算着去了菜铺,是真能和李明玉聊聊呢,还是二话不说被囫囵吃了,面前却多出个杨勇。 “怎么,打算今天上山?” “对,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我喊你,咱先进山溜溜,约摸着天黑了,再看一下套。” “成。” 李明玉那儿,看来是去不成了。 杜秋生索性扭身回院,远远喊了一嗓子。 “春瑶,你不说有汤吗,给我和勇子弄一碗!” “你不是说你去的地方水多吗,不去秋水河了?” 虽说苏春瑶依着杜秋生的言语,确实朝厨房走了去,可她脸上到底有些疑惑。 “生哥,反正咱兄弟们也没打算逮着啥,这大热天去秋水河也成啊。” “成个屁。” 杜秋生抬腿便是一脚。 踢得杨勇小跑了两步后,他才指着天际道。 “今天又是个雨天都没看出来,你这阵是不是偷懒了?” “没啊,我一直老老实实背口诀来着。” “那就现在给我背,背完再喝汤。” 一句玩笑话,被苏春瑶和杨勇误解成了这幅模样,杜秋生着实有些尴尬。 当着杨勇的面,他又不好解释,只能假意生气,板起脸来训斥起了前者。 这招倒是管用。 挨了一脚,杨勇当即便苦着脸,背诵起了众人都熟知的谚语。 “天上钩钩云,地下雨淋淋,东风下雨西风晴,北风暖来南风冷……” “错了,北风冷南风暖!” 不等杨勇嘟嘟囔囔背完,杜秋生便面色一肃。 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咱是猎人,正经看天吃饭的行当,你连背个天气都能背错,逮不住野货就算了,信不信连你自己也能搭进去!” “是,是,生哥我错了。” 一席话说的杨勇直讨饶,又有沈雅芝几女跑来帮腔后,杜秋生才勉强熄了火气。 只是他看向前者时,眼中依旧没好气。 鸡蛋汤下肚,杨勇也没敢像往常一样胡说八道,反倒是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默默背起了口诀。 “走吧。” 直到杜秋生冷淡出声,他才陪着笑脸,朝苏春瑶竖了个大拇指后,便匆匆追了上去。 “我这不是这两天忙着下套,背东西就疏忽了一点嘛。” 听到杨勇还想狡辩,杜秋生顿时停了步。 回头时,他哪还有刚才生气模样,只剩下满脸严肃。 “勇子,咱的命一般,没法和城里老爷一样,生来就有口饭吃,干这山上刨食的活计,也实在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不喜欢,其实我也不喜欢。” “我知道,想骂你就骂吧。” 这番话,无疑说中了杨勇的心事。 嘟囔一句,他便垂下头去,再也没了言语。 只是预想中的臭骂并没有到来。 愣神之际,杨勇却感觉肩头突然多了一双手。 他愕然抬头望去,只见杜秋生双眸之中,燃烧着自己从未见过,名为坚定的火焰! “咱现在只能靠马头山讨活,但你也看到了,我在努力找出路,等哥闯出条道来,一定带你走出这石水村,咱也看看城里,到底是个啥模样!” “生哥?” 憋久了,杜秋生确实有些话,需要和人说一说。 恰巧今天提及,他也就不再隐瞒。 “你听好了,像崔志国这种货色,我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咱既然都拼了命,那就往高处看,往远处看,谁能说咱未来,就一定是个泥腿子!” “生哥!” 看着杨勇那热切的眼神,杜秋生笑了。 抬手拍了拍前者肩头,他轻松道。 “走吧,看的再远,咱也得先上马头山不是?” “成,我就信你!” 这番话,着实为杨勇鼓了劲。 走着走着,他甚至三两步超过了杜秋生,近乎一路小跑赶向了马头山。 只是落在后方的杜秋生,此刻却轻轻吐了口郁气。 他虽说确实瞧不上崔志国。 但杜秋生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位大队长,还是横在他眼前的关隘。 不多时,狩猎队五人再度齐聚。 时隔许久又见到了队长,石磊几人也很是兴奋。 “队长,咱这次上山,一定要逮到个大货!” “好。” 话音未落,杨勇却偷摸去了一旁。 见状,杜秋生皱了皱眉。 “你干啥去?” “别急,我拿个宝贝。” 不等话说完,杨勇便嘿嘿一笑,揪起了地上杂草枯枝做成的伪装。 不一会儿,他便掏出把中段被布袋缠着,浑身布满裂纹的老猎枪。 “生哥,眼熟不?” “这是咱打虎被弄坏那把?” “对。” 接过猎枪,杜秋生手指摩挲片刻,眉头皱的愈发深了些。 “这枪断过,你不怕炸膛吗?” “那怕啥,有的用就不错了。” 言毕,杨勇却突然看到了杜秋生的脸色。 他急忙改口道。 “生哥你说了算,这枪咱还要吗?” “不要了,咱的命比什么都贵重,猎枪本就制作粗糙,如今又断了一次,万一撞上大货的时候出事,那咱又要怎么办。”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有些不解。 “杨勇,你为啥不去找宋叔拿把新枪?” “嗐。” 杨勇明显有些害羞。 “宋叔和怀蝶最近不是总上山嘛,总得有把猎枪防身,生哥你那也应该有一把,我这不就想着凑活一下。” “你还替我操心上了?” 有人关心自己,杜秋生当然感动。 但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出言让杨勇进了趟林子,将宋家父女俩请了出来。 “秋生,找俺们干啥?” “宋叔,猎枪能不能借我使使,你俩今天放个假。” 自从挣了钱后,杜秋生便随身揣着近百块散碎零钞。 此刻,他无比欣慰自己的好习惯。 只是他点出五十递出后,宋天佑却怎么都不肯要。 “你这孩子,用枪就用枪,给我们钱干啥!” “生哥,你挣钱也不容易,不用给我们的。” 几次针灸下来,宋怀蝶说话,已经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她这一开口,顿时惹来了几个年轻人的目光! 第147章 绳套上钩 “小蝶,你能说话了?” “啥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也好给你庆祝一下啊!” 身为同村,又一起混迹在马头山,宋家父女和狩猎队也算熟悉。 更不用说,宋怀蝶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可没少去宋家取经。 只是她打小就生了那场病,早已习惯了不被人注意的日子。 如今被众人盯着看,还难免有些脸红。 “谢谢你们,庆祝就不用了,生哥你带他们进山吧,我和爸先走了。” 杜秋生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宋天佑不收钱,他便三两步赶到两人身前,趁宋怀蝶低着头的空档,将钞票塞入了后者手中。 掌心交叠,杜秋生不忘嘱咐了一句。 “看你的手都冰成啥样了,把钱收好,下去买点营养品吃。” 杜家杜秋生最小。 而宋怀蝶这个自幼便坎坷的女孩,自然便被他当为了小妹。 这关切的话,无非也只是当哥的心疼而已。 可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宋怀蝶推拒的手,听了这句话后顿时停在了原地,连那长期缺乏营养,以致于异常白皙的脸蛋,都染上了一抹绯红。 不远处的宋天佑本想说些什么。 但见了这一幕,索性带着感激看了眼杜秋生,同样选择了沉默。 “好了,别难为情了,老林子天黑的早,快下山吧。” “生哥…” 宋怀蝶嘴唇嗫喏几次,终究只是挤出了寥寥半句话。 “你务必小心。” “知道。” 宋家父女不比他和狩猎队几人,老的老幼的幼,腿脚难免慢些。 杜秋生只好又催促了一句。 “宋叔,带小蝶下山吧,我们回去以后,说不准还能上你家蹭口热乎饭。” 此话一出,宋怀蝶眼眸当即亮了起来。 连带着宋天佑也忙不迭道。 “咱可说定了,你下了山可别忘了来我家。” “放心吧。” 直到两人相继走远,石磊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队长,宋家父女俩可过的苦,咱这一大帮人,又正是能吃的年纪,跑去宋家蹭饭,是不是不大好。” “你懂啥。” 不等杜秋生开口,杨勇倒是抢过了话头。 “咱要是不去宋家吃饭,那生哥给钱,不就成施舍宋家了,换你你愿意要这份钱吗?” “那我肯定不要。” “这不就得了。” 杜秋生看着杨勇那得意的样子就来气。 “就你聪明。” 训斥一句,杜秋生看向马头山深处时,眼神也转为了凝重。 每次步入马头山,都是一场豪赌。 而赌注,则是众人的命。 哪怕杜秋生正在大步朝二重境迈进,他也无法保证进入马头山深处后,就一定能完完整整出来。 “还记得规矩吗?” “记得。” “一切听令行事!” 虽说杜秋生接连训斥了杨勇两次,但后者到底也算是老手。 他略微扫了一眼众人,见大伙脸上没有丝毫轻视,顺势便低喝一声道。 “出发!” 可惜狩猎队再度重聚,运气好也不好。 众人这一路,既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看到大货的踪迹。 足足折腾了一下午,几人唯一的战绩,也只有一只野鸡罢了。 这微薄的收获,甚至连石磊都无法满足。 囫囵绑好自己打下的野鸡,他抱怨道。 “队长,浅处这野兔野鸡有啥打的,我有预感,深处肯定藏着大货呢!” “咱今天主要目标,可比打猎刺激多了。” “啊,咱到底干啥去啊?” 石磊本就记性不好,杜秋生这么一说,他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可后者却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抬头,望向了茂密丛林遮掩的天空。 水汽弥漫间,各色小虫在低空飞舞不断。 杜秋生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落向大地的第一滴雨。 “下雨了。” 雨一落,天际便很快暗了下来。 哪怕杨勇早已从杜秋生手中接过猎枪,心中却依旧有些不安。 只是在他前方不远处,那颀长身形却不住劈砍着杂草。 在杜秋生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走到了树木稀疏处。 这里已经是马头山外围,他也完成了任务,剩下的,就是看狩猎队众人,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杨勇,该你表现了。” “好嘞!” 一声应下,杨勇引着众人七扭八绕,足足又走了四五里地。 不等他开口示警,杜秋生便听到了一阵骂娘声。 “这他妈哪个丧天良设的套,给人弄起来啦!” “你别他妈喊了,这是马头山,你当是你家呢,引来大货咋办?” 闻言,杜秋生顿时笑了。 可他却抬手拦下了兴冲冲的杨勇,转而低声道。 “别急,先让这俩货淋上一宿。” “生哥,这儿可是马头山,他们淋上一宿倒是不打紧,真招来大货可就要了命了!” “放心吧,马头山深处那些玩意儿不傻,这里再往出走个几百米,就到了人的地盘,你觉得它们敢靠近?” 杜秋生敢放话,心里自然有杆称。 严格来说,哪怕是众人现在所站的位置,都时不时有村民跑来碰运气。 人一多,野兽自然就少。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马头山。 如果那俩货真惹来什么东西,也只能说明他们命不好。 “走吧,去宋家蹭饭。” 吃饭归吃饭。 但几个小伙子,哪有那么厚的脸。 下了山,几人商量着,便朝村中菜铺走了过去。 这一下,倒是弄得杜秋生有些脸热。 毕竟他出门时,本来就是奔着坏姐姐去的。 如今再见到那身着粉衫,瞥笑都能迷晕狩猎队几人的李明玉,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这份感觉太过直白,甚至连漂亮的菜场老板都看了出来。 可狩猎队都是群闹腾腾的男人,她也没太多机会言语,只能带着些可怜,趁四下无人时,微微朝杜秋生撅起了粉唇。 只不过杨勇这小子白天挨了训,买菜时便憋上了坏。 伴着他一声呼喝,挑完菜品的狩猎队几人,便突然跑的没了影。 而杜秋生,自然成了等着付账的倒霉蛋。 见状,李明玉还带着三分调笑道。 “看来你这队长,当的很亲切啊,还得帮这群臭小子付账。” “一点菜而已,没什么。” “除了菜呢?” 第148章 野鸡换腊肉 屋外雨滴哒哒,菜铺四下无人。 李明玉左右看了片刻,便糅身坐进了杜秋生怀中。 揽着那柔弱无骨的腰肢,杜秋生正想着说些什么。 没成想,李明玉倒先开了口。 “你这小坏种,成天都想些什么呢?” 杜秋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才想起今天的目标。 “对了,你往后别和春瑶、梅姐她俩瞎说。” “怎么,你不喜欢?” 说着话,李明玉那明艳笑容,便已贴至唇边。 可就是那咫尺距离,两人之间鼻息都已可闻,她却突然收了回去。 这不上不下的一招,着实弄得杜秋生有些心痒痒。 连带着他原本坚定的念头,也有了少许迟滞。 可李明玉根本没玩够。 指尖沿着锁骨划过,她娇滴滴道。 “别光顾着蛄蛹,你还没回答我呢。” 杜秋生倒是想开口。 可他不过是双唇开阖间,便感觉到一团柔嫩,瞬间贴了过来。 憋了半晌,他只能任由呼吸间都充斥着奶香味,举起双手妥协。 “这就对了嘛。” 李明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标达成,她根本不理会杜秋生刚刚张开的双臂,只是两手一推,便将身下男人推了出去。 冷不丁雨滴淋头,杜秋生这才清醒了少许。 再度看向倚着门框,仍旧一脸明媚笑容的李明玉,他也不得不摇了摇头。 “这哪还是坏姐姐,简直就是妖精。” “嘟囔什么呢,我看你们买了菜,这是要去谁家?” “说你道行太高,小僧定力不行呢。” 调侃一句,杜秋生也笑了。 “去趟宋家,宋叔说今儿要请客,我们这不是想着别空手去。” “宋天佑请客?” “对。” 二指摩挲着圆润的下巴,李明玉眼底有些疑惑。 “宋家可比杜家当初还穷些,你们这帮半大小伙跑去吃饭,还不得一顿吃垮了人家。”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管你,你们既然买了菜,总得有肉吧,你等着。” 话毕,李明玉扭身走进了后屋。 再出来时,她手上还提着条一尺多长,估摸着三斤上下的腊肉。 只是这年头,肉食对谁来说都珍贵。 李明玉虽说拿出了腊肉,看那略带不舍的眼神,明显也有些心疼。 “拿去吧,记得让小蝶多吃些,她还得补身体呢。” “我就不用补吗?” 坏笑一声,杜秋生朝后屋张望了两眼,顿时惹来顿娇斥。 “你都那么大了,还用补个什么,去去去,没事别打扰我做生意。” “大雨天的,哪有什么生意可做。” 李明玉过的虽说马马虎虎,但杜秋生又怎么舍得她吃亏。 截断了前者话语,他继续道。 “这么大条腊肉,你打算招待人?” “不告诉你。” 本就被冷雨淋了片刻,杜秋生哪受得了这份刺激。 左右没人,他行事自然也大胆了些。 一个箭步上前,杜秋生便揽住了李明玉的腰。 将后者压在墙角,他抬手一拦,这才从坏姐姐的眼中,看到了少许慌乱。 “他们可都在外面呢,你别胡闹!” “我的事可都告诉你了,你不打算也告诉告诉我?” “还能是谁,我孤家寡人一个,撑死也吃不了这么些啊,还不是打算带去你家,谁想到遇上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坏蛋。” 闻言,杜秋生笑得愈发灿烂了些。 在那胭脂红唇上一啄,他放手的同时,朗声朝外喊道。 “杨勇!” “生哥,你就认命吧,我是肯定不会掏钱的!” 换做平常,杜秋生肯定会觉得尴尬。 此刻,他只是右手愈发用力,在那丰腴处揉了一把。 得了记风情万种的白眼,杜秋生才哈哈一笑,继续道。 “赶紧把咱逮的鸡拿进来,我好和明玉换。” “队长,咱不至于沦落到野鸡换菜的地步吧?” “别废话了,赶紧拿进来。” 仗着屋里没人,李明玉都凑到了杜秋生耳边上。 听了这话,她急忙回身,低头整理起了褶皱。 待杨勇进屋时,入目便是身上沾着水渍的队长,和略微有些脸红的李明玉。 杜秋生模样俊朗,惹女孩害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杨勇倒也没多想,只是不情不愿,将那麻绳捆住的野鸡掏了出来。 “生哥,咱真和明月姐换啊?” “怎么,你还觉得吃亏了?” 听李明玉搭了句话,杨勇倒是没敢吱声。 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明这一点。 直到杜秋生带着笑容,指向了桌上那条腊肉。 只一眼,杨勇就差些被馋出口水。 “这玩意,怎么这么像腊肉?” 年关紧张。 哪怕各家难得弄来些肉食,也只会烟熏炙烤一番,至多撒些盐巴,哪有买香料的钱。 严格来说,这条腊肉的价值,绝对比野鸡高的多! 再对上李明玉那会说话的双眼时,杨勇也羞愧低下了头。 杜秋生倒是没再言语,只是笑着看向了坏姐姐。 “一起去吗?” “算了,我可不想和你们一帮男人抢食儿。” 对此,杜秋生并没有强求。 一顿饭而已,之后总有补回来的时候。 直到坐进宋家,杨勇还后悔着刚才的言辞。 “生哥,你说人家给咱腊肉,我还在明月姐的铺子里胡说八道,这可咋办啊。” “放心吧,她不会和你计较的。” “人家明显都生气了,要不然为啥不愿意和咱吃饭。” 哪怕是饭桌上,香气扑鼻的腊肉,杨勇也没了动筷的心思。 见状,杜秋生心中也起了个念头。 “我有个办法。” “啥?” “你这段时间好好捕猎,如果逮到了大货,我就让明月说原谅你了。” 虽说李明玉平日里色了些,但面对正事,向来处理的极为妥当。 说句话的事,她想来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杨勇即没了心结,也能努力工作,倒算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安抚好杨勇,杜秋生刚提筷,屋外却走进来个男人。 “杜秋生,杨勇……” 狩猎队几人被齐齐点了名字。 随即男人道。 “和我走一趟吧。” 第149章 问责 石水村人丁不少。 杜秋生虽说看着来人脸熟,但也只是知道,此人是大队上的人。 看着一口未动的菜肴,和宋怀蝶在远处担忧的眼神,他再度放下了筷子。 “什么事?” “你问个啥,跟着走就是了。” 这次,不用杜秋生开口,狩猎队几人便相继站了起来。 四人各自把住边角,转眼便将传话的男人围在了一处。 “我们队长问话,你听不懂吗?” “杜,杜秋生,你是要造反吗!” 男人哆嗦着嘴皮,话语却依旧硬气。 闻言,杜秋生起身进步,站在了狩猎队的包围圈中。 “崔志国下的令?” “嗯。” 几个壮实汉子在侧,传令的男人,额头早已布满冷汗。 杜秋生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随口道。 “以后别狐假虎威,我不喜欢,咱们走,去队里看看。” 虽说是帮自家队长镇场子。 但杨勇也好,石磊几人也罢。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赫然从杜秋生的身上,感觉到了种莫名气势。 这份专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甚至连崔志国都无法拥有。 “秋生哥!” 见几人要走,宋怀蝶顿时急的俏脸煞白。 尽管宋天佑脸色极差,在一边轻轻拽了拽她,后者还是义无反顾跑到了杜秋生面前。 “没事,你和宋叔先吃着,要是完事早些,我就领着杨勇他们接着回来。” 对这个可怜姑娘,杜秋生也很心疼。 柔声安抚一句,他便扭身看向了前方。 只是宋怀蝶还在坚持。 “秋生哥,这腊肉是你拿来的,你还一口没吃呢。” 闻言,杜秋生没有拒绝。 随手捻起片腊肉,他笑着送进口中,继续道。 “现在我吃过了,放心吧,没事的。” “我在家等你。” “嗯。” 这时候自然不能拒绝。 杜秋生索性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几人刚出门,杨勇突然抱怨道。 “生哥,我也没尝着腊肉呢,怎么小蝶就嘱咐你,也不想着和我说一声。” “还能为啥,小蝶喜欢咱队长呗。” 听了石磊这个憨憨的话,杨勇顿时一阵沮丧。 “论模样,论能耐,再论咱肚里这墨水,我能比生哥差多少啊。” 这个问题,众人根本懒得回答。 任由杨勇在后方嘟囔个不停,杜秋生一行人也快步走入了晒谷场。 场中已经聚下了不少村民,更远处,则是拿着个铁喇叭的崔志国。 见这阵势,杜秋生不由皱起了眉。 “你想干啥?” “哎,你可别胡说,这可是咱石水村所有人,一起召开的村民会议,大伙说是不是?” “对!” 闻言,杜秋生已经猜到了答案。 但他只是压下了杨勇几人,静静等待着事态发酵。 狩猎队的人不说话,崔志国明显有些着急。 “杜秋生,你们狩猎队最近弄回来的猎物,可比以前少的多,这事是不是应该给大伙一个交代!” “是该有个交代。” “生哥,队长!” 被指名道姓点了出来,杜秋生还不着急,顿时令杨勇几人有些忍不住。 可杜秋生却依旧满脸淡然,甚至逐渐有了些笑容。 这一幕,顿时惹怒了崔志国。 “杜秋生,你连脸都不要了是吧,你建立狩猎队的时候怎么说的,大伙现在可都吃不上肉了!” 此言一出,村民们也来了火气。 “就是,当时说的好听,让我们顿顿吃肉,结果你们倒是不用干活了,每天上山玩一圈,弄回来个野鸡野兔就算了了事,我们呢?” “杜家可是顿顿都能吃到肉,每天一到饭点,我都能闻到!” 话到此处,崔志国也给出了结论。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狩猎队私藏猎物,损害了大伙的利益,杜秋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群情激奋间,杜秋生脸上笑容更大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看向了一旁的邻家。 “我其实有点好奇,我家吃什么,关你鸟事?” “你!” “友情提醒你,别指我,我家吃什么,都是我努力换来的,况且我记得春瑶做好饭菜,也没少给你家分吧?” 话匣一开,杜秋生也换了道眼神。 “狩猎队的猎物,以后没你的份了,另外,你闻闻我家的吃食不要紧,但千万别被我发现,你隔着围墙偷看我家。” 此话一出,威胁不可谓不重。 被他那凌厉眼神盯着,其他村民也纷纷低下了头。 眼见杜秋生即将掌握局势,崔志国急忙开了口。 “你只是狩猎队的队长而已,凭什么决定怎么分猎物?!” “我今天偏要决定。” 言毕,杜秋生依旧维持着笑容,只是眼神中的冷意,早已将崔志国盯死。 换做平常,他当然不会这么强硬。 毕竟崔志国别的不行,这扣帽子和煽动村民的能耐,早已玩的炉火纯青。 此刻,他同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狩猎队私藏猎物,还要强行无视大队,让咱石水村,变成你杜秋生的一言堂?” “我当然不是无视大队。” 这顶帽子,杜秋生决不能沾。 话到此处,他敛起了几分笑容,转而认真看向了崔志国。 “我只是觉得你以权谋私,不配当石水村的大队长而已。” 召开会议前,谁也没有想到。 一次看似普通的问责,居然会闹出眼下这么大场面。 伴着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崔志国一时也被惊得没了言语。 “心虚了?” 杜秋生当然知道,仅靠狩猎队的事,捅破天都扳不倒崔志国。 可他还是要说。 毕竟自己态度强硬起来,足以让石水村的村民们意识到,崔志国也未必就是村里的土皇帝! “杜秋生,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我们现在说的是狩猎队的事!” “大伙可以去我们所有人家里查一下,有没有藏私一看便知。” “你们要是提前把猎物藏在林子里呢?” 闻言,杜秋生笑容瞬间绽开,甚至笑到不得不让杨勇扶着,才勉强直起了身子。 对此,崔志国极为不解。 “你笑什么?” 杜秋生的回应也很简单。 他只是指了指崔志国的脑袋。 第150章 对峙 “没什么,我只是怀疑,你脑子里除了清除异己外,还装着什么。” “杜秋生,大伙都看着呢,你要是不想蹲篱笆,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崔志国看似强势。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慌了。 而轻易调动着情绪的,自然是杜秋生。 “且不说把猎物藏在林子里,马头山那些野兽会不会钓走,我就问你一件事,现在是什么天气?” “七,七月。” “看来你想明白了,那我们继续聊聊你的事?” 七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兽尸在哪能藏得住? 杜秋生甚至懒得解释,只是副看傻子的模样,看向了崔志国。 接连羞辱之下,后者脸色早已涨红。 闻言,崔志国不止额前爆出了两根青筋,就连肥硕腹部,都狠狠吸了几口气。 “就算你没有私藏猎物,最近交到队里的野货总是少了吧,这你怎么解释!” 狩猎队交来的猎物变少,无疑影响了众人的利益。 可村民们刚想说话,却被杜秋生那冷漠的眼神,逼到再度低下了头。 杨勇更是憋了许久,如今终于憋不住了。 “猎物的事,我们当然知道,为了弥补这份亏空,我们甚至从三天上一次马头山,变成了两天上一次,你们以为山里是闹着玩的吗?” 说到这儿,杨勇也急了。 “给这帮人看看!” 言毕,他撸起袖子,露出了满臂血口。 而石磊几人,身上腿上,也或多或少,都有些野货抓出的伤痕。 委屈久了,是该诉诉苦。 杜秋生没有制止他们的举动,只是沉声静气道。 “马头山有多凶险,在座大伙都清楚,而我们冒着危险上山,就是为了给大伙弄些肉吃,你们居然反过来责问,让我们很心寒啊。” 之前杜秋生是用自身威严,迫使村民们不敢说话。 现在他则彻底让众人生出了愧疚。 崔志国当然不愿见到这一幕。 “别说那有的没的,大伙谁不幸苦?” “既然你们狩猎队弄不到野货,那就回队上做工,这些肉,我们宁愿不吃!” “不吃?” 今天的笑话实在太多,杜秋生着实忍不住。 “你倒是说的轻巧,毕竟你们张家顿顿缺不了肉,可你想过大伙吗?” 话到此处,他竖起食指,缓缓划过了在场每一个村民。 “他们有的刚生了孩子,有的家里还有爹娘要供养,你看不上的那口肉,说不定就能救下一条命!” “你,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说的对或错,大伙都能看见,村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有你家吃得好?” 这话,无疑戳到了崔志国的命门上。 他急忙辩解道。 “我们家也和大伙一样,都靠给队里工作,拿工分换的吃食,我们吃什么关你啥事!” “是,我管不着你家吃什么,也懒得管,但你那工作还是别提了吧?” “凭什么不提!” 说到大队长的活计,崔志国当然自得。 就在他想开口吹捧自己时,却被杜秋生瞬间打断。 “如果说坐在办公室里,嗑嗑瓜子打打牌都算工作的话,想来大伙都能干,对了!” 杜秋生竖起根食指,带着神秘的笑容,慢慢看向了村民们。 “崔队长可不光是打牌,还会吆喝人替他下令呢。” 这作风,无疑很崔志国。 杜秋生说完,人群中顿时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而脸色涨红的崔志国,此刻更是隐隐有,朝紫色加深的迹象。 “放屁!” “急了?” 杜秋生来晒谷场,并不只是为了和崔志国闲聊。 抬手拦下想说话的后者,他也提起了正事。 “既然你一直说,我们狩猎队交来的野货少了,那总有个原因吧。” “对,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别怪我让狩猎队就地解散!” “放心吧,你散不了。” 局势已经完全掌握在杜秋生手中。 哪怕是从头看到尾的白薇,此刻心中也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滴,已然缓缓大了起来,天色更是早已黯淡。 杜秋生却还在继续。 “最近我们铺设的陷阱,总被人恶意剪断,我就做了些小小的反制措施,谁成想,还真抓到了人,大伙有没有兴趣看看?” 只一句话,便令白薇和崔志国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只不过前者在担忧村民的安危,后者却在担心自己。 但两人开口时,目的倒是一致。 “白天进马头山都很危险,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天气,我不同意!” 向来被杜秋生当做底牌的白薇,这次刚开口,便提出了反对,顿时令崔志国内心一喜。 感觉抓住了破绽的他,趁势开口道。 “那可是两条人命,你怎么私自扣下,赶紧把人送到大队来,我和白书记还能保你!” “你觉得我和你一样傻?” 说着话,杜秋生又指了指崔志国的脑袋。 明摆着的羞辱,后者却只能忍。 两家的牌,已经分别打出,此刻哪有退缩的道理。 杜秋生指着杨勇等人,眼中头一次出现了怒意。 “白书记,大家都知道马头山危险,可我们狩猎队还隔天就进一次山,怎么,我们就不知道危险?” “明明是为大家好的事,偏偏有人非要作梗,你觉得我们怎么想,大伙又怎么想?!” 涉及利益。 饶是崔志国积威甚重,村民也根本不在乎。 “秋生,谁搞的破坏,大伙帮你教训他!” “就是,他不想吃肉,我们还想吃呢,你把人带来,我们这就动手!”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杜秋生既要给崔志国个教训,更要让村民们知道,跟着谁才有肉吃。 闻言,他根本没有理会,只是一手指向了马头山。 “我和大伙一样,都想尽快惩治了搞破坏的人,但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该怎么惩治,还得咱队里拿主意,你说是不是,崔队长?” 刚刚还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如今却被提问。 村民们自然猜到了些许。 可杜秋生却没给崔志国还嘴的机会,只是难得朝人群拱了拱手。 “我信不过崔队长,还请大伙帮忙做个鉴证,咱也来次夜探马头山。” 第151章 明知故问 “杜秋生,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杜秋生向来懂事,今天怎么偏要任性? 白薇是真有些来了火气。 村民又哪愿意什么夜探马头山,见书记开了口,众人连忙道。 “秋生,咱生在马头山下,自小都是听着传闻长大的,这雨天夜幕,不说妖魔鬼怪,就是撞上个野货都扛不住啊。” “要不算了吧,俺们也知道狩猎队苦,这不也是和你商量着来的嘛。” 懂事,并不代表逆来顺受。 杜秋生今天不够强硬,哪怕有缘由,狩猎队恐怕都很难留下来。 所谓的商量,不过是众人觉得他不好惹,这才想出的说辞罢了。 基于这个前提。 杜秋生无论如何都要任性一次。 “你们现在不愿意上山也行,我们狩猎队能熬,我们上去守着,你们明天来做见证,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谁敢上山,别怪我不客气!” 大队办公室内,不知被谁开了灯。 借着隐约光亮,众人皆能看到杜秋生开口时,腰间那把闪亮的柴刀! 直到杜秋生带队走后,崔志国这才猛猛喘了几口气。 逼至心口的压力下,他强装着镇定,笑着和白薇打了个招呼。 “白书记,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崔队长,我不希望看到其中有你的事情。”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崔志国哪能不懂这意思。 显然,白薇这是明着警告自己,让他别趁夜做什么小动作。 可前者还是低估了马头山。 深夜的马头山,无疑比白天危险了太多,更不必说许多动物,都会在雨夜出没。 这种天气,崔志国就算愿意出大价钱,石水村也没几个敢上马头山的主儿。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杜秋生上了记眼药。 “白书记,我可听说杜秋生的狩猎队,手里藏着猎枪。” “枪不都在咱队里吗?” “老猎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枪,杜秋生兴许就是从那伙人手上弄得,我还听说,杜秋生还和镇上的黑社会有关系,啧,反正我是惹不起。” 言毕,崔志国便没了踪影。 今晚,他要操心的事注定有很多。 没了主角,众人哪还有留下的意义。 不一会儿,原地便只剩白薇一人。 望着雨幕中,只隐约有个狰狞轮廓的马头山,她深深叹了口气。 在石水村待了这么久。 白薇哪还看不清形势。 可今天的杜秋生,明显和往常不一样,甚至和崔志国硬钢了起来。 一番辩驳下,她连帮腔都不知道怎么帮。 “希望一切顺利吧。” 喃喃一句,白薇也不再停留,索性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翻阅资料,好在杜秋生出事时,及时拉他一把。 山路泥泞,杨勇深一脚浅一脚的同时,嘴上还在抱怨个不停。 “崔志国这狗东西,就是不想让咱好过,刚才我都想撂挑子了!” “你要真不干了,可就顺了崔志国的愿,到时候回了队里做工,人家想揉扁捏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趁着杨勇和石磊张杰骂街,董耀倒是琢磨出来几分味道。 “队长,平常你可不愿意和崔志国硬碰硬,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怕了?” “有点儿,崔志国当了这么多年官,手里肯定有东西,弄不好,咱们得吃个大亏,但我觉得队长你,一定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董耀是自己人,杜秋生自然不能让他没信心。 略带欣赏的看了前者一眼,他主动解释道。 “我有九成把握,剪咱陷阱的人,就是崔志国派来的。” “那咱还等啥,赶紧把人拿了弄崔志国啊!” 这次,就连董耀都没了疑问,满眼都是拉崔志国下马的渴望。 但杜秋生很清楚。 一个盘踞在石水村多年的队长,做事要没点后手,怕是早被人扳倒了不知道多少次。 “要是这么容易就好喽。” 说归说,做还得做。 杜秋生有种预感,今晚恐怕很难熬。 许是悬在绳套上的两人运气不错。 直到杜秋生领着众人走近,他们都没有引来野兽。 可在绳上挂久了,两人也早折腾的没了力气。 听见响动,张强睁开疲惫的双眼,朝远处看了看。 夜色漆黑下,他只能看见一群人影正在走来,却始终分辨不出来人是谁。 “救命。” “救命啊!” 与他相比,刘超倒是有把子力气。 可那群人明明听到了喊声,反倒停下了脚步。 “强子,好像不是姐夫的人。” “废话,要是姐夫,现在早把咱放下来了,这帮货,十有八九是狩猎队那群人!” “猜对了。” 到了这时候,杜秋生也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 回了一句,他便选了颗干燥些的大树,在两人身边静静坐了下来。 来的路上,杜秋生专程回了趟家。 告知家里人的同时,他还带了些饼子。 如今落了脚,杜秋生也就从胸口,掏出了尚带余温的肉饼。 一口咬下,内里便是多汁的肉馅。 他习惯了家中吃食,吃相还好些,而杨勇几人,平日里鲜少见到这些玩意儿,如今有了机会,几乎不带嚼,便三两口就咽下了肉饼。 见状,杜秋生还刻意提了一嘴。 “慢点吃,肉饼还多着呢。” 树下几人吃的忙乎,挂在绳上的,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不一会儿,刘超肚子更是叫了起来。 抿了抿嘴,他试探道。 “秋生,不,生哥,您老人家吃饱了,也给我们哥俩匀一个呗。” “想吃?” “想。” 见张强、刘超上钩,杜秋生手中晃着饼子,脸上笑容也和善了几分。 “剪陷阱的事,是谁的主意?” “我爹!” 得了答案,杜秋生的眉头也拧在了一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关头,两人居然毫不犹豫卖了自己的父亲。 “崔志国就一点没提建议?” “没有。” “没有好啊,那你们就饿着吧。” 闻言,杜秋生将肉饼往袋里一揣,便盘膝坐在了原位。 老张头确实油滑,但还不敢对狩猎队下手。 杜秋生这次,是揣着答案,只求个人证而已。 第152章 停职 狩猎队几人是吃饱了,茂密丛林下渗出的毛毛雨,在几人看来无疑是降温解暑的好帮手。 可这场雨落在张强刘超眼里,无疑就是催命般的咒。 冰冷雨水淌下,缓缓滑过因倒吊着,而脸色涨红的两人。 那份发自心底的寒冷,顿时令刘超再也抵挡不住。 “服了,杜秋生我服了,你把我放下来,我说。” “早这样不就得了。” 言毕,杜秋生招了招手,石磊当即起身,解开了刘超的绳结。 后者倒是下来了,张强却傻了眼。 “石磊,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队长又没说放你下来。” “说话的人,有一个就够了,你就吊着吧。” 为了分化二人,杜秋生不止没急着发问,甚至掏出仅剩的肉饼,递给了刘超。 伴着后者狼吞虎咽间发出的咀嚼声,张强彻底急了。 “有事你问我啊,我才是张家人,比刘超知道的多!” “你说迟了。” 作证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虽说张强是张家人,开口兴许更好些,可在杜秋生眼里,前者同样是个不稳定因素。 见张强还想言语,他干脆招了招手,让杨勇将块破布,塞入了说个不停的张强口中。 掏了掏耳朵,杜秋生笑道。 “现在安静多了。” 这果决的一幕,顿时惊呆了刘超。 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涨红了脸,和自家人争辩的年轻人,如今居然真成了气候! 许是被倒吊在树上的感觉太过痛苦,刘超愣了愣便迅速道。 “生哥,你想知道什么?” “不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好好聊一聊。” 如杜秋生所言。 他先是安顿完守夜顺序,又和队友聊了会儿家常,直到负责下半夜的石磊和杨勇睡去,才扭头看向了刘超。 “现在,该咱们聊一聊了。” 一个肉饼哪能填饱肚子。 先是被吊了整整一下午,又硬生生熬到深夜的刘超,早已疲惫不堪。 可杜秋生发了话,他也只能硬撑着精神,勉强点了点头。 一夜长谈,该说的不该说的,杜秋生都套了出来。 唯一令他有些可惜的,只有刘超并不清楚矿难那件事。 可杜秋生手中掌握的东西,也足够崔志国喝一壶了。 这里毕竟是马头山。 理清思绪,他干脆盘膝,靠修炼捱了一晚。 次日,崔志国果然早早带着几个人上了山。 至于村民,他倒是没敢领。 哪怕见了张强刘超,崔志国依旧如往日般张扬。 “放人!” 耳边传来怒喝,杜秋生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而他身前,狩猎队几人早已站了起来。 “大清早就叫的这么欢?” “杜秋生,你们狩猎队私藏枪支的事,昨天我已经和白书记聊过了,你又扣了两个村民一夜,如果我喊来警察,你猜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喊呗,我也想和警察们说说你的事。” 此话一出,崔志国眼神顿时缩成了一点。 短暂震惊后,他咬了咬牙。 “你别得意!” “我看是你别得意才对!” 杜秋生根本不给崔志国面子。 当着几人的面,他径直道。 “这两个人,崔队长不会不认识吧?” “嗯。” 回话时,崔志国脸色阴沉的可怕。 “既然认就好办。” 一夜未睡,杜秋生却丝毫不见颓势,反倒眼眸晶亮间,连皮肤都泛着种异样光亮。 “刘超已经和我说了,这事都是你一手安排的,那我请问,崔队长你毁了我们狩猎队,连带着全村都吃不上肉,又是为了什么呢?” “胡说八道,我从来没安排过这件事!” 这锅崔志国哪敢背。 杜秋生却早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不承认没关系,刘超还说了,这事还有张俊参与,既然不是你安排的,那就是张俊唆使的喽?” 这次,崔志国没有言语,只是恨恨盯着杜秋生。 可张强是张家独苗。 张俊又上了年纪,哪还有再生出个小子的能耐。 无奈之下,他只能应下了这份罪。 “对,是我安排的。” “承认就好,既然主谋认下了,崔队长你说该怎么办?” 步步紧逼之下,崔志国只能松了口。 “放了他们,你们私藏枪支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别,万一我放了人,你以后再提枪的事,我又该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解决!” 说到这儿,崔志国话语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可为了张家两人,他却只能忍。 早在刚才,杜秋生就发现跟来的白薇。 听了这话,他微微昂起下巴,乐呵呵道。 “要我说,不如听听白书记怎么想吧。” “你先放人!” 对此,杜秋生自然无所谓。 足足熬了半天一夜的张强,也终于落在了地上。 可他早被折腾的没了脾气。 哪怕张俊凑了过去,他也只是睁开眼皮看了看,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救下人,白薇心底也松了口气。 但杜秋生和崔志国还在对峙,她也急忙提出了昨夜想好的法子。 “狩猎队藏着猎枪,也是没法子的事,我记得队里有枪的,对吗?” “嗯。” “咱问就是没枪,白书记开口,这枪又有了,做官做到这份上。” 听着杨勇的嘀咕,杜秋生皱起眉头,小声道。 “别说了。” 能占些便宜,对杜秋生而言已然足够。 他的任务,如今已经完成,只看白薇能发挥到什么地步了。 后者倒也没让杜秋生失望。 “崔队长,你毕竟是张家人,张俊唆使儿子和女婿动手,你这个队长,总要担个监管不力吧?” “嗯。” “咱毕竟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希望事情闹得太大,这样吧,你停一个月的职,在家好好教教家里人,别再让这种事发生!” 虽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对崔志国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闻言,他闷不做声点了点头,便喊人带着张强刘超两人,迅速离开了马头山。 直到他离去,狩猎队几人才响起了一阵欢呼。 而白薇也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片刻展颜过后,这位刚刚毕业的白书记,又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杜秋生,你就真不怕崔志国翻脸?” 第153章 矿难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向着我啊。” “啊?” 这叫什么理由? 什么叫,我一定会向着他。 短暂茫然过后,白薇脸上迅速飘起一阵彩霞。 “喂,我可没向着你,只不过今天这件事,确实是崔志国他们做错了。” “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你给我说清楚!” 白薇向来嘴硬心软,杜秋生早已习惯,只是凝神思考起了别的事。 伴着衣袖被扯了数下,他突然扭头看向了白薇。 “崔志国这一停职,咱们是不是能着手调查矿难的事了,你有头绪吗?” 杜秋生这突然一问,倒还真问住了白薇。 顾不上追问,她那若水眼眸中,也浮起了一抹凝重。 “我翻过石水村的档案,记录上说,当初矿难是因为,工人敲击煤层过烈,操作不当下导致框架断裂,才引发了整场灾难。” “崔志国这个王八蛋,居然把责任都推到了工人身上!” 难怪矿难发生以后,有不少人去矿上问责,最后都被搪塞了过去。 就连众人到手的赔偿,明显也比别家少了许多。 这可都是拿命换来的钱! 杜秋生怒意横生之际,白薇则继续道。 “我倒是有点怀疑里面有猫腻。” “什么猫腻?”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和我去趟办公室吧。” 闻声,杜秋生点了点头。 只是两人刚准备下山,石磊却突然冲了过来。 “队长,白书记。” 平日里如块黑炭,只知闷声做活的他,此刻却虎目含泪,就连那黝黑的肤色下,都能看出少许涨红。 只一眼,杜秋生就猜到了答案。 “你家也有人死在那场矿难了?” “嗯,我就是个普通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崔志国他们斗,这事就靠队长你了,如果需要动手,随时喊我就行!” “傻小子。” 杜秋生笑着揉乱了石磊的头发。 “坏人犯了事,送进篱笆里就行,真动起手来,咱不也成了过错方?” 此话一出,顿时听傻了白薇和杨勇。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杜秋生吗? 不远处那笑容温煦的男人,真揍起崔志国时,可没有半点留手! 只是眼下石磊哭的厉害,两人倒是没开口拆台。 安抚完,杜秋生嘱咐几人再去趟宋家,便和白薇一道赶往了大队。 踩着泥泞土路,后者叹了口气。 “档案上说,你们石水村有不少人在矿上工作,那次事故,几乎毁了半个村。” “何止。” 杜秋生眼中也有了几分追忆。 “石水村就这么大,大伙多少都沾着些血缘,况且当初整个村子,几乎都依靠着昌盛矿业生活,只是矿难过后,大伙才有了些忌讳而已。” 伴着回忆渐渐展开,当年那令人绝望的一幕,已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足足半月。 石水村内家家缟素。 就连镇上的丧事班子,都忙的停不了步。 而一夜之间没了父母的孩子,更是在村中巷口,大街小巷上哭个不停。 那随处可见黄纸铜钱的景象,杜秋生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简单和白薇描述过后,这位新任书记也沉默了下去。 缓了半晌,她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原来你死咬着崔志国,就是想从他这找到突破点。” “嗯,我一直认为,当初的矿难有问题,所谓的结果,很可能是昌盛矿业隐瞒了真相,给督察组提供的假报告!” 杜秋生对法律一向敏锐。 提到这儿,他不忘又补了一句。 “而且因为矿难死去的人,远不止报道上的数字,只是那些人家都收了钱,这才没有捅上去。” “什么,还敢欺骗督察组?!” 闻言,白薇眼眸瞬间放大了少许。 “他们为什么不举报昌盛矿业?” 这话顿时令杜秋生笑了笑。 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书记,他叹了口气。 “你觉得他们是不想吗,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就算没发生矿难时,石水村人口也才不到三百户,而昌盛矿业光员工都超过了这个数字。” 还有一句话,杜秋生没法说。 那就是大伙敢闹,昌盛矿业恐怕就敢一分钱不给。 人家耗得起,老百姓哪有时间耗下去。 说到这儿,白薇也懂了。 眼底带着愤懑,她脚步都不由加快了些许。 “我还不信没人能管昌盛矿业了!” 说话间,两人也已走到了办公室。 白薇没有丝毫耽搁,进屋便翻找起了卷宗。 一时间,杜秋生倒是得了片刻空闲。 他索性微微打量起了这间房。 许是村里住宿条件一般,哪怕是白薇,也只是住着个套间。 外层办公室倒是没什么特点,无非多了个印着花儿的茶杯。 里屋可就热闹许多。 许是平常没什么人来这里,白薇离去前并没有关门。 透过那半掩的房门,杜秋生分明看到一件小裤,就那么大咧咧扔在了床上。 嗯… 这小裤还真时髦,城里人管这叫啥来着? 对,蕾丝。 腰封处一圈蕾丝,下面则更大胆,居然透过布料,都能看到床单的颜色。 白薇看着单纯,穿衣服倒是胆子够大。 这要是穿在身上… 稍稍一想,杜秋生眼神就有些发直,连忙摇了摇头。 正巧白薇也拿出了几本卷宗。 回头之际,她随口道。 “这就是当初矿难的所有资料了,杜秋生,你在看什么呢?” “嗯?” 杜秋生仍有些愣神。 缓了一下,他才急忙接过卷宗。 这异样的举动,顿时惹来了白薇的好奇心。 推开假意翻看卷宗,实则脑海中混乱一片的杜秋生,她站在了男人刚才的位置上。 少许回忆后。 白薇便循着视线,径直看到了自己的小裤。 “杜秋生!”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羞涩之下,白薇银牙紧咬,就连下唇都失了几分血色。 三两步挡住屋门。 她本想开口,可这毕竟是自己失误。 一时间,白薇连责问都有些说不出口。 “你真没看到?” “我发誓!” “那我问你,我小裤是什么颜色的?” 这是什么问题? 一时宕机,杜秋生下意识道。 “白色。” “还敢说你没看到!” 第154章 账簿 “别打了别打了。” 粉拳砸在身上,倒是没太多感觉。 但情商骤增的杜秋生,还是装作副被打疼了的模样,一边躲闪,一边抓住机会,握住了白薇的纤手。 掌心交叠那刻,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没了言语。 杜秋生体温本就高些。 察觉到纤手上传来的温热,配上心头那奇怪的悸动,白薇一时居然有些舍不得放手。 “白薇?” “啊!” 如同被火苗烫到了般,白薇不止瞬间便松开了手,甚至自己也朝后退去数步。 见了她这怪异动作,杜秋生忍不住望向了自己那常年劳作,略显粗糙的手掌。 伴着心底尴尬,他开口道。 “你,没事吧?” “没事,快看卷宗吧。” 心头杂乱思绪不住,白薇只好捋了捋发丝,将眼神藏进了垂眸那一刻。 而杜秋生生怕被误会,倒也没再作探寻。 一时间,屋内只剩翻阅卷宗时,纸张翻折的响动。 只是昌盛矿业确实下了功夫。 两人足足看了一整天,直到白薇肚子都响了起来,也没看出什么漏洞。 “白薇,你饿了?” “还好。” 这明显是女生的矜持,杜秋生并没有点明,只是开口邀请道。 “这个点,我家应该做好饭了,去我家吃吧。” “不用,我备着干粮呢。” “大队不做饭?” 闻言,杜秋生倒是有些好奇。 毕竟大队里可聘用着厨师,白薇、崔志国这些当家人在队里的时候,哪能饿着肚子。 没成想,白薇却明显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我有带着干粮,晚上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显然,这是崔志国那个王八蛋,拉拢不成,就来了手孤立! 这是白薇必须经历的苦。 杜秋生没有多言,只是强势邀请道。 “中午就没吃,晚上就吃一点干粮怎么行!” 又是爬山,又是翻阅卷宗。 一天下来,体力和脑力双重消耗下,就连杜秋生这么个壮实汉子,都有些顶不住,更不用说白薇这么个姑娘。 不顾白薇反对,他硬是拽着前者,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出了大队,白薇才不得不妥协道。 “好了好了,我和你去总行了吧。” “不用我逼着了?” “嗯。” 离着杜家老远,白薇便嗅到了浓郁的肉香。 杜秋生趁势道。 “看来你运气不错,正巧赶上春瑶和梅姐熬汤。” “我要是有瑶姐和梅姐的手艺就好了。” 想着办公室内的冷馒头,白薇此刻着实有些羡慕。 杜秋生则想的更多些。 “平常除了干粮,你有什么配菜吗?” “有,有萝卜,莴苣什么的。” 起初,杜秋生还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这不就是咸菜嘛! 看着面容稚嫩,眼中却异样坚定的白薇,他委婉道。 “以后到了饭点,就来我家吃饭吧。” “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我家人多,也不差你这双筷子。” 三言两语定下,杜秋生也不管白薇还在拒绝,拉着后者便径直走入了院内。 而白薇的到来,也引起了几女的欢迎。 满桌菜肴香气扑鼻,不一会儿,白薇碗中便堆起了高高的肉块。 见状,杜秋生不由无奈道。 “春瑶,雅芝,白薇一个小姑娘,哪能吃的了这么些。” “你个男人懂什么,我们白薇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又不犯法!” 得。 杜秋生被训的接连摇头,只能无奈低头吃起了碗中菜。 片刻后,他刚一抬头,便迎来两道严厉眼神。 不得已,杜秋生只好委屈兮兮解释了一句。 “正事,我要说正事。” “啥事?” 白薇哪还有之前的抗拒,此刻正埋头消灭着碗中食物。 闻言,她从快要漫过脸颊的肉块中抬起时,嘴角还有一抹油花。 伴着苏春瑶满面笑容,替白薇擦去嘴角污渍,杜秋生也开了口。 “一个月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真不长,我想问你,能不能把卷宗拿来,这样也省的咱两头跑了。” “不行,卷宗只能放在队里。” 杜秋生本不想说出另一个顾忌。 被白薇拒绝过后,他也只得无奈道。 “崔志国肯定安排了人手,时刻看着咱俩的动向,我和你查卷宗的事,怕是瞒不了多久,我担心崔志国会做手脚。” “可是队里的卷宗,都属于管控文件,放在私人手里,说不定就成了崔志国的话柄。” 白薇还是有些顾虑。 杜秋生只好继续劝说着。 “违规操作,崔志国做的可比咱多出不少,他要想揪着这件事,咱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说到这儿,杜秋生突然想起一件事。 “另外,我还想查一下村里的账本,崔志国这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我怀疑矿难的事,和他也有关系。”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白薇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毕竟比起违规操作,她更渴望查明当年的真相! 伴着白薇点了头,杜秋生也松了口气。 此后半月,两人便住在了杜家。 为了查案,杜秋生甚至暂时放弃了炼丹,每天一睁眼,便扑到了卷宗上。 只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又是一天黄昏,白薇合起卷宗,略显失落的叹了口气。 “杜秋生,要不算了吧。” “为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没人再会关注这起矿难,而且昌盛矿业的调查报告,咱们也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实在找不出问题。” 一份经过美化的事故报告,找不出问题当然正常。 杜秋生没有多言,只是将村中账簿递了出去。 “看这里。” “什么?” 这些天朝夕相伴,白薇也在杜秋生的教导下,对崔志国的手段有不少了解。 后者既然敢把账本交出来,肯定也早处理好了一切。 她本想开口劝杜秋生一句,可看着后者那专注的眼神,白薇还是选择了放弃。 反正只剩了不到半个月,查就查吧。 循着杜秋生的指尖看去,白薇却没看出问题。 “这不就是崔志国的报销单吗,还有村里活动的支出。” “村里时不时举办活动不假,但我可不觉得,在村头巷尾贴些纸条,再弄些传单,就能花这么多钱!” 第155章 昌盛煤业 “你怀疑崔志国驰回扣?” “恐怕不止如此。” 说到这儿,杜秋生放下了筷子,双眸则望向了院外。 看着街边斑驳土墙,和许久不曾有过变化的村子,他继续道。 “你也知道,石水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可张家却能顿顿吃肉,甚至随手就能拿出几百块,要说崔志国没有问题,你信吗?” “光靠大队长每个月的工资,确实经不起这样开销。” 三言两语,杜秋生便和白薇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但仅靠一份藏着猫腻的账簿,显然不够定罪。 看着桌上食物,杜秋生沉默片刻,继而转头看向了几女。 “我想去昌盛煤矿看看。” “不行!” 几女几乎同时出声,反对起了这个想法。 苏春瑶当先开口道。 “咱杜家就剩你一个男丁了,你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我只是去周边看看,不会有危险的。” 哪怕杜秋生做了保证,但几女都清楚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同意这么危险的行动。 僵持之际,白薇也放下了筷子。 “我和秋生一起去,就算崔志国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不敢做什么。” “他不敢动手,那程凯呢?” 当年矿难的事,给苏春瑶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 哪怕有白薇参与,她依旧抗拒。 听到这个名字,白薇先是愣了愣,这才从卷宗中想起,昌盛煤矿的矿长,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这个程凯,行事这么猖狂?” 苏春瑶情绪明显有些崩溃。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好柔声安抚了几句,这才开口解释了起来。 “当年出了事以后,村子里剩下的老少,其实一起去昌盛煤业要过说法,春瑶当时也去了。” “结果呢?” “不少人受了伤,折腾到最后,也只是个不了了之。” 话到此处,哪怕是杜秋生眼中,也出现了些许忌惮。 “平息了这场风波之后,程凯放过话,说谁再闹事,一分钱都拿不到,加上大伙又受了伤,也就默认了赔偿。” “接下来的事我来说吧。” 语气温婉的沈雅芝,言语间也带上了一抹愤懑。 “村里吃了个闷亏以后,秋生就得了病,杜家也垮了,结果那崔志国居然站出来,为程凯说起了好话。” 之后的事,白薇也清楚。 无非是杜家自此过后,便过起了最为艰难的几年。 甚至因为家中只剩几个女人,和个疯了的杜秋生,她们没少被同村的流氓欺负。 要不是几女内心坚韧,只怕杜家当时便散了。 想到这儿,几女眼眸中都染上了悲伤。 桌上菜肴尚且温热,所有人却没了吃饭的心思。 沉默愈演愈烈之际,眼神坚毅的杜秋生,突然打破了这抹寂静。 “我们吃够了苦头,有人却吃着人血馒头,这对吗?” “可你们已经熬过来了,不用再冒险了。” 此刻,白薇突然懂了几女的心思。 伴着复杂思绪,她忍不住出言劝了一句。 可杜秋生依旧在坚持。 “我们是熬出来了,可石水村还有太多正在受苦的人家,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被外人欺负。” “所以你才要努力挣钱,为的就是有资本和崔志国斗?” “崔志国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程凯才是罪魁祸首!” 说到这儿,杜秋生不由看了眼家中。 苏春瑶还在哭泣,沈雅芝和许梅正安慰着她。 而往日最为活跃的许兰则低着头,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年,家中受了多少苦,只有这几个女人知道。 而杜秋生要做的,就是为她们讨个说法。 “春瑶,只要给我点时间,咱受的苦,我会帮你们连本带利讨回来,一定会!” 话至此处,几女再没了拒绝的理由。 只是脸上布满泪痕的苏春瑶抬头后,还是忍不住和白薇提出个请求。 “白书记,秋生性子急,遇到事,麻烦你拉着他一些。” “放心,我会的。” 身为后盾,白薇此刻的心情最为沉重。 毕竟她将要面对的,是昌盛煤业,这个比红星制药厂规模都大的怪物。 压抑之下,白薇忍不住看向了杜秋生。 可她并没有在后者的眼中看到畏惧,那对儿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名为坚定的火焰! 对视一眼,白薇也稳住了心神。 “崔志国那边你放心,我既然能免他一个月职,就能想办法再拖一段时间,只是你得尽快找出问题,不然程凯一但反扑,咱们肯定扛不住。” “我知道。” 杜秋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和昌盛煤业这艘巨轮比起,他就是一架小船。 两船相撞,杜秋生一但找不到,对方船身上松动的铆钉,最好结果恐怕也是个背井离乡。 伴着难言的压力,他迅速理清了思绪。 龙虎丹的存量,还够售卖一段时间。 药田也已步上了正规,唯一有些麻烦的,只有狩猎队私藏枪械这件事。 好在崔志国暂时下了台,估计一时间也顾不上再闹事。 “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我想明天就去煤矿附近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好!” 次日一早,白薇便借着走访的名头,拿到了进入煤矿产区的通行证。 可程凯似乎得知了这件事。 两人去哪,身边都跟着个一身正装的女人。 直到吃午饭时,白薇终于有些憋不住了。 “段小姐,我们只是随便看看,下午你不用跟着我们了。” “我们老板交代过,让我负责帮二位讲解,我得负责不是吗。” 碰了个软钉子,白薇也只能尴尬笑笑,随即接着对付起了菜肴。 白薇败了阵,自然该杜秋生上场。 “我想知道,贵单位的通风系统,到底从哪进的货。” “这是我们单位的内部机密,没有矿长授权,我实在没办法解答。” 涉及专业,顿时令段怡有些警惕。 杜秋生要的便是这份警惕。 “那就麻烦你,帮我向你们矿长申请一下授权吧,另外,割煤机和皮带机的相关产家,我也很想知道。” “好,我这就去申请,二位稍等。” 第156章 互相试探 “你怎么知道,她会被你调走的?” “弄不好,自家煤矿就有竞争对手了,换谁谁不着急?” 伴着杜秋生那小狐狸般的笑容,白薇忍不住睁大双眸,伸出了大拇指 “厉害!” 摆手压下白薇的由衷感叹,杜秋生三两口扒下碗中吃食,不忘催促道。 “快点儿吃吧,这招拖不了多久,咱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饭毕,杜秋生并没有走向办公楼,反倒向着矿坑出入口走了过去。 对此,白薇很不解。 “咱们不应该想办法拿到他们的卷宗吗?” “拿到也没用,程凯敢放咱们进来,就说明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咱们拿到的调查报告,肯定也和队里的卷宗一样。” “可你去那边干嘛?” 杜秋生去往的方向,尽是些满身污浊,甚至连脸上都沾染着煤灰的男人们。 许是干多了重活,男人们成群结队走出来后,便迫不及待蹲在矿口抽起了烟。 隐约传来的谈话中,尽是些关于下三路的污言秽语。 对于接触这些人,白薇本能便十分抗拒。 “你去办公楼吸引视线,我和他们聊聊。” 对此,杜秋生没有强求,只是交代一句,便乐呵呵走向了人群,甚至带着笑容,将随身烟卷分了出去。 难得有人散烟,还都是些正规烟厂做出的好玩意儿,蹲在四周的工人,也对这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有了好感。 “小伙子,你也想来矿上?” “嗯,是有点想法。” 与娇滴滴的白薇不同。 杜秋生对这些工人不止没有抗拒,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好感。 毕竟他的父辈,兄长,都曾在矿洞里流过血汗。 如果不是当年发生了矿难,按照正常轨迹,杜秋生毕了业,恐怕也会来昌盛煤矿工作。 或许,自己会成为一名技术员? 可惜这些已经没了意义。 回忆渐渐散去,杜秋生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底下辛苦不?”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 一个手中夹着卷烟,只剩眼珠和牙齿还有些颜色的男人,突兀插了句话。 朝矿洞指了指,他继续道。 “底下可潮的很,干两年就得染上毛病,你小子成家没?” 对方虽说话语直白,甚至有些粗鲁,可杜秋生却觉得极为亲切。 毕竟对方话里话外,都有些劝诫的味道。 “还没。” “那你可别来矿上,这地儿挣钱是挣钱,但咱做的活计可够废命,体检的时候,医生还说我染了个啥来着?” “老耿,人家说你那叫尘肺。” 不远处,有人笑着补了一句。 闻言,老耿也点了点头,三两口便将手中烟卷,吸得只剩了个烟蒂。 伴着再度伸来的手,他继续道。 “听到了吧,这病基本治不了,要不是为了挣钱,我也不想在这儿干。” 分过一次的烟盒中,已经不剩下几根。 杜秋生索性将纸盒递了过去。 这举动明显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老耿撇了眼烟盒,也离杜秋生更近了几分。 “你是哪儿的人?” “石水村。” “嚯,前些年矿难,可死了不少你们村儿的人。” 此话一出,老耿明显有些惊讶。 就连嘴边的话语,也被他咽了下去。 杜秋生则点了点头,摆出了副无奈的模样。 “没办法,总要生活嘛。” 伴着黑色棉服和白色衬衫触碰,杜秋生的衣袖上,也染上了些许灰白。 他那略显无奈的话语,似乎触动了不少人的心。 就连老耿也望着烟蒂发了会儿呆。 “你这年纪来矿上,可惜了。”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 “你既然是石水村的人,应该认识崔志国吧?” “我们村的大队长,村里人谁不认识。” “那你来矿上,他就没说说话?” 冷不丁听到崔志国的名字,杜秋生也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摆出副茫然模样,他开口道。 “他不就是个队长吗,能在矿里说上话?” “嘿,要不说你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昌盛煤矿用的可是你们村里的地,你说他这个队长管不管用?” “你的意思是,崔志国到了矿上,还能说上话?” 聊到这份上,老耿显然是来了兴致。 又续起一根烟,他开口道。 “何止说话管用,在这矿上,他比副矿长都厉害!” “怎么说?” “老耿,队长喊咱开会!” 就在杜秋生即将拿到答案时,远处却有人喊了一声。 一嗓子过后,满面黑灰的老耿,只能朝他憨厚一笑,便匆匆跑了过去。 杜秋生却不愿就这么放弃。 望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连忙道。 “老耿,明天这会儿再碰个头怎么样?” “再说吧!” 伴着老耿摆了摆手,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办公楼内。 杜秋生有心问问剩下几人。 可这些工人,明显对崔志国有些忌惮。 闲聊倒还好,一但涉及这个名字,众人便陷入了冷淡。 询问无果。 杜秋生本想继续努力努力,可眼角余光,却瞥见段怡从远处走了过来。 不得已,他只能起身,主动朝远处人影挥了挥手。 碰面后,段怡先是歉意一笑,又紧了紧手中的笔记本。 “不好意思,我们矿长说,设备问题是矿上机密,实在不好透露。” “没关系。” “白书记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身上染着浓重香水味的段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杜秋生隐约能察觉出,对方眼底戒备。 闻言,他指了指办公楼,大大方方道。 “白书记在楼里,咱们过去看看?” “不会打扰到白书记吧?” “这有什么打扰的,我估计白书记走访的也差不多了,咱们的晚饭…” 话到此处,杜秋生顿了顿。 此话一出,段怡明显放松许多。 伴着职业化的笑容,她微微低头,将眼中鄙夷藏了下去。 “矿长很重视您和白书记,特地嘱咐我们,今晚在小食堂为您二位接风呢。” 说到这儿,段怡再度推了推眼镜,同时不着痕迹,将胸前深邃露出了几分。 “对了,您晚上要不要喝点酒,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白书记还在呢。” 第157章 误导 “也对,是我疏忽了。” 言毕,段怡眼中柔媚不见,再度恢复成了精干利索的模样。 只是她敛起耳边发丝时,依稀可见刚才的暧昧。 这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啊! 一番应对下来,杜秋生心头愈发谨慎。 “杜助理,咱们走吧?” “好。” 饶是对手难缠,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放手。 稳了稳心神,杜秋生依旧维持着笑容,和段怡并肩走入了办公楼。 只是进楼之后,他却有些惊讶。 “段总好!” “段总好!” 一路走过,道路两旁的办公室内,皆是员工的问候声。 待杜秋生略带诧异看去时,段怡才笑着给出了答案。 “我们昌盛矿业能发展至今,全依仗着贵村的土地资源,白书记来走访,我们自然不能马虎。” 言毕,她食指在胸前深邃处晃了晃,紧接着灵动一绕,便从兜里掏出了名片。 “想来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那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名片上赫然写着。 ‘段怡:昌盛矿业经营副矿长,兼销售科科长’ 两重身份,无论哪一重,都是毫无疑问的大人物。 可杜秋生知道,这只是程凯的潜台词。 而昌盛矿业想说出的真正话语,则是两人已经被盯上了,别想玩小动作! 思考之际,段怡只是带着微笑,静静守在一旁。 直到杜秋生口中,说出了她从未想到的话语。 “你好啊,大人物。”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是什么大人物。” 虽说心里有些惊讶,但段怡面上依旧从容,只是捂着红唇,左手推了杜秋生的肩头一下。 作出回击后,杜秋生也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和段怡一道,找到了正在随意观看的白薇。 许是两人并肩出现,令后者有些讶异。 可杜秋生却没让白薇开口,抢白道。 “白书记,我得和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 “嗯?” “这位可是昌盛矿业的副矿长,能来陪咱们参观,着实是百忙之中抽了空。” 递出身份,杜秋生一步跨出,从段怡身旁跃过,再度回到了白薇身后。 伴着他规规矩矩站定,一身黑色西装,染着红唇的段怡,也与两人划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只一句话,白薇也读懂了杜秋生的心思。 她笑着伸手道。 “我们没有打搅贵单位的正常运转吧?” “放心吧白书记,我们矿长说了,您来他欢迎之至,要不是程总抽不出身,他肯定会陪您二位转转。” “那就好,我这边也看的差不多了,村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咱们就此别过?” 段怡依旧维持着职业化的笑容。 闻言,她喊来名工作人员安排少许,便举起右臂,朝大门处微微示意。 “请。” 办公楼下,早已停好了一辆轿车。 只一眼,白薇就微微皱起了眉。 “段总,这样不好吧?” 遍数周围十里八乡,甚至整个平顺镇,拥有的轿车一个巴掌都能数清。 昌盛矿业倒是大气。 只是几十里距离,便安排了汽车接送。 “没什么不好的,您和杜助理是贵客,以后您要来,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就行,我们派车去接您。” 白薇还想拒绝,杜秋生却悄然碰了碰前者。 得了提示,她也只得略带为难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段总了。” “没什么。” 一路无话,直到昌盛煤业的汽车离去,白薇才伸手揉了揉脸。 “和这帮人打交道真累,我脸都笑僵了。” “你那边查到什么线索没?” “没有,和咱们想的一样,他们早做好了应付检查的准备,你呢?” 在生产队的小二楼下转了两圈,杜秋生才继续道。 “我倒是弄到了点线索,但我怀疑段怡也猜到了。” “她有这么难搞?” “何止是难搞,看面相,段怡也就不到三十岁,这个年纪能爬到副总,想想也知道能耐有多大。” 白薇倒是天真些。 “我看她衣领开的那么大,就不会是…” “不会,程凯在城里还有不少产业,这种人见多了美女,怎么可能让一个花瓶,爬到这么关键的位置。” 话到此处,杜秋生稍稍沉默了片刻。 扭头看向白薇时,这平日里堆满笑容的女人,也早已皱起了眉头。 “既然已经被程凯盯上了,那咱们明天还去吗?” “去!” 这次,杜秋生回答的极快。 “既然能调走段怡一次,那就能调走她第二次,明天咱们不止要去,还要尽量误导她。” “什么意思?” 今天的交锋,几乎都在杜秋生与段怡之间进行,白薇多少有些茫然。 见她微微睁大双眼,一副你在说啥的模样,杜秋生只能开口解释了一句。 “我把自己伪装成了个色鬼。” “你还用伪装?” 正在思索对策的杜秋生,冷不丁听到这话,顿时略带惊讶的看了过去。 “难道我在你心里不够正直吗?” 正不正白薇不知道。 但确实挺直。 瞄了眼小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她,红着脸开口道。 “那你偷看我,偷看我…” 说到这儿,白薇泛起些少女的羞涩。 那条小裤,还是城里朋友买给她的。 没成想自己还没穿上,便被杜秋生看了个正着。 可后者正紧张着自己的名声,哪能想到这么多。 见白薇突然停了话头,杜秋生不由追问道。 “难不成是沼泽地那次,可我当时是没办法啊,再者说,我已经尽量避开视线了。” 羞恼之下,白薇只想赶紧停止,这个糟糕的话题。 “哎呀,你别说了,你正直,你最正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泛起小孩气的杜秋生,全然没看出白薇眼底羞涩。 得胜之后,他才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我接着说了啊?” “说!” 娇嗔一声,白薇只顾着捧着,自己那粉嫩水杯,哪还有心思帮杜秋生分析。 好在后者早已捋清了思绪,如今娓娓道出还算简单。 “明天咱们到了昌盛,就继续询问设备的事,哪怕是程凯,肯定也要担心上面想建煤矿。” “你想打个时间差?” “对!” 第158章 白薇的初吻 杜秋生说完计划。 空旷的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见白薇正在思考,他便默默扯来把椅子,一边指尖轻敲着桌面,一边随意望着四周。 只是办公室内实在没太多好看。 杜秋生等的无聊,下意识便朝卧室看去。 只是不等他看清内里场景,眼前便多出个白衫包裹下的软团团。 “喂,不知道女孩子的闺房,不能瞎看吗!” 伴着话语声传入耳中,软团团颤了几颤。 杜秋生的视线也随之飘忽了些许。 于白薇而言,她并不反感这道目光。 毕竟杜秋生的目光中,并没有掺杂油腻男人的猥琐,反倒更像是本能之下,无意识看了过来。 这视线,也足以证明白薇的魅力。 半是刻意挺了挺胸,她继续道。 “你这个计划,有个很大的漏洞。” “什么漏洞?” 一对儿团团到处乱晃,杜秋生哪还有心思谈事。 随口应了一句,他便接着思考起,到底是许兰的漏洞大些,还是白薇的漏洞大。 当然,若是和许梅比起。 兴许两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比得过。 “杜秋生,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 团团突然没了踪迹,眼前又多出张白皙精致的俏脸,杜秋生回了一句,头却不自然探了过去。 白薇怎么都没想到,这行事向来正派的男人,居然一言不合就亲了上来。 猝不及防下,两人都感受到了一抹温润。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直到白薇从宕机中回了神,她才一把推开杜秋生,又急忙捂住了嘴。 “你,你怎么还吐舌头!” 别说接吻,往日连和异性手都没牵过的白薇,此刻心绪复杂至极。 只是她看向杜秋生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恨意。 嗔怒话语传入耳中。 杜秋生却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闻言,他急忙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脸道。 “我,我…” “你什么你,流氓!” 就这么丢了初吻,白薇脸上早已满是血色。 就连白衬衫下的锁骨处,也明显红了一片。 许是杜秋生那尴尬神色,令她观感好了不少。 顿了顿,白薇继续道。 “这件事就此打住,你不许说出去。” “嗯,放心,你刚才说的漏洞,到底是什么?” 尴尬之下,杜秋生的脑细胞,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既然白薇有让过这茬的意思,他也顺坡下驴,急忙换了个话题。 谈及正事,前者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许。 脸庞上仅剩的晕红,也很快被沉稳取代。 用纤手为自己扇了扇风,白薇开口前,还是忍不住瞪了杜秋生一眼。 “程凯在石水村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早摸透了村里的情况,就算村子里所有人都同意建矿,咱们砸锅卖铁,怕是也供不起这笔钱。” “所以,你想让我联系张厂长造势?” 谈及正事,杜秋生一如往日般靠谱。 脸色稍霁的白薇,也点了点头。 “对,只有这样,程凯才会相信,咱石水村是真的想建新矿,你能做到吗?” “利益交换而已,也不用他们动钱,这事不算难。” “他们?” 白薇有些好奇。 “你还打算联系谁?” “镇上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孙大康,不过只是凑数用的。” “有人加入总归是好事。” 杜秋生虽说应声点了点头,却仍旧有些担心。 孙大康倒是好说。 可红星制药厂内斗正盛,难说张永年能不能抽空帮忙。 万一被他拒绝,段怡时刻盯着的情况下,自己还真不好搞小动作。 种种担忧,只是杜秋生自己的压力。 落在口中,他却只有一句话。 “我尽量去办。” “嗯。” 白薇也清楚这件事有多难。 出于愧疚,更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心里作祟,她突然朝窗外看了看。 见四下无人,白薇也离杜秋生近了几分。 只是有前车之鉴在,她这次倒是记得提前捂住了嘴。 这一幕,顿时看笑了杜秋生。 “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至于!” 纠结少许,她继续道。 “如果你办到了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当然,得是不过分那种!” 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等于白薇捏住了最终解释权。 那么,什么是过分,什么是不过分呢? 这个问题还得留到之后探究。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镇上看看,去昌盛矿业的事,暂且放两天吧。” “嗯,我也想趁着这段时间,走访一下村里,看看能不能从大伙嘴里挖出些消息。” “还有一件事。” 杜秋生本想提一嘴老耿。 但这事终究八字还没一撇,万一说了却做不到,保不齐还会加深白薇对自己的误解。 “算了,等我办完再说吧。”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带这么调胃口的!” 不论那一吻有意无意,两人关系到底近了一大截。 连白薇都没意识到,她对杜秋生的态度,甚至说话的方式,正潜移默化发生着改变。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直到站在张家门前,杜秋生仍有些留恋之前那一吻。 盯着厚重木门看了半晌,他却并没有入内,反而绕道找了趟金三。 这位老熟人倒是过的自在。 许是近来弄到了钱,茶楼里的金三正穿着个汗衫,敞着胸口,踩在椅上听戏。 冷不丁见到杜秋生,他浑身哆嗦了一瞬,就连面色都明显绿了几分。 怀着最后的念想,金三出言道。 “杜爷,您也来听戏?” “我可不像你那么有空,这趟是专程来找你的。” 此话一出,金三仿佛也认了命。 “得,您说吧,要我干啥?” “今天不用你出手,我问你个事儿。” 杜秋生太清楚,该怎么和这类人打交道。 说着话,他便推出了五十块。 五张大团结摆在脸上,金三先是眼神一喜,随即那皱皱巴巴,满是坑洞的脸上,也挤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 “杜爷,您就是我亲爷,有事您招呼就成,出钱多见外啊。” 话虽如此,金三却早将钱揣进了怀里。 杜秋生也懒得吱声,只是压低了声音。 “我问你,张老厂长和程凯的关系怎么样?” 第159章 秘闻 “这您算是问对人了!” “少废话。” “诶。” 有钱怎么都好说。 金三并不在乎杜秋生的态度,只是同样抬手挡住一侧,低声给出了回答。 “听人说,程凯一直和朱志华走的挺近。” “这家伙疯了?” “谁知道呢,兴许真是想上位想疯了吧,他也不动动脑子,就算程凯把他扶上去了,红星制药厂又是谁说了算。” 杜秋生也没想到。 他只是担心张永年和程凯有私交而已。 结果随性一问,居然查到这么个劲爆的消息。 这下,说服张永年的筹码,无疑又多了一笔! 只是… “这种事没办成之前,应该都会瞒着所有人才是,你怎么知道的?” “嘿,三爷我每天可不光是喝茶听戏,放债的买卖,没点儿弄消息的渠道,连谁缺钱都不知道,我还怎么混?” 杜秋生懒得听金三吹嘘。 道了声谢,便推开了张家大门。 之前那盆芭蕉,张家并没有按他所说搬走,只是原本有些枯黄的叶片,如今满是翠绿。 许是两度出手救下老厂长的缘故,正在院中浇花的张蕾,刚一见到杜秋生,便笑容满面挥了挥手。 “爸,秋生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与之前相比,张永年的嗓音又沉了些。 这也意味着哪怕有杜秋生延命,他的身体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照例为张永年把过脉,杜秋生嘱咐张蕾调整了温养药方后,这才说出了来意。 “张厂长,事情就是这样,单靠石水村肯定没法糊弄过去,我很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这件事有点儿难办啊,要是再给我五年,我还有心和他掰掰手腕,可现在…” 闻言,张永年眉头紧锁。 虽然他并没有直言拒绝,但话里话外意思都很明显。 于张永年这类,建国前便投身商海的老前辈而言,后辈生意做得多大,他都不惧。 不停流逝的时间,才是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 杜秋生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沉默片刻,直到院内飘来阵苦涩药香,他才选择了继续加码。 “张厂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你我之间,说是忘年交也不为过,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查出是谁下的毒了吗?” 许是张永年早猜到了话题。 哪怕直面生死,他也只是笑了笑。 “有点眉目了。” “连我这样的外人都知道,红星制药厂还离不开你,他为什么敢,这件事,张厂长你想过吗?” “你什么意思?” 说到这儿,张永年眉心本就深邃的竖纹,不由拧成了一团乱麻。 “我最近得了个消息,程凯在背后撑着他,只凭张蕾,我觉得不是对手。”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一个商业大亨,一个精于算计的内鬼。 两人合力之下,心思单纯的张蕾哪能顶住。 “难怪,难怪药厂的生意,居然大幅上升了,原来他们想麻痹我。” 听到这番话,杜秋生没有再说。 毕竟论及生意场上的事情,张永年这个沉浮一生的老人,明显比他看的更透。 三两句话,将帮朋友个忙,变成涉及到药厂存亡之后,张永年果然变了态度。 “我该怎么帮你?” “您动关系放出风去,就说想资助石水村建厂,另外,您能试着联系到,售卖矿场设备的厂家吗?” “我可以问问看。” 有了臂助,剩下的自然要上真家伙。 龙虎丹的收益,又积攒了一段时间,哪怕不如上次那么多,恐怕也有个一两万。 咬了咬牙,杜秋生开口道。 “要做戏就做的真些,我最多能出五万,这笔钱可以当做购买设备的订金。” “你有这么多钱?” “只要有需要,凑我也凑出来!” 唯有这样,杜秋生才能为调查争取到时间。 看着下定决心的杜秋生,张永年却有些愣神。 于很多人而言,五万块便是一辈子都挣不到钱。 这才多久? 当初那个满脸稚嫩,只能靠上山采药,才能维持家用的娃娃,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一念至此,张永年由衷发出了一声感叹。 “好小子,真和我当年一个样!” 杜秋生哪能想到。 两人聊着聊着,张永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略带茫然点了点头,他这才继续说起了正题。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张老脸,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而且我不止同意,甚至还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弄大些。” “怎么个大法?” 杜秋生也想将势头弄得凶些,只是能力有限罢了。 听张永年这样说,他自然愿意。 就在这时,双手套着副棉套的张蕾,将中药捧了进来。 “爸,先吃药吧。” “不急,这苦玩意儿,我是一天都不想喝了。” “那可不行,我还指着您帮衬我呢。” 闻言,杜秋生比张蕾还要急些。 张永年可是最重要的那步棋,老厂长这儿要是出了差错,他和程凯的博弈,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许是这句话太过关切,张永年嘴角笑容大了几分的同时,张蕾也略带诧异看了过来。 调转视线,前者看了眼自家姑娘,继续道。 “我打算办个酒会,把这些设备商尽量都喊上,再把程凯也叫来。” “好!” 此话一出,杜秋生顿时兴奋了起来。 张永年不愧是老商人。 还有什么能比,当着程凯的面谈交易,来的更为逼真! 可张永年的话还没说完。 “你也来,届时我会把你推出来,好让江湖上见识见识,平顺镇也有这么优秀的年轻人!” 直面程凯?! 只一句话,杜秋生心中瞬间凛然。 可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又怎能拒绝。 “行。” “有一件事,你别怪我没提醒。” “什么?” 拿出所有身家,已经是杜秋生最大的诚意。 可听张永年的意思,还有比这更麻烦的事。 一时间,杜秋生心底也有些发虚。 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张永年压了压手。 “别怕,这件事虽然麻烦,但只要你小子胆子够大,那就不算什么问题。” “您直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第160章 得奇物 张永年到底是商人,救人的情分归情分,谈起生意,到底是利益在先。 杜秋生已经做好了被算计的准备。 可他还是低估了老商人的魄力! “这次酒会,你当我家蕾蕾的男伴怎么样?” “爸!” “张厂长?” 张永年似乎早已猜到,两人会是这种反应。 指了指杜秋生,他平静道。 “蕾蕾,你不用多想,我只是为杜秋生加点儿筹码而已。” “可您,您也不能这样啊!” 于商人而言,酒会无疑是极为正式的场合。 张蕾仍记得,上次由红星牵头举办酒会时,便是她与朱志华并肩走向了台前。 这样的环境下,张永年又一次让自己和杜秋生并肩出席,那不就是当众宣布,两人不再只是朋友关系? 杜秋生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 可他也能从张蕾那为难、纠结的表情中,猜出个大概。 这是… 把自己搭进去了? 只是片刻迟疑,他便应了下来。 “如果只是酒会的话,我可以参与,至于张蕾想怎么做,我觉得还是征询一下她的意见吧。” “蕾蕾,你同意吗?” 身为商人之女,张蕾明白,张永年正在进行一场投资。 而她,就是后者手中的筹码之一。 虽说这个结论对张蕾而言有些痛苦。 可常年熏陶之下,她早已有了觉悟。 况且… 一念至此,张蕾看了看杜秋生。 后者模样俊朗,距初次见面不过一月,就变成了能登上台面的人物,这份潜力,也难怪父亲会下重注。 “我也愿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永年根本不给两人反悔的机会。 张蕾刚刚应下,他便笑着拍了板。 许是这动作超出了身体负荷,张永年还接连咳嗽了一会儿。 事已谈妥,杜秋生也没了留下去的必要。 约定好时间,他也送上了自己手中,最有价值的筹码。 延命! 多少人对此可望不可即。 可杜秋生修至二重境后,却已然触摸到了各中关隘。 “张厂长,麻烦您躺好。” “你打算干什么?” “你的身体情况太差了,我需要为你施针,这样一来,你起码一个月内不会受到病痛折磨。” 不等张永年开口,张蕾便急不可耐道。 “有副作用吗?” “蕾蕾,别问了,依秋生的看法,我这具身子早该进棺材喽,现在能多活一天都有的赚,更何况能保证一个月。” “不一定。” 这次,杜秋生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生老病死不可逆,但可以尽量拖延的久些,麻烦把那套针请出来。” “你的医术,真走到了这一步?” “还差些,但也不远了。” 换做别人,张永年肯定觉得他在说大话。 可开口之人,是救过自己两次的杜秋生! 闻言,他不由睁大双眼,惊讶的看向了前者。 若真如杜秋生所说。 那他张永年就算把全部身家送出去,或许也够不上杜秋生的价值。 “好,我能遇上你,真是天大的幸事!” “蕾蕾,帮秋生拿针。” 杜秋生所言,自然是李氏十二银针。 哪怕他如今,已经可以单手举起百斤物什,这细长不起眼的银针入手时,却依旧颇沉。 这是神农诀的本能在欣喜。 悬壶济世,扶伤救死,本就是医者的天职。 握针那刻,杜秋生眼神一变。 侧卧在床上的张永年,周身穴道也已出现。 其一百会! 其二印堂! 为了保证时效,杜秋生这次下手颇为大胆。 一连十二针,他针针都刺在了张永年各处大穴。 而杜秋生时而捻针,时而颤针的动作,看的张蕾心头一跳又一跳。 十二针毕。 杜秋生额头早已见汗,一身灵气也散去小半。 反观张永年却面色红润,就连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若是没人说。 想来张永年出门后,谁也看不出他,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限。 看着银针,他沉默片刻。 “蕾蕾,替秋生包好针。” “啊?!” 别的都可以给,提及李氏银针,张蕾却急了。 “爹,这可是您这么些年,又是求人,又是花钱凑出来的!” “我说了,把针给秋生。” 话到此处,张永年眼神也黯淡了些许。 看着缓缓吐出一口如龙白气的杜秋生,他低声道。 “宝剑配英雄是自古的道理,我早些年以为有了这套银针,医术就能大成,没想到学了一辈子医,还没秋生半点儿能耐大。” 杜秋生刚刚平复气息,就听到了这种话。 在前辈面前,向来自谦的他,急忙反驳道。 “我也只是恰好有方子而已,不算什么本事,换个毛病,您肯定比我强。” “你就别哄我了,那么多医生都看过我的身子,就你有法子解决,你要是还没本事,那天底下的医生,干脆全都一头撞死算求!” 再开口时,张永年肉眼可见的有中气。 这足以证明杜秋生的能耐。 加之张永年不遗余力的夸赞,张蕾突然觉得,如果真和杜秋生修成了正果,似乎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蕾蕾,想什么呢?” “没什么。” 虽说张蕾答的极快。 但她看向父亲时,总觉得后者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有杜秋生在侧,才没点穿而已。 怀着纷杂思绪,张蕾将银针一一擦拭干净。 只是她将银针收入皮袋,递给杜秋生时,还是忍不住微微抬头,仔细打量起了面前人的眉眼。 不知不觉间,张蕾居然看着那对儿澄澈眼眸,突然发起了呆。 同样看着那对儿如水双眸,杜秋生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儿。 这… 这算不算眉目传情? 念头一转,便被杜秋生迅速敛起。 可他再度看向张永年时,难免有些尴尬。 身为过来人,老厂长对此倒是看的极淡。 “秋生,这套针上,可凝结了我半辈子心血,你既然拿了针,我没理由藏着针谱,蕾蕾,一起拿来吧。” “哦。” 看着泛黄书页,杜秋生心头一动。 他敏锐感觉到,这本李氏针法,正是神农诀渴求之物! “这本古籍,已经传承了三百余年,你一定要好好珍藏,另外,我还手写了一份心得,你也一并拿去吧。” 第161章 巧遇于佳雪 “谢谢张厂长。” 杜秋生本想接过心得。 可他双手都拖住了书本,甚至轻轻扯了一下,书本那头都纹丝未动。 抬头看去,只见张蕾眼含不舍,紧捏着心得的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隐隐泛着惨白。 “蕾蕾!” 张永年开口喝了一声,张蕾这才不得不放手。 收下后,她还不忘叮嘱道。 “不论银针还是心得,都是我爸毕生心血,你一定要保护好它们,不然被我发现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张蕾!” “没事。” 杜秋生笑着拦下了张永年的训斥,转而道。 “虽然我没法将医术教给你们,但我既然收了这么珍贵的东西,那我为张家做出一个承诺吧,如果张家以后遇上了麻烦,可以来找我一次,我必定全力帮忙!” “杜秋生,你什么意思?” 天真的张蕾,还不知道张家看似发展正盛,其实已经逼近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可杜秋生和张永年却谁都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这次交换。 沉默片刻,后者才沉声道。 “那我就代张蕾,提前谢过你了。” “张厂长愿意提携我,我应该做出回报。” “好!” 念头转动,张永年本有个更激进的想法。 可他看了眼完全听不懂两人谈话,甚至带上了些恼怒的张蕾,也只能暂时熄了心思。 定好时间。 两人作别后,他才指了指院门,声音沉了下去。 “张蕾,关门。” 一言出,张蕾顿时紧张了起来。 张永年生气的时候虽然不多,但自小时候起,他一发火,便会叫自己全名。 可看着父亲那阴沉的神色,张蕾哪还敢问询,只能依言关好院门,静静站在了张永年面前。 “跪下!” “爸!” “我让你跪下,我教过你多少次,你难道看不出杜秋生的潜力吗?” 重压之下,张蕾虽然跪在了地上。 可她眼中依旧带着不满。 “有潜力的人多了去了,爸你值得下这么重的注吗?” “你见过又会医术,又有头脑,甚至翅膀都没长出来,就敢和程凯比划的年轻人?” “说不定是他傻。” 听到这儿,张蕾其实已经懂了。 可出于某种自尊,她还是梗着脖子,硬生生回了一句。 “混账!” 挨骂,张蕾多少有过几次经历。 可这次,她却眼睁睁看着父亲怒极之下,居然走回卧房,拿出了一根皮带。 而究其原因,居然还是因为杜秋生! 惊恐之下,张蕾再也顾不上什么自尊不自尊,急忙道。 “你说过做生意最紧要的便是魄力,其次则是头脑,而杜秋生主攻的方向又是医药,若是咱家帮他成了事,少说能再保张家三十年荣华。” “现在知道了?” “嗯。” 面对皮带,张蕾昂着的头,不得不低了下去。 可她却并没有恨父亲,更没有怪罪杜秋生。 老来得女的张永年,又哪舍得真对张蕾下手。 见后者说出了判断,他也就叹了口气,随手扔下了皮带。 “爸老了,护不住你了,咱家以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可志华…” “别和我提那个混账!” 张家父女的谈话,杜秋生并不知道。 或许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没了经济压力,他索性趁着来了镇上,跑去供销社购置起了物什。 许是杜秋生这位英俊又豪爽的大客户,给几名工作人员留下的印象颇深。 他刚刚踏入店内,就有个烫着时髦波浪头的女人,袅袅婷婷贴了过来。 “小哥,又来买东西?” “嗯。” 对于陌生女人,杜秋生一贯冷淡。 就连面上惯有的温煦笑容,也被他有意藏了回去。 可杜秋生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那女人却依旧执着。 “别这么生分嘛,对了,我叫齐敏,你以后叫我小敏就行。” “齐敏姐,麻烦你离我远些,你打扰到我挑选商品了。” 此话一出,齐敏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撩了撩大波浪,她抿着嘴唇,略带尴尬的接了一句。 “我有那么老吗?” “你今年23,你呢?” “哎呀,你看你这人,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这还是你赚到了呢。” 杜秋生没有接话,只是随意瞥了眼齐敏身后的柜台上,摆放着不少国外进口的糖果。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后者当即有些激动。 “用不用姐帮你挑?” “不用了。” 杜秋生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虽然他模样优异,但镇上,尤其是供销社的女人,可绝不认皮囊。 杜秋生并没有忘记。 上次他送完货来供销社时,这些工作人员再怎么藏,也掩不住那略带鄙夷的眼神。 随口回了一句,杜秋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循例扯了些布,他便被家里添置起了油盐。 但齐敏倒是个自来熟。 哪怕被杜秋生接连拒绝,她依旧摆出副女主人的姿态。 前者每每想买什么,齐敏都会熟络的和售卖员打着招呼,再将货品打包装好。 这举动,也让杜秋生愈发反感。 “齐敏。” “怎么了,还想买点儿什么吗?” 敛起话头,杜秋生突然望向了供销社大门处。 于佳雪正和个体态丰腴的女人,一并走了进来。 心思一转,杜秋生高声道。 “佳雪!” 伴着众人视线齐齐望去,肤色白皙,五官极为优异的于佳雪,同样略带诧异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间,后者先是愕然,随即那微微张着的红唇,也缓缓化成个笑容。 “秋生?” 离得近了些,于佳雪也看到了齐敏。 略微打量了后者一眼,她嘴角也不经意,露出个轻蔑笑容。 “这位是?” “不认识,我刚才进门,她就跑过来了。” “哦?” 于佳雪嘴角笑容更大了些。 大大方方甩开身旁丰腴女人,她如个灵巧的小猫般,突然钻入了杜秋生怀中。 “不好意思,我也知道秋生很优秀,所以先下手了,你不介意吧?” 长相身份都被完爆。 齐敏哪还有脸面说话。 闻言,她只能尴尬笑笑,随即连摊位都再不想管,匆匆离了供销社。 直到对方离去,于佳雪才展颜道。 “好巧。” 第162章 要不,你俩去房里? 于佳雪话语拉开了些距离,可她的双臂却如刚才一般,牢牢环着杜秋生的手臂。 甚至前者那细嫩的面庞上,还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这一幕,不知看的多少人眼红,唯独杜秋生心里却没太多波动。 有了男伴,于佳雪带来的朋友自然有些多余。 “小可,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陪你逛街。” “好。” 那丰硕女人走后,于佳雪也愈发热切了几分。 甚至杜秋生都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双臂陷入了某处深邃之中。 伴着温软触感,于佳雪甜甜道。 “秋生,我问过我爸妈了,他们同意我和你接着处。” “彩礼的事呢?” “彩礼嘛…” 杜秋生一听便猜出了于家的心思。 如他所想,于佳雪下一句话便是。 “反正以后咱们也是一家人了,我家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来供销社想买什么,要不我给你买?” “这不好吧,咱俩只是试试,我可还没同意呢。” 于佳雪脸上羞涩愈浓。 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她干脆道。 “彩礼的事,肯定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吧?” “是有点。” 杜秋生早已不是,轻易便能被拿捏住心思的雏儿。 闻言,他也大大方方承认了想法。 于佳雪明显没想到这个回答。 一时间,她硬是被架在了半空。 “父母的事,我虽然做不了主,但我可以给你些别的补偿。” 这话顿时令杜秋生皱起了眉头。 两人谈恋爱时,他甚至连手都牵不到。 如今有了钱。 听于佳雪这意思,是准备做那事? 这已经超出了杜秋生的底线。 就在他准备出言拒绝之际,于佳雪却咬了咬牙,主动将杜秋生买的物什捧起,跑去结了账。 再回头时,彼时的村花笑颜如春。 “秋生,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 “是好些。” 杜秋生也不得不承认,于佳雪做事确实周道。 但他同意想感慨一句。 时间,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 换做以前,于佳雪肯定不会这样做,而他也绝不会演戏。 心思各异的两人,落在外人眼中,却是对神仙眷侣。 甚至杜秋生买的东西太多,于佳雪还专程为他借来了板车。 “秋生,你和嫂子们说过咱俩的事吗?” “这就回去说。” “如果她们生气,你就把错都推到我的头上,可以吗?” 说话时,于佳雪微微抬起了头。 往日柔美双眸,更是睁大了几分,令杜秋生轻易便能看见其中潮湿。 毕竟是旧日情侣。 哪怕杜秋生打定主意,要把父母兄长的血汗钱要回来,此刻心底也有些触动。 摸了摸于佳雪的发丝,他低声道。 “放心吧,但是彩礼的事,是我家的底线,咱俩要想接着谈,你回家以后,还是要想办法说服家里人。” “好。” 话音落幕,于佳雪也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便有颗豆大的泪滴落地。 “怎么哭了?” “我,我一想到你家受了那么多苦,我心里就难受。” 于佳雪并没有想到。 这番话,不止没惹来杜秋生的同情,反倒将火气撩拨出不少。 连带着他的话语,也带上了些许不善。 “如果谈不拢,咱俩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可以吗?” 三万块就在信用社摆着。 每一天的利息,甚至超过了不少工人。 于佳雪哪舍得放弃这么个香饽饽。 见装可怜没用,她急忙抓紧杜秋生的手臂,甚至没用侧身,干脆主动贴了上去。 “我再说说就是了,秋生你放心,我爸妈自小就疼我,肯定能同意的。” “等他们同意了再说吧。” 过家家的游戏,杜秋生已经玩够了。 失了兴致,他干脆直言拒绝了共进午餐的邀请,转而推着板车回了家。 只是刚进院门,杜秋生却看到了徐康。 “徐哥?” “秋生兄弟。” “眼下还没到交钱的时候,是龙虎丹卖完了?” 将货物分给几女,杜秋生随手扯来个马扎,便和徐康聊了起来。 对此,后者明显有些头疼。 “你是不知道,咱的龙虎丹有多受欢迎,现在都在镇上卖疯了!” “这是好事啊,等你下次来提一嘴就行,还专程跑一趟干啥。” “按咱的存量,确实能撑到月底,这不卖的太好了,孙经理说龙虎丹已经见底了,听许兰说,您这边又有些日子没炼丹了,我就有点着急。” 闻言,几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了许兰。 后者也意识到,自己的大嘴巴,影响了杜秋生的财路,此刻同样羞愧望了过来。 对于这点小问题,杜秋生只是送出个温煦笑容。 安抚过许兰,他朗声开口道。 “我正好有两天空,徐哥你等两天再来,我保证不让龙虎丹缺货。” “好,那我可就等你了。” “嗯。” 送走徐康,不等杜秋生开口和几女闲聊,许兰却凑了上来。 看着眨巴着灵动双眸,全然没了往日那小土匪气焰的许兰,杜秋生也刻意放缓了些声音。 “怎么了?” “我是不是影响到你做生意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实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只是说实话而已,没什么的。”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许兰干脆哭出了声。 任由几女连忙跑来安慰,她都始终自责个不停。 “秋生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个大生意,可我居然傻到说真话,如果因为我,让孙经理有了意见…” 哽咽代替了话语。 众女安慰不住下,苏春瑶只能将杜秋生拉到了一旁。 “你就这么看着?”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啊。” “把你对付我那套拿出来就行。”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觉得苏春瑶喝醉了。 可桌上除了热粥以外,连水都没有,他也没办法继续骗自己。 难不成,真要那样? 许是苏春瑶看出了杜秋生的心思,急忙又补一句。 “你想什么呢,我让你安慰许兰,不是让你发色心,你就不能抱抱她吗?” “在这儿?” 李明玉最近很喜欢串门,苏春瑶和许梅还在盯着,杜秋生哪敢做出这种举动。 好在苏春瑶倒是没有这么绝情。 迟疑片刻,她开口道。 “要不,你俩去房里。” 第163章 杜秋生的生意经 话音坠地,杜秋生和苏春瑶面上,几乎同时出现副古怪模样。 可许兰的哭泣声还在时不时传来。 不得已,苏春瑶只能面带羞红,草草说了一句。 “你不许对许兰动手动脚。” “那对你呢?” 两人本就在角落,众女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苏春瑶三言两语,撩拨的杜秋生心里直痒痒。 左右无人看到,他索性紧走两步,将前者逼到墙角后,径直贴了上去。 不知是胸口被压,还是有些紧张的缘故,苏春瑶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许。 “秋生,你最近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可是你的长辈!” “既然你是长辈,为什么你脸红了,甚至不敢看我?” 言语之际,杜秋生双手缓缓下探,触及丰腴处,又用力朝上一提。 巨力下,苏春瑶只得垫着脚。 伴着粗重呼吸,她话语也有些几分断续。 “不,不行,她们还在呢!” “那就夜里?” “也不行,我前些天偷跑了两次,雅芝已经起疑心了。” 又是段怡,又是于佳雪,中间还有个齐敏,早让杜秋生心里如猫抓火燎一般。 如今又被苏春瑶拒绝,他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俩可都好些天没亲近了。” “晚上我看情况吧。” 杜秋生本只是想宣泄一下情绪而已,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捏了捏丰腴脂肉,他乐呵呵道。 “说定了,那我先去安抚许兰?” “去去去。” 苏春瑶面上带着嫌弃,心里却早已甜如蜜糖。 久旱逢甘,她哪能不想。 只是杜秋生平日里实在太忙,自己不好意思打搅罢了。 直到前者大跨步朝许兰走去,苏春瑶才抿着红唇,期盼起夜幕的到来。 当然。 在这之前,她得先换件小裤。 毕竟刚才那短暂的撩拨,已然令苏春瑶动了情。 “羞死了!” 香风散去,杜秋生也已站在了许兰面前。 看着哭成梨花带雨的许兰,他笑着排开几女,柔声道。 “小哭包?” 此言一出,哭声顿止。 许兰的性子本就直,要不然也不会有一说一,当上村里有名的小辣椒。 如今听了这称呼,她也顾不上哭了,急忙梗着脖子道。 “你说谁是小哭包?!” “简单,你看咱这几个人,谁哭了?” 这哪还用看。 听了这话,许兰确实停了哭声。 可短暂尴尬过后,她又有些羞恼的看向了杜秋生。 见许兰眼底又有泪水浮出,后者没敢耽搁,急忙朝偏房指了指。 “想不想听生意上的事?” 生意场上唯有利益,以及更大的利益。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朋友只会倒戈,然后向曾经的友人挥出利刃。 杜秋生早想过抱团。 但他并不想和张家或是孙经理达成同盟,而是将自家几女引入生意场。 只是杜秋生如今尚在起步,如果仓促让几女加入,她们难免会碰上恶心事,他这才一直没提这件事。 如今有了机会,让许兰先了解一番,倒也不是坏事。 见杜秋生有法子安抚许兰,沈雅芝第一个出言帮起了忙。 “秋生,你这可就有点儿偏心了啊,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你还专门要藏起来说。” “秘密,而且我保证小兰听了,绝对不会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 “嘁,谁稀罕听一样。” 女人总是喜欢偏爱,许兰自然也不例外。 杜秋生和沈雅芝一唱一和,便将她哄得团团转。 “我想听,我能帮上秋生,你们就羡慕吧!” 哭,自然是顾不上了。 抹去泪水,许兰拉着杜秋生,便急忙往偏房走去。 “这次你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告诉我。” “好。” 掌心那带着些细腻触感的温暖,令杜秋生心情极好。 两人走入偏方那刻,许兰便迫不及待关起了门。 嘭! 伴着屋门响声,她急切道。 “快说快说,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对自家几女,杜秋生哪有秘密可言。 可许兰都问了,他也只能装模作样想了想。 “该怎么说呢,你今天哭,是不是觉得我丢了这笔生意,就等于彻底断了售卖龙虎丹的财路?” 听了这话,许兰明显又有些想哭的迹象。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急忙搂住了她的肩头。 “别哭别哭,我都说给你听就是了。” “那可是三万多块,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多钱。” “哪能呢。” 轻轻拍着许兰后背,杜秋生声音愈发柔和。 “龙虎丹在镇上卖的好,起初确实靠的是孙经理,毕竟有他的人脉,咱才有了销路。” “现在呢?” “光有销路,药没效果,自然讨不了好,现在就算没了孙经理,我也能保证龙虎丹,继续出现在平顺镇各个角落。” 杜秋生说的自然是实话。 只是他做事向来仁义。 龙虎丹一事,甚至自己发家,都依仗着孙大正,如今事业有了起色,他自然不能舍弃后者。 将原委说与许兰后,杜秋生顺势送出了一剂定心丸。 “就算没了这份销路,我也可以保证,下一个接手的商家,甚至会让咱挣得更多。” “你不会骗我吧?” “是真的,你不会对我都没信心吧。” 龙虎丹这玩意,全天下就一份。 只要杜秋生能保证药性,那就绝不用愁销路。 说到这儿,他才发现。 许是因为要安抚许兰的缘故,两人说话间,早已变成许兰缩在怀里的模样。 甚至杜秋生不必低头,都能嗅到阵阵幽香。 强压着心中躁动,他再度拍了拍许兰。 许是哭累了,如今心情平复,许兰干脆在杜秋生怀中拱了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居然沉沉睡了过去。 杜秋生还要忙着炼丹,自然不能陪前者太久。 待许兰呼吸缓了下去,他也轻轻抽出手臂,想将许兰落在身下的床上。 不知是许兰敏锐,亦或是睡相着实有些差。 杜秋生这一动,她却突然伸出了手,精准锁住了杜哥。 与此同时,梦话也从许兰口中说了出来。 “咦,好大的蚯蚓。” 杜秋生哪受过这种委屈。 刺激之下,它当即变身,也引来了又一句话。 第164章 吃饭 “咦,怎么又成了大鳝鱼,我爱吃鳝鱼!” 灿烂的笑容下,许兰连口中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睡梦中的人没轻重。 杜秋生哪敢让许兰来上一口。 可小杜在手,他连离开都显然做不到。 记忆中,神农诀似乎有疗愈外伤的功效。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能暗自祈祷,灵力加持下,真有如此神异。 长裤褪去,许兰还有些嫌弃。 “啧,臭鳝鱼,怎么还有毛毛。” 许是这鳝鱼长的太怪,她并没有直接动口,反倒试探性用舌尖尝了尝味。 这下,杜秋生感觉倒是极好。 可许兰下一句话,却令他心又提了起来。 “呜,好像更肥了点。”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被这么一吓,小杜差些就要当场来个退役! “秋生,你在干什么?!” 推门而入的,自然是苏春瑶。 两人在屋里待得时间太久了些,她担心之下,便想着进来看看,兴许还能帮忙安抚两句。 谁成想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刺激之下,苏春瑶下意识关起房门,甚至还急匆匆捡起门闩,将门锁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再度看向了,有苦难言的杜秋生。 许兰好不容易睡去,杜秋生自然不愿打扰。 没法出声的情况下,他只能连做口型带比划,试图说明当下的情况。 只是眼下场景太过香艳。 苏春瑶怎么都不信,杜秋生是被逼到了这地步。 可自家男人都这样说了,她又能怎么办。 “我都和你说了,不许祸害小兰!” “她睡觉不老实,我也没想到啊。” 低声言语的两人,各自有些羞恼。 可许兰在侧,却由不得他们多言,只能先办法,帮杜秋生解了困境。 只是苏春瑶想帮忙,得先过了直面小杜这一关。 只要看到那狰狞恶棍,她便一阵心颤,甚至能回想起那一次接触,遍地的水渍。 苏春瑶这边柔肠百转,杜秋生却有些着急。 “你快点啊,咱俩的小命可在许兰手里握着呢。” “那是你的命,又不是我的。” “我要是没了命,可就只剩下手了。” 闻言,苏春瑶不由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五指修长,骨节分明间,显然灵动异常。 兴许,那滋味也还不错? 止住脑海中杂乱念头,她急忙道。 “呸呸呸,别说什么死呀活的,还有,也不许再瞎说了,不然我这就走。”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想拿出小杜,自然得从许兰这下手。 杜秋生不便俯身,也只能由苏春瑶不住低头,直到凑到了小杜旁。 杜秋生哪见过,二女面朝小杜的场面。 刺激之下,本就狰狞的小杜膨了一圈不说,还突然跳了跳。 苏春瑶离得本就近。 小杜突然异动下,她差些就惊呼出了声。 只是声音到底没有发出,却不是苏春瑶主动。 察觉到口中异物,苏春瑶下意识便想吐出。 可她刚有动作,许兰便眨了眨眼,大有现在就要醒来的架势。 苏春瑶哪敢让许兰看到这一幕。 无奈之下,她只能忍着那怪异触感,任由口水不住分泌,温柔挪开许兰的头颅,专心掰起了后者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只剩最为牢靠的食指与大拇指后,一缕口水已经从嘴角流了出来。 可就在苏春瑶将要解开最后的束缚时,杜秋生也已忍耐到了极限。 勉强掰开最后两根手指,得了生机的苏春瑶,急忙吐出口中物什,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海量刺激下,小杜又有了抬头的架势。 见状,苏春瑶急忙抬起手指,低声道。 “不许动!” ? 杜秋生很想说,这是想不动就能不动的? 可苏春瑶吃了个大委屈,眼下连额头青筋都差些气了出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提起了裤子。 余怒未消的苏春瑶,明显动了真火。 看着地面脏污,她干脆用杜秋生的衣物擦了起来。 处理好屋内,苏春瑶冷声道。 “和我出去。” “哦。” 眼下正是午饭的点。 苏春瑶不出手,自然是许梅代劳。 而本就对做饭好奇的沈雅芝,同样进了厨房。 听着远处隐约的话语声,苏春瑶低声质问道。 “刚才在屋里,你为什么那样!” “哪样?” “就是那样!” 苏春瑶哪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带着怒意指了指小杜。 “你明明很久的。” “我这不是没经验嘛,大脑受了刺激,根本扛不住。” “那你也不能…” 回想着口中腥气,苏春瑶本还想说些什么。 可杜秋生的手突然探了过来。 这举动虽说很平常,落在她眼中却分外恐怖! “你干嘛?” “你衣服上有点脏,我只是想帮你擦一下。” 杜秋生说的真切,甚至言语中还有些委屈。 苏春瑶哪还舍得出言训斥。 循着话语低头看去,她果然在胸口处,看到了一抹白渍。 见了那混小子的罪证,苏春瑶根本压不住火。 可她刚想开口,杜秋生却早没了踪影。 伴着厨房内传出的笑闹声,苏春瑶只好咽下了这口气,转而边戒备着厨房出人,边朝主屋走去。 开饭时,许兰明显有些兴奋。 “雅芝姐,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梦到了什么。” “梦到怪物了?” “没有,我梦到一条大蚯蚓,突然变成黄鳝了呢,可惜我只是尝了一口,没等正式下口,那条黄鳝就跑了。” 闻言,杜秋生心底这叫一个尴尬。 看向苏春瑶时,后者的眼神明显也有些闪避,而许梅身为过来人,又哪能猜不到那是什么。 换做只有杜秋生和二女在场,嘻嘻哈哈也就掠过了这个话题。 但许兰点谁不好,偏偏点中了沈雅芝。 后者眼中,初时还有些茫然。 可回过味后,她面上先是一僵,随即愕然看向了杜秋生。 这口大黑锅,杜秋生哪儿敢背。 他急忙摇了摇头,指着许兰道。 “小兰说了是做梦,你看我干啥?” “对啊雅芝姐,这个梦和秋生有什么关系?” 正当沈雅芝被两道质问,问的一时答不出话时,苏春瑶却突然开口,帮她解了围。 “吃饭!” 第165章 大丈夫当如是 饭桌上,一时只剩几女细微的咀嚼声。 伴着偶尔响起的筷碟碰撞,杜秋生也反常的第一个放下了碗。 “我吃完了!” “你今天,就吃这么点?” “今天有点累了。” 解释一句,杜秋生便独自朝偏房走去。 屋里兴许还有些残留痕迹,他得赶紧处理一番。 只是杜秋生这一动,几女也停了筷子。 沈雅芝朝左右一看,索性缓缓起身,柔声道。 “我去看看秋生吧。” “秋生近来压力有些大,要不让他睡会儿吧。” “不用,让雅芝去看看他也好。” 许梅哪还不知道,杜秋生和女人独处时,那毛躁模样。 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苏春瑶却出言应了下来。 此话一出,顿时惹来了许梅的诧异目光。 沈雅芝本就心细。 见了这一幕,心中也愈发笃定,刚刚杜秋生和二女待在偏房时,肯定发生了什么! 此去她倒也不想质问。 只是心头酸涩下,沈雅芝也想和杜秋生单独待一会儿。 “秋生,你不是累了吗?” 伴着手拿抹布的杜秋生,僵硬停在床头,沈雅芝疑惑问道。 谁家好人累了要擦床? 眼下这动作,对秋生着实不好解释。 灵机一动,他匆匆道。 “我擦擦床上的汗,不然等夏天过了,咱的席子都被浸脏了。” “这活儿哪用你操心,我们隔天都帮你换着呢。” “我也不小了,总不能事事麻烦你们不是?” 抹布上,一抹黏腻异常刺目。 一边说着话,杜秋生也将布子隐隐放在了身后。 好在沈雅芝倒是没纠结此事。 言毕,她在屋中来回看了看,又轻轻嗅了几嗅。 挺翘鼻尖微微耸动的模样,落在杜秋生眼中着实可爱。 但不一会儿,他便看着沈雅芝行至窗前,缓缓打开了窗户。 虽说后者没有言语,杜秋生还是后脊一凉。 一缕热风吹入。 沈雅芝下意识伸出纤手,在脸侧晃了晃。 随即她一抹臀身,将自己那淋漓曲线,尽数展现在杜秋生眼中后,袅袅婷婷坐在了床铺上。 “秋生,我问你,你会和我说实话吗?” “雅芝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啥时候骗过你一样。” “去把门关了。” 向来温柔的沈雅芝严肃起来后,杜秋生只觉得周边出现种莫名气场。 在这份压力下,他只得讷讷应了一声,随即站在了屋门处。 “过来,我有那么吓人吗?” “哦。”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沈雅芝已经发现了端倪。 杜秋生索性也不想了,只大步走了过去。 “你说了不会骗我,那就看着我的眼睛。” 沈雅芝那双眼尾上扬的眸子,将漆黑瞳孔拦的恰到好处。 只一眼,这对儿细长眼眸,便将温婉气质展露无疑,而隐约夹在其中的,更有些不着痕迹的妩媚。 心思定下的杜秋生,并没有再做躲闪,只双目定定看了过去。 对视片刻,沈雅芝出言道。 “你和许兰之间,没做过分的事吧?” 这个问题,杜秋生一时有些迟疑。 “严格说起,应该没有过分的事。” “那不严格呢?” “能举个例子吗?” 杜秋生的反问,顿时惹出沈雅芝脸上一片绯红。 可后者还在继续。 “比如接吻?” “没有。” 虽说杜秋生觉得,沈雅芝大概也确实问不出,他所担忧的离谱问题,但眼下得了答案,心底依旧放松不少。 沈雅芝心头又何尝不是如此。 暗自鼓了股劲,她继续道。 “你喜欢小兰,还是喜欢我?” 杜秋生本想口花花一句,却突然察觉到了女人眼中的认真。 敛起嘴角笑意,他并没有急着言语,而是拉进了本就暧昧的距离。 直到二人鼻息可闻,杜秋生才柔声道。 “不可以都喜欢吗?” 许是这答案超出了沈雅芝的预料。 她抿了抿唇,那突然露出的少女娇羞,顿时令杜秋生动了心。 伴着右手搭上女人侧脸,他也突破了最后一点距离,轻轻吻了上去。 这次,杜秋生没有做任何小动作。 一吻过后,见沈雅芝仍旧有些失神,他也不再久留,将偏房留给了前者独自消化。 就连杜秋生也没想到。 沈雅芝在屋内这一留,便足足留了许久。 甚至他都炼出了两炉丹药,已然将丹丸团起,晾晒在了主屋阴凉处,沈雅芝都没有踏出房门的迹象。 这一幕,顿时令苏春瑶有些急迫。 见杜秋生腾出了手,她急忙将前者拉入了角落。 “雅芝还在你房里呢吧?” “嗯。” “说,你是不是做坏事了,她怎么还不出来?” 看着桃花眸大睁,语气满是严肃的苏春瑶,杜秋生笑了。 “我的时间,你还不清楚吗?” “别胡说!” 此言一出,苏春瑶脸上顿时有些羞红,甚至口中都回忆起了甘甜味道。 她也不得不承认。 就算杜秋生发挥失常,时间也远远不短! 只是看着小男人那调笑面容,苏春瑶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笑,就知道笑,我看你成天就想着欺负我们!” “我爱护还来不及,哪可能欺负你们呢?” “好!” 闻言,苏春瑶眼中突然泛出抹狡黠。 “这可是你说的,再有事就去找李明玉那个浪蹄子,可不许祸害我和梅姐了。” “啊?” 直到苏春瑶一溜烟跑的没了影,杜秋生这才笑出了声。 对此,他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就算自己能忍住,尝了甜头的苏春瑶和许梅,又哪能忍得住。 更不用说,苏春瑶能流露出如此调皮一面,也足以说明,杜秋生已然做的足够好,甚至好到令曾经当家的女人,都已经将信任交了出来。 撇了眼桌上泥丸,杜秋生收起笑容,继而望向了天际。 靠着出众目光,他几乎瞬间便锁定了,一只翱翔在高空的雄鹰。 大丈夫当如是。 之后的酒会,甚至那程凯,崔志国又如何。 无非一一拉下马来就是! 伴着念头越飘越远,几女也在杜秋生失神之际,悄悄凑在了一处。 只是一向得体的沈雅芝,此刻面色却有些不自然。 甚至惹得苏春瑶还专程问了一句。 “雅芝,你没事吧?” 第166章 沈雅芝的态度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答话时,沈雅芝有意低了低头,将那略带潮红的面容藏了下去。 只是她的动作,哪能瞒得过苏春瑶。 后者想了想,倒也没再和几女待着,反倒喊上杜秋生,一起朝偏房走了过去。 此刻的许兰,也有些咂摸出了味,只是不能确定罢了。 见两人朝偏房走去,她有心上前拦一拦,可心中那隐约羞涩,还是阻住了脚步。 “春瑶,我还得炼丹呢,喊我进屋干啥?”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有些小期待。 毕竟苏春瑶此前说了不许碰,眼下难不成是后悔了,打算送出些福利? 可两人刚一推门,杜秋生面色就变了变。 几番经历下来,他哪能嗅不出,四下那湿漉漉的水汽,到底发生过什么。 苏春瑶面色同样一紧。 杜秋生不过是刚刚关了屋门,她便迅速逼了上去! 虽说两人身高差些。 但身段丰腴的苏春瑶,快步将杜秋生压在屋门上时,倒也着实有三分气势。 “还说你没干坏事?!” “我这大半个下午,可都老老实实炼丹来着,你也看到了啊。” 杜秋生此刻是真有些冤枉。 严格说来,他并不喜欢炼制龙虎丹。 毕竟守在个火炉前,又要灌注灵力,又要把控火候的感觉,着实说不上好。 “真的?” “要不你试试?” 被苏春瑶那傲人伟岸迫着,小杜早提起了抗议。 伴着杜秋生开口,小杜也顺势拱了拱。 察觉到恶棍叫嚣,苏春瑶不由探手拍了拍。 “老实点儿!” 杜秋生倒是没抵抗。 但她这一拍,小杜反倒愈发狰狞了几分。 形势互换间,不等苏春瑶开口,她便紧紧贴在了门上。 后心一凉。 苏春瑶再抬头时,杜秋生已经将唇探了过来。 嗅着空气中那古怪味道,前者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只是这感觉加持下,也令她愈发热情了几分。 一吻结束,苏春瑶呼吸也已急促不少。 就在她准备好发生些什么时,杜秋生却突然道。 “春瑶,今天耽搁了不少时间,我还得炼丹呢,这事咱迟些时候再说,成吗?” 苏春瑶到底是个女人。 自家男人都这样说了,她哪能说出不行两字。 心里得到了安慰,苏春瑶声音也柔了下来。 “嗯,你忙吧。” “真乖。” 伴着发丝被压了几压,门扉开阖间,杜秋生已经没了踪影。 没了男人。 苏春瑶这才专心琢磨起刚才的事。 杜秋生这半下午在做什么,自己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想做坏事,也没这个时间。 一念至此,苏春瑶不由看向了紧闭的窗扉。 沈雅芝向来心细。 哪怕她壮着胆子自己做了那事,也绝不会察觉不到异常。 这么说来… 一时间,苏春瑶都被自己得出的结论惊了一下。 难不成是雅芝做完那事,刻意留下气味,好给杜秋生表明态度?! 念至此处,苏春瑶心头还有些酸意。 “好啊,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最温柔的那个,做事居然这么大胆!” 现在就成了这样。 真进了门,还得闹腾到什么地步? 得! 这下苏春瑶除了担心李明玉外,又多了人需要防着。 “我这大老婆的位置,岌岌可危啊!” 不论苏春瑶怎么想,杜秋生除了有心调侃前者一番外,今天也确实有些忙。 直到深夜。 杜家那飘向天空的烟气,才在夜风中徐徐散去。 几女早已睡去。 一天精心操控下来,饶是杜秋生,也有了几分疲惫的感觉。 照旧在后院洗漱时,他却察觉到几道探究目光。 那眼神,仿佛想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杜秋生自然知道,这是家中几女又在闹幺蛾子。 他也就假装不知,甚至刻意将肌肉线条展露了一番,权当安抚下苏春瑶和许梅。 没成想。 待杜秋生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香艳一天,正想沉沉入眠时,屋门却被人轻声推了开来。 探头探脑的苏春瑶刚一进屋,便被人拿住了后颈。 “谁!” 黑暗中,杜秋生双眸在月华下一片晶亮。 只是从那对儿甜瓜中分辨出来人,他这才急忙松手。 想了想,杜秋生还微微低头,将前者揽在了怀中。 “你怎么走路都这么小心,我还以为咱家进贼了呢。” “哼,你就是认不出我,说什么有的没的。” 一次次危机下,苏春瑶面对杜秋生时,越来越习惯展现出自身那小女人模样。 对这般娇俏的女人,后者心中自然也更生怜爱。 循着滑腻肌肤探去,杜秋生手上动的勤快,嘴里还不忘调侃。 “你不是说,让我找李明玉去吗?” “不这样说,你怎么知道害怕!” 不知是娇嗔,还是杜秋生双手太过灵巧,苏春瑶突然‘哼’了一声。 而这一声过后,夜里突然多出一阵,混杂着猫叫的巴掌声。 次日清晨,从薄被中探出个肩头的许兰,揉着迷蒙双眼,略带不满道。 “瑶姐,雅芝姐,你们听到昨晚那种猫叫没。” 此言一出,几女脸色顿时有些发僵。 可许兰还在输出。 “好像还有人拍巴掌捻猫来着,也不知道那只小猫怎么样了?” 闻言,许梅与沈雅芝,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苏春瑶。 而后者羞涩之下,干脆将薄被往头上一扯,来了个不听不看。 只是藏在背下的她,还是不由低头看了看。 昨晚那小猫可被折腾的挺惨,又是吐口水,又是倒白沫的。 不一会儿,饿着肚子的许兰,便被沈雅芝哄了出去。 只是做几个饼子,再熬些汤下,后者倒是拿手,许梅也就放心坐在了苏春瑶床前。 望了眼院中路过,哼着小曲儿的杜秋生,她笑眯眯道。 “别装睡了,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 苏春瑶哪有过跟人讨论这事的经验。 一时间,她脸上还有些羞红。 “你可真够大胆的,一直折腾到了早上,也不怕小兰被吵醒,以她那性子,肯定要跑去救猫,到时候救了谁,你总不会不清楚吧?” “可秋生明天就要去镇上了,保不齐又要见谁,我要是不榨干他,他又给你领会几个女人怎么办?” 第167章 女人心 此言一出,许梅先是有些羞意,随即也点起了头。 只是她这一动,却惹得苏春瑶眼神有些发痴。 两人相处许久,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许梅干脆一指头便点了过去。 “你这妮子盯着我干嘛?” “梅姐,你可比我大不少。” “啊?” 许梅第一反应便是年龄。 杜家几女中,确实属她年岁最大。 女人总是最在乎年纪,这也令许梅时而有些自卑。 可她却没想到。 就在自己愣神这刹,苏春瑶居然胆大到,将手探了上来。 伴着西瓜被捏了捏,许梅顿时止住了话头。 片刻功夫,一阵羞红便涌了上来。 “你干嘛?!” “梅姐,你知道的多,我也就不瞒你了,秋生需求大,我一个人有点不够,要不你今晚也去一趟?” “可我,可我…” 许梅到底没有和杜秋生发生过太多事。 苏春瑶冷不丁提出这么一嘴,顿时令她有些迟疑。 前者似乎也看出了许梅的心思。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晚上再去一趟,要不榨干秋生,以他的性子去了镇上,肯定还要祸害别家姑娘。” 苏春瑶提的这么一嘴,也令许梅想起了琐事。 “秋生最近可和白薇天天出去,你说他俩?” “白薇还小,脸上都藏不住事,我看应该没有。” “你也说了,秋生需求大,咱俩和明玉又不能天天陪着他,保不齐…” 话到此处,许梅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苏春瑶也笑着接了一句。 “你还真觉得,秋生只会要咱们三个?” 许梅本想点头。 可转念一想,若是算上李明玉,光自己这杜家几女,就有足足五人,早都超了三个。 苏春瑶还在帮许梅分析着。 “更何况白薇那姑娘,八成也逃不脱。” “还有宋叔家的闺女,我看也对咱秋生有意思,依着秋生的模样,保不齐外面还有人,我看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早在当初,许梅就看出了杜秋生身上的潜力,还有那不加掩饰的魅力。 要不然,她也不会愿意帮忙。 思绪纷杂之际,苏春瑶则再度出言安抚。 “秋生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咱既然选择了他,就认了吧。” “你说,他以后不会厌倦了咱们吧?” 苏春瑶越是这样说,许梅便越是纠结。 就连刚才本想点头答应的夜探,也被杂乱心思压了下去。 对此,苏春瑶却很放心。 “不会,秋生一向重情义,现在他身边可就围着不少女人,你见他怠慢了咱俩吗,你要是觉得,这是因为咱们就在他眼前,那你不如问问李明玉。” “不用问了,我相信秋生,晚上…” “别,你心里藏着事,去了容易被秋生看出来,还是我来吧。” 苏春瑶这样安慰许梅,自然也藏着些小心思。 外面的女人,她暂时搞不定。 但拉拢起自家几女,苏春瑶这大妇位置,自然依旧稳定。 又是一宿猫叫加击掌,许兰的睡眠质量愈差。 起床时,她露出两颗小虎牙,恶狠狠举起了三根手指。 “我发誓,今晚要是再有怪动静,我许兰一定要去看个究竟!” 闻言,脸庞愈显红润的苏春瑶,却和许梅相视一笑。 唯独沈雅芝的心情却不怎么美丽。 毕竟她壮着胆子,在秋生屋里做出了那事,本来是想自己当第一个女人。 谁成想,这下反倒便宜了苏春瑶! 接连两夜啊! 怎么就折腾个没够呢? 对着镜子,沈雅芝看了看自己。 一对儿淡淡的黑眼圈,在白皙肌肤衬托下,愈发有些显眼。 拿秋生买来的雪花霜遍遍擦拭,直到眼底再没了乌黑,沈雅芝这才如柳枝轻摇般起身。 只是她刚刚出门,却恰好遇上穿戴整齐的杜秋生,准备出门那一幕。 “回来!” 这一声喊,差些让杜秋生哆嗦了一下。 诧异回头,他也看见了屋门处那个人影。 “雅芝,你吓我一跳。” “回来吃了早饭再走。” 见了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杜秋生思索半天,也没想到哪儿得罪了沈雅芝。 他只能摸了摸后脑勺,应声茫然走到了厨房旁。 火光映照下,沈雅芝侧脸愈发柔美。 而她蜷身烧火的那一幕,也将一席身段,淋漓尽致展现了出来。 可沈雅芝又气又急下却忘了。 昨晚她听着响动,翻来覆去睡不着后,究竟做了些什么。 如今天热,大家本就穿的宽松。 主屋内几女刚刚起床,身上更是只着着老旧睡衣。 她这一蹲,加之时而朝灶台内送柴火。 双腿逼迫下,顿时将大片白腻显了出来。 杜秋生眼力本就出众,如今离得这么近,也将风景看了个差不离。 对此,沈雅芝却浑然不知。 烧好柴火,她冷声道。 “你现在本事大了,就想着欺负人是不是?” “我没有啊。” “真没有?” 对上沈雅芝的双眸,杜秋生是真有些心虚。 毕竟他昨天可才欺负了苏春瑶一整夜。 “不说话了?” 心中委屈,自然不好直说。 沈雅芝干脆借题发挥道。 “你不知道许兰还在家里吗,她这两天可说了,天天都能听到猫叫,你就不怕被她看到?” 若是杜秋生说句什么也好。 可沈雅芝目光注视下,面前的男人却只是沉默。 这无言的默认,顿时令她气不打一处来。 举起粉拳在空中扬了扬,沈雅芝终究没舍得下手。 “出去等着吃饭!” 可她刚扭身准备做饭,身子却骤然一紧。 “放开我!” 正在气头上的沈雅芝,哪愿意接受这种突然的温情。 可她越是挣扎,杜秋生却抱得越紧。 僵持片刻,沈雅芝突然察觉到了小杜的存在。 后者正在一轮弯月上摩擦个不停。 她甚至能感觉到些微水意穿透布匹,隐隐浸了进来。 心神冲击下,沈雅芝连意识都模糊了不少,哪还顾得上挣扎。 察觉到怀中人静了下来,杜秋生这才开口道。 “雅芝,你好香,等我去了镇上,一定给你买到更好的雪花霜!” 酒会就在今晚。 杜秋生赶到镇上,还要和张家人聊一聊。 时间紧张,他安抚好沈雅芝后,到底没能吃上这顿早饭。 第168章 酒会 “张厂长,这两天身体没问题吧?” “多亏了你,我每天除了伺候花,还能有精力照看照看厂子,光靠蕾蕾,确实攒下了不少麻烦人啊。” 主屋中,张永年话语云淡风轻,可那眼神中,却隐隐透着抹冰寒。 显然,这几天杜秋生很忙,他也没闲着。 这自然在前者意料之中。 大事当头,如果张永年处理不好内部,杜秋生绝不会参加晚上的酒会。 好在一切顺利。 就连张家门外,时常站着的两名保安,如今也没了踪影。 稍稍一想,杜秋生便猜出了答案。 显然,朱志华的渗透已经腐蚀了整个红星。 甚至连张家祖宅,都有了他的眼线。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有些怀疑,这么短的时间,张永年到底能不能摆平麻烦。 “张厂长,晚上的酒会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制造问题的人,已经离开了。” “有这么简单?” 闻言,张永年皱眉看了过来,杜秋生也毫不畏惧选择了对视。 视线碰撞片刻,前者突然笑了。 “对,就这么简单,只要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为你摆平所有麻烦。” 很直白的诱惑。 而这番话,也是张永年的试探。 杜秋生如果能再度进境,实力必然将产生一次飞跃。 或许为张永年延寿,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可杜秋生还是摇了摇头。 “张厂长,这世上生老病死皆是常事,我也未必能做到。” “未必,不是不可能,对吗?”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自然不必点破。 杜秋生只将话说到这儿,张永年便猜出了答案。 如今早不是杜弱张强的时候,延寿可以,但得拿出价值。 生意人本就该是如此。 杜秋生的成长落在张永年眼中,也令后者愈发欣赏。 “我现在拿出的筹码不够吗?” 对此,杜秋生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张永年停口。 不一会儿,院中便响起了脚步声,随即身着一席白裙,偏偏脑后单马尾上,又旋着个粉色发圈,显出几分少女俏皮的张蕾,便轻巧走了进来。 “爸!” 许是杜秋生在场。 她刚一进屋,眼角便下意识扬起少许,就连声音中,也带出了三分雀跃。 “你来了?” 这异样的反应,顿时令杜秋生也有些茫然。 他扭头看向张永年时,后者却一脸该当如此的模样。 想不通,杜秋生也懒得想。 点了点头,他索性换了个话题。 “张厂长,晚上的酒会,确定好参会人员了吗?” “嗯,大风厂的副厂长,光华机电的老总,还有…” 林林总总,张永年一连说出不少名字,只是最后那个人,却令杜秋生瞬间警惕了起来! “程凯,他也来干什么?” “他的矿毕竟在石水村附近,有人想动他的地盘,这个山大王哪能不来看看。” “我爸想过拦下他,但是拦不住。” 对此,杜秋生并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红星制药厂体量虽大,但在程凯这个几乎垄断了,市里三大行当的巨商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只是这也让杜秋生有些担心。 “张厂长,你说的这些来宾,有多少是冲着咱们来的?” “你怕有人给程凯站场子?” “嗯,有他在,变数太大了。” 杜秋生并不惮于承认不足。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连张永年的高度都够不到,又何谈程凯。 张永年却在此刻,出言打了针强心剂。 “你的目标又不是和他争生意,有什么好怕的,你就把今晚当成个联谊会就行了。” 一言出,杜秋生瞬间清明。 对啊,自己本意就是举办一场酒会,好转移程凯的注意力。 要不是张永年这句话。 他保不齐,今晚就要和程凯对上。 到时的结果,自然不用想。 只是杜秋生心里舒畅之际,张永年也长长出了口气。 唯有这时,他才能意识到,眼前的小杜,还是个会犯错误的年轻人。 自身价值,在这一刻浮现而出,张永年笑得也更真诚了些。 “我还是想不通,今晚酒会结束,明天你再去矿上,他们肯定更会防着你,你到底怎么弄到资料?” “秘密。” 稍有迟疑。 杜秋生还是对张永年选择了保留,后者也再没追问。 只是杜秋生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大家都是人。 他会犯错,程凯自然也会,从人身上下手,当然就是破局之法! 许是出于这句秘密,张永年也沉默了下去。 趁着少许空档,杜秋生索性去找了趟孙大正,和对方聊了聊酒会的事后,又在天色转暗之际,安心等待起了来宾。 琳琅满目的酒水,早已摆了起来。 这种大事,张家父女自然没敢耽搁,距离约定的七点还有半个小时,便提前赶了过来。 往日鲜少能见到车的镇上,今天却引够了目光! 十多辆轿车几乎首尾相连,缓缓驶至了饭店。 伴着贵客踏入,两父女索性扮起了迎宾。 而杜秋生则站在屋内,一一看着来人。 许是酒会迟迟没有开始,七点过十分,人群也有了些骚动。 见状,杜秋生知道不能再等,干脆开口招呼孙大正,为众人呈上了菜肴。 同样在这时,张永年也揽着最后一个宾客,缓缓走了进来。 “王厂长,你可让我们好等啊!” “哈哈,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嗐,哪有什么罚不罚的,老兄弟们说着玩呢,我陪你喝!” 有张永年在场,这份酒局自然不用杜秋生操心。 他唯一需要等的,只有时机成熟,借由前者将自己推出去而已。 就在场子逐渐热了起来,众人三三两两熟络围成个小圈子时,一道爽朗嗓音,却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老兄弟们,我来迟了!” 正主儿来了! 杜秋生微微眯了眯眼,转而盯向了大门。 按资料记载,程凯今年五十出头。 可看面相,他却丝毫不显老态,反倒因为那高大的体型,和面对众人那隐约霸气,颇有种武林盟主的架势。 而程凯的身份,也恰好与此相符。 刚一入场,他根本没提罚酒的事,反倒拍着张永年肩头,便调侃了起来。 第169章 老狐狸 “老张头,还没死呐?” 一言出,四下俱静,就连张永年也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他猛地展颜,旋即大笑出了声。 “哈哈哈,程总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托您的福,活的还行。” “我可没开玩笑,你这么个开药行的老东西,突然想开矿,怎么,是想和我碰碰?” “我老喽,不中用了。” 说话间,张永年手臂打直,径直将众人目光引向了杜秋生。 程凯也扭头瞥了一眼。 但稍一打量,他便很快没了兴致。 “有屁就放,越老越爱卖关子,不知道我很讨厌吗?” “是,大伙都知道您讨厌。” “老东西,你坑我?!” 言语交锋,到底是程凯输了。 暴怒之下,他浑然不顾在场众人,右手抄起酒瓶便要砸下! 可悬在空中的酒瓶,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怒瞪着面前的年轻人,程凯手背青筋都暴起数条,却始终不能寸进。 “滚开!” “昌盛的老总,就这么没礼貌吗?” 生意场上的交锋,并没有谁示弱就能得到好处。 恰恰相反。 这里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择人而噬的恶狼。 杜秋生深知这个道理。 虽说不愿和程凯撞上,但如今事已发生,他只能毫不退让。 手腕被死死擒着,程凯本想喊来司机,可念头一转,却看向了张永年。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不是我想开矿,是他。” 言语坠地,杜秋生也缓缓松开了手。 拍去衣角溅落的酒渍,他缓缓伸手,脸上依旧是那幅温煦笑容。 “认识一下,杜秋生,现在你愿意心平气和的和我聊聊了吗?” “石水村的小崽子,我记住你了!” 名号一报,程凯哪还能认不出眼前人。 咬牙放完狠话,他当即扭身退出了人群。 在座众人的体量,以昌盛最大,程凯要走,自然谁也不敢拦。 只是他这一离去,人群反倒愈发和谐几分。 而冲突中心的杜秋生,也自然成为了焦点。 张永年则更机敏些。 刚刚并没有让张蕾出场,这会儿反倒让一席白裙的她,出现在了杜秋生的身边。 灯光映照下,前者那稍显稚嫩的面容,反倒愈发像个不存在尘世中的仙女。 杜秋生却没心思考虑眼下。 一边随口应付着交际,他一边研究着程凯。 按说,昌盛矿业能做到如今这地步,身为首脑的程凯,显然不会是个莽撞人。 那今天这一出,就很值得玩味了。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杜秋生手中没有太多资料,暂时分析不出动机。 就在他试图解析程凯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询。 “你在想什么?” 此刻的张蕾颇有些尴尬。 她双手都已搀在杜秋生的臂弯中,后者却不冷不热。 和眼前这些商人随意闲聊倒也罢了,可杜秋生从始至终,甚至连扭头看她一眼都没有过。 在场都是人精。 这态度,已然足以令不少人猜疑。 “怎么了?” 杜秋生确实忽略了张蕾的想法。 可他并没有觉得不妥。 毕竟两人的关系,就和这场酒会一样,从头至尾都是假象而已。 可张蕾似乎并没有这样想。 “咱俩现在是一体,你能不能对我,稍稍亲密点。” “比如呢?” 张蕾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又未经人事,哪知道什么比如。 被杜秋生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些着急。 “这不是男生该想的事吗?” “是我疏忽了。” 杜秋生想的亲密,远比张蕾所想豪放的多。 与对面闲聊间,他先是抓起后者的细嫩手掌,落在自己手中把玩片刻,又微微扭头,一口便亲在了张蕾额头上。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杜秋生表明态度。 可陪在一旁的张蕾,却已经顾不上想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吻,甚至连自己都快要贴在杜秋生的身上了,都完全不知道。 酒至中途,不少人都已喝高,甚至随意扯着旁人,又是称兄道弟,又是大喊着划拳。 张永年虽说用身体不适的借口,逃了不少酒,但眼下走路也明显有了几分虚浮。 勉强站至杜秋生身旁。 他先是乐呵呵瞥了眼张蕾,这才琢磨起了如何称呼杜秋生。 现今两人这身份可是变了。 如往日一般,以平辈称呼显然不合适。 纠结少许,张永年这才开口道。 “秋生,往日这群人,可都是各自县镇,甚至市里面的大老板。” “说不准还有人领着支柱企业的名号,如今却和个普通人一样,在这里划拳骂街,你怎么看?” 张永年此言,自然是想让杜秋生认识圈层。 可他却没想到,后者脸色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没什么看法,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人。” 闻言,张永年笑得更放松了些。 “是啊,他们都是人,别人能弄出来的局面,咱们也能弄出来,今天不就开了个好头?” “这个好头,是以你信用为代价的。” 说到这儿,杜秋生偏头瞄了张永年一眼。 后者却依旧是副乐呵呵模样。 习惯性双手一拢,他继续道。 “我可从没说过,我要弄什么矿场,这事都是他们猜的,总不能因为我请了几个相关的老朋友,就给我定了性吧?” 此刻,杜秋生脑海中突然涌出一个词。 越老越妖! 虽说张永年请了矿业相关厂家,闲聊间又问过了各种产品的价钱,可他就连刚才冲突时刻,都没有开口承认过开矿一事。 但杜秋生敢肯定。 这满场的老总,肯定都明白了话中意思。 张永年这一手误导,玩的远比杜秋生想象中还要漂亮。 何谓越老越妖。 张永年这云淡风轻,又是误导又是拱火的言语,不就是老狐狸的代名词吗? 看着场中众人,张永年也给杜秋生提了个醒。 “别看这群人现在喝的热络,背地里捅刀子的,互相使绊子的多了去,你这初入商海的年轻人,碰上这群老狐狸,可得防着点儿。” “这次真是心里话?” “你猜呢?” 杜秋生猜,张永年选择了坦诚。 毕竟后者最大的隐患,便是活不了太久。 第170章 崔志国的罪证 所谓制衡,便是神农诀帝王篇中,最为重要的一笔。 为了验证,杜秋生特意多在张家留了一天。 不到下午,张家便接连响起了电话。 其中内容则大多一致。 无非是最近生意紧张,实在匀不出器械,还有甚者更是直言,程凯给的压力太大,他们倒是想供货,但实在敌不过昌盛矿业。 对这些或是编织谎言,或是选择坦诚的说辞,张永年倒是回答都一样。 无非就是一句话。 “没事,供不上就算了。” 等来句抱歉后,这通电话就算完了事。 再度听到盲音,张永年放下电话的同时,已然看向了杜秋生。 “咱们成功了,就算是程凯,想一口气拿下这么多供货商,想来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更不用说还有几个我的老朋友。” “你手上还有人吗?” “有,程凯想拿下我,也得费点儿功夫。” 有了张永年的话,杜秋生也放心不少。 没敢耽搁。 次日一早,他便孤身一人去往了昌盛矿业。 许是没了白薇陪同的缘故,杜秋生此行倒是没招致太多注意。 可他如那天一样,想等到老耿时,却无奈扑了个空。 供给杜秋生调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前两天,白薇还跑去杜家一趟,说崔志国已经回大队转了几次。 看样子,后者怕是用不了一个月,就要重新成了通往矿场的拦路虎。 心烦意乱之下,杜秋生摸了摸胸口烟盒。 不过是握在手中片刻,烟盒上就已沾染上了一层煤灰。 看着远处工人,杜秋生索性拿出一根,衔在口中体会起了这种感觉。 浓重烟雾入口,呛的他一时有些咳嗽。 就在此刻,一个满脸煤灰,棉衣更是因为炎热夏季,被脱去大半的男人,突然蹲了下来。 “烟不是这么抽的。” “老耿?!” 一抬头,杜秋生又惊又喜。 他本想照旧将整个烟盒递去,谁成想老耿却只是,接过杜秋生指尖香烟,便匆匆吸了一口。 伴着满脸畅快,他又吐出了一条烟气。 “看到了吗?” 言毕,老耿随手将烟递回。 只是烟嘴上,除了尼古丁留下的焦黄外,更多则是黑灰。 许是杜秋生脸上不自主露出的表情,被老耿捕捉到了一丝。 他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烟收了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娃娃,我知道你心里嫌弃这行当,但凡有别的机会,我也不想干这玩意儿,天天都是苦力活就算了,还得就着煤灰吃饭。” 说到这儿,老耿手中烟卷已经燃尽。 摆了摆手,拒绝了杜秋生,他转而从自己胸口,掏出了一根手搓的旱烟。 “你回去,联系你那大队长没,我看你小子白白净净,穿的也挺干净,可不像村里的穷人家。” “联系了,他说他去想办法。” 杜秋生听出了内里猫腻,索性编了个小谎,转而继续道。 “耿叔,他不就是个我们村儿的大队长吗,到底有啥能耐。” “这你可就小看人家了吧?” 说到这儿,老耿微微回头,打量了杜秋生几眼。 “崔志国那狗东西可阴着呢,程凯算有钱人了吧?” “是,他要是不算,别说咱附近的村子了,怕是镇上也没个有钱人。” “就是程凯的煤,想从石水村运出去,他都要抽成。” 这个消息一但坐实,扳倒崔志国也不在话下! 杜秋生顿时来了兴趣。 不顾老耿拒绝,他连忙将手中烟盒塞了过去。 “耿叔,不瞒你说,我家和崔志国家就是个远房亲戚,他抽成归抽成,想塞人也得让让利吧,那家伙是不是只用了个推辞?” “光是抽成可满足不了这小子。” 许是被人尊重,又得了孝敬,老耿得意洋洋吐出口烟气。 “干上几年的都知道,崔志国除了抽成以外,还偷摸联系了一支生产队,每天往外倒腾煤矿。” “啊,这偷的可都是程凯的钱,他就不管?” “咋管,阎王好过小鬼儿难缠,崔志国想帮忙不行,捣乱可来劲的很,你要是程凯,就算扛得住三天两头举报,心里不觉得烦?” 闻言,杜秋生心里瞬间便有了计划。 崔志国吃回扣的事,程凯肯定不会亲自操作,更不会走公司账户。 既然老耿这样的普通员工都能知道,那大概率就是车队司机泄的密。 想找线索,只要拦一辆车,自然能弄清楚。 至于看似简单的倒腾煤矿,在杜秋生心里却是个麻烦。 毕竟大伙在石水村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此事。 显然,崔志国对此做的极为隐蔽,想抓到线索恐怕很难。 可再难也得干! “耿叔,你说我适合干啥?” “你?” 许是这个问题,着实难住了老耿。 他摸着脑袋想了半晌,也只能朝办公楼处指了指。 “你要是高中毕业,就去楼里当个干部,虽然挣得没我们多,但好歹不用天天下井,说不准挨上些年头,还能混个官儿当当。” 老耿的话语中满是调侃。 杜秋生却全然没当回事儿。 他被程凯盯得这么紧,哪有可能进办公楼。 “我再想想吧。” “又是这屁话。” 身为工人的老耿,本就有些自来熟。 听了杜秋生的言语,他顿时不屑摆了摆手。 “你要是怕就别来矿上干,就算崔志国给你安排了工作,怎么着也得下井,你想吧,我要回家喽。” 显然,老耿误解了杜秋生的为难之处。 好在这也让后者省了撒谎的功夫。 手上有了罪证,杜秋生也没了留下来的必要,转而左右看了看,便迅速朝村里赶去。 可他没想到。 白薇的关注点,却全然不在他掌握了证据上。 “酒会办了吗?” “办了。” “结果呢?” 这个问题,到时令杜秋生有些不好答。 说顺利的话,大伙确实凑在一起聚了聚。 可程凯受邀而来,又愤怒离席,甚至发动能量,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联系张家也是真的。 想了半晌,他才答道。 “一半一半吧。” “呼。” 话音坠地,杜秋生突然听到,白薇十分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 他顿时疑惑道。 “酒会不顺利,你松了口气?” 第171章 愚蠢的想法 迎着杜秋生那疑惑眼神,白薇明显有些慌乱。 她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 许是太过紧张,白薇甚至一边说话,一边不住朝后退去。 不一会儿,她便自己将自己逼到了墙角。 见了白薇那滑稽模样,杜秋生也突然想到了什么。 紧走几步,将刚想走出角落的白薇再度逼回,他才乐呵呵道。 “我好像记得某人说过,只要酒会成功举办,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对吧?” “得是不过分那种!” “当然不过分,我可是正人君子。” 杜秋生这话说出来,着实很有说服力。 起码白薇是这样认为的。 但她还是要辩驳了一句。 “可你说,酒会举办的一半一半。” “那是酒会之后的事了,起码就当时而言,大家都很开心。” 说到这儿,杜秋生迅速逼近。 那不住放大的俊朗面容,顿时令白薇紧张的闭起了眼。 一片黑暗中,只剩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和迅速飙升的荷尔蒙。 “白书记,你不会反悔吧?” “不,不会。” 慌乱之下,白薇甚至有些打磕巴。 可杜秋生只想逗逗她而已,又哪会真做出些什么出格事。 如今主动权在手,他故意道。 “睁开眼。” 白薇应声睁眼,心头还略微有些失落,毕竟杜秋生已经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 可后者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其实有点好奇,你卧房里到底有什么。” 杜秋生这次先是在张家待了两天,去了趟矿上后,甚至连家都没回,便直奔着大队而来。 这一连串举动下,虽说是他为了避免暴漏行踪,刻意为之下的结果。 但对白薇而言,这就是一次突然袭击。 “这怎么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我又不是君子。” 嘟囔一句,白薇强忍着心头羞涩,便准备前去开门。 可不曾想,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门边时,杜秋生却突然道。 “看在你信守契约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白薇哪还不明白。 杜秋生这就是在戏弄自己。 叛逆欲涌起间,她猛地发力,将门推了开来。 “不行,说了要看你就得看!” 许是在家时,白薇被照顾惯了。 如今来了个陌生地方,她的床铺自然杂乱。 炎炎夏日,那铺满床铺的小衣小裤,一时令杜秋生看迷了眼。 其实早在推开门那刻,白薇就已后悔。 但她见了杜秋生那傻样,顿时来了劲。 “你说要看,我可给你看了,咱俩两清了。” “好,两清了。” 严格说来,杜秋生还占了些便宜。 毕竟他的要求,多少有些过分。 短暂尴尬过后,杜秋生当即收回视线,试图转移起了话题。 “这次去矿上,我倒是弄到了一些证据。” 谁成想。 他这故作正经的模样,却得了白薇一记白眼。 “看完了,不想发表一下感想?” 听了这话,杜秋生这才意识到,他到底小看了这个初入官场,便能当上村书记的女人。 原来白薇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却藏着颗不惧硬碰硬的心。 杜秋生不过是稍稍示弱,便被彻底压在了脚下。 好在他倒也不介意向白薇示弱。 听了这话,杜秋生干脆举起双手,在头上摇了摇。 “我认输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手上拿到了什么证据?” “崔志国私卖煤矿,还向程凯收取回扣。” 闻言,白薇双眸迅速睁大,瞬间便没了刚才那调笑模样。 “如果你有切实证据,光凭这两条,我就能给崔志国定罪!” “目前还没有,但我已经有思路了。” “什么思路。” 自杜秋生开口,白薇的心情便一直提着。 如今更是有了些激动。 见状,杜秋生不由出言劝了一句。 “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崔志国,也很希望能扳倒他,但咱现在只是找到了线索,还不能立即给他定罪,你别在他面前露了马脚。” “我明白。” 白薇的调查,唯有崔志国耍官威,平日懈怠工作这些不足以致命的问题。 今天猛地拿到两个重磅消息,她心绪确实有些控制不住。 捂着胸口平复片刻,白薇再度睁开双眼时,眼中已经没了刚才的兴奋。 “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石水村是煤运的必经之路,崔志国做的再怎么隐蔽,想倒卖煤炭,也得安排人经过村子周边,我希望你能出份文件,我好拦停查车。” “好!” 不等白薇起草文书,杜秋生却又自己推翻了自己。 “不行!” “我猜崔志国售卖煤炭,用的也是昌盛矿业的车,加上程凯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咱们使劲,怕是也只会惊动他,后续反倒更难处理。” 伴着指尖敲在桌上的哒哒声,杜秋生不住沉思,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混进昌盛矿业。” “什么?不行!” 白薇一听便急了。 “去了人家的地盘,你都不用被程凯或者崔志国发现,只要被他们手下人认出来,后果咱俩就都承担不起!” “你放心,我有分寸。” 哪怕杜秋生解释了一遍,白薇却死活都不同意。 后者到底是为他好。 无奈之下,杜秋生也只能暂时选择了妥协。 毕竟他也清楚,不论是程凯的做派,亦或者处理矿难的方式,都摆明了此人发家时,到底用过什么手段。 若是杜秋生敢踏入对方的地盘,那下场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白薇还在劝说。 “我告诉你,煤矿中每年都有死亡名额,就算闹大了,程凯都不需要负责!” “你怎么就觉得,他们能杀了我?” “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 和女人争论,显然是自讨苦吃,况且杜秋生这次真不占理儿。 但他并没有就此熄了念头。 反倒进入矿井一探的想法,正在愈演愈烈! 于杜秋生而言,解决崔志国,从来都不是最要紧的事。 他不住挣钱,发展势力,直到与程凯正面碰撞,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查清矿难的真相,从而为家人洗刷掉冤屈罢了! 他坚信。 自己朝夕相处几十年的父母、兄长,绝不会干出什么狗屁违规操作! 第172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白薇见自己说服了杜秋生,眼中明显有些得意。 昂了昂头,她故意摆出副过来人的架势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知道不?” 这番话虽然说的老成,但配上她那种稚嫩面容,便着实有些违和。 杜秋生看似依言点头,脸上却有些憋的难受。 “杜秋生!” “啊?” “你又笑话我!” 闻言,杜秋生连忙摇了摇头,旋即在下一刻,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也,这也不能怪我吧,你明明年纪不大,偏要装出个老头样干嘛?” “你还拿不拿我当书记了!” “当,当。” 直到哄得白薇傲娇抱起了双臂,杜秋生也起了去意。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起码要先找到,崔志国到底联通了哪支生产队。 想弄明白这件事,自然还要找老耿。 只是杜秋生也知道,找人这事,多少有些碰运气。 出了办公室,他心底盘算片刻,干脆选择回了趟家。 “什么?不行!” 与白薇一样,苏春瑶听到他的决定,也在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 甚至后者还要更激烈一些。 说话的功夫,苏春瑶便拦在了屋门处。 杜秋生看去时,许兰与沈雅芝,也已齐齐站在了那里。 几女眼中,都明显泛着泪光,那泪光中,尽是过往的伤痛。 一时间,杜秋生也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拦我是为我好,但我就想为我哥和爸妈讨个公道。” “不行!” 哪怕杜秋生说出了实话,苏春瑶依旧坚持。 “我男人和咱爸妈,都是矿难死了,杜家就剩下你一根独苗,你要是出了事,杜家怎么办,我怎么办?” 激动之下,她早忘了避讳。 可沈雅芝和许兰却没有反驳。 看着垂头丧气的杜秋生,两人心底也怀着同样的忧虑。 对自家几女,杜秋生从来没有丝毫隐瞒。 依旧是低头沉声,他的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我只想要个公道。” “我们只是普通人,面对程凯和崔志国,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凭什么?!” 杜秋生一听便炸了。 “就因为他们是老总,是队长,就可以随便欺负咱们吗?我不服!” 神农诀帝王篇有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杜家身份低微不假。 可就因为身份低微,就没了个要真相的权力吗? 杜秋生不这么觉得! “如果你们坚持拦我,我不会去,但我会向你们证明,我有能力超过崔志国,甚至压倒那个所谓的程凯!” 这次,众女没有否认。 沈雅芝甚至主动出言道。 “秋生,我们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潜力,但也确实担心你的安危,瑶姐不是否定你,只是想你站在和他们同样的高度,再去帮我们找回那份公道。” “不就是挣钱,拉拢人脉吗,好,我就做给你们看!” 杜秋生到底是年轻了些。 冲动过后,他也很后悔说出了这番话。 直到几女各自散去,杜秋生眼中依旧能回想起,几人眼泛泪光的模样。 “妈的,还是冲动了。” 怀着恨意,自然能催生成长。 此后数日,杜秋生都在一心炼制龙虎丹。 长期烟气冲天的家中,甚至一度让邻家以为起了火。 哪怕到了夜里,他都放弃了休息,转而靠打坐的同时,不住修习着神农诀。 杜秋生这疯魔一样的努力,几女自然看在了眼里。 一起吃饭时,她们更是出言劝过。 “秋生,身体要紧,你不能这样折腾自己了。” “我心里有数。” 几女知道,杜秋生能做到今天这地步,身上肯定有些常人不能理解的际遇。 但他的努力,更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动力。 只是这份努力,如今却成了几女心中的铅坠。 许兰的性子一向直率。 见几个姐姐劝不动杜秋生,她干脆起身站在了后者面前。 “跟我走!” “去哪儿?” 杜秋生只来得及放下筷子,便被许兰拽着,走入了偏房中。 嘭! 房门被骤然闭起,屋内瞬间便陷入了昏暗。 隐约光芒中,只剩许兰那双杏眸,不住反射着光泽。 可往日灵动双眼,如今却唯有严肃。 “躺下。” “为啥?” “听我的!” 许兰的强势下,杜秋生只能依言而行。 没成想,他刚抓来枕头,许兰却也脱鞋爬了上来。 “你干啥?” “咱俩一起睡觉,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如果我醒了没发现你,后果你清楚!” 说完,许兰便退去半袖,只留个小衣缩在了薄被中。 那微微漏在被外的白皙肩头,惹得小杜明显有些异动。 但杜秋生连日辛劳,甚至连休息都没有,哪怕有灵力在身上扛着,也着实有些疲累。 见了许兰,小杜都有了反应,自己却没太过动心,也令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思索之际,背过身去的许兰,再度飘来一句话。 “还不睡觉,难不成想我哄你睡?” “哦。” 老实讲,杜秋生确实想试试,被许兰哄睡的滋味。 可小兰如今正在气头上。 她口中的哄睡,说不定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哄’。 想了想,心头疲累的杜秋生,也不知不觉躺了下去。 不一会儿,鼾声骤起。 看似强势无比的许兰,这时才敢稍稍转身,看向了杜秋生的侧脸。 视线中,眼前的男人哪怕微微张嘴,却依旧不掩俊朗。 只是那哪怕睡熟,却依旧紧皱的眉头,足以说明他的负担。 担心吵到杜秋生,许兰只得赤足下地。 任由白嫩足底,被地面烫的一疼,她也只是皱着眉头,轻手轻脚打开了屋门。 不出意料,几女就在屋门外守着。 见状,许兰指了指屋内,轻声道。 “已经睡熟了,咱们出去说。” “等下。” 看着眉头轻撇,明显有些难捱的许兰,沈雅芝心疼道。 “等着,我先去给你拿鞋。” 许兰却不等她动手,便一把拉住了后者手腕。 “别折腾了,就几步路。” 回了主屋,众女这才松了口气。 而穿上双新鞋的许兰,则继续道。 “秋生的负担太重了,咱们得帮他想想办法。” “你有主意?” “嗯!” 第173章 压力 “龙虎丹的事,咱们确实帮不上忙,但红星制药厂那边,咱们去求求张厂长,说不定还能挖出些别的渠道。” “还有孙经理那儿也能使使劲。” 说话间,许兰叉腰站在三女正中,着实过了把主妇的瘾。 看着曾经的姐姐们,如今都眼带期待看着自己,她也继续道。 “还有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用。” “金三?” 心思细腻的沈雅芝,第一个猜到了许兰口中人。 她当即摇了摇头。 “不行,这种人让秋生去打交道还行,咱们压不住他,交道打多了只会吃亏。” “别忘了,他还往死里欺负过宋家呢,要是被宋叔和小蝶知道了,保不齐要怎么看咱。” “也行,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们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许兰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 只是沈雅芝的话语,也给她提了个醒。 “张厂长那边,帮了秋生不少忙,咱们和人家打交道,可得注意着点儿分寸,另外,我想把小蝶也拉进来,你们觉得呢?” “为啥?” 许梅倒是有些茫然。 宋家和杜家的事,她也听说过。 “杜家困难的时候,宋家确实帮过一次,但秋生已经给过了回报,你们和宋家关系又不近,这种咱都没把握的事,把人家扯进来,不是自找麻烦吗?” “姐,你不知道。” 说到这儿,许兰有些犹豫。 可迟疑少许,她还是给出了答案。 “我看小蝶对秋生那心思,可不大一样,这不就想着先培养培养感情。” 虽说此言一出,身边三女都皱起了眉头,四下里还隐约泛起些酸味,可许兰依旧没有改口的意思。 毕竟大妇就要有大妇的担当。 为自家男人提前准备妥当,显然也是责任之一。 沉默许久,苏春瑶才开口打破了寂静。 她并没有急着拒绝,只是带着些试探道。 “秋生他,他自己知道这事儿吗?” “瑶姐你这话说的,秋生那点子事,咱还决定不了吗?” “也是这个理,那你想让她干啥?” 多个男人还好说,毕竟田里活儿重。 可一个常年进山的女人家,性子又孤寂,离了马头山,许兰一时还真想不出个答案。 她只能摆了摆手,含糊应了一句。 “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这事是定下了,说不准咱忙活着忙活着,就找到了小蝶适合的活计。” “你啊你,还是改不掉这冒失性子。” 许兰好不容易拿到大妇才有的话语权,却被许梅一句话破了功。 话音坠地,四下里顿时响起了笑声。 虽说看着许兰这个小妹,几女眼中都有些怜爱。 前者看着这一幕,心底还是有些羞恼。 “姐,你别总拆我的台!” “好好好,姐不说了还不行吗?” 话虽如此,但许兰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气氛,也已经被毁了个干净。 无奈之下,她只能勉强维持着仅剩的形象,再度开口道。 “这事暂时就这么定了,秋生那儿,咱谁去照顾?” “我来吧。” 照顾人的活计,苏春瑶最为熟络。 一度扛起杜家的大姐发了话,顿时令沈雅芝也熄了心思。 “秋生一时半会儿恐怕睡不醒,咱先动起来吧,我去镇上找趟人,小兰你也跑趟宋家,说说咱的想法。” “成。” 时候已经不早了。 主意一定,两女便立马动了身。 仅剩的许梅和苏春瑶对视一眼,也带着些艳羡开口道。 “小兰这妮子是真长大了,居然能给你们都安排好活计。” “那也挡不住她偏心啊,你看我们身上都有担子,就你讨了个清闲。” 闻言,许梅却叹了口气。 “我这哪是讨清闲,明明是小兰觉得我身子弱,这才给了我点儿特殊照顾,算了,我去做饭,你快去看着秋生吧。” “梅姐,你别瞎想。” 在原地坐了半晌,她那双眼角略微上挑的桃花眸,也看向了偏房的位置。 “你说咱的小情郎,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那还不好?” 许梅但是看的更开些。 “就是因为秋生又本事,长的又俊朗,这才吸引了那么多姑娘啊。” “总有不在乎这些的吧?” 许是没了许兰和沈雅芝二女,两个熟美妇人闲聊也大胆了些。 想了想,许梅脸上也挂起些红润。 “喜欢这事,总得有一样拿的出手,要是不喜欢你说的那些,那不就只能喜欢秋生的活儿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 “怎么还害羞上了,秋生成天在外东奔西跑的,咱要是不努力,保不齐他哪天,就被别家的小狐狸精勾跑了,到时你就哭去吧!” 闻言,苏春瑶心头一凛。 只是想想杜秋生沉迷美色,连家都不回的场面,她心里便凉了大半。 一时间,苏春瑶话也顾不上说,便匆匆朝偏房走去。 见了她这模样,许梅顿时笑了。 “你急着进去干啥,秋生还睡着呢,你难不成想来个虞姬硬上弓?” 身后调侃声越大,苏春瑶脚步便越快。 临至门前,她这才放轻了动作。 吱呀 屋门轻响,苏春瑶走了进去。 床头还放着许兰的鞋。 犹豫片刻,她也褪去了脚下布鞋,转而赤着双白嫩玉足,缓缓走到了床前。 许是压在杜秋生身上的担子,着实太重了些,就连睡梦中,眉头也死死皱着。 见状,苏春瑶不由一阵心疼。 她轻柔抬手,本想为杜秋生抚去忧愁。 可苏春瑶一动,手却被后者猛地捉住,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按在了床上。 再睁眼时,她已然与双目散着寒芒的杜秋生,对视在了一处。 那是苏春瑶从未接触过的眼神。 虽说杜秋生收的极快,还是令她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没事吧春瑶?” “没,没事。”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发现了苏春瑶手腕红肿。 伴着一阵心疼,他急忙松开了手。 可后者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眼带怜惜,再度看了过来。 “你在外面,都是这样吗?” “也没有,大家都很照顾我。” “不用骗我了。” 那道眼神,苏春瑶从未在石水村见过。 她甚至不知道,杜秋生到底在外面受了多少磨难。 可苏春瑶只是个妇道人家,能做的属实不多。 “瑶姐?!” 第174章 开团 “别拦我!” 不必担心许兰和沈雅芝突然闯入之下,苏春瑶变得格外大方。 就连往日决不允许的姿势,今天也用过了几次。 直到她再也没了力气,这才软绵绵瘫倒在了,杜秋生的怀中。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神农诀上并不避讳男女之事,同样也告诫过后辈。 此功法可助长能力,时间一长,常人必不堪征伐,若是同房,须谨记此道! 哪怕杜秋生已然足够小心。 可修至二重境的身躯,还是令苏春瑶身子都酥了大半。 急促呼吸过后,她这才带着遍布全身的潮红,柔柔道。 “感觉好点儿了吗?” “你还好吧?” 苏春瑶出声之际,杜秋生同样还了句话语。 互相关心的言语一出,二人便对视在了一处。 “还行。” 答了一句,苏春瑶本想起身,可撑着身子的双臂却是一软,又跌回了杜秋生怀中。 这下,她干脆不再乱动,就那么娇柔蜷在怀中,显得格外乖巧。 揽着心上人肩头,杜秋生低声道。 “今天这么大胆,是因为小兰和雅芝不在家?” “嗯,我们商量了,要帮你分忧,她们已经先出去忙了。” 这是大事。 从苏春瑶口中得知缘由后,杜秋生心中,也油然生出种满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 苏春瑶哪能猜不到杜秋生的心思。 “你在担心她们遇到麻烦?” “张厂长和孙经理那边还好,我怕她们之后出去闯销路,遇上不长眼的货色。” “别担心,她们碰上麻烦,不是还有你吗?” 倒也是这个理。 温软话语,不住撩动着杜秋生心扉。 压力在胸中长久积压之下,他也渴望着释放。 虽说苏春瑶肯定愿意继续。 可她已经疲惫不堪,杜秋生又怎么会舍得继续。 许是听见二人没了动静,厨房处也传来了热油爆炒声。 不一会儿,饭香便飘了进来。 看着怀中可人,杜秋生不由调侃道。 “咱俩刚才的动静,可都被梅姐听去了,你就不怕她调侃你?” “调侃就调侃吧,她总也有这时候,我调侃回来就是了。” 闻言,杜秋生恶趣味顿起。 盯着双目闭起,缓缓养神的苏春瑶片刻,他突然伸出双手,轻巧点了点瓜蒂。 苏春瑶五感本就还在高处,哪扛得住这份撩拨。 一声婉转莺啼,转瞬破开屋门,传入了杜家院内。 就连厨房的炒菜声,一时都顿了下来。 惊呼过后,苏春瑶这才回过了神。 她急忙捂着胸口,粉拳不住砸向了杜秋生。 可这份捶打在后者看来,甚至比按摩还要舒坦几分。 他根本懒得躲,也不想躲。 谁成想。 两人笑闹片刻,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梅姐,秋生出去了?” “没,在屋里抓猫呢。” 李明玉的问询声过后,紧跟着的,便是许梅那略带醋意的回应。 前者哪还不懂,当即露出抹坏笑,便大咧咧推开了偏房。 “呦,风光不错嘛。” 从话语声传来,至李明玉进屋时间极短。 甚至苏春瑶刚出了被窝,还没来得及抓衣服,便被当场看了个正着。 杜秋生看见坏姐姐脸上那抹坏笑,心头顿时无奈叹了口气。 这下,苏春瑶怕是惨了。 啪! 如他所想。 李明玉可不顾苏春瑶羞不羞,趁着后者趴在床上愣神之际,一巴掌便朝着臀儿打了上去。 “呀,你干啥?!” “不错,还会害羞,你倒是和杜秋生玩开心了,我可每天辛辛苦苦往田里跑呢,这巴掌打上去都是轻的。” 挨了一巴掌,苏春瑶都快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打就打,又摸我干啥?” “怎么,杜秋生能摸,我就不能摸?” “不行!” 李明玉在杜秋生眼中,就和混世魔王也差不离。 她哪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闻言,坏姐姐不止摸,甚至指尖不住游走,居然缓缓攀到了小杜上。 这下突然袭击,顿时令杜秋生一愣。 “看我干啥,我问你,你今天站哪边?” “我…” 杜秋生就是个看戏的,哪有什么站不站。 小杜在人手中,他又被问的没了办法,干脆一把拽住李明玉衣襟,将后者也拉入了怀中。 掌握了主动权,杜秋生那眉宇英气的面容上,才由衷露出抹笑容。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人,我哪有什么偏向。” “说的倒是好听,我累死累活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犒劳犒劳我。” “你想怎么犒劳?” 两人的对话,苏春瑶实在插不进嘴。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 自己眼里性子温煦的秋生,和李明玉相处时,居然是这么副模样。 苏春瑶本想出声提醒一下两人。 可她现在这模样… 一念至此,两颗甜瓜顿时传来些凉意。 李明玉又哪能放过她。 “我想的可多了,既然你说公平,那我也不会小气,这次把她也带上吧。” 杜秋生当然想带上苏春瑶,一起开大团。 可看着后者,他还是有些犹豫。 灌注灵力,应该能帮春瑶抚平疲惫,但她能接受与否,显然还是个问题。 李明玉可不管那么多。 三两下除去衣物,她干脆便糅身骑了上去。 自顾自动了几下,眼底逐渐染上媚意的坏姐姐,不忘回头看着苏春瑶挑衅道。 “你想看就看着吧,我倒是不介意,多教给你家秋生点儿招式。” “别想带坏秋生!” 这话,无疑戳中了苏春瑶的心思。 顾不上心底羞涩,她也果断加入了战场! 屋内莺莺燕燕一阵娇啼,可苦了屋外的许梅。 她本以为,折腾了大半天,两人本该结束了。 谁成想李明玉一来,几人居然干脆开起了大团。 恨恨咬了口馒头,酸涩话语却从嘴边流了出来。 “两个不知羞的女人,秋生也是的,怎么就真答应了!” 话虽如此。 许梅看向那紧闭的偏房屋门时,眼中却隐约夹杂着几分艳羡。 迟疑良久,她终究选择了放弃。 春宵苦短。 这一折腾,便足足到了夜幕降临。 两度征伐之下,哪怕杜秋生不住灌输灵气,苏春瑶也已昏昏沉沉没了意识。 李明玉则不愧是又菜又爱玩。 哪怕已经弄出了遍地,她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依旧满是侵略。 “这就不行了?” 第175章 忍辱负重,争当大妇! “嘿,我这小暴脾气!” 男人谁能接受,心爱的女人说他不行? 杜秋生当即便有再来一场的意思。 可他双手刚攀上李明玉的白嫩肌肤,院门处却传来了话语声。 “小兰,你怎么也回来这么迟?” “宋叔和小蝶上山来着,我在宋家等了他们一阵子。” “结果怎么样?” 杜秋生本想继续听下去。 可本来只敢口头调戏的李明玉,此刻却明显大胆不少。 迎着杜秋生那惊讶眼神,她顶着经历人事之后,愈显妖冶的面容,轻柔贴在了前者耳边。 “你还敢继续吗?” 听声音,二女已经步入院内。 见不着苏春瑶肯定会问。 偏房内这一幕春光,自然也再无法藏住。 可李明玉撩拨的实在过火。 杜秋生一时没忍住,小杜便先大脑一步,急匆匆冲了出去。 “嘶!” 骤然遇袭,李明玉双眸顿时有些迷离。 回过神来,她却同样狠狠坐了下去。 一时间除却话语声,屋内动静甚至比刚才还大了些。 如杜秋生所想,许兰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圈后,果然开口问道。 “姐,瑶姐和秋生,还在偏房吗?” 杜秋生和二女到现在都没出来,本就说明了问题。 闻言,许梅神色一紧。 “没有,秋生下午醒过来一趟,吃了饭又睡了,春瑶说这不行,嚷嚷着找明玉买些菜,给秋生补身子去了。” “买菜能补啥啊,要补还是得吃肉!” 这番话,许兰倒是信了。 可她紧跟着便接着嚷嚷道。 “我看看秋生去。” “不行!” “为啥?” 迎着二女那审视目光,许梅思索之下,额前汗都流出了不少。 “秋生刚睡下不久,你一进去,万一惊醒他怎么办?” “我保证轻轻的,出来的时候,秋生不也没听到吗,大不了我把鞋再脱了就是!” “他那会儿困,肯定听不清,现在睡了一觉,难保就能听到点儿动静,你不许去!” 对待许兰,许梅自然能严厉些。 可看着同样有些意动的沈雅芝,她只能柔声劝道。 “秋生难得休息一次,万一被咱弄醒了多不好。” “也是。” 许梅急智之下的连番发挥,成功打消了二女进屋的想法。 可躲在房间中,甚至早已捂起嘴的李明玉,却感到阵莫名的刺激。 她不由回头看了杜秋生一眼,动作愈发大胆了些许。 伴着频率加快。 李明玉再难支撑的住,顿时染湿了床铺。 水渍无声浸润,逐渐沾染了苏春瑶。 察觉到指尖凉意,她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入目之际,便是杜秋生那不住动作的身躯,顿时看的苏春瑶有些害羞。 可不等她言语,嘴上却突然多出个大手。 随即杜秋生朝外指了指,苏春瑶这才听到了屋外闲聊声。 确认了屋外是谁,后者惹眼的桃花眸,都不由睁大了几分。 每夜几女闲谈时间就那么长。 光是刚才,许兰就几度想出门寻人,只是都被许梅拦了下来而已。 可许梅总有拦不住的时候,杜秋生又哪敢再继续。 伴着‘啵儿’的一声,他缓缓退出来后,不忘竖起食指落在嘴边,朝二女比了个噤声。 苏春瑶都没想到。 自己个老老实实的妇道人家,有生之年居然体会了把,偷汉子的感觉。 见了杜秋生那模样,她也忍不住送去记白眼。 至于李明玉更不用提,那白眼早都翻到了天上去,直到此刻,也没有回神的迹象。 神农诀不住运转下,杜秋生倒是再没了疲态,甚至面庞上,还隐隐透着些红润。 只是紧张之下,他也顾不得这些异象,只是推开贴着院墙的窗户,不住朝苏春瑶打起了手势。 只是苏春瑶却对此颇为不满。 不一会儿,偏房屋内,便隐约起了些低声争吵。 “明明是李明玉惹的祸,你赶我走算怎么回事儿?” “我这哪是赶你,这样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我不怕。” 倒不是苏春瑶任性。 实在是她折腾许久,身上和腿早都软了,又哪能翻得过院墙。 其次,才是对杜秋生不当先赶走李明玉,感到些吃味而已。 村镇跑了一趟的沈雅芝劳累一天,自然听不到这些动静。 眼下她正握着饭盆,看似动作温婉,实则却小嘴不断动作,极快消灭着食物。 可许兰本就走的不远,又只是在宋家坐了半天,眼下倒是不怎么饿。 早在刚才,她便时不时问询许梅,想要出去找人。 三番两次被拒绝过后,许兰无奈之下,干脆闷闷不乐的坐远了些。 但杜家院子本就不大。 她和二女拉开距离,自然就离偏房近了些。 只是坐了片刻,许兰耳中,却突然传入些细碎话语。 李明玉掺和进来,许兰并不意外。 令她意外的,则是苏春瑶居然也在,甚至二女还一起开了团。 这! 心头一动,许兰顿时看向了主屋门前。 沈雅芝还在不住吃着饭,自家那姐姐则双眸有些失神,不知盯着院门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个可怜人,怕是还不知道偏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看了看二女,许兰便将头扭了回来,专心听起了屋内动静。 只是伴着阵窸窣穿衣声过后,屋内却再无声音传出。 要不要告诉雅芝姐和梅姐? 自认只她一人得知真相的许兰,权衡半晌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辱负重为杜秋生保密。 毕竟这也是大妇的担当之一! 屋外许兰心思不住,屋内杜秋生脑子也有些发麻。 拖了片刻,李明玉确实醒了。 可她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懒洋洋撑起右腿,就那么大大方方将玉体展出,自顾自翻看起了藏书。 见状,苏春瑶愈发生气。 恶狠狠瞪了杜秋生一眼后,她干脆也扔下了手上衣物,只以双臂抱着蜜瓜,再度坐回了床上。 两女那架势,别说跳窗离开了,大有今晚就在此过夜的意思,杜秋生顿时有些头大。 等了片刻,见两女确实不打算走,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穿好衣物,将房门开了个缝隙,便匆匆走了出去。 许兰本就关注着偏方。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她还是看到了屋内两个白花花的身影! 第176章 新老传承 “啊!” “怎么了?” 月光下,杜秋生周身镀着一层银辉。 许兰一抬头,便对上了熟悉的温煦笑容。 一时间,她几乎下意识地羞涩低下了头,就连刚才那一幕,也在这暧昧氛围下,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 “没什么。” “我听梅姐说了,你今天忙了一天,结果怎么样?” “我不知道帮小蝶,安排什么工作。” 闻言,杜秋生笑着揉乱了许兰一缕发丝。 “我听说国外,已经有人创立公司了,他们的公司里,有一种行当叫职业经理人,小蝶恰好熟悉药性,可以帮咱们管理药田,你觉得呢?” 话到最后,杜秋生不忘给予许兰尊重。 后者并没有因为这份尊重,就起了别的心思。 看着杜秋生的双眸,许兰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我明天就去和小蝶说,让她当那个什么。” “职业经理人。” 这个词汇,不说对小兰,哪怕对大部分人都是个陌生名词。 只是杜秋生,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只等一个机会,一个国家放开管控的机会! 见许兰沉浸在了羞涩之中,杜秋生并没有停留,而是坐在了同样看着此处的两女身旁。 足足一天折腾下来,饶是他身体素质过硬,此刻见了水,也难免十分口渴。 没急着说话。 杜秋生先一气喝下两万米粥,这才笑着看向了沈雅芝。 “怎么了?” 一贯温婉的沈雅芝,今天属实累狠了,就连吃相都没了平日那么优雅。 好在杜秋生倒是并不介意。 他随意伸出手指,便为其擦去了嘴角油渍。 这突兀举动,顿时令沈雅芝有些脸红。 好在夜色渐深,才没人看的出来。 照旧是同样的话语,杜秋生开口道。 “今天跑的怎么样,张厂长和孙经理都见过了吗?” “嗯。”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闻言,沈雅芝摇了摇头,眼中明显有些隐藏不住的兴奋。 “没有,那个张永年张老厂长,虽然看到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惊讶,但听完我的来意,还是为我联系了几个厂家,他们都可以接收咱的药材。” 杜秋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思考起了张永年的事。 后者不惊讶就怪了。 毕竟他前脚才和张蕾举办完酒会,几乎是对着外人官宣了身份,没几天就来了这一出。 任谁看,说不定都会误以为,这是一次示威。 看来,有必要和张永年解释一下了。 闲聊到了此处,也进了尾声,沈雅芝却突然出声道。 “瑶姐怎么还没回来,小兰,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找一下吗,咱俩这就走?” “不用了,瑶姐说不定,都和李明玉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许兰的言语中,颇含着些火气,着实令沈雅芝有些诧异。 “就算瑶姐想过夜,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我哪生气了!” 沈雅芝不提还好。 这一提,许兰便回想起了,偏房内两道身影。 要是瑶姐和李明玉联合起来,那自己这大妇位置,哪还能抢到手! 一念至此,许兰连坐着都有些烦,干脆提起马扎,便三两步回了屋。 临近门前,她不忘撂下句话。 “反正杜秋生起来了,你让他去找好了,保证能找到瑶姐。” 沈雅芝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 许梅也就罢了,可杜秋生醒来后,听到春瑶现在还没归家的消息,怎么也显得并不着急? 难不成… “你们知道春瑶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这话,杜秋生哪敢应,他急忙摇了摇头,连饭也顾不上吃,便大步朝门外跑去。 “雅芝说得对,现在不早了,我确实得找找春瑶去,我要是今晚不回来,雅芝你别着急,指定是找杨勇去了。” “哦。” 缩在角落的许梅,看着杜秋生那假模假样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嘴上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便也不再理会。 离了家,夜风倒是清爽。 可走在路上的杜秋生,心下却有些茫然。 “谁说的来着,编了一个谎,就得靠无数个谎来圆,这下倒好,我晚上没地儿待了。” 嘟囔过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起码春瑶和明玉,能糊弄过这晚去。” 心下有了安慰,杜秋生再抬头时,眼前已然现出了,波光潋滟的秋水河。 望着盈盈河水,他一时有些失神。 自己在这里,发生了太多事,也遇见了太多人。 李明玉夜浴、白薇扭伤,还有那当着众人面,送给崔志国的一脚。 种种事迹,哪怕杜秋生如今想起,心中都不禁涌动着波澜! 独自发了会儿呆。 他索性静坐在芦苇畔前,安静思索起了最近的事。 掠过繁杂琐事,杜秋生也意识到,自己最近出了些问题。 而平复心湖的最好方式,自然便是修炼! 张永年送出的心得,一直被杜秋生贴身放着。 虽说神农诀对此已经渴望日久,但他却一直没能腾的出手实验。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杜秋生也借着月华,一页页翻阅起了心得。 修为进境后,杜秋生对医术的理解,也着实再上层楼。 即便如此,张永年的心得,也对他有些启发。 直到将心得粗略看完,杜秋生才长长舒了口气。 “张厂长,当得起一声大家啊!” 感慨归感慨。 此刻的杜秋生,更想弄明白一本心得,怎地就令神农诀起了兴趣。 琢磨片刻,他索性盘膝坐地,引出一缕灵气,试探性引到了纸张上。 哗 伴着翠绿灵力出现,纸张轻巧翻动了一页。 下一刹,杜秋生赫然发现,自身灵力居然不受控般尽数涌出,几乎一股脑逸散在了四周。 好在四下无人,唯有时而荡起波光的秋水河,映照出了这神异的一幕! 只在片刻,张永年那本心得便浮在了半空。 无数灵力加持下,心得上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可沉浸在识海中的杜秋生,却眼睁睁看着神农诀中,一条又一条多出了批注! 增添删改,不断在识海中进行。 直到天光熹微,这份异象才有了缓缓散去的苗头! 第177章 草还丹、灿金眸 晨光初现。 石水村中,也渐渐有了生机。 伴着鸡鸣三遍,各家洗漱声,做饭声,邻里招呼声,不住涌现。 盘膝坐在秋水河畔的杜秋生,心思却异样沉静。 全心投在神识中,他正竭力控制着周身灵力,一点点试探着丹田中出现的新玩意儿。 那是一个泛着淡青色的道台。 琢磨片刻,杜秋生突然泛起种明悟。 这道台之上,本该有道人盘坐,或许修出人型那刻,便是自己踏入元婴之时。 可他还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 甚至连神农诀中记载的稻香渡,即二重境大成之时,口含草还丹这一地步,都并没有修成。 只是杜秋生有种感觉。 自己体内灵气不住激荡,似乎迫切想凝出些什么。 但… “还不够!” 杜秋生现在积蓄的灵力,全然不够催生出草还丹。 压力逼迫下,他脑海中瞬息冒出诸多想法。 阴阳合和、日夜苦修,亦或是一样更为冒险的法子。 前两种都需要时间,可杜秋生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心头一横,他双手呈剑指朝天,一口咬破了舌尖。 铁锈气沿喉间不住蔓延,转瞬便已落入体内。 但这丝血水却没有进入胃部,反倒在脏腑之间,便被吸收了个差不离。 还是不够! 伴着剧痛袭来,杜秋生舌尖已经出现个巨大创口。 更多的血水冲击下,他周身灵气疯狂激荡,就连四周芦苇,也被吹倒了一片。 隐约间,盘坐在地的杜秋生,似乎和地面出现了几分距离。 可他却顾不上在意这些异象。 融汇了血水的灵力,颜色也由原本的翠绿,逐渐向金黄色转变。 一枚不住旋转的丹药,开始在灵力异动下,逐渐于神识中凝出。 天光大明! 一线日光如受招引,直直投在了杜秋生面上。 本能驱使着他猛地抬头,那日光便如滚烫洪流般,瞬息在他眉心刻下了,一枚竖枣般的灿金烙印! 下一刹,杜秋生双眸骤睁,两道精光若洞察万物,不住扫视着周边一切。 而他的神识早已不在此处,转而飞临天际,俯瞰着起了整个石水村。 小兰和雅芝并不在家,或许是又投身进了工作中。 许梅则瘫在床上,不住摩挲着自身,偏房内,两具懒散娇躯,此刻犹在赖床。 香艳春光,仅仅吸引了杜秋生片刻目光。 伴着视线挪移,他看到了缩在家中,正悠哉悠哉扇着个大蒲扇的崔志国。 “哼,你倒是悠闲!” 杜秋生自认在这种状态下,或许能下手略施惩戒。 可他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 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此人还不能动。 这超乎寻常的神异状态,并没能持续太久。 不一会儿,杜秋生便悠然睁开了双眸。 左右已经查看过周围。 他索性任由自身灵气逸散,只是一心检查起了自身的状态。 修为进境过后,灵力总量又多了些,想来浇灌药田,或是治病救人的时候,再也不至于一次性耗空全身灵力了。 还有枚尚未酝酿完毕的草还丹。 如今正不住在丹田处旋着,将灵气不住凝汇又打散。 每一次聚散,灵力都会不自觉吸引着,天地之间的散碎能量。 现在的杜秋生,哪怕不主动修炼,靠着草还丹,都在无时无刻进步。 “宝物,这是毫无疑问的宝物!” 只是… “这道台到底有什么作用?” 神农诀不会凝聚出无用异象。 悬在丹田处的道台,一定也有它自己的作用。 可杜秋生却暂时弄不懂。 好在他并不着急,毕竟以自己一身灵力,也足以应付大多数危险了。 现在有了实力,自然要做正事。 但杜秋生刚刚起身,口中血气便显了出来。 虽说灵力运作下,伤口正在好转,但他衣衫沾染血迹的狼狈模样,却实在有些难堪。 许是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 待杜秋生回到家中,却没能看到李明玉的身影。 “秋生,你在找什么,不会是找李明玉那个浪蹄子吧?” 昨天折腾的太疯。 直到此刻,苏春瑶眼中尚且残留着几分媚意。 可她贴在杜秋生的背上时,瞳孔却骤然一紧! “你干什么去了?!” 许是太过惊恐,苏春瑶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那尖细嗓音一出,顿时将许梅也惹了出来。 同样的反应,同样的话语。 杜秋生哪敢让二女继续想下去,急忙摆手截住了话头。 “没啥,我昨晚不是打着找你的幌子,出门去了嘛,我又没地儿去,索性在秋水河畔待了一晚。” “那你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修炼弄得,这事不好解释,我直接给你看吧。” 言毕,杜秋生便微微张嘴,将舌头吐了出去。 可他迎来的,却是二女愈发疑惑的目光。 “秋生,你…” 许梅没好意思说完,苏春瑶只好带着迟疑,补完了这句话。 “你又想要了?” “没有啊。” “那你伸舌头干嘛?” 杜秋生在房中时,可不止一次研究过此道。 苏春瑶心底说不上抗拒,但眼下许梅在侧,难免也有些害羞。 将二女表情看在眼中,杜秋生也有些茫然。 “你们看不到我舌尖上的伤口吗?” “没有啊。” 听着答案,杜秋生脸色怪异。 他还记得,为了催生草还丹,自己接连两口咬破舌尖时,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剧痛。 当时那浓郁的血气,和几乎溢满口腔的血水,怎么想伤口都该不小才是。 这么快就没事了? 哪怕两女都开了口,杜秋生还是有些不相信。 直到对着镜子,确实过自己的舌头,确实完好无缺后,他这才不得不承认,神农诀对自身疗效,远比医治旁人有效的多。 修为进境后,杜秋生本就谋求着实行计划。 有了这份强势的修复能力,无疑再度催长了他的自信! 稍稍解释了几句,二女眼中也齐齐流出一抹不可置信。 杜秋生顺势道。 “现在,我能去矿上试试了吧?” “就算煤矿坍塌,估计都压不死我。” 此话一出,苏春瑶粉拳已然砸了过来。 许梅同样露出副嫌弃神色,嘴上不住道。 “呸呸呸,别胡说。” “等雅芝她们回来再说!” 第178章 洗经伐髓 “春瑶、梅姐,下矿之前,我想为你们做份保障。” “什么保障?” “一份足够在我消失这段时间,震慑所有人的保障!” 闻言,苏春瑶与许梅对视一眼,心情皆有些低落。 可她们同样知道。 杜秋生的性子便是如此,只要做了决定,便会一刻不停为之奔跑,直至彻底解决问题! 苏春瑶也好,许梅也罢。 作为杜秋生的女人,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为他解决各种需求,最起码,也不要成为阻碍。 沈雅芝与许兰回来后,同样听说了这件事,两人亦与苏春瑶、许梅反应差不多。 此后三日,杜家烟火不绝。 紧急赶制出数炉龙虎丹后,杜秋生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特地休息了一天的几女,他开口道。 “雅芝,这段时间你负担重,你可以拿走一部分龙虎丹,用来给客户当福利。” “不用啊,咱们的药材品质很好,靠质量就能拿到一部分市场的。” 闻言,杜秋生摇了摇头。 “商人重利,哪怕是张厂长介绍的也一样,你一个女人出去谈生意,他们不在利润上做文章,你猜他们在想什么?” 沈雅芝近来扛着的压力,杜秋生哪能看不出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张厂长那样纯粹。 雅芝又模样清丽,说不定便被某人视作了猎物。 杜秋生出手,即是利诱,同样也是震慑! “市场上的龙虎丹,只有我能做出来,你送出一部分龙虎丹,也能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 说话间,杜秋生毫不犹豫,将这段时间的积蓄全数拿了出来,分做了五份。 “你们每人拿一份,作为各自的启动资金,剩下的钱,如果李明玉遇上麻烦,你们就拿这些钱帮她。” “秋生你呢?” “不用担心,我既然能挣到这些钱,就能再挣一笔。” 笑了笑,杜秋生和几女再度解释了两句,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只有这些保障还不够。 他还需要去趟镇上,和张家以及金三通个气。 “什么,你要消失一阵子?” “嗯。” “那我爹的病怎么办?” 杜秋生消失与否,张蕾虽说有些遗憾,但也不算太在乎。 可令她担心的是,距离杜秋生上次出手,虽说没过几天,但一个月时间本就不长,超了期限,自己父亲怎么办? “蕾蕾,听秋生说完,他既然来了,就肯定有把握。” “张厂长。” 出于默契,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张永年并没有多说此事,只是反问道。 “要我帮你什么?” “雅芝说,她最近在您的帮助下,正在拓宽药材销路?” “是有这件事,你想让我帮她提价?” 杜秋生摇了摇头。 “不用,议价这种事,雅芝得亲自体验一下,不然咱们什么都帮她做了,她又哪能得到提升。” “那…” 张永年到底低估了杜秋生的魄力。 一遭猜错,他也有了些迟疑。 对此,杜秋生并没有多做隐瞒。 “我想让您护着些她,镇上和城里不少商人,背地里是什么货色,您应该比我清楚。” “是这个理儿,女人家,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家,跑出来抛头露面,确实需要防着些。” “若是遇上棘手人物,您就说这是我放出来的风,雅芝要是受到一点伤害,哪怕只是掉了根头发,我都和他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张永年明显有些惊讶。 “这,真的值吗?” “我觉得值!” 杜秋生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如果一个男人,护不住自己女人,那还有什么用?” “是个爷们,这忙我帮了。” 张永年应下这个请求的同时,张蕾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或许,这就是担当吧? 钦佩父亲眼光的同时,她心中对杜秋生的好感,也在察觉不到间,又多了些。 谈及请求的同时,杜秋生并没有忘记张永年身上的隐患。 “老厂长,咱还是老规矩?” “好。” 依言躺下的张永年挥了挥手,张蕾也就识趣出了门。 既然达成了约定,杜秋生自然要全力出手。 草还丹高速旋转,引动着周身灵力。 灿金混杂着翠绿色灵力逸散间,张永年迷迷蒙蒙间,居然看到杜秋生眉心之中,居然亮起了一枚灿金竖瞳! “秋生,你这是什么?!” 杜秋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变。 可他并未言语,只是专心调动灵力,为张永年洗刷着经络。 一时间,后者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杜秋生,居然是神! 难怪… 难怪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居然能这么短时间,发展到眼下这一地步。 更不用说,还敢直面程凯那种庞然大物。 之前张永年还以为,杜秋生只是心高气傲,不懂程凯有多大能量,现在看来,程凯怕是要倒大霉了! 神仙临凡,为自己治病,张永年除了心里思绪万千,嘴上哪还敢再说什么。 只是很快,他就连思考都成了难事。 洗经伐髓,落在书上只是四个字。 但落在张永年身上,则先是如万千蚂蚁爬过身躯,那难以忍耐的瘙痒,顿时令他浑身颤抖了起来。 若是这还能勉强能忍。 那下一刻,犹如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便顿时超出了他的忍受界限,就连额头,手臂处,也不由爆出了青筋! 剧痛之下,张永年身体不断颤动。 种种异状,令杜秋生也不由皱起了眉。 不得已,他只能提指落下,暂时令老厂长昏沉晕了过去。 眉心印记,仿佛一道天眼。 借着灿金竖瞳,杜秋生甚至不需灵力指引,便能清楚看到张永年浑身经络。 那失去弹性的血管中,血液虽说还在流动,但早已浑浊不堪,间或还有些凝实血栓,堵在血液的必经之路上。 “这就是将死之人的身体吗?” 心中记下这一幕,杜秋生果断调动灵力,将各处阻塞冲破。 伴着张永年自身血液流速加快,他的身上,也不住排出了污浊。 及至最后,杜秋生甚至不得不起身,好避免污秽沾染自身。 屋内医治,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 张蕾也在门外守了三个小时。 双臂抱在腿边,她时而望向屋内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杜秋生的身影! 第179章 临别前的安排 屋内的医治,也暂时到了尾声。 杜秋生收势之际,张永年也恰好睁开了双眼。 只是后者看到他时,眼神明显有些闪避。 杜秋生倒是误会了这一幕。 “张厂长,你感觉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杜秋生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 按说他全力出手过后,不该再有隐患才是。 就在杜秋生打算再度检查之际,张永年也带着忐忑开了口。 “秋生,不对,杜医生,我没什么问题了。” 慌乱之下,他甚至一时找不到个合适的称呼。 杜医生这个名号,杜秋生倒是能接受,但他听惯了秋生、小杜这些称呼,难免觉得有些奇怪。 “张厂长您怎么了,和以前一样喊我小杜就行。” “不用不用,还是杜医生好一点。” 别人的习惯如何,杜秋生向来不喜欢影响。 张永年愿意这么喊,也就随他去了。 “我估计这次医治,起码能保您一年,之后的事我也说不准了。” 张永年并不清楚,杜秋生修为刚刚进境。 他只知道,自己从延寿一月变为一年,必然是价值提升了。 而究其原因,或许就是答应保下了沈雅芝! 两相误会下,张永年眼神愈发虔诚不少。 “杜医生,以后有什么事,您让沈雅芝来和我说就行,天气越来越热了,您不用来回奔波。” “行。” 虽说杜秋生感觉有些奇怪,但到底没拒绝这番好意。 只是他本想和张永年闲聊几句,后者却有些惶恐。 一个比自己大出几十岁的老人,一口一个您,这还怎么聊?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能作别张永年,准备去见见金三。 只是他刚出屋门,一旁却传来了话语声。 “杜秋生!” “有事吗?” “没事,谢谢你啊。” 有张永年在外遮风挡雨,张蕾自然没什么事,她只是想和杜秋生说说话而已。 可那欲语先羞的模样,落在后者眼中,便是张家这一老一少,多少都有些莫名其妙。 杜秋生懒得探究其中原因,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快步出了门。 他走后,张永年才缓缓跟了出来。 “杜医生走了?” “嗯,他好像对我们有点意见,爹,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你不用管这些,我回头洗个澡就好,你先说,杜医生有什么意见?” 杜秋生的态度,足以决定张家兴衰,由不得张永年不重视。 可张蕾却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是感觉。” “蕾蕾,我不管你怎么想,以后见到杜医生,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了,要是惹得他生了气,这平顺镇的天,怕是就要塌了啊。” “有这么严重吗?” 对此,张蕾很不解。 “杜秋生就是个乡下来的年轻人,无非是头脑灵活些,会的能耐多些,外加长的帅些。” “这些优点,或许能让他走的更远,但眼下,他连咱们都比不了吧,哪能够得上什么,天塌不塌的?” 张永年并没有解释太多。 沉吟半晌,他也只是给出了一句话。 “和厂子里的员工说,以后沈雅芝如果有需求,咱们全力满足!” “杜爷,你这活儿可有点麻烦。” “怎么,你不是说,你在平顺镇,那就是说一不二的扛把子吗?” 张家两父女,悄然提高了重视程度的同时,杜秋生也已和金三搭上了线。 但眼下的金三,面上却有些为难。 “杜爷,我这身份,到底只是街面上的,你让我干的事,保不齐就得罪了…” 后面的话,金三没敢说,只能伸出根手指,探头探脑朝上指了指。 杜秋生懒得和这号人废话。 闻言干脆道。 “这么说,你办不成?” “倒也不是办不成。” 杜秋生可是大金主,金三哪舍得放手。 一句话,杜秋生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得加钱?” “我就知道杜爷懂我。” “好说,但我提前说好,钱得你办成之后,我再给你,你要是误了我的事,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先做事,后付钱,一帮混混哪这样干过。 杜秋生一言出口,顿时令金三身后众人,有了几分躁动。 好在金三是个明白人。 他一拍桌面,便止住了小弟议论。 “都给我闭嘴!” 一声历喝过后,金三再度看向了杜秋生。 “杜爷,您有点坏规矩了。” “哦?” 不等杜秋生继续,金三便笑眯眯抢过了话头。 “但您是贵人,贵人坏的规矩,那就是给咱立的新规矩,我金三儿照做就是,但您得和我说说,保护您家几位小姐这事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等我重新联系你的时候,咱俩就算两清。” 某种意义上讲。 杜秋生联系过张永年,又联络了金三,也算变相知会了黑白两道。 自家几女不是什么大人物。 有这种力度的保护,差不多也就够了。 除非… 想到程凯和崔志国,杜秋生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冷芒。 那冰寒目光,着实吓了金三一跳。 “杜爷?” “不关你事,记得,如果程凯和崔志国,敢对我提过的这几个人下手,你立马去石水村告诉白薇,让她找人帮忙。” “好嘞,那咱这事可就定下了。” 点了点头,杜秋生没再言语。 药田和狩猎队,还需要他交代一些事。 离去之前,杜秋生还有的忙。 石水村内,依旧如往日般祥和。 杜秋生赶到杨家时,杨勇正和狩猎队几人,一边闲聊一边打着牌。 看着满脸纸条的杨勇,前者随口道。 “今天没上山?” “生哥!” “队长!” 杜秋生的突然到来,明显吓了几人一跳。 伴着杨勇第一个起身,石磊几人,也接二连三站了起来。 “我又不是来查岗的,你们该干嘛干嘛就是了。” 得了安抚,几人才重新落座。 但桌上散乱扑克,他们显然是不敢碰了。 杜秋生也没在意这些小事,只是交代道。 “最近你们帮我多照看照看我家人,我在这儿提前谢过你们了。” 话至此处,杜秋生也朝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几人哪能看着自家队长行礼,顿时手忙脚乱,将前者扶了起来。 “队长,你干啥去啊,我们能帮上忙不?” 第180章 最后的请求 “用不着你们。” 看着眼神笃定,身子更是早已站起来的几人,杜秋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再度抬手按下几人,他这才开口道。 “等过段时间我闲下来了,再和你们一起上山,咱狩猎队,指定得弄头大货!” “生哥,咱不是已经弄过一头了吗?” 杨勇开了口,顿时令几人回想起了猎虎时,那惊险的一幕幕。 中枪仍能冲杀的猛虎,和那宽大到,足以将人扎个对穿的獠牙,无疑能最大程度,激发众人的热血。 陷入回忆中的几人,眼中明显闪过了几分灼热。 杜秋生也出言解释道。 “再弄来大货,我不打算往外卖,咱就拿到队里,和乡亲们证明一下,咱狩猎队有能力,让大伙过上好日子。” “对,咱还就不给张家分,让崔志国那个王八蛋挑事!” 杜秋生面前几人,都是些二十出头,正值血气方刚的小伙。 这群人聚在一起,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这个队长,有义务,更有责任提醒一下众人。 “你们别得罪崔志国,还有,没有我领头的时候,你们上山务必要小心,遇见猛兽别想着蛮干,保住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 几人都已上过几次山,明白了猛兽的厉害,杜秋生也就没再多言。 杨勇则再度提起了刚才的问题。 “生哥,你还没说你要干啥去。” “事成之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现在我说了也没什么用。” 说话间,杜秋生看向了杨勇。 他记得很清楚,杨家也有人,死在了那场矿难中。 若是让杨勇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的性子,肯定要闯祸。 敛起眸中精光,杜秋生沉声道。 “这件事你们不要管,但我希望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能照看着些宋叔。” “这个好说,宋叔上山的时候,我们一块上去就是了,有他在,我们也放心。” “那样最好。” 小蝶被许兰拉着做起了生意。 宋天佑上山时,身边就没了陪伴。 加之他年纪本就大了,杜秋生还真有些不放心。 “生哥,都到饭点了,你就留在我家吃饭吧。” “不了,我还要去田里转一圈。” 杜秋生步入田里时,村民们都已回了家。 晚霞映照下,他独坐田垄之上,果断实验起了自己的猜想。 草还丹沿喉间落下,直指那清蒙道台上。 下一刹,伴着视线骤然拔高,杜秋生知道自己赌对了。 宛如神明般的视角下,石水村方圆数十里,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份神妙状态,杜秋生持续不了多久。 没有迟疑,他当即散开自身灵力,将其尽数散入了各家挖掘出来的沟渠中。 随着河水染上点滴灿金,杜秋生这才双手下压,收起了这份神通。 只是短暂维持片刻,他的呼吸便已粗重不少。 “看来这份状态,对我的身体负担还是太大了。” 明悟之下,杜秋生并未离去。 刚才施展神通时,他有意避开了自家田地。 毕竟几女照料许久的药田,自然需要些特殊照顾。 盘坐于自家地中,杜秋生一手指天,海量灵气如受指引,瞬息上扬,宛如甘露般引动云层,硬是在干旱之中,为这片小小田地,下过了一场雨! 伴着泥土中散发出的清新气味,他再度睁眼时,浑身已然湿透。 可杜秋生却并没有在意这份负担,反倒因为自己的强大,感到兴奋不已。 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浑身都不由有些颤抖。 “以人躯引动天象,这是何等伟力!” 这一茬,杜秋生觉得自己恍若神明,甚至可以替代神明,为世人降下刑罚。 只是短暂激动,他便止住了念头,转而盘膝默诵起了神农诀。 直到心境平复,杜秋生额头才渗出一片冷汗。 他着实没想到。 骤然拥有神力之后,居然对自己的心神,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影响。 甚至差一些,他刚才就要堕入魔道。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 接连在心中告诫自己数遍后,杜秋生这才收起念头,转而朝大队办公室走去。 临至门前,他却有些犹豫。 眼下已经不早了,自己突然到访,会不会让白薇误会? 可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杜秋生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去矿上。 若是今晚不能交代完事情,怕是就没了机会。 笃笃笃 伴着敲门声响起,屋内也传来了一道温润回应。 “进!” 如杜秋生所想。 他刚一入屋,就看到一道略显戒备的目光看了过来。 显然,白薇还记恨着上次的事。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我打算明天去矿里看看,可能有段时间回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 白薇的戒备,自然是装的。 她巴不得杜秋生多来找自己闲聊,只是身为女生,她自然要装出些羞涩罢了。 闻言,白薇顿时有些急。 反倒是杜秋生摊了摊手。 “就是话里的意思啊,咱们之前也聊了,想拿到当初的证据,就必须去矿井里找。” “可是那也不用这么急啊,咱们已经掌握了崔志国的手段,总有办法逼他露出狐狸尾巴的。” “我等不及了。” 杜秋生的答案很直接。 “我不在乎崔志国做了什么,只在乎这家伙,到底和当初矿难有多大联系。” 这句话出口,顿时令白薇有些沉默。 停顿片刻,她才开口道。 “咱们俩的目标不一样。” “是有些区别,我想还我父母兄长一个公道,你恐怕更想追责吧?” 许是杜秋生的直白,太过刺痛人心,白薇干脆没有回答。 可前者却只是自顾自道。 “这次去昌盛矿业,我也不知道我会遇到什么,兴许被警察抓了都有可能,如果我出了事,还请你保护好我的家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 杜秋生的言语,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这段时间以来,白薇早已习惯了他陪在身侧,甚至遇到难题,第一反应也是找杜秋生帮忙分析。 只要稍稍一想,自己离了后者,她便感觉有些心疼。 杜秋生的话语,却并没有因她而改变。 “事实就是如此,还希望你能帮忙。” 第181章 一盏孤灯 “如果我拒绝呢?” 白薇的心思太过简单,谁都能猜到。 无法是她想借这种方式,阻止杜秋生冒险而已。 杜秋生站在原地,沉默看了白薇片刻。 直到后者眼神躲闪,连面上都有了几分怯懦时,他突然在屋内昏黄灯光中,一把将白薇揽进了怀中。 搂着那娇小身躯,杜秋生柔声道。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白薇并没有如往日挣扎或是娇斥,反倒在迟疑间,双手也搂紧了杜秋生。 这一刻,两颗心在缓缓交融。 处理完最后的牵绊,杜秋生也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望着屋外飘飞雨丝,他不忘调侃了白薇一句。 “等我回来,你那条很可爱的小裤,也该给我看了吧?” “去,你不是都看过了嘛。” 俏脸绯红,白薇啐了一口。 等她压下内心羞涩,抬头再想说些什么时,门外却早已没了身影。 夜色中,杜秋生独自踏雨归家。 可他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井的事。 当个编外工人自然简单,现在各家工程队都缺人,是个成年老爷们便能加入。 可杜秋生要查消息,却必须精准找到,与崔志国有勾结的工程队。 “真是个麻烦事啊!” 行至家门时,他身上已然被雨水湿透。 只是不等杜秋生敲门,院门便被人从内打了开来。 来人正是俏生生的许兰。 只一眼,杜秋生就有些着急。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去!” 短短片刻,身着单衣的许兰,浑身便也和杜秋生一样,被雨水淋了个通透。 隐约间,都能看见衣衫下的白嫩肌肤。 显然许兰已经褪去衣物睡下了,听到动静这才又跑了出来! 说着话,杜秋生便已走了过去。 脚尖带紧大门的同时,他右手便已揽住许兰肩头,意图强势将对方带回屋内。 可走至房门,杜秋生却停了步。 主屋灯火昏暗。 苏春瑶几女早已沉沉睡去。 他这一进,势必会吵到两人。 “你自己进去吧。” 怀中的许兰,并没有答应或是拒绝,只是愈发缩进杜秋生怀中,忽闪着那对儿水灵灵的眼眸。 僵持片刻,后者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真拿你没办法。” 许兰不愿进主屋,杜秋生自然不能让她淋雨。 没了办法,两人也只能转而走入了偏房。 雨夜屋外寒凉,屋内却尚且残留着温热水汽。 显然杜秋生归家前,家中几女便早已帮他暖好了床铺。 不等他欣慰片刻,那尚且残留着白日暖阳的被窝,便被个湿漉漉的少女彻底霸占。 许兰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才趴在被窝上,深深吸了口气。 “好好闻!” “下来,先把头发擦了。” “哦。” 看着乖巧站在原地的许兰,杜秋生眼中带着无奈,手却很诚实的拿来毛巾,帮前者一点一点擦净了发丝。 “还有这儿也湿了。” 不等杜秋生言语,许兰便轻轻扯下了衣衫,将一抹白皙肩头露了出来。 此前杜家穷。 或许是习惯了,许兰直到现在,身上临时套着的,还是杜秋生褪下的白衬衫。 更不必说,前者继承了许梅的身段,虽说少些丰腴,但傲岸之下纤细腰肢,配上骤然隆起的臀儿线,也并不比杜家几女差半分。 眼前这一幕于杜秋生而言,着实有些刺激。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将许兰当小妹看待。 短暂上头过后,杜秋生急忙扯起衣裳,掩住了那抹春光。 “别胡闹。” 言毕,他将毛巾递出,便转身背对起了许兰。 “你自己赶紧擦干净。” “之后呢?” 杜秋生也不知道,许兰今天这是怎地了。 他居然从后者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柔媚。 “哪有什么之后,之后你赶紧睡觉,我打个地铺,明天还有不少事呢。” “哦。” 见许兰没有再起别的心思,杜秋生这才松了口气。 他同样拿起毛巾,擦拭过湿漉漉的头发后,本想褪去衣衫,抹净身上水迹,可短暂纠结过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可许兰显然没这份顾虑。 杜秋生还在收拾着床铺,眼角却突然多出件熟悉的白衬衫飞出,斜斜扔在了屋门边的衣架上。 伴着毛巾偶尔舒展的窸窣声,不一会儿,许兰的声音再度传出。 “生哥,我够不着后背,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闻言,杜秋生额头突突跳了数下。 虽说按年龄,许兰确实比他小些。 但自己兄长走后,小兰都没叫过杜秋生一声哥。 如今突然开了口,他很难不怀疑其中有诈。 “小兰,你要知道男女有别,擦背的事,你还是自己来吧,实在够不着,要不我帮你喊春瑶去?” “不行!” 这下,许兰身子也顾不上擦了。 如同只尾巴被踩到的小猫,她连声音都尖细了几分。 “不擦就不擦。” 言毕,气哄哄的许兰干脆不再擦背,伴着春被掀起,一道白皙身影便钻了进去。 哪怕感受到了身后风声,他却依旧不敢转头。 毕竟许兰睡觉时,可不喜欢穿衣裳。 自己这一转头,保不齐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杜秋生倒是老老实实背对着许兰,同样钻进了被窝中。 可淋雨过后,衣衫都贴在了身上,刚一躺下,便浑身湿哒哒难受至极,哪还能睡得着。 翻来覆去,杜秋生的视线还要躲避着许兰,身上也愈发难受。 不得已,他只能盘膝坐定,希冀着借灵力烘干身体。 月余修炼下,打坐已成本能。 杜秋生一边修炼,一边苦笑着想到。 若是被写出神农诀的老祖知道,门下弟子修炼神农诀,居然只是想烘干衣物,怕是气的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打人吧? 盘膝在地,试图调集灵力的杜秋生并不知道。 于他身后,许兰早已探出了可爱的面庞,正看着他的背影憨笑。 屋内寂静。 伴着两颗虎牙露出,许兰白皙双足,也缓缓踩在了地上。 赤足踏地,本就没有多少声音。 脑海中纷杂思绪不断涌现的杜秋生,全然没有听到声响。 等他意识到时,肩头已经多出一双白嫩藕臂! 第182章 春被掩佳人 “小兰?!” 许兰并没有言语,但那双藕臂却不住下滑。 与此同时,杜秋生也感觉到一具温热娇躯,逐渐贴了上来。 “你不想给我擦水,我给你擦还不行吗?” “擦水,总得有毛巾吧。” 说话间,杜秋生深深吸了口气,尽量维持着心境。 可他没有动作,小杜却不由自主起了反应。 湿透的衣衫下,狰狞恶棍异常显眼。 许兰却并不避讳,甚至从杜秋生肩头探出的小脑袋,还特地朝下多看了几眼。 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她故意道。 “那是什么,你随身带的武器?” “不是,你别乱摸。” 杜秋生哪敢由着许兰的双手乱窜。 可他又不敢太用力,只能温柔擒住后者双臂的同时,勉强伸腿将小杜拦了拦。 但小杜生的天赋异禀,哪是靠双腿便能随意遮挡的存在。 即便杜秋生有意阻拦,小杜还是冲破束缚,晃悠悠探出了小半。 分神之下,他一时不察,还是被许兰突破束缚,将指尖伸了过去。 虽说后者嘴上大胆,但手上动作却明显有些害怕,只是手指轻轻点了点,便带着笑容,愈发搂紧了杜秋生。 伴着温润触感袭来,杜秋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压着浑身热血,他再度出声道。 “小兰,咱俩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平常你又不是没抱过我,那家伙也没少做恶作剧。” 少女幽香,不住从侧脸传来。 饶是杜秋生心性再好,此刻依旧有些难以自控。 可他还是压抑着自身冲动,柔声道。 “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哪儿不好,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杜秋生也没想到。 他只是说了一句,许兰却有些崩溃。 就连已经被渐渐烘干的衣服,也再度被泪水浸湿。 伴着哭泣,许兰沙哑道。 “李明玉就算了,为什么连春瑶姐都可以,就我不行,你说啊!” 听了这话,杜秋生才意识到。 原来许兰昨天什么都看到了,只是没有捅出去而已。 想着小兰佯装着什么都不懂,自己却还要撒谎欺骗他,杜秋生便有些心疼。 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再用谎言敷衍。 “我和春瑶,是两情相悦。” “你不喜欢我吗,我不信,你转头看看我!” 杜秋生还未转身,眼角余光便已看到抹白腻弧度,他哪还能接着转头。 “小兰,你别这样。” 临别前夜,杜秋生不愿犯错,更不愿就这样毁了许兰心里的念想。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可以吗?” “不行,你现在就要和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 事已至此,杜秋生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 他说完这两个字,许兰的动作明显缓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后者才试探道。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你亲我一口。” 杜秋生确实喜欢许兰,但拥有许梅后,他哪能再对后者下手。 可依着眼下这情况,小兰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之际。 自己出言拒绝,许兰难说还会做出什么事。 内心挣扎之际,后者顿时失落的低下了头。 “你果然还在骗我。” “我没骗你!” 一时激动,杜秋生径直转过了头。 而他的视线,也在下一刻,便被那大片白腻引了过去。 许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许兰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迎着视线,她那哭到通红的双眸中,顿时跃出了一抹欣喜。 “你肯看我了?” 艰难收起视线,杜秋生再看向许兰时,终于忍不住心头悸动。 只是眼前一直有白皙肌肤干扰,他始终静不下心,只能将许兰拉近了些,这才在喉结滚动间,试图说出那几个字。 冷不丁成了近乎脸贴脸的模样,许兰脸上也浮起了红润。 伴着微风自窗角漏入,寒凉刺激下,就连她那白腻肌肤上,也染上了些许绯红。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秋生,你回来了吗?” 屋内灯火正缓缓燃着,佯装没人肯定说不通。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出声应了下来。 “我在。” “那我进来了。” 两人言语间,许兰那已有了几分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澈无比。 带着面上紧张,她左右看了看,心头却是一紧。 回床上肯定来不及了。 为今之计… 不等杜秋生反应,许兰便钻进了春被中。 换做平常,这招倒也勉强行得通。 可如今小杜还在抗议。 许兰这一钻,杜秋生顿时感觉小杜,被人双手抓了起来。 可他连调整心情的空挡都没有,屋门便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披着件薄衫的沈雅芝,进屋柔声道。 “饿了吧,家里给你留了饭,我去帮你热热。” “不用了,屋外下着雨,你淋到了,明天感冒怎么办?” “我在家,感冒了养两天就好,倒是你马上就要出门了,我哪舍得让你饿肚子。” 换做平日,杜秋生肯定要再度出言劝说。 可如今小杜身陷困境,许兰还在春被中,他哪敢让心细的沈雅芝多待。 “成,你拿衣服遮着些,别淋到头,热热饭就行了,别弄新东西。” “嗯。” 沈雅芝柔柔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她进屋之后便没有说太多话。 只是临走前,才向床上多看了两眼。 春被已经被推到了床脚,铺边还放着双鞋。 可屋里却没人,显然很有趣。 瞥了眼杜秋生,沈雅芝再度道。 “明天就要出门了,别玩的太晚。” “我没…” 说到一半,杜秋生也意识到。 眼下这情况,他解释再多,也只是越描越黑罢了。 就在这时,杜秋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敏锐感觉到,小杜突然被人拨了拨。 “怎么了?” “没事。” 糊弄走沈雅芝,杜秋生急忙掀开薄被,将尚有些意犹未尽的许兰,轻轻拉了出来。 “你干啥?” “里面黑漆漆的,它又挡着我的脸,我想换个姿势嘛。” 伴着略带撒娇的语调,许兰又笑得露出了虎牙。 “怎么,你不舒服?” “不,不舒服。” 说这句话时,杜秋生多少有些没底气。 第183章 闻道有先后 闻言,许兰的笑容明显更大了些。 她故意拖长语调,试探着杜秋生的反应。 “是吗?” 唐僧途经女儿国时,被撩拨的有多心旌动荡,杜秋生便更甚一些。 毕竟他没见过女儿国国王,却拥有身边那娇俏容颜的笑容。 伴着心头悸动,杜秋生只好搬出了杀手锏。 “雅芝可就在厨房呢,让她知道了,一定会打你屁股。” “杜秋生!” 气急败坏的许兰,确实害怕沈雅芝。 无可奈何下,她只能用自己那对儿小虎牙,猛地咬在了杜秋生的胳膊上。 疼,确实有些疼。 但看着如小兽般扑腾,却有种异样可爱的许兰,杜秋生心中唯有怜爱。 直到手臂上出现对儿深陷凹痕,虎牙痕迹还异样明显之时,许兰这才停了口。 但她起身时,颤巍巍的蜜瓜,还是惹得杜秋生有些直了眼。 “还说你不喜欢我?”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许兰脸上也浮起了往日骄傲笑容。 她甚至故意朝前者身上凑了凑,保持住了个暧昧的距离。 “趁雅芝姐还没叫你,你赶紧说!”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许兰根本不给杜秋生装傻的机会,步步紧闭下,两人甚至成了一个半躺,一个胸膛压了上去的模样。 咫尺之间,鼻息可闻。 杜秋生觉得束缚着脖颈的衣领,似乎愈发紧了些。 勉强动了动喉结,他挪开视线,转而看向了屋门。 “雅芝来了。” 灯火晃动,许兰顿时又钻进了春被中。 过了片刻,她才探出个小脑袋,恶狠狠瞪向了杜秋生。 只是热饭又能耗多少时间。 杜秋生耽搁这片刻,沈雅芝已经再度来到了门前。 这次,她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敲了敲门,给两人留足了时间。 再进屋时,沈雅芝便看到了俏脸绯红的许兰,和眼神有些飘忽的杜秋生。 虽说内心惊诧,但她并没有言语,只是将白粥烙饼,还有叠咸菜、肉干放在了桌上。 “吃饭吧。” “好。” 起了身,伴着沈雅芝一声娇呼,杜秋生低头这才发现。 折腾了这么久,小杜依然坚挺。 他急忙躬身,双手拦着小杜的同时,勉强和沈雅芝笑了笑。 “要不你俩先出去?” 杜秋生着实没想到。 哪怕他露出了如此难堪一幕,二女却近乎齐声道。 “不要。”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只是不愿出去也就罢了。 杜秋生勉强吃了几口饭,却不得不再度抬起了头。 “要不,你们也吃点儿?” “不吃。” 得。 二女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当猴看了。 杜秋生能做的,唯有尽快解决这顿尴尬的饭。 可他却没注意到。 就在他闷头吃饭之际,二女的目光,却对视在了一处。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中的质询与得意,却在杜秋生视线未至之处,展现的淋漓尽致。 待他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尴尬的饭,二女这才心满意足,相继出了门。 折腾一天,杜秋生体力倒是还好,但精神头确实有了几分疲累。 伴着鸡鸣三遍,他甚至难得赖了会儿床。 换做平常,这自然没什么。 可有了昨夜那事后,沈雅芝刚一起床,便看向了许兰。 “你明知道秋生今天要出门,昨晚折腾他干什么?” 闻言,许兰倒是还没太大反应,苏春瑶和许梅,反倒相继坐了起来。 三个姐姐的视线刺了过来,饶是许兰向来心大,也明显有些扛不住。 “你们看我干嘛,我昨晚没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秋生怎么起不来了?” 直到此刻,苏春瑶仍旧有些不相信,许兰居然也和杜秋生粘在了一起。 可杜秋生折腾的起不来床,是摆在面前的事,配上沈雅芝那信誓旦旦的话语,根本由不得她不信。 最为震惊的,则是许梅。 心绪杂乱下,她只得带着些质询,又带着些不可置信道。 “小兰?!” “姐,你也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实在是…” 见许梅终究不肯说话,许兰也生出了几分叛逆。 “没做就是没做,信不信随便你们!” 撂下句狠话,她便迅速穿戴起了衣物。 不一会儿,伴着院门一声巨响,众女这才回过了神儿。 “瑶姐,梅姐,小兰她…” “这孩子向来不喜欢说假话,估计昨晚秋生真没对她做什么。” 得了答案,苏春瑶却在想另一件事。 “雅芝,昨晚你进屋的时候,他俩在做什么?” “小兰在秋生的被子里,做了什么我倒是不清楚。” 被许兰抢先一步,沈雅芝难免有些烦闷。 见二女再无言语,她干脆道。 “秋生一会儿就得出门,我先去做饭了。” 苏春瑶和许梅,自然巴不得沈雅芝先离开片刻。 听着脚步渐渐远去,前者顿时跑去门前,将主屋大门锁死,这才回头松了口气。 “春瑶,咋办啊?” 许梅是真急了。 “我和小兰可是姐妹,哪有两个人,两个人都伺候秋生的道理。” “这有啥的,十里八乡咱不是见得多了嘛。” 苏春瑶倒是想通了一些事,甚至还顾得上安抚了许梅一句。 言毕,她才慢慢坐在床边,仔细分析道。 “我是相信小兰的,你呢?” “我也觉得那妮子不会说假话。” “好,那昨晚小兰,至多也就和秋生那个了,你急个啥?” 这话说的许梅颇有些茫然。 她微微抬头,看向苏春瑶的眼神中,明显含着些不解。 “哪个?” 苏春瑶哪好意思说那羞人话,只能用手比了比,又张了张嘴。 见许梅猜到了答案,她带着一抹红霞继续道。 “现在你俩至多也就打了个平手,但你要还害羞,说不好可就真被小兰抢在前头去了,到时候你这个当姐姐的,面子可就没了。” “这事有个啥争的。” 话虽如此,许梅眼中也有些担忧。 毕竟她当惯了姐姐,若真嫁进了杜家,又怎么可能给许兰做小。 这事,还真就有些急切! 苏春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既然想通了,要不趁着秋生还没走,你先去一趟偏房?” “我…” 饶是许梅憋红了脸,终究也点不下这个头。 第184章 再探昌盛煤业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那就准备喊小兰姐姐吧。” “这怎么行!” “人家早你一步,自然座次要排的靠前一些,你总不能拦着自家小妹吧?” 苏春瑶一番话,说的许梅心中一抽又一抽。 只要想到自己进了杜家,却要面对叉腰大笑的许兰,她就觉得有些难捱。 真去秋生房里? 就在许梅纠结之际,杜秋生却伸着懒腰,从房里走了出来。 “雅芝,你在弄什么?” “肉包和米粥,你要是饿了有昨晚的饼,你先垫吧两口。” “我哪有那么嘴馋。” 本来是句玩笑话,可沈雅芝给出的答案,却令杜秋生脸上笑容,顿时僵在了原地。 “不嘴馋,那昨晚偷吃肉包干什么?” 杜秋生本想出言否认。 可不知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浮起了许兰。 若是去了褶皱,那无暇模样还真有些像。 一时间,杜秋生答也不是,不答也不对。 讨了个没趣,他只能尴尬笑了笑,转而看向了主屋。 “春瑶,梅姐,出来吃饭了。” “来了!” 苏春瑶朗声回了一句,不忘偏头对许梅道。 “我说的事,你仔细想想,真到了要喊许兰姐姐的时候,可别跑来找我哭。” 咬着唇,许梅愈发纠结。 那养了许久,焕着荣光的面上,也隐隐浮起些忧心。 “梅姐,出来吃饭啦!” “哎。” 直到屋外再度传来话语声,她才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不得不说,沈雅芝的手艺又长进了些。 起码经手调的肉馅,并没有放错盐和糖。 只是… 杜秋生吃了两口,终究是放下了包子。 见状,哪哪都好,唯独厨艺有些折磨人的沈雅芝,顿时看了过来。 “怎么不吃了,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很好吃!” 许兰还没哄好,杜秋生哪还敢点出毛病。 只是他一开口,停下筷子的二女,顿时将包子递了过来。 就连沈雅芝尝了一口,居然也带着轻柔笑容,将整盘包子,贴着桌面推到了杜秋生面前。 “好吃你就多吃点。” “你们,就不吃了吗?” “姐姐们不饿,你快点吃吧。” 迎着三女的目光,杜秋生连哭都没地儿哭,只能忍着咸味,不住将包子朝嘴里送去。 作为代价。 便是那整锅小米汤,也全数进了杜秋生腹中。 直到吃喝完毕,沈雅芝这才柔柔笑了起来。 “傻子,包子做咸了,你也不知道少吃点。” 合着你也知道?! 趁着杜秋生愣神的功夫,沈雅芝微微探出指尖,在前者唇边一抹,便将粒小米蹭在了指上。 她并没有扔掉这粒小米,只是看着二女,轻声道。 “粮食来的不易,咱们不能浪费。” 言毕,不等苏春瑶和许梅反应,沈雅芝便将指尖送入了口中。 这一套丝滑操作过后,不止二女看傻了眼,就连杜秋生的视线,一时也完全挪不开。 盯着沈雅芝愣了片刻。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喝下一锅粥的喉咙,居然又有些渴。 “雅芝,你坏死了!” “就是,你怎么能这样做。” “我做什么了?” 二女哪能察觉不到杜秋生的视线。 醋意大发下,两人顿时对沈雅芝展开了围剿。 可后者依旧只是柔柔笑着,那偶尔点向唇边的手指,显然还带着些留恋。 热闹氛围,总有散去那刻。 伴着三女围在身旁,替杜秋生系好衣扣,又掸去衣衫上并不明显的尘土后,分别还是来了。 沈雅芝也敛起了俏皮神色,转而变回了往日温柔模样。 “秋生,虽然我们同意你去,但你遇上危险,还是别冲动,知道了吗?” “我记下了。” 沈雅芝交代完,自然便轮到了苏春瑶。 “我们都在家等着你呢,不行就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这么困难的几年都熬过来了,咱等得起。” “放心。” 伴着几人视线落在了许梅身上,她却没有言语,只是迎着二女的视线,走到了杜秋生面前,一把抱了上去。 向来内敛的许梅,居然做出了如此大胆的举动,无异于向二女摊牌。 带着少许茫然,沈雅芝扭头看向了苏春瑶。 可她却没想到,后者眼神居然异常镇定,甚至还有种欣慰夹杂其中。 咬了咬唇,沈雅芝也不管了。 许梅刚一松手,她便紧走两步,同样抱了上去。 模样迥异,身段却一个比一个丰腴的二女,就这么争先恐后抱了上来,顿时令杜秋生有些扛不住。 小杜先吹响了反旗。 杜秋生不得不紧急抬手,打断了这既温馨,又带些伤感的气氛。 “你们干啥,我又不是回不来了,等我过阵子回来了,让你们抱个够。” “拉钩。” 难得缩在怀中的沈雅芝,突然流露出了童真一面,杜秋生自然不会拒绝。 伴着拇指小指摁在一处,他笑了笑。 迎着三女担忧的目光,杜秋生刚一出门,却发现白薇、李明玉,还有早早出门的许兰,居然齐齐守在了门前。 该做的安排,杜秋生已经做了。 眼下他实在没多余的时间,投入到分别上。 带着笑容,杜秋生挥了挥手。 “走了。” “等下。” 几女只是双手紧握,略带担忧的看向了他,唯独白薇却出声拦了拦。 “怎么了?” “我最多还能拦崔志国一周,等他回到大队以后,应该很快就能猜到你的去向。” “一周吗,我知道了。” 自此,几女再无言语,只是看着杜秋生渐渐远去。 再度踏入昌盛煤业,这里依旧荡漾着煤灰。 远处的洗煤厂,不住冒着尘烟,就连天空仿佛都笼罩在了阴霾中。 一个个刚下夜班,满脸疲惫,穿着破旧棉衣的工人,也从矿井中走了出来。 离他们不远,便是身着雪白衬衣,连脚下皮鞋都能反光的办事员。 两种模样,活像将此地映照出了两个世界! 踩着坚实地面的杜秋生,并没有在此处久留。 朝高大的办公楼看了一眼,他便脚步不停,迅速朝工人们走了过去。 “老哥们,我问个事。” 离得近些,杜秋生本想和以前一样,靠烟拉近关系,没成想这次的几人,却连理都没理,便自顾自从他身边走过! 第185章 冒险之举 杜秋生喊了几声,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倒也没有气馁,只是学着工人模样蹲在原地,抽出根烟卷看了看,终究还是熄了念头,转而默默等待起下一批下工的人。 不多时,又有一群人,从那漆黑一片,宛如择人而噬的昏暗厂房踏出。 而杜秋生的耐心,也令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老耿!” 伴着一声呼唤,众人齐齐扭头看来。 只是刚下了工,满脸疲惫的老耿,神情却有些恍惚。 “老耿,那是你儿子,长的还不赖嘛,他是干啥的,要不要和我家闺女见一面?” “有自家儿子这样喊爹的吗?” “那谁知道,就许你没文化,不许你崽子不懂事?” 闻言,老耿斜斜挑了眼开口之人,啐出口浓痰的同时,开口道。 “滚蛋!” 靠着独特的方式,作别了老友,他这才缓步,朝那跑来的年轻人迎了上去。 照旧是一盒烟卷递出,这次老耿倒是没客气。 夹在嘴边,他任由烟卷跳跃不断,口中则随意道。 “跑来找我干啥?” “上次你说崔志国勾结了个施工队,你知道那队伍是哪支不?” 老耿并没有答话,只是摆弄了片刻手中烟盒,嘴上突然露出个笑容。 只是他面上本就满是煤灰。 这一笑,唯有口黄牙露出,观感着实差了些。 “靠盒烟就想收买我,你也太瞧不起我耿三才了吧?” “当然不是,只要你告诉我那支施工队,我另外再给你五十块。” “这么大方?” 就在杜秋生以为一切顺遂之时,老耿面色一冷,口中突然甩出了一句话。 “滚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你也好,崔志国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伴着面色冷淡的老耿离去,杜秋生蹲在原地思索片刻,这才想明了其中关窍。 这年头,哪怕矿工们干着掉脑袋的活,一天工资也不过四块。 他随手甩出五十块的举动,显然是被老耿误会,当成了村里欺行霸市的地痞之一! “误会算是结大了。” 然后杜秋生同样清楚。 哪怕他愿意出言解释,此事也只能越描越黑。 为今之计,只有冒个险了。 “杜助理想下井看看是好事,但深入一线,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凉风习习的办公室内,头顶吊扇不住转着。 身着纯黑西装,染着头大波浪的段怡,唇上依旧燃着抹烈焰。 见了杜秋生,她缩在办公桌下的双腿,不由微微拢了拢,那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探寻。 “另外,我的邀请依旧奏效,只要你答应,今晚咱们可以来个不醉不归。” “喝酒好说,但下井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费费心。” “这么说,你是答应喽?” 段怡的话语,颇带着些魅惑。 纵然有吊扇不停转着,她还是抬起纤手,在脸侧扇了扇风。 伴着深黑裙摆下,两双修长玉腿又并起几分,段怡开口道。 “既然杜助理想下井体验,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你想做什么?” “我想找一支采煤队,最好是我们村人多些的队伍。” “这事,你应该找崔队长办,那石水村的队伍,他说话可比我管用的多。” 初时,杜秋生本还有些忐忑。 听了这话,他顿时放下了心。 显然,昌盛矿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起码眼前的段怡,就对崔志国有不小意见。 毕竟,谁能忍受自己的权力,却要被人强势夺走一部分呢? 脸上带着惯用的温煦笑容,杜秋生心底却在斟酌着话语。 “我认为,昌盛的事,还是交给昌盛的人来办比较好,我们石水村的官员,至多偶尔监督,不是吗?” “要是某些人和杜助理一样靠谱,那我可就太开心了。” 话到此处,段怡缓缓起身,绕着杜秋生走了一圈后,转而单手搭在了后者肩上。 “我倒是觉得你不用下去,毕竟井下环境,或许比你想的还差一些,要不来我这儿,我保证你的工资,比石水村高得多。” 段怡的手,杜秋生并没有拿开。 而他口中话语,更是隐隐透出些意动。 “我当然知道,贵单位财大气粗,但我眼下领着石水村的差事,办不完,肯定不好脱身。”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就喜欢你这样靠谱的男人,不来昌盛,真是可惜了。” 说话间,段怡微微俯身。 那本就宽松的领口,更是露出了小半春光。 可她却浑不在意,只是指尖微动,轻轻在杜秋生脸上蹭着。 “那就说定了,今晚咱们去喝酒,等你做完白书记那边的事,就来我们昌盛。” “我要加入崔志国那支采煤队。” “知道啦。” 巡查办公楼时,言语都带着些戾气的段怡,如今却露出了极度温柔的一面,若是让办公室外的人看到了,肯定会大跌眼镜。 此刻的两人,却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甚至隐隐有些情投意合的味道。 言毕,杜秋生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向了段怡。 可他并没有在意那片春光,反倒径直看向了后者双眼。 在杜秋生那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些压迫的目光下,段怡也感到了几分不适。 悄然收回手掌,她转而坐回主位,随手抽出了一份档案。 翻阅片刻,段怡将档案沿桌上一推,便滑到了杜秋生面前。 “这就是你想加入的那支采煤队,你去当技术员怎么样?” “好。” 对此,杜秋生并没有拒绝。 毕竟成为技术员,他自然可以接触更多事,只不过相应的暴露风险,也会同样高出三分。 心里思绪不断,杜秋生面上依旧镇定。 “那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我还没好好看过昌盛,这就随便转转去。” “用我安排人陪同吗?” “都行。” 段怡自然不是发春。 见试探没有起效,她倒也没有再做尝试,只是接着抽出文件看了起来。 但她任由散发着金属色泽的钢笔,在粉嫩指节上不住旋转的模样,却怎么看都不像在专心办公。 目的达成,杜秋生没再废话。 转身出门之际,他耳边却飘来了一句话。 第186章 拼酒 “记得晚上的酒局。” “嗯。” 出了屋门,矿区内天气倒是不错。 只是靠着出众目力,杜秋生却轻易看出,湛蓝天空中,翻飞舞动的黑尘。 他抬手搂了一把,这些被人叫做黑金的物什,便被聚拢在了手心。 盯着看了半晌,杜秋生才抖了抖手,将目光落在了一旁。 段怡说是不安排人陪同,可他仅仅刚出办公楼,就察觉到了数道观察目光,显然,前者并不是没有脑子,只是心中谋划,需要自己帮着达成而已。 虽说信息有限,杜秋生猜不到段怡在想些什么。 但他也并不介意暂时给人当枪。 “无非是各取所需而已。” 甚至杜秋生心情还不错。 随意在矿区转了转,见识过不少设备后,他身旁突然走来一个男人。 “杜助理,段总喊你办事了。” “她在哪儿?” “段总就在办公楼外。” 杜秋生并没有再废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楼时,一身利落西装,脚踏细高跟的段怡,也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形象。 就连进出的办事员,也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杜秋生盯着那片真空地带打量片刻,这才恢复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段总。” “来了?” 脸上表情不变,段怡的话语中,却带着几分媚意。 朝远处一指,她开口道。 “这顿酒,咱们就在食堂小灶吃,你不介意吧?” “和大伙一起吃也可以。” “我倒是想,就怕我进了食堂,大家就走了。” 话到此处,段怡脸上突然露出抹失落,转而看向杜秋生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怕我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很想通过你,帮我弄清楚这件事。” 闻言,杜秋生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段怡同样并没有纠结此事,只是嘴角勾起抹笑容,转而换了个话题。 “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家里穷,我什么都吃。” “你这样说,是想让我可怜你吗?” 对此,杜秋生的回应很简单。 他只是双肩微微耸起,两手朝外一摊。 “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对女孩说这话,不怕被打吗?” “对别人说或许会,对你的话,大概没什么事。” 话没说完,杜秋生肩头便挨了一拳。 只是段怡这拳并不重,象征意义更多些罢了。 “现在你知道了,我和其他女孩没什么不同,或许我比她们还记仇。” “吃饭吧,我饿了。” 如段怡所言。 两人不过刚一进门,轰杂吵闹的食堂便静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大师傅满脸堆笑,急匆匆跑了过来。 “段总,您来了?” “嗯,晚饭多弄点儿肉食,再把我放着的酒拿出来。” “您招待客人?” 此言一出,段怡眼中顿时闪过少许寒芒。 只一眼,大师傅额头便见了汗。 “是我多嘴了,段总您等会,饭菜我这就做。” “现在,我倒是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怕你了。” “哦?” 段怡眉头一挑,看着顾不上吃完,便陆续离去的工人,嘴角也有意无意带出了些许笑意。 “说说。” “这里毕竟是矿井,能有几个懂事的人,别人冲撞了你,除了挨记白眼,怕是还有更狠的处理办法吧?” “你猜的这么准,就不怕我针对你?” 食堂人已经走了不少,眼下几乎和空旷无异。 段怡的动作,也愈发大胆了起来。 按着杜秋生胸口,她强势逼近,口中话语更是带出了几分挑衅。 视线中,染着抹火红的唇不住靠近,杜秋生却没有躲,只等前者主动停了动作。 “你,不怕?” “女人,尤其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我可见不到几次,珍惜这机会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怕?” “嘴可真甜。” 段怡捂嘴轻笑片刻,眼中却流出了几分精光。 “你真觉得,我没有查过你?” “哦?” 杜秋生同样眉头一挑,主动展开了话题。 “我也很想知道,你查到什么了?” “你家几个女人的模样,我可都见过,你不老实。” 胸口被一指点中,杜秋生顺势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可他面上却还是那幅笑容。 “除了我家几个女人,你在石水村,还见过几个漂亮女人?” 对于长相,段怡自然自信。 闻言,她撩了撩头发,将那张姣好面容愈发展露了出来。 “这么说,你没有撒谎?” “当然。” 就在两人互相试探之际,身形肥硕的食堂大师傅,突然捧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段总,菜好了,您看?” “既然做好了,你还在这儿废什么话?” 只在一瞬,段怡的表情便冷淡了下去。 仿佛刚才那个眼中风情万种的女人,并不是她一样。 伴着两人相继走入包房,大厅处才再度起了动静。 只是那些评价,杜秋生懒得听。 段怡同样听到了响动。 摇晃着酒樽,她垂眸盯着澄澈酒水,口中低声道。 “你就不好奇,他们在背后怎么说我?” “没什么可好奇的。” “理由呢?” 说到这儿,杜秋生指了指桌上。 仅仅两人,后厨却弄出了不少菜,片刻功夫,各色菜肴便几乎堆满了桌子。 “外面食物有多紧张,段总应该不会不知道,你一顿饭能吃到这么多肉,还需要考虑别人怎么想吗?” “也是。” 段怡笑了笑,转而举起了杯中酒水。 “你酒量怎么样?” “说实话,不好。” “那可太好了。” 段怡毫不介意展现出,自己对杜秋生的兴趣。 言毕,她便干了杯中酒。 杜秋生没有犹豫,同样一仰脖,便来了个酒到杯空。 他并没有撒谎。 单论酒量,杜秋生确实喝不了多少。 逢年过节时,被家中几女放倒更是常事。 可段怡却没想到,这么个求着自己的年轻男人,手上居然有灵力,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 许是接待客户练出了酒量。 一杯杯喝下去,段怡不止丝毫没有醉意,反倒一对儿眸子愈发晶亮。 及至存酒空空荡荡,她这才略带挑衅的看向了杜秋生。 “还能喝吗?” “可以。” 第187章 上位 “好。” 伴着双掌轻拍,那胖乎乎的大师傅,当即便赔笑跑了进来。 段怡却只是看着杜秋生,口中淡淡道。 “把咱们自酿的酒拿出来。” 不一会儿,重大十斤的大桶,便被人提了进来。 透过那浑浊酒液,杜秋生分明看到段怡笑得很灿烂。 下一刻,后者眼中带着挑衅,微微拍了拍桶身。 “这是矿上自己酿的酒水,没什么度数,你敢喝吗?” “好。” 杜秋生的回答依旧未变。 只是如段怡所言,他只是一杯下肚,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条火线,如同奔腾的烈焰,转瞬便划破喉间,一道落入了肚中。 只一杯,杜秋生就有些难以忍受的迹象。 偏偏段怡还在一旁拱着火。 “喝不了就别勉强了。” “接着喝。” 这场酒局,便是杜秋生的投名状,他怎能不尽量做到最好。 伴着酒盅填满,他藏在桌上的左手,已然捏出了剑指。 灵力疯狂运转之下,不过片刻,酒精便被杜秋生硬生生化作了热量,自周身散了出去! 看着桌上酒樽,他干脆道。 “小酒樽喝的不过瘾,咱们用杯子吧。” “也不是不行。” 段怡的笑容,明显有了几分僵硬。 但对视一眼,她还是任由杜秋生抬手,为两只杯子倒满了酒液。 夹起颗青豆送入口中,段怡道。 “你想怎么喝?” “还是刚才的规矩,一口一个,喝不了就别勉强了。” 同样的话,原封不动翻了回来,嘲讽自然十足。 段怡没有言语,只是端起酒杯,一口便喝了个精光。 但激动之下,酒水又哪能那么顺遂。 没法一气进入口中的酒水,当即便沿着她的嘴角,一路划过白皙脖颈,流入了那抹深邃之中。 衬衫上,逐渐浸出了些许湿痕。 段怡却毫不在意,只是抹去嘴角残留酒渍,开口道。 “喝啊。” 相比之下,杜秋生喝酒的法子,便明显顺畅许多。 盛有二两酒水的杯子,硬是被他一滴不剩送入了口中。 只是段怡并没有发现,杜秋生周身,似乎有风在动。 桌上菜肴,并没有如何动。 可一桶十斤酒水,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降。 段怡酒量倒是极好。 哪怕眼神都有了些许迷离,可她谈吐间,思维却依旧清晰。 “杜助理,咱们算朋友吗?” “不算。” “好,那总也不是陌生人吧?” 杜秋生闻声点了点头。 换上副笑容的段怡,单臂撑在桌上,浑然不顾衬衫下滑出了小半白嫩,只自顾自道。 “你想进采煤队,我帮了你,那你是不是也得帮我一个忙?” “应该的,只不过段总你神通广大,有我能帮上的忙?” 哪怕依靠灵气散酒,杜秋生头脑依旧有了少许昏沉。 但见了正题,他还是强行打起精神,认真听了起来。 段怡的请求很简单。 “最近昌盛缺人,我很头疼,希望你能动员石水村的村民,来为我们工作,你每喊来一人,我可以给你五十块的抽成。” 钱,杜秋生自然想赚。 但昌盛矿业的钱,却不在此列。 他本想直接拒绝,话至口边,心头却突然一动。 “段总不知道当初的矿难?” “你说前些年那次?” “嗯,当时我们石水村,可有不少人都在矿上工作,贵单位的矿难报告一出,可惹恼了不少人。” 说话间,杜秋生还在打量着段怡。 双颊红润的后者,却并没有因为这番说辞,流露出太明显的神情。 不得已,他只能加大了少许压力。 “段总就不想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 许是真喝多了。 停了酒,段怡说着说着,人已经趴在了桌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桌棱挤压下,团儿愈显白皙丰腴。 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动心。 毕竟一个负责接待的老总,又是女人,就算在自家矿场,也绝不会如此放心醉酒。 保持着戒备,他继续道。 “事故报告上说,是因为员工违规操作,才导致的事故发生,但我觉得不是这样。” “你觉得?” 如杜秋生所想,段怡确实喝多了,但还没到喝醉的程度。 听了这话,她撩起发丝,将自己那娇艳面容,再度露了出来。 “只凭你觉得,可不足以让公家翻案,而且我大胆猜一猜,你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建矿,而是探究当年的真相,对吗?” “有没有告诉过你,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下场往往都很惨。” 再开口时,杜秋生脸上已然没了笑容。 听了这话,段怡脸上玩味愈浓。 “你不是要打女人吧?” “如果有必要。” “真坏,可我就喜欢坏男人。” 杜秋生的威胁,不止没有让段怡忌惮,反倒令她愈发多了几分兴趣。 揉了揉额头,后者再度开口。 “让我想想,你这么想探究真相,是想帮你父母兄长报仇?” “你话有些多了。” “好,那我就不提你的伤心事了,要不要合作?” 伴着话音,段怡突然凑了上来。 那骤然拉近的红唇,只差数寸便能贴在一处。 鼻息可闻。 杜秋生却还在拉近这份距离,直到两人鼻尖都撞在了一起,他才低声道。 “我凭什么信你?” “一个做到了昌盛前几把交椅的,唯一一个女人,说你和程凯没有关系,你觉得有人信?” 杜秋生敢来这场酒局,就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准备。 一手抓起段怡右手,惹出声惊呼后,他继续道。 “或者我该先处理了你,才是最简单的方法。” 寒气如附骨之疽,转瞬蔓上了段怡脊背。 连她滑出那抹白皙,都瞬间攀上了点点滴滴的霜粟。 “我比你更想解决程凯!” 生死之际,段怡猛地抛出了诱饵。 闻言,杜秋生眼中也散去了寒芒。 “有意思,昌盛矿业的高层,居然想干掉一把手,你想上位?” “嗯。” 利益面前,哪有什么情谊。 这便是杜秋生一直防备的变数。 只是同意这桩交易之前,他还缺份筹码。 “怎么证明,你不是为了保命在胡说?” “你不是就想进崔志国勾结的采煤队里吗,我虽然没有他的证据,但可以把你塞进去。” 第188章 初次接触采煤队 “这件事可当不了你的本钱,毕竟你早就答应过我了,我想你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不是吗?” “杜秋生,你要的会不会太多了?” “你值得这个价钱。” 直面强势的杜秋生,段怡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抱着双臂,她沉默片刻,并没有直接给出条件,反倒抬头问了一句。 “你也想扳倒程凯,对吗?” “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面对眼中夹杂着震惊与迷茫的段怡,杜秋生摇了摇头。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我只是想查明真相,至于结果指向谁,谁就是我的敌人,另外,你本来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的。” “我不知道那场矿难,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你不知道?” 昌盛矿业的高层,不知道真相,杜秋生着实不太相信。 但他并没有强求,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你还没有说,你还能为我提供什么。” “我可以给你程凯最近的动向,另外,我可以帮你隐藏身份。” 得了杜秋生的答案后,段怡明显有些失落。 说完这句话,她便抱起双臂,再也没了言语。 加入和崔志国有联系的采煤队,外加拥有程凯的动向,这两条资源,于杜秋生而言已然足够,更不用说,还得了份附带。 闻言,他并没有废话,只是扭头瞥了眼桌上酒水,留下了一句话。 “酒量不行,下次就别找人拼酒了,兴许直接问还快些。” 话音消散那刻,屋内只剩面色酡红的段怡。 看着浑浊酒液,和桌上早已散去热气的菜肴,她怎么都想不通。 石水村那种地方别说酿酒,怕是粮食都不够吃吧,杜秋生这么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年轻人,究竟从哪练出的酒量? 吃了个大亏的段怡,并没有颓废太久。 拿出化妆镜照了片刻,她又指尖轻捻,为自己染上了一抹烈焰。 走出包间时,段怡已经再度恢复为,昌盛矿业说一不二的女老总! “段总,今天的饭菜咋样?” 睨了眼主动撞上来的大师傅,段怡面色阴沉。 “自己进去看吧,还有,明天你不用来了。” “不用生这么大火气吧?” 循着话音看去,早前离去的杜秋生,却笑着倚在门边。 见了她,这个讨厌的男人,居然还笑着摆了摆手。 食堂早已清空,段怡说话也少了几分避讳。 “你怎么还不走?” “我没处去啊,本来想着今晚能不能蹭个地方,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出于女人的报复心。 哪怕段怡知道,她全然奈何不了杜秋生,但还是指向了远处。 “那儿是员工宿舍,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你明天就上班吧。” “求之不得!” 崔志国马上就恢复原职了。 杜秋生也担心没了自己看着,这家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能早些拿到资料,他也好专心对付后者。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干,搭个支柱,给我搭出个狗屁,让你们敲矸石,你们倒好,拎着铁锹就上了,一个个都不怕死是吧?!” 面对段怡时,杜秋生能面不改色的对峙。 可今天一早,台上暴躁的队长,便将矿工最真实,也最粗糙的一面,赤裸裸展现给了他! 足足骂了十多分钟,那肤色偏白的队长,才长长出了口气。 “李东,你来!” 紧跟着便是身形枯瘦的副队长,三两步窜到台上,扬着手中票据,再度骂起了人。 “你们他妈的自己看看,因为你们这点儿破事,上面扣了咱多少钱,这钱昨天没轮值的不掏,就你们几个给我摊了!” 带着少许茫然,杜秋生什么都没做,便听着两人骂了半晌街。 “别以为我骂了他们,你们就没事了,都给我长个记性,听懂了吗?!” “懂了。” 直到正副两位队长都发泄完怒火,会议室后方也贴墙站了两个典型,台下才响起片懒洋洋的回应。 听众人说话的架势,他们显然已经习惯了如此。 而因为昨晚的事,段怡给的帮助,显然也藏着些报复。 骂完手下工人,两名队长对视一眼,转而看向了杜秋生。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技术员?” “嗯。” “听说还是大学生?” 不等杜秋生答话,台下便响起一阵哄笑。 “笑什么,都给我闭嘴,人家大学生,不比你们这帮人脑子好?” 虽说台上的正副队长,象征性开口喝骂了两句,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显,顿时令四下哄笑声愈响。 杜秋生并没有理会这份嘲笑,只是缓缓起身,扫视了一圈众人后,视线落在了李东身上。 “副队长,我什么时候领装备。” “装备,啥装备?” “衣服,头盔,防护用具。” 杜秋生不过是解释了一句,瞬间便引来又一轮哄笑。 虽说只是笑声,但也足以令他感受到排斥。 深深吸了口气,杜秋生压下心中怒火,这才再度开口问道。 “现在能领吗?” “可以,李东,你带他领去。” 许是他那面对嘲笑,依旧温煦的笑容,令队长马旭生出了几分忌惮。 他拍了拍还在笑的李东,又朝杜秋生昂了昂下巴后,便递出个肯定的回答。 “队长,副队,我来迟了。” 就在这时,屋门处却突然探进个头颅。 只一眼,杜秋生心中便是一跳。 难怪… 难怪老耿不愿意开口,原来他就是这支采煤队中的一员! 屋内站起的人并不多,老耿自然也注意到了杜秋生。 许是后者出现在队伍中,并没有令他太意外,哪怕认出了屋内人,老耿依旧赔着笑脸,定定看着两位队长。 “你怎么又来迟了?!” “我家那闺女,这不最近要上学嘛,我家里又抽不出人,只能我去送。” “少在这儿装可怜,你也是咱队里老人了,规矩不会不懂吧?” 听到这话,老耿脸色顿时有些灰败。 可他还是回了话。 “懂,迟到罚钱,当天工资扣一半。” “记得就行,也就是你今天没耽误咱下井,不然别说半天工资,你这个月工资都得没!” “是…” 说到这儿,马旭眼珠转了转。 他先是看了眼老耿,紧接着便看向了杜秋生。 第189章 哀民生之多艰 “老耿,这是咱队里新来的技术员,你带他领衣服去。” “可是这不就耽误我下井了吗?” “可是个屁,让你去就去。” 老耿明显有些无措。 “那我这,我这工钱咋算?” “耽误了下井,当然是你自己的事,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赔钱?” 老耿的不快,除了杜秋生外无人在意。 伴着队长马旭大手一挥,众人很快相继离去,只将两人留在了原地。 没了旁人,老耿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看向了杜秋生。 “后生,走吧。” “因为我,你被扣了工钱,你不怪我?” “嗐,就算没有你,我的工钱也保不住,说这屁话干啥,赶紧走吧,去迟了,马旭那王八蛋还得扣。” 下井的装备并不多。 只有件带着腰带的棉衣,和个摸着异常厚实的口罩而已。 倒是有一件东西比较新奇。 离着老远,杜秋生便嗅到一阵浓郁酒味。 “咱还有酒?” 这玩意儿放在外面,哪怕是镇上,甚至市里,都是所有人抢破头的好玩意儿。 只有段怡那样的大人物,才能时不时喝上一些。 说到酒,老耿也来了兴致。 搓了搓自己那稍有些发红的鼻子,他开口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以前咱也喝不上酒,只能硬抗底下的湿寒,这还是总理发过话,说咱工作辛苦,总该挤点资源出来,好给咱健康一个保障。” “下井前,咱一人能喝多少?” 说着话,两人也站在了酒坛前。 老耿拿酒提子,为自己灌了满满一壶酒,这才晃着酒水,乐呵呵看了过来。 “一提子就是半斤,咱每天就这么些。” 将酒壶别在腰前,他不忘舔了口壶盖旁的酒水,这才仔细系好酒壶,又补了一句。 “下去以后,咱可指着这玩意儿保命呢,你别因为贪酒都喝了,下去我可不给你分。” “不会的。” “别。” 杜秋生还没怎么言语,就被老耿一手拦了回来。 “前些日子,还有人因为喝酒,在下面冻死了。” “有那么冷吗?” 对此,老耿并没有解释,只是擤了擤鼻子,扭身回了一句。 “下去你就知道了。” 装备不多,领的也极快。 伴着系好腰间酒壶,两人也已站在了矿洞前。 许是能源匮乏的缘故。 杜秋生远远望去,漆黑深邃的矿洞中,只零星闪烁着几盏孤灯,除此之外,便是令人牙疼的酸涩机械声,时而从坑洞中溢出。 等了片刻,他也没见到有人出现。 望着通往地底的大坡,杜秋生不由生出些疑惑。 “咱怎么下去。” “来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酸涩声响浮出。 只见一个铁棍下,装有个三点防护的吊篮,慢悠悠荡了出来。 上是常年缺乏润滑的机械,下是防护力几近于无的布条,杜秋生虽说不担心摔伤,但看到这种设备,难免也有些头疼。 老耿倒仿佛习惯了如此。 抓着个铁棍,他熟络一跳,便轻松坐进了布条中。 “别发愣,这玩意儿简单的很,赶紧上来,慢了我可不等你。” 就在老耿回头催促时,他那身老旧不堪的棉絮,却很不给面子的‘呲啦’一声,绽开了一条裂口。 这一破,顿时令老耿带出些怨念。 “还不上?” 在老耿的催促下,杜秋生不得不抓住根铁棍,如老耿般,轻巧跳了进去。 如他所想。 这设备坐起来并不舒服。 毕竟全身重量系于两根布带,难免有些吃力。 然而杜秋生看着老耿那惬意模样,仍旧勉强熬了下来。 倾斜向下的陡坡,像是完全没有尽头。 伴着不知几盏昏暗矿灯闪过,两人坐着这破烂设备,宛如一路通往了地狱。 途中,唯有老耿那破锣嗓子喊出的歌声,勉强驱散着孤寂。 再长的路终有尽头。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远处人群骤然增多,间或还有些设备运转的轰杂声响。 借着灯光,杜秋生才发现说着别偷喝的老耿,正举着酒壶,不停往口中灌着。 许是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后者才急匆匆回头,朝他比了个嘘后,将酒壶又系在了腰间。 只是杜秋生看老耿那动作,便大致能估出,残酒已然所剩不多。 再度脚踏实地的感觉着实不错。 鼻尖愈发红润的老耿,话也明显多了些。 “别说我没告你,咱们坐的那玩意儿,我们管它叫猴车。” “猴车?” 杜秋生眉峰一挑。 “怎么叫这么个名?” “你坐在上面,感觉咋样?” “不怎么样。” 说话间,老耿还在捏着腰间破口。 “实话告诉你,我坐着也难受,你还算好的,有那新人来了,紧抓着铁棍不放的,站在远处看过去,咱可不就和个猴一样。” 闻言,杜秋生皱了皱眉。 明明是运人的设备,却非要叫做猴车,这感觉着实不太舒服。 但身为新人,哪怕是技术员,他也没有太多发言的权力。 而老耿与几人熟络打过招呼后,便自顾自抄起两把铁锹,径直朝深处走去。 刚过灯火最明亮处,矿井内的环境,便再度恶劣了起来! 伴着不知何处响起的滴水声,煤灰也在阵阵强劲狂风下,朝杜秋生脸上扑面袭来! 这时自然该口罩上场。 就在杜秋生将口罩两条系带,朝脑后绑去时,他却发现走在最前的老耿,却没有丝毫反应。 “老耿?” “咋啦。” “这煤灰这么多,你就不戴个口罩?” 口罩一戴,杜秋生的声音顿时多出些许沉闷。 老耿倒一如往日般随意。 “你不懂,戴上口罩,咱一干活,那汗就都浸到里面了,你还喘不喘气?” “那,那也不能没个防护啊。” 杜秋生毕竟是医生。 在他的认知中,哪怕呼吸困难,口罩总也要带。 可老耿却不屑摆了摆手。 “防个屁,防护哪有挣钱重要,你戴了那玩意儿,做活就慢,到时候队长罚钱,你哭都没地儿哭,要不儿我之前说你没个孩子,先别干这行当呢。” 在此之前,杜秋生只听说过煤矿苦。 却从未想到,不过是一个口罩,他们都没法戴! 第190章 生死如儿戏 “别愣着,快走。” “昌盛不是工人很多吗,怎么咱也走了有截子路了,还是一个人没碰到。” “再添五百人也没用,光你看见这条主巷,就有十里地嘞,人进来,就和水滴洒进大海里一样,一路看不着人都正常。” 说话间,杜秋生只能瞥见路边小巷,偶尔有亮光一闪而过。 至于两人要去的第三采煤巷,他更是全然不知还要走多远。 许是四下无人,又将老耿的馋虫勾了出来。 他拿起腰间酒壶,干脆又灌了一大口。 只是这口酒喝完,老耿却明显有些发愁。 在原地晃了半天瓶身,将最后三两滴残留酒水,也一并卷入舌尖后,他才带着些讨好的开了口。 “你那儿还有酒吗?” “你不是说,酒是咱保命的东西,没事不能喝吗?” “咱去的地方不深,不打紧。” 杜秋生有灵力傍身,自然无需借助酒水那点热量。 想了想,他倒也没有藏着腰间酒水,干脆解下酒壶,随手便抛了出去。 这一抛,顿时令老耿急的够呛。 他手忙脚乱接了数下,这才将酒壶抱在了怀中。 “你这后生,这么紧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扔呢!” 话虽如此,但杜秋生可以听出,抱怨了一路的老耿,此刻多少有些吃人嘴短的意思。 “你之前说,崔志国没少靠队里鼓捣钱?” “咋啦。” “这可都是国有资产,他这么干,就不怕蹲篱笆?” 许是喝了酒,老耿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人家可是官,又有程凯护着,弄钱都能大大方方弄,怕个球。” 说完这番话,他才稍带些疑惑看向了杜秋生。 “你不就是崔志国弄来的吗,怎么还能不知道这些勾当。” “我是小辈。” “不用琢磨了,你家里大人,肯定早和崔志国混到一块儿了,也就是你家大人没本事,这才只给你安排了个工人。” 杜秋生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 毕竟早在此前,段怡就给他提过醒,自己所在的采煤队,不过是昌盛矿业的编外队伍而已。 只是杜秋生还有些疑惑。 “老耿,既然崔志国这事,大伙都知道,那就没人眼红?” “谁和你说,这事谁都知道的。” “这不是你前阵子说的嘛。” 闻言,老耿笑着摇了摇头。 酒精刺激下,他嘴里也多出了几句真话。 “你个后生肯定不懂,崔志国这人够滑,就连咱队里,知道这事的人都不多,兴许你问李东,他那个狗屁副队长,说不准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咋知道的?” 听到这个问题,老耿那稍显红润的面颊,却突然露出几分谨慎。 再度看向杜秋生时,眼中更是少了几分熟络。 “不该你知道的事,别瞎打听,弄到这些消息又有啥用?” “知道了。” 杜秋生没有接着追问,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就在气氛跌落谷底之际,幽深矿洞中,突然传出了几声机械摩擦声。 不一会儿,便有盏矿灯,从远处划了过来。 “前面的人让开!” 许是见到了杜秋生两人的头灯,那动力车上的人,连声出言喊了数句。 闻声,老耿急忙拉着杜秋生,一起贴在了墙边。 “运煤车来了,别挡路!” 这一避让,便是足足五分钟。 直到潮湿阴冷的水意,快要渗过层层棉絮,连杜秋生都感觉到了些许不适时,连成长列的运煤车,才缓缓驶离。 冰寒刺激下,老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 指着巷道中央,占据了大片地盘的轨道,他出声道。 “以后看见运煤车,千万给人家让路,被这玩意儿撞死,可没地儿给你赔钱。” “嗯。” 生死在老耿口中,仿佛就是件最为稀松平常的小事。 听了这些话,杜秋生心底也大致有了数。 显然,对这群人而言,下井不止是劳累,精神压力更是极大。 得了些真相的杜秋生,也愈发明白当初求学时,父母兄长到底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将他照顾的那么好。 思索间,老耿开了口。 “到了。” 循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帮汉子,正提着各式工具,不住忙碌着。 甚至满是煤炭的墙壁上,时而还能见到些火花。 “这不是违规操作吗?” 按书上说,采煤时需要淋水降温。 可借着黯淡灯光,杜秋生在近处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喷水的用具。 那锄头砸在墙壁上,爆射而出的火光,更是随时都可能化为一场灾难。 对此,老耿倒是习以为常。 “啥规?” “咱就不喷点儿水?” “喷个啥水,这洞里都够潮了,再喷水,咱还去哪儿落脚。” 言毕,他猛地递来铁锹,指着轨道间的煤炭道。 “干活吧,我也算占了你这个新人的光。” “怎么弄?” “把轨道里这些煤铲出去就行。” 两人正言语着,满脸黑灰,赤着身子的李东便走了过来。 “你们愣着干啥,想聊天回家聊去!” “走走走。” 杜秋生刚想开口,袖口便被老耿扯了一把。 不得已,他只能跟着后者离去。 直到两人走进巷道更深处,还能听见李东遥遥传来的话语声。 “当个破技术员有啥了不起的,下了井,不还是我说了算?” 老耿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将杜秋生拉倒个僻静处,他才略带诧异看了过来。 “你是技术员?” “嗯。” “嗐,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你顶他的,李东这王八蛋,成天仗着有个办公楼里的哥,使劲欺负我们,说是副队长,他那名号,人家上面又不承认!” 刚才,杜秋生确实有些开口的想法。 但听了这番话,他却熄了心思。 没再多做解释,杜秋生只是淡淡道。 “干活吧。” 许是身份有了隔阂,老耿虽说与他前后铲着碎煤,但话语也明显少了许多。 杜秋生并没有在意这点,只是借着铲煤的时间,随意打量着四周。 四处遍布的实木架旁,有人已经褪去了棉衣,那精壮身躯上满是泥泞汗水。 更有人扛着两根原木,踩着崎岖不平的煤面,从两人面前走了过去。 第191章 老人的排挤 砰! 就在两人无声铲煤时,远处的巷道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伴着声音,还有一阵煤尘,如狂风般劈头盖脸吹了过来。 饶是杜秋生心智坚毅,遇上这从未见过的环境,也难免抬起双臂,尽量护住了面部。 老耿更是缩在角落,直接团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远处便传来了叫喊声,那运煤车的吱呀响声,也逐渐传了过来。 老耿这才缓缓起身,看着杜秋生叹了口气。 “别怕,既然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就说明事情不大,估计只是有人伤到了。” 这话,杜秋生不知道怎么答,只能趁着运煤车驶过两人身旁时,朝内望了一眼。 那是个身上满是煤灰的工人,面容自然看不清。 但杜秋生清楚发现,躺在车中的男人,腿部早已呈现出个不自然的弯曲,朝上折了过去。 老耿倒也看到了这一幕。 可他那满是灰尘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直到人群吵闹着远去,他才开了口。 “干活的时候,记着时不时抬头朝上看看,刚才那家伙运气不好,早点出去也好。” “运气?” “当然,你以为咱下井,能囫囵出去靠的是啥?” 说到这儿,老耿朝头顶岩壁指了指。 “这玩意儿,时不时就会落点什么下来,要是命不硬,就算走在最硬实的大巷里,说不准也得出事,那小子就是运道不好,这不就出事儿了?” 杜秋生本想解释。 但转念一想,老耿这群人,常年身处漆黑无人的巷道中,有点念想总不是坏事。 “像这样的事,发生的多吗?” 每天,昌盛矿业都会像石水村送出一份日报。 杜秋生却从未看过这样的记载。 可老耿的话,还是打破了他心底仅剩那点期待。 “多了去了,骨折都不算什么大问题,那些被压在煤矸里的倒霉蛋,才是真的命不好。” “崔志国不知道?” 提及崔志国,老耿又成了那个不愿开口的老员工。 喝了口酒,他拾起铁锹便干起了活。 轨道中的煤,仿佛永远也铲不完。 一铁锹过后,落在一旁的碎煤,便会迅速塌下,转瞬便淹没了清出来的干净地带。 足足忙碌了数个小时,两人也没能清出多远。 老耿倒是挺开心。 起身锤了锤腰,他看着远处道。 “差不多到饭点儿了,停停吧,放饭的该来了。” 小巷中,人明显多了些。 伴着老耿的话语传出,不少缩在支架后,不知做些什么的老工人,也相继走了出来。 杜秋生听着老耿和几人打趣了数句,便也起了打好关系的心思。 “老哥们,我是咱队里新来的技术员,我姓杜,以后多多关照。” “嗯。” 众人虽说应了一声,但看那说话的架势,明显有些排外。 杜秋生早已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闻言也就藏起腹稿,再没了多余动静。 倒是马旭和李东两人,居然领着几个工人,独自朝隧道头部走去。 “他们干啥去?” “带着帮狗腿子,想早点儿领饭呗,这群人就这个德行。” 谈及两人,工人们颇有微词。 只不过说到一半,他们却看着杜秋生停了口。 这份排挤太过明显,杜秋生读懂之后,干脆独自朝远处坐了坐,盘算起了自己的心事。 不知在哪架设的风机,还在呼呼刮着。 待到从个工人手中领到盒饭,杜秋生不过是刚刚打开铁盒,米饭上便瞬间多了层煤灰。 “这还怎么吃?” 嘀咕一句,他皱了皱眉。 没成想,身边紧接着便传来句嘲讽。 “这小子连饭都不吃,下午肯定干不动,你们说他能熬多久?” “别瞎扯,人家可是技术员,保不齐上面就有关系呢。” “有个屁关系,真有什么说道,队长能不带着他?” 开口之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壮实汉子。 许是他嗓门本就不小,说话又丝毫没有避讳这边,着实令杜秋生听了个清清楚楚。 隐约间,旁人似乎劝了两句。 但他却毫不在意,反倒带着几分挑衅,径直看向了杜秋生。 “技术员,你到底会点儿啥技术啊,不是就会铲煤吧?” 若说前面还没有指名道姓,那现在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句话过后,就连老耿都站了起来。 “浩子,你和人家无冤无仇的,说这干啥。” “老耿,这可和你没关系,别以为和我处久了,我就不打你。” 绰号浩子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老耿一席话而停口,反倒扔下手中饭盒,愈发朝杜秋生近了两步。 “你聋了?” “我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是受苦的人,居然还有你这号货色,怎么,巴结不上马旭,想从我这儿找存在感?” 伴着话语传出,不少人顿时就变了脸色,离两人远了些。 连带着手足无措的老耿,一时也没了话。 杜秋生却只是眉头一挑,抬眸看向了眼前人。 与大伙一样,浩子也满脸漆黑,只是略微能显出肤色的虎口处,纹着个什么东西。 他显摆似的挥了挥手,又一把扯下棉衣,将肚上肥油露了出来。 “呦呵,还真遇上个不怕死的,你爹我今天就算把你弄残了,外面也没人知道,你信不信?” “信。” 不等浩子露出得意神色,杜秋生淡淡补了一句。 “但是话说回来,我在下面把你打伤了,外面是不是也没人知道?” “放你妈的屁!” 一声爆喝,浩子挥拳砸下。 下一刻,他却捂着胳膊,如条败犬般跪在了巷道旁。 “哎呦呦呦。” “知道错了吗?” 杜秋生并没有如何出手,只是擒住了眼前人一根手指。 就是这一根指头,却压得浩子,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错了错了,技术员,我服。” “滚远点!” 一脚踢出,杜秋生送了这壮实男人一截路。 待后者跌跌撞撞跑了几步,又捂着手指,痛呼个不停后,他才重新拿起了饭盒。 眼下杜秋生还没修炼到辟谷的境界。 这饭虽说沾染了煤灰,他还是得吃。 更何况,自己父母兄长,不知吃过多少顿这样的饭,自己吃也就吃了! 第192章 挑衅 一场风波,转眼消弭于无形。 许是丢了大脸,那绰号浩子的男人,也消失在了巷中。 就在杜秋生大口扒饭之际,远处却突然传来了喊声。 “又他妈给我找事是吧,工钱不想要了?!” 循声看去,李东正拎着浩子,从远处缓缓走来。 数道头灯衬出的光斑下,后者脸上满是得意。 “刚才谁闹事来着?” 闻言,几个工人虽说没言语,但目光却齐齐看向了杜秋生。 他倒是没有丝毫惧意,稳稳放下手中饭盒,便径直站了起来。 “他挑衅我,我就稍微教训了一下。” “教训,你他妈教训就把人手指掰伤?” 李东却根本不理会杜秋生的说辞。 “你知不知道,他伤了手,下午就没法干活了?” “按你这么说,我就应该被欺负?” 这话李东不好回。 但他本也就没想着回。 “你他妈一个新人,和我在这儿呛火是吧?” 看着指来的食指,杜秋生眼神平静。 “第一,你嘴干净点,我不喜欢别人一口一句脏话,另外,我也不喜欢被人指着。” “行,你小子行!” 说到这儿,李东撇了眼浩子。 论体格,他没有后者厚实。 连这家伙都吃了亏,李东哪怕心里有火,也着实不敢动手。 “你等着!” “好,我等着。” 直到两人离去,杜秋生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这淡然模样,着实惊呆了老耿。 “你就这么给李东噎走了?” “不然呢。” “这下麻烦大了,说不定我都得跟着你吃瓜落。” 看了眼垂头丧气的老耿,杜秋生摇了摇头。 “放心,他们想针对的是我,只要你离我远点儿,应该不会惹上麻烦。” 这话说的足够明白。 老耿虽说有些犹豫,但没过多久,还是与其他工人坐在了一处。 如李东所言。 之后整整一个下午,都再没人来安排过任何事。 而杜秋生也就独自捉着铁锹,铲了一下午煤。 直到下工,人群散去时,老耿才装作不经意凑了过来。 “遇上事忍忍,别硬和人家犟,你对付不了的。” 不等杜秋生开口,手中便多出个酒壶。 再抬头时,老耿已经混进人群,转瞬没了踪影。 出井,洗漱,换衣。 杜秋生毕竟是个新人,路又不熟。 待他拾掇干净,走出澡堂时,身边早没了见过的人。 就在杜秋生提着洗漱用品,独自朝宿舍走去时,几个人影却拦在了正前方。 来人赫然是李东和浩子,身后还跟着些或站或蹲,看着便不像什么好东西的男人。 “技术员,聊聊?” “你想怎么聊。” “好办,你毕竟是咱队里的技术员,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这样吧,你把每个月的工资,给我哥俩分一半,我俩以后罩着你,怎么样?” 闻言,杜秋生也弄懂了个大概。 看着浩子,他出声道。 “今天你是故意帮李东找事的,对吧?” “你他妈直说答应不答应就行,废话那么多!” “浩子,怎么跟咱的技术员说话呢!” 李东的话语虽说向着杜秋生,但内里意思很明显。 配上他脸上笑容,那模样着实有些贱。 有了他的鼓动,浩子明显更大胆了些。 “什么狗屁技术员,东哥你认,我可不认,真惹急了,我天天找人赌他!” “不好意思啊技术员,我这兄弟脑子不好,你要是不答应,我也拦不住。” 看着几人,杜秋生放下了手上浴篮。 “你们这是,吃定我了?” “瞧你这话说的多难听,这明明是有钱兄弟们一起赚嘛。” “可那是我的钱,还有,我中午说过的话,你们忘了吗?” 此言一出,李东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了?”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不长记性。” 伴着指节轻响,杜秋生主动上前。 这极为挑衅的动作,顿时令李东退进了人群中。 “我警告你,你明天要是上不了班,马旭肯定会把这事闹大,别说工资,就算你那技术员的身份也保不住!” “你们靠这路子,弄过多少工人了?” 李东和浩子的说辞太过熟悉。 杜秋生不觉得自己是第一个被压榨的人,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虽说因为矿难的事,石水村村民,不少都离开了昌盛矿业,但总有人家中贫穷,不得不留在这里。 脚步不停,杜秋生也生出了,帮那些村民一把的心思。 面对普通人,他并没有用上拳脚,只是闯进人群后,挨个掰起了手指。 李东不过是一个眨眼,杜秋生便已闯出人群,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远处便是一片哀嚎。 哪怕李东竭力控制,双腿还是颤个不停。 “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打了我,马旭那儿肯定不好过。” “他要是有意见,自然会来找我,倒是你,都这时候了还嘴硬,难不成觉得我是小孩,随便扯张虎皮就能把我唬住?” 杜秋生自然不是怂货。 李东的下场,也比其他人格外惨烈一些。 看着扭到手背上的指节,杜秋生淡淡道。 “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妈,更不喜欢别人指着我。” 言毕,他俯下身子,对上了李东那对儿惊恐之下,不住收缩的双目。 “再嚎,我可就接着动手了。” “别,别!” 伴着额头冷汗,李东哭腔都挤了出来。 杜秋生并没有接着动手,而是指向了倒在地上的众人。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这里发生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懂,我懂!” “记着,别影响明天工作。” 对付李东这群人很简单,无法是拳头更硬罢了。 只是走了一截路,杜秋生突然想到些什么,再度返了回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些的李东,看到煞星又走了回来,当即死的心都生出了不少。 可他只能忍着疼,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对了,你哥是个当官的吧,叫什么?” “技术员,咱的事,不用牵扯到我哥吧。” 闻言,杜秋生噗嗤笑出了声。 “合着你这点儿破事,还是背着你哥干的?” 拍着李东的侧脸,他继续道。 “别怕,我就随便问问,来,把你哥名字告诉我。” 第193章 犯了错,理当受到惩罚 “技术员,这事真和我哥没关系!” “别的手指也不想要了?” 杜秋生的威胁很朴实,但同样很见效。 伴着指节渐渐朝上弯曲,李东额头冷汗流出的同时,嘴也大张了开来。 “我说,我说!” “我哥叫李正,是矿上工程科的副科长。” 难怪李东这么嚣张,甚至敢光天化日拦路打劫。 可… “你哥是副科长,就只能给你安排个副队长?” 这个问题,李东有些不想回答。 但他的话语只是稍稍停顿,指节便随着声清脆的嘎嘣声,软软偏在了一侧。 剧痛,在下一霎汹涌袭来,犹如潮水般,瞬间冲破了理智。 可李东却喊不出一丝声音。 脸颊被死死掐着,他只能勉强睁开双眼,朝不远处看了过去。 只见杜秋生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手指贴在嘴边的同时,轻声道。 “嘘,我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知,知道。” 李东不是没有见过狠人,但是将别人手指掰断,还能这么镇定的,他还真就从未见过! 忍着剧痛,他只能给出了回答。 “副队长拿的钱多。” “那你为什么不取代马旭?” “技术员,你别搞我了行吗?” 杜秋生急需弄明白,昌盛矿业的生态环境,好明白这群人的地位。 至于为什么选择李东,不过是因为正巧他撞了上来,仅此而已。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你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儿事不懂吗。” 杜秋生很不满意李东的态度,所以他要加些惩罚。 咔 又是一根指骨折断。 剧痛传来那刻,李东整个人都不免抽搐了起来。 可杜秋生只是捂着他的嘴,安静在一旁看着。 许是两道痛楚太过剧烈,李东除了身体时不时抽搐之外,神情已然有些麻木。 “正队长需要担责,而且要和崔志国打交道,我哥说这个人太贪心,不适合做生意。” “这么说,马旭就是你和你哥,选出来的替死鬼?” “嗯。” 得了答案,杜秋生自然懒得接着为难李东。 看着两根断指,他抓起后者手掌一抖,便为他接好了指节。 至于指骨断裂,内里留下的淤伤,杜秋生并没有理会。 这些人,总该受些教育。 朝后看了看,之前那些捂着手掌的人,已经大多站了起来,此刻眼神中的恐惧,宛如看到了一头恶鬼。 杜秋生倒是不介意这些人的看法。 毕竟这也能为他省下些麻烦。 “今天的事,你们可以说出去,但如果传到了我耳中,同样会一一找到你们,各位既然能想出敲诈,想来也不傻,怎么选不用我说吧?” “不用。” “不用。” 伴着此起彼伏的话语,杜秋生扔下了李东,转而朝着办公楼行去。 “遇上麻烦了?” “没有,只是拿到了一点消息,需要找你证实一下而已。” 再度见到段怡,后者仿佛早忘了前几日的失态,转而又恢复为了,那个一头大波浪,妆容精致的上位者。 当着杜秋生的面,她褪去衣衫,只留给前者道莹润如玉的白背,话语依旧平静。 “说说看。” “你知不知道,李正在矿上,干着勒索工人薪资的事。” “李正?” 两句话的功夫,段怡已经换好衣服。 转身时,一席红裙随着她的动作,宛如火焰飘飞,着实令杜秋生有些惊艳。 “哪个李正?” “看来你不知道,那我自己去办。” “我可以帮你做的更好。” 这话,确实令杜秋生犹豫了一瞬。 但他看向段怡时,眼中依旧怀着猜忌。 这个女人的头脑,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太多。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不放心! “不用了,另外,那群家伙不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敢说而已。” 这么一听,杜秋生也猜出个大概。 显然,段怡并没有用他的本名。 结合上那群人的态度,自己继承的职位,原主的身份想来也高不到哪去。 “那人遇难了?” “聪明,你就是继承他职位的远方表侄,不介意吧。” “做的不错。” 得了赞许,段怡眼中顿时浮起些满足。 如只撒娇的猫般,她糅身前行,浑然不顾崭新裙摆,染上了几道褶皱。 “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想喝酒随时都可以,但你能不能从我口中套话,就看你的本事了。” “没劲。” 这个评价,杜秋生倒也承认。 面对外人时,让人觉得无聊,便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 “既然不喝酒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杜秋生想走,段怡却拦了拦。 柔夷掠过眉眼,后者不等他皱眉,便轻巧一笑,将指尖一抹细腻煤渣露了出来。 “不得不说,你画着眼线的模样,反而没以往帅了。” “谢了。” 看着那片漆黑痕迹,杜秋生这才回忆起。 李东几人,似乎也有些擦拭不掉的痕迹。 只不过他们没有段怡心细,自然注意不到这些脏污。 “我可又帮了你一次,你得答应我,如果我碰上了麻烦,你也得帮我一次。” “如果条件允许。”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哪怕答应女人,也要考虑好各种条件,看来我想找到个如意郎君,还早得很啊。” 这话,倒是逗笑了杜秋生,也令他破了戒。 “昌盛矿业的高层,一句话就可以控制上百人薪资,甚至可以轻易罢免别人的女人,似乎也没人敢娶吧。” “杜秋生,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这话似乎戳到了段怡的痛楚。 她当即跺了跺脚,脸上也浮起抹,依旧好看的恼怒。 只是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杜秋生没有欣赏这抹美景太久,便离了办公室,转而找寻起了李正。 笃笃笃 “进!” 听着屋内中气十足的回应,杜秋生推门而入。 前者因为他这个陌生来客,明显露出些诧异。 “你是哪位?” “你弟所在采煤队的技术员。” “哦。” 李正僵坐在椅上的身子一松,便恢复了靠坐模样。 “告诉那小子,他的事我懒得管,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第194章 条件置换 “包括钱的事儿?” “什么钱!” 闻言,李正这才意识到不对。 伴着眼神一缩,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杜秋生时,已然有了戒备。 后者却并没有在意李正的反应。 杜秋生只是随意在桌上看了看,便拿起茶杯,自顾自翻找起了茶叶。 “我在问你话!” “这么急躁可不好。” 回了一句,杜秋生也找到了茶叶。 朝李正晃了晃茶叶罐,他又在前者那逐渐溢出的愤怒中,缓缓将茶叶投到了砂壶中。 “你到底是谁!” 李正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形。 杜秋生却只是淡淡道。 “嘘,等我泡完茶。”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如果再不打算说什么,我这就叫保卫科出来赶人。” “请便。” 杜秋生的话语,无疑点燃了李正仅存的耐心。 就在他拿起桌上电话时,前者突然道。 “当然,保卫科的人来了以后,我或许会像他们透露一点信息,比如,矿上的某些人,正在做些被人瞧不上的勾当。” 这话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杜秋生笃定,既然他所在这支编外采煤队,就是崔志国勾结的那一支,那身为副队长的哥哥,李正也和崔志国脱不了干系! 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 杜秋生泡茶的动作依旧稳定,甚至等待水开的功夫,还抽空瞥了眼李正。 后者面色早已铁青。 但他的手却始终只是勾着轮盘,没有拨出任何一个号码。 僵持片刻,李正也只能起身关紧了房门,顺带放出了一句狠话。 “今天你要是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就别想走出这间房!” “放心,你会满意的。” 话至此处,热水滚烫。 杜秋生斟满两只茶杯,又微微伸手,朝对向推了推。 “火气这么大,喝点茶压一压吧。” “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着碧绿茶水,李正几乎一字一顿,说完了这句话。 杜秋生却依旧没有急着答话。 捏起茶碗,他轻巧饮了一口,直到香气沿喉间入腹,这才叹了口气。 “好茶。” “你到底知道什么?” 说话时,李正几乎将身子探了过来。 只是他看到杜秋生那异样淡然的面孔时,心中难免有些退缩。 “我知道的不多,但你勾结李东,勒索矿上员工的事,我恰巧知道一些。” “是李东让你来警告我的?” 显然,这对儿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事情,确实是他告诉我的,但他还没那个资格指使我。” “这个废物!” 怒骂一句,李正再度抬头看来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冷静。 “你想要什么?” “简单,你这里肯定有崔志国的账本吧,把材料给我,你就可以接着做你的土皇帝了。” “我要是不呢?” 杜秋生落在桌上的指尖,稍稍抬了抬。 而他看向李正的眼神,也出现了一抹怜悯。 “你起码三十往上了吧,眼下努力弄钱,不就是想往上爬?” 杜秋生依旧没有将话语说透。 但两人却都明白了含义。 “就算我把材料给你,你又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再拿这事威胁我?” “这我可保证不了。” 说话间,杜秋生依旧是那幅懒散做派。 甚至自从进门,他的视线便从未落在李正身上。 这赤裸裸的藐视,着实令后者恼火。 可他却不敢讲怒气倾泻在眼前人的身上。 迟疑良久,李正深吸了一口气,转而起身走到保险箱前,背身打了开来。 随着他手拿一叠纸张走来,杜秋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李正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的笑容瞬间敛起! “崔志国这个人滑的很,我手上是有证据,但这份证据还不够。” 接过材料,杜秋生并没有急着言语,只是随意翻看了几页。 账本上记载的东西很简单,无非是运煤车进出明细, 只是在这些进出明细后,李正手写了几个名字,这些名字后方,则是他们的抽成。 就在昨天,崔志国还抽取了当天半成收入。 虽说只是半成,但也足足高达五千块。 何谓暴利,这才是暴利! 哪怕整个石水村村民,或是辛苦劳作,或是舍命上山打猎,全村人努力一天的收入… 不,努力一月的收入,怕是都没有崔志国一天多! 看着账本,杜秋生也大致估算出了程凯的体量。 崔志国才只是勾结了,一支外包采煤队而已。 昌盛矿业手下,可足足坐拥接近二十支队伍。 每日收益,怕是用日进斗金形容都不为过! 敛起脑海纷杂思绪,杜秋生看了眼李正。 “你手上就这些?” “这已经很多了,里面不少人,位置比我还高,我搜集这份资料,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李正着实是个人才。 见势不妙,他早没了方才的抗拒,转而最大限度,为自己争取起了同情。 换成旁人,或许真会被他糊弄过去,可杜秋生却看穿了这一切。 “你的资料不错,但我不信你只有这些,崔志国可不止抽取一支采煤队这么简单,别的资料呢?” “什么资料。” “装傻?” 杜秋生挑了挑眉。 “装傻可以,我也没办法戳穿你,但我也可以保证,你今天骗了我,明天就会被人一撸到底!” 话至最后,杜秋生言语间终于带上了火气。 伴着手掌落在桌面,巨响传出的同时,茶水也猛地溅了出来。 顾不上一片狼藉的桌面,李正第一反应,便是急忙将账本抓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掌握的资料就这么多!” “不好意思,试探一下而已。” 杜秋生的演技太过逼真,就连阅人无数的李正也骗了过去。 言毕,他才缓缓伸手,从后者手中,拿过了那沓资料。 “这东西我带走了,你抽空做一份新的,另外,你和李东的事,我暂时不会告发,剩下的就看你表现了。” 有关崔志国的事情,除了这些账本以为,还需要更多证据。 杜秋生倒也不急,只是缓缓走出房门的同时,不忘将屋门带了起来。 出门时,他恰好撞上个抱着文件,似乎等待批示的年轻人。 出于善意,杜秋生微微笑了笑。 第195章 老矿工的疏远 “友情提醒,你现在最好别进去。” “为啥?” 看着茫然的年轻人,杜秋生朝门内指了指。 “你上司现在心情很差。” 说话间,屋内已然传出了茶杯坠地,清脆的破裂声。 下一刻,屋门一震,似乎是什么厚实东西,被李正扔了过来。 年轻人那澄澈的眸子被这么一吓,顿时露出些惊恐。 可就在他想跑之际,房门却被人一把拉了开来。 “小朱,你怎么在这儿?” “李科长,我来找您批假。” “批假?” 李正本想出去转转,随意发泄一下情绪,没成想杜秋生堵在门口就算了,还跑来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下属。 换了个狰狞笑容,他开口道。 “好,你和我进来说。” “不,不了吧李科长,我突然不想请假了。” “跟我进来!” 砰 不等眼神惊恐的小朱再有言语,便被李正拽着衣领扯入了房间。 下一刻,房门紧闭,杜秋生反倒吃了个闭门羹。 “别人吃了大亏,生气是难免的。” 目的已然达成,他倒是不在乎,李正小小的任性。 此后数日,杜秋生这个技术员,总算恢复了技术员该有的待遇。 每日下井,他只要找个角落一趟,不干扰其他工人做事,便大可以随着心意,甚至睡觉都无所谓。 就连放饭时,浩子也会转过身去,用自己那宽大的身躯,帮杜秋生尽量挡住煤尘。 马旭虽说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只是用眼神挑了李东几眼,将后者喊到了身旁。 “技术员是什么情况?” “旭哥,咱采煤队又不怕多个吃闲饭的人,只要有人干活就好,他接了老曲的班,我这不是寻思着,咱别亏待了人家。” “你有这么好心?” 话至此处,马旭眼中狐疑更甚。 倒是李东反应快些,摸了摸后脑勺,装出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后,他再度道。 “那事虽然和咱没多大关系,但毕竟经了咱的手。” “别胡说八道,你想害咱们一起死?!” 此言一出,马旭顿时扔下了饭盒。 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他才猛地瞪了李东一眼。 自知失言,后者也连忙给了自己几耳光。 “旭哥你看我这张嘴。” “不该说的话别说,技术员的事就算了,你愿意怎么弄就怎么弄,咱也不差这笔钱,但那件事你要是说出去了,别怪我手黑!” “是,是,我明白。” 赔着笑脸回了话,李东缩进阴影中时,面上却浮起一片阴狠。 自己沦落到眼下处境,都是杜秋生那家伙干的,究竟要不要报复回来! 身处矿井,死上个把人都是常有的事。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 念头一转,便被李东迅速按回腹中。 杜秋生的武力值,他已经见识过,三五个人按不住的情况下,一但动手,这件事势必会闹大。 到时马旭得了机会,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一场风波,在杜秋生尚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因为他此前作为,消散于无形。 只是躺在大巷一角,度过了几天悠闲生活的杜秋生,却察觉到了不对。 “老耿,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技术员。” “我请客!” 不等杜秋生说完,老耿便迅速没了踪影。 待他视线挪动,其余矿工同样如此。 唯有李东带着浩子,赶在杜秋生离去前,匆匆跑了过来。 两人也见到了这一幕,前者开口便道。 “生哥,他们不给你面子,说明他们没脑子,活该就是干一辈子活的命,您晚上既然有空,我请您去外面吃饭怎么样?” 李东开口,浩子自然没说话的份。 他只能带着满脸讨好,同样看了过来。 杜秋生却没有给两人丝毫面子。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冷淡回了一句,他便大步走向了猴车。 伴着酸涩机械声渐渐远去,浩子这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东哥,要我说咱巴结他干啥,不就一个技术员,要不您找找正哥,咱扒了他的皮算求。” “然后呢,杜秋生要是报复谁抗,你来扛?” 只是听到杜秋生这三个字,浩子手指就隐隐作痛,哪还敢接下这种活儿。 摇了摇头,他后脑紧跟着便挨了一记。 “脑子比不过人家就算了,动手还打不过,我要你这么个猪脑子干什么用!” “东哥,你不能总这样贬低我。” “滚蛋,少给我装傻,你现在就去买点儿零食小菜,晚上和我找生哥去。” 听了这话,浩子当即有些抗拒。 “东哥,咱技术员一句话不对付,可就卸人关节,咱真要找他去?” 浩子害怕,李东又哪能不忐忑。 但犹豫之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就不信我带了酒肉,还能和上次一样被打。” 李东和浩子,确实没有被打,毕竟杜秋生压根就不在屋内。 看着手中吃食,浩子茫然道。 “东哥,咋办?” “办个屁!” 讨好都找不到正主,谁能混到这么惨的份儿上。 气上心头,李东干脆抢过吃食,恼怒离了这里。 被落在原地的浩子,独自对着紧闭房门愣了会儿,这才怀着对杜秋生的畏惧,迅速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杜秋生正站在晒谷场上,远远望着大队。 哪怕崔志国哼着小曲,和一群人嘻哈离去,他还是等到夜幕降临,才走进了这栋小二楼。 白薇的办公室内,灯光不算明亮。 透过窗,隐约能看到个青涩面庞,正伏在桌上,认真写着什么。 见状,杜秋生笑了笑。 “在写什么?” “啊!” 冷不丁被杜秋生一吓,白纸上顿时多出一条黑线。 可缓过神儿来的白薇,却顾不上这么多。 激动之下,她活像颗脱了膛的炮弹,直挺挺便撞向了杜秋生怀中。 “你终于回来了!” 轻轻拍着白薇后背,杜秋生突然发现,前者乌黑发丝中,居然夹杂了一根白发。 这颜色实在太过刺目,他干脆道。 “忍一忍。” “什么?” 不等白薇反应,脑袋便是一疼。 待她捂着头顶,痛的蹲了下去,杜秋生才乐呵呵道。 “怎么,崔志国欺负你了?” 第196章 十天 短暂别离带来的伤痛,在杜秋生这恶作剧般的举动下,迅速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白薇那连串粉拳。 “你拔我头发干嘛,疼死我了!” “我看你有根白发,这不就想帮你拔了。” “那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 连串粉拳砸在胸口,却并没有丝毫痛意。 让白薇发泄片刻,杜秋生才将前者揽进怀中,再度问起了刚才的问题。 只不过,他的语序稍稍有了些变化。 “崔志国怎么欺负你了?” “他前几天上任之后,就给大伙开了场会,会议上,他说咱石水村穷怕了,打算给大伙一人发笔钱。” “条件呢?” 崔志国有钱不假。 但他藏了这么多年,显然不会因为一个白薇,就选择了这么激进的做法。 显然,崔志国靠着人脉,也打听到了风声。 这也在杜秋生的意料之中。 毕竟自己身处崔志国经营许久的采煤队,要是后者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就该他担心,崔志国是不是打算整个大的了。 思索间,白薇也给出了答案。 “他想让大伙重新给队里干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取消掉你的队长身份,狩猎队也好,药田也罢,全都直属他一个人领导。” 这话顿时气笑了杜秋生。 “我养了这么久的队伍和田,他一句话就想摘桃子?” “问题狩猎队也好,药田也罢,不是全村人都能尝到甜头,可崔志国的钱,却家家户户都没漏。” “让我想想。” 放开白薇,杜秋生坐在沙发上,指尖在侧脸点了点。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张家人鼓吹,加上崔志国撒钱,已经有不少人同意了?” “嗯,你家几个姐姐,还有杨勇他们,在会上就表示了反对,但是更多人又想要钱,又不愿意得罪崔志国,还是给他投了票。” “崔志国那家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按死这件事,反而弄出个投票?” 听了崔志国的谋划,后续发展并没有超出杜秋生的推测。 唯独这投票,倒是件新鲜事。 崔志国不是傻子,那就说明… “你跟他对上了?” “嗯。”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白薇深夜还在工作,独自面对收了钱的村民,杜秋生不用想,都知道前者背负着多大压力。 “辛苦你了。” “没什么,我有义务让村里变得更好。” “这个东西,应该能帮到你。” 杜秋生突然找上白薇,自然不是为了谈恋爱。 起初,后者看着桌上白纸,眼中明显有些茫然。 可她看完后,那压抑不住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居然真的弄到了!” “怎么样,这份材料够用吗?” “够,太够了,你这次材料拿到的太及时了,有了它,咱们完全可以联系经侦科,把崔志国这个贪官拉下马!” 看着满脸笑容的白薇,杜秋生虽说也笑了,但心里却藏着些疑惑。 手上这份资料,他也不过是刚刚拿到,崔志国就动了手。 这也太巧了些。 更不用说,哪怕崔志国折腾的再厉害,演的戏再真,资料爆出去那刻,他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去蹲篱笆。 可崔志国偏偏不知道这件事,仍旧在努力救场。 那么,假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呢? 李东,马旭,李正,段怡… 伴着一个个名字闪过,杜秋生却愈发迟疑。 白薇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已经没心思再听。 隐约间,杜秋生只觉得有一面黑手,正从天空中,朝着石水村不住压下,只为将这场风波,截断在崔志国这里。 换个说法。 崔志国不过是操棋之人,随手可以舍弃的棋子而已。 “白薇,我不打算这么早,把这份资料公布。” “为什么?” 还在喜悦的白薇,如同被兜头浇了盆冰水。 伴着眉头皱起,她眼中也泛起些迷惑。 “难道你想靠这件事,从崔志国身上捞好处?” “我不同意,你不能和这个人打交道,他既然犯了错,就该由法律制裁!” 闻言,杜秋生稍稍抬手,打断了白薇义正言辞的话语。 “我不打算和他打什么交道,更不想靠他捞什么好处,从他敢碰雅芝那一天,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薇依旧有些担心。 “他现在每天都会走访村民,还会送米面油这些必需品,就算计算投票,赢得也肯定是他。” “那就让他蹦跶会儿。” 对此,杜秋生却毫不在意。 “最近我不方便露面,你帮我和我家里人,还有狩猎队的弟兄们传个话。” “什么话?” “就说崔志国想要咱们这些活儿,那就放给他,但是咱们也不做了,我倒想看看,没了我的人,崔志国到底能不能撑起这些摊子。” 这个提议,当即便遭到了白薇的否定。 “不行,你这样会让跟着你的人,吃大亏的!” “没什么,就几天而已,这段时间我养他们,你和春瑶说,让她每天工资照给,只是大伙不用忙活了而已,就当放个假。” 赶山,靠的是绝对的个人能力,和彼此之间的互相信任。 而药田更不必说。 杜秋生虽说也要付出代价,但和全村人颗粒无收比起,显然要小得多。 而崔志国在这样的压力下,倒台也只是必然。 可杜秋生却不想要这个结果。 毕竟这样做,太慢了些,也对崔志国太温柔了些。 更不必说,他还要考虑白薇的想法。 后者毕竟是村书记,全村人颗粒无收下,就算崔志国能扛下大部分责任,白薇也同样要担责。 一念至此,杜秋生伸出了双手。 “十天,给我十天时间,回来我帮你处理这个烂摊子。” “你…” 白薇哪能不懂杜秋生的意思。 伴着心底犹豫,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的,我虽然阻止不了这件事,但我是村书记,后面如果真因为崔志国,发生了什么问题,我会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当即令白薇低下了头。 杜秋生不愿再戳痛她,只好柔声道。 第197章 被斩断的生路 “崔志国做的破事,就该让他一个人担责,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么大的事,你扛不住的。” 安抚一句,杜秋生盯着白薇那青涩面庞道。 “我在矿上也养出了一些人脉,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检举崔志国。” “不用了,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理由,还是按你的节奏来吧。” “好。” 轻咬粉唇,眉头微撇的白薇,令杜秋生心中满是怜惜。 他不由再度出声,抚慰了白薇一句。 “相信我,就十天,十天之后,咱石水村的天就安宁了。” 哪怕杜秋生做出了保证,白薇依旧只是愣愣看着桌上资料,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她才轻轻点下了头。 “嗯,我相信你。” 此后数日,矿上一切照旧。 唯一不同,便是杜秋生下了井,不再找地方休息,反而主动参与进了工作中。 靠着神农诀带来的强大体魄,他甚至一人便能举起三根原木,令支架搭建的速度,更快了些许。 可杜秋生虽说足够尽责,却始终无法融入团队。 下了班,老员工们仍是三三两两散去,丝毫没有喊他一道上井的意思。 距离答应白薇的十天期限,如今只剩五天。 饶是杜秋生再镇定,心中难免也有些着急。 再度踏进飘着一层煤泥的浴室时,他却突然听到了几句话语。 “老耿,你说咱那技术员,最近拼了老命搭支架,是不是发现那事儿了?” “我觉得不像,队长又不给他安排工作,他一个闲人,除了扛木头还能干啥。” “也是,可我发现咱钻出来的地方,可有点儿漏水,问题不大吧?” 几人正说着话,有人便瞥见了走入的杜秋生。 “咳咳。” 声响传出,几名在浴池里擦洗身体的男人,顿时停了话语。 见状,杜秋生也只当没听见,循例问了一句。 “晚上一起吃点儿?” “不了不了。” 回答一如往常,他也就不再言语,只是将几人的话题压在了心底。 次日一早,马旭照例骂过一通后,众人也穿戴起衣服,一并下了井。 这次,杜秋生没有忙着干活,反倒专心打量起了矿井四周。 小巷中,煤灰扑面,岩壁上还时不时有碎矸落下。 仅凭视线,根本看不出所谓的漏水。 毕竟就算有水渍渗出,也会迅速和煤尘融合,化作一团污泥,再被人群踩入软塌地面。 杜秋生到底只是个新人,从未学过什么井下环境,煤炭开采。 目力看不出来的情况下,更不用提什么经验判断。 他只能一边干活,一边死死盯着几个老人的动向。 轰! 就在这时,矿洞内部骤然一声爆响。 就连杜秋生都下意识弯了弯腰。 见他这样,李东急忙跑来道。 “别紧张,就是掘进那边,一次最平常的爆破,不会出问题的。” 得了回复,杜秋生却丝毫没有放心。 他隐约听到,矿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 “不对!” 爆喝声中,杜秋生双眼骤缩。 伴着岩壁大片脱落,他猛地开口喊道。 “跑,矿洞要塌了!” “什,什么?” 闻言,李东双腿瞬间便有些打哆嗦。 感受着地面颤动,他顾不上说话,急匆匆便跑向了出口。 杜秋生却没有跑。 透过塌陷的煤块矸石,他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还在朝外跑出。 可人力又怎能比得过大地震颤。 杜秋生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这几人冲出来前,绝对会被塌陷的煤层淹没。 “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但杜秋生咬了咬牙,还是朝巷道深处冲了过去。 上一次矿难,他并没有在父母兄长身边,这次既然老天让自己来了,他就要竭尽全力,保下这几个人! 煤层还在塌落。 比成人还大的矸石,不住从顶层落下,一路砸破实木支架,沿着倾泻的巷道滚出。 随着一个个支架破碎,矿洞坍塌的速度,也在以一种令人惊恐的速度,迅速朝外蔓延! 眼前满是煤尘,杜秋生前行的速度,也被严重拖慢了不少。 他只能凭借直觉,依赖自身素质一边躲闪,一边朝巷道内部奔去。 离得近了,煤矸砸下的轰然巨响中,也逐渐夹杂上了人声。 那是老耿的声音。 “马癞子,我他妈告诉你,别钻了别钻了,你就是不听,老子今天要是死了,肯定缠着你一家!” “你他妈快跑吧。” 粗重的喘息中,几道头灯勉强刺透着尘埃。 就在这时,老耿却突然看到,一道光亮,居然逆行而上,朝他们冲了过来。 新人不熟悉路? 顾不上再作思考,他开口便是一声大喝。 “反了,反了,往那头跑!” 来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劝告话语,头灯几个忽闪,反而冲到了众人面前。 “躲开。” 杜秋生眼神一肃,双脚将地面踏出一个小坑的同时,人已然飞身跃起,一记重拳挥出,便将落下矸石,打成了片片碎石! 轰 巨响传出。 近乎人力不可及的伟力面前,老耿和马旭,还有身后几人,全然忘了逃跑,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傻愣愣看了过来。 这一幕顿时令杜秋生眉头紧锁。 “愣着干什么,我救你们一次,还能一直救你们吗?!” “哦,是,快跑!” 几人刚有动作,身后又响起一声轰鸣。 伴着海量煤尘飞出,马旭却突然瘫坐在了地上。 他那沾满煤尘的脸上,满是绝望神色,就连受伤流血都不曾有半分动容的双眼,也缓缓流出了泪水。 “已经来不及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几人都能看到出口处,早已是一片漆黑。 那并不是煤矿断电,而是一块硕大矸石,彻底堵死了出路。 换做平常,都需要爆破的煤层,如今堵在那里,俨然足以令任何人绝望。 后方是汹涌袭来的坍塌,前方是被斩断的生路。 要死了吗? 就连杜秋生心底,都生出了一股无力。 他是人,并不是神。 面对铺天盖地的煤矸,杜秋生也无法全部击碎。 头颅垂下那刻,他眼中却突然有了光亮! 第198章 命与运 昏暗的矿洞中,一面绿牌,突然出现在了杜秋生眼中。 “避难硐,那里有避难硐!” 一声呼喊,瞬间唤回了全员的希望。 前方两人近乎连滚带爬起身,朝着不远处的避难硐冲了过去。 马旭刚刚从绝望中回神,反应慢了些。 可他刚想动,裤腿却被人拽了拽。 “队长,救我。” “老张?!” 惊疑之下,马旭回头看去。 只见老张的右腿,正巧被块巨石死死压着。 勉强露出来的伤口处,一截森然白骨,就那么赤裸裸冲击着眼球。 “救我。” “妈的,滚开,你的命哪有老子的精贵!” 没有犹豫,马旭一脚踢出,扭身便朝避难硐跑去。 轰 通往避难硐的道路并不远,估摸着只有几十米。 然而一声巨响过后,这条最后的希望之路,却被瞬间阻隔了小半。 见状,老耿也急了。 甩去满头大汗,他咧着嗓子上的青筋高喊道。 “马癞子,你不是人!” 言毕,他咽过口唾沫,便朝着老张跑去。 “老张头,你他妈还欠我三十块呢,可别现在死了!” 不等老耿跑出两步,面前却突然多出个人影。 “技术员,你干啥?” “我体力好,救人的事我来,你赶紧去避难硐,记得把门看好,别让马旭那家伙关了。” “你…” 眼下这情况,哪还容得下耽搁。 杜秋生双眸爆睁,怒喝道。 “走!” 推了老耿一把,他果断朝身后冲去。 面对足足人高的巨石,杜秋生毫不退缩。 “老张,你的腿保不住了,别怪我。” “知,知道。” 得了答复,他靠着一身龙虎之力,硬生生推动巨石,从老张小腿上碾了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下,烟尘中却多出了两道身影。 杜秋生一手扯着老张,一边防备着随时跌落的矸石,悍然冲到了避难硐门前。 如他所想。 老耿正和马旭吵着架。 “马旭,你还是不是人!” “他们已经是死人了,还不关门,难不成你想让大伙一块儿死?” “技术员刚刚才救了你,你就急着断了他最后的念想吗,我艹你祖宗!” 避难硐内,还有头先跑入的两人。 马旭一句话出口,其余两人也顿时有了意见。 “老耿,你就让队长关门吧,他俩肯定活不成了,咱还得活命啊。” “闭嘴!” “生气没用,你得认清现实,你要是再堵着门,别怪我把你也推出去。” 老耿向来就是个倔驴脾气。 听了这话,他不顾四下跌落的碎石,干脆梗着脖子,站在了大门边。 “老子就站在这儿,你推一个试试!” “那就给老子滚出去!” “你!” 老耿到底老了。 马旭突如其来的一脚,不仅踹开了他堵门的双臂,更将他踢了个踉跄。 眼下这环境,摔倒再起身,不亚于和老天爷赌命。 就在他心灰意冷,朝后倒去之时,肩头却多了把力道。 “跟我进去。” 下一刻,避难硐铁门还未关闭,便多出条有力的臂膀。 看着那张英气十足,眉宇却聚作一团的男人,马旭愣了。 “技术员?” “出去。” “什,什么?” 说话间,杜秋生已经将老张扔进了房内,就连站在他身旁的老耿,也在助力下,跌撞闯了进去。 马旭却只能强装镇定,坐视一切发生。 闻言,杜秋生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灯光昏暗的室内。 在他那满是阴翳的眼神下,刚刚还叫嚣着关门的两人,顿时垂下了头。 “给他治伤。” 言毕,杜秋生才看向了马旭。 “出去。” 横竖糊弄不过去,马旭也壮着胆子呛了句。 “我才是采煤队的队长,你算老几?!” “要不算了吧,咱都进来了。” 就连站在室内的老耿,也不由出言劝说了一句。 听了这话,马旭顿时来了劲。 “听到了吗,老耿都说算了。” “老耿,他刚才可差点害死你!” 不由分说,杜秋生便拽着马旭的衣领,一把将他甩在了门外。 伴着如雨碎石落下,后者顿时慌了。 “曲技术员,不,杜技术员,你放我进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只一句话,便令杜秋生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段怡可许诺过,帮他隐藏身份。 哪怕瞒不住高层。 但自己的名字,又怎么可能从一个队长口中,就这么轻易说了出来。 “说说看。” “你先放我进去行吗?” 狂风夹杂着一阵腥臭,猛地涌入了硐内。 杜秋生面色未变,只沉沉注视着马旭。 在他那无声的警告下,后者带着哭腔,近乎崩溃道。 “崔队长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是他要求我盯着你的!” “所以呢。” “只要你绕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绕我一命,我还有…” 话音未落,一块巨石轰然砸下! 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的马旭,只在一瞬便没了踪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杜秋生都有了少许愣怔。 下一刹,硐室紧闭! 伴着厚重的铁门闭起,外界声音瞬间低沉不少。 除了地表还在震动外,这里似乎就和平日一样,正在进行着作业。 生命在眼前逝去那一幕,并没能成为杜秋生的阻碍。 从老耿手中接过面罩那刹,他便思考起了马旭临终前的话语。 崔志国什么都知道了? 他到底知道什么了,这些消息,又是何时何地,从谁口中走漏的? 瘫坐在地的老张,已然渡过了最初那阵剧痛。 看着残躯的右腿,他发了会儿呆,转而又看向了杜秋生。 “技术员,你做的没错,马旭那种猪狗东西,就该被矸石砸死!” “老张你…” 闻言,老耿先是愕然看了眼老张。 当他视线落在后者那残腿上时,这才转眼看向了杜秋生。 坐在长条椅上,将面容藏于阴影中的杜秋生,却并没有太多反应。 良久,他才开口回了一句。 “我能回来,是因为命好,他回不来,也只是因为运气太差了而已。” 说到这儿,杜秋生睨了老耿一眼。 “这是你告诉我的。” 命与运,何尝不是因果循环。 老耿喃喃半晌,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第199章 昌盛矿业的紧急会议 避难硐外轰鸣不断。 勉强得了安全的几人,却也坐不安稳。 逼仄狭小的避难硐,约摸着仅有十几平米,其中大半地方,还要留给医疗用品,食物水源等有限资源上。 众人只不过待了两个小时,便有人面色出现了不适。 受了重伤的老张,更是有些幻听。 “老耿,我好像听到队长在喊我。”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觉得脊背一片冰寒。 沉默之下,老张还在一句句说着。 老耿只能硬着头皮答了一句。 “马旭都死了,他怎么可能喊你,别想了。” “可是我真的听见,那个王八蛋在喊我一起走,你们看,他就在那儿。” 生死之事,谁说得准? 老张那有鼻子有眼的话语一出,众人的目光,也齐齐朝他手臂所指看了过去。 只是这一看,众人的目光,却汇聚到了杜秋生的身上。 后者正发着呆。 察觉数道视线看了过来后,他索性开口道。 “老张说的病话你们也信,马旭活着都斗不过我,你们觉得他死了又能做什么?” 言毕,杜秋生缓缓起身,在狭小的硐室中转了几圈,检查完各样器械,再度开口道。 “这儿的东西不多,咱们得在物资耗尽前,想办法出去,你们有谁熟悉巷道结构,前路已经被堵死了,咱们得绕路。” “绕路倒是好说,大不了咱去通风那边看看,问题是门外面,可杵着个石头呢。” 想到那块砸死了马旭的巨石,众人面色瞬间便有些难看。 “等震动停了,我开门看看,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从现在起,谁也不许碰这里的物资。” 待话音散去,杜秋生特地扫视了众人一圈,这才缓缓挪开了目光。 眼神逼迫下,众人虽说心底有意见,但到底没敢言语。 井下一片焦灼的同时,昌盛矿业内部,也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暴怒的程凯,浑然不顾掌心通红,又一次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李正,这他妈就是你做的工程!” 言毕,他猛地看向了众人。 “你们平常贪,我也忍了,工程上的事,也敢给我搞猫腻?” “这次事情摆不平,你们都他妈给我蹲篱笆去!” 程凯视线过处,整个昌盛矿业,无一人敢于对视。 待他怒火稍熄,穿着件纯黑西装,将腰身曲线勾勒个淋漓尽致的段怡,才缓缓开了口。 “程总,上次咱们怎么做的,这次也怎么做就是了,大伙这不都在想办法嘛,你就别怪他们了。” “我不怪这群废物怪谁!” 单手叉腰的程凯,怒极之下,一手便扯下了领带。 就连常年规整的头发,也在怒气下,有了几分散乱。 “一群废物,除了给我找麻烦就是捞钱,说,下面死了多少人?” “六个人失踪,死了四个。” “十个人是吧,我知道了,段怡,剩下的会,你带他们开,我去趟市里。” 被段怡劝了一句,程凯话语虽说依旧带着怒气,但总归恢复了几分理智。 矿上出事,他还要赶紧找人往下压。 交代一句,程凯便匆匆离了会议室。 而众人的视线,也聚在了坐在左侧首位的段怡身上。 后者轻轻瞟了眼众人,并没有急着言语,只是走到窗外看了看,回身便坐在了主位上。 摸着宽大老板椅的扶手,她指尖轻点,口中淡淡道。 “坐吧,你还想站多久?” 待李正怀着忐忑落座,段怡才看向了桌上众人。 “井下失踪六人,这件事可大可小,咱们救还是不救,你们怎么考虑的?” “不救!” 段怡刚说完,一个只能靠鬓角发丝,勉强遮住头顶的中年男人,便立马举了手。 “就算咱耗费人力物力,救上来这几个人,又怎么保证,他们就不会往出捅矿难的事,既然保证不了,还不如让他们睡在下面。” 这话太过阴狠,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段怡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对着窗外阳光,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刚刚入座的李正,却顾不上还没捂热的凳子,只是暗自看了段怡一眼,便再度起了身。 “反对,大家都知道,这支采煤队和崔志国有关系,里面还有不少都是他的人,咱们救不出来也就算了,要是干脆不救,他会怎么做?” “埋在下面的人,崔志国认不认识我不知道,但我可知道,你弟在那支采煤队当副队长,你不会是有私心吧?” “放你妈的屁,我弟已经上来了,我是为了程总和段总着想,才提的建议,说我有私心,我看是他妈你有私心!” 一言不合,李正便和那中年男人对峙在了一处。 两人谁也不服谁,大有现在就要打架的意思。 就在这时,段怡转过座椅,一双眼眸微眯,缓缓盯向了两人。 “你们还知道这是在开会吗?” 一言出,两人顿时齐齐陷入沉默。 止住争斗,她才继续道。 “李正说的对,控制几个普通人简单,无非花钱堵嘴就行了,咱们要是不救人,崔志国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 “那就拿掉他!” 那中年男人,明显有些不服。 对此,段怡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同样瞟了李正一眼。 后者当即如疯狗般拍桌开了腔。 “王会计,你个摆弄算盘的,懂个屁人事,段总怎么说咱怎么做就行了,你非显摆自己,怎么,非要把你那几根毛也显摆光?” “李正!” 一边是科长,一边是副科。 看似只差半级,两人手上掌握的权力,却是天差地别。 若不是段怡点了头,李正哪来这么大胆子。 能混到这张会议桌上的,自然不是傻子。 看出实情,便有人帮起了腔。 “王科,不说怎么对待崔志国,咱也得为那些矿工的家人想想,他们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出事,你让他们家里人怎么办?” “是啊,再说上次的事,单位里可就走了不少人,这次出事咱再没动静,说不准人都跑光了,到时候怎么办,总不能咱扛着铁锹上吧?” “你,你们?” 有一便有二。 句句发言,逐渐压得王会计坐了下去。 第200章 救援队 直到此刻,段怡才再度开口,定下了基调。 “咱们这次不止参与救援,还要把报社请来,要救就把场面弄大点儿,把咱昌盛矿业的名声打出去!”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如雷掌声。 段怡的视线,却穿过脸上满是欣喜的众人,径直看向了李正。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大伙散了吧,李正留下。” 伴着段怡发下号令,人群相继散去。 及至最后,只剩个面色忐忑,蜷坐在椅上的李正。 “关门。” 冷漠命令下,李正顾不上开口,急匆匆便关起了会议室大门。 再度跑到段怡面前时,他尚未开口,脸上便挨了一记。 啪 “段总,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打断了李正的话语声。 段怡甩了甩手,眼神如钩看了过去。 “杜秋生他们,还没传出来消息?” “没有。” “王八蛋,你到底安没安避难硐?!” 看似瘦弱的段怡,手劲却超出常理的大。 短短片刻,李正侧脸便已肿了起来。 可他甚至不敢去按,只是垂着手,老老实实答道。 “确实安了,还是按照标准施工的。” “别废话,既然有避难硐,他们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可能…” 说到这儿,李正突然有些瑟缩。 正是他这突然的退缩,耗尽了段怡最后一丝耐心。 “李正,你也是矿上的老员工了,应该知道程总的手段,这件事你要是说不清楚,就自己想出路吧。” 段怡所谓的出路,自然不是辞职这么简单。 恐慌下,李正瞬间便跪了下去。 “段总,我真没骗您,下面确实每隔两公里,都有咱加固过的避难硐,但矿难这东西一发生,谁也保证不了,他们就能顺利跑进去啊!” “那你就祈祷他们运气够好,恰巧遇到了一个避难硐吧。” 李正的求饶,并没能令段怡有丝毫动容。 正相反,这举动反倒激起了她的厌恶。 趴在地上的李正,自然看不到段怡的眼神。 盯着女人那身着黑丝的脚尖,他突然道。 “段总,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崔志国也收到风了,你这样搞我真的好吗?”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 虽然是提问,可段怡的语调却没了温度。 “这样吧,你不是有个弟弟嘛,要不你先看看,你弟会遇到什么?” “别,不要,段总我求你了!” “那就做好我交代你的事,必须把杜秋生,给我活着救出来。” 对于李正而言,埋在井下那几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甚至他能不能做到段怡的要求,同样不重要。 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再拖几天,哪怕只有几天也好。 “好,我救,我带所有人去救,段总,求您和程总说说,千万别动我家人。” “你没有商量的资格。” 直到会议室内只剩自己,段怡才缓缓扭头望向了窗外。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喃喃道。 “我手里的牌不多了,杜秋生,你可别让我失望。” 石水村大队办公室里,脸色涨红的白薇,又一次拦在了崔志国身前。 后者无奈道。 “白书记,这件事对你我都是好事,你为啥这么抗拒呢?” “不行,按照规定,全村动员七天之后,才能发起投票,现在还有三天,你还不能动。” “行行行,不就三天吗,我等得起。” 三天之后,权力收归己身后,便是源源不断的收益入账。 稍稍一想,崔志国便有些迷醉。 利益加持下,他再看向白薇时,眼中也少了几分尊重。 “白书记,我知道你的打算。” “我什么打算?” 就在崔志国打算摊牌之际,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没撕破脸之前,到底是白薇职级大。 这通电话,自然也该她接。 只是那边刚一传出人声,崔志国便看着白薇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什么?!”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人去。” 匆忙应下后,白薇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崔志国不由疑惑道。 “白书记,怎么了?” “昌盛矿业发生了矿难,现在镇上急令周边乡镇,立即调集所有可动用人手,一起参与救灾!” “什么?!” 昌盛矿业,无疑是崔志国的聚宝盆。 眼下盆露了个洞,他当然同样着急。 顾不上再和白薇争吵,崔志国抢过电话,便召集起了下属。 看了眼忙碌的崔志国,白薇也没闲着。 她干脆跑出门去,将正休息着的杨勇几人,临时拉到了大队。 不一会儿,石水村便组成了二十人的救援队。 素质参差的众人,哪怕勉强排成了两列,嘴上依旧不得闲。 张强瞅了眼台上做着动员的白薇,不屑笑过一声后,干脆扯了扯刘超。 “哎,我记得咱村出事以后,留在矿上的没几个了吧?” “可不嘛,幸亏当年闹了场矿难,要不我说不准就托咱哥,跑去矿上了。” “那咱去救个屁,这天干活儿又累又晒的,还不如让他们死了得了。” 就在这时,白薇突然道。 “张强,你在下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不你上来说!” “书记您比我懂得多,还是您说吧。” “那就别说话,听我说。” 张强自然没有回怼的能耐,只能露出个油滑笑脸,勉强糊弄了过去。 白薇的心思本就不在他身上。 见后者闭了嘴,倒也没追击。 “这次去了矿上,咱一定要努力救人,谁要是救出了人,我…” 说到这儿,白薇难免有些卡壳。 她不像崔志国会贪钱,也不像杜秋生会挣钱。 如今到了奖励环节,当真有些为难。 一时间,白薇心头不由浮起了杜秋生。 要是秋生在就好了。 面对眼下情形,他肯定有办法鼓动士气。 这份想念,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少许迟疑,白薇干脆道。 “谁要是救出了人,我个人奖励她五十块!” “白书记,这可不是笔小钱,要不我帮你出?” “不用。” 崔志国自然不是真想给钱。 五十块,是白薇足足近一年的工钱。 崔志国这么说,只是故意拱火而已。 白书记,这不就上当了吗! 第201章 暗害 心下一横,白薇声音也大了几分。 “各位,凡救出一个人,我个人奖励他五十块!” 这笔钱,足以令石水村大部分人动容。 此言一出,临时组成的二十人救援队,当即响起了一阵欢呼。 群情踊跃下,白薇心底也生出些意气。 “石水村救援队,出发!” 次日一早,在她的呼喊下,二十人组成的救援队,当即向昌盛矿业奔赴而去。 待一行人赶至昌盛矿业,这才发现此地已经云集了诸多救援队。 而前胸后背贴着反光条的官方,早已站在了矿洞入口处。 不远处,还有报社拿着旧式照相机,正对着侃侃开口的一个女人。 不知为什么。 白薇看到那女人的一瞬间,便本能比起了容貌。 颜值,二人一青涩稚嫩,宛如出水芙蓉,一雍容艳丽,宛如华贵牡丹,可以说不分上下。 唯独胸前傲岸处。 被诸多记者簇拥在人群中的女人,哪怕身着白衬,也掩不住快要崩出的伟岸,自己呢? 再度看了远处女人几眼,白薇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 视线毫无阻拦,径直落在了脚尖。 撇了撇嘴,她调转视线,看向了负责接待的人员。 “嘁,胸大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是石水村调来的救援队,现在该做什么?” 谁成想,往日客客气气接待石水村来人的昌盛,今天却没了好态度。 坐在椅上的工作人员,只是飞速填写了一张表格,便朝远处一指。 “那里有我们的工作人员,你们听候安排就行。” “你什么态度,在你面前,可是石水村的书记和大队长!” 白薇还没言语,自觉受了冷落的崔志国,便当先炸了锅。 他拍桌怒斥的模样,也顿时引来了不少视线。 伴着记者挪开视线,正接受采访的段怡,也看到了接待处发生的事情。 嘴角勾了勾,她低声道。 “诸位让一下,我先去处理事情。” 哪怕崔志国发了疯似的嚷着,段怡前行的步态依旧优雅。 直到她站在前者面前,这位尚未消气的大队长,仍旧在骂着街。 “我看昌盛矿业是飘了,把你们领导叫来!” “崔队长,有事和我说就行,他就是个办事员,别和他一般见识。” 原本疯狂叫嚣的崔志国,见了段怡那一刻,面皮却瞬间一紧。 “段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不是担心崔队长被怠慢。” “哪里哪里,我们救援队来,就是为昌盛矿业帮忙的,哪有什么怠慢一说。” 段怡并没有戳破这层拙劣的谎言,只是朝旁看了看。 循着她的视线,崔志国当即道。 “这位是…” “崔队长不用介绍,我们已经见过了。” 不等崔志国说完,段怡便主动伸出了手,只留前者一人,在原地尴尬笑着。 白薇同样没有搭理崔志国,只缓缓伸手,和那白皙纤手握在了一处。 短暂闲谈,并不能取代昌盛矿业目前的严峻形势。 段怡显然没太多时间。 “你们可以先进办公楼待一会儿,官方已经召开过救援会,现在要开始实行计划了。” “我们来迟了吗?” “没有,只是上面要求尽早开始救援而已。” 解释过后,段怡便礼貌一笑,扭身袅袅婷婷回到了人群中。 那丰腴背影,顿时看的众人一阵眼热。 得了交代,白薇倒也没有久留。 看着熟悉的办公大楼,她淡然开口道。 “咱们先休息吧,就算现在用不上咱们,咱们也得随时准备好参与救援。” 杨勇几人当先应了下来,跟着白薇便进了楼。 唯独崔志国带来的一行人,还站在烈日下暴晒。 走了许久的张强,早已满身臭汗。 眼下还得在太阳下站着,他心中难免有些意见。 “姐夫,要不咱也进去吧。” “进去干什么,看白薇那个臭娘们儿的脸色?” 一声训斥,几人顿时没了声响。 而崔志国盯着段怡看了许久,见后者始终没有再过来的意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招呼众人走入了办公楼。 台面上热火朝天,井下几人的形式,却已极其严峻。 老张的伤势本就严重。 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仅靠绷带和一份消炎药,根本控制不住恶化。 仅仅一夜,他便嘴唇发紫,连食物都吃不下去。 看着只啃了一点的面饼,老耿心中极为焦急。 可他也能听到,避难硐外,还时不时有些碎石掉落的响动。 这种情况下,几人哪怕处理了门前巨石,出去也是在玩命。 忐忑与焦虑同时涌上心头,老耿几乎下意识看向了杜秋生。 “技术员,老张说他想睡觉!” “不行!” 回话途中,杜秋生已然扭头看向了老张。 昨天他救人的时候,就临时处理过后者的伤势,按说不该这么快恶化才是。 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就是… 一念至此,杜秋生抬头看向了一旁两人。 视线中,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瞄地,根本没有因为这番话,起任何反应。 再度看向老张时,后者瞳孔明显有些扩散。 这不只是昏迷前的征兆,更是严重休克的预警! 眼下不是问责的时候。 分析出症状,杜秋生当即抬高了老张双腿,好保证血液回流。 下一刻,他右手暗捏剑指,瞬间点在了后者心口处。 道道灵力送入,老张当即便张开了双眼。 而他周身血液,也在灵力刺激下,加速生成了起来。 待老张病情稳定,杜秋生才眼眸阴沉,猛地看向了两人。 被他这一盯,两人顿时发出声惊呼。 “技,技术员,你看着我们干嘛?” “谁给他喝水了?” 无人回应。 杜秋生索性加大了几分威压。 不着痕迹的灵气,逐渐充斥在避难硐后,二人之一,终于开了口。 “技术员,我也是好心,才喂给他一点水啊。” “好心?” 涉及人命,杜秋生毫不留情拆穿了此人。 “咱们进入避难硐的时候,你为了保命,都能放弃我和老张,眼下水资源这么珍贵,你居然愿意为了他,贡献出自己那份?” 说到这儿,他猛地抬手,指尖对准了眼前的男人。 “你想杀人!” 第202章 困兽之斗 “没有!” “他叫什么?” 杜秋生根本不给男人狡辩的机会,只调转视线,看向了捏着面饼,手掌颤抖的老耿。 “魏勇。” “可惜了这么正派的名字,只会做些背地里甩阴招的勾当。” 说话时,杜秋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耻。 下一刻,老耿便响起一声惊呼。 “技术员!” 嗖 破风声起,紧跟着便是座椅被巨力推翻。 杜秋生一手抓着针筒,一手狠狠将魏勇顶在了墙上。 伴着玻璃破碎声逐渐响起,室内几人惊恐发现,他的手掌居然没有任何破损。 掌心摊开,杜秋生当着魏勇的面,将残渣扔了一地。 “你觉得靠这种玩意儿,就能伤到我吗?” 直视着前者那冰寒的双目,魏勇这才想起。 他眼前的男人,在矿井中工作时,可曾扛起过足足三根原木。 井下湿寒。 浸满了水的原木,少说有接近二百斤,在这个姓曲的技术员来之前,就算最强壮的工人,也仅能扛起两根。 更不必说,眼前人的工作效率还极高。 仿佛那重达六百件的原木,根本不是他的极限! “技术员,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说到这儿,魏勇灵光一闪,急忙指着老张道。 “我还有用,我的口粮,可以分出一半给他,我也能照顾他,你留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废物。” 杜秋生轻易不爆粗口。 但看着眼前人,他只觉得将其扔出门外,都是脏了自己的手。 “老耿,你看着他,就按他说的,哪怕老张吃不下,也划拨魏勇一半的口粮出去。” “我记下了。” 老耿向来是个老好人。 换做平时,他自然不愿得罪人。 可对上杜秋生的视线,老耿也不得不点下了头。 言毕,前者并没有忘记,这间狭小的避难硐内,还留有另一人。 两人坐的这么近,说他没看到魏勇的行径,杜秋生当然不信。 但身处地下,俨然不是内讧的时候。 杜秋生也就只是眼神警告,并没有再生事。 眼下,距离与白薇定下的时间,不过只剩两天。 耳边听着避难硐外,时不时响起的碎矸跌落声,他心中同样焦急。 瞥了眼屋内几人,他开口道。 “再等一天,明天就算还有余震,我也要开门看看情况。” 杜秋生提出的决定,自然无人敢反驳。 见几人消停了不少,他这才坐回凳上,静静看向了地面。 避难硐内再度安静了下来,矿井上方,却已响起了钻机轰鸣声。 土壤纷飞间,时而还有火星溅出! 每到这时,机器则必须停下,由守在一旁的救援人员,为这片土地降温。 站在会议室内的白薇,看到这进度,也只能摇了摇头。 “照这么个救援速度,想救出人来,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秋生他能抗住吗?” 此言一出,顿时令杨勇几人坐不住了。 “白书记,要不咱也下去帮忙吧,在这儿干等着算啥事啊?” “人家说了不用帮忙,有专业人员实行救援,你们是听不懂,还是想故意添乱?” 与焦急的白薇几人比起,崔志国倒是清闲许多。 说话同时,他双脚踩在桌上,正不住朝嘴里扔着花生。 见几人看来,崔志国不忘拱火。 “看我干嘛,矿难又不是我弄得,再说我可带人来了,谁成想人家不用我们,你有啥法?” “崔志国,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听到这话,崔志国按下了想要起身的张强,一双三角眼中,也逐渐露出了阴狠。 “杨勇,你他妈哪儿来的狗胆,敢这么和我说话,不怕我把你踢出狩猎队?” “你他妈爱踢就踢,老子还真就不干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老子这下半年,就专门盯着你!” “杨勇!” 哪怕有白薇在旁阻拦,气血上头的杨勇,还是拍着桌子放下了话。 这拙劣的刺激,自然无法激怒崔志国。 甚至他还有些想笑。 “行啊,我行得正坐得端,你要是能找到把柄,大可以检举我,对了,我记得你们杨家不是在药田工作,就是在队上做活吧?” “你他妈有屁就放!” “没什么,我就想说,你们杨家都被罢职了,回家歇着吧,希望你们吃不上饭的时候,别跪着来求我。” 这番话,不止激怒了杨勇,就连白薇眼中也燃起些怒火。 “崔队长,你这是滥用职权!” “他们做工不认真,我开除他们也有错吗,白书记,你这话可有偏向。” 说到这儿,崔志国一把扔出手中花生,惹得会议室内一片狼藉。 “不过也没什么,我不像杨勇那小子,尽冲着这些屁事找麻烦,倒是白书记你,办公的时候,可别被人蒙蔽了双眼。”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直白警告。 可白薇一个刚参加工作的书记,就算有狩猎队几人站队,显然也不是崔志国的对手。 不得已,她只能咬了咬牙,暗自将这份火气压下。 但白薇的退让,并没有等来和谐,反倒引来了新一轮嘲讽。 “要我说,他们救人纯属浪费时间,咱也不是没下过井,里面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说不准杜秋生他们,早被压成肉泥了。” “你说什么?!” “有和我拍桌子的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回去和你家里人交代。” 崔志国睨了眼杨勇,并不在意这份挑衅。 而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更是早已起身,与狩猎队几人对峙在了一处。 还是眼底喷涌着怒火的白薇,在此刻发了话。 “都消停点,想让外人看笑话吗!” 面容青涩,比两方人马矮出一头多的白薇,说话却有种别样气势。 她发了话,才止住了这场,逐渐升级的争吵。 可重新背身站在窗前的白薇,心中却比任何人都焦急。 此刻,她根本不在乎两天后,崔志国能不能紧握权力,反倒更为担心,杜秋生能不能平安离开井下。 甚至从不信鬼神的白薇,还在出发前夜,向漫天神明做过祈求。 若是有一丝可能,她都愿意用自己,换回井下的杜秋生! 第203章 矿难的真相 “目前救援力量已经在最大限度工作,那让我们采访一下,昌盛矿业对于此次矿难,会是怎样的回应。” 一个青春靓丽的女记者身后,正跟着个手拿笔记本,笔尖飞速落下的速记员。 两人简单介绍了几句当前形势,留下影像记录后,便朝着段怡走去。 哪怕同为女人,记者也不得不心底暗叹,段怡的容貌。 “段小姐您好,我们是平顺镇报社的,请问您能简单为我们介绍一下,目前救人的进度吗?” “可以,距官方估计,我们最多只需要花费一周时间,便能开辟处一条,直达马旭几人处的通道,届时我们会为他们提供补给。” “也就是说,哪怕七天之后,我们还是无法见到,被困地底的几名矿工是吗?” 闻言,段怡皱了皱眉。 她甚至不用说话,缀在身后的两名下属,便迅速贴了过来。 “请你拿出相关资质,让我们的有关人员检验过后,再来进行采访。” “段小姐?”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几名记者满脸茫然,只能尽量伸出手臂,试图让段怡看见。 可那身着纯黑西装,留有一头大波浪的靓丽女人,只是目光直视着工作现场。 不一会儿,几名记者便被赶了出去。 段怡这才微微侧头,低声交代了一句。 “我说过,这次采访,只允许和咱们有交集的报社进入,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宣传科就给我集体下课!” “是。” 面对如此冷酷的回答,宣传科科长却根本不敢有其他言语。 擦去脑门上的冷汗,他连忙道。 “快快快,赶紧给我审核记者身份去,和咱昌盛矿业没关系的,全给我拖在外面!”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宣传科怎么干,段怡懒得管。 她只是缓缓看了眼手表,朱唇轻启间,给出了一个数字。 “帮我告诉救援人员,三天之内,无论失踪人员死活,我都要知道他们的消息!” 此言一出,就连夜幕降临,矿洞外的救援,也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三班倒的加紧工作下,次日一早,杜秋生便隐约感受到了震感。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震动。” 几人皆摇了摇头,杜秋生也就不再问。 两个日夜休息不好,众人脸上已经明显露出了疲态。 岁数大些的老耿,眼神更是有了几分恍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患,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碍于规模,避难硐内的食物储存并不充足。 哪怕他们尽量节省,四个壮年汉子人吃马嚼下,还是有些告急,更不必说,老张也需要营养供应。 尤其是让出一半食物的魏勇。 如今他看到面饼,两眼已然发着些绿光。 “老耿。” “啊?” “把所有食物都收起来给我。” 当着魏勇的面,杜秋生检查起了,几人现有的口粮。 面饼估摸着还有三斤。 至于水源,则根本是个迷! 避难硐内的水管,规定中虽说必须储备,但许久没发生过矿难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可不论水源多寡,众人手里的粮食,至多也就能再撑一天。 杜秋生甚至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有了虚弱的迹象。 “不能等了!” 不待几人疑惑抬头,杜秋生三两步便走到门前,一把拽了开来。 眼前一块巨石,拦下了所有煤尘。 想靠人力破开,根本不存在任何可能! 一时间,饶是杜秋生,心也沉了下去。 可他并没有绝望,只是不住打量着巨石,试图想出个办法。 趁着这份空档,身后几人互相看了两眼,魏勇也抄起一杆铁锹,缓缓走了过来。 有上次的教训,他倒是没敢偷袭。 行至杜秋生身旁,魏勇递出了铁锹。 “技术员,咱只有这个。” 看着铁锹,杜秋生眼中倒是一亮,可很快便又转为黯淡。 “这玩意不够结实,要是有铁器就好了。” “有!” 发话的是老耿。 引来众人视线后,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目光投在了水管上。 “不行!” 察觉到他的意图,魏勇当即便提出了抗议。 “没有食物,咱还能撑一阵子,要是没了水,咱肯定活不过三天啊!” “有水又有啥用,你指望矿上派救援队?” “万一呢…” 话到此处,魏勇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昌盛的德行,你不知道我可清楚,要是他们想救人,当年那场矿难,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陷入回忆的老耿,越说越气愤。 “他们就是想杀人灭口!” “灭口,灭什么口?” 杜秋生也听到了这番争吵。 本来还在纠结,是否要拆水管的他,闻言顿时抬起了头。 老耿自知怒意上头失了言,刚摇头摆手,耳边却再度传来了一句话。 “那帮人,值得你拿命帮他们守住秘密吗?” 话至此处,杜秋生指着巨石,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威胁,只是事实。” 看似堵住门口的巨型矸石,实则压住的,正是众人的心。 在可以预见的死亡前,老耿也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我都要死了个求的,还在乎什么秘密,你既然是石水村的,知道杜家不?” “知道。” 杜秋生没有揭露自己身份,只是点头应了一句。 “当年那场矿难,老杜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个干净,听说还剩个上学的娃娃也疯了,算是绝了种,那帮人真是造孽呦。” 哪怕老耿口中,只是诉说着过去的事情,杜秋生还是捏紧了拳头。 可勉强还能稳住情绪的他,却在下一刻,瞳孔骤然一缩! “剩下的事,你们听听就算了,我有个侥幸捡回条命的老弟兄,他说那场矿难,根本不是什么支架问题,更不是什么操作不当。” “那是什么?” 身为矿工,自然担心自己的安危,魏勇也在此刻追问了一句。 老耿摆了摆手,眼中也浮起些感慨。 “我那老兄弟,看到崔志国和矿上一个领导交易,然后就有了那年的矿难,结果正主儿倒是捡回了命,老杜家这么个无辜受牵连的可怜人家,却死了个干净。” 第204章 脱困(上) “也不知道那疯孩子怎么样了。” “女人靠不住,肯定都跑了,至于那傻了的孩子,眼下这年头谁管得过来,八成也够呛了。” “都是苦命人呦。” 听着老耿与魏勇的闲聊,杜秋生几乎快要忍不住怒意。 就在这时,老耿却又抛出了一句话。 “要说崔志国能耐也确实是大,他一个石水村的队长,把手伸到咱这矿上就算了,怎么还能弄出来一场矿难?” “那谁知道,兴许是有人帮忙呗,要是没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难不成那崔志国,自己下来安炸药?” 老耿正想接话,冷不丁却看到了杜秋生。 他可以发誓。 自己这辈子都没见到过,那仿佛从地狱爬出,愤怒而又阴沉的面容。 老耿甚至不敢看向杜秋生的双眸。 念头百转,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但杜家独子,大伙都说疯了,又怎么可能成了技术员? 敛起念头,老耿试探道。 “技术员,你没事吧?” 杜秋生没有答话。 哪怕道台调集着所有灵力,都无法扑灭他心底的怒火。 愤怒充斥下,杜秋生全然放弃了什么水管,更不必说铁锹。 “给我开!” 一声爆喝,逼得老耿几人不得不缩在墙角,死死捂住双耳后。 杜秋生也朝那几人大小的矸石,挥出了一记重拳。 青筋暴起的手臂上,攀附着灿金灵力。 道台不住凝结的同时,他口中那枚草还丹,也随着爆喝飞出,猛地钻入了巨石中。 咔 巨石上出现了一抹血迹,却也有了一道裂痕。 随即裂纹在千分之一秒,便开始迅速扩大,直至由内而外的耀目金光,彻底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块巨石也化作道道碎片,随着剧烈风声,四散飞溅而出! 恐怖的力道下,矿洞内似乎再度下起了一场煤雨。 老耿等人根本无力躲闪,眨眼便被煤尘扑到了墙边。 “老耿,老张没死吧?” “还行。” “那就好。” 抹了把脸,魏勇现在想想,还觉得十分梦幻。 似乎技术员只是打出一拳,便将那起码一吨以上的矸石,打成了块块碎石。 这… 这还是人吗? 魏勇现在很庆幸,技术员之前没有动真格的。 要是那一拳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努力朝外看去。 黑暗中,一道矿灯正在左右晃着,似乎正在勘探着前路。 魏勇本想开口,见到那道身影时,却瞬间将所有话语咽回了腹中。 啪嗒 黑暗中,隐约还有些水声。 那是杜秋生拳锋破损后的结果。 暴怒之下,他却没有在意,只冷声道。 “魏勇。” “在!” 杜秋生开口第一时间,魏勇便猛地站了起来。 哪怕前者看不到自己,他还是怀着忐忑,高高举起了双手。 “你说过你认识前往通风口的路?” “是。” “带路。” 杜秋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压抑,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难不成是砸碎那块巨矸的后果? 对嘛,这才像个人! 虽说依旧离谱,但魏勇心底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杜秋生的命令,他自然不敢怠慢,只是经过杜秋生时,依旧不敢有太大动作,甚至连呼吸都闭了起来。 见前者不动,老耿也明白了意思。 他和另一个矿工,两人架起老张,也缓缓走出了避难硐。 看了四周一眼,老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幸好这场矿难只是弄断了电线,要是把煤层炸了,就算咱躲在避难硐里,怕是也逃不过去。” “你就少说两句吧。” 意识模模糊糊的老张,倒是听见了这句话。 勉强撑着瘫软的身子,他回了一句,便在两人搀扶下,逐渐朝远处走去。 哪怕众人已经走出一截,杜秋生却依旧未动。 刚才那一拳,丝毫不能消减他心中半分火气。 急怒攻心下,他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那是三个兄长,还有父母的模样。 几人正笑看着杜秋生,口中还呢喃着一句话。 ‘你长大了。’ 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思念,终究在这一刻爆发。 看着魂牵梦萦的几人,杜秋生猛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确实长大了,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可这份成长的代价,却是原本幸福的杜家,一夜之间灭门。 “他们做错了什么?!” “王八蛋,我要你偿命!” 此刻的杜秋生,恨极了崔志国。 双目赤红的他,银牙紧咬间,甚至口中都出现了血迹! 行走在漆黑巷道中的几人,只能听见远处技术员绝望的嘶吼,却根本猜不到原因。 走着走着,老耿叹了口气。 “在这儿等会儿技术员吧。” 魏勇早憋了许久,只不过碍于老耿这个狗腿子看着,一直不敢停步而已。 如今得了空档,他急忙道。 “老耿,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也是猜的,没法保证。”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要是技术员来了,一个看我不顺眼,把我脑袋和石头一样打烂咋整?!” 这句话,顿时让老耿笑出了声。 “放心吧,你死不了。” “你咋又知道了?” “之前你差点害死技术员,他有刻意针对你吗?” 循着老耿的话语,魏勇想了想,随即也摇了摇头。 前者则继续道。 “这不就得了,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儿。” 这么说虽然伤人,魏勇却十分兴奋。 “真的?” “废话,技术员的能耐你也看见了,人家要弄,早就弄你了。” “那他嚎啥?” 听到这番话,老耿不由朝避难硐处望了一眼。 确定杜秋生没跟来后,他才开口道。 “差点被害都不以为意的人,这么难受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看他那年龄,十有八九是老杜家的孩子。” “你不是说,老杜家剩下的独子,已经疯了吗?” “疯了又不是不能恢复正常,人家之前就是高材生,隐姓埋名来了这儿,你猜他想干啥?” 只要稍稍想到那个可能,魏勇便浑身哆嗦个不停。 老耿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难怪大伙喊曲技术员的时候,自家技术员时常不回应,换成个临时弄来的名字,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第205章 无路可退 “那咱咋办?” “咋办?” 老耿瞟了眼魏勇,又将老张搀了一把。 “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我又没得罪技术员。” “你!” 尽管气急,魏勇也只能低声喊了一句。 只是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句极为压抑的话语。 “继续走,尽快上去。” 闻声,魏勇浑身一抖。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看杜秋生此刻的脸色,只是顺遂点头,迈着小碎步匆匆跑到了最前方引路。 老耿虽说没得罪后者,此刻同样有些紧张。 心底犹豫半晌,他才问了句。 “技术员,没事吧?” 此话一出,老耿就有些想扇自己嘴巴子。 人家前几年死了全家,今天又得知了家人遇害的真相,哪能没事! 可身旁的话语却很平静,甚至言语间没带出半分感情。 “没事。” 透过尘埃弥漫的昏沉灯光,老耿恰好瞥见,杜秋生大步迈出的同时,拳锋上仍旧流着血。 技术员可是能硬生生救回来老张的能人,又怎么可能处理不了一点外伤? 如今这情况,怕是只有一个原因,便是身边人的心乱了。 只是有过一次失言,他如今哪还敢言语。 矿洞深沉。 几人默默走了半晌。 杜秋生突然停步抬头,望向了煤层顶端。 “技术员,上面有啥?” “不是又要塌了吧?” 老耿开口的同时,魏勇刚一接话,便已左右寻找起避难硐。 可一场矿难,几乎改变了整个巷道布局,哪还能找到嵌在墙里的硐室。 带着些瑟缩,魏勇眼中也带上了恐惧。 杜秋生低头后,并没有看向魏勇,只对着老耿道。 “没什么,有人来救咱们了。” 闻言,众人几乎齐齐抬头朝上望去。 布满漆黑煤面的脸上,无一不露出了几分渴望。 被困在这里,虽然才短短几天,但他们身体和心理,都被折磨到了极限。 老耿终究没忍住。 “真的吗,我咋没听见一点儿动静。” “如果咱们再往上走三百米,你们大概就能察觉到了。” 现如今,杜秋生的耳力,何止强出普通人一倍。 纵然隔着厚重煤层,他还是从各处缝隙中,感应到了头顶处的震动。 可惜救援人员的位置错了些。 如果正巧对上,杜秋生未必不能想个办法,令地面注意到自己。 对上几人那如敬神明的眼神,他沉声道。 “走吧。” 小巷内崎岖难行,间或还有大件扭曲的铁器拦路。 魏勇正处壮年,又没什么负累,在前面领路走的还好,老耿和同行那名工人,又要注意脚下,又得拉着老张,可就倒了大霉。 又一次跌在尖锐的煤渣上后,老耿不顾流着鲜血的手掌,只看着老张渗出鲜血的纱布,发起了愁。 “我来吧。” 现在的杜秋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理智。 单手拽起老张,顺势抗在肩上的同时,他已然想到了利弊。 前者固然是负担。 可现在不救,万一到了地面,有人说出这件事,那自己的名声势必会受到影响,甚至波及揭发崔志国那件事。 若是成功救下了老张。 之后的好处,自不必说。 伴着众人无声前行,魏勇很快便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察觉到异常的老耿,走到前方看了一眼,也面带为难扭回了头。 “技术员,咱的麻烦大了。” 杜秋生没有急着回应,只是紧走几步,借着头灯光芒看了过去。 几人身前,是潭看不见多深的积水。 放眼望去,起码有近百米的道路,都被浸泡在了水中。 “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了,好多通往大巷的路,都被彻底堵死了,这条路我还能勉强认出来,要是换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 无路可走。 眼下只剩游过去这一条道。 杜秋生没有废话,只是轻轻放下老张,褪去了自己的衣衫。 厚质棉服,相当于完美的绝缘体,可惜被水浸透大半的情况下,已然没了作用。 捏着衣物摇了摇头,他左右看去,又从煤壁上扯下根铁棍,这才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布料,包裹着铁棍探了下去。 没有发热,自身也没有任何不适。 杜秋生松了口气的同时,瞬间做出了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 “不行!” 看着伸长胳膊,似乎想直接触碰积水的技术员,老耿猛地喊道。 相比之下,杜秋生却要镇定的多。 “咱井下的电,你们也清楚,要真带电,刚才那下就算弄不死我,也得让我蹦起来,这潭积水大概率没事,我也只是保个安全。” 即便如此,以身试探也是极为冒险的事。 老耿还想劝阻,却被魏勇抢过了话头。 “老耿,眼下也没办法了,你就让技术员试吧,他肯定比咱懂得多。” “屁话,敢情不是你去试,就该把你个王八蛋扔出去!” “哎你这人,我好心解释,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言语耽搁了片刻,老耿还想回头继续劝阻,却看到杜秋生已经将指尖,送入了积水中。 甚至为了确保实验准确,后者这一试,便足足耗费了五分多钟。 哪怕是老耿,也不敢在此刻打扰杜秋生的判断。 直到后者抬头开口,他那蹦蹦乱跳的心脏,这才缓缓慢了下来。 “咋样?” “没事,安全起见,我先把老张送过去,然后再来接你们。” “我们自己游过去就行了,哪用你接。” 杜秋生摇了摇头。 “不行,咱既然一起被困在了这么个狗屁地方,就要一起出去,还是我来接送吧。” “你…” 哪怕杜秋生再年轻,体力终究有限,又哪能连着接送人。 老耿本想开口劝阻,可转念却突然想到,眼前的技术员,可是一拳崩碎了巨矸的人! “唉,我下了半辈子的井,没想到遇上矿难,还是成了拖累。” “没什么。” 安抚老耿的同时,杜秋生不忘点了魏勇一句。 “有人可比你年轻多了,不是照样不敢自己游?” 这句话,魏勇根本不敢接。 见过马旭惨死后,他如今只想活着回到地面。 做好了决定,杜秋生也不再废话。 将老张举在头顶,便缓缓下了水。 第206章 四度往返 井下八百米的积水寒气极重。 哪怕是半昏迷状态的老张,在指尖落入水中那刻,都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勉强看清身下的人影,他低声道。 “技术员,谢谢你。” “没事,你睡一觉,睡醒咱们就出去了。” 将人举在头顶的泳姿极费体力。 站在岸边的几人,只是看着杜秋生,就感觉双臂有些酸疼。 可后者硬是游过了近百米,将老张放在个妥当位置后,便连休息都没有,急匆匆回身,再度游了过来。 “下一个。” 依旧是低沉冷漠的声音,在几人耳中听来却像天籁。 魏勇顿时举手道。 “我来!” “你最后一个过去。” “啊?” 魏勇不过是刚刚发出声音,整个人就被一道目光死死盯住。 只一瞬,他便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 震慑住魏勇后,杜秋生这才挪开视线,看向了始终不知姓名的那个工人。 “你来。” “啊,好。” 那人明显有些意外。 自己一个小透明,怎么会被技术员选中。 老耿却懂后者的安排。 技术员这样做,无非是担心魏勇做些小动作而已。 比如,这家伙过了对岸,独自跑掉! 又是一趟往返,浑身淌着水底的杜秋生,再度站在了两人面前。 “老耿。” “来了。” 这次,老耿没有拖沓,更没有废话。 趴在杜秋生背上后,他尽量调整了个姿势,入水后还不住用双臂拨着水面,只为后者能更省力一些。 三趟往返,魏勇都做好了,独自在岸边等待的准备。 可杜秋生却没有停步,甚至站在他面前时,呼吸都很平静。 关乎自己,魏勇明显小心不少。 “技术员,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咱安全要紧。” “别废话了,不想走就在这儿待着,没有你我也能找到出去的路。” 对待魏勇,杜秋生毫无耐心。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骗前者。 凭借头顶震动,杜秋生确实能寻到出路,无非是多花些时间试错而已。 要不是杜秋生一来需要时间,二来需要魏勇造势,他甚至不介意将后者扔在这里,更不会浪费口水,解释这么一句。 魏勇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更不知道这句话真假。 但他同样不傻。 离了大部队,自己出去的希望,无疑会渺茫太多。 “走,我走,咱们随时都可以动身。” 直到进入水中,魏勇才切身体会到,杜秋生的体力有多强大。 由于时常干重活的缘故,他体重一直维持在一百八十斤左右。 可技术员抬起自己时,看着毫不费力就算了,甚至双臂都稳的不像话! 哪怕到了岸边,魏勇都还没回神,直到他耳边传来了一句话。 “下去。” 只是慢了一秒,魏勇便随着股巨力飞了出去。 好在前方就是软煤面,他心中惊吓更甚疼痛。 “还好还好,福大命大。” 指着一旁棱角分明的运煤车,老耿也适时补了一刀。 “命大个屁,看到那玩意儿没,技术员扔你的时候,但凡存点儿坏心思,你就上去了。” 原本铁制运煤车,早在一次次行进中,染成了一片漆黑。 许是矿难的缘故,那被碎石擦净的反光棱角,才能依稀倒映出狰狞。 只一眼,魏勇心就突突跳个不停。 看着缓缓上岸的杜秋生,他不仅心底再没了小算盘,就连直视前者的勇气,也丢了个干净。 依旧是低沉冷漠的声音,听在几人耳中却十分踏实。 “继续走。” 呲啦 空洞的巷道内,除了水滴滴落,只剩裸露断裂的电线,时而打出火光。 这里可是煤矿,传入耳中的声音,无疑就是催命符! 面对众人承担的心理压力,哪怕是杜秋生也毫无办法。 甚至就连他,也不确定一但发生爆炸,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或许有机会吧。 熊熊燃烧的复仇欲望,并没有让他,在这个问题上耽搁太久。 一行人足足走了一天,直到魏勇接连几次喊过脚疼,老耿的步伐越来越慢,杜秋生这才下令休息片刻。 几人刚一落座,魏勇便急不可耐脱下了鞋子。 虽说套着棉布厚袜,可长久走在环境异常的巷道中,他还是不知何时,被铁器刺破了脚底。 好在伤口并不深,只是走了太久,鲜血涂满了袜子,看着渗人而已。 与受了点儿小伤,还有力气喊叫的魏勇相比,老耿的情况,则更令人担心些。 后者毕竟上了些年纪。 众人起码走了四五十里崎岖巷道,甚至还攀着松散煤矸,爬过了一堵高坡。 老耿坐下后,却一声不吭,便昏沉睡了过去。 哪怕在睡梦中,他也并不安稳。 那急促的呼吸,便能证明这一点。 “弄点儿水,给老张润润嘴唇,别让他喝进去。” “哦。” 嘱咐了一句,杜秋生缓缓起身,再度展露出一身健硕肌肉。 可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快步走到老耿面前,伸手探了过去。 如杜秋生所想,后者的额头滚烫。 显然是疲惫加饥寒的情况下,在这鬼地方发起了烧。 灵力可促人气血增长,却无法处理眼下情况。 一时间,杜秋生也觉得颇为棘手。 他没有打扰老耿休息,只是靠坐在了一旁,待后者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老耿,还能撑得住吗?” “没事,咱们要出发了吗?” “没有,我只是问问你的情况。” 话到此处,杜秋生拿起了上岸后,便一直团在手中的衣物。 如同用了法术,他突兀掏出张面饼。 “吃点儿东西吧,肚里有食儿,才能走的更远。” “技术员你居然记得带上了食物?” “活命的本钱,我怎么可能忘。” 出发时,杜秋生哭成了那样,众人谁还敢提物资的事。 见前者居然想到了这一茬,老耿也不由有些欣慰。 可这饼,他却不能吃。 “我还能撑住,这面饼给他们吃吧。” 话音刚落,两人周围便响起了吞咽口水声。 魏勇更是不由自主,朝两人的位置靠近了几分。 “技术员,老耿身子骨壮,不吃就不吃了,你看我这都挂彩了,就分我点儿吧。” 第207章 矿难细节 “老耿,吃!” 杜秋生没有搭理魏勇,只是将面饼撕开,抛了一半过去。 至于魏勇和那不知姓名的矿工,他倒也没有不管,只是关系有亲疏,两人只能分走了另外一半。 至于杜秋生自己,反倒和陷入昏迷的老张一样,什么都没有吃。 看到这一幕,老耿顿时急了。 “技术员,我一把老骨头,不吃也就不吃了,你刚往返背了我们一通,不吃东西怎么行!” “我想吃的话自然会吃,现在不饿而已。” 说话间,杜秋生抖了抖衣服,将最后四个面饼尽数展示了出来。 看着众人,他一字一顿道。 “这是咱们最后的存粮,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乱世当用重罚,同理,困境中也一样。 在杜秋生的威慑下,魏勇与远处那名工人,除了偶尔朝面饼望一望外,倒也没有多余言语。 巷道内,一时静了下去。 杜秋生屏蔽掉耳边细微的咀嚼声,专心感应起了震动传来的位置。 “接下来不用往出口走了,咱们朝那个方向去。” “为啥?” 四分之一个面饼,哪够填满一个成年人的胃。 魏勇三两口吃净后,本想着仗着开路的名头,再多弄点儿吃食。 谁成想,技术员不过是抬头看了看,便选择了另一条岔路。 带路的名头被拿,弄到额外吃食的念头,显然也成了泡沫。 魏勇不由带着些怨气道。 “技术员,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条路虽然也是上坡,但想绕到出口,可比我这条路远得多,咱的吃食,肯定撑不到那时候。” “谁说我要朝出路去了。” “什么?!” 此言一出,几个工人齐齐站了起来。 只是老耿刚一起身,便感觉头颅一阵晕眩,忍不住就要朝旁跌去。 好在一条有力的臂膀及时伸出,将他稳在了原地。 “急什么,只是这边离救援更近而已,我说不去出路,说过不带你们出去吗?” 魏勇和那名工人自然不敢反驳。 老耿扶墙靠了片刻,忍不住出声道。 “技术员,咱多耽搁一会儿,可就更危险一点,我们不是不同意,只是总要有个理由吧。” “救援队的方向在那边。” 老耿要理由,杜秋生就给了他理由。 这番话,几人明显不信。 崔志国一事,已经将杜秋生的耐心消磨到了极限。 见几人不愿开口,他也没再废话,只是将老张扛在身上,便独自朝自己所选的方向走去。 虽说老耿几人依靠人数优势,依旧是大多数。 可他和魏勇对视一眼,便毫不犹豫朝杜秋生追了上去。 “技术员,等等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寂静的巷道内,只剩魏勇和身旁的工人。 原地杵了片刻,后者也有些忍不住了。 “勇哥,咱咋办?” “办个屁,这么个鬼路况,咱没有粮食,根本走不出去!” 言毕,魏勇便沿着杜秋生几人离去的方向,迅速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巷道内便响起了喊声。 “技术员,等等我俩!” 杜秋生料定如此,脚步丝毫不慢,只继续朝前走着。 等魏勇两人追至身旁,不住喘着粗气,他也没有任何言语。 杜秋生的时间很紧张,已经没有多余可以浪费。 刚才,他是真想就此舍弃几人! 而没了引路职责的魏勇,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地位。 这份压力下,他就连话都少了很多。 无人阻挠,哪怕老耿发烧,魏勇脚底破口,肩上还背着个重伤的老张,杜秋生前行的速度反倒快了不少。 在逼仄阴暗的巷道内兜兜转转下,众人也逐渐听到,头顶那机械运转的轰鸣。 “是救援队,咱们真的有救援队!” 疲累不堪的魏勇,第一时间便欢呼了起来。 老耿那黑漆漆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意。 唯独杜秋生一如之前,满是煤灰的面上,丝毫没有逃出生天的喜色,反倒双眸仇恨愈浓! 快了,就快了,给爹娘兄长报仇的时候,马上就要来了! 希望出现,几人脚步也快了不少。 小半天功夫,头顶震动便再度大了不少。 甚至几人吃掉最后那些食物时,棚顶还有不少细碎矸石落下。 当 魏勇被砸的一低头。 可他再抬头时,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担忧,反倒抹了把头盔,露出了满嘴黄牙。 “也不知道咱上去以后,矿上能给咱多少赔偿金,指不定拿了钱,我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兴冲冲幻想完,魏勇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人接话。 忐忑之下,他只能尴尬地搓了搓手,假模假样找来根铁丝,对着地面规划起了路线。 嘴唇有些干裂的老耿,倒是没想这些。 靠坐墙边,他看向杜秋生,隐晦劝了一句。 “技术员,你以后还要在石水村生活,有的事儿,忘了比记得好。” “要是忘不了呢。” 看着杜秋生的执拗侧脸,老耿叹了口气。 “魏勇那小子说的没错,既然矿上派了救援队,那咱这次出去,就肯定能拿到笔赔偿金,不说钱多钱少,应该也够你换个地方生活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仇恨灼烧着心脏,杜秋生竭力压抑着怒火。 但他转头时,近乎满溢出的杀机,还是被老耿看了个清楚。 劝说明显成了奢望。 老耿只好微微低头,再度叹了口气后,低声打开了话匣。 “那次矿难,崔志国除了给爆破手赛过钱外,队里不少人其实也收了钱,搭支架的时候,他们就故意省了不少木料,这才让爆炸威力又大了一层。” “这群人就不怕死?” 杜秋生想不通。 出现矿难,就是大家一起玩完的结局,这群人怎么就敢应下。 “怕,死谁不怕,可大伙更怕穷啊,崔志国那笔钱,足够保不少人家一辈子安稳,等你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大概就明白有多大诱惑了。” 顺着老耿的话语,杜秋生分析着原委。 “所以检查组来查询矿难的时候,那份事故报告并没有造价,因为当时巷道里的员工,确实有操作不当的行为。” “嗯。” “你说,有人看到了崔志国和一个神秘人交易,那个神秘人是谁?” 第208章 脱困(下)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也在杜秋生的意料中。 他并没有再问,只是搀起了老耿。 “继续走吧,咱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巷道漫长,但也抵不过上下合力。 随着机械轰鸣声愈发大了起来,杜秋生停下脚步,转而猛地拆下截铁管,沿着送气管道,悍然敲了上去。 当 一声巨响随之传出。 杜秋生没有停歇,挥舞铁管不住砸击的同时,力道也在逐渐升级。 起初,上方机械声还在轰鸣,可伴着一声大过一声的敲击声传出,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下面有声音,停手,赶紧停手!” 在那人接连呼喊下,机器停歇,一道更甚一道的敲击声,也随之明显了起来。 “他们还活着!” 随着消息传出,人群顿时陷入了沸腾。 就连已经准备收拾烂摊子的段怡,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红唇轻启,她终究保持着理智。 “去问问,不会是其他杂音吧?” “放心吧段总,救援队已经确定过了,弄出这响动的绝对是人,而且声音很大,他们可能离我们很近了。” 正因为这个很近,救援队不得不放弃机械,转而采用了人力挖掘。 虽说比预计距离远了些,好在见了希望。 众人并没有因为连续加班而疲累,反倒愈发兴奋了几分。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拉近,一道穿破巷道的透气孔,也在救援队合力之下,被凿了出来。 有了孔洞,那声音愈发高昂,甚至令人怀疑,弄出这响动的,到底是人,还是什么拥有怪力的生物。 “有人吗?”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底下却并没有回应。 这也让众人愈发忐忑。 就连守在挖掘现场的记者,也感知到了不安。 “救援队很可能弄错了,赶紧把刚才救出人的消息抹掉,准备新一版新闻稿!” 突如其来的异变,如一盆冷水淋头,顿时浇灭了所有热情。 一直在办公楼上看着此处的白薇,也转而焦躁了起来。 “救援队的人怎么不动了?!” “会不会是已经和下面联系上了?” 杨勇试探性提出了一个猜想,却被崔志国迅速否定。 “联系个屁,你没看到那些记者的表情吗,下面明显出了意外,说不准杜秋生就死在里面喽。” “你胡说!” 闻言,白薇面色大变,挥舞着胳膊便准备冲去动手。 还是杨勇几人,拉着她的胳膊,才勉强将她拽了回来。 崔志国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带着些自得。 “是不是很意外,我怎么知道,杜秋生跑到矿井下面的?” “你们这帮兔崽子想算计我?” “老子就让你们看看,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 临近投票前夕,崔志国也懒得装了。 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众人,他心情极好。 “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死人,先回了。” “你们见完杜秋生最后一面,也赶紧回村里吧,我要当众罢免你们的职务,要是你们不在场,我多没劲儿。” 连番话语,如根根利箭,箭箭直刺心间。 顾不上斗嘴,被众人拉回来的白薇满脸颓唐,踉跄着挤开崔志国,便急匆匆冲了下去。 杨勇几人担心她出意外,哪还来得及言语,只能跟着冲了下去。 唯独崔志国几人,笑看着这一幕,不忘嘻嘻哈哈间,辱骂着杜秋生。 末了,前者下了句定论。 “杜家五口都死在了下面,他一个兔崽子还要和我斗,这次死了,我要好好尝尝,杜家那几个女人的滋味。” “姐夫,您尝完,也让我玩玩呗。” 张强的适时递话,无疑令崔志国愈发兴奋。 病态地舔了舔嘴角,他大手一挥道。 “玩,都给我玩,以后这石水村,就是老子说了算,等老子系上裤腰带,你们就给我轮着上,玩死她们几个都没人敢管!” 办公楼内欢呼不休,挖掘坑内,救援队的人还在呼唤。 “还有人活着吗?” 接连数次,下方迟迟没有回应,也令最初开口那人,怀疑起了自己。 就在众人打算放弃之时,白薇也带着杨勇几人,匆匆闯入了人群。 不顾脏乱,她猛地趴在土上,开口便朝内喊着。 “秋生,秋生,你回我一句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别喊了,他们可以已经都遇难了,案例上有说,矿难发生的时候,有人临死前回光返照,会不要命的求救,可能就是刚才的求救,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体力。” “胡说!” 白薇根本不管那么多。 她只跪在土中,不住用双手捧着土,哪怕身旁有人来劝,也只是重复着这一动作。 看着这一幕,杨勇也急了。 哪怕心头也有些失去了希望,他还是对救援队吼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就看着,做点什么啊!” 言毕,杨勇当先拿起铁锹,加入了救援的行动中。 他一动,狩猎队其余人,顿时也加入了进去。 许是被几人的行为打动,或是看在钱的份上,救援队的人,也给出了一个方案。 “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尽力了,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送一根附带纸条的绳子下去,如果那头有人,肯定能知道我们想他怎么做。” 伴着话语,众人再度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条粗长麻绳,便被几人抬了过来。 看到希望,白薇眼中含着泪花,顿时扑了过去。 在衣服上擦去混杂着血水的泥土,她急忙道。 “写什么,我是村书记,表达能力比你们强,我来写!” “其实也不用写什么,你就写如果下面有人活着,就拽一拽绳子。” 这方案,已经是最后的办法。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哪怕巷道中还有人活着,或许也会因为环境恶劣,错过这次求救的机会。 与其说这是方法,赌命明显更贴切些。 事到如今,救援队都准备放弃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唯一的活路。 待白薇写好纸条,绳索便被抛了进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挖掘坑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地面上不住减少的绳索。 不一会儿,绳索跌落的趋势,突然停了下来! 第209章 英雄 静静守在救援洞中的人们,赫然发现绳索另一头,被人用力扯下去一截。 “还有人活着!” 一声嘹亮喊声过后,救援队顿时忙了起来。 功劳面前,人人都用尽了最大努力。 反倒是白薇一行人,却被人挤了出去。 混乱中,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的杨勇,尤有些不甘的嚷着。 “要不是我们,生哥早被你们判死刑了,你们这样做事,就等着我举报吧!” 杨勇的威胁,并没有任何效果。 唯独手臂不住发颤的白薇,低声拦下了他。 “杨勇,算了吧,秋生没事就好。” 一直坚信杜秋生活着的是她,此刻矿工马上就会被救出来之时,心生退缩的也还是她。 白薇朝人群内藏了藏,再度道。 “如果秋生出来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吧嫂子!” “什,什么嫂子?” 闻言,杨勇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满是笑容。 “说顺嘴了,白书记你别当回事。” “嗯。” 两人这一来一回,顿时逗笑了狩猎队所有人。 只是救援队那边一句话,却令他们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人出来了!” 闻言,脸色羞红,心中却夹杂着畏惧,期待与担忧的白薇,急忙推了推杨勇。 “快去看看是谁!” 第一个被救出来的,是个只剩单腿,嘴唇早已皲裂的昏迷男人。 他刚一解开绳索,便被早已等在周围的医护人员,急忙抬上了担架。 “让一让,让一让!” 第一个就这样? 伴着一路大吼的医生离去,勉强挤进人群中的杨勇,脸色也有了几分变化。 可为了安抚白薇,他高高伸起的手臂,还是比出了个大拇指。 白薇会不会看到刚才那幅场景,已经不在杨勇的考虑中。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见到曾经无所不能的杜秋生,好生生从地底走出。 又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被救援队奋力拉了上来。 虽说模样狼狈,衣衫上还划破了几个口子,但好在并未昏迷,总算给了众人交流的机会。 不等救援队开口,一旁的记者早已挤了上去。 “先生,请问下面还有人吗,你是不是旧了刚才那位伤员的英雄?” 嗤! 骤然亮起的闪光下,是老耿那惊恐不适的脸。 还是救援队队长爆喝一声,才止住了这份乱象。 “安静!” “他刚从地下八百米深处走出来,你们用闪光灯,是想害他瞎掉吗?!” 这份大帽扣下来,自然无人敢背。 见记者们再没了话语,救援队队长才看向了老耿。 “老师傅,下面还有没有人?” “有,还有三个。” “也就是说,你们失踪的六个人,实际只有一人遇害?!” 老耿半辈子做工,自然不懂死了人,眼前这帮人还高兴什么。 更不知道他自己,早已经被划入了死亡名单中,这次能活着出来,已经超出了救援队的预计。 救援队的问题不算多,并没有令老耿那发烧昏沉的脑袋过载。 答了几句,他便被又一批医护人员,妥善安置在了担架上。 “我没事,不用躺这鬼玩意!” 对此,老耿反抗欲望很强烈。 毕竟往担架上一趟,白被一盖,就算没蒙脸,多少也有些晦气。 常年劳作的工人反抗起来,哪有人拦得住。 直到个面容娇艳的女护士出面,这才勉强安抚住了他。 只是老耿一行人离去时,还是有按捺不住的记者,朗声在外围问道。 “请问你是救人的英雄吗?” “英雄?我是狗熊还差不多,救了我们的恩人姓杜,还在下面呢,你们赶紧施救吧。” 英雄这个名号一出,救援队动作也愈发利索不少。 谁都知道,只要他们救出那个姓杜的,少说也能在报纸上露个脸! 可又一人救出,依旧不姓杜。 碍于他身上同样有伤,救援队只好短暂询问过几个问题,便安排医护人员迅速跟了上来。 救出魏勇时,情况却有些变化。 他到底年轻。 哪怕脚上有伤,出来见到这么多记者,还是装出了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 只不过装模作样,终归只是假象。 在场都是人精,又有谁看不出这套。 可记者们还是照旧提了问。 “先生,请问你在自救过程中,有没有起到关键性作用呢?” “当然!” 记者们已经有些失望之际,魏勇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倒是知道分寸,没有说的太过分。 “我做的不多,也就是为大伙引了引路,赶在食物耗尽之前,找到了救援队而已。” “嚯,这还不多啊!” “不多不多。” 魏勇越说笑得越灿烂。 直到有人看不下去,暗自推了他一把,前者这才带着踉跄,跌进了担架里。 即便如此,魏勇依旧挥着手,任由无数闪光灯,将这一刻记录了下来。 可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 “来了,最后的重头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救援队也开始努力拽起了绳索。 随着麻绳被缓缓拉起,一个单臂拽着绳索的男人,也从坑洞中爬了出来。 杜秋生的模样虽说狼狈。 但他那身煤灰涂染,依旧不掩壮硕的身躯,还是令在场不少女记者,看的心脏砰砰直跳。 面对救援队的问题,杜秋生更是没有丝毫不耐。 一一回答完毕,这才朝着远处看去。 “杜先生,请问你是怎么救了他们的,我们是平顺镇报社的,可以给你来一次专访吗?” “过阵子再说吧。” 杜秋生没有拒绝,同样没有答应。 他需要记者帮自己造势,但不是现在。 早在他出来时,杨勇便不住挥舞起了手臂,许是见他看了过来,后者更是撒了欢的冲了过来。 “生哥!” 杜秋生却没有理会杨勇,只是任由两人擦肩而过。 拨开人群,直到他一路行至白薇面前,才牵起了原本细腻,如今指缝中,却满是血污和泥土的双手。 “你辛苦了。” “没事的,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放心吧,出发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肯定会没事的。” 看着白薇那柔嫩青涩的面庞,杜秋生很想吻下去。 但他终究忍了下来,继续问了一句。 第210章 村民投票大会 “崔志国呢?” “他先一步回村了,说要召开投票大会,罢免我们的职务。” 牵着白薇,杜秋生的笑容很冷。 “罢免你们,还有谁?” “嗯,他说要把药田和狩猎队,全都收回队里去,另外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赶走你们倒是简单,谁做事?难不成那家伙想让村里人,全都跟着他饿肚子?” 说话间,杜秋生敏锐察觉到,白薇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偏头看去,后者脸上满是紧张。 “秋生,现在投票大会应该开始了,咱们得快点赶回去了。” “放心。” 安抚了白薇一句,杜秋生正要带人离去。 可他面前,偏偏又多出个段怡。 “杜助理,你可是矿上的大英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虽说杜秋生不知道,泄密一事是谁做的手脚。 但他现在对段怡很反感。 许是后者也知道此事。 段怡并没有再和杜秋生搭话,反倒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你真的找了个好丈夫。” 此言一出,白薇脸色顿时羞得通红,就连耳尖也透出了血色。 可差些失去过杜秋生后,她哪怕忍着调侃,也始终没有松手。 段怡则还在继续。 “能不能把秋生借我两天,还有几场采访在等着他,完事之后,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给你送回去。” “我,我做不了主。” 方才还气势十足的白薇,此刻却变成了黏人的小娇妻。 言毕,她还不忘看了看杜秋生。 那软糯依赖的眼神,任谁看了不得腿发飘。 杜秋生同样如此。 轻轻揉了揉白薇的脸颊,他回正身形时,眼中已经注满了寒意。 “段总,咱们俩的事还不算完,现在村子有麻烦,我要回去处理,等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保证会回来找你!” “需不需要我帮你站场子?” 杜秋生的威胁,段怡并没有太在意。 她甚至带着调侃,主动回了一句。 对此,杜秋生只是冷冷扫去一眼,修炼神农诀下,长久积攒出的气势,也随着这一眼,猛地压在了段怡身上! 后者脸色顿时一变,就连双腿也稍有些发颤。 勉强维持着笑容,段怡却说不出一句话。 杜秋生也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冷声道。 “我们走!” 直到一行人消失,段怡这才捂着胸口,瞬间蹲在了地下。 “段总!” “段总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推开了上前帮忙的下属,她不住平复着呼吸,足足蹲了十多分钟,才勉强抬头看向了远方。 “那是,什么?” 杜秋生不就只是个挣了些钱的普通人吗? 可那份气势,甚至比程凯发怒时还要暴躁,俨然如一头猛虎,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便能激起人藏在骨子里,最原始的恐惧! 伴着沉重的话语,段怡脑海中一团乱麻。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另一边,杜秋生步频极快,甚至白薇几人,都有些跟不上的迹象。 “秋生,慢点。” “生哥,我们追不上了。” 听着白薇和杨勇的喊声,杜秋生这才稍稍放慢速度,心底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和段怡翻脸,先弄辆车也是好的。 些微失误,他倒也并不在意。 杜秋生甚至没顾得上回家,便直奔晒谷场而去。 离得老远,他们便看见谷场正中,被人搭起了个台子。 手拿个铁皮扩音器的崔志国,正在上面说着。 “乡亲们,想来大伙也看到最近的成果了,杜秋生这人小家子气,不愿意给大伙挣钱的机会,我崔志国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就在崔志国随意许诺时,台下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朝下看去,他双眼缩了缩。 短暂担忧过后,却是更大的声音。 “大伙都看看,我崔志国够公平吧,为了彰显公正,把杜秋生也喊来了。” 说到这儿,崔志国特地看了眼台下的反应,见杜秋生只是微微勾着嘴角,活像是无计可施,还要佯装出不在乎的模样,他也不由松了口气。 “白书记,你是咱石水村最高职别,要不你来做个见证?” “好啊!” 崔志国料定白薇会拒绝。 毕竟后者几次帮杜秋生站场,让自己出足了丑。 没成想,白薇居然答应了。 短暂思考过后,崔志国脸上喜色更甚。 一定是白薇看出杜秋生没法翻盘,选择投靠自己了! “好,白书记你要上台吗?” “不用了,我在下面做记录就行。” 言毕,白薇晃了晃手中小本,借杨勇当了个人肉桌面,便迅速开始了记录。 看到她那模样,崔志国心情极好。 脚下高台,此刻更像是皇帝的龙椅。 稳了稳身形,崔志国愈发自信。 “咱继续刚才的话,我这人不一样,我喜欢有钱大家赚。” “只要大家同意,狩猎队和药田回归大队,我保证每家每户,起码有一个人干这份营生!” 说完,崔志国带着得意,谢谢瞟了杜秋生一眼。 只是后者虽然没有反驳,但那带着温煦笑容的面庞,还是令他很不爽。 “杜秋生,既然你站在这儿了,别说我不公平,你也上来拉拉票吧。” “好啊。” 应声过后,穿着件破烂棉衣,满身满脸都是煤泥,甚至还夹杂着少许血迹的杜秋生,便大步上了台。 这装束只是看着,便引起了一片议论。 “看,我之前说啥来着,杜家小子就是没钱了,逼得跑到矿上打工去了,看那脏兮兮的模样,怕是刚从井里上来吧?” “开不开的出钱,和咱又没啥关系,要我看,眼下赶紧让志国把田收回来,再让咱上山打猎去,自己兜里有钱才是正经事!” 纷杂吵闹的议论声,不住传入杜秋生耳中。 可他却依旧维持着笑容,只捏了捏铁皮,让缝隙小了些。 “不用作自我介绍了吧?” 杜秋生略微开了个玩笑,可除了白薇莞尔之外,就连杨勇几人都笑不出来。 崔志国更是冷哼一声,招呼着众人道。 “别废话,你就说你能给大伙弄到啥?” “我确实给不出崔队长那么多福利,狩猎队和药田的规模也有限,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问崔队长。” 第211章 言语对垒 “有啥想问的,你不如问问咱乡亲。” “不,我就想问你崔队长。” “白书记,生哥到底想问啥啊?” 杨勇实在想不出。 在眼下这么极端的环境,自家队长,他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 白薇却只是笑了笑。 “放心吧,他总是有办法,没看崔志国那条老狐狸,都开始急着甩锅了吗?” “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 “好好看着秋生表演就是了。” 白薇那神秘兮兮的模样,顿时感染了杨勇。 他摸了摸后脑勺,虽说依旧揣着满满的雾水,但生哥和嫂子都信心满怀,他也就装作信心十足的模样,和石磊几人分析了起来。 “想不想知道,生哥底气为啥这么足?” “当然想,你知道?” “好好看着吧,要不了几句话,生哥就得把崔志国按地下!” 有人支持,自然有人反对。 白薇和杨勇几人的声音,并没有盖过村民的言语。 杜秋生站在台上,那刺耳的言语,几如潮水般滚滚袭来。 可他却并不在乎,只是死死盯着崔志国。 许是杜秋生的眼神太过凌厉,亦或是措辞戳中了崔志国的忌讳,后者还是站出了人群。 “你想问什么?” “我就想问问你,药田的销售渠道,都是我亲自跑出来的,没了我,你的药卖给谁?” 此言一出,村民的目光,顿时齐齐汇聚在了崔志国身上。 他脸色一变,强装着镇定道。 “你以为我想不到?” “愿闻其详。” “我已经联系好了昌盛矿业,他们马上就要在市里组建药厂,到时候村里的药材卖过去,只会比你的价钱更高。” 听到这儿,杜秋生顿时笑了。 而他那满是讥讽意味的笑容,顿时令崔志国起了火。 “你笑什么?” “咱们暂且按下商业逻辑不谈,也不说红星制药厂占据了份额的情况下,昌盛怎么分一杯羹,这件事就算你过了。” “本来就是我谈妥的生意,用得着你承认?” 话虽如此。 可崔志国抱起双臂,本想接着和村民承诺时,却意外发现,众人的眼神有些怪异。 那质疑的目光,活像在对他说:我们只是信息闭塞,不是傻! “妈的真晦气!” 低声骂了一句,崔志国不敢再看向村民,只好扭头对上了杜秋生。 “你还有没有话要说,没话就赶紧下来!” “有,当然有。” 杜秋生脸上的温煦笑容,自从开口便没有停下。 听完话语,他也继续道。 “药田的事勉强过关,那就说说狩猎队的事吧。” “狩猎队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咱村谁还没上过山,没了你们,狩猎队也照样转!” 闻言,崔志国脸色愈发慌乱。 可他刚想打乱杜秋生的节奏,后者便一边笑着,一边举起了喇叭。 “马头山和其他地方,能一样吗?” 说到这儿,杜秋生语气骤变。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害死所有村民!” “你,你少胡说八道。” “大伙听过咱村里的故事吧,我承认,关于山精野怪那部分,很多都是杜撰,甚至臆想,但你们真以为,手上有枪,就能和那些野兽抗衡?!” 话至最后,杜秋生眉头一竖,眼中也爆发出了璀璨精光。 在他那份气势的压迫下,不少参会妇女,已经感觉到了心头噗通乱跳。 首当其冲的崔志国,更是强忍着下跪的冲动,一连退后数米,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这种感觉。 威慑过众人后,杜秋生的话语还在继续。 “各位,我只是个人,甚至是大伙看着长大的孩子,在不少人眼里,我只是个小辈对吧?” 这句话,顿时惹得四下一片应和。 甚至站在人群中的白薇,隐约能听到‘孤儿’二字。 她知道,杜秋生一定能听到。 甚至很可能一怒之下,放弃这群村民! 闻言,白薇略带担忧朝上看去,杜秋生衣衫脏乱,面上却依旧是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大伙承认就好,那你们连我这个小辈,在山上摸爬滚打练出的气势都扛不住,又怎么去面对,那些比我还凶猛十分的野兽?” 换做以前,杜秋生这话没毛病。 可神农诀修至二重后,他的气势已然超越野兽。 如今这样说,不过是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但谎言也好,真相也罢。 这句话造成的结果,便是台下近百村民,无一敢开口。 众人脑海中,都齐齐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啊,我们连秋生都不敢面对,又拿什么面对那些野兽?’ “一派胡言!” 就在杜秋生即将说服众人之时,崔志国突然开了口。 他当然不能坐视,自己苦心经营出的大好局面,就这么被破坏。 踏出人群,崔志国继续道。 “这是大伙手上没枪,心里没底气而已,你有本事对着我的枪口别发抖!” “哦,你不是和我们说,队里没枪吗?” “你…” 杜秋生看着崔志国打磕巴的模样,便莫名有些想笑。 但他并不介意继续加码,索性直言道。 “没什么,你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把枪拿出来就是。” “你等着!” 对峙落在下风,真相也不在自己手中,崔志国早已别扭的够呛。 得了话语,他急忙便跑进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崔志国便扛着把猎枪出了屋。 待那保养极好,原木护柄明亮异常的猎枪,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四下里顿时响起了一声惊呼。 两人闹到这么大,石水村的村民们,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志国,你要弄啥就弄呗,别和个小娃娃一般见识。” “就是,我看秋生就是不懂事,哪怕你的枪架他脑袋上,这小子也得梗着脖子和你犟。” 气上心头的崔志国,却没有理会劝架的村民。 凭借仅有的理智,他转头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你也看到了,我是被逼到这份儿上的,现在枪都拿出来了,你说咋弄?” 动了枪,白薇心中担忧愈浓。 可她与杜秋生对视在一处时,却发现后者眼中自信,居然半点未减。 咬了咬牙,白薇向众人开了口。 “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要是解决不了,大家心里也肯定会留咯噔,依我看,就试一试吧!” 第212章 齐聚马头山 “崔志国,枪在你手里,要怕也是我怕,难不成你连举枪的力气都没了?” 一言出,台下寂静一片。 崔志国的面色,更是迅速涨红,又在下一刻不住涌起,极速转为了酱紫。 离远了看去,活像个圆茄子。 “要试就逼真一点,你敢不敢和我上马头山!” “你想把我当猛兽?” “我就问你敢不敢!” 崔志国提出的条件,杜秋生自无不可。 “行,你等我回去洗个澡,免得你又怪到我这身煤上。” 说是洗澡,其实不过是杜秋生拖延时间的法子。 他本就想趁着人多,让村民们见识见识马头山,好熄了某些二愣子上山的想法。 杜秋生突然回家,自然引来了杜家几女一阵骚动。 可他却顾不上温存,只洗净身子,静静坐在了院中。 眼下距离太阳落山本就不远。 许是等的急了,没到日落,崔志国便带人砸响了院门。 性子急些的许兰,一边抱着杜秋生的手臂,任由丰腴几乎夹住了后者的胳膊,一边朗声朝外喊道。 “急什么,催命一样,都赶着上山喂狼是吧?” “杜秋生,你要是不敢出门就算了,少拿女人当挡箭牌!” 崔志国还想接着骂下去。 谁成想他刚张嘴,院门便被人拉了开来。 对上杜秋生那冷淡神情,崔志国脸色僵了片刻,硬是没再敢说出一句话。 末了,后者也只是憋出个手势,朝马头山指了指。 倒是白薇兴冲冲开口道。 “快点,再磨叽下去,都到晚上了,大伙还没吃饭呢。” “好。” 闻言,杜秋生抬头望了望璀璨夕阳。 天际一片昏黄下,大日也即将跌进了谷中。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没进过马头山深处的村民,自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杨勇几人,却早已将白薇团团围住,做好了保护大嫂的准备。 不等杜秋生出门,家中几女却突然跑了过来。 “秋生,你刚回家,又要干啥去?” “没事,我就领大伙上山看看,很快就回来,你们要是担心,就帮我准备晚饭吧,我可饿狠了,说不定要吃多少。” 说话时,杜秋生还对苏春瑶、许梅二女眨了眨眼。 看着那暧昧眼神,两女几乎瞬间便猜到,前者真正想吃些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她们自然不好意思点破。 可隔了太久没见,两女也有些渴求。 纠结再三,苏春瑶只好低声道。 “那你早些回来,要是不够吃,我把明玉也喊来。” “成。” “春瑶,咱家这么多人做饭,还用叫李明玉,还是说你嫌我做饭不好吃?” 杜秋生爽朗一笑,不再听沈雅芝低声逼问二女,转而朝远山一指,放声道。 “你们都听到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吃饭,咱们赶紧吧?” “就怕你回来吃不下饭。” 撂下句狠话,崔志国当先前去,乌泱泱便带走了一拨人。 这倒是遂了杜秋生的愿。 “你们先帮我看着崔志国,别让那老小子跑了,我交代些家事,马上就来。” “哎。” 和崔志国斗狠,自然得做好准备。 白薇几人不疑有他,扭身便朝人群追了上去。 晃走白薇,杜秋生又探头朝院中道。 “春瑶,我有事和你说。” “哎。” 好不容易脱离战局,苏春瑶自然跑的极快。 到了杜秋生面前,她才挽了下散乱发丝,又缓缓抬头道。 “怎么了?” “没什么。” 说话的同时,杜秋生头已经探了出去。 修炼神农诀后,他需求本就比旁人大些,又在井下扛了那么久压力,早已憋的够呛。 如今得了短暂空闲,杜秋生哪还忍得住。 享受着双唇传来的触感,他的手也没闲着。 直到苏春瑶粉拳不住锤在胸口,杜秋生这才朝后退了数步。 夕阳映照下,他这一退,居然硬生生和前者拉出一条晶莹丝线。 这一幕,顿时令苏春瑶羞红了脸。 顾不上体内燥热,她嘤咛一声,便捂着走逃进了院中。 见状,好奇心大起的许兰,跟着追出屋时,却只看到了杜秋生的背影。 强忍着心中失落,她还是开口道。 “早点回家!” “放心吧。” 杜秋生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许兰,用力挥了挥手。 不多时,众人便站在了马头山地界。 放眼看去,石水村中冉冉升起的炊烟,只剩视线中的一角。 看着前方密林,不少人心中都打起了鼓。 “志国,我们把票投给你,那什么比拼胆量,要不就算了吧?” “是啊志国,大家都是乡亲,伤了和气多不好。” 众人不开口还好。 得了支持,崔志国俨然忘了此前难堪。 晃了晃手中猎枪,他装出了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怎么能算,我是咱村的大队长,秋生是狩猎队队长,我要拿回狩猎队,总得让他服气吧,这次要不熄了他的气焰,他再找事怎么办?!” “对,我要是再找事,崔队长可就要怪你们了。” 谁也没想到,杜秋生居然主动帮起了腔,甚至为出言劝告的几人,分析起了利弊。 他这一说,众人也意识到了麻烦,哪还有人愿意惹火上身。 没了阻碍,杜秋生同样看着密林,微微勾起了嘴角。 “诸位也看见了,我们狩猎队就这几个人,进山之后,难免有保护不到的时候,有人要是怕了就赶紧走。” 杜秋生带着的人少,崔志国带的也不多。 甚至猎枪,也只有后者手中那把。 这可是马头山! 众人自小到大,听过九成九的怪事,都出自这里。 在村里的时候,大伙自然是个顶个的英雄好汉,眼下动起真格,不少人明显有些腿软。 就在有人想趁势溜走时,崔志国冷声道。 “大伙来,就是给咱俩做见证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怕乡亲们遇上危险啊?” 凡事就怕对比。 崔志国嘴上说的好听,遇上事却暴露了本性。 反倒是杜秋生,才真是护着乡邻。 只是这番话,众人只敢在心里过过,面上只能看着崔志国。 后者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 举起猎枪,他放声道。 “大伙放心,咱人又多,又有枪,怕个啥马头山!” 第213章 谁才是猎物 被逼也好,自愿也罢。 一番争吵过后,百来号人终究是浩浩荡荡,走进了马头山。 可夕阳最后的余晖,却在众人踏进密林后,转瞬消失不见。 只剩种阴冷,如悄然游荡在丛林中的毒蛇般,迅速攀上了众人。 即便是盛夏,密林中依旧有落叶。 众人每迈出一步,也不同于秋冬,那下脚清脆舒适的嘎吱声,他们只有一种感觉,便是双足踏入了烂泥。 密布在丛林中的腐臭味道,更是熏得不少人想吐。 百来人的阵仗,确实吓得寻常野兽不敢靠近。 可远方的狼嚎,加之近处虫鸣,还是令人心底不住生出退意。 不过前行五百米,就有十多号人停在了原地。 杜秋生本就在等着这一幕。 见状,他淡然开口道。 “崔志国,有人撑不住了,趁咱们还不够深入,你让他们先走吧。” 崔志国循声看去,张家大半赫然在列! 甚至就连家中泼妇,他媳妇儿张月娥,都双腿哆哆嗦嗦站在人群里,死活不肯再前进一步。 许是察觉到众人回头,他们颤声道。 “志国,要不你先把猎枪借给我们,我们拿着它好下山。” “放你的狗屁,一群怂包!” 枪,就是崔志国眼下的立身之本,又怎么可能借出去。 更不用说这群人下了山,就意味今天再不可能,对他有丝毫帮助! 哪怕张家老太爷就在人群中,崔志国还是毫不犹豫,开口唾骂了起来。 如今这一拨人,大多都是崔志国的支持者。 杜秋生倒也乐得看场好戏。 唯独白薇有些不忍。 犹豫再三,她还是出言道。 “秋生,安排人送送他们吧,我担心他们出事。” “好嘞。” 自家女人发话,杜秋生自然应许。 “勇子,你带人送他们一程,到马头山外,让他们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好,反正就一里地,我马上回来。” “嗯。” 解决完麻烦,杜秋生略带鄙夷看了崔志国一眼后,放声开了口。 “我要是看的没错,那些人可都是你的宗族老人,你就这么放心?” “狩猎队的人陪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血仇面前,杜秋生全然没有在乎手段。 闻言,他当即抓住了漏洞。 “这么说,你也承认狩猎队的成员,别人无法替代?” “只是暂时而已,大伙稍加训练,肯定比你那几个兄弟强!” “怎么练,拿命练?!” 杜秋生眯了眯眼,寒芒一闪即逝。 指着马头山更深处,他回头对着众人道。 “诸位能走到这儿,我很敬佩大家的勇气,但这才只是个开胃菜,大伙不用勉强自己,如果害怕,可以尽早离开。” “杜秋生,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我只问你一句话。” 杜秋生抬指拦下了崔志国的话语。 他甚至背对着马头山深处,又朝里走了两步。 一根食指,宛如天堑,隔出了两个世界。 哪怕崔志国都有些畏惧。 杜秋生却还在继续。 “我问你,你进过马头山吗,哪怕一次!” 这句话,犹如世上最锋锐的箭,瞬息射中了崔志国。 常年在村里发号施令的他,还真就没进过马头山。 迟疑片刻,崔志国梗着脖子喊了起来。 “你们进山多就了不起吗,我确实是第一次进来,那又咋啦,我害怕了吗?” 噗嗤 杜秋生一个没憋住,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很少人像你胆子这么大,咱们继续?” 说话间,杨勇几人已经赶了回来,杜秋生没再耽搁,只是朝更深处指了指。 “走就走!” 马头山深处危险密布,这也是杜秋生不允许,家中几女跟来的原因。 气头上的崔志国,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已经将白薇隐隐护在了身后。 随着不断有村民被狩猎队护送离去。 杜秋生与崔志国,已然踏入密林深处七八里。 茂盛树叶遮蔽下,就连天上星光,都只能落下些微斑驳。 虽说没有遇到袭击,但崔志国的额头上,还是流下了冷汗。 哪怕怀中紧抱着猎枪,他也没有丝毫安全感。 咽了口唾沫,崔志国再也忍不住这份煎熬,朝着依旧走在前方的杜秋生喊道。 “差不多了吧!” “怕了?” “少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 说到这儿,崔志国明显有些卡壳。 话语一滞,他才继续道。 “咱俩比完胆量,乡亲们还得回去休息,你把大伙带这么深,安的什么心!” “怕就是怕,不用说这么多。” 杜秋生丝毫不惯着崔志国,径直点破了后者内心深处的恐惧。 言毕,他左右看了看,将杨勇几人喊了过来。 没了狩猎队成员在左右护着,村民们不自然又缩了几分。 就连嘴上硬气的崔志国,脚下步伐也朝杜秋生挪了挪。 “你,你把他们喊去干啥?” 杜秋生的想法很简单,并没有依仗杨勇几人的想法。 叫狩猎队几人来到身旁,也不过是接替他,保护白薇而已。 没有回应崔志国的问题。 阴影中,杜秋生嘴角勾了勾。 “没什么,只是保护更重要的人而已,难不成崔队长认为,你比白书记还重要?” 只一句话,便将崔志国噎的够呛。 这顶帽子,他自然不敢背。 至于村民们的抗议,更是完全被他无视。 “说吧,怎么比!” “来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当猎物,你当猎人。” 话音刚落,杜秋生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你,你出来!” 这下,崔志国着实慌了。 上山打猎,舞刀弄枪,向来是崔志国最瞧不上的行当。 他哪当过什么猎人。 更不用提,对手还是杜秋生! 心中一紧,崔志国慌忙举起了猎枪。 可四下遍布的漆黑中,各处仿佛都藏着人。 那隐隐绰绰的树木背后,似乎杜秋生随时可能冲出,如猛兽般撕碎他的身体! 对峙还在继续。 恐慌更是不住蔓延。 听着耳边哄杂的吵闹声,崔志国再也忍不住,举枪朝天便放了一枪。 砰 火光过后,便是浓烈的硝烟味。 好在凭借这一枪,他也确实震慑了人群。 第214章 折磨 “都他妈给我闭嘴,谁再嚷嚷别怪老子不客气!” 气血上涌之下,崔志国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甚至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挥舞了一通。 只一瞬,直面枪口的乡邻,便被吓得蹲在了地上。 见状,白薇忍不住喝到。 “崔志国你疯了?!” “闭嘴,我说闭嘴!” 崔志国却根本不理会白薇。 闻言,他瞬间调转枪口,对向了狩猎队几人。 “要不是你个臭娘们,一直偏袒杜秋生,老子会被逼到这地步吗?” “你们老老实实把挣钱的路子交出来,我用得着翻脸吗?!” 手上没枪,就连狩猎队几人也生出了忌惮。 拉着白薇又朝后退了退,杨勇也生出了,劝杜秋生退出这场比试的想法。 可即便是他,也无法在一片黑暗中,成功找到队长。 无奈之下,杨勇只能选择信任。 “白书记你放心,生哥是我们几个里,最厉害的那个,而且崔志国再疯,应该也不会朝人开枪。” “应该?” 白薇眼眶已然红了一圈。 她根本不想去赌什么应该,可能。 白薇更想不通。 明明杜秋生已经掌握了,足够掀翻崔志国的证据,又为什么会采取这么极端的办法。 伴着肩头颤动,她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崔志国已经敢拿枪对准人了,咱们算了吧,好不好?” 听着白薇略带祈求的话语,杨勇几人这才意识到。 他们保护着的书记,也不过是个刚刚毕业的女孩。 不等几人开口劝说,崔志国在不住增长的压力下,突然笑了起来。 “杜秋生,你听到了吗,给你站队的白薇已经认输了,你还和我僵着有什么意义,只要你以后滚出石水村,我可以不动你!” 杜秋生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更不必说。 在他眼中,害死自己父母兄长的崔志国,已经是个死人! 没有言语,杜秋生伏低了身形,尽可能隐藏着自己。 他的眼中,唯有挥舞着手臂,还在说着什么的崔志国。 但过滤掉周围话语后,眼前一切,都如一场可笑的默剧。 杜秋生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现在还不想弄死崔志国,只想先毁掉后者的威望,再慢慢摧残他的精神。 依旧没有回应。 布满黑暗的密林中,唯有清风掠过树梢,微弱的枝叶摩擦声。 浓重的精神压力下,崔志国已经接近崩溃。 “出来,滚出来!” 枪口不住挪移,满头汗水的崔志国,手指已经颤巍巍扣在了扳机上。 他甚至都不确定,杜秋生冲出来那一刻,自己会不会开枪! 事实证明了他的想法。 簌 身边枝叶一晃,随之便是一声枪响。 看着枪口缓缓冒出的青烟,崔志国才猛地回神。 “张,张强。” “姐夫。” 两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崔志国努力平复着心情,低声交代道。 “你去看看,看杜秋生死了没。” “姐夫我…” “快去!” 崔志国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哪怕张强只是犹豫,在他眼中都无异于忤逆! 见了枪口,张强双腿一软,急忙摆动双手,连跑带爬冲进了树丛。 不一会儿,他高声喊道。 “姐夫,里面没人!” “没人?” 崔志国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他可以肯定,刚才那动静,绝对是人弄出来的。 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崔志国心底生出。 难道… 难道杜秋生这个小兔崽子,是在折磨我?! 怒气涌动,他忍不住吼道。 “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四下里依旧毫无回应,唯有心中恐惧的村民,缩成一团看着他。 陷入癫狂的崔志国,已经无人敢劝,也没有劝得动! 声声嘶吼,不住在山野间回荡。 换做平常,人数众多又响了枪的人群,自然会让万兽退避。 可凡事总有例外。 马头山深处,枝丫茂盛的丛林中,突然现出一双澄黄色眼眸! 伴着它的异动,不远处又有一条钢尾掠过,瞬间砸落大片树枝。 此前,它们已经察觉到了远方异动。 只不过碍于一道气势,不敢查看而已。 如今那气势却没了,两头强壮的双虎,也缓缓迈出了步伐。 双虎动身之际,独自矗立在山崖边的白狼,也缓缓看向了明月。 瞳孔中倒映着月光,它猛然仰头,朝天嘶吼了一声。 嗷! 悠远狼嚎极具穿透。 不一会儿,白狼身后便聚起了无数恶狼。 齐齐嚎过一声吼,它们口中流着涎水,逐渐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紧张的人群,也听到了那阵狼嚎。 他们很想逃。 可提着猎枪,四处梭巡的崔志国,却像堵城墙般,牢牢卡死在众人面前。 迫于压力,人群既不敢逃,也不敢公然对抗崔志国,只能在隐约回荡的狼嚎中,低声开始了啜泣。 “就他妈知道哭。” 人群的哭泣声,也唤回了崔志国少许理智。 他不耐烦的骂了一声,还是给出了一句话。 “不许哭!” “杜秋生,别藏了,我赢了对吗,起码我已经证明,我敢进马头山,更不怕你这头畜生!” 说话间,树丛中突然飞出一块碎石。 那石子并没有碰到崔志国,却精准命中了他手中猎枪。 砰 一声轻响过后,崔志国只觉得,枪身突然袭来一阵巨力,他居然根本拿不住,只能任由猎枪脱手飞出。 恐慌下,他骤然喊道。 “你作弊,野兽会用石头吗!” 没了武器,杜秋生就该出来了吧?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想法。 他们早已不在乎这场赌局输赢,只想两人尽快出现,好离开这座越来越危险的深山。 可直到崔志国再度捡起猎枪,慌乱的瞄准起四周,杜秋生依旧没有出现。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声声嘶吼,不住朝外逸散。 藏身于树林中的杜秋生,面色却转为了凝重。 神识之中,他突然感应到了头大型生物。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腥臭。 不能继续折磨崔志国了! 念头一定,杜秋生双目骤凝。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认真了起来。 伴着极度轻缓的动作,杜秋生已然站在了,距离人群最近的那颗巨木后! 第215章 枪响 只顾着嘶吼的崔志国,犹如一头疯狂的野兽。 咆哮过后,他甚至还想朝天开枪。 可除了扳机空扣的咔咔声,枪管中再未冒出火光。 “张强,子弹!” “来了姐夫。” 得了命令,张强捧着腰间布袋,匆忙朝崔志国跑去。 临至半路,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赶紧给我拿过来啊,你还等个屁!” “姐,姐夫…” 听着张强颤巍巍的话语,崔志国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循声转头之际,他胸膛却猛地受到了一股推力。 巨力压迫下,崔志国丝毫没有反抗,便被狠狠压在了身下。 咔 杜秋生却没出手,只是骑在面容狰狞的崔志国身上,口中吐出了一个音节。 “我要是野兽,你已经死了。” “你放屁!” 杜秋生眼底戏谑愈发浓郁。 “勇子,护着书记和大伙下山吧。” “好。” 杜秋生一声令下,村民们顿时如蒙大赦,带着感激看了狩猎队几人一眼,便想扭身离去。 可崔志国却不服。 “要不是我枪里没子弹,你怎么可能抓到破绽!” “少放屁了,那两发子弹,可都是你又叫又喊打出去的,现在居然还有脸说话。” 闻言,杨勇带着不屑补了一句。 翻身坐起的崔志国,却根本不听这些。 “我就是不服,杜秋生和那些畜生有什么不一样,也就能欺负欺负手里没枪的人,遇上我就得哑火!” “崔志国,别以为你是大队长,就能胡搅蛮缠!” “对,你是三岁小孩吗,不认账是吧?” 听着杨勇,石磊几人的帮腔,杜秋生抬手压了压。 神识中,野兽已然快形成了包围圈,他也不想在此多待。 “行,那我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张强,给他子弹。” 杜秋生的话语中气十足,张强几乎是下意识,便将子弹袋递了出去。 可他却没有递给崔志国,反倒双手高举,将子弹送到了杜秋生面前。 这滑稽一幕,顿时将后者逗乐了。 “张强,你不是糊涂了吧,我要子弹有什么用?” “啊。” 张强刚回神,便对上了崔志国阴翳的双目。 他不敢耽搁,急忙为猎枪装起了子弹。 伴着上膛声响起,张强的话语也随之传出。 “姐夫,好了。” “滚远点!” 一脚踢开张强,手握猎枪的崔志国,那股嚣张气焰也回到了身上。 举着猎枪,他刚想开口。 不曾想杜秋生却猛然抓住枪声,悍然顶到了自己头上。 “我给你个机会,你敢开枪吗?” 这极致粗暴的举动,顿时看呆了所有人。 “秋生,不要!” 饶是大脑宕机的崔志国,都能听到白薇那,近乎撕心裂肺的喊声。 双目对视,杜秋生却没有理会耳边声响。 他只是静静握着枪身,继续挑衅道。 “怕了就认怂。” “我怕?” 枪在手中,崔志国指尖颤巍巍攀上了扳机。 “你说我会怕?” 脑海中翻涌的血气,令他眼前一片昏暗,几乎看不清杜秋生的样貌。 唯独那双满是寒意的双眸,和那直至心魄的话语,在崔志国脑海中不断回荡。 “你算什么东西!” 砰 枪声响起。 杜秋生却依旧崔志国站在面前。 后者茫然张大了嘴,眼中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他确实开枪了,可… 可杜秋生不过身形一歪,居然硬生生躲开了那颗子弹! 这是什么? 这算什么! 崔志国陷入了茫然,杜秋生却只是笑了笑。 他的眼中,全然没有捡回一命的后怕,只有复仇还在继续的玩味。 看着杨勇,杜秋生沉声道。 “勇子,带乡亲们走。” “不,我不走!” 话音未落,白薇便已呐喊出声。 她已经有所预感,如果自己不留在这里,今晚绝对要出大事! 可杜秋生早已有了打算,又怎么会被白薇阻挠。 迎着崔志国惊恐的目光,他右手不住发力,直到猎枪再也承受不住,嘭的一声扭曲变形,化作了四散落地的碎片。 声音传出,正被杨勇几人合力拉走的白薇,猛地回头看去。 可她眼中,两个站在原地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变化。 白薇还想开口,杨勇却冷不丁传来一句话。 “白书记,别打扰生哥了,我怕他出事。” 此言一出,白薇下意识停口,随即便被几人拉着,离开了那片树林。 而两个男人的对峙,也在此刻来到了顶峰! 崔志国下意识低头。 实木部分,已然在巨力下扭曲形变,甚至杜秋生着手处,都产生了指印凹痕。 那些铁制零件倒是好些。 可单凭这些东西,又哪能复原一把猎枪。 心头越来越重的恐惧,令崔志国低下了头。 “秋,秋生。” “怎么,有话想说?” “那是大队做的决定,和我无关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针对你。” 看着嘴皮颤动,不停挥摆着双手的崔志国,杜秋生突然笑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把别人当傻子?” 在他眼中,前者已经没了威胁。 杜秋生干脆退后两步,指向了密林深处。 “我可以告诉你,咱们现在已经处在了包围圈,你要是想活着出去,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 “谁,谁包围了我们?” “看来你不是把人当傻子,是你本身就没脑子,这里是马头山,你说被什么包围了。” 就在此刻,一声狼嚎再度响起。 哪怕崔志国不熟悉动物,也能听出那道叫声,比之前近了不少。 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他急忙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放过我好不好?” “接下来,我说你听。” 杜秋生没有废话。 “矿难的事你应该清楚,当时和你交易的神秘人是谁,又是谁命令你弄出矿难的?” “没,没有,不是我做的。” 神识中,狩猎队已经逐渐远去。 杜秋生索性敛起一身气势,又将些许灵气散入了空气中。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保证乡亲们的安全,也能主动吸引来野兽。 察觉到狼群和双虎,都开始了试探,杜秋生招了招手,主动蹲在了地上。 “现在可只剩咱俩了,你还打算骗我?” “我,我没有骗你。” 第216章 人亡 在杜秋生的压迫下,崔志国本也想蹲下。 可他双腿一软,却直接坐进了淤泥中。 饶是如此,崔志国也顾不上脏污,仍在试图脱罪。 “那件事人家上面都下定论了,是工人们胡搞瞎弄,才…” 一记响亮的耳光,取代了后续话语。 起身时,杜秋生已经没了之前的温煦。 “我最后问你一遍,和你交易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说着话,他不忘手臂伸出示意。 循着杜秋生指的方向看去,崔志国看到了一双双碧绿的眼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些藏身于黑暗的野兽,足以把自己撕碎! 下一刻,杜秋生突然闻到一阵腥臊。 低头看去,居然是崔志国被吓尿了。 “怕了?” “求你,求你救我!” 看着满脸泪水,手脚并用冲来的崔志国,杜秋生只是漠然后退一步,用脚顶在了前者肩头。 “现在能说了吗?” “说,我都说,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说!” 在杜秋生冷漠的眼神下,崔志国再度跌坐泥水中,忍着浑身传来的不适急忙道。 “是程凯,一切都是程凯教我做的!” “程凯?” “对,就是昌盛的头儿,我每次收到钱,都必须给他交份钱。” 幕后凶手,还算在杜秋生的猜测中。 唯独崔志国和程凯来往的方式,令他有些困惑。 “他是矿长,为什么会抽你的份钱?” “矿上挣再多的钱,那也都是国家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手段,从我们手里拿钱,和他来往的人还有很多,我可以帮你找出那些人!” “不用了。” 一句话,崔志国顿时如坠冰窟。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那些人和你一样,都是些小角色,不说程凯有没有防备,哪怕全找出来,就能掀翻他这个矿长吗?” 说到这儿,杜秋生摇了摇头。 “我看未必。” 程凯言语粗是粗了些,那也不过是瞧不起旁人而已。 能混到矿长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至于崔志国… 杜秋生脸上露出个冰冷的笑容。 “这里风水不错。” “不行,你不能这样!”虽说心里早已预料,但被杜秋生宣判死刑后,崔志国还是极力挣扎着:“你说过会救我的!” “麻烦你仔细想想,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此言一出,崔志国顿时懵了。 看着试探间,不住逼近的猛兽,他慌乱之下,只能不住朝杜秋生许诺。 “只要你能带我回去,我保证不再招惹你,不,我走,下了山我立马离开石水村,行吗?” “你想要钱?” “我的钱都可以给你,求你绕我一命,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崔志国的脸上,早已被汗水和泪水占据。 见杜秋生始终没有动作,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杀人犯法!” 听到这句话,杜秋生笑了笑。 “你命令人引爆炸药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还是说,那时的你,考虑过法律。” 说着话,杜秋生缓缓朝后退去。 “放心吧,我不是你,我不会触犯法律。” “你要救我?” 崔志国睁大双眼,心底燃烧起希望时,杜秋生却毫不留情掐灭了那丝火光。 “你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下,我保全自身都很难,放弃你很正常。” 周身缭绕着危险气息的人类,已然退到了猛兽边缘。 可群狼也好,两头恶虎也罢,居然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甚至杜秋生离去时,还有闲心顺手摸了摸虎头。 “杜秋生,你这是谋杀!” “别胡说,我只是能力不够,救不下你而已,村里的人,肯定也都看到这群猛兽了,像你最喜欢那样,他们至多道德谴责我两句而已。” 说完最后一句话,杜秋生已经消失在了兽群后。 那个周身缭绕着危险气息的人类离去后,早已饥渴难耐的猛兽,也不再控制欲望。 伴着惨嚎,崔志国只留下了一句话。 “杜秋生,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话语声随着渐渐低落的惨嚎,一并弱了下去。 好在杜秋生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没能亲手杀死崔志国,终究是一件憾事。 若是成了鬼,可就没那么多担心了。 他看着指尖一缕灿金灵气,倒是很期待那一幕。 “如果你真成了鬼,大可以来找我试试看。” 虽说杜秋生提前安排了村民离去,但在白薇的强烈抗议下,众人还是在马头山外围停了步。 前者并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原地等待的众人。 见了心心念念的人,白薇再也控制不住,飞奔上前便扑进了杜秋生怀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激动之下,她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杜秋生,一遍遍重复着心事。 杨勇几人也急忙追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大批村民。 待白薇喊声稍弱,杨勇也急忙道。 “生哥,你没事吧,我们刚才听见虎啸了!” “没事。” 杜秋生轻轻松开白薇,伸展双臂转了一圈。 待杨勇几人确定过后,他才重新揽回了后者。 “看到了吧,我好着呢。” “那,那志国呢?” 缩在人群中的张强,左等右盼,就是见不到崔志国,忍不住出言问了一句。 只是他开口后,便引来了一众怒视。 别人不喜,杜秋生却欣然开口。 “没了猎枪,我也想救崔队长,可惜能力不足,只能自己先逃出来了。” 带着满满的恶趣味,他不忘补了一句。 “要不你在这儿等着?” “说不准崔队长命大,一会儿就出来了。” 狼群,虎啸,都是众人亲身见证过的。 落了单的人,怕是都不够分,那群饿极了的野兽会做什么,谁还能猜不到。 张强哪敢在这儿等着。 闻言,他头若拨浪鼓,根本不愿接话。 缩在怀中的白薇脸红归脸红,听到崔志国的结局后,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看了眼众人,她低声道。 “秋生…” 杜秋生早猜到会有这一幕。 白薇刚刚开口,便被他朗声抢过了话头。 “大伙折腾了半夜,肯定都累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第217章 关于崔志国的处理方法 深夜,一轮明月悬在天际,各家早已沉入梦乡中。 大队办公室内,却始终亮着灯。 白薇满脸担忧的坐在椅上,看着嘴角带笑的杜秋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笑。” “我还担心你这个村书记,会给我判个见死不救呢。” “那种情况,你有把握救下崔志国吗?” 看着白薇的双眼,杜秋生点了点头,嘴上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没把握。” 哪怕是白薇,也被这一套动作搞的游戏茫然。 “你什么意思?” 照旧是手势,杜秋生指了指窗外,又点向了白薇的耳尖。 初时,后者显然没反应过来,还稍稍脸红了一下。 待她意识到杜秋生担心什么后,当即抿着嘴,朝里屋指了指。 “要不,去那边说?” 白薇的话语极慢,说话时还有些腼腆。 看着她的闺房,杜秋生当然有些意动,但还是认真询问了一句。 “方便吗?万一我进去之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你可别骂我。” “我已经收拾好衣服了!” 生气的白薇宛若一只三花。 哪怕双臂抱胸撅着嘴,看起来依旧很美丽。 美人邀约,杜秋生自无不可。 只是临到卧房门前时,他还是先推开了一条缝,在白薇那不满的眼神下,朝内看了看。 许是有了两次教训。 白薇确实收拾出了房间。 除却股淡淡的香气外,只有几个可爱玩偶,点缀着这处空间。 落后一步的白薇,此刻大方道。 “随便坐。” 话虽如此,但杜秋生明显看到,她眼中有些紧张。 “我还是拿两把凳子吧。” 待杜秋生重新走回闺房时,白薇正看着窗外,只是她扭转过去的面庞,多少还带着些霞光。 前者本想调侃一句。 但白薇本就脸皮薄,杜秋生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道。 “崔志国的事,很好解决。” “怎么解决?” 白薇不懂。 “崔志国身死,张家人肯定气疯了,万一有人报案,说不准会影响到整个村子的前路!” “昌盛矿业又对咱们虎视眈眈,万一那边出手,只要稍稍推动一下,咱们石水村,很可能会扛不住这波冲击。” “要不,我先去找趟段怡?” 认真分析的白薇,眉头微微拧着。 双手拖在下巴上的她,显出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只是欣赏,杜秋生便有些出神。 他这幅表现,很快便引来了白薇的抗议。 “喂!” 白皙纤手在眼前晃了几圈,不等杜秋生开口,面前便多出张俏脸。 浑圆杏眸大张的白薇,以一种近乎跨坐的姿势,几乎要贴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 前者并不清楚,她现在的动作,对男人杀伤力有多大。 杜秋生倒是能勉强控制住表情,但小杜想造反,却全不由他! 两人对视片刻,白薇便察觉到了不对。 “杜秋生,你有话就快说,别搞小动作!” “我,我没搞。” 面对猛虎都分毫不惧的杜秋生,此刻也难免脸红心热,不自主看向了远处。 可他刚一扭头,便被白薇强行转了回来。 “不承认是吧,那这是什么?!” 对视着的白薇,自然看不到身下情况。 她还以为杜秋生犯了老毛病,几根手指正偷偷占着便宜。 换做往常,白薇也就勉强接受了。 可现在她连解决方案都拿不到,又怎么可能允许杜秋生搞小动作。 白薇发力一拔,却没有预想中顺势抓起,反倒是杜秋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还敢反抗是吧!” 银牙一咬,白薇干脆骑了上去,双手并用对抗起了杜秋生。 小杜哪能经得起这种折腾。 被接连拽了两次,杜秋生到底扛不住了。 “别别别!” “还敢不敢搞小动作了?” 苦着脸,杜秋生摇了摇头。 白薇却察觉到了不对。 按说,杜秋生都摇头了,手也该松开了才是,怎么还有些愈发僵硬的势头。 另外,这几根手指,为什么连缝隙都没有? 怀着疑惑,白薇低头看去。 面对突然袭击,杜秋生拦也不是,遮也不是,只能略带些冤屈的扭过头去,任由被人擒住的小杜,尽情展示起了风采。 “杜,杜秋生,你在干什么?” 待白薇结结巴巴开口,杜秋生这才回过了头。 可前者依旧没有放手,只是面容通红,眼神也有些无处安放。 说起这事,杜秋生也很委屈。 “你也知道,我控制不了啊。” “你混蛋!” 自己的女人,还能咋办呢? 被白薇无端怀疑,还被教训了一通,杜秋生也只能忍着。 好在有了这一遭,前者倒是再没提及所谓的小动作。 就连两人的距离,也明显远了些。 甚至白薇东看西看,目光就是不敢落在杜秋生身上。 照这么僵持下去,怕是今晚都回不了家。 杜秋生终究主动开了口。 “按我的想法,咱们依旧把崔志国的材料,报送给经侦科。” “他人都死了,送材料还有什么用?” “不一样的。” 白薇明显没认识到,一个人的名声,到底有多大作用。 “经侦科拿到材料,肯定会开始调查,加上我找来的口供,很快就能确定,崔志国违法犯罪的事实,到时候他在咱石水村,名声可就臭了。” “除了张家,大伙都知道他不是好人吧?” “理是这个理,但归根结底,还要用事实说话,等到警方公布案情,并准备将崔志国抓捕归案的时候,咱们再说出他身死的事。” 听到这儿,白薇抬起了手。 “崔志国的死,可和打赌脱不开关系,你真要说出去?” 杜秋生对白薇,着实有些越看越喜欢。 后者居然都知道为自己着想了。 但身为男人,他又怎么舍得,令白薇的政治生涯染上污点。 “打赌的事,不过是意气之争,上山打猎,咱又有上面的许可,警方不会用这个事为难我的。” “案件定性之后,崔志国人死了,名声也臭了,兴许大伙闲暇时候,还会拿他当个谈资,但肯定不会畏惧张家了?” 循着杜秋生的思路想去,白薇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第218章 剃头发 “这样一来,崔志国在石水村经营二十多年,给村民留下的恐惧,最多一个月就会化解。” “而且就算有人想趁机上位,也得掂量掂量,上一任的下场,秋生,你真聪明!” 杜秋生听着一连串分析与夸赞,脸上属实有些茫然。 坦白讲,他并没有想这么多,能想到这个法子,也只是为了白薇而已。 况且,其中白薇的功劳更不小。 要不是她留在村里,死死拖着崔志国,恐怕杜秋生想找到这次机会,还要蛰伏很久。 杜秋生向来不喜欢揽工,索性将想法说给了白薇。 消却隐患,闲聊着的两人,也无意识靠的近了些。 直到白薇起身,缓缓坐在了杜秋生身旁的凳上,两人手肘互相触碰间,后者才察觉到了不对。 身为男人,杜秋生自然要避免白薇尴尬。 “还记得出发前,咱们俩的约定吗?” 虽说羞涩,但白薇还是不肯走。 任由肌肤触碰,她低头道。 “什么约定?” 暧昧氛围越来越重。 杜秋生捧着白薇的头,温柔却坚定的迫使后者,直直看向了自己。 眼眸对视,他才开口道。 “你可说好了,要给我看小裤的。” “呀,你羞不羞!” 只一句话,白薇脸上便飞快飘起了红霞。 迎着杜秋生那热烈的眼神,她终究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只能看一眼。” “嗯。” 虽说达成了约定,杜秋生却有些看不懂白薇的动作。 后者全然没有拿小裤的动作,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起。 这事,本就是杜秋生随口说出的玩笑话。 他当时只是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哪怕白薇不打算履行,倒也没什么关系。 “别紧张,不愿意我也可以的。” “别说话!” 杜秋生不过刚刚开口,便被白薇迅速打断。 伴着后者略显僵硬的动作,她缓缓起身,将长裤褪下了一截。 雪白色的蕾丝,还打着蝴蝶结,静静贴合着肌肤。 朝下看去,便是两条白皙不显清瘦的双腿。 杜秋生着实没想到,白薇着衣时看着瘦,身段居然这么匀称。 强压着心头悸动,他再度看去。 小裤那大片镂空之处,却没有丝毫异色。 白薇早不敢对视,已然将头转到了一旁。 等了半晌,她实在憋不住,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看够了没有?” “我有一个问题。” 白薇属实没想到。 这臭男人占满便宜就算了,居然还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连她也有些好奇。 “什么问题。” “你平常,经常剃头发吗?” 杜秋生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可这事犹如百爪挠心,他忍了又忍,还是被白薇一激,脱口说了出来。 意识到不对时已然迟了。 杜秋生连忙摆了摆手,可白薇根本没看他,又哪能发现这动作。 什么剔头发? 短暂愣怔过后,白薇猛地拽起裤子,血红的脸蛋上,还隐约夹杂着少许委屈。 “没有!” “别走别走,我就是开个玩笑。”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白薇这是真生气了。 他急忙紧跑两步,抓住了后者手腕。 一个要走,一个挽留。 拉扯之间,两人便堵在了里屋门前。 白薇本就羞涩胜过恼怒。 看着杜秋生又是作揖,又是讨好的有趣模样,心中早消了气。 驱使她继续离开的动作,无非只剩矜持而已。 可两人本就僵着,白薇突然松了力道,杜秋生哪能猜到。 “呀!” 站定的白薇,被杜秋生突然一拽,伴着声惊呼,便闯入了怀中。 抬起头,便是眉宇如峰,胸膛如铁的男人。 脸庞满是炽热鼻息,她情不自禁便闭起了双眸。 杜秋生是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如今佳人在怀,任君采撷的模样,已然冲破了他最后一层理智。 低头吻去,杜秋生一手揽腰,一手摸索不断。 不一会儿,地上便多了几件衣物。 情迷意乱之际,屋外却突然传来声咳嗽。 白薇猛地惊醒,急忙推开杜秋生的同时,这才发现身上早已没了束缚。 只是慌乱之下,她着实有些可爱。 当着杜秋生的面,白薇不顾胸前小腹,只是举起双手,猛地护住了脸颊。 好嘛。 这是只要别人认不出来,就不算丢脸? 杜秋生倒勉强算得上衣衫整洁,只是衬衫上多了几个褶皱而已。 顾不上调笑,他缓缓凑到白薇身前,在后者低声羞恼之间,再度吻了下去。 一触即分后,杜秋生朗声道。 “谁啊?” “我!” 屋外是春瑶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着急。 闻言,杜秋生带紧里屋,给白薇留了些穿衣时间,便大步走到了门前。 “我正和白书记商量,怎么处理崔志国的事呢。” 说话时,杜秋生颇有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 苏春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鼻尖嗅了嗅,她故意开口道。 “是吗?” “嗯。” 下一刻,小杜便被人抓在了手中。 一时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的杜秋生,只能赔着笑脸,轻轻抓住了柔夷。 “轻点儿轻点儿。” “谈事就谈事,你怎么谈到床上去了?” 苏春瑶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是手掌摩挲着小杜的样子,更像是威胁。 这次,杜秋生是真委屈。 “没有,还没到那份上呢。” “没有?” 苏春瑶眯了眯眼,目光中满是不信。 指着衬衫下摆,她再度开口道。 “就算没有,也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低头看去,洁白的衬衫下,明显多出一片水渍。 灯光照耀下,隐约还有些黏腻。 辩无可辩。 杜秋生头一次被逼上了绝路。 心一横,他干脆揽过春瑶,便迅速关上了房门。 这下,苏春瑶明显慌了。 “你干嘛?” “你猜不到吗?” “不行,白书记还在呢!” 说话间,白薇已经拉开了屋门。 “啊,忙着呢,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看见屋内情形,心情乱糟糟的她,哪有心思理会,只是略带尴尬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迅速出了门。 空气中,只剩一句话还在回荡。 杜秋生与苏春瑶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说,小薇会去哪儿?” “我哪知道,丢了这么大人,兴许要去咱家了吧?” 第219章 各点开花的商业版图 “那咱们呢?” 杜秋生揽着苏春瑶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松。 没了白薇,他更有向下探去的趋势。 “这可是白书记的办公室,我倒是无所谓,你明天怎么和人家交代?” 被苏春瑶白了一眼,杜秋生心中却更痒了些。 “我刚才真在和她商量,明天她肯定顾不上回来,我抽空收拾好就是了。” “真的?” 阔别许久,苏春瑶看着里屋那张床,心中也有些意动。 可杜秋生的想法却更大胆些。 “这里是大队的地方,现在崔志国没了,其他人肯定不会来,要不?” “不行!” 苏春瑶本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完,便带出一声嘤咛。 抱着最后的理智,她媚眼如丝,朝床的方向指了指。 “把我抱去。” 抱,杜秋生自然是抱了。 只是他并没有那么听话。 抱起苏春瑶的同时,便察觉到怀中的女人,已然做好了准备。 伴着声娇呼,杜秋生又加了几分力道。 昏黄的灯光下,大片水渍反射着光芒。 杜秋生揽着瘫软不已的苏春瑶,低声道。 “要不下次试试,把头发剃了?” “我都没嫌扎嘴,你倒嫌上了,咱家几个女人可都不是,老实交代,你又祸害谁了?” “这哪儿是祸害。” 回了一句,杜秋生颇有些委屈。 “其实我也没看全,这不想着你能帮我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春瑶带着红晕的面上,突然露出抹调皮。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指尖还在杜秋生胸膛上轻点了一下。 一连串俏皮动作,早已令后者心旌动荡。 杜秋生哪还有拒绝的可能。 “说吧,别说一个条件,就算一百个我也答应。” “晚上的事,我听咱邻居说了,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让我担心的事了。” 闻言,杜秋生面色一僵。 他实在不想骗苏春瑶。 可这才只是个开始,大仇未报下,等待着杜秋生的,只会是更为险峻的情况。 反倒是苏春瑶看出了他的担忧,敛起面上愁容,居然主动坐了上去。 摇晃着腰肢,她带着惑人神情,任由汗水沿侧脸流下,一道落入了深邃。 “我,我想换一个要求,可以吗?” 许是累了,苏春瑶俯身朝下,鼻息热气,不住喷吐在耳边。 这次,她没有给杜秋生拒绝的机会。 “今晚只陪我一个人,好吗?” 杜秋生的回应很简单。 腰腹发力,他翻身而起,便将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修为进境后,杜秋生还发现了灵气的妙用。 他大可以在行事间,主动将灵气灌入对方体内,一来可以驱逐疲累,二来还能帮苏春瑶几人,清除体内淤积的毒素。 酣战过后,战果很恐怖。 办公桌上,会客沙发,卧室,甚至两间房的墙上,都涂满了印记。 两眼上翻的苏春瑶,已经不太能看清眼前事物,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举起双手,口中无意识发出着音节。 哪怕灌输着灵气,杜秋生也不敢再继续下去。 带着些余兴未尽的遗憾,他缓缓起身,抬眸望向了窗外。 天际已经出现了一丝白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住侵吞着黑暗。 “天亮了。” “嗯。” 耳边听着苏春瑶含糊应了一句,杜秋生笑了笑。 固然,白薇今天会帮着跑崔志国的事,但他也并不清闲。 泄密的事,杜秋生还要拿到结果。 待苏春瑶缓过来少许,只剩懒散躺在床上,他一边把玩着丰腴,一边随口道。 “龙虎丹还够吗?” “还有一些。” 潮红未退的苏春瑶,看着精神百倍的小杜,目光中仍有些夹杂着畏惧的渴望。 但她还是强行稳了稳心神,专心回答起了杜秋生的问题。 “龙虎丹的销路一直不用发愁,药材这块,我和雅芝也帮你开出了不少销路,现在不光镇上,就连市里都有人高价收购咱们的药材呢。” “做的不错。” 杜秋生的动作一停,转为靠坐在了苏春瑶身旁。 “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不用,我们能解决的。” “说吧,我可不想当小白脸。” 苏春瑶也被这句话逗笑了。 但下一刻,她眉心却浮起些忧愁。 “咱们的药材虽然卖的好,但最近总是被一个厂家大量收购,我担心会出问题。” 听苏春瑶这么一说,杜秋生瞬间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你的感觉没错,长此以往,他们可能不知不觉,就拿到了议价权,到时候咱们想散卖,市场怕是都不会收。” “要不我去试探试探?” “怎么试探?” 杜秋生没什么大男子主义。 苏春瑶想更深入参与生意,他自然支持。 只是前者给出的方案,杜秋生却不能同意。 “那个厂家的老板,想请我见一面,我最近正在考虑这件事。” “见面简单,但你要提前知道,他想做什么。” 看着苏春瑶摇了摇头,杜秋生语气也愈发柔了几分。 “万一他贪图你的美色呢?” “别瞎说,要不我去一趟吧,万一能像你一样,拿下这个厂家呢?” “见面的事还是我来吧,我担心他会出歪招。” 苏春瑶还是嫩了些。 杜秋生很担心她临场反应不足,从而吃大亏。 将后者揽在怀中,他继续道。 “但你得让那厂家等几天,我解决了矿上的事情,再去陪他玩一玩。” 独自处理这件事时,苏春瑶只觉得颇为棘手。 如今有了依靠,她顿感心安的同时,腿也不经意靠了上去。 蹭了蹭小杜,苏春瑶抿着薄唇,略带期待道。 “反正还有时间,要不要再来一次?” “好啊!” 一小时后,天光大亮。 杜秋生也已穿戴好衣裳,做起了出门的准备。 临行前,他看着仍旧倚在床上的苏春瑶,不由交代道。 “小兰也好,你和雅芝也罢,这段时间一切求稳,另外帮我和明玉还有小蝶说一声,让她们都收着些来。” “知道啦。” 听着不远处那阵沙哑中带着柔情的声音,杜秋生不由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记得收拾好这里。” 第220章 三大鳄 “去去去。” 虽说被苏春瑶红着脸赶出了门,杜秋生心情却一片大好。 看向远方时,他眼中才重新现出了锐气。 再度走入昌盛矿业,杜秋生脚步不停,径直便闯入了办公楼。 “杜助理,您没提前约过时间,我们不能让您进去的!” 许是一言不发,只顾着前行的杜秋生太过难缠。 阻拦他的人,已然从最初的一人,转为了三名办事员。 “杜助理,您不能这样。” “对,如果您执意要闯我们的办公楼,我们只能喊保卫科的人处理了!” 杜秋生也算是这栋楼的常客。 三名办事员到底不敢把事情做绝。 可哪怕他们上手拉扯了起来,杜秋生依旧硬生生拖着三人,速度丝毫不减朝楼上走去! 带着漠然眼神,他推开了段怡的屋门。 后者似乎正在批示着一份文件。 见状,段怡眼中明显也有些惊愕。 “你们在做什么?” “段总,我们实在拦不住杜助理。” “出去!” 一声历喝,三名办事员当即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关起了屋门。 杜秋生则不管不顾,只是横移几步,坐在沙发上,自顾自摆弄起了茶水。 两人对峙片刻,他才开口道。 “崔志国的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可听说,他已经没了,你还要什么交代?” 说话间,段怡随手转着笔杆,若有若无将衣扣解了一颗。 那几近蹦出来的丰腴,顿时展露了一丝容颜。 一杯凉茶下肚,杜秋生没有理会段怡的小动作。 他只是扔下杯子,径直大步逼到后者身前,一把抓着她的脖子,狠狠压在了老板椅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粗暴的动作,配上杜秋生冰寒的话语,瞬间令段怡失去了反抗能力。 她双手在空中无助挥舞片刻,只能勉强用肺腔中残存的少许空气,挤出了一句话。 “是我做的。” 下一刻,擒住脖颈的大手离去。 杜秋生却没有走远,只是旋身坐在了办公桌上。 居高临下看着大口喘息的段怡,他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理由。” 失去呼吸的阴影还在心头,段怡不敢再卖关子。 “我只是针对崔志国做了个骗局,好方便你抓到破绽,这次矿难,真的只是个失误。” “失误?” 杜秋生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会相信这么简陋的话语。 “你只是想两头下注而已,如果我死了,崔志国依旧是土皇帝不假,但他交给你的份钱,绝不会少一分。” “但是我要做成了,结果便是崔志国锒铛入狱,而你也拿到了推倒程凯的本钱。” “里外不亏,好算计啊,不愧是主管销售的副矿长。” 三言两语,杜秋生便挑下了段怡的遮羞布。 事实摆在面前,后者也只能颓唐垂下了头。 “份钱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 此间秘密,杜秋生自然不会告知段怡。 可他并不满足于此。 脚尖勾回老板椅,杜秋生稍稍俯身,捏着段怡的下巴,逼着她看向了自己。 “我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发丝缭乱的段怡,早没了初见时,那股精英特有的气场。 稍稍换了个姿势,她乖巧将脸庞放在了杜秋生手中。 “崔志国和你说了很多,你放过他了吗?” “哦?” 这次,杜秋生是真来了些兴趣。 “这么说,你打算和我玩玩?” “当然可以,但我想你现在应该顾不上。” “你什么意思?” 段怡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别处。 杜秋生只得微微发力,将其扭了回来。 可刚才还狼狈无比的段怡,眼神已然重新变回了上位者。 “你的几个女人已经被盯上了,你还不知道吗?” “说给我听。” 杜秋生指节微微发力,段怡的脸颊,也被捏的有些变形。 后者却像是料定自己不会受伤,反倒笑了笑,开始卖起了关子。 “那我得先见到好处。” “不把你的破事抖给程凯,算不算好处?” “不算。” 双臂抱胸,丰腴被衬得抖了抖。 段怡眼中也闪过了一抹贪婪。 “除非你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换做在家,杜秋生当然很喜欢听到这种话。 但现在,他只是手掌下滑,逐渐抓紧了段怡的脖颈。 “你很有勇气。” “你当然可以伤害我,甚至杀了我,但之后三大鳄针对你的袭击,你那些女人们可承受不住。” “什么三大鳄?” 此话一出,段怡反倒愣了愣。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就程凯那个性子,你觉得他能混出头,真的只是靠自己吗?” 听到这儿,杜秋生收回了手,眼中也出现一抹凝重。 他敏锐察觉到。 段怡给出的信息,即将颠覆自己的认知! “一个鲁莽、自负的男人,按说早该被同行压死了,还是说,你觉得这矿上,就真的那么安逸。” 话到此处,段怡突然捋起了袖子。 “你以为我成天穿着长袖,真的感觉不到热吗?” 杜秋生低头看去,她那白皙手臂上,赫然有一道刀疤! 这疤痕长度不短,甚至隐隐有朝锁骨蔓延的趋势。 只看形状,杜秋生都能想到当时多凶险。 段怡的话语还在继续。 “就算是亮出了三大鳄这张护身符,那帮人还是砍了下来,我要是躲得慢点,你猜会不会死。” “然后呢?” “然后,那伙多达三十几人的土匪,隔天就消失了。” 有能力令三十几人消失,附近村民还收不到风声的势力吗? 杜秋生在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大致形象。 他做不到。 张永年八成也做不到。 这伙人,已经超越了他们太多阶层。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的心思,段怡继续道。 “现在,你还觉得那场矿难,对他们重要吗?” “起码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连程凯都对付不了,又拿什么和三大鳄对抗?” 咚 伴着实木桌子上的破洞,杜秋生猛地起身,眼中满是仇恨堆积出的火焰。 “所以我就该垂下头颅,任由他们摆弄吗?!” 第221章 善后 沉默。 长久的沉默取代了话语。 段怡收起了往日的轻浮模样,不顾脖颈红痕,皱眉缩在了椅中。 杜秋生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再去逼问,反倒给了这个女人一些时间。 一杯热茶,缓缓消去大半,段怡嘴边猩红光点从未断过。 又是只抽了一口,便熄灭了整根烟,她才终于开口道。 “我不能彻底倒向你,现在的你虽然很优秀,但还是给不了我安全感。” “嗯。” 杜秋生没有强求。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从一开始,便只是做着资源置换,从未勒令过段怡投诚。 “我需要你接着帮我。” “你要知道,我现在已经很反感你了。” “那你更要帮我了,毕竟除了我,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于有野心的女人而言,这番话无异于剜心利刃。 尝到过权力的段怡,甚至爬到了如今位置,又怎么可能甘心退出。 “程凯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我可以把他的想法告诉你,但你扳倒程凯以后,我要昌盛矿业。” “可以。” 杜秋生从来没有在乎过钱。 银行户头上的钱,加之源源不断的进账,已经足够令家人过上不错的生活。 更多的钱,无非只是个数字而已。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 唯有掀翻所谓的三大鳄,杜秋生才能告慰父母兄长的在天之灵,顺势踏上真正的修道之路! 许是他答应的太爽快,令段怡也有些意外。 后者沉思半天,终究还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么,成交?” “成交。” “我的邀约还作数,你想和我玩玩吗?” 对此,杜秋生的回应倒是简单。 他只是缓缓伸手,在段怡那期待夹杂着忐忑的目光中,替后者轻轻拽起了衣领。 “女孩就要有女孩的样子,别成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不会是不行吧?” 段怡倒是远比杜秋生想的豪放。 被拒之后,她的回应凌厉而又凶猛。 杜秋生倒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但他还得跑趟镇上,只能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 “改日吧。” “改日?” 谁成想,段怡居然故意拖长了音调。 将杜秋生的思绪引向歪处后,她才笑眯眯道。 “改日也行啊。” 妖精。 又是个妖精。 看着直到此刻,才露出少许纯真的段怡,杜秋生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 这样的女人,有个又菜又爱玩的坏姐姐,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哪还敢接着招惹段怡。 摇了摇头,杜秋生略有些无奈道。 “咱们聊的融洽,不代表相处就好,你如果再搞小动作,应该清楚后果。” “你会怎么样?” 段怡饶有兴致的挑衅了一句。 “再闯进我的办公室,喊着要弄死我?” “你可以试试。” 得了答案,杜秋生已经没有再耗下去的心思。 更不必说,此刻他凶性已消,又不好对女人释放气势,只能在段怡那略微挑衅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这里。 平顺镇中,照旧是熟悉的国营饭店。 一段日子不见,孙大正的肚皮,似乎更圆了些。 远远看去,活像个衣衫包裹下,滚动的大西瓜。 “孙经理,龙虎丹卖的还好吗?” “托你的福,生意可太好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及其他销路,只客套几句,孙大正便匆匆离了饭店。 “孙经理怎么这么着急?” 往日除了去红星制药厂,杜秋生还没见过他匆忙赶路的样子。 如今得了空闲,心中也生出些八卦。 靠在门边的徐康倒是满脸轻松,还有功夫磕着一把瓜子。 朝门外望了眼,他低声道。 “告诉你也没啥,孙经理最近攀上了高枝,咱所有的龙虎丹,都被他送出去了。” “不收钱?” 众人追捧下,龙虎丹的价格,早已成了平民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孙大正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居然就这么送出去了? “收钱还叫什么攀高枝,听说是城里的大人物,这段时间给你折算的利润,都是经理自掏腰包呢。” “饭店,这么有钱?” 杜秋生抬眼望去。 今天的国营饭店一如往日,空荡的屋内,仅有一桌人。 看几人举杯祝词的架势,似乎还是公家招待的饭局。 这么个惨淡生意,还能挣到钱的话。 杜秋生也有心朝内投上一笔了。 只是徐康的话语,很快便给出了真相。 神神秘秘朝左右看了一圈,他不忘伸手挡着侧脸道。 “什么啊,为了巴结那位,经理这半个月,都快把老底掏干净了,除了龙虎丹,什么名酒野味,还有布料化妆品,都被搜罗回来,送给那位了。” “人家能给他个啥?” “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样子,徐康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了而已。 杜秋生倒也并不介意,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件事。 孙大正人不错。 他能攀上高枝,杜秋生心里也高兴。 闲聊间,金三也溜溜达达进了饭店。 照旧是往日痞态,他刚一进屋,便招呼着小弟,霸占了饭店内不少桌椅。 饭店那一桌独苗,看到这架势,只是对视一眼,也匆匆结账出了门。 虽说空无一人的环境,合了杜秋生的心意,但身为老熟人,他也不好意思让徐康吃亏。 拍下三张大团结,他拱手道。 “老徐,那桌客算我的,借我一会儿,我聊完就带着金三走。” “人家都结过账了,你这是干啥!” 说归说,徐康看着三十块,笑得眼都快眯了起来。 爽快挥了挥手,他便转身走入了办公室中。 “人呢,三爷都快渴死了,怎么没人来给倒水!” “来了。” 金三正拍桌嚷嚷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便提着水壶走了出来。 行至近处,笑容温煦的杜秋生,不忘出言调侃道。 “三爷,您的水。” 噗通 金三的反应很简单。 当着十多个小弟的面,他瞬间便跪了下去。 “生爷,您别玩我了。” 杜秋生本就只想开个玩笑,见状难免皱起了眉。 虽说饭店没人,但终归有员工看着。 见了这架势,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赶紧起来,你还指望我也给你磕一个?” 第222章 新一轮交易 “不敢不敢,您生意做那么大,我哪好意思让您给我行礼。” 说着话,金三赔着笑脸,将暖壶接了过来。 他不止亲自在旁伺候着,还眼神训斥小弟,将柜台上的茶叶拿了过来。 伴着热水冲入,茶叶迅速漫起香气,杜秋生才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这是你那份。” “您看您总对我这么好。” 照旧又是三百块给出。 金三正准备去拿,却看着杜秋生的右掌,猛地压在了钱上。 “生爷,您这…” 火气在胸口翻滚,金三却根本不敢发作,只能继续赔着笑脸,小心伺候着杜秋生。 后者浑然不知金三的小算盘。 “我觉得这笔钱,有点儿不够了。” 拿出一沓钞票,当着众人艳羡目光,杜秋生再度点出五张大团结,添在了钞票上。 “多出来的钱,请兄弟们喝茶。” “谢谢生爷!” 饭店内,顿时响起一阵呼喊。 杜秋生则微微皱眉,开口止住了众人。 “别喊叫。” “是是是,你们这帮兔崽子,都听见生爷说的了吗?” “听见了!” 听着耳边喊声,杜秋生不由有些无奈。 但他也懒得理会这些小事,只是继续交代道。 “上一笔账,咱这就算结清了。” “是。” “我还有笔买卖,你想不想接着做?” 出手豪爽,事情又少的金主,金三甚至想扔了放贷生意,专心伺候着。 听到这话,他哪有拒绝的可能。 “您吩咐就成,啥买卖不买卖的,弟兄们是敬佩您的为人,就算您不给钱,咱也…” “也什么?” “也,也不能白干不是。” 说到这儿,金三话语顿了顿,面上也浮起片尴尬,顿时惹来杜秋生一阵笑声。 “是,是不能白干,最近有人想对我动手,你帮我保护一下家里人。” “放心吧生爷,这活儿我熟!” 杜秋生看着又是拍胸脯,又是嚷嚷着写保证书的金三,心底突然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三大鳄随便一人动手,眼前和麻杆差不多身形的男人,十有八九扛不住。 思绪荡起,杜秋生终究选择了实话。 “这次不止是她们来城里,就算在石水村,你也得帮我看着。” “生爷你就直说吧,是不是崔志国那王八蛋,只要你招呼一声,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弄了他去!” “不是。” 杜秋生摇了摇头,愈发朝后靠去。 感觉到椅背那坚实的触感,他继续道。 “这次的人,和崔志国不是一个档次。” “那怕啥,生爷你尽管放心,我要是失了手,那就是你养的!” 言毕,自觉失言的金三,急忙拍了拍嘴。 “瞧我这张破嘴。” 杜秋生没有理会金三的插科打诨,只是盯着桌上茶水,淡然送出一句。 “如果反过来呢?” “什么反过来。” 自觉出尽了脸面的金三,一时还没明白其中深意。 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要是没眼力,早被人灭了。 他哪能不懂杜秋生的意思。 只是… 比崔志国还凶的多? 椅上那位,明摆着是自己都觉得棘手,这才将烫手的烂山芋扔了出来! 伴着瞳孔逐渐放大,金三冷不丁又跪了下去。 “生爷,您给个痛快话,弟兄们防的到底是谁?” “我真怕这钱,小三儿有命挣,没命花啊!” 呼 杜秋生没急着开口,只是吹散了茶杯上的浮沫。 咂了口茶水,他才低声道。 “大概率是程凯,还有几个我不知道。” “您,您都不知道?” “嗯。” 杜秋生不喜欢说谎。 更不用说这段时间,金三也帮了他不少忙。 此人坏是坏,但还没到该死的份上。 得了答案,金三愈发惶恐。 连带着本就垂在地上的头颅,也愈发低了下去。 “生爷,您就饶了我吧,我就是个街面上的混子,您让我和那种大人物斗气,我真做不了啊。” “连帮我保护人都做不到吗?” 闻言,金三顿时陷入了挣扎。 单纯保护,金三确实能试试,但代价可能是得罪程凯,还有藏在阴影中的人。 到时自己的下场,可就说不好会是什么了。 就在他想开口拒绝之际,杜秋生突然发了话。 “这次任务的报酬,三千。” “不!” 金三还没开口,杜秋生便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语。 抬起手指,后者再度道。 “三千五。” 桌上堆出一沓的钞票,才三百五十块,就足以令金三一伙人奔命。 当杜秋生口中说出三千五这个数字时,众人眼睛都亮了。 有了这笔钱,他们完全可以几个月不开工! 就连金三也抗拒不了这种诱惑。 “生爷,我们要护多久?” 这钱,已然快顶得上金三的身家。 开口时,他已经琢磨着,该怎么用出这笔钱。 身为老大,自己最少能分到一千块! 身家翻一番的机会就在眼前,这要是不抓住,还算什么爷们! 众人等待回答时,杜秋生也在思考。 “先帮我守半个月吧,如果超出这个期限,我会按照咱们定下的标准,接着给你们记账。” 言毕,杜秋生毫不犹豫伸手入怀,拿出了厚厚一沓钞票。 仔细点清,他将钱拍在了桌面上。 和众人刚刚到手的另一沓钱比起,厚度明显更饱满了一倍有余! “这一千块算是订金,你要拿了钱,就相当于认下了这笔交易,我家里人出了事,别怪我手狠。” 迟疑间,金三先是拿走了那三百五,又在身后弟兄,整齐望来的贪婪目光中,缓缓伸向了那一千。 “生爷,您没骗我吧,就半个月?” “这段时间,你应该也见过,和我家里人打交道的,都是谁了吧,我有必要骗你?” “您别见怪,我就是图个心安。” 金三的动作顿了又顿,隐约还带着些僵硬。 可他终究还是收了钱,又迅速藏进了腰包中。 了却家中事,杜秋生心情也舒畅不少。 “你和兄弟们,就在这儿吃一顿吧,我请客。” “谢谢生爷!” 金三向来是个混不吝性子。 交易达成,他也懒得再想那些费脑筋的事。 如今有免费饭,自然是不吃白不吃。 而杜秋生和徐康交代几句,又付了饭钱后,则并没有久留,反倒扭身离开了饭店。 第223章 医学交流会的邀约 “小杜啊,你算是惹上大麻烦了。” 张永年的气色,如今倒是恢复的不错。 可他谈及邀约一事,眉头依旧紧皱。 伴着两声咳嗽,张永年继续道。 “昌盛矿业你也算接触过了,感觉怎么样?” “深不可测。” 杜秋生提及昌盛时,心底依旧有些忌惮。 “我只是拿掉了一个崔志国,他们就弄出起矿难,结果有了预备,这场矿难不止没让昌盛垮台,反倒成了城里宣传的重点项目,这份能量。” 说到这儿,他看着张永年摇了摇头。 守在门边的张蕾,似乎并不了解内情。 她随口道。 “不就是程凯那家伙吗,一个愣头青,有什么好怕的?” “蕾蕾!” 一声呵斥,张永年本想赶走张蕾,杜秋生却突然插了句话。 “张厂长,你这么护着她不是好事。” 闻言,前者顿时陷入了沉默。 杜秋生本不想管这些闲事,更不指望张蕾能帮上什么忙。 只不过他如今压力太大,实在担心后者再找回个朱志华,毁了自己唯一的盟友。 “朱志华的事,怎么样了?” 说起来,杜秋生或许还要谢谢朱志华。 若不是后者给张永年投毒,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搭上这条线。 恶趣味念头在心里过了过,便被杜秋生迅速压下,转而倾听起张永年的话语。 后者不愧是江湖厮混过的老手。 闻言,张永年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了眼张蕾,轻描淡写道。 “赶出去了。” “只是赶走了?” “嗯。” 张永年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三言两语,他便挑起了另一个话头。 “如今你得罪了程凯,就等于得罪了他背后的三大鳄。” “三大鳄的名声,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不知道这是哪三个人?” 此话一出,张永年眼中顿时浮现起三分回忆。 “说实话,我也只是打过照面,但我和人家身份到底有差距,又不是一路人,只能为你介绍介绍了。” “爸,你就别卖关子了。” 杜秋生还未开口,反倒是张磊有些等不及了。 催了一句,张永年也带着些无奈,宠溺的看了眼张蕾。 “好,这昌盛矿业背后,站着的有两人,一个就是程凯的幕后金主,负责为煤矿提供初始资金。” “另一个呢?” 谈及正题,杜秋生也有些迫不及待。 “另一个,当然是为煤矿保驾护航,至于其他联系,我就不知道了。” 杜秋生很清楚。 张永年说的话,已经坏了规矩。 要不是两家联系密切,他肯定连这些消息也不会透露。 “一个金主,一个政客…” 想着拿到的信息,杜秋生顿时陷入了沉思中。 可钱权二术,自古便是恒定的真理。 如今二者结合在一起,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接着询问。 “还有一个呢?” “这个我知道!” 穿着件碎花长裙的张蕾,在此刻出言插了句话。 “另一个就是我爸的死对头,富康药业。” “说是死对头,只不过是我认为的而已,人家说不定都看不上我。” 红星制药厂在石水村,甚至平顺镇而言,都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能令一向自傲的张永年说出这番话,已经足以证明富康药业的实力。 听到这儿,杜秋生突然猜到了答案。 “那春瑶接到的邀请,就是富康药业发来的?” “嗯,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 自己的女人被三大鳄盯上,便随时可能下手。 杜秋生哪能不担心。 甚至他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下,已经有些坐不住。 还是张永年老成持重,看出了杜秋生的心思。 “放心吧,那两位我说不上话,但医药行当我经营了一辈子,多少有些话语权,我这两天活动活动,会帮你把邀约转嫁到红星来。” 世上自然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忙。 更何况是招惹上位。 杜秋生没有出言,只是静静等着但是。 如他所想。 “但是,你得帮我个忙。” “应该的。” “拿到邀约,我就必须去参加,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你代我去吧。” 说到这儿,张永年指了指张磊。 “把她也带上。” 同张永年一并看去,杜秋生也有些头疼。 他哪能猜不到前者的用意,无非想在有生之年,尽量让张蕾成长。 “第一次正式参会,就要蕾蕾和三大鳄掰手腕,会不会太难为她了?” 说实话,张永年将张蕾保护的很好。 以至于两人谈到现在,后者还有些迷糊。 这么个随时将心情写在脸上的姑娘,若是去了大人物云集的地方,会做出什么事,杜秋生也猜不到。 “你想说她不知深浅对吧?” “爸!” 这个评价,顿时引起了张蕾的不满。 但张永年却压了压手,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厉色。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这么任性!” 话至此处,他又看向了杜秋生。 “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我也挺羡慕蕾蕾的。” “不用安抚我了,我这把岁数,哪还不懂你的意思,但你必须带上蕾蕾,有她在,才能护住你我的面子。” 循着张永年的话头,杜秋生点了点头。 此前,两人曾以情侣模样召集过各大厂家。 如果这次他去了,却没带着张蕾,那后继无人的红星制药厂,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辛苦了。” 守在门边的张蕾,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更不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还要对杜秋生说谢谢。 杜秋生看来时,满眼茫然的她,只能下意识回了个笑容。 张蕾的模样确实很好看。 笑起来更有种大家闺秀的温婉。 杜秋生能看出,张永年除了一直保护着张蕾,在培养后者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力气。 可越是如此,张蕾的纯洁,越会引发窥视。 一但被三大鳄的人盯上,红星制药厂,恐怕也会变为过去式。 交易达成,张永年明显放松不少,甚至有闲心打趣起了张蕾。 “蕾蕾,这次医学交流会,跟秋生好好学学!” “知道了。” 第224章 老厂长的演技 张蕾故意拉长了话音,可爱中夹杂着些许青涩。 看着门边稚嫩人影,杜秋生心底却落下块巨石般的阴影。 这所谓的医学交流会,不好应付啊! 为了尽量拿到信息,他不由再度问道。 “张厂长,你知道富康药业,这次会派谁参加医学交流会吗?” “他们肯定会用韩家,但韩家当代家主,八成会碍于身份,让小辈出手,我猜最有可能出面的,就是韩毅了。” “韩毅?” 杜秋生琢磨着这个名字,缓缓点了点头。 “他本事怎么样?” “黄文斌,黄神医,你还记得吗?” “记得,和朱志华合伙,给你下毒那个。” 这话说的张永年老脸一黑。 缓了片刻,他才继续道。 “嗯,就是他,黄文斌是韩毅的师父之一。” “师父就师父,怎么还有个之一?” “单单一个黄文斌,可不配当韩家的太子太师,至多也就起个辅助的作用罢了,可就算只借着韩家的名头,他也闯出了一片天地。” 此言一出,杜秋生顿时懂了。 原来张永年遇害,都不敢出手收拾黄文斌的原因,就是因为后者搭上了韩家。 只不过张永年能提供的帮助,也就仅限于此。 韩家更多的人事,哪怕连他也不清楚。 “你这次去参会,一定要小心,他们说不定会针对你,千万别倒在韩家这关上。” 于杜秋生而言,拿不到太多消息固然遗憾。 但黄文斌都能做韩毅的师父,后者水平如何,他倒也摸出个大概。 “放心吧,黄文斌这种臭虫带出来的学生,本事高不到哪儿去。” “戒骄戒躁。” 闻言,张永年本想出言劝说一句。 但想到杜秋生的本事,他憋了半晌,也只能挤出一个词。 “有句话叫心理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嘛。” 调侃了一句,杜秋生眼中露出些笑意。 “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一早,要不你就住我这儿吧,好临时给蕾蕾补补课,至于你有什么要给家里交代的,我帮你捎话回去。” “啊?!” 此言一出,杜秋生和张蕾几乎同时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哪能猜不出张永年的用意。 补课是假,趁着一天空档,培养培养感情估计才是老人的念头。 可听到两人的质询,张永年却突然捂着胸口,面露痛苦的倒在了椅上。 他这一倒,顿时将两人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了!” 杜秋生则更为直接。 早在张永年跌坐椅上时,他便一个箭步窜出,护住了前者的头颅。 只是把脉过后,杜秋生却并未感到三尺有异。 “我爸怎么样?” 碍于杜秋生的身影挡着,张蕾看不到内里情形,只能略带焦急的询问一句,便跟着跑了上来。 可她刚动,却被前者拦了下来。 “你去准备一块温水帕子,再让人熬些参鸡汤,老厂长这是身体透支了。” 待张蕾走后,杜秋生这才慢悠悠坐回了椅上,带着无奈开口道。 “老厂长,蕾蕾都走了,你就别演了吧。” “嘿,还是瞒不过你。” “但你确实吓了我一跳。” 不得不说,老厂长演戏的功力颇强。 倒下前,那面容略带扭曲,却强忍痛楚的模样,着实符合病入膏肓的老人。 哪怕杜秋生对医术自信,自认不该如此,还是忍不住去探了探脉。 得了话,张永年这才略带得意的看向了院外。 “不把你骗过去,怎么弄到咱爷俩独处的空档。” “我还是不建议把张蕾带去会场,那边有什么事,我一个人也好应付。” “如果能接着拖下去,我也不想这样。” 捧起茶水,张永年叹了口气。 “就在前天,富康药业已经有人和我接触了。” “他们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想吞掉我的厂子罢了。” 杜秋生很清楚。 张永年绝不会让出,他经营了一辈子的药厂,而这样做,也势必会和富康药业起冲突。 “然后他们就邀请红星,去那什么医学交流会?” “嗯。” “看来富康这是憋久了,想和咱炫耀一下啊。” 稍稍结合起线索,杜秋生便猜出了答案。 但这一趟,他还是要去。 茶杯落下,张永年眼中却泛起了一丝迟疑。 短暂纠结过后,他双指压下,朝杜秋生轻轻扣了扣。 “您这是什么意思!” 见了这动作,杜秋生脸色一慌,当即站了起来。 可张永年却缓缓压了压手。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提前表达谢意,按说这次大会,该我亲自去。” “可你也知道,我这能耐糊弄外行还行,落在你们眼里,那就是个半吊子,就算勉强参会,也只能被人笑话。” “不瞒你说,今天你要是不来,我都想着亲自请你去。” 话虽如此。 二指扣下,便代表主家俯身扣了一头。 虽说没有亲自动身,但杜秋生估摸着,那也只是因为张永年身体不便罢了。 “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反悔,我带着张蕾就是了。” 张永年并没有再表达谢意,只是询问起杜秋生,是否要给家中带话。 虽说后者很想和家中几女温存,但落在口上,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帮我告诉家里,我这几天不回去就是了。” “嗯。” 伴着闲聊,两人又谈起了昌盛矿业的事。 问及崔志国时,张永年明显被惊了一下。 “你就这么料理了那家伙?” “嗯,他作恶多端,我没亲自动手都是轻的。” “要是程凯借题发挥,这事说不准会染上麻烦。” 聊到这儿,杜秋生突然一笑。 迎着张永年那不解的目光,他随口道。 “放心,程凯现在忙着呢,肯定顾不上我。” 听了这番话,张永年也有些惊讶。 “你就这么有把握?” “嗯,我不止可以确定程凯暂时抽不出手,就连他幕后那个金主,十有八九也要头疼一段时间。” 有段怡留在矿上。 就算昌盛矿业面上运转如常,私底下恐怕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待程凯抽出手,崔志国一案早已尘埃落定。 杜秋生根本不信,程凯会耗费资源为个死人翻案! 第225章 无底洞 “你有把握我就放心了。” 闻言,张永年并未多说什么。 但话音未落,他却头一歪,脸一僵,唬的杜秋生一愣。 那模样,就和刚才这段对话,是眼前老人正在托孤一样。 虽说实际情形也差不离就是了。 许是张家有备好的鸡汤,杜秋生只时稍稍嗅了嗅,便从鸡汤中闻到了淡薄的山参味道。 虽说参片放入的时机不对,又没有经过时间熬煮,药效会缩减大半。 但张永年本就是在装病,补多了反倒容易出问题,杜秋生也就随他去了。 “秋生哥,我爸喝了这参鸡汤会好吗?” “差不多吧。” 杜秋生估摸着,老爷子怕是要装到两人离去。 他只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听了这话,张蕾明显有些不满,就连白皙俏脸上的粉唇,都微微撅了起来。 “我爸经常夸你医术高超,随手就能治好别人眼中的绝症,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不这样想了吗?” “你能治好我爸的话,我肯定还会喜欢你的。” 一时失言,张蕾突然说出了心里话。 反应过来后,她脸色瞬间转为红润,又因为手中捧着鸡汤,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在杜秋生那略带调侃的眼神中,将鸡汤放在了桌上。 “我该怎么做,和往常一样喂汤吗?” 说话时,张蕾明显有些无措。 那可爱模样,着实冲散了少许阴霾。 许是杜秋生迟迟不说话,只带着温煦笑容看向自己,张蕾也有些羞恼。 “你倒是说啊!” 女孩撒娇而已,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杜秋生还未做出多少反应,余光中张永年手指却跳了跳。 这时候,他自然不愿让后者添乱。 “就和平常一样就行,张厂长没有昏迷,吞咽功能没问题。” 这话,既是提醒张蕾说话注意,也是想让张永年装病也装的像些。 要不然,这张家父女俩,少不得还要演一场大戏。 看着参鸡汤入口,张永年被烫的哆嗦了一下,杜秋生这才带着笑意,为眼中满是迷茫的张蕾解释了一句。 “没什么,参鸡汤药性足,你慢慢喂就是。” 话至中途,他终究有些不忍。 “喂之前记得稍微吹一吹。” 言毕,杜秋生捧着茶水,嘴角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如今正值酷暑,老厂长为了促使两人参会,也算下血本了。 不多时,或许是张永年再也扛不住了。 又喝下一口参鸡汤后,他悠悠睁开了双眼。 “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老厂长没顾上解释,只是第一时间推远了参鸡汤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爸没事,不用喝这个汤了。” 杜秋生都准备打配合了。 谁成想张蕾却是个执拗性子,重新拿过鸡汤,她不由质疑道。 “不行,秋生说了,你的病必须要配参鸡汤,你小时候不是总和我说,就算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太过任性吗,今天该你了。” 什么叫因果循环,这不就是? 寻常人家求而不得的参鸡汤,如今却在两人手中不断推辞着。 杜秋生不再多看,只盯着热气翻涌的院内,自顾自想着心事。 而热茶褪去温度,又在时间流逝下,缓缓降温后,杜秋生也已坐在了张家饭桌上。 不知是不是他来了的缘故,即便是晚宴,张家都弄得异常丰盛。 修炼神农诀后,杜秋生便胃口奇大。 以往在家中,虽说时常能带回不少肉,但要照顾家中几女,他可以说从未吃饱过。 看着桌上菜肴,也算令杜秋生好好过了把瘾。 只是他自小受到的教导,便是慢嚼细咽,哪怕每一口都能吞下大量食物,也要在口中嚼上许久。 但杜秋生的吃香越是文雅,便越显出他盘中,堆叠而起的碎骨、鱼刺数量恐怖。 满满一桌,起码有八九个菜。 因为有了杜秋生,张家父女二人,仅能围着两道素菜打转。 伴着和父亲交换过眼神,张蕾终究没忍住。 “秋生哥,你昨天没吃饭?” “吃了啊。” “那…” 张蕾本想说,是不是杜家有什么困难。 可连她也听说,杜秋生弄出个什么龙虎丹,堪称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又怎么舍得饿到顶梁柱? 唯一解释,或许就是杜秋生,真的很能吃! 就连张永年都不由感叹了一句。 “能吃是福啊。” 一桌菜肴,仅凭杜秋生一人,便消灭了个精光。 至于张家父女,吃饭倒是不重要了,他们更想看看,桌前这个吃相文雅,却能一口塞下不少食物的男人,究竟能吃下多少。 “等我去挑些水果。” 不一会儿,张永年便带着两个下属进了屋。 几人拿了些西瓜,荔枝,还有两个甜瓜。 都是些应季的水果,并没有什么特殊。 但那看着足有十斤的西瓜,可谓吸尽了眼球。 咔 伴着刀尖落下,一道裂痕瞬间呈现在翠绿瓜皮上,随之便是声清脆悦耳的撕裂声。 以杜秋生的经验来看。 这颗西瓜绝对配得上,梦中情瓜这个称号。 待片片切好,便是张永年那热情的招呼。 “吃啊吃啊,秋生你别客气,来了我这儿,就当回家一样。” “谢谢老厂长。” 极讲礼数的杜秋生,并未急着下手,而是等张蕾选了颗荔枝,张永年也象征性拿起一片甜瓜后,才捉起了面前的西瓜。 照旧是斯文吃相,每一口却能削掉半片西瓜。 待张蕾一颗荔枝吃完,杜秋生手边已经摆上了三条瓜皮。 半个小时。 一个十斤整的西瓜,硬是被后者尽数送入了腹中,连带着还赔了些荔枝甜瓜当作添头。 可即便杜秋生起身站在了院中,晚饭吹过他的衣衫时,那平整的腹部,依旧能看出些腹肌。 “爸,你说他那些食物,都吃到哪儿去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当年比他还能吃呢。” “爸,咱能不能不吹牛?” 父女俩嘻嘻哈哈的交谈,早已传入了杜秋生耳中。 只是他也清楚。 两人之所以拖到这么晚,怕是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过夜的事。 果然,缓了片刻的张永年,带着些迟疑发了话。 第226章 对视 “小杜啊,你晚上打呼噜吗,或是有什么磨牙梦游之类的毛病?” “没有。” 看来,这是老爷子要和我一起睡? 闻言,杜秋生心里大概有了数。 下一刻,张永年缓缓开了口。 “那你晚上,就和蕾蕾一个屋吧。” 迎着两个年轻人那惊讶的眼神,他不忘补了一句。 “我是个传统的人,你们还没确定关系,记得分床睡。” 这句话拆开来,杜秋生都能听懂。 但合在一起,却令他有些迷茫。 满打满算,两人在一起见过不足十面,结果今天寄宿,就要住在一起? 回身看去,张蕾脸上也密布着同样的迷茫。 显然,她也不理解这一决定。 “爸,我是女孩子!” “爸就是知道这点,才让你们分床睡得嘛,咱家地方小,你得体谅一下,要不让秋生和我睡?” 这套说辞,张永年可谓用尽了阅历。 张家说大,确实很大。 三进院子,外加两侧厢房,怕是足足能住下二三十号人。 可同样的,张家人丁单薄,那些屋子早已成了存放杂物的地方,说地方紧张,倒也有几分道理。 更不必说,哪怕朱志华来家次数不少,张永年也从来没松口留他过夜。 张蕾不懂自己父亲心思有多深。 她只知道,父亲身体要紧,又怎么可能答应秋生过去睡。 憋了半晌,张蕾也只能低头看向杜秋生,从嗓子眼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只能在外屋待着。” “嗯。” 杜秋生知道张永年的心思,无非是想促成一对儿璧人而已。 但张蕾没那个心思,他自然也不会强求。 张永年哪能看不出这点。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心底也只能暗叹一口气。 碍于杜秋生在父女俩面前,表演了一通胡吃海喝,眼下时间已经不早。 咚 伴着张永年身后的西洋钟,缓缓敲响了十二次,他也不再强撑着倦意。 这一夜,除了杜秋生吃饱喝足,在张蕾闺房外屋睡得香甜,父女俩谁都没有睡好。 尤其是捱了一夜的张蕾。 起初,她还担心杜秋生不老实。 可直到天明,后者都没有任何动静,反倒让张蕾有些生闷气。 一大早,国营饭店还没有送来早餐,散着淡淡香气的闺房中,便传来张蕾摔打东西的声响。 难得无事,杜秋生本来想赖会床,也只能无奈起身,迷迷糊糊看向了里屋。 “张蕾,你干啥呢。” “化妆。” 听着屋里的回应,杜秋生揉了揉眼,索性拾掇起了被褥。 就在这时,隔开两人的屋门,却被张蕾从内拽了开来。 只一眼,她便传出声惊呼。 “你怎么不穿衣服!” 虽说杜秋生扯起被子的动作极快,但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还是被张蕾看了个七七八八。 后者本想避开那具身体。 可扭到一旁的头,还是忍不住悄悄转了回来。 张蕾这一转,确实饱了些眼福,但也和杜秋生的视线对视在了一处。 “你看我干啥?” 杜秋生此刻也有些尴尬。 张家给他提供的,不过是条单薄夏被。 虽说盖起来着实凉快,但起身后用来遮挡身体,难免有些左支右拙的窘境。 更不用说,张蕾那妮子想看,大大方方看就算了,偏还要时不时扭个头,或是从指缝中窥上一眼。 她那自以为隐藏极好的视线,在杜秋生看来,无异于不住挑衅着自己的智商。 憋了半晌,他终究没忍住。 只是一句话出口,张蕾却迅速背过了身去,许是双手拢在了脸上,那匀称身形,也透过薄衫,尽数出现在了杜秋生眼前。 丝质睡意下,是朦朦胧胧的白皙躯体。 平日里看着没什么料的张蕾,这一旋身,却将不足一握的腰肢,尽情展现出了风采。 朝下看去,便是略微衬起睡意的丰腴,配上两条修长玉腿,便滑到了一对儿脚上。 看着看着,夏被上便多出一片凸起。 察觉到小杜异动,杜秋生神色一僵,还带着些紧张看了眼张蕾。 好在后者并没有回身的意思,他这才放心。 就在杜秋生扔去夏被,打算穿上衣物时,张蕾却突然回过了头。 “哎,我和你说。” 四目对视,空气中突然静了下来。 当寸寸咬合,宛如精密机械一般近乎完美的身躯,骤然出现在张蕾面前时,她也不由地陷入了宕机。 几乎是下意识。 张蕾朝下看去,便看到了狰狞的小杜。 一抹绯红迅速泛起,她依旧没有转身,只是讷讷抬头,看向了杜秋生那种俊朗的面容。 思维迟滞下,张蕾的话语声都有了几分减缓。 “你,你为什么,还没穿上衣服?” 杜秋生手上都拎起了内裤。 这毕竟是他的问题,只能老实回答。 “你转身转的太快了,另外,你也该看够了吧?” 此话一出,张蕾俏脸迅速挂上霞光,人也当即便扭过了身去。 只是她的脑海中,依旧残留着那道身影。 杜秋生倒是不知道张蕾在想什么,只是略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后者,转而利索穿起了衣物。 “好了。” 哪怕杜秋生开了口,张蕾都迟迟未动。 前者倒也理解,只是随口道。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没什么。” “行,那我先出去吃早饭了,你想起来再和我说。” 闻言,张蕾心中一紧。 她确实是忘了刚才的话题。 毕竟任谁看到那具身躯,怕是都要发呆吧? 念头百转,她也没了化妆的心思,只是听到屋门闭起,匆匆回了里屋。 闺房中,到处是桃粉绸缎。 张蕾坐在床上,一直捂着胸脯,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缓了好一会儿,她这才缓缓松手。 就连双腿也没逃过一劫。 张蕾却没有去管,只是捧着脸颊,心里一阵惊慌。 自己这样子,不会被杜秋生看到了吧? 她甚至不确定,后者会不会误会。 万一被他当作是尿裤子了怎么办? 可… 可被认出来,好像更不好了些。 “这算什么事嘛!” 思绪翻滚不断,张蕾怀着少女心思,不由羞的将头埋在了枕头中。 第227章 张家嫁妆 “蕾蕾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出来。” 捧着手中米粥,张永年越看杜秋生越顺眼。 就连心底那点儿,自家白菜被拱的心疼,也早抛在了脑后。 咬下一口馒头,杜秋生随口道。 “今早起来,蕾蕾心情就不好,不知道怎么了。” “女孩家头一遭,心情变化大是正常的,你也该体谅体谅她。” ? 这对吗? 杜秋生怎么听,都觉得张永年话里有话。 放下吃食,他扭头看去,对上的,却是后者那张笑眯眯的脸。 做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杜秋生自然不愿背这口黑锅。 “张厂长,蕾蕾心情不好,可不是我干的。” “我懂,我懂,放心吧,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保密,还你们? 得。 杜秋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看眼下这情况,怎么还有些越描越黑的架势。 两人正说话间,张蕾也进了屋。 只是她却并没有落座,反倒拿了个包子,便扭身离了此处。 见状,张永年也有些唏嘘。 “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喽,以前蕾蕾不管心情如何,见了我是肯定要打招呼的。” 这话,杜秋生硬是没敢接。 天晓得他开了口,张永年又会联想到什么地方去。 好在后者只是感慨一句,并没有深挖此事的意思。 见杜秋生不答话,他也说起了正事。 “韩毅的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杜秋生本就对参会感兴趣。 闻言,他当即放下手中碗筷,专心听了起来。 “这小子不简单啊,听说被称为医史上千年一遇的天才,还有人将他和华老、孙老并列。” 噗! 杜秋生还没咽下的米粥,被这句话尽数呛了出来。 好在张永年倒是没有怪罪,只是略带惋惜的看了眼粮食。 “你怎么想的?” “别的不说,您口中的孙老、华老,是咱们想的那个?” “还能是谁。” 嚯,一个全科圣手,主攻儿科与妇科的药王,另一个更是外科鼻祖。 “这韩毅干了点儿啥,居然能和那两位相提并论?” “听说他有一手悬丝诊脉的绝活,还能只凭望闻二术,就给病人下药。” 杜秋生越听越觉得离谱。 难不成那家伙,也有个类似神农诀的东西? 可即便拥有神农诀,杜秋生也无法做到只凭双眼,结合嗅探别人体表气息,便能对症下药的地步。 毕竟人有百病,各不相同。 有的病外在表现差不多,但药若是用错了,说不定就要害了人命。 正迟疑间,张永年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太悬乎了点,只是不好意思说?”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也未必就做不到。” “难不成你能?” 于张永年心中,杜秋生早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听后者一眼,他心里还真生出点盼头。 可杜秋生只是摇了摇头。 他只是选择相信了这件事,并不是真的能做到。 这世上山外有山。 有人比他强,杜秋生只是觉得兴奋,甚至连嫉妒都没有生出半分。 略带凝重点了点头,他笑道。 “我会认真应对的。” “嗯,其他的我也帮不到你太多,你且等一下。” 言毕,张永年扭身返回里屋。 伴着屋内传出的机械扭曲声,他再度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张票据。 看着那票据,杜秋生有些眼熟,但到底没敢认。 “张厂长,这是什么?” “哎,还叫我厂长?” “张,叔?” 尽管两家已经有些亲如一家的模样,杜秋生依旧保持着克制。 毕竟只有将称呼说的远些,才能防止张永年一时上头,令红星吃个大亏。 但这只是小辈尽些心意罢了,杜秋生自然不能说。 稍作迟疑,他还是带着些试探,应声改了口。 张永年的表情,似乎依旧有些不满意。 但皱了皱眉,他终究应了下来。 “放心吧,你这声叔不白叫,这是我在信用社的存单,里面有十万块,这次参会你要是遇到麻烦,大可以拿去用。” “不行,这太贵重了!” 十万块,俨然是大多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哪怕是如今的杜秋生,凑起身家也不一定有这个数。 张永年却根本不容他拒绝。 强势将存票推去,他开口道。 “拿着,我这笔钱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闺女的嫁妆!” “啊?” 两人一早上装傻充楞,无非就是都在避免戳破这层纸。 谁成想,张永年居然主动开了口。 恰在此时,张蕾也站在了门边。 杜秋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但起码可以肯定,门口的女人,绝对听到了嫁妆二字。 果然。 张蕾顿时忍不住了。 “爸,你是不是早想好,让我嫁给秋生哥了!”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投资的筹码吗!” 这一次,张蕾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退却,反倒守在门口,大有一副必须等个答案的意思。 闻言,张永年也不再关注票据,只是略微瞟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些无奈,继而便看向了张蕾。 “蕾蕾,你也不小了,像你这样岁数的姑娘,都该找个出路了。” “我就想陪着你不行吗!” 情急之下,张蕾已然不顾敬语。 但杜秋生也好,张永年也罢,同样没有在意。 “行,但我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总该提前为你想个出路。” 说到这儿,张永年叹了口气。 本就苍老的脸颊上,也显出一抹悲凉。 “爸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我要是走了,你大可以不要红星,也得有个好归宿。” “爸!” 这… 杜秋生在旁看的一脸尴尬,却他一个外人,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看着父女俩拥在一起,大有下一刻便要抹泪的意思。 待哭腔稍止,张永年才继续道。 “如果你不愿意,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和秋生道个歉就算了,爸绝不让你委屈!” “我…” 临到拒绝时,张蕾却突然有些纠结。 见状,张永年大手一挥,作出了一副为女着想的模样。 “不急,秋生,你着急吗?” “不急。” 正吃着瓜看着戏。 杜秋生冷不丁被点到,也只能跟着张永年的节奏,同样摇了摇头。 后者点了点头,转而又一次看向了张蕾。 “听到了吗,秋生也不急,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第228章 深刻的记忆 伴着张蕾抹着泪离去,张永年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模样,着实看懵了杜秋生。 “张叔,你笑啥?” “以后你和女人吵架,碰上这搞不定的麻烦,千万别试着硬碰硬,稍微演一演,话再说的柔一些,这不就糊弄过去了嘛。” 说到这儿,张永年十分自得。 “这都是你张叔熬了半辈子,积攒下来的经验之谈,你就好好学吧。” “哎。” 虽说杜秋生点头应了下来。 但他心底,却早摸索出了另一套办法。 女人闹矛盾自然是常有的事。 但越是这时候,却越不能怂,毕竟一步退,步步退,退到最后,哪还有退路可言。 反倒是养精蓄锐那么久的小杜,不在这种时候立功,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去。 靠着这一招,杜秋生可谓无往不利,只是不好与外人说而已。 不说各自想法。 餐桌上的两人,也算勉强达成了共识。 只是一天下来,都没有遇过张蕾的杜秋生,到了晚上却犯起了难。 按说清晨发生过那么尴尬的事,晚上理应避嫌。 张蕾的闺房还怎么进? “要不,去孙大正那儿对付一宿?” 就在杜秋生独自思索之际,他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个人影。 站在房门处的张蕾,唇上染着抹胭脂红,宛如浮柳的肩上,还披着块纱巾,细嫩脖颈处,还戴上了一串珍珠。 仔细看去,就连往日不施粉黛的脸上,也点着些细亮晶片。 见状,杜秋生不由抬头望了望天。 “你在看什么?” “咱今晚参会?” “明天啊,你没记吗?” 杜秋生这下算是彻底想不通了。 张蕾现在的模样,说是盛装出席交流会,似乎规格都颇高了些,更不用说这么普通的夜晚。 琢磨半晌,杜秋生才犹豫开口。 “你这是…” “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看一下自己,你是不是要休息了,先进来吧。” 被女孩当众堵住,哪怕杜秋生还有别的想法,也得优先照顾张蕾的情绪。 从后者让出的缝隙中穿过时,他还闻到了一阵幽香。 那味道不属于香膏,更不像洗发皂的味道,反倒近似人体自然的香气。 至于到底是什么,或许离得更近些才有答案。 饶是杜秋生见识过女人香,此刻也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盛夏时节,夜雨频繁。 张蕾还未关门,屋外便跌起了雨滴。 打在瓦片,又在地上摔碎的水滴,顿时引去了她的目光。 许是张蕾正处在多愁善感的年纪,早上又经历了那一出。 看着屋外骤雨,她的话语中,也夹杂上了少许委屈。 “秋生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没有啊。” “你不要骗我了,那天吃饭,你和爸肯定觉得我听不懂,才藏头藏尾的聊着,其实我都明白。” 一时间,杜秋生也有些麻爪。 他和张永年闲谈时,确实抱着这个想法,甚至聊到兴头上,关于两家家事的话题,还多谈了几句。 这下麻烦了。 张蕾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她看了会儿雨,便关起屋门,悄然点起了香。 此刻唯一的声音,只有窗外暴雨,屋内却静的可怕。 直到张蕾甩手灭去火苗,这才继续道。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抛去我爸的想法,你喜欢我吗?” 张蕾年轻漂亮,身段又匀称,甚至脑筋都比杜秋生想的聪明。 他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只是这个问题事关重大,他还是沉默着想了片刻,才给出了答复。 “喜欢。” “那你愿意娶我吗?” “我不知道。” 给出答案后,杜秋生很坦然。 “咱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交往时间更短的可怜,况且我在石水村还有几个女人,如果谈及嫁娶,我会更愿意考虑她们。” 没有想象中的怒火,更没有争吵。 面容恬淡的张蕾,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杜秋生有种感觉,张蕾这是认真了,或许后者的心底,正考虑着极为重要的事。 既然要回答,他也严肃了起来。 张蕾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了,既然你觉得我给你的感觉不深刻,那从现在开始,我想和你培养感情,可以吗?” 说话间,张蕾已经走到了近处。 纱巾跌落,又被她有意无意,盖在了杜秋生的脸上。 只这一手,或许就能迷得其他男人找不到北,杜秋生却依旧冷静。 透过薄纱,他隐约看见,眼前出现了一抹白腻。 杜秋生深吸一口气,随即便闭起了眼。 凭感觉抓住张蕾双手,他甚至没有取下纱巾。 “感情需要时间培养,我可以答应,但你不用这么着急。” “可我爸没有太多时间了。” 说话间,张蕾还在往前凑着。 直到两人嘴唇的距离,只隔着一层纱。 可这鼻息可闻的距离,她却始终无法拉近。 带着些羞恼,张蕾忍不住道。 “放开我!” 事关自己的贞洁,杜秋生又如何能放。 更不用说,他神识之间,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偷看。 压低声音,杜秋生凑在张蕾耳边道。 “外面有人。” 说话时带出的气息,触及温软耳垂那刹,张蕾不由生出些腿软。 失了力气,她连站定都有些费劲,只能勉强撑着杜秋生,朝外看去。 古色古香的木门上,仿照旧时留着纸窗。 屋外时而划破天际的惊雷下,一道漆黑身影,正不时闪过一面。 “那是谁?” 按说在这平顺镇,没人敢来张家闹事。 可来了这儿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一时间,张蕾也有些慌乱,愈发朝杜秋生怀中缩了缩。 这种时候,后者自然顾不上多想。 而杜秋生的神识,也只能察觉出有没有人靠近,至于此人是谁,暂时还做不到。 带着谨慎,他轻轻拍了拍张蕾的肩,小声安抚了一句。 “没事的,我出去看看,你先去闺房里好吗?” 碍于情形,杜秋生说完便取下了纱巾,而张蕾那细嫩娇躯,也在他眼中呈现了小半。 后者的身段,本来不太符合他的审美。 但许是姿势的缘故。 张蕾缩作一团那模样,着实有些可人。 第229章 闹剧 “嗯。” 张蕾为了今夜这大胆举动,已经足足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 谁成想,不止没有按照她的期待,给杜秋生留下个深刻印象,夜里还遇上了麻烦。 柔弱应下一声,她只得带着些哀怨,默默回了闺房。 除去掣肘,杜秋生行事也大胆不少。 并不是他自傲。 但平顺镇这一亩三分地,杜秋生的拳脚,恐怕已经无人能敌。 屋外人影,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是没了动静,那人还专门朝门边贴了贴。 虽说杜秋生心中闪过个念头。 但料想间,张厂长应该没这么无聊吧? 不再多想,他一个箭步闯至门边,扯开屋门那瞬,拳锋却骤然停在了对方脸前。 好嘛。 张厂长还真就这么无聊! 张蕾此刻恐怕还在换衣服。 若是让张永年看到那幅场景,恐怕又会加深误会。 杜秋生只能压低声音,小声问了一句。 “张叔,咋是你?” “我这…” 夜色中,张永年的脸庞虽说模糊,但也隐约带出些红色。 含糊一句,他随口道。 “这不是明天参会,我怕你俩紧张,想着趁还有时间,跑来教你俩点方法。” “有点晚了,蕾蕾都睡下了。” 在自家院子里,被人拦在房外,张永年还是头一遭。 可他本就理亏。 见状只能朝内探了探头,大致打量了一眼屋内,便带着些讪笑摆了摆手。 “我这也是心急,那你们早些休息吧。” 杜秋生虽说没有点破老厂长,但也起了睡觉的念头。 为防意外,他还是找补了一句。 “张叔,夜里天凉,你也早点休息吧。” “诶。” 在门外淋了半天雨的张永年,虽说正面风采依旧。 但他一转身,却彻底漏了馅。 本就不多的发丝,早已根根贴在头皮,就连张永年那件古铜色衬衫,也被雨水打湿,紧紧糊在了背上。 那模样,看的杜秋生着实有些想笑。 好在出于默契,两人谁都没有戳破此事,倒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可眼瞅着事态平稳散去时,闺房内,却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好你个小偷,居然敢跑到我们张家偷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喊话很有气势。 张蕾冲出来时,却半眯着眼,手中还举着个镇纸。 虽说只是个摆在桌面上的玩意儿,但这下若是砸实了,张永年那老身板还真不好说!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半途抬手,一边为张永年提着醒,一边抢过了张蕾手中物什。 “老厂长,背后!” “啥?” 张永年刚一回头,便看见闺女张牙舞爪,朝自己冲来的模样。 看架势,还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意思。 今晚意外一浪又一浪,他哪能反应的过来,只能仓皇举手,试图抗下这下。 好在杜秋生动作倒是利落。 抢过镇纸,还不忘数落了张蕾一句。 “蕾蕾,要是外人,我能不动手吗?”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打不过嘛。” 两人温言细语,偏偏没人关心淋雨又受了惊吓的自己。 张永年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既心安,又揣着些心塞。 “行了,你们两口子腻歪吧,老头子我走了。” “不行!” 杜秋生尚未开口,张蕾却冷冰冰吐出了两个字。 一时间,屋内两个男人,还真被她这气势压了过去。 看着眼中有些茫然的张永年,张蕾则叉起了腰。 “说吧,你大半夜跑我屋外面,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两个男人一对视,眼中竟然生出些相同的情绪。 还是露馅了。 只是杜秋生心中诧异却更多些。 他一直以为,张蕾该是温柔娴熟的女人。 谁成想这露了真面目,居然… 居然气势这么足! 谁要是娶了她,怕是要倒大霉喽。 一念至此,杜秋生面上突然有些怪异,再看向张蕾时,眼中还有些不想确认的苦涩在蔓延。 照这么发展下去,或许他还真会娶了后者。 敛起乱糟糟的念头,杜秋生噤声看去。 许是暴露了,双手叉腰的张蕾,气势还在提升。 看着分外娇弱个小女生,却在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气势隐约盖过了马头山上的老虎。 “爸,你自己交代,守在门外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想着你们明天参会,担心你们没准备好。” 还是刚才的说辞,只不过张永年有过一次经历,此刻说来更顺口了些。 “担心?” “嗯。” “既然担心,你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反倒要守在门口偷看?” 这句话无疑问住了张永年。 杜秋生能明显听出,缩在门口颇为无助的老厂长,心跳频率都快了几分。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嘛。” 说话时,张永年特意观察了一下两人。 杜秋生倒是坦然,反倒自小便被他捧在手心,好生保护的宝贝闺女,脸上闪过抹不易察觉的羞涩。 可这份羞涩,很快便被一句话语取代。 “进来才是打扰,守在门口那是惊吓!” 心底有了数,张永年一边应声点头,表示接受闺女批评,一边小声安抚起了杜秋生。 “你别看蕾蕾现在这样,她要是去了你家,保准不会出问题。” “没什么。” 家中几女,不说脾气比张蕾更烈的小辣椒许兰,就算平日温婉的雅芝,端起仪态也不输半分,更不用说,还有坏姐姐李明玉。 至于春瑶和许梅,杜秋生笃定有自己疼爱,其他女人也不敢欺负就是。 一念至此,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张叔,我可从来没答应蕾蕾进门。” 说完,杜秋生这才松了口气。 要说张家这父女俩也是厉害,只是短短两天,就差些将他绕了进去。 要是时间再长点,恐怕还真会认定了这套逻辑。 此言一出,争吵顿止。 张蕾先是茫然朝两人看了一眼,随着心底渐渐泛起委屈,眼中也有了雾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跑回里屋,将门紧紧闭了起来。 闺女受了欺负,张永年自然心疼。 可他却没法说什么。 憋了半晌,张永年忍不住道。 “你就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我想想吧。” “那你帮我安慰一下蕾蕾。” 闻言,杜秋生只能无言点头。 第230章 漫步夜雨 笃笃 “你还好吗?” “不用你管我,出去。” “好。” 闻言,杜秋生十分听话,干脆盘坐外屋,听着院中雨声缓缓入定。 直到屋门一声轻响,他才睁开狭长丹凤,扭头看了过去。 视线中,张蕾的眼圈带上了少许红痕,微微瘪起的粉唇满是委屈。 可两人对视间,她还是先一步将头扭了回去。 “饿了?” 从早到晚,张蕾就没吃什么东西。 刚刚又哭过一场,饿的身子受不了才是正常。 已经换上一身绸制睡衣的张蕾,却并没有理会杜秋生,只抹了抹眼角,便快步出了门。 虽说身处张家,但刚才门外有人时,张蕾的惶恐却做不了假。 杜秋生也对张家的安全性,产生了一些质疑。 没有多想,他敛起一身气势,不忘从屋角拿过把雨伞,便紧跟着追了出去。 早在开门时,张蕾便感觉身上一寒。 但她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回头添衣,更不用说开口要求杜秋生。 没成想,自己还没淋雨,身后便多出一道身影。 “天气凉,穿我的鞋吧。” 看着地上的布鞋,张蕾怔了怔。 可她这一停顿,却被杜秋生误会了。 “要是嫌弃的话,我回去给你拿鞋,你在这儿等一下。” 院内小路多以石子铺就。 换做往常,可以看做是闲趣,但如今下了暴雨,那些并不平整的路上,便大多都是积水。 而去往厨房的路上,尤为如此。 无论如何,杜秋生不愿张蕾只穿着拖鞋出门。 更不用说,后者脚上的拖鞋,说是鞋,其实只是个布片,在脚背上系了根绳而已。 就连几根无处安放的细嫩玉指,都时不时探出边缘。 虽说脚尖轻触水面那刻,会令任何男人驻足,但杜秋生并不想张蕾因此着凉。 就在他转身之际,后者突然踩进了布鞋。 “不用了。” 碍于布鞋稍大,张蕾走的明显有些费力,时不时还要举起双臂,才能保持着平衡。 见状,杜秋生干脆一手举伞,一手轻轻稳住了她的身形。 温暖的掌心,触碰到冰凉手臂时,张蕾明显缩了一下。 杜秋生不由道。 “怎么了?” “没,没事。” 没等他再开口,张蕾便主动将手臂放了回来。 细腻的肌肤,令杜秋生有些心动。 攀在肌肤上的拇指,下意识便摩挲了数下。 此举一出,杜秋生顿时有些尴尬。 略带些紧张朝旁看去,张蕾却只是安静走着,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兴许人家只是不想说罢了。 内心告诫自己一句,杜秋生收起了其他心思。 就在他随着节奏前行时,张蕾的胳膊,却愈发贴了过来。 只差半寸,两人双臂便能贴在一处,这也让两人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能是冷了? 杜秋生并未多想,只是适当拉开了少许距离,又拖下衬衫,露出了一身健硕肌肉。 “穿上吧。” 看着眼前的衣物,张蕾却没有动作,只微微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时间一长,杜秋生也稍稍有些尴尬。 毕竟张家入了夜,还有些奶妈保姆走动,以防主家提什么要求。 他这赤身裸体站在雨中,又和张家小姐在一处,被人看见了,难免会说些闲话。 见张蕾始终没有动作,杜秋生干脆打算收手穿衣。 没成想,前者下一刻便接过衣物,套在了身上不说,还将颗颗纽扣,仔细系了起来。 虽说没了眼福。 但两人并行间,杜秋生脑海中,却突然泛起个诡异念头。 外人看见张蕾这模样,会不会觉得她内里什么都没穿? 一念至此,杜秋生急忙扭头看去。 如他所想。 如布鞋一样。 杜秋生的衣物自然也稍大些。 张蕾这一穿,遮住了微微露出的深邃不说,连裙下双腿,也被隐去了下半。 不说远处看去,就算不知内情的人站在近处,也只会觉得她只套了这一件衣物。 斟酌着话语,杜秋生低声道。 “蕾蕾。” “嗯?” “要不你先拿着伞回屋吧,想吃什么你说,我帮你拿就是。” 伞下微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的张蕾,闻言看了过来。 扑扇着一双明眸,她茫然道。 “为什么要你去拿,再说把伞给了我,你又该怎么回去?” “我淋雨没事,至于食物你也不用担心,柴房那边有油布,拿布一遮,总能撑到回屋。” “我在问,为什么你让我先回去,是嫌和我走在一起,给你丢人了吗?” 对上张蕾那认真的眼神,杜秋生心里藏好的说辞,却全然说不出来。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穿,在别人看来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听到这个问题,杜秋生带着些无奈,悄悄凑到了张蕾的耳边。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像…” 杜秋生颇花了些言语,为张蕾介绍了一番。 听完他的话,后者脸早红了大片。 透过衬衫中的缝隙,隐约可见张蕾胸口都泛起了少许红霞。 只是这么一说,雨天带来的寒凉,倒是被驱散了不少。 “我不。” “什么?” 杜秋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从张蕾眼中,看到些没来由的执着。 好在杜秋生对待女人,尤其是突然别起性子的女人,一贯风格便是想不通的事,那就不去想。 他并没有言语对抗,只是伸出一条手臂,任雨滴落在肌肤,朗声道。 “请吧。” 虽说张蕾嘴上硬气,但听完那些描述,再走起路时,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身上衣衫,弄得她脱也不是,穿着也不合适。 无奈之下,张蕾只能挑了个折中的法子,转而将纽扣解开几颗,将内里的睡裙显了少许。 可这样一来,外人倒是能理解了,杜秋生却有些遭不住。 雨天本就气味明显,两人离得又近。 除却空气中泛着的泥土香气外,还有股少女幽香时而袭来。 本就趋于警戒线的理智,配上低头时那抹春光,顿时令小杜又造起了反。 由于羞涩和好奇,张蕾本就低着头前行,目光还时不时打在杜秋生的身躯上。 后者一变,她眼眸顿时睁大,就连檀口也微微张了小半。 第231章 囫囵话 “我这…” 饶是杜秋生已经算得上经验丰富,碰到眼下这情形,也难免有些尴尬。 反倒是张蕾微微抿嘴,抬眸时,眼中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好奇。 “你很难受吗?” “一,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顿时令杜秋生也有些招架不住。 守着本心,他老实点了点头。 没成想,张蕾反倒更进一步。 “要不,你抓着我的手,自己处理一下?” 借着远处灶房隐约火光,张蕾双眸一片晶亮,而她那细嫩双手,也因为不必保持平衡,送到了杜秋生面前。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很诱人。 而杜秋生的定力,恰好也没那么高。 尽量吸着夜雨那潮湿冰冷的空气,他勉强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忍一忍就好。” “要不,用别的也可以。”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震惊的目光,张蕾急忙又补一句。 “那个不行!” “我,我本来也没想那个。” “那你自己选吧。” 杜秋生算是摸透了张蕾的性子。 这妮子是混熟之后,别人退一步,她就要进一步啊! 可杜秋生心中却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享受这,步步紧逼的感觉。 些许光亮中,张蕾那抹去少许,却又残留几分的唇色,显得分外诱人。 勾起指尖,杜秋生近乎稀里糊涂,便选中了心仪之物。 许是女生都喜欢留指甲,张蕾同样如此。 只是她的中指,却莫名短了不少。 感受着尖锐甲片刮过身体,杜秋生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开口问了一句。 “你那根手指,为什么特地剪短了?” “想知道?” “有点好奇。” 张蕾抿了抿唇,坦诚道。 “以后如果有了你,我或许就不用剪短它了,当然,这还得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 “万一你只能撑一会儿,我当然没法留指甲。” 三言两语,杜秋生已然猜到了答案。 虽说有些奇怪,但某种自尊心,还是迫使他微微挺起了腰。 “看来你可以留指甲了。” 暴雨下,哪怕两人头顶有伞,杜秋生身后,肩头还是湿了大半。 唯独张蕾在他的庇护下,并没有沾染任何雨水。 虽说两人动作隐蔽。 但偶尔有人影路过时,还是会令两人齐齐一惊。 哪怕在这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中,小杜都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张蕾不由抱怨道。 “我手都酸了。” “还有没有万一了?” 这次,张蕾总算敛起傲气,乖巧摇了摇头。 见状,杜秋生不再忍耐,扶着张蕾的肩头,长舒了一口气。 待两人走进厨房。 捱了一天,张蕾本该很饿才是。 可杜秋生都就着荷叶饼,吃下了半只烤鸭,正嚼着黄瓜解腻时,她却依旧未动。 看着厨房内满满的菜肴,前者不由有些疑惑。 “要不我下厨给你做一顿?” “不用了。” “怎么没胃口了?” 起初,张蕾还有些不愿说。 可两人亲近起来后,杜秋生自然也多出了不少办法。 见四下无人,他干脆把玩了片刻团团,张蕾这才连声讨起了饶。 “别弄,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了呗,谁要是嚼舌根子,我这新婿正好给他个下马威。” “呸!”张蕾红着脸啐了一口:“你都从哪学来的?” 这些玩意儿,神农诀上自然没有记载。 杜秋生指了指太阳穴,神神秘秘道。 “不瞒你说,我当初上学的时候,偶尔也会看些杂书,反正书上那些流氓恶霸,都是这么副做派。” 此言一出,自然又得了一记白眼。 杜秋生却依旧不恼,只是带着温煦笑容,将张蕾揽进了怀中。 “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 “我手上全是那东西,脏!” 扭捏片刻,张蕾终究说出了实情。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 嗔怒,羞恼,交替在张蕾脸上浮现。 看向杜秋生时,她眼中也有些失望。 自己当然饿。 看着满满的美食,却不能吃的感觉,更是令腹部都有些发疼。 就在张蕾气呼呼想回房时。 杜秋生却突然拉回了她。 “刚刚你不是借着雨水,把它都冲掉了吗?” “那也脏。” “好好好。” 杜秋生顺着话语接了过去,转而指着厨房,随口道。 “想吃什么,我喂你。” “啊?” “啊什么,你不是饿了吗?” 过不去心里的坎,肚子又饿。 两人僵持少许,张蕾还是点下了头。 别说。 杜秋生将食物送进她口中时,还有种照顾小孩的冲动。 “你说,这算不算咱们提前体验过有小孩的日子了?” “什么?” 短暂茫然,随后便是一声惊呼。 张蕾虽说不愿用手触碰食物,但挥拳砸在杜秋生背上时,确实用了十足力气。 一拳过后,后者倒是没什么事。 但杜秋生还得反过来,安慰起手侧通红,连嘴唇都瘪了的张蕾。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明天还要参会呢。” 这一夜,两人确实加深了对彼此的印象。 甚至张蕾入睡时,还想着小杜那狰狞模样。 杜秋生倒是没这么闲。 一夜时间只剩小半,他还需要努力修炼,好彻底将神农诀,推入二重境。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永年便已到了屋外。 这次他倒是学乖了,先敲了敲门,见杜秋生应了,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我在自己家里,居然得你答应才能进门。” “张叔,这你就说错了,蕾蕾现在也大了,你想进来,不一样得敲门嘛。” 张永年刚想出声辩解这份歪理,却察觉到了杜秋生的态度。 顾不上多言,他先朝屋内望了望。 “还睡着呢?” “嗯。” “昨晚累到了?” 杜秋生摆了摆手,又点了点头。 这连串动作,顿时令张永年有些茫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 “确实累到了,但不是那档子事,不过我俩也确实不一样了。” “你这说了怎么和没说一样!” 事关宝贝闺女,张永年也顾不上什么尊敬不尊敬了,瞪了杜秋生一眼,便接着看向了里屋。 谁成想,许是张蕾听到了响动,也在此刻走了出来。 而她那白皙的双足上,还趿拉着杜秋生的布鞋。 第232章 下马威 “爸,你和秋生在吵什么?” “没有没有,爸就是随便聊聊。” 见了正主,张永年反倒没了刚才的气势。 只是下一眼,他便看到了那双布鞋。 循着张永年的视线,杜秋生同样看去,也发现了这一明证。 这不就明摆着,昨晚两人做了些不可描述的事嘛。 关键杜秋生还无法否定。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了沉默。 可杜秋生再回头时,迎面却撞上了张永年带着感觉,与少许庆幸的面容。 那模样怎么都不像丢了宝贝闺女,反倒更像是庆贺家中有了着落。 至于张蕾则更为直接。 她随手挽起发丝,堆出个可爱的丸子头,便趿拉着布鞋,凑到了杜秋生身旁。 “爸,你就放心吧,咱家的变化,保证能让交流会的人都吓一跳。” “但愿吧。” 提及正事,张永年脸上少了几分笑容。 招手喊出杜秋生,他交代道。 “蕾蕾不懂事,你时刻护着她些,这次参加交流会的,大多都和红星一个体量,甚至还有韩家这种庞然大物,别让蕾蕾得罪了他们。” “我记下了。” 所谓的交流会,说是在平顺镇开,待杜秋生与张蕾坐进车里时,司机却一路在镇上开了半个小时,直到出了城,也依旧没有停车的意思。 看着窗外逝去的街道,又一次穿过个村落后,张蕾有些忍不住了。 “韩家不是说,这次交流会在平顺镇举办吗,他到底把地方放哪儿了?” “蕾蕾,咱们恐怕得进山了。” 为防万一,杜秋生始终在记着道路。 不等司机答话,他便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远处群山不住靠近。 足足跑了三个小时,两人才在一座洋房前站定。 看着两层半的洋房,哪怕张蕾也震惊的不轻。 她第一次开始觉得,外面的世界,似乎远比想象中还要璀璨。 “居然有人舍得在山里,修建这么漂亮的一座房子,这得花多少钱啊?” “建房的钱,恐怕还是小数,建成之后,请人维护,守卫四周,还有运送各种补给,每一项都要花钱。” 看到这一幕,杜秋生也明白了,韩家为什么偏要将人带到这处地方。 这不止是展示实力,更是要给参会所有人,先撂下个下马威! 来者不善啊。 心底吸了口气,杜秋生又换上了往日的温煦笑容。 “进去吧。” “红星制药厂,张厂长之女到!” 两人刚一进门,便有个尖锐声音,自门口传了出来。 听着话语,杜秋生只是微微皱眉,可张蕾却有些忍不住了。 “为什么不报我身边这位?” “张小姐,请柬里,似乎没这位先生吧,按规矩,就算您的同伴,我也不用知会屋内的。” “他比我更重要!” 听着两人交谈,杜秋生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蕾蕾,别耍脾气!” “哼,本来就是这样,要不是为了帮你打响名声,我才不来参加这什么交流会。” 说话间,张蕾已经攀上了杜秋生的臂弯。 而两人那亲密模样,明显也遭到了误会。 好在杜秋生懒得计较这种小事,干脆领着张蕾,便绕过了门前屏风。 刚过巨石,一片金芒便刺了过来。 在外看着足有三层高的洋房,内里居然只要两层。 而中间空出的空间,居然都被一片蜿蜒而上的楼梯占据! 楼梯两旁的木质把手,早已被人擦的透亮。 甚至头顶吊带发出的光芒,都能映射其上。 许是酒会还未开始,不少西装革履的人们,正随意交谈着。 更有几人,已经随着音乐,在舞池中轻轻摇荡了起来。 看着一派祥和,满是贵族交际风采的场面,杜秋生却没太大兴趣。 与认识这些人相比,他更想去一旁的冷餐台上,随意找些吃食。 “蕾蕾,你有熟悉的人吗,或者想打招呼的也行。” “认识的倒是有几个,但他们平时就和我爸关系不好,更不用说我了。” “他们瞧不上红星?” 开会前夕,杜秋生还在努力积攒着情报。 闻言,张蕾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大家的体量差不多,行当又都是医疗,总有需要合作的时候,只不过我家做制药,难免要和各大病房打关系,可能挡了一些人的财路吧。” 张蕾的描述不算清楚。 但杜秋生也猜出了大概。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随手指着冷餐台道。 “既然你也不想交际,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在家里的时候,我爸都不让我吃点心,这次我可要好好吃一顿。” “那可不行,我以前答应了张叔,就算咱们出来参会,我也得帮他看着你。” 话虽如此,杜秋生看向张蕾时,眼中却满是宠溺。 后者似乎也很清楚这点,干脆抓着他的胳膊,微微撒起了娇。 “哎呀,你就答应我一次嘛,大不了…” 说到这儿,张蕾顿了顿。 再抬头时,她眼神中,已经带出几分妩媚。 “大不了下次帮你的时候,我不用手。” “那用什么?” “不告诉你,哎呀,我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就答应我吧!” 手臂被摇晃个不停,耳旁满是温言细语。 哪怕杜秋生一身铁骨,此刻也酥了大半。 “只能吃两块。” “不行,五块!” “三块。” 两人笑闹之际,面前却突然多出个人。 视线看去,来人正是朱志华! 只一眼,张蕾就显出了满脸厌恶。 “你怎么和鬼一样阴魂不散,别跟着我了行吗?” 这话出口,杜秋生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小说中的反派。 好在论样貌,他比朱志华俊朗的多。 就算当反派,后者也不会是主角。 哪怕被张蕾嫌弃了一通,朱志华面上依旧带笑,似乎全然不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朝头顶拱了拱手,他开口道。 “我现在可拜进了韩家,你嫌弃我?” “我就是嫌弃你怎么了!” “好,我倒想看看,你一会儿会不会来求我。” 放下狠话,朱志华又摩挲着下巴,朝杜秋生看了一眼。 “我记得你,你是救过张永年那个医生对吧?” “是我。” “没想到,你居然和张蕾搞到一块去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33章 韩家继承人 “朱志华,闭上你的臭嘴!” 张蕾当先一步站了出来。 只是女声本就尖锐,配上争吵时自然提升起音量,顿时惹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就连台上舞动的几对儿男女,也不由停下了动作。 张蕾虽说见过大场面,此刻难免也有了些顾虑。 许是看了眼周围,朱志华还在拱火。 “张蕾啊张蕾,你要是学到张永年半成功底,怕是盯上红星的人,就得少一大半,可惜你除了生的漂亮,半点本事都没有。” “要我说,你就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算了,不过你可别嫁给这小子,我看他比你还什么都不懂。” “你这个红星少东家,穿的随便些就算了,毕竟大伙都认识你,可你再看看他,穿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由于张永年提起给了忠告。 杜秋生与张蕾两人,本就没有太过重视所谓的交流会。 面对邀请,两人只是选了件素净半袖,和件亮粉色连衣裙,便大大方方来赴了约。 没成想,面对周围满是西装的人们,他们的衣着,居然会成了被攻击的点。 一时间,张蕾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击,只能怒视着朱志华。 “朱老弟,有人闹事?”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又惹来一个老熟人。 杜秋生循声看去。 只见手中盘着串,身着件黑色褂子的黄文斌,也迈着四方步凑了过来。 显然,他这是打算给朱志华站台。 狼狈凑一块,自然没什么好事。 黄文斌倒是不屑从衣着攻击两人。 伴着掌旋球转了几圈,他打量着杜秋生道。 “上次碰面,可有日子没见了,不知道杜神医功力是不是又精进了?” “黄神医,咱和他废什么话,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咱们浪费时间。” 黄文斌没有回应朱志华,只是定定看向了面前的男女。 “这医学交流会,请的都是擅医,会医的高手,张老爷子虽然手段不错,但在我看来,也就是外行水准,难不成张小姐本事更大些?” 迎着前者的视线,杜秋生微微踏前一步,将张蕾护在了身后。 “你不服是吧?” “杜秋生,我敬你才称你声神医,你别不识抬举!” “别废话,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不服?” 说话间,杜秋生的眼神中满是漠然。 他之所以迟迟不答话,并不是被气势所慑,更不是怕了,只是从来没看得起朱黄二人罢了。 伴着他直白的问话,黄文斌脸色瞬息一变。 “你别太过分!” “回答我的问题,你怕,还是不怕?” 问话间,杜秋生稍稍散出了些气势。 自他周身逸散出的莫名势头,只压在了黄文斌一人身上,就连朱志华都没感觉到分毫。 “黄神医?” 在朱志华眼中,黄文斌就是瞬间愣在了原地。 看那模样,倒也并不像出神,反倒更像是常人小时,被家长训斥,试图躲闪的瑟缩模样。 甚至… 甚至朱志华有种古怪感觉。 那便是站在对面的杜秋生,还没带解裤带动手的地步,黄文斌就已经怕了。 “不敢就滚。” 伴着杜秋生那冷淡话语袭来。 无论黄文斌答不答话,气势已经输了大半,再争下去,除了让同行看笑话外,也没了别的意义。 不得已,朱志华只能带着怨气,强行将黄文斌扯到了一旁。 “你怎么回事,咱俩不是说好见了张蕾,要给她个下马威,最好能让她自己滚蛋的吗?” “我是这样做的啊,可你为啥不帮我,难不成你刚才没发现,杜秋生那眼神,就像要吃了我一样?” “我能发现个屁,你要是不来,我说不定都赶走他俩了,这下倒好,反而让杜秋生看了笑话。” 待黄文斌摸着后脑勺走远,杜秋生还能隐约听到一些话语。 随手抓起根香蕉,他刚吃一口,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笑什么?” 张蕾对杜秋生的表现很满意。 此刻见后者笑了,顿时好奇问了一嘴。 “笑那两个蠢材。” “爸说过,朱志华要是不走歪路,日后也会有一番成就的。” “张厂长看本领的眼光不错,但看人,实在是差了点水准。” 杜秋生这倒不是瞎说。 见张蕾略微有些不满,他主动解释道。 “朱志华走来时,身上带着一股药味,能在参会前还泡在药房里,说明他不甘心当个花架子,这样的人,你肯定压不住。” “为什么我压不住!” 杜秋生的解释,虽然听着有道理,但张蕾怎么都有些不服。 见前者还想开口,她干脆掂了掂脚,凑在耳边道。 “你够硬实了吧,还不是被我压住了。” 一言出口,张蕾便迅速看向了远处,似乎刚才那口出惊人的小污婆,并不是她一样。 有了这句话,杜秋生也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压压压,你就是五指山,谁都能压住还不行嘛。” “哼,说的这么勉强。” 抱怨归抱怨,张蕾到底恢复了心情。 短暂闹剧结束,两人说笑间,洋房内又恢复了和谐。 伴着缓缓奏着的音乐,自二楼走下一群人。 为首那人看着年龄不大,身边却围着群,须发都白了的老年人。 觥筹交错间,哪怕杜秋生和张蕾站在稍远处,也能听到接二连三的赞扬。 那模样,张蕾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评价。 “一群马屁精。” 杜秋生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怪不得张叔提及韩毅时,并没有附带照片。 原来不是他弄不到,而是有的人,真能一眼就被认出来。 男人,不就该走到这一步吗? 杜秋生不喜欢被人奉承,但同样不愿被人看低。 这并不是只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身后的女人! “蕾蕾,我以后会比他还优秀。” “那当然!” 没有质疑,没有疑惑,张蕾只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肯定。 而杜秋生同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然看向了其他地方。 将屋内布局记得差不多后,他这才在张蕾的嘀咕声,再度移回了视线。 “又是那两个马屁精,我倒要看看,被人吹上天的韩家继承人,会是个什么态度。” “兴许他要让你失望了。” 第234章 种子 “为什么?” “看。” 杜秋生没有过多解释。 事实只会比想象更直白,也更荒诞一些。 朱志华与黄文斌凑进人群,便直接挤进了韩毅身旁。 后者却并未在意,只是稍稍扭头,带了两人一眼后,便接着与身边人攀谈起来。 而他俩却始终没有挪动位置,只是跟在韩毅身后,亦步亦趋赔着个笑脸。 “黄文斌也算出了名的医生了,没想到在韩家人面前,居然会这么卑微。” “我倒是觉得,他已经是混的不错那批了。” 说到这儿,杜秋生领着张蕾的目光,微微朝四周看了看。 由韩毅组成的核心圈外围,还有许多想巴结,却根本没资格凑进人群的小商人,或是些发丝雪白,老态龙钟的医生,正眼巴巴看着那里。 相比之下,黄文斌的处境着实不错。 “这帮人说是开交流会,结果全都在巴结韩家,这会开的还有什么意思?” “起码有不少好吃的,兴许等韩毅走了,我还能在这儿卖些药材。” “你怎么就想着做生意!” 张蕾多少有些意见,杜秋生却只是耸了耸肩。 来之前,他就答应了白薇,有机会就要带领村民致富。 眼下不就正好是扩张药田的好机会? 杜秋生看着游荡在周围,如两人一样没人搭理的散商,也起了连结起他们的心思。 若是能把这群人全部拉拢在一起,估摸着也是股不小的势力。 一念至此,他看着这些人,微微侧头对张蕾道。 “张叔的厂子,和这些人有来往吗?” 循着杜秋生点出的几人看去,张蕾点了点头。 “有几个,比如那个姓赵的负责制作外包装,我家有一部分药品,就会用到他,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最近昌盛矿业大肆宣扬,要在平顺镇开办一家药厂,外面还有富康药业挤兑,我家药品卖的不多,和他联系也少了。” 闻言,杜秋生便猜出了个大概。 显然这是三大鳄盯上了红星。 或者说,他们盯上了药品生意。 围攻之下,虽说张永年还在勉力抵挡,但散户们肯定怕被牵连,怕是早已撇清了关系。 难怪前些日子闲聊时,老厂长一直觉得时间不多了,还急着为张蕾寻个出路。 越是如此,杜秋生愈发不能让红星倒了台! “走吧,一起会会赵老板。” “他没有制药的路子,收不动你的药材的。” “收药材也好,药品也罢,咱不是都有路子?” 看着杜秋生那温煦笑容,张蕾明显放松不少。 时间紧张。 而杜秋生要联结的,可不止赵老板一人。 错过这次机会,恐怕红星一路衰弱之下,只会愈发找不到盟友。 他不再耽搁,干脆顺手端起两杯酒水,便大步走了过去。 “赵老板!” “哎。” 赵永华拖了不少关系,才弄到了交流会的邀请函。 谁成想,他来了之后才发现。 以自己那体量,根本没人搭理。 正当赵永华尴尬、迷茫之际,谁成想身后却传来个年轻嗓音。 得了救星,他顿时扭回了身。 只是来人身旁,居然跟着个张蕾! 只一刹,赵永华的笑容便收了不少。 杜秋生却像是全然没有注意。 将酒水递去,他随口指着远处楼梯道。 “韩家今天可真风光。” “嗐,人家一直都挺风光的,倒是我印象里,好像不认识您吧?” “不认识我没关系,赵老板总认识蕾蕾吧。” 杜秋生右手轻轻揽上了张蕾的腰,后者却并没有抗拒,反倒配合着,同样送出个甜蜜的笑容。 这一幕,着实令赵永华有些惊讶。 记忆中,张蕾可从不让朱志华碰,为此,两人还翻过脸。 如今这张家千金,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八成不是。 怀着疑惑,赵永华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抿了口酒水,便等待起了下文。 杜秋生靠近之前,早和张蕾打听过了此人,眼下又哪会冷场。 他主动凑近了些,低声道。 “听说赵老板最近娶了个新媳妇儿?” “嗯。” 看着后者不愿明说的模样,杜秋生笑了笑。 “我有个发财的路子,不知道赵老板愿不愿意。” “不必了。” 如今的红星,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赵永华平日里都不敢接触,又何谈在韩家眼皮子下交际。 兴许红星面对欺压,还能勉力抵抗一阵。 但他这体量,可真是说灭便被灭了。 可赵永华的反应,早在杜秋生的意料之中。 理了理话语,他故意在前者踏出一步后,再度开口道。 “红星如果真倒了,你就不怕被清算?” 这话并没有令赵永华扭转心意,但确实拉停了他的步伐。 “什么清算?” “再怎么说,红星也在平顺镇扎根了几十年,就算有人想落刀子,肯定也会反抗,贵单位自然没事,但你这采购主任,可就说不好喽。” “你什么意思?” 杜秋生笑得愈发灿烂了些。 “赵主任是聪明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是拼死一搏,还是等待清算,决定权在你,但你要是倒向我这边,我倒是可以透露一个内幕消息。” “什么?” “自然是能翻盘的消息。” 如杜秋生所想,赵永华并没有立即答应,但也确实动心了。 迟疑良久,后者也给出了回答。 “你让我考虑考虑。” “当然。” 赵永华刚走,张蕾便迫不及待道。 “你到底有什么消息,能拉红星一把?” 来了这交流会,她才发现外界对待红星的态度,似乎有些异常。 张蕾并不傻。 联系起最近的事,她几乎已经推断出了真相。 自家厂子要被吞并,张蕾自然着急。 看着那带着些渴求的面庞,杜秋生却笑了。 “我哪有什么消息。” “你想玩空手套白狼?” “这帮人都是人精,可没那么好套,先试试看吧。”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话术。 杜秋生一连接触了数人。 而这些人的反应也大抵相同,回答无非都是那句。 “回去好好想想。” 接连见了几人,张蕾也有些急了。 “问来问去,没一个肯答应的,你确定这样能行?” “放心,你别看他们嘴上这样说,咱们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只等生根发芽就好。” 第235章 顶尖的对手 “哦。” 张蕾明显有些懵懂。 但她看着会场中,若有所思的几人,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杜秋生不求张蕾立即明白,只想让她潜移默化中,逐渐领悟如何经营一家工厂。 轻抿一口酒水,他开口的同时,视线已经看向了不远处。 那是一家和红星体量相仿的器械场,如果能联结到一起,以两家的规模,绝对能将平顺镇的市场死死霸住。 “走吧,咱们还要联系不少人。” “嗯,但是姚家和我家,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试试看吧,形势严峻,能多个帮手也是好的。” 照旧是之前的话术,只是这一次,杜秋生却碰上了个硬茬。 “行啊,但咱们两家联合之后,总该有个头儿吧,另外,我要先知道你有什么内幕?” 姚鑫答应的极快。 只是他认下这桩合作后,却迅速提起了条件。 “姚老板,过些日子,我会把咱们的合作商全找来,到时候咱们谈怎么样?” “你谁啊你,我要和她谈!” 姚鑫根本不在乎杜秋生的话语,口中目标极为明确。 可张蕾早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的头都有些懵,眼下又哪能给出答案。 不得已,她只能抿了抿嘴,复述了杜秋生的话语。 听完这话,姚鑫嘴角带着些不屑,再度打量起来后者。 “这么说,红星制药厂现在是你做主?” “不,还是张厂长在管着。” “哪个张,老张还是她,要是张永年我倒是认,至于她,我看还是算了吧。” 面对赤裸裸的羞辱,张蕾努力深吸了数口气,这才勉强挤出个笑容。 “我爸腿脚不便,这才没来代表协会参会,姚叔叔如果觉得我们俩不行,可以等回去了,找我爸聊一聊。” 提及协会二字时,张蕾咬字极重。 只一听,杜秋生便懂了她的心思。 由张家创立的平顺镇医学协会,在周边称得上是门面。 显然,张蕾知道单凭自己,压不住资历老道的姚鑫,索性将协会搬了出来。 “腿脚不便?”可后者却全然不吃这一套:“我怎么听说,张永年病重,好几回差点死了,我看医学协会的会长,也该换人了吧?” “姚总说话可够难听的。” 张蕾压着火气,还想继续谈下去,却被杜秋生隐隐护在了身后。 有的人,只用交谈几句,便能摸出心思。 显然,姚鑫根本不是诚心谈合作! “从哪冒出来个小年轻,要不是借着红星的脸面,你也配站在这儿,说我说话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你想不想听?” “姚鑫,你别太过分!” 争吵声瞬间传出,令正和几人闲聊的韩毅,也不由皱起了眉。 众人视线中,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张蕾,还在指着姚鑫的鼻子骂。 “瞧不起秋生是吧,那我问你,当初你刚来平顺镇时,是谁收留的你,又是谁把你领进这行的?” “干了几年,你说想自己出去闯闯,我爸二话不说,又给你拿了一笔钱,结果你现在翅膀硬了,翻过头来就能骂人是吧?” 一番话,说的姚鑫明显有些抬不起头。 憋了半晌,他也只能挤出半句话。 “钱我已经还了。” “你那叫还?” 这话不说还好。 一出口,便愈发激起了张蕾的火气。 “我爸借你钱的时候是什么时间,你还钱又是什么时候,差了将近十年,你觉得这也叫还,也就是我爸脾气好,换做我,早把你打出平顺镇了!” 闻言,杜秋生面色稍变。 做生意最看重脸面。 张蕾这番话,无疑揭开了姚鑫的伤疤。 如他所想。 被骂到愣在原地的姚鑫,脸上红了又白。 下一刻,他破口便骂了起来。 “你以为你手里还握着当年的红星?” “一个苟延残喘的破药厂,还嚷嚷着打跑我,那咱们就打!” 就在此刻,远处光亮洁净的阶梯上,突然传来两个字。 “安静!”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不止争吵的两人,就连四周散碎的交谈,甚至音乐声都静了下来。 对此,韩毅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缓缓走下台阶后,他并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向了姚鑫。 “不论这次对错,姚总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我…” 一句话,便将姚鑫噎的够呛。 他站在原地愣怔片刻,干脆朝自己甩了一巴掌。 啪 捂着略微肿起的脸颊,姚鑫再看向张蕾时,眼中满是怨毒。 韩毅却无视了他的眼神,只笑看着张蕾。 “我记得你,张叔叔的千金对吧?” “嗯。” 面对气场强大的韩毅,张蕾也不得不敛起了方才的骄纵,淡淡低头应了一声。 杜秋生本以为,前者跑来掺和,是为了拱火。 没想到还是小看了韩毅。 他并没有揪着此事不放。 令事态缓和后,韩毅举杯道。 “能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都是韩家的朋友,为了友谊,让我们干一杯!” “干!” 一时间,不论老少,众人尽皆举起了杯中酒。 一口下肚,酒到杯干之后,他这才继续道。 “我知道大伙平日总有些小摩擦,但今天是七宝市第一次医学大会,大伙看在我的面子上,尽量别吵架,可以吗?” 韩家的面子,谁敢不卖? 此言一出,韩毅身旁又是一阵奉承。 他压了压手,随口道。 “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既然是医学大会,就不玩行酒令那一套了,要不大伙交流交流医术?” 场面话,韩毅只说了三句。 局势却在他的控制下,瞬间稳定了下来,就连脸颊肿了小半的姚鑫,面上都挂起了笑脸。 哪怕是杜秋生都要承认,韩毅的控场能力很强。 甚至这种强,并不是由于家族势力,而是他自身的气场。 只不过对手越强,杜秋生便越兴奋。 至于所谓的游戏,他当然毫不畏惧。 待四周静了下来,韩毅继续道。 “这里我最年轻,那就由我打个头?” “好!” 伴着众人的呼应,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韩总,那儿还有个更年轻的呢。” 开口之人,正是朱志华,而他指尖所指,自然是杜秋生。 第236章 手段 “这人可了不得,红星的张永年张长春,韩总您认识吧?” “老前辈,自然是听说过。” 直面韩毅的打量目光,杜秋生浑然不惧,只静静听着朱、黄两人,又想放出什么屁。 得了韩毅一句应和,后插进来的黄文斌,明显更兴奋了些。 “上个月,老厂长病重,我都只敢以补剂温养,这位倒好,上手就是猛药,居然还真给张厂长救活了,这还不是神医?” 看似夸赞。 可他说话那语气,却全是贬损。 闻言,自罚了一巴掌的姚鑫,也急忙抓住了机会。 “黄神医,您的手段大伙都听过,依你看,如果老厂长按你的方子,还能活多久?” “助张兄延命七八年,应该不成问题。” “那这杜神医出手过后,您可看了?” 话到此处,众人先是看了眼黄文斌,又将目光齐齐落在了杜秋生面上。 而前者的话语,也在此刻响起。 “我不能说,如果有熟悉老厂长的人,去他家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四下里便响起阵低声议论,韩毅却并没有阻拦。 “黄神医别的不说,医术在咱周边几个城市,那可是出了名的好,他这不能说,你们猜是好话还是坏话。” “当然是情况不妙,你看那小子才多大,下手又是猛药,我看老厂长一身精血,怕是要被折腾完了。” “确实,医术一途,向来都是拿年龄堆出来的经验,他能懂个啥,张永年是不是老糊涂了,放着黄神医不用,用这么个小年轻?” 闻言,朱志华朝那人凑了凑,故作神秘道。 “你懂个啥,没看张永年把张蕾派来了吗,这是告诉咱呢,以后红星的当家人,就是这位喽。” “我看红星的牌子,怕是要砸在他手里喽。” 不住响起的议论,虽说音量不高,但也陆续传入了张蕾耳中。 只随便听了几句,她就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就在张蕾想出言发声之际,她的手臂却被杜秋生压了下来。 后者前进一步,一如从前那样,将她护在了身后。 “张厂长的近况,有人了解吗?” 此言一出,在场没人敢点头。 毕竟他们身边可站着韩毅。 谁要是说了解,那不亚于当众向韩家承认,两家有所勾结。 这幅场面,早在杜秋生意料之中。 双手一摊,他嘴角微微露出些笑容。 “既然你们不知道实情,那怎么证明,我治疗的路子不对,要不我和黄神医比划比划?” 此言一出,黄文斌脸色顿时变了。 可韩毅却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转而看向了他。 “好啊,没想到用不着我这砖,就引出来两块明玉,黄神医,您愿意吗?” “我不愿意。” 谁也没想到,黄文斌居然敢公开拒绝韩毅。 话音未落,众人便齐齐散开了少许。 就连朱志华,也急忙站在韩毅身后,公然划开了界限。 众人的举动,顿时令黄文斌流下了冷汗。 他连连摆手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神医不愿意就算了,韩某向来不喜欢勉强。” 这次,换到杜秋生拱起了火。 “要是怕了就利索摘下神医招牌,韩家也不会为难你。” 这话虽说有些讨好韩家的嫌疑,但他并不在意。 杜秋生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在众人面前充分展现自己,再到盘活红星! 此言一出,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顺眼了不少。 反倒是朱志华颇有些紧张。 “韩总,黄神医不愿意也情有可原,他输了丢的是名声,那小子输了,可什么都不怕,这赔本买卖…” 朱志华没敢再说下去。 但话中意思,众人倒是听了个明白。 韩毅也微微点了点头,随口道。 “黄神医是想要个彩头?” “不,不用了,我比就是。” 要不是朱志华提了一嘴,黄文斌差些被人孤立,眼下哪还敢再提要求。 倒是韩毅无所谓摆了摆手。 “小朱说的不错。在座的都是老前辈,不说和小辈比试丢不丢面子,总要有些额外关照才是,这一点,是我这个小辈考虑不周了。” 话至此处,他稍稍回头,朝身旁人拱了圈手。 只是韩家的礼,谁敢大咧咧接? 韩毅一动,众人近乎齐齐弯下了腰。 按着张蕾,杜秋生倒是无所谓,只在原地静静等待着话语。 果然,韩毅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 “黄神医虽然名气大,但一直缺个行医的地方,依我看,这次若是胜了,就去富康坐馆吧,正好医院里也缺你这样的内科高手。” “谢谢韩总!” 闻言,黄文斌双眼一亮。 以他的身份,想进医院自然轻轻松松,之所以一直当个流医,为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可韩毅却并没有让他高兴太久。 “黄神医别忘了,我说的是赢下比试。” 交代完彩头,他转而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杜秋生和张蕾正静静站着。 一边打量着两人,韩毅也递出了酒水。 “杜神医,愿不愿意来富康医业,我们有独立药山,还有省里最大的药材厂,你要是来,我可以…” 说到这儿,韩毅顿了顿。 随即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月给你一千块,当然,这只是工资,你如果做出什么贡献,另外还有补贴,平日里,富康也不会阻拦你外出行医,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赢了才有机会,一个韩毅直接出言邀请。 价值高低,当下立判。 就在众人以为,韩家又会收下一位名医时,杜秋生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谢过韩总,我想还是不用了。” 一天两次拒绝也就罢了。 偏偏朱志华还发现,站在身旁的韩毅,似乎对这个结果根本不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两人的交锋。 可韩毅这样说,只是想在张蕾心里留下一道裂痕,顺便恶心恶心张永年罢了。 至于收了杜秋生,不过是随手为之而已。 若手艺不错,那就养着,医术太差,大可以慢慢削减工资,到最后一脚踢出韩家。 唯一令他有些意外的,则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似乎看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237章 比试 “有意思。” “韩总,你说什么?” “和你们无关,接下来还有会要开,先比试吧。” 韩毅发了话,众人自然只有点头的分。 迎着众人视线,黄文斌咳嗽一声,急忙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再看向杜秋生时,他眼中已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倨傲。 “杜秋生,我谅你是小辈,这比试就由你定吧,比什么?”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韩总,这次比试比几次。” “为表公平,三次吧。” 闻言,杜秋生一手负后,不卑不亢看向了面前诸人。 这一瞧,便瞅着姚鑫,正恶狠狠看了过来。 对视一眼,杜秋生乐呵呵道。 “姚总脸上顶着个巴掌印,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黄神医,要不咱们就比比,谁活血化瘀的本事更强?” “好办,着一钱红花碾碎,辅以二钱肉桂。” 想了想,黄文斌又补了一句。 “若是姚总怕痛,我再给你开一钱薄荷,碾碎成汁抹在脸上,不出三个小时肿胀自消。” “要不你再看看呢?” “这红花一法循旧例,读过书的都知道,我还用看什么?” 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连他也没想到,黄文斌居然会在基本功上犯错。 “姚总刚才下手极狠,脸颊上隐约还能见到血丝,你用红花,不是奔着害人去了吗?” “什么?!” 黄文斌确实有些自大,甚至懒得细看,便给出了方子。 听完,他面色变了又变,只能咬牙道。 “那你呢,有什么法子?” “我当然有,不过黄神医倒是说对了一点,我这人喜欢下狠药,用我开的方子,怕是有点痛哦,不知道姚总敢不敢一试?” 杜秋生虽说看似在和姚鑫说话,眼神却一直看着韩毅。 后者并没有否决,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姚总,大家都是体面人,你弄成这样确实不好看,要不让杜神医先帮你处理一下?” “嗯。” 拒绝韩毅的下场,已经很明显,姚鑫自然不敢再犯。 哪怕听到有点疼,他还是点下了头。 杜秋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换做平常,得罪了他,兴许笑笑也就过去了,可姚鑫连辱带骂,他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张蕾出口气。 “那我可动手了,诸位没意见吧?” “来人,帮杜神医拿药箱。” 朱志华不愧是马屁精。 韩毅一声令下,他急忙屁颠屁颠上楼,又拎着药箱跑了下来。 只是递出药箱时,朱志华这才趁着贴近了些,低声骂了一句。 话有些难听,稍稍靠后些的张蕾,明显有些忍不住。 可杜秋生脸上,依旧维持着温煦笑容。 他故意放大声音,向着众人道。 “朱总,我好像没得罪你吧,你骂我干什么?” “志华?” 此言一出,韩毅径直出言,连带着不少人,也齐齐看了过来。 趁着朱志华慌乱解释的功夫,杜秋生这才假作擦身而过,在前者耳边低声一句。 “你也跑不了。” “韩总,他也骂我了!” 韩毅极好面子。 自己的人,当然要管教好。 可杜秋生,他一来管不着,二来也有些管不住。 加之杜秋生开口时,并没有露出面容,韩毅只能打了个哈哈。 “你挡着杜神医的路,他自然要骂你。” “我可没骂他。” 杜秋生笑得极为灿烂,甚至伸直双臂表示着无辜。 而他心底,也在感慨着这次的对手。 韩毅看似帮了自己一把,可若真应了下来,那就等于,被前者坐实了骂人的事。 这位韩公子扣帽子的本事,可比崔志国强出太多! 带着心中感叹,杜秋生也已站在了姚鑫面前。 他故意放慢动作,一点点挑拣起了药物。 碍于杜秋生有言在先,他每拖一秒,对姚鑫都是折磨。 捱了片刻,后者终于忍不住了。 “杜秋生,治个外伤,你就不能动作快点吗?” “好了好了。” 杜秋生根本懒得争吵,只是随手从药箱中,扯出了一瓶酒精。 这玩意儿一出,众人顿时愣了。 “酒精?” “对啊,虽然这玩意儿能杀毒,但姚鑫能扛得住吗?” “杜神医,要不用碘伏?” 听着众人的议论,杜秋生微微抬手。 “不,什么东西都没有酒精效果好,要治病,自然要往好处做,我可不想处理完,姚总再和黄神医一勾搭,又挑我的毛病。” “杜秋生,你治病就治病,别胡说!” 一句话,姚鑫顿时急了。 黄文斌摆明了八成要被放弃,他若是和前者搅在一起,说不定韩毅又会怎么想。 “酒精就酒精,我早就想试试这玩意儿了!” “好。” 杜秋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棉签上淋满了酒精。 想了想,杜秋生还觉得有些不够,干脆将棉签送进了瓶中。 拿出时,那刺鼻的酒味,熏得周边几人,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姚鑫说的硬气。 但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难免也有些心虚。 “你,你提前给我说,这东西到底有多疼?” “清清凉凉,没什么感觉。” “真的?” 大脑在不停警告,姚鑫却还是带着期望,小声问了一句。 他那瑟缩夹杂着畏惧的模样,顿时令韩毅眼底一凉。 下一刻,杜秋生迅速将棉签递出,不等姚鑫反应,便已在后者脸上推过了一圈。 残存血迹,在酒精擦拭下,确实干净不少。 但同样的,姚鑫先是双眼睁大,紧接着便捂着脸猛退几步,直到拉开距离,他才再也憋不住,猛地吼了一嗓子。 “我艹!” “杜秋生你不是说不疼吗?” 说话间,姚鑫面部还隐约有些变形。 杜秋生嘴角笑容却更大了些。 “是不疼啊,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脆弱,毒已经消了,咱还接着上药吗?” “上个屁,我再信你就是你生的!” 伴着张蕾的低笑,杜秋生也笑眯眯摆了摆手。 “别,姚总你这话就严重了,我还年轻,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杜秋生!” 眼看一场冲突又要发生,韩毅却站在了两人正中。 “姚总,这次是你先挑的事,还要继续吗?” 韩毅心底,已经给姚鑫判了死刑。 他现在很后悔,怎么会收了这么愚笨的跟班! 第238章 内科 韩毅出面之后,姚鑫只能忍痛低下了头。 “杜神医,对不起。” “没事,咱们继续?” 刚才那种烧灼般的刺痛,还在姚鑫心底燃着。 听了这话,他顿时有些忌惮。 可韩毅就在一旁站着。 为了自己的前途,姚鑫只能点了点头。 “嗯。” 两人一来一回,韩毅脸色早已垮了下去。 可为了家族的面子,他也只能硬撑着,故作鼓励道。 “姚鑫,你可别得撑着点别乱叫,省的丢了大伙的面子。”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听的明白。 要不是韩毅有些忍不住了,又怎么会暗含威胁,甚至直呼起了名讳。 为了再添把火,他乐呵呵道。 “既然消了毒,咱们就快点吧,免得一会儿还得来一遍。” 闻言,姚鑫顿时眼角一抽。 “别,你想怎么治,赶紧的吧。” “好说。” “你撸袖子干什么?” 姚鑫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周边一群人看着,他也只能强忍着心头惊悚,假装不在意问了一句。 可杜秋生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挽着半袖,直到打了个赤膊,将双臂精壮肌肉展露在众人面前后,他才继续道。 “当然是治病。” 不等众人出言询问,杜秋生面色一肃。 伴着体内灵力奔涌,他一巴掌便甩了上去! 啪 这一掌力道极大,甚至扇的姚鑫直接朝后退去。 经着数人连托带拽,才帮他稳住了身形。 剧痛不住袭来。 姚鑫捂着脸,原本整洁的头发,也被这一掌打了个散乱不已。 碍于韩毅。 他强压着怒火,双眼憋得通红,就连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给我个解释。” 面对赤裸裸的羞辱,韩毅也不装了。 “杜秋生,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给了姚鑫一巴掌?” 在这间屋子里,打人是韩家才有的资格。 杜秋生这样做,已然触碰了权威! “治病啊,大伙看看姚总的脸。” 杜秋生则依旧是副无所谓的模样。 言毕,他随手一指,将众人视线,引至了姚鑫侧脸。 刚才还有些血色淤痕的面容,如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黄色,甚至两半脸颊对比之下,他挨了巴掌的脸,明显还要更白一些! “这算什么,打巴掌也能治病?” “我活了小五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手段。” “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啊,我看这杜秋生,怕是还有别的法子,偏要选这一种,心思可想而知。” 不论众人如何议论,结果已经摆在了面前。 杜秋生扇了一巴掌,却治好了姚鑫,就是不争的事实。 见状,韩毅的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黄文斌更是脸色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于姚鑫,在众人面前当了一整场小丑后,则干脆忍不下去了。 他强用着沙哑的嗓子,朝韩毅拱了拱手。 “韩总,我家里还有些事,先走了。” “嗯。” 韩毅估摸着,姚鑫已经猜出被放弃了。 再强留,也只是逼着后者翻脸。 只不过放走姚鑫,韩毅的话语中,也带出了几分火气。 “下一项比内科。” 由不得两个当事人,他直言便定下了项目。 此话一出,黄文斌顿时皱起了眉。 带着些畏惧,他出言劝了一句。 “韩总,内科这事,治起来见效太慢,这场比试又不好拖得太久,要不咱换一个?” “你是说,我的选择有问题?” 黄文斌也察觉到了不对。 将头一低,他连话都不敢说,只能以这种方式,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韩毅懒得和黄文斌计较,只是理了理领结,转而对杜秋生道。 “在座的不少老人,身上都有些隐疾,有的好治,有的难治,你们各自出方子也好,直接上手也罢,在场有不少大家,自会评判高下。” “同意。” 杜秋生自然没什么问题。 为了这次参会,他早已带上了一样大杀器。 眼下这场比试,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都不为过。 只是相较于他,黄文斌脸色明显差了许多,甚至有些勉强。 但不论他怎么想,比试终究还在继续。 不得已,黄文斌只好扭头看向了众人。 在场人中,和他打过交道的有不少。 甚至其中几人,他还知道对方患有什么病。 韩毅此举,明显是偏袒。 可黄文斌却承不住这份情。 就在此刻,韩毅那催命的话语,却再度传了过来。 “黄文斌,还不动手?” 挨了声催促,黄文斌心里一苦,面上愈发难堪。 能在这里站着的,都是医学行业混出名堂的人,其中不少更是德高望重的老医生。 虽说医生讲究个,医人不医己。 但那些能看出来的隐患,能治早就治了,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不得已,黄文斌只能装腔作势,拉来个情况最简单的老人。 “闫老,你这关节炎,有年头了吧?” “年轻时落下的毛病,少说有三十年了。” 拄着拐杖的闫伟,笑着点了点头。 可黄文斌一听就麻了爪。 他认识闫伟的时间不久,毕竟两人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 而那时的后者,似乎并没有这个毛病。 怀着些不甘心,黄文斌继续问了一句。 “闫老,你确定这病拖了这么久?” “嗯,许是我底子不错,前些年还没这么严重,不用拐杖也能勉强走一截路,谁成想这几年恶化的这么快,兴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站着参会喽。” “来人,给闫老拿个凳子!” 黄文斌还未接着开口,韩毅便抢过了话头。 安排完人手,他继续道。 “闫老您也是的,身上出了问题,大可以和大伙说嘛,我们总会适当照顾的。” “嗯。” 闫伟没有拒绝,但同样没有奉承,只是双手压着拐杖,淡淡点了点头。 作为医药界的老前辈,他可以这样做。 但其他人只能连连恭维起了韩毅。 “还是韩总想的周道。” “咱这行当,讲究的就是敬重老人,韩总算是做到位了。” “不就让人搬了个凳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照顾了闫老半辈子呢。” 杜秋生正看着众人那虚伪的面庞发笑,冷不丁背后传来阵话语。 他稍稍回头,笑着捏了捏张蕾的脸。 “等着看吧,还有好戏呢” 第239章 红花的真正用途 “什么好戏?” “黄文斌似乎摸错牌了,说不准没法收场。” 循着两人的话语,黄文斌脸色早已白了下去。 七八年的关节炎,他还有把握控制少许。 可换成延续了三十多年的老毛病,加之病情正急速恶化,依靠经验,黄文斌甚至认为,这世上都没有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可人都请了出来,还是为医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又怎么能退。 “闫老,我尽量试试,能不能做好我也不确定。” “无妨,另外我可以告诉大伙,我对药物反应不佳,现在这关节,已经有些畸形了。” 身为长者,闫伟并不怕别人笑话。 当着众人的面,他便拉起了裤腿,将那扭曲肿胀的膝盖露了出来。 病端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吸了口冷气。 经验累月的关节炎,恶化最为明显的征兆,便是关节畸形,而下一步,则是变为终身残疾。 这种病,根本无药可治! 就连韩毅也摇了摇头,看向黄文斌的眼神,除了怒意外,还带着些残忍意味。 韩家的面子重于一切! 可黄文斌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将韩家的颜面扔在地上摩擦。 面对不治之症,他也没了耐心。 抬手招来一人,韩毅低声交代了两句,便挥手催促着来人离去。 黄文斌嘴上说着要治。 可从始至终,连手都没有碰到闫伟的腿。 看着韩毅的动作,他双腿一软。 噗通便跪倒在地。 仅剩的理智,令黄文斌并没有吐出实情,只是带着讨饶,低声言语了一句。 “韩总…” “先治病,有什么之后再说。” 被韩毅瞪了一眼,黄文斌满肚子话,便顺势憋回了腹中。 可他看着闫伟,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者也看出了黄文斌的为难。 放下裤腿,闫伟反倒主动开解了一句。 “这病治不好的,大伙都清楚,你再去寻个人吧。” “是,是,我这就去再找个人。” 这话,无疑是给了黄文斌第二次机会。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匆匆站起,便急忙扫视起了人群。 可在场众人,哪还猜不出黄文斌的下场。 他的视线望来时,就连朱志华都选择了避让。 唯一没有躲闪的,除了韩毅之外,唯有满面笑容的杜秋生。 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黄文斌也懒得装了。 “你笑个屁,我治不了,你就能治的好?” 这明显急眼了的表现,顿时令不少人皱起了眉。 “黄神医,你既然担着神医的名号,怎么能这样说话。” “少跟我废话!” 自暴自弃的黄文斌,强势顶了一句后,便再度看向了杜秋生。 “杜秋生,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哪儿来的狗乱叫?” 说话间,杜秋生指向了闫伟。 “闫老的关节炎是棘手,但治不好还不至于。” “什么,你有办法?!” 此言一出,不止是黄文斌瞪大了双眼,闫伟则更为激动。 他之所以看淡了自身疾病,无非是知道救不回来而已。 可今天,他却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听到了希望。 短暂激动过后,闫伟冷静了下来。 “年轻人,说大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是不是大话,闫老一试便知。” 说话时,杜秋生又一次看向了韩毅。 “黄神医可还看着呢,我要是和他一样,那得多丢人。” “杜秋生,你他妈…” “安静!” 韩毅只用两个字,便打断了黄文斌的言语。 看着杜秋生,他缓缓道。 “杜神医,关节炎说是内科,实则为疑难杂症,恐怕不止黄神医,在座大多数人,面对恶化的关节炎,都没什么好办法,你就真有法子?” 韩毅的话语出口,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种时候谁敢冒头,下场无疑很惨。 唯独闫伟不惧,主动开口道。 “小伙子,不用逞强,我既然给了黄文斌机会,也会给你一个机会。” “不必了。” 说话间,杜秋生已经朝闫伟走去。 “如果我治不好闫老,这局大可以判黄文斌胜,反正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这法子虽说不够体面,但已经是韩毅能想到,最好的处理方式。 毕竟黄文斌是他带来的人。 偌大个医学交流会,如果连众人推举出来的人,都胜不过个小年轻,这会议还有什么召开的必要? “这可是你说的!” 听着韩毅的话语,杜秋生笑得很灿烂。 前者装了这么久,终归是露馅了。 “嗯,是我说的。” 言毕,他不再废话,径直走到闫伟面前,不顾众人视线,便俯身蹲了下去。 再度掀开库管时,哪怕是杜秋生,面色也不由浓重了几分。 闫伟的病情,何止是严重。 只怕他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稍稍戳了戳肿成个大包的膝盖,杜秋生抬头道。 “闫老,你不疼?” “习惯了。” 医书记载。 关节病变,痛楚不亚于万蚁噬心,患者无时无刻不处在煎熬。 闫伟能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 杜秋生还真有些佩服。 “能治吗?” “能!”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杜秋生和闫伟聊的极快。 甚至他点头应下时,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黄文斌发出一声嘲笑,这才令四周响起了议论。 “小伙子,闫老可是我们医学界的瑰宝,你别瞎上手,毁了他的身子。” “对,闫老你可别轻信这小子,张老现在什么情况,我们可还没去看呢,他保不准就在骗人!” “要不你来?” 对此,杜秋生的回答很简单。 一句话噎死众人,他迎着闫伟那期待的目光,继续道。 “这个病,老祖宗早就教过了。” “你指的是?” 德高望重的闫伟,并没有轻视杜秋生,反倒如个学生般,低声请教了一句。 “医书有言,痰瘀痹阻,适宜服双合汤。” 话至此处,杜秋生不忘看着黄文斌补了一句。 “黄神医,红花用在双合汤里,才算合适。” “我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用,是不想用吗?” 一句话噎的黄文斌久久说不出话。 杜秋生也没再理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诊断。 “为求时效,闫老就回家再服用双合汤吧,我先为你缓解症状。” 第240章 针落人起 “双合汤,采桃仁、红花、茯苓熬煮,辅以艾叶、透骨草浸润关节,你说的是不是这个路数?” “嗯。” 嘴里念叨着这记药方,闫伟眼中疑惑更甚。 “这记方子我也试过,但熬药不难,最要紧的还是需要个高人啊。” “闫老,什么高人?” 韩毅本就守在一旁。 闻言,他走近了些,主动出言道。 “咱们医学交流会不缺高手,您要是确人,随意调遣就是。” 可他拍着胸脯夸下了海口,闫伟却只是扫视了一圈众人,又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了。” “闫老是觉得,他们算不上高人?” “不不不。” 闫伟并没有托大,更没有得罪人的意思。 “我这病需要针灸,但这门学问本就深奥,诸位大家或许各有所长,但关节上的毛病,还要会用古法落针,难啊!” 闻言,韩毅背在身后的右手,稍稍动了动。 但他还是按下心思,转而看向了身旁。 在场中人,研究骨科的不少。 更有甚者,家中悬着无数锦旗。 结果真到了用人时刻,居然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一念至此,韩毅也对闫伟起了些心思。 “闫老,你说想用谁,哪怕他在国外,我也给你往回调!” “不必了,我先看看这小伙子的能耐吧。” 说来说去,话题终究落回了杜秋生的身上。 韩毅顿时有些不爽。 “杜神医,你有把握吗,不行我就去找人,别耽搁了闫老的病情。” 许是他当惯了上位者。 杜秋生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颇为刺耳。 他干脆没有回答,只是朝后伸手,开口道。 “蕾蕾,针!” “来了。” 张蕾同样没有搭理韩毅,只是紧紧护着怀中小包,一路挤开人群,闯到了杜秋生一旁。 “给。” 随着皮质包裹摊开,韩毅微微眯眼的同时,四下里也响起了一片惊呼。 “我没看错吧!” “这是,李氏十二银?” 就连安稳坐在椅上的闫伟,看到这套针,也不由颤抖着站了起来。 伴着花白胡须不停颤抖,他指着银针,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几人凑上去,帮他顺了顺气,闫伟这才惊呼道。 “李家的针,怎么在你手里?” “这是张叔传给我的。” “最后居然,居然是张永年弄到了这套针,他个老小子,当初还骗过我。” 说到这儿,闫伟眼中明显有些追忆。 敛起念头,他再看向杜秋生时,眼中也有了几分喜爱。 “张永年那个莽货,一辈子呜呜渣渣还是个外行,没成想临了临了,倒是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 “闫老,秋生他不是徒弟。” “也是,张永年那老小子,还没本事当你师父,那你是?” 随着张蕾解释了一句,杜秋生的身份,也在众人眼中呼之欲出。 能代表红星参会。 除了弟子之外,还能是什么? 来参会的众人,不少还不知道,朱志华已经被张家赶了出去。 闻言,众人顿时齐齐看了过去。 一时间,朱志华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行,只能愣愣站在原地,接受起了众人的打量目光。 至于韩毅则愈发生气。 一场交流会,韩家作为主办方,没弄到面子就算了,居然还发现这么个龌龊事! “朱志华,你骗的我好苦啊。” “韩总,我说的都是真的。” “红星少东家就在这儿,难道我不听她的,反倒要听你解释?” 杜秋生倒是乐得看戏。 闻言,他看似还在捻针,实则早已听起了热闹。 许是众人的目光太过密集,韩毅只能压下火气,低声警告了一句。 “咱们的事以后再说,先看完这场比试。” 没了热闹可看,杜秋生也有些遗憾。 但他并没有迟疑,只是迅速擦拭过银针,转而二指捻起,毫不犹豫刺入了闫伟的足三里。 银针入肉。 闫伟却毫无反应。 这尴尬场景,顿时令黄文斌来了劲。 “杜秋生,我早就知道你不行,可你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甚至还假惺惺请出了李氏十二针,东西倒是好东西,可你会用吗?” “我会不会,你说了不算。” 话至此处,杜秋生眼中生出一抹专注。 暗运灵气注入闫伟体内后,他匆匆起身,便绕到了前者背后。 “闫老,疼你就说,千万别忍着,不然我可就被人误会了!” “嗯。” 就在闫伟话音未落那刻,杜秋生已经提针刺入肩贞! 二针落下。 闫伟额头顿时生出大片冷汗,就连身子也不由颤抖了起来。 可杜秋生的动作还没停。 “窦鼻、梁丘、血海…” 伴着口中默念,杜秋生一连用尽十二针。 最后一针落下时,他额头也流下了汗水。 可众人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儿。 韩毅几人惊讶发现,杜秋生行针时,周边居然没来由生出了热气,甚至离得近一些,体表还隐隐有些发烫! “这是什么,内力吗?” 惊乱之下,有人居然说出了心中所想。 只是这么个离谱评价,在场诸多专家、学者,居然都没有反驳。 倒不是他们不想反驳。 实在是眼下的场面,已然真切出现在面前。 除了内力,他们根本想不到,还有其他解释的方法。 杜秋生却不管这些。 伴着体内不住涌出的热量,他头上汗水早已烤干,而坐在椅上的闫伟,也已经闭起了双目。 见状,韩毅试探性喊了一声。 “闫老,你没事吧,用不用我们救你?” “没事,我感觉膝盖,好像不疼了。” 热气熏蒸下,闫伟只是说了句话,眼中便不由自主露出少许享受。 只是这份舒畅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伴着杜秋生收针站定,热意顿时散去! “闫老,试试?” “试什么?” “自然是站起来走两步。” 闫伟并没有反对。 只是他下意识接过拐杖时,杜秋生却横插一道,将拐杖提前抢在了手中。 这一举动,顿时惹来了众人怒视。 “杜秋生,你干什么!” “把拐杖还给闫老,难不成你想看他当众出丑吗?” 对此,杜秋生只是笑了笑。 “我要是想看闫老出丑,朝痛处胡乱扎一针就是,至于这么卖力?” 第241章 皓月萤火 “你这么说,意思是?” “对,要不您走两步试试?” 杜秋生笑得很坦然。 在他的笑容下,闫伟也慢慢放下了戒备,转而朝身旁众人摆了摆手。 “试试也无妨,我这张老脸,诸位又不是没见过,能搏大伙一笑也好。” 显然,他心底并不相信,仅凭一次针灸,便能正常迈步。 只不过那点仅存的期待,还是促使闫伟展开了尝试。 起身时,他明显有些不稳。 见状,朱志华急忙穿过人群,装出副想要搀扶的模样。 可他弯腰间,双手只是虚浮。 许是心中忌惮,始终没有真切触碰的意思。 换做旁人,做出这种蝇苟之事,杜秋生八成笑过了事。 到了朱志华这儿,他却不会放过机会。 “朱志华,闫老不需要你扶,更不需要你在一旁装腔作势。” 杜秋生的直白言语,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朱志华倒是有心辩解一句。 但他在这次会议中,本就身份垫底,又没了韩家这艘大船,眼下忙着小心翼翼都不为过,哪还敢再生事。 小心思被杜秋生点破,朱志华也只能忍。 一连毁了三段关系,韩毅眼中也酝出些怒意。 “朱志华,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给我滚!” “韩总。” “滚!” 韩毅根本不容朱志华辩解,只伸出手指,径直点向了大门。 被他话语惊动的两名保安,闻言也赶了过来。 再拖下去,面上更是无光。 不得已,朱志华只能暂时退场。 但他路过杜秋生身旁时,还是忍不住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 “杜秋生,你他妈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得罪了韩家,你还能嚣张多久。” 面对侮辱,杜秋生没有解释,更没有争吵。 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极为平静。 因为杜秋生清楚,朱志华今天出了这扇门,日后再想混进这个圈子,已然没了机会。 而两人的差距,也会因为这次交流会,逐渐拉开到再也无法比拟的地步。 当空皓月,会和萤火虫比光吗? “慢走,不送。” 双手叠握在前,杜秋生视线始终在闫伟身上落着。 而起初还需要扶着栏杆的后者,眼下已经在会场中,自如走了起来。 迎着众人的惊异目光,他乐呵呵道。 “好手段,不愧被人叫做杜神医。” 这叫法,落在闫伟身上,或许是个敬称。 但几人喊杜秋生时,言语中明显带着贬损。 张蕾气不过,本想替杜秋生说说话,却被后者又一次按了下来。 “诸位抬爱而已。” “秋生!” 耳边是张蕾的轻声低呼,杜秋生稍稍用力,将那纤细柔夷握的更紧了些。 哪怕迎着众人的目光,他还是缓缓回头,贴在张蕾耳边,极其亲昵道。 “没什么,既然他们想捧我,我就接着,有了神医这个名号,以后红星发展的时候,总也能用上。” “不行,这个名号就是累赘,你没看到黄文斌的下场吗!” “他只是自身实力不济而已,而我,比他强得多。” 强大的自信,自杜秋生的话语不住传出。 闻言,张蕾能做的,唯有牢牢扣紧了十指。 恩爱的两人,很快便引来了调侃。 “杜神医好手段,想来那档子事,也该是天赋异禀,不然怎么会让张蕾这么喜欢。” 在场虽说有不少女人,但大多作为家属陪同参会。 此言一出,没有顾忌的男人们,顿时乐呵呵笑了起来。 一时间,感受到冒犯的张蕾,忍不住微微抿嘴,眼神也沉了下去。 听着笑声,还在感受身体的闫伟,同样回头望了过去。 视线中,杜秋生依旧是那幅不卑不亢的模样。 可这后生越是反应平淡,他却愈发觉得不对。 从方才种种看来,杜秋生可不像是没脾气的人。 如闫伟所想。 杜秋生面色不变,口中却带着些笑意道。 “对啊,你如果回去问问长辈,兴许也有人知道我的能耐。” “杜秋生,你什么意思?” “你之前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面对讥讽,杜秋生一步未退。 甚至他的视线中,还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 既然已经高调了起来,不如就将这次交流会,彻底变为自己的秀场也好! “我和黄神医的比试,到这儿也就结束了吧,不如你上来试试?” 在场众人中,黄文斌的医术说不上最好,但也绝对不差。 起码也是站在了第一梯队的人。 可正是这样的人,却被杜秋生轻易赶下了台。 甚至黄文斌,连后者的深浅都没有探出来,哪还有人敢再触他的霉头。 言毕,杜秋生等了片刻。 见四下一片寂静,他才低声道。 “不敢就给我老实闭嘴。” 此刻,无论是张蕾,亦或是站在一旁的闫伟,心底都只有一个评价。 锋芒毕露! “好!” 别人怕韩家,闫伟可不怕。 身为德高望重,桃李遍布国内外的老医师,他直言表示出了欣赏。 “少年英气当如是!” “闫老过奖了,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哦?” 杜秋生本是一句客套话,闫伟却认真了。 “你想学什么,说来听听。” “比如,控制脾气这方面,我向来做的不好。” 此言一出,闫伟顿时笑出了声。 “好一个控制脾气,妙,妙啊!” 不止是闫伟觉得妙。 就连韩毅身后不少人,也觉得杜秋生这番话,既展现了锐气,也留下了一丝体面。 被各种突然事件,接连抢走了目光,韩毅忍不住微微咳嗽了一声。 而他的动作,也迅速引回了视线。 “杜神医,闫老的腿,恐怕还需要再疗愈几次吧?” “嗯,闫老的病拖了太久,我起码还要出手四次,才能保证痊愈。” 此话出口,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什么,他能治好闫老?” “咱这周边七八个市,恐怕还没人有这份本事吧?” “单论针灸,恐怕全国也找不出几个,能和杜医生在同一水平线的医生。” 韩毅开口,本是想展示自己。 毕竟单靠眼里,便能判断出病症瑕疵,也算韩家的独门绝技。 没成想,他却无意识间,再度捧了杜秋生一把! 第242章 望江阁 “杜神医,要不随我去望江阁一谈?” “什么望江阁?” 听到这个邀约,张蕾先是面色一变,随即扯了扯杜秋生的衣袖。 “所谓的望江阁,是韩家独有的邀约,他们看上某个人,就会发起这个邀约,你可以变相理解为,这就是一封进入韩家的邀请函。” “之前那个呢,不作数吗?” “作数,但以那种方式加入韩家,只能成为韩家旗下的一员,和领工资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你如果通过了望江阁,那进去之后,就能当上核心。” 张蕾的解释极为周道,面上却有些紧张。 杜秋生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怎么,担心我投靠韩家?” “嗯,红星能拿出来的筹码不多,就算你去了韩家,也只是良禽择木而栖,我…” 说到这儿,张蕾话语明显有些迟滞。 但片刻后,她还是朝杜秋生露出了个笑容。 “我没事的。” “那可不行。” 说完,杜秋生便看向了韩毅。 “韩总,我能提个请求吗?” “说吧。” “我想带上张蕾,顺便请闫老做个见证。” 这两个要求并不过分。 韩毅甚至没有多做思考,便点了点头,当先朝楼上走去。 杜秋生并没有急着追去,而是拉着张蕾,守在了闫伟左右。 后者虽说已经能在平地行走。 但上台阶这种耗费关节的事,杜秋生还是有些担心。 “后生,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顶住。” “多个保险总是好的,况且我也不急。” “望江阁邀约,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弄到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保不齐以后可要后悔。” 闫伟笑得很和善,口中话语也已劝诫为主。 杜秋生知道他是好意,语气也和缓了不少。 他并没有反驳,只是随口引了个旧语。 “闫老,您说一人可侍二主吗?” “自然不能。” “或许您不认识她,我来为您介绍一下,她是红星制药厂的少东家,张蕾。” 两人手握着手,关系显而易见。 明白话中意思后。闫伟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跟来,才轻声道。 “后生,别怪我嘴碎,韩家背后的势力,你得罪不起,凭你一人,想保着红星熬过这关,怕是难啊。” “难也得试。” 以一己之力抗衡三大鳄,哪怕杜秋生心中也没有把握。 可让他坐视红星被吞并,却是决不能接受的事! 更不用说,血海深仇未报,杜秋生又怎么可能投奔仇家! 只是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毕竟两人的关系,仅限于朋友而已。 虽说杜秋生主动停了话语,闫伟倒是依旧说个不停。 “你真铁了心要和韩家干?” “闫老?” 就算真要拼,又有谁会用这么直接的言语。 更不用说,杜秋生身旁,还是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出头的闫伟。 一时间,他也有些不解。 为何后者会这么实诚。 难不成是在套话? 可真要套话,又何必问这种问题。 毕竟杜秋生的心思如何,只要几人坐下一聊,便会明晃晃昭示于众。 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闫伟笑了笑。 “别紧张,韩家在医学界横行霸道了不少年,看不惯韩家的人有很多,但熬到最后,依旧还是韩家胜出。” “我只是看你年纪轻轻,就学出了这幅手段,若再给你十年,说不定你做出比韩家还大的伟业,不想你早早也步那群人的后尘。” 一连串解释下来,杜秋生心思依旧,反倒是张蕾有了些动摇。 “秋生,要不你就听闫老的,答应了这次邀约吧,有你庇护,红星说不定也能渡过这关。” 闻言,杜秋生微微扭头,看向了此前开口的闫伟。 后者与他想的一样。 听到这纯真话语后,也是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杜秋生这才开口解释。 “韩家应该早就对平顺镇流口水了。” “之所以等了这么久,恐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张叔的身体情况,这才打着兵不血刃的想法,来了手温水煮青蛙。” “我要真同意了韩家的邀请,怕是交出的第一份投名状,就是吞下红星!” 这番话,不可谓不惊悚。 张蕾只是简单分析了一下,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说,我们和韩家,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要不是这样,张叔也不会一直说,他的时间不够了。” 恰在此时,闫伟也插了句话。 “张永年当年初出茅庐的时候,韩家就已经是七宝市的药业龙头,这些年过来,他居然硬生生带着红星,在韩家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不简单啊。” 父辈的光辉璀璨,愈发令张蕾紧张了起来。 甚至踏上二楼时,她只是看向那扇厚重木门,身子便有些发抖。 还是杜秋生帮她捏了捏肩,又出言安抚道。 “放宽心,一切有我。” 哪怕是闫伟,多少也要顾及些闫家。 既然是前来帮忙作证,他也就趁着两人腻歪时,当先推门走了进去。 伴着屋内响起的招呼声,杜秋生打眼看去,便发现宽大的门扉后,赫然是四米有余的高大会厅。 披挂着奢华羊绒的地毯上,是一张张实木雕琢的座椅。 而坐在其上的几人,面上都带着些,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见了杜秋生,坐在正中的韩毅笑了笑,转而朗声道。 “诸位,这就是我说的杜秋生,杜神医,刚才在楼下,他那一手针灸,可着实惊到我了。” “神医?” 有个面容稚嫩,眉眼却略微上挑的女人,抱胸在座上开了口。 “跑了个招摇撞骗的黄文斌,又来个小白脸杜秋生,哥,你这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歪。” “韩芷!” “怎么,我说错了?” 身为韩家最受宠的女儿,韩芷当然不惧韩毅。 后者劝不动,也只能略带无奈,朝杜秋生耸了耸肩。 只是韩毅的眼神,却令他感受到了不适。 身为马头山最好的猎人,杜秋生明显感觉到,他已经被韩毅当作了猎物。 而张蕾,则是系在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不等杜秋生细想,刚刚落座的闫伟,便出声催促了起来。 “韩总,咱们快些开始吧?” 第243章 付不起的代价 “好,既然闫老发话了,我当然也不能让大伙久等。” 言毕,韩毅稍稍打量了杜秋生一眼,便朝远处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便有个面容漂亮的服务员,将两把凳子抬了过来。 “杜先生,张女士,请坐。” “谢谢。” 低声回了一句,杜秋生并没有朝周围乱看。 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三大鳄示威!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也可以聊正事了吧,闫老,还请你为我开条路。” “依我看,遍数七宝市二百余家药铺,韩家体量当属第一,谁要是投入韩家,不说保三世荣华,起码一生富贵是有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杜秋生却摸出了内里意思。 显然,这是闫伟借着所谓的开路,为他简单透露了少许信息。 体量大,不代表业务最强。 而三世和一生则更简单,无非是讽刺韩家只看利益,根本不顾他人死活。 不止是杜秋生听懂了意思,就连韩毅也察觉到了不对。 夺过话头,他接话道。 “闫老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杜神医可还有疑问?” “没有。” “那我就重提一下条件,杜神医只要来我们韩家,每月工资一千,我们还会投入所有能量,帮你助长名声。” 闻言,杜秋生摸了摸下巴。 “助长名声?” “对,我们会动用家族资源,将你塑造成第二个黄文斌,到时候,恐怕杜神医就看不上韩家那点儿工资喽。” 这话说的好听,无非就是利诱。 韩家能扶起一个人,自然也能毁了一个人。 只是杜秋生倒也没有直言拒绝,反倒略显兴奋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这次,轮到韩毅愣了愣。 “还有什么?” “当然是其他条件啊,我可已经证明了,我比黄文斌强,难道待遇不应该更好一些吗?” “是,说的在理。” 韩毅眼神刚刚放松,坐在一旁的韩芷便补了一句。 “又是个贪心的货色。” “韩芷,你先出去!” 用人之际,韩毅哪能容得下韩芷胡来。 后者冷哼一声,照旧双臂抱胸,捧着颤巍巍团团,便大步出了屋。 路过杜秋生时,她不忘出言嘲讽了一句。 “你就贪吧,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闻言,杜秋生只是笑。 但他的笑容,落在张蕾眼中,却成了催化剂。 难不成… 难不成秋生这就变心了? 不止张蕾心中煎熬,就连坐在一旁的闫伟,心底也有些遗憾。 只是他并未流于眼神,反倒还笑着补了一句。 “既然秋生都这么说了,韩总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提提价吧。” “行,杜神医,我很欣赏你,既然你说不够,那我每个月,个人再付你五百。” 一个月两千块,足以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但这点儿钱,还打不动杜秋生。 “不够。” “还不够?” “三千,这是我的底价了!” 话到此处,韩毅眼中也有些压不住的火气。 “杜神医,一个人的价值再高,那也是有限的,你这份价码,已经比许多人辛苦工作数年,都要挣得多了!” 韩毅没补上一句,‘你不要不识时务’,杜秋生还略微有些遗憾。 带着惯常的温煦笑容,他继续摇了摇头。 “太少了。” “你直说吧,你想要多少?” “每月三万,另外,我要韩家力捧我,直到我成为交流会会长。” 钱,韩家拿的出来。 但这次的医学交流会,本就是上面示意,由韩家出言召开的。 可以说,哪怕是韩毅想当这个会长,都没有任何可能。 一念至此,韩毅握着副手的右臂,猛然抓紧了实木。 深厚指力下,黄花梨触面逐渐崩裂,伴着木材被巨力挤压下的悲鸣,几道木屑飞溅而出,瞬息崩了一地! “你在耍我?” “没有啊,我只是提出了个很普通的条件而已,你做不到就做不到,何至于生气呢?” 在外人看来,韩毅单凭指力,便能捏爆一小块黄花梨,说起来足够骇人听闻。 可杜秋生同样能做到这点,甚至犹有胜之,自然不会在意。 他连表现都没变,只是将椅子横挪,恰好挡住了张蕾。 许是局面太过难堪,身为见证人的闫伟,也不由劝了一句。 “韩总,条件可以商量着来,你这是何必呢?” “闭嘴!” 怒火灼心之下,韩毅已经撕下了体面。 指着闫伟,他怒喝道。 “韩家捧你,你才是个人,在我韩家面前,你最好乖乖当一条老狗,要不然,别怪我打碎你刚医好的膝盖!” 此话一出,四下皆有些动容。 闫伟更是满面怒气,却迟迟不敢发作。 唯有杜秋生挑了挑眉,甚至扭头看着张蕾,用口型比划出了三个字。 放心吧。 见后者点头,他再度回身时,面前便是已然起身,额角暴起根青筋的韩毅。 “开个天价唬我是吧?” “钱,我韩家出得起,你想要会长名号,也不过是我韩家一句话的事,但你配吗?” 一时间,四下俱静。 伴着七八道目光看来,杜秋生点了点头。 “我当然配。” “就凭你治好了一条老狗?”撕破脸后,韩毅彻底卸下了伪装:“我们韩家若是想培养个闫伟,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你真当这算功劳!” “我可没说,治好闫老是功劳。” 杜秋生的表情很坦然。 看了眼面色尴尬的闫伟,他甚至还顾得上,出言帮衬了一句。 “再怎么说,闫老也是医学界的老前辈,你一口一个老狗的叫,不好吧?” “少废话,望江阁邀约一出,不是同意便是消失,你自己选吧!” 双手绕掌打了打转,杜秋生嘴角挂起个玩味笑容。 “消失?” “咱们都是医生,平日里做的也是治病救人的活计,你这动不动教人消失,又是从哪儿学的?” 杜秋生并不怀疑,韩家能悄无声息令一个人消失。 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他! 有恃无恐下,杜秋生话语甚至更大胆了些。 “既然你们想让我展示价值,那我就给你们看看,希望你们看完后,还有勇气继续威胁我。” 第244章 杜秋生的筹码 伴着众人都被吊起了胃口,杜秋生却只是背着手,绕着闫伟转了一圈。 在后者不解的眼神中,他略带遗憾望向了窗外。 “闫老,你应该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吧?” “什么情况。” “看来是不知道了,有空去趟放射科吧,你身体里有个东西。” 不等闫伟开口,韩毅便迫不及待抢过了话头。 “别想着拖时间,你肯定看出什么了,说!” “你让我说,我就要说?” 对于拿到主导权,杜秋生一向在行。 话至此处,他朝门外一指。 “把韩芷叫进来,我觉得她作为韩家人,比你这个兄长考虑的更全面。” “理由呢?” “我想,她当初应该拒绝过,向黄文斌身上投注资源吧?” 韩芷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闻言,韩毅脸色大变。 他本想出言为自己辩解,但身边几个韩家人,早已用低语声压过了他的威严。 “当初下面举荐黄文斌的时候,韩芷确实强烈反对过,这姓杜的还真没猜错,难不成他从哪弄到了消息,故意诈咱们?” “不可能,咱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这小子,就算他弄到了消息,又凭什么敢诈咱们?” “不用再说了,韩毅,我们同意将韩芷放进来,她也是家族一员,有权为家族出力。” 面对众人的话语,再多解释也是苍白。 不得已,韩毅只能点下了头。 “来人,把韩芷喊回来。” 再看向杜秋生时,他眼中已经噙满了恨意。 这里是韩家的地盘。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杜秋生露出破绽的机会,便能让这个喜欢说大话的小子,好好感受什么叫痛苦! 可杜秋生得了势,又怎么会轻易放掉。 待韩芷进屋,他不等前者坐稳,便继续看向了闫伟。 许是刚刚被韩毅羞辱了一通。 哪怕韩家人与杜秋生聊了片刻,他都没有再发一言。 那落寞样子,哪还有在一楼时,与众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闫伟出言帮了自己,杜秋生自然也不会让他心寒。 “闫老,那我就直说了。” “嗯。” 哪怕关乎几身,闫伟依旧垂着头。 屋顶灯光璀璨洒下,他却将面庞,完全沉在了阴影中。 “闫老,你的身体里有一颗肿瘤,虽说现在应该还是良性,但什么时候会恶化,谁也说不好。” “有就有吧,我都这把岁数了,死了也好。” 被称作老狗的打击着实太大。 哪怕听到这个消息,闫伟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背身看向了窗外。 反倒是韩毅总算抓到了机会,带着不屑道。 “像闫伟这样的人,每年都会不定时体检,你觉得以这种频率,他患上肿瘤的概率有多少?” “起码不是零,对吗?” 说到这儿,杜秋生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 只是他并没有理会,还想说些什么的韩毅,只继续守在了闫伟身旁。 “闫老,你的情况比张叔稍好些,他我都救过来了,又怎么可能救不了你,放心,等你病好了,大不了咱一块离了韩家。” 哪怕杜秋生公然鼓动人心,韩家除了愤愤的韩毅外,依然无人言语。 倒是韩芷饶有兴致问了一句。 “你和张蕾,今天可没少提张永年,但你们说的,可和黄文斌的说辞不一样。” “真假对错,一问便知。” 抬手拦下韩芷,杜秋生继续道。 “我懒得和他对峙,想来韩家应该,有问出真话的手段吧?” “这你放心,得了真相,我自然会找你聊。” 韩芷的性格,似乎比韩毅还干脆些。 她只是与杜秋生随意聊了几句,便猛地挥手,着人寻找起了黄文斌。 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 杜秋生懒得猜,也没时间猜。 “张叔的事情说完了,那就再说说闫老,关于肿瘤真假,你们随时可以测出,但这种东西向来不讲道理,我感觉它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恶化。” 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杜秋生以经验判断。 闫伟本就上了年纪。 自身免疫力下降太多的情况下,恐怕随便一场并发症,便能要了他的命。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就得信什么?” 一声质疑,打破了各自思考的境地。 身为长子。 哪怕威严受损,韩毅在这间屋内,还是享有着绝对话语权。 可他终归有些怕了,质询声中,底气难免少了几分。 反倒是被一直质问的杜秋生,此刻却愈答愈勇。 当着众人的面,他干脆质问道。 “你们谁想过延命!”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话问的挺没意思,哪个上了年纪的人,不会想这件事?” “如果我可以做到呢?” 随着杜秋生话语出口,四下里再无半点响动。 仅剩的声音,唯有众人的吸气声。 韩芷到底胆气足些,反应倒是稍快。 刚刚回身,她便迅速开口道。 “寿命这种东西,谁知道自己会活多久,你又拿什么证明?” “张叔不够的话,我就再添一个闫老。” 话至此处,杜秋生一手按在了闫伟肩头。 和上次出手比,他实力进境不多,但输送灵气的手法,却明显精进不少。 随着灿金灵力逸散,闫伟不自觉感到振奋,甚至起身拿起茶水,大口大口送入了腹中。 能让个古稀之年的老人,拥有这种旺盛精力,杜秋生已经证明了自己。 可他还觉得不够。 用灵力般闫伟冲刷完穴道后,他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颗丹药。 “既然你们前段时间,大肆收购平顺镇各家的药材,这东西总不会没见过吧?” “龙虎丹?!” 在场不少人,都受过这玩意儿的裨益。 眼下见了正主,几人顿时激动的起了身。 只凭枚药丸,就能大展雄风,若是再配上,杜秋生那神乎其技的手法。 最终能将身体调理成什么模样,众人不清楚,但都同样期待。 “原来你就是龙虎丹的正主!” “药神,不愧是当世药神,随意一出手,就惊到了我等。” “不不不,我哪是什么药神。” 谦虚一句,杜秋生将龙虎丹塞入了闫伟手中。 虽说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这依旧是证明能力的最佳方式! 第245章 审讯 “您晚些时候可以试试。” “还是不了吧?” 看着手中丹丸,闫伟眼中有着同样的热切,但他还是将龙虎丹递了回来。 “我这身体,怕是用完这龙虎丹,就得走上奈何桥喽。” 虽说闫伟的话语有几分自嘲,但在场众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像杜秋生这样天资聪颖的小辈,终究只是少数。 今天,能来参加医学交流会的人,大多都在四十往上,甚至六十岁出头,才是人群的主流年龄。 众人顶着头白发,看似矍铄。 其实他们很清楚,大伙虽说看似保养得当,但哪天突然没了,倒也根本不稀奇。 “这龙虎丹,要是四五十的年纪,大伙还敢用用,如今只能是都眼馋,但也确实都怕啊。” 不知是谁说出了真心话。 他那边话音刚落,便又有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响起。 “这玩意儿,说不准就是透支身体,年轻人补得回来,我们这老东西透支一次,可就得少活几天,为了那点爽快,不值当。” 众人说完,韩芷也发表了意见。 只是她眼中却有些不屑。 “不就是个神水,和白象那边的神油有什么区别,就算你说没有副作用,我也不会信。” “我倒是想试试。” 韩芷话音刚落,韩毅便主动开了口。 杜秋生也不计较,只带着笑容,便随手抛向了后者。 至于韩毅拿到龙虎丹,是想剖析成分仿制,亦或是真的要用,他根本不在乎。 不说前者能不能做到。 单凭龙虎丹的效用,杜秋生也早已能拿出更好的东西。 只不过最近事连事,他无心研究丹药罢了。 “既然大家都不想用龙虎丹,那我倒是还想说些心里话。” “说说看。” 韩芷抱着胸,随意翘着个二郎腿,任由一脚踢着鞋尖,鞋面微微晃荡着。 虽说她生的清丽,但眼下这模样,着实和街面上的混子,全然没什么两样。 这是别家家事,杜秋生倒也懒得多言,只随意道。 “如果说,我能延寿呢。” “什么?” 龙虎丹尚在众人理解之中,疗愈重病,延命也勉强算在情理。 可直白至极的延寿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谁不想多活些日子? 甚至不用向天再借五百年,哪怕能多活一月,怕是都要争的个头破血流。 可… 这小子真能做到? 带着试探,韩芷也收起了轻视。 “什么叫延寿?” “就是字面意思,经我出手,不说多,起码能让将死之人,多活个一年。” 想了想,杜秋生又补了一句。 “如果诸位不信,大可以向黄文斌求证。” 绕来绕去,事情又落在了黄文斌头上。 这次,韩毅不再犹豫,干脆招来人手,当着众人的询问了起来。 “来人,找到黄文斌了吗?” “已经在压来的路上了。” “送到这儿来。” 不一会儿,脸颊带伤,走路也瘸了几分的黄文斌,便在两个壮实男人的压制下,被扭着肩膀送了进来。 此刻的韩毅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芷稍稍撇了他一眼,见后者不愿开口,干脆抢过话头,由她开始了审讯。 “黄文斌,认识我吗?” “认识,韩家大小姐。” “认识就好,我问你,你出手时,张永年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 谈及此事,黄文斌明显有些卡壳。 嘟囔片刻,他才开口道。 “很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内外亏空,一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在场众人都是老医师,哪能听不懂这番话。 这是一个人寿尽之时的正常表现。 就算有人出手留命,也只是活受罪罢了。 毕竟一身气血都干枯耗尽,活着也只剩数不尽的痛楚,和肺部那濒死之际的喘息。 “寻常人到了这一步,都只求速死,怕是红星实在离不开他,张永年才拖着不肯走。” 黄文斌的话,倒是比杜秋生想象中更严重些。 看来张永年早就步入了垂死之际。 下毒一事,只不过令他大限来的更快了些而已。 可这不是黄文斌不交代实情的理由。 既然他不肯说,杜秋生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除此之外呢?” 杜秋生没有点破。 毕竟凡事有狗急跳墙一说。 他今天若是在众人面前,点出黄文斌投毒,那就真是要逼死后者。 机会,杜秋生给了。 就看黄文斌怎么把握了。 往日风光的黄文斌,终究有些急智。 得了提醒,他再开口时,脸上也带了些真假参半的悔意。 “我看张老厂长身子亏得厉害,就动了些猛药,谁成想我学艺不精,药性相克了。” 这句话倒是说的真切。 既保下了自己颜面,也回答了杜秋生的逼问。 论及损失,只不过担不起神医的名头了而已。 韩家人陷入沉默,闫伟也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秋生出手了?” “嗯。” 见黄文斌交代的差不多,韩芷也带着嫌弃挥了挥手。 眼角朝上一撇,她领着众人视线,落在了张蕾身上。 “黄文斌跑去平顺镇,救张永年的时候,可比现在早得多,这么久不见讣告,看来是活了。” “我爸活的很好!” 哪怕身份差距极大,张蕾还是寸步不让。 看她那架势,说是下一刻冲上去,要和韩芷拼个长短也不一定。 还是杜秋生微微拉了张蕾一下,将她护在了身后。 “韩小姐,张叔再怎么也是你的长辈,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吧?” “少废话,说些有用的。” “你想听什么?” 这话,倒是有些难倒了韩芷。 她确实想知道延寿的秘密,但眼下又去哪找个证据。 等了片刻,杜秋生见韩芷没了话语,索性干脆利落指向了闫伟。 “既然你们都想做个见证,不如闫老明早先去做个检查,我再动手处理一番,结果如何,等第二次检查结果一出,大伙便有了答案。” “行,就按你说的来!” 韩芷答得极快。 迟迟不说话的韩毅,却在此刻举起了手。 “等等,闫老可以做体检,但要在韩家旗下的医院做。” “那是自然,我相信韩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动什么手脚。” 第246章 新世界 一句话,杜秋生便封死了韩毅的小心思。 若后者真不要脸,考虑用些手段,他也不介意点破此事,令韩家颜面扫地。 毕竟今日晚些时候,闫伟肯定要接待许多旧友。 让这些各地名家过了手,闫伟的身体情况,便在众人心中有了数。 杜秋生还真不信,这些在座的韩家人,都和韩毅站在同一战线。 起码那韩芷,估计就巴不得后者出丑吧? 看韩毅那愈发难看的脸色,杜秋生便知道,前者已经想到了这点。 “既然事情都谈完了,眼下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和蕾蕾就先走了,咱们明早见。” “你不能走!” 谁成想,杜秋生话音刚落,几个韩家人便开口将他拦了下来。 其中尤以韩芷声音最为响亮。 “什么意思,不愿意放人?” “我韩家望江阁之邀,还从没失败过,你就这么走了,我韩家的颜面往哪放!” “你韩家的脸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许是之前话题波及了张永年。 张蕾对韩芷的观感极差。 后者刚刚开口,她便毫不犹豫怼了回去。 当着众人的面,韩芷没有反击,但脸色明显也黑了下去。 只不过她本就生着张娃娃脸,如今瘪嘴瞪眼,摆出副气愤模样后,不止没有丝毫威慑,在杜秋生眼中反倒还有些可爱。 带着些忍不住的笑意,后者开了口。 “我可没说不行,只是你们韩家付不起代价而已。” “如果我愿意捧你做会长呢?” 张蕾丢了面子,杜秋生自然会帮她找回。 低头想了片刻,他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刚才的价码,现在我要翻倍。” “怎么翻。” “钱,我就不多要了,每月给我五万就好,至于身份,我要当全国医药代表。” 此话一出,就连围观众人都觉得不可能。 在座虽说皆是韩家人,但各个都是省内大牛。 可他们想做省内医药代表,都要经过一番争斗,更不必说杜秋生那样,开口就要成为国内顶尖人物。 恐怕韩家耗尽家底,也未必就能推出这么个人吧? 闻言,韩毅冷冷一笑。 “你想的倒是挺美。” “美不美,我价码已经在这儿了,我倒是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说。” 气头上的韩芷,只回了一个字。 可她一开口,杜秋生却再度摇了摇头。 “我改主意了,等明天见了效果,咱们再接着聊吧,你们确定还要拦我吗?” 本就不是铁板一片的韩家,顿时有些异动。 几人斟酌再三,终究没有强留。 出了大门,张蕾便带着些崇拜,抬头看向了杜秋生。 “秋生,你刚才好强硬,他们吃了亏,肯定不敢做小动作了!” “我还有更硬的呢,想试试吗?” “想!” 闻言,杜秋生只能苦笑一声,顺势揉乱了张蕾的发丝。 到底是大城市的女孩,就是比自家开放的多。 这妮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敛起念头,杜秋生转而看向了楼下众人。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开口道。 “我暂时还没有加入韩家,但明天有一场大戏,诸位想不想看?” 循着大开的屋门,这番话也传了进去。 杜秋生却不管韩家人会作何反应,只是继续鼓动着众人。 “如果想看,明天上午请早,咱们在七宝市的…” 说到这儿,杜秋生有些卡壳。 带着些打趣,他朝后伸了伸手。 “还是让韩家人出来解释吧,大伙也知道,我就是乡下的穷小子,对市里属实不太熟。” 在他的言语逼迫下,韩毅不得不露了面。 勉强朝众人挤出个笑容,他开口道。 “依我看,市里就不必去了,明天咱们在平顺镇第一医院集合。” 韩毅话音刚落,闫伟便缓缓从他背后走过。 可关系密切的两人,这次却没有丝毫对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半分! 能混到眼下这地步的,哪有一个蠢材。 只一眼,众人便察觉到了不对。 仅是如此,可不符合杜秋生的期待。 他自然不介意再添把火。 “闫老,一起回屋,咱们来个夜谈?” “好。” 该团结在一起的人,没有任何交流。 该分列两边的人,却搅在了一起。 一时间,众人不由齐齐看向了韩毅。 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面色阴沉的进了屋,又重重甩起了房门。 嘭 关门声越重,杜秋生便越开心。 与闫伟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带着些劝诫,闫伟任由杜秋生搀着,口中斟酌道。 “秋生,我当你是小辈,有的话该说给你听。” “那是自然,您说就是,我仔细听着。” 杜秋生的反应,有些超出了闫伟预料。 他本以为刚才邀约时,锋芒毕露的人,不该如此谦和才是。 而杜秋生的反应,也愈发加重了闫伟的劝说之心。 “得罪了韩毅不要紧,但不能将韩芷也得罪的那么死,日后说不定你还有用上他们的时候。” 抬手拦下了杜秋生,他继续道。 “我知道,这只是意气之争,但你到底是个年轻人,还是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韩家于你而言还有用。” “闫老,我心里有数。” “不是意气之争?” 这次,闫伟是真有些惊讶,还掺杂着几分好奇。 杜秋生能自如控制住情绪就罢了,怎地还有别的想法? 那想法,又会是什么呢? 说好的夜谈,自然无法进行。 毕竟两人分属两边,明天一早又要同去检查。 出于避嫌,也不该私下待在一起。 正因如此,杜秋生也迎着众人的目光,低声说出了一句话。 “我想将韩家收为己用。” “什,什么?!” 哪怕是老成持重的闫伟,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心情。 他熬了一辈子,也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却从未想过此事! 可杜秋生这么个年轻人。 怎么能… 又怎么敢的?! 理智在不住预警,感性却在向闫伟诉说。 以杜秋生的年龄,如今的成就来看。 他想收服韩家,还真就未必不可能! 叹了口气,闫伟的眼中既藏着惊艳,也有几分落寞。 他头一次感觉。 “这世界,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喽。” 第247章 夜谈 韩家态度如何暂且不论,对众人招待倒是顶格。 杜秋生本以为,众人今夜,怕是都要在这间房里过夜。 没成想,两人却在侍者的招待下,被一路领出洋房,在林间小道穿行了四五百米后,又见到了一排房舍。 “杜先生,这里就是我们的休息区了,眼下人还不多,您可以随意挑选房间。” “我去挑,秋生你要不要陪我?” “不用,我住你隔壁那间就好了。” 听了这话,张蕾明显心情极好。 可她蹦蹦跳跳出去没一会儿,便皱眉走了回来。 见状,杜秋生猜不出原因,但还是出生问了一句。 “怎么了?” “朱志华也住在这儿,还有那个姚鑫。” “他俩在?” 仔细一想,此事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此地位于远郊,而两人的参与价值,恐怕也不够韩家再派车护送。 眼下已经日落。 以他俩的能耐,不必说走回平顺镇,怕是刚才那四五百米的小径,都够两人喝一壶。 安全起见,杜秋生只能推翻原来的想法,转而喊来了侍者。 “附近还有别的休息区吗?” “没有了。” 在森林中,维护一片地区的安宁,成本着实不低。 韩家只有两处地界,倒也可以理解。 但这样一来,也意味着杜秋生与张蕾,必须和姚鑫、朱志华两人,同住在附近。 带着些试探,他转而看向了张蕾。 “我们选个离他们远些的两间房,问题应该不大。” “我不。” 张蕾本就被保护的极好,喜恶都在脸上。 此刻她微微撅着嘴,一双纤手始终拉着杜秋生衣角不放。 张蕾这幅做派,也令后者没了招。 他已经猜到了张蕾的想法,可作为男人,还是得主动些。 “要不,咱俩住一屋?” “就这么定了!” 这句话显然很合张蕾的心意。 杜秋生刚说完,她便再度跑去挑选起了房间。 看着两排如寺庙禅房般的住宅,杜秋生不由摇了摇头。 “这些屋子,似乎都一样吧?” 韩家不愧是韩家。 在财力这点上,韩家着实超出了杜秋生的预料。 哪怕是外表普通的禅房,入内一观,居然也内有乾坤。 穿过宽大的会客厅后,左手是个简约的小厨房,右手便是卧房。 只不过这间卧房还有些嵌套。 除了不远处宽大的露台外,卧房两张单床对面,居然还有道暗门。 “秋生,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杜秋生想了想,还是在张蕾的怂恿下,抬手推开了房门。 入眼处,便是张宽大的双人床。 看样子,似乎躺下四五个人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这还只是个开胃菜。 同样是双人床正对处,一道透明玻璃门后,居然还有个方方正正的浴池。 看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杜秋生面色古怪。 “这玻璃门什么都挡不住,别人怎么洗澡?” “你个土老帽懂什么,这才是乐趣所在。” 如果因为这档子事,被张蕾叫做土老帽,杜秋生也就认了。 毕竟在李明玉面前,他就已经是个新兵蛋子,如今不认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又有什么不正常。 只不过… “看来我是没法洗澡了。” “为什么?” “这玩意,怎么换水?” 杜秋生能想到的方法,唯有张蕾洗过后,放掉这池子水,他再喊侍者弄来热水。 可这样一来,张蕾稍不注意,便会被前来送水的使者看光。 谁成想。 他一说完,当即便招来了张蕾的笑颜。 “就说你土里土气的。” “说话就说话,别搭我肩。” “怎么,你不愿意?” 张蕾生的本就好看,又被娇生惯养了二十年,如今那搭在肩头的娇俏容颜,杜秋生看了哪能不心动。 闻言,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看向了池水。 张蕾倒也没和他亲昵太久,只忍不住亲了口杜秋生,便背着双手,蹦蹦跳跳跑到了浴池前。 “看好了!” “嗯。” 杜秋生答的轻松。 但冒着蒸腾热气的水流涌出时,他还是有些震惊。 “韩家为了保证热水,居然一直烧着煤?” “这有什么稀奇的,现在你不发愁,我会被人看到了吧?” 摇了摇头,杜秋生还是有些惊讶。 如今这年头,国家粮食紧张之外,能源也极为紧张。 哪怕石水村守着煤矿,村中大多数人,日常也只能用柴。 像韩家这种奢侈行径,恐怕也就只有崔志国,才能偶尔为之了。 “难怪老话说,钱养人啊,靠钱省去大半烦恼,又有谁不愿意呢?” 看着池水,杜秋生已然打定主意,回去便将几女带离石水村。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整日燃烧的煤炭! 渡过了最初的兴奋后,还是张蕾主动开了口。 “要不要一起洗澡?” 看着张蕾眼中的玩味,杜秋生摇了摇头。 他知道。 若是自己真答应了,少不得又要被作弄。 随着他坐在了屋外单人房,屋内也传来了水声。 听着响动,大概是张蕾在试水。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杜秋生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那出众的听力,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压着心中燥热,他略微扯了扯衣领,随即便一路朝露台走去。 当穿过山林的晚风,直达杜秋生面上时,他才平静了不少。 偏偏张蕾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洗着澡,她的声音还是绕过主卧,一路到了杜秋生耳旁。 “秋生,你说一句老狗,丢了一个德高望重,价值极高的盟友,韩毅怕是得哭吧?” 谈及这些闲趣,杜秋生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碍于隔墙有耳,他还是离了露台,走到了靠主卧近些的位置。 “得哭,怕是今晚就要哭死。” “你说他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你,这下倒好,一连搭进去好几个盟友不说,还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张蕾说的轻松,杜秋生心底却没有丝毫得意。 他知道。 韩毅这次吃了闷亏,只是因为轻视而已。 明天的医院一行,才是他真正的反扑。 思索之际,张蕾的话语再度传来。 “秋生,我听人说,韩家的热水只会供应到九点,要不一起?” 第248章 疼 杜秋生很想答应。 但他还要为明天做准备,只能压着心头欲火,勉强回了一句。 “不用了。” “嘁。” 主卧中,只传来了张蕾一声娇哼,便只剩轻微的歌声。 显然,她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了外力,杜秋生这才轻松许多,急忙又扯着领子站在了露台上。 许是张蕾真生气了,连澡都没让杜秋生洗,便径直关上了主卧门。 隐约间,后者只看到了少许肌肤,和那被撑起些的浴袍。 好在杜秋生本就有过心理准备。 如今没了洗澡的机会,倒也还算能接受。 只不过盛夏燥热,哪怕有风扇吹着,他还是脱去衣物,赤身躺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杜秋生呼吸渐稳,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却猛地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 神识中,一道人影就在床边,正站定看着他。 敌暗我明。 杜秋生没有睁眼,就连身上都没有太多动静。 两人略微僵持片刻,那人影似乎有些意动,也愈发靠近了些许。 后者刚动,杜秋生便猛地拽过床单遮身,迅速翻下了床。 “谁!” 一声爆喝还未消散,他已经飞身扑去,掐着对方的喉咙,一同跌在了另一张床上。 只是入手感觉分外平滑,也没有多少抵抗,杜秋生这才稍稍收了些力。 碍于咽喉被困,那人没法出声。 杜秋生也不需要他出声,只是控制住局面后,将袭击之人拖着走到了开关前。 灯一亮,他浑身一僵。 只见浴袍散落,满脸委屈的张蕾,竟赫然坐在地上。 大脑宕机一秒,杜秋生说出了,令自己后悔不已的话。 “地上不凉吗?” 这话一出,张蕾本就委屈的面庞上,顿时落下了几滴泪。 杜秋生一下便慌了。 可滑落在地的浴袍,本就什么都遮不住。 他低头看去,几乎看了个明明白白。 更不用说,杜秋生根本没法下手,连想将张蕾扶起都做不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迅速背身,努力安抚着张蕾。 “别哭别哭,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要是生气了,打我两拳,要不再踢我几脚都行。” 哪怕杜秋生都这样说了,身后哭泣声依旧不止。 看架势,张蕾是委屈极了。 他倒也能理解。 毕竟一个小姑娘,大晚上跑到心仪之人床边,本就带着忐忑。 结果倒好,被一套连招摁倒在床不说,还如条死狗般,被一路拖着走了一截。 这做法,换谁谁不委屈? 可杜秋生同样无奈。 不得已,他只能蹲下身去,将后背露给了张蕾。 “地上凉,我先背你回房吧。” 该说的都说了,杜秋生也已尽力。 他甚至做好了今夜过后,张蕾再不搭理自己的准备。 没一会儿,杜秋生背上一沉。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由着脚步不停,一路进了主卧。 身侧的池水,依旧微微晃着。 杜秋生略微撇过一眼,似乎还冒着热气。 他瞬间便猜到了原委。 显然是张蕾生过气后,又觉得不合适,这才放了一池子水,想让他进去洗澡。 然后… 然后便发生了这档子事。 见了这一幕,杜秋生愈发有些内疚。 “对不起,我以为是韩家来人了。” “我不怪你,咱们处在韩家的地盘上,你心里防备着也是应该的。” 闻言,杜秋生略微低下了头。 视线中,张蕾赤着双足。 许是为了声音小些,才没有穿着拖鞋。 而她那细嫩赤足上,此刻却隐约有些红痕。 这是扭伤的迹象。 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肿成一团。 “你扭到脚了。” “我知道。” “疼吗?” 愧疚掺杂着心疼,在杜秋生心里不住作祟。 他并不介意张蕾不愿开口,只是将后者放在床上后,刻意避让着视线,径直蹲下去后,专心将张蕾的双腿放在了腿上。 灵力冲击太大,难免会带来疼痛。 这一点,张永年已经证明了一次。 碍于这点,杜秋生并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动作轻缓,不住为张蕾活络着脚踝。 伴着气血在体内涌动,后者的面庞上,也逐渐染上了一抹晕红。 而她捏着浴袍的手,也在不知何时,悄然松开了些许。 伴着白皙肌肤反射着光线,屋内顿时又亮几分。 杜秋生却迟迟不敢抬头,只继续揉着脚踝。 这种小伤,于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不一会儿,那点淤痕便彻底消失不见。 “好了,你今晚别走动,等到明早,应该就没问题了。” 言毕,杜秋生主动扭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可不等他走到门边,背后却传来了话语声。 “别走好不好,我害怕。” 杜秋生的脚步顿了顿。 伴着心中怜惜,他背对张蕾盘坐在地,继续开口道。 “嗯,我今晚就在这儿帮你守夜,安心睡吧。” “你不休息吗?” “我一晚不睡也没什么。” 杜秋生说的自然是真话,可这话落在张蕾心底,却有些变了味。 后者咬了咬唇,主动起了身。 虽说目视前方,但杜秋生的神识,却一直落在张蕾身上。 她一动,杜秋生顿时有些着急。 “你别动,不然我得用另外的办法帮你治脚,会有些疼的。” “我也听说会有些疼。” ? 张蕾从哪儿听说的。 难不成是自己出手时,张永年痛苦之下的喊叫,被她听去了? 不等杜秋生猜出答案,张蕾已经站在了身后。 下一刹,他身上一沉。 隔着单薄的床单,杜秋生可以感受到所有美好。 压抑许久的燥热,也在这一刻成倍涌来。 他本想压制,奈何耳边又传来了话语。 “我想尝尝有多疼?” “可我怎么听李明玉说,那滋味挺不错的。” “你查我?” 对待生人时,李明玉虽说热情,但绝不会说这些私密事。 唯一可能,便是张蕾亲自去了石水村。 李明玉为了宣誓主权,不得不这样说。 而这也意味着,张蕾恐怕不止去找过李明玉,更有可能进过自己家。 可前者却毫不避讳,甚至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挑衅。 “经历过朱志华的事后,我总该有些长进吧,还是说,你还有事瞒着我?” 第249章 努力的杜秋生 纵然张蕾给出了解释,杜秋生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很清楚,前者做的没有问题。 毕竟经历过背叛,总该谨慎些。 但张蕾的调查,很可能给杜家引去灾祸。 哪怕杜秋生安排了金三护卫,但他却并不信任那伙人。 “你起码应该告诉我。” “告诉你,不就没法调查了吗?” 许是张蕾还没意识到问题,说话的口吻,依旧是往日那略带撒娇,又带着些颐指气使的味道。 偏偏杜秋生还无法动手。 为了报复,他只能迅速回身,将张蕾看了个干净。 由于杜秋生一直没有动作,张蕾早放开了些,不止扔下了浴袍,甚至坐姿都是两腿外扩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扭头,顿时吓了她一跳。 “呀,你快回头!” 惊呼过后,张蕾才记起捂身子的事。 可她身段本就匀称,姿势又散碎。 这急匆匆一挡,不止没挡住该遮的地方,反倒愈显出了几分风情。 一时间,张蕾又急了几分。 “你不许看。” 杜秋生没有理会,只是抱起双臂,目光极具侵略性的盯着她的脸。 虽说视线中,并没有什么春光。 但正面对视片刻,张蕾还是脑袋有些发晕。 本来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也被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她带着红扑扑的脸蛋,主动道。 “你真喜欢看?” “嗯。” 杜秋生答话间,双目依旧带着正气。 那澄澈眼神,令张蕾极为想不通。 带着些挑衅,她故意让开了手臂,却发现杜秋生依旧没有朝下看。 这份发现过后,张蕾顿时有些急了。 “你不是喜欢看吗,我给你看,你为什么又不看了?” “我好像没说要看哪儿吧?” “你,你这是耍赖!” 话说到这份儿上,张蕾也有些生气。 她干脆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杜秋生的脖颈。 用力朝下压了压,张蕾几乎咬着牙根道。 “不行,你必须看。” 杜秋生略微低头,便是片深邃沟壑。 饶是他不打算做些什么,也难捱住此刻的心旌动摇。 带着些沙哑,杜秋生尽力躲避着视线。 “别这样。” “我哪样啦,这次我可没背着你,是光明正大动的手。” 见了杜秋生的异样反应,张蕾虽说心中羞涩,但常年被张永年培育出的贵气,还是令她强势挽回了颜面。 只是这颜面好救,她却有些控不住场了。 眼前美景太多,杜秋生也有些招架不住。 许是新鲜感来临,瞬间上头的他,居然流出了鼻血。 虽说杜秋生反应极快,赶忙用灵力控制住了出血,但他鼻下两条血道,还是引来了嘲笑。 “哈哈哈,原来你也有顶不住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管面对什么场合,都能那么淡定呢。” 遇上强势的男人,女生便弱些。 而杜秋生步步退让,则让眼下场景正好反了过来。 压抑不住的火气,不住冲击着理智。 许是被单下的身影太过突出,张蕾虽说猜到了答案,但看着那隐约模样,还是咬了咬唇。 带着些忐忑,她缓缓伸手,将被单扯了下来。 “你,你该出去了。” “刚才不是不让我走吗?” “我现在让你走了。” 说话间,杜秋生已然从地上站起。 伴着双手撑在床上的动作,他眼神中早已燃起了火苗。 “可我不太想走了,怎么办呢?” “你快出去!” 虽说话语中皆是不满,可张蕾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红爷一步。 甚至她还有些难以启齿的想法,试图用在红爷上。 杜秋生依旧未退,嘴角一笑。 “你……似乎有些欢迎我呢。” “没有!” 虽说张蕾矢口否认,但杜秋生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期待。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那,那怎么才算证明?” 一番话,说的张蕾明显懵了。 而杜秋生的嘴角,笑容却更大了些。 “当然是得让它看看啊。” 伴着言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杜秋生也缓缓站在了床上。 居高临下看着张蕾,他不容拒绝道。 “现在你可以证明给我看了。” 现在两人的模样,和张蕾预期中差了太远。 “不能光让我下力气,你也得努力。” 这话倒让杜秋生有些纳闷。 “我努力?” “我怎么努力?” 很快,他便知道了如何努力。 伴着弥散在空气中的幽香,杜秋生本想继续,却瞬间遭到了拒绝。 “不行,我不喜欢这样,你躺着。” 他依言躺好。 头一遭感受起了全自动。 看着娇弱的张蕾,战斗力却意外的出众。 不止远超了又菜又爱玩的李明玉,甚至能和苏春瑶比比时间。 足足折腾了半宿,她顾不上言语,便昏沉睡了过去。 看着那略带泪痕的容颜,杜秋生早没了火气。 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心底的怜惜。 但他也在此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或许,也该是时候将家中几女,一并带到镇上了。 可其他人还好说,自己总不能将村书记拐跑吧? 依白薇的性子,没有带领村民致富之前,恐怕也不会答应这种事。 看来,还得想个办法,好让石水村村民迅速脱贫。 双手枕在脑后,杜秋生只稍稍一动脑,便想到了不少法子。 其中最为简单的,自然还是依靠外力。 而这个外力,他却不想从红星制药厂上找到。 揣着满心念头,杜秋生想着想着,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250章 女人间的小秘密 次日一早,林间携着星星点点的阳光,照在了两人脸上。 许是头一遭如此亲近,张蕾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杜秋生一睁眼,便是视觉与触觉的极致享受。 只是两人还没快乐多久,门边便传来阵敲门声。 笃笃笃 “杜先生,韩总叫您去医院了!” 侍者的话音传入,杜秋生却没有急着回应。 略微揽着张蕾的腰肢,他低声道。 “回家咱们再继续,好吗?” “不行,我怕你一回去,就急着要回石水村。” 张蕾完全没有同意的意思,只一边愈发用力扭腰,一边贴在杜秋生耳边道。 “就在这儿,就现在,给我。” “外面还有人呢。” “我不管。” 得。 又是个人来疯。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选择配合。 不得不说,虽说有扇厚重木门挡着,但门外有人的情况下,偷偷做这档子事,还真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死死捂着嘴的张蕾,发丝早被汗水浸头,或是贴在侧脸,或是落在了锁骨上。 伴着一次次坠下。 不多时,她双眸便有些失神,随即便脱力倒了下去。 纵使如此,张蕾还不忘道。 “给我。” 侍者这一等,便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她实在忍不住,想透过屋门,再度喊话时,屋门瞬间开启。 而杜秋生那带着温煦笑容的平静面庞,也带上了少许歉意。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啊,没什么。” 看着杜秋生那俊朗面庞,女侍者面色一红。 接连摆了摆手,她才想起了正事。 “您要吃早饭吗?” “你不是说,韩家人正等着我吗?” 这话说的杜秋生都有些纳闷。 按说韩家给她开工钱,侍者总该为韩家做事才是。 未开门时,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怎么见了面,这人反倒不急了? 杜秋生想不通,但也没有直言点出,只是看着女侍者那略显慌乱的面庞,再度笑了笑。 对上那温煦眼眸,女侍者神情愈发慌乱。 略微避开视线,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噗通乱跳的心脏,这才继续道。 “杜先生,张小姐不和咱们一起吗?” “嗯,她身体不太舒服。” 杜秋生哪敢让张蕾露面。 此刻,后者怕是还失神的躺在床上,没有从余韵中回过神来。 只是出发前,杜秋生还要为张蕾做些保障。 “姚鑫和朱志华,还有黄文斌,会和我一起去医院吗?” “应该不会,他们今天会乘车离开庄园。” “替我和韩家转达一件事,我需要亲眼看着他们离开。” 杜秋生绝不会给几人闹事的机会,更不会让他们有伤害到张蕾的可能。 但这个要求,于女侍者而言,明显有些为难。 “杜先生,我,我可能见不到韩总。” “那就托人传达,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好。” 伴着侍者离去,杜秋生也转身回了屋。 室内暧昧气味还未散去,但主卧已然响起了水声。 杜秋生探头朝内一看,便听到了张蕾正嘟囔着什么。 “早知道就该再撑一会儿的,怎么这么没用,等回去了,怎么和李明玉比啊!” “她和你说什么了?” 冷不丁插话的杜秋生,明显吓了张蕾一跳。 拍着胸脯缓了片刻,她才继续道。 “还能说什么,李明玉和你那个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能很久?” “明玉?” 此刻的杜秋生很好奇。 坏姐姐到底和张蕾说了什么,才能把后者弄得如此焦略。 但这档子事儿,倒也算得上二女之间的小游戏,他也懒得揭穿。 “以后你总有机会知道的。” “什么机会?” 说话间,杜秋生也已蜕去外套,坐进了浴池中。 “等回去了,咱们三人见一面,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韩家的办事效率,着实不算高。 不过是托人传话,也足足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那名女侍者再度来到门前时,时间已经缓缓到了八点。 “杜先生,韩总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咱们出发吧!” “等我五分钟。” 这次,杜秋生倒是及时给出了回应。 伴着张蕾动作愈发快了三分,杜秋生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待后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韩毅第一时间便发出了嘲弄。 “杜神医架子倒是不小,我的人叫了几遍,这才请动您。” 等待出发的人群,虽说站在阴凉处,但等待许久,心里多少都憋了些火气。 被韩毅这么一激,众人的目光顿时有些变化。 杜秋生却并不着急,只是随口回道。 “我可提前说过,韩总如果不把他们三个送走,我肯定没法安心出门,现在我到了,他们人呢?” 循着韩毅的手指看去。 姚鑫几人正面泛怨恨,死死盯着这里。 杜秋生笑了笑,甚至抬手朝众人挥了起来。 “慢走。” 伴着载有三人的轿车缓缓驶离,杜秋生也随众人四散坐进了车中。 不知韩家怎么想的。 他的身旁,居然坐着韩芷。 刚一上车,两人难免都有些不自在。 韩芷朝窗外看了片刻,终究没忍住拉下挡板,隔开了司机的视线。 “你今天有把握吗?” 见状,杜秋生愣了愣。 按道理,两人说是敌对关系也不为过。 他怎么都没想到,韩芷说话居然如此大胆。 短暂愣神过后,杜秋生敲了敲那铁板似的遮挡。 “这玩意儿能隔音?” “司机是我的人,就算不能,他也不会乱说话。” “哦。” 随口应了一声,杜秋生倒也不在意。 毕竟两人聊得,并不是什么重要话题。 “把握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闫老要受些罪。” “什么罪?” “黄文斌说的没错,我出手很重,治病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痛楚,闫老要是为了面子捱着,怕是要咬碎了牙。” 第251章 污蔑 韩芷右腿朝左腿一搭,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有多疼?” 这话一出,车内顿时安静了片刻。 韩芷浑然不知道。 她不过是顺势说出的一句话,却激起了杜秋生对于昨晚的回忆。 她更不知道。 眼下她这双腿并拢,身体前倾的动作,对一个男人而言,有多诱惑。 按捺住稍有异动的小杜,杜秋生随口答道。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我只是个医生,所谓的很疼,也不过是从病人反应,推断得出而已,怎么,你想试试?” 许是这番话,令韩芷失去了兴致。 她并没有理会杜秋生,只是扭头看向了窗外。 这倒是遂了后者的愿。 折腾了一宿,加之清早又折腾了两遭,饶是杜秋生体格不错,也需要为今天的舌战补充些精神。 见韩芷没了言语的意思,他索性闭起双眸,酝养起了精神。 韩家司机车技不错。 杜秋生都没察觉到,汽车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伴着韩芷的催促,他再睁眼时,视线中已然出现了,平顺镇第一医院几个大字。 “走吧。” 双臂抱胸,满脸骄傲的韩芷,低声说了一句,便当先朝前行去。 稍靠后些的杜秋生,也在一笑过后,迅速跟了上去。 与两人比起,韩毅的心情显然极差。 他死死盯着步入医院的两人,猛地砸向了身旁座椅。 伴着棉絮翻出,韩毅低喝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什么杜秋生,是韩芷请来的救兵!” 许是韩家打过了招呼。 一行人前行途中,不止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就连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见到。 直到他们走到了放射科门前,一个笑容谄媚的男人,才急忙迎了上来。 “请问,哪位是闫老?” “是我。” 闫伟习惯性的撑着拐杖。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不需要借力。 这也令韩毅肩头,压力愈发大了几分。 揉了揉眉心,他懒得和这种小人物废话,哪怕那医生赔着笑脸,不停搓手似乎想搭话,他还是毫不犹豫道。 “快点做你的事。” “哎。” 男人刚应下,韩毅却再度变了主意。 “谁会用设备,我不放心这家伙。” “韩总,我来吧。”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哪怕是自己人,韩毅还是打量了他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随着设备缓缓运转,闫伟也走进了检测室。 检测速度倒是极快。 不一会儿,x光机便打印出了片子。 尚有余温的x光片,第一时间便被递到了韩毅手中。 看着肺部那颗肿瘤,他瞳孔缩了缩。 这种玩意,单凭把脉可看不出来。 唯有等肿瘤病变,发展为恶性肿瘤,再到带出其他病症时,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才能通过脉搏有些判断。 即便如此,这判断也未必精准。 那… 一念至此,韩毅不由看向了杜秋生。 他又是怎么察觉到的? 在此之前,这杜秋生根本不认识闫伟,自然排除了演戏的可能。 可韩毅依旧不信,前者这是凭能力给出的判断。 “杜神医,好演技。” “什么演技。” “直说吧,你什么时候看过闫伟的体检报告。” 此话一出,杜秋生顿时笑了。 “韩总,你这话就有些没意思了吧,之前可是你说的,闫老上一次体检,还没查出任何毛病,就算我看了报告单,又怎么判断?” “或许你精于分析数据,已经从血液或是其他地方,看出了问题呢?” 所有人都能听出,韩毅这理由太过牵强。 无非是不愿相信,别人的本事高过了自己,这才还在挣扎而已。 只是开口之人,毕竟是最有希望继承韩家的少主,哪怕众人都看出了答案,依旧无人点破。 杜秋生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也有些憋不住的想笑。 他的笑容,瞬间便激怒了韩毅。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为了压我一头,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管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承认了又如何?” “你!” 被杜秋生这么一怼,韩毅顿时有些语塞。 闫伟的病,已经实打实摆在了台面上。 虽然他大可以借此理由,出言赶走杜秋生,但那样一来,韩家的面子,也再无法找回! 可杜秋生的笑容,在韩毅看来,实在有些恼人。 “这么说,你承认你和闫伟勾结,欺骗我们了?” “随你怎么想。” 杜秋生懒得争辩,只是指着刚刚走出的闫伟道。 “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能猜到原委,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还想不想看我出手?” 当延寿的诱惑,切实摆在众人眼前时。 哪怕是韩毅,也无法压住这群土埋脖颈的老人。 “杜医生,你若是能治好老闫,我就信你。” “对,别管什么勾结不勾结,x光机可不会骗人,只要你治完,让老闫再去检查一遍,我们自然心里有数。” 就连韩毅也不再纠结此事,只是冷冷嘲讽了一句。 “杜神医不愧是神医,居然认为自己能徒手摘除肿瘤,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事,有意思。” 此话一出,众人哑然。 他们根本没想到。 韩毅居然会这么狠,居然直言给出条死路。 这世上,真有能徒手摘除肿瘤的人? 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医生,全然不信有这种事。 不等杜秋生开口,韩芷也皱起了眉。 “韩毅,你有些过了。” “过什么,我哪儿过了?”韩毅摊开双手,笑容中满是嘲弄:“这可是杜神医说的,我还等着看结果呢。” “他可没说自己能徒手摘肿瘤,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但韩家内斗,他们却没有开口的胆量与资格。 “说实话,我也觉得做不到,但架不住杜神医开了口,或许他真可以呢?” “韩毅!” 韩芷怒极出言那刹,杜秋生却将她拦了下来。 “不用说了,既然韩总发话了,我当然不能不给面子,结果如何,一试便知。” “看,杜神医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杜秋生,你疯了不成?!” 第252章 徒手摘肿瘤 韩毅拱火也就罢了。 这么简陋的激将法,怎么杜秋生都会踩。 一时间,韩芷颇有种看错了人的感觉。 正主都应下了此事,她再辩驳也没了意义。 不得已,韩芷只能抱起双臂,再不说一句话。 压住了韩芷的气焰,韩毅自然高兴。 一手指向闫伟,他皮笑肉不笑道。 “请吧。” “闫老,忍不住就喊出来。” 如过往话语,杜秋生挪来把椅子,一手压在了闫伟肩头。 再看向围观众人时,他眼中已然没了往日温煦,只剩逐渐散发着气势的漠然。 “我行医的时候,不太喜欢身边有人,请各位出去吧。” “不喜欢有人,我看你是怕被我们戳穿吧?” 嘲讽的话语尚未说完,韩毅便感觉浑身一寒。 待他再看向杜秋生时,赫然从后者眼中,看到了凌冽凶光! 那一刹,韩毅甚至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短暂愣神过后,便是胸膛中燃烧起的暴怒。 他身为韩家未来的家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在韩毅想开口怒骂时,一阵更为庞大的气势,瞬息砸了过来。 只扛了一瞬,他便猛地退入了人群。 如离了水的鱼,韩毅大口大口吸入几口空气后,茫然的脑海,才恢复了少许神智。 虽说被旁人扶着。 但韩毅看向左右时,并没有察觉到他人有什么异常。 显然,那莫名感觉,只针对他一人。 这一次,韩毅是真的怕了。 再无言语,他匆匆挤出人群,当先便离开了房间。 而韩毅的异样反应,也引来了韩芷注意。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哥哥的脾性。 若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韩毅绝不会选择退让! 那么,是什么让他感觉到恐惧了呢? 是杜秋生吗? 韩芷猜不到答案。 毕竟杜秋生只是站在原地,除了收起了往日的笑容外,并没有太多异样。 好在韩芷性子本就高傲。 既然想不通,那索性便不再想。 韩家两人当先退去,围在放射科的众人,当然没了理由坚持。 不一会儿,十多号人便接二连三离去。 伴着大门被最后一人带起,杜秋生这才再度看向了闫伟。 “闫老,我开始了。” “这次,你不打算用针?” “不了,麻烦您出去以后,别将我治病的法子说出去。” 徒手治病本就离奇,更不用说不开刀,便要除去肿瘤。 杜秋生虽说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能耐,但知道这件事的人,终究是越少越好。 听着闫伟应了一声,他也调用起了道台。 伴着神识之中,青色道台不住凝聚起周身灵力,点点滴滴灿金光晕,也自杜秋生掌心流出,逐渐汇入了闫伟体内。 随着二人逐渐缔结链接,他缓缓闭起了双目。 只凭灵力在血管中不断奔腾,杜秋生也在慢慢寻找着肿瘤的位置。 不多时,随着闫伟周身淌出汗水,灵气也寻到了一处硬块。 毕竟是头一遭处理肿瘤。 杜秋生迟疑片刻,还是运转灵力,先行避让了过去,继续帮闫伟疏离起了气血。 随着后者脸色肉眼可见的转好,游荡在闫伟周身的灵力,也在缓缓汇聚。 “忍住!” 伴着口中一声爆喝,杜秋生催动灵力,以潮水决堤的姿态,硬生生震碎了肿块! 下一刻,他双手离肩,凭空挥动一圈后,猛地砸在了闫伟背后。 噗! 闫伟应声吐血。 只是暗沉血水中,隐约还夹杂着少许碎块。 闫伟到底上了年纪。 看着他不住吐出异物,杜秋生不敢怠慢,双手依然死死落在背后。 游荡在前者周身的灵力,迅速稳定着闫伟的身体情况。 而他腿部关节,更是受到了额外照顾。 那一声盖过一声的痛苦喊声,与后续沉闷的咳嗽,也着实惊到了屋外等待的众人。 碍于韩家二人在场,众人只能对视数眼,继续选择了沉默。 好在杜秋生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 “进来吧。” 伴着屋内一道喊声,众人进屋时,恰好看到盯着光片思考的杜秋生,与擦拭着嘴边血迹的闫伟。 “老闫,你怎么出血了?” “没什么,我感觉身上轻松多了。” 比话语更为显眼的,自然是地砖上,刺目的暗沉血迹! 更不用说,还有些碎肉夹在其中。 也就是众人知道,杜秋生这是在救命,换做不明白情况的人,看到了恐怕都要误会。 听了闫伟开口,众人神色明显放松不少。 唯有韩毅的脸色更差了些。 “既然治完了,那就接着进去检查吧。” “不行!” 面对韩毅的要求,杜秋生径直选择了拒绝。 “闫老身体情况尚未稳定,检测室里又有辐射,我认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你怕了?” 韩毅根本不听劝阻。 “杜秋生,你要是害怕,就承认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延寿,我也懒得戳穿你,你大可以继续骗红星。” 这番话说的极为刺耳。 连韩芷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不过是让大伙等一会儿而已,说过不测了吗?” 杜秋生却笑了。 “另外,见了结果之后,我也想和韩芷小姐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不急,等我证明了我的价值再说。” 被压了这么久,韩毅早没了耐心。 闻言,他径直道。 “你骗得了韩芷,骗不了我,我看你就是怕了,既然不敢测试,就给我滚出去!” “小杜,我知道你担心,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检测室里那点辐射,就算有危害,也伤不了我太多。” 闫伟开口将此事定了下来。 杜秋生虽说有些不忍,但终究点了点头。 待前者又一次步入检测室,众人的心,也真切提了起来。 究竟是撒谎,还是真能延寿,只在这一遭! 假的还好说,无非是又一个骗子而已,但若是真的呢? 毕竟满地血水和碎肉的屋内,可没有手术器具,更不用说闫伟起身时,身上没见任何伤口不说,腿脚明显又灵便了不少。 哪怕检测结果还未给出。 围观的不少医师,心中已然信了一大半。 就连韩芷,心头都有了几分期待。 唯独韩毅不愿承认而已! 第253章 循循善诱 “韩总,报告单。” 待那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勉强递出手中光片时,围观众人尽皆看了过来。 视线汇聚间,几位个头稍低些的老医师,甚至不顾旁人笑话,将脚都掂了起来。 可韩毅却迟迟未接报告,只是皱眉看着杜秋生,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得已,那中年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喊了一声。 “韩总?” “我没聋!” 闻言,韩毅不耐烦伸出右手,将光片接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便烦躁的递了出去。 “所有人传阅。” 这一做法,令杜秋生也有了些改观。 毕竟韩毅好面子归好面子,但遇到事情,不惜于搞小动作的做派,倒也算得上大气。 伴着报告单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众人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也逐渐开始热切。 哪怕有韩家压着,有人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杜神医,我这老毛病,也算有年头了,要不您帮我看看,价钱都好说。” “你当杜神医看得上你的臭钱?人家可是能延寿的高人,这样吧,我家有个孙女,自小便被媒人踩破了门框,您要不去我家坐坐?” “嘿你个老东西,我给我的钱,你推你的闺女,拉踩我干啥!” 面对众人追捧,杜秋生却依旧淡然。 将报告拿在手中,确定了闫伟身上再无隐患后,他才缓缓道。 “我可以保证,闫老起码能多活两年。” “这可不是多活两年的事了,你去掉的,可是个正在恶化的肿瘤,加之闫老本就保养得当,没了这些外疾,不出意外绝对能活个大岁数。” 说话间,韩芷也带着些惊讶。 毕竟不动手术,不见创口,便能除去肿瘤,还能令病患状态,肉眼可见变好的医师,她还从未见过。 韩芷甚至觉得,这已经不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反倒更像典籍中,那些挥手移山填海的仙人,才能成就的伟力。 杜秋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便接着看向了沉默的韩毅。 再开口时,他朗声道。 “各位前辈,你们经验比我多,麻烦诸位代我检查一下闫老的身体,若是有什么隐患,咱们也好为他调理。” 这话捧的众人极为舒服。 加之闫伟的身份,大伙自然乐意。 伴着人潮逐渐走向屋外,杜秋生再度开口道。 “韩毅,韩芷,你们等一下。” “如果想羞辱就赶紧,我受着就是!” 韩毅似乎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杜秋生刚刚开口,他便迅速回了一句。 许是这番话说的太过恳切,连带着韩芷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也有了几分不善。 “我羞辱你干什么?” “那,那你留下我们干嘛?” “不明显吗?” 三人对视片刻,终究是摊开双手的杜秋生,给出了他的答案。 “现在我的实力,够得上价值了吧?” 此话一出,韩家兄妹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许是韩毅迟迟不愿说话,韩芷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确实值你说的价,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杜秋生还在引诱着两人。 伴着他那期待的目光,韩芷终究带着些为难,给出了实情。 “韩家可以给你钱,但你想要的全国医学主席,实在给不了你,哪怕我们全家都同意,倾尽资源培养你一人。” “如果你们成了七宝市的医学界龙头呢,还会没这个能力吗?” “什么?!” 这是韩毅与韩芷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一直以来,两人也好,背后的韩家也罢,都在为七宝市真正的医药龙头工作。 他们也确实从中得到了不少利益。 可这些利益与真正的龙头比起,显然不足一道。 短暂愣神,韩毅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不行,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很可能韩家会因为我的决定,从而就此覆灭。” 而见了两人反应的杜秋生,还在继续抛着自己的橄榄枝。 “你也说了,那只是可能,但我认为,以韩家经营这么多年,在七宝市积攒下的威望,未必就没有坐在龙头的机会。” “我问你,你上面那位发迹之前,和韩家体量有差距吗?” 此话一出,韩毅顿时摇了摇头。 “韩家比邓家存在的年头久不少,邓家没发迹之前,还要时不时请教我们。” “那他们能做到,为什么韩家就做不到呢?” 随着话语,杜秋生转了个圈,在屋内带起了少许微风。 而他有意调动着微量灵力,恰如一点浮尘,在韩家兄妹面前荡起,又转眼消失不见。 “邓家不过就是站在了风口上,把握住机会,他们自然就飞了起来,如果他们能做到,底蕴更深的韩家,为什么做不到?” 在杜秋生的引导下,两人已经顾不上思考,为什么无菌病房会出现尘埃。 他们的念头,已经全然被这个大胆的提议裹挟,从而思考起,该不该赌这一把。 不经意间,韩芷点了点头。 “以前还需要依仗我们的邓家,能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跟上了个好人脉,我们赌对了也行!” 虽说韩芷明显更有魄力。 但韩家既然选定韩毅作为继承人,就说明他们更看好,这个办事稳重的后辈。 杜秋生没有急着言语,只是等待着韩毅的回答。 “你既然这么说,说明已经想好了怎么营造风口,难不成你还要展示你的医术?” 半是告诫,半是迟疑,韩毅又补一句。 “别忘了树大招风,你如果被邓家盯上,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这个我自然清楚。” 杜秋生并不是没有算计。 眼下唯有频频吸引邓家的视线,才能掩盖住段怡那边的操作。 这个头,他非出不可! 敛起念头,他笑着看向了韩家兄妹。 “这么说,你们已经心动了,对吗?” “嗯。” 韩毅承认的极坦荡。 “就像你说的,要不是邓家把握住了风口,他绝对压不过韩家!” “好啊,既然你们想成为新的医药龙头,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你的条件呢?” 闻言,杜秋生眼中光芒一闪即逝。 第254章 风口 “好说,至于你说我靠什么做风口,我既然这样说了,自然早已想过,你觉得龙虎丹怎么样?” “够诱惑,但没有你的医术支撑,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未必就会买账,这一点,那些老医师就是明证。” 选择配合后,韩毅语速极快。 似乎早已想好了这番说辞。 就连杜秋生都忍不住为他鼓起了掌。 伴着掌声渐落,他开口道。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药效,才会让他们心动。” “必须能换来肉眼可见的健康,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不然就算你说没有危险,那帮老狐狸也绝不会相信。” “那我就给他们健康。” 杜秋生的话语极具蛊惑。 配上他周身有意散去的小股气势,不住令韩毅淌着汗水。 循着杜秋生的话语,后者只要稍稍一想,便能看到未来韩家成为龙头时,他那崇高的地位。 就如中兴之主一样。 只要能将韩家扶上宝座,他也将成为族谱里,又一位名垂千古的家主! 抱着残存的理智,韩毅出言道。 “你打算怎么给!” “我会推出一枚新丹药,但这枚丹药,只会在三个月后,由韩家牵头的拍卖会上售卖,韩总不会不懂奇货可居吧?” “我需要提前拿到一颗。” 杜秋生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现在我们可以谈报酬了吗?” 有付出,自然就要有收获。 伴着杜秋生的视线,韩毅稍稍偏头,与韩芷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他猛地伸出手掌,伴着粗重的喘息声道。 “只要你愿意捧韩家,我绝不会亏待你。” “还是说些实际的吧。” 韩毅的话,糊弄那些初入商海,还对他人抱有幻想的年轻人,或许颇具诱惑。 但杜秋生接连和昌盛、邓家交了手,又哪能不知道,这些大家族的惯用策略,便是最简单的空手套白狼。 许是韩毅早猜到,靠这种手段糊弄不过去。 被拒之后,他当即道。 “一半,等我坐上家主之位,就立马割出一半家产给你。” “想好了?” 杜秋生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些调笑。 “那是韩家足足一半的财产,可不是什么,三万五万就能打发过去。” “我自然有数。” “不行!” 韩毅刚刚许下重筹,韩芷便神情焦急的提出了反对。 “韩毅,你现在还不是家主,怎么能代替家主决定这种大事!” “机会错过不再来,只要我办好了这场拍卖会,咱们韩家必定会名声大躁,你懂吗?” “我不需要懂,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家主的。” 面对韩芷的威胁,韩毅只是不屑冷哼一声。 “等我带韩家跃上龙头,家主之位还能传谁,你尽管去说,看家主会怎么决定就是。” 说到这儿,韩毅眼中也有了几分迷离。 似乎此刻他已经坐上家主之位,尽情享受起了众人追捧。 杜秋生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笑看着两人争吵。 但韩芷气急离去,他嘴角笑容才更大了几分。 “韩总确实很爽快,但韩家想平布青云,成为新的医药大鳄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我能帮一定帮!” 杜秋生等的便是这句话。 “好,韩总有这份气度,何事做不成!” 一连串吹捧下,韩毅已经眯起了双眼。 带着少许桀骜,他缓缓等待起了请求。 杜秋生的条件很简单。 “韩总,我要炼制的那枚丹药,目前缺了不少珍惜药材,昨天我听说,邓家有自己的独立药山,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进去采药。” “你想进邓家的药山?” “嗯,红星的药材种类太少,丹药里需要的补剂,许多都凑不齐。” 闻言,韩毅不屑一笑。 “一个小小的红星,药材储量自然也就那样,别说和邓家比,就算比我们韩家的储药,怕是都差出不少。” “这个自然,我觉得与其动用韩家储药,还不如去药山碰碰机会,这也算变相削弱了邓家的实力。” 既不用花费韩家资源,也不用韩家出人出钱。 杜秋生的诉求,不过是韩毅点个头的事而已。 他随口便应了下来。 “好说,回头我给你开个条子,你什么时候想去就去。” “那就谢谢韩总了。” 张蕾还在休息区。 既然买卖谈成,杜秋生自然没了留在这里的意义。 他索性稍稍拱手,便大步出了门。 屋内,只剩韩毅一人。 直到屋外再没了脚步,他才缓缓举起了双臂。 脑海中,四下已然皆是欢呼,而韩毅口中,亦吐出了一句话。 “想借我韩家当跳板,你配吗?” “还是你真当我傻,觉得我看不出来你的小算盘?” “蠢材,还想拿走我韩家一半积蓄,杜秋生,你可千万别让我弄到药方,不然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名声在外也好,手上握着小厂也罢。 在韩毅眼中,黄文斌与姚鑫这类人唯一的价值,便是为韩家创造收益。 至于想以此做筹码,与韩家谈条件? “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畜生还想和人一样上桌吃饭。” 许是韩家已经提高了杜秋生的权限。 他刚刚离开医院,便在一名司机引导下,走向了候在院外的轿车。 可坐进车中,杜秋生却看到了,韩芷那张不施粉黛,带着些骄傲的面容。 “韩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耽误你的事,说,你想去哪儿。” “你们的休息区,我还要去接人。” 闻言,韩芷微微打量了杜秋生几眼。 “接张蕾,对吗?” “嗯。” 这些话没什么不可说的。 闲着也是闲着,杜秋生索性出言打趣了一句。 “韩小姐跟在我身边,是打算监视我?” “你不用试探我,我直说了,韩毅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哦?” 这话倒是让杜秋生来了些兴趣。 看着韩芷的双眸,他稍稍认真了些许。 “哪怕他答应的,只是给你一半家产,也是你无法想象的财富,难不成你真觉得,事成之后他会老老实实送出这笔钱?” “无法想象,又是多少?” “千万以上,很可能更多。” 第255章 超越认知的一幕 “看来我要发财了。” 杜秋生的反应,全然超乎了韩芷的想象。 她怎么都没有预料到。 居然有人在面对韩家时,会是这么平静,甚至近乎于无视的态度。 “你就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我帮韩家,韩家帮我,本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如果韩毅想坏规矩,损失更大的明显是他。” 说到这儿,杜秋生话语一顿,转而带着笑意看向了韩芷。 可后者却觉得,他全然没有在笑,反倒眼中带着寒意。 “他要搞事,说明他傻,我换个人投资就是。” “韩家的船,不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顶着压力,韩芷仅仅回了一句,便在杜秋生那冰寒双眸中,陷入了沉默。 无言的车厢内,唯有引擎运转声,在两人耳边回荡。 许是受不了这份压抑感觉,韩芷突然拉起了隔板。 “停车!” 哪怕事出突然,韩家的司机,依旧展现出了素养。 看似缓慢降速的轿车,实则并没有滑行太远,便稳稳停在了路边。 韩芷离去前,那司机还出言询问了一句。 “小姐,需要我帮您联系其他司机吗?” “不用了,你赶紧送走他就是。” 车内,杜秋生依旧稳稳坐着。 至于韩芷说的话,倒是被他记在了心里。 毕竟韩毅看似大气,方方面面都顾忌着家族脸面,可做出的那些事,培养出的下属,却从侧面,印证出了他是怎样的人。 “有意思,想来手过河拆桥?” 扯下隔断,杜秋生说话间,隐约还带着几分笑意。 忙碌了大半天,他回到房间时,张蕾还在沉沉睡着。 看了片刻那张略显青涩的姣好容颜,杜秋生还是没舍得叫醒张蕾,只是替她盖上了些许薄被,便独自走进了客厅。 坐在真皮制成的沙发上,他陷入了沉思中。 昨天韩毅那一手,怒极崩碎座椅,着实令杜秋生也有些惊讶。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虽说只是惊鸿一瞥,依旧要为此多做些准备。 自从神农诀修至二重后,杜秋生便有些寸步不进的感觉。 可昨夜与张蕾亲密接触了一晚,他却察觉到,某个玄之又玄的瓶颈,似乎有了松动。 眼下得了闲,正好可以尝试着稍作突破。 循着直觉,杜秋生缓缓站起,又瞬间盘坐一地。 摆出一手膝上拈花,一手指天的做派后,他便将神识沉入了体内。 丹田内一如往日。 那形如青禾的道台,依旧缓缓转着,不住朝外释放着灿金光芒。 至于那草还丹,倒是褪去了,如杂草随意拼接而成的模样,转而变得愈发缜密。 灵气作雨,不住自丹田顶端洒下,又在道台运转下,朝四肢百骸散去。 另有些逸散在体外的灵气,正不住接引着徘徊在大自然中的灵力,断续涌入体内。 这一刻,杜秋生突然生起种明悟。 原来自身并不是没有寸进。 只是随着体内灵力愈发稠密,这些接引而来的散碎灵力,已经不足以让他感觉到变化了而已。 唯有阴阳相济,那瞬息蓬勃激荡的生命力,才会令己身有所动容。 瞬息生出大量灵力固然好。 但涓滴不息的接引也很重要。 心念一定,杜秋生心思愈发纯粹。 随着明悟生出,那青禾道台的运转速度,也愈发快了起来。 不一会儿,灵气便被加速甩向了四肢。 下一刻,杜秋生便感觉身子轻灵不少。 那感觉,似乎他随意一步迈出,便能跨越十几米距离。 伴着双眸缓缓睁开,杜秋生第一眼便见到不着寸缕,倚在门边,笑看像这里的张蕾。 哪怕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后者依旧没有遮掩的意思,反倒纤手落在腰间,愈发将柔美身段衬了出来。 对此,杜秋生只是笑着说了句。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羞。” “你不觉得很美吗?” 张蕾故意摆出副夸张模样,眼中满是疑惑。 被她话语一激,杜秋生仔细看了一圈,直到前者脸上都有了羞红,这才继续道。 “美不美的,我只能想到,昨晚有人尿床了。” “杜秋生,你混蛋!” 这种羞人话一出口,张蕾连锁骨处都红了大半。 挡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她骂了一句,便回身跑回了屋内。 这本就是两人之间的小游戏,杜秋生当然不在意。 褪去衣裳,他转眼便跟了进去。 可趴在床上的张蕾,此刻却闹起了别扭。 任由杜秋生亲着自己肩头,她只是胡乱扭动着身子,略带些撒娇道。 “别碰我!” “好了,我不说你尿床就是。” “你还说!” 强撑着气势的张蕾,在杜秋生眼中着实有些可爱。 他索性打消了那些旖旎念头,搂着前者肩头,柔声道。 “我给你变个戏法,你想不想看?” “不想!” 张蕾回答的很果断。 奈何杜秋生铁了心要表演。 而张蕾正处在食髓知味的时候,哪能顶得住小杜时而擦过的诱惑。 “给我。” 带着些命令,张蕾强忍了一会儿,还是禁不住开了口。 可杜秋生却只当没听见,依旧继续着自己的挑逗。 不一会儿,张蕾带着无奈,妥协道。 “你想变什么戏法,变完赶紧给我。” “这可是你说的。” 听张蕾应下了要求,杜秋生也来了劲。 翻身从床上跃起,他当即便拉开了窗帘。 “呀,你干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惊得张蕾连连躲闪,慌乱间裹起了薄被,她才顾得上白了杜秋生一眼。 可她再想说话时,却被眼前一幕,震惊的忘记了所有话语。 就连遮蔽娇躯的薄被,也被张蕾扔在了一旁。 卧房正对的窗外,只是片密林而已,不加遮挡倒也没什么。 但举起双臂的杜秋生,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令大树枝丫疯涨,不住朝窗边涌来。 这一幕,已经全然超出了张蕾的认真。 她只能微微张着樱桃小口,不知该怎么评价。 渡过最初的宕机,张蕾勉强道。 “这,这算什么?” 杜秋生回身时,小杜依旧很精神。 但他面上却更为兴奋。 “蕾蕾,你看到了吗?” 第256章 荆棘王座 抬手间,树木疯涨。 转眼穿过窗口,按照杜秋生的意志,化作了枝叶茂密的王座。 合身坐于其上,他笑着招了招手。 “来。” “你这么高调,不怕被其他人看到吗?” 虽说张蕾还在为杜秋生考量,但她的脚步,已经止不住挪了过去。 后者则笑着回了一句。 “放心吧,这边已经没有客人了,找你的时候,我顺便让侍者也回了别墅,现在离咱们最近的人,也得有个四五百米。” “这是你新得到的能力?” 张蕾也算是想通了。 就算杜秋生变得再怪,那也是自己的男人。 况且她也不是无法接受,毕竟只是控制树木,并不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平复好心情后,张蕾迅速询问起了,她更关心的事情。 “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看着翠绿叶片交织而成的王座,张蕾心头微动,连带着话语中,也带上了一抹诱惑。 纤手沿白皙脖颈划下,她柔声吐气道。 “你想不想试试,在树上的感觉?” 张蕾并不需要回答。 早已致敬的小杜,便是最好的答案。 有了证据,她干脆不再言语,迅速扑了上去。 可张蕾毕竟身子娇弱,激动之下又没估算好距离。 她这一扑,明显离杜秋生还差着些距离。 完了! 伴着心头闪过一念,那铺有厚实地毯的地面,也迅速在张蕾眼中放大。 就在此刻,两根树枝却迅速生出,以堪称迅捷的速度,不住生出枝丫。 只是摔倒到将要落地的几秒,张蕾眼前便从鲜红地毯,转为了一片翠绿。 “没事吧?” 属于杜秋生的话音传出间,张蕾眼前,茂密的枝丫上,缓缓绽开了一株幼苗。 这份神异景象,令她不由开口道。 “生哥。” “嗯?” “你真的还是人吗?” 这问题问的,杜秋生顿时笑了出来。 他缓缓起身,将张蕾拉着坐在怀中,柔声道。 “我当然是人,要不你摸摸看?” 言毕,杜秋生领着张蕾的纤手,自胸膛滑落,直至停在了心脏上。 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咚 咚 伴着心跳接连传出,似乎连张蕾都受到了触动。 不知不觉间,两人心跳逐渐同频。 两个小时后,树林间突然下起了一场小雨。 面色潮红的张蕾,双腿犹在打颤,眼中却异样明亮。 “生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嗯,红星的前路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按照我的计划走下去,红星将变成个,远超你和张叔想象的怪物。” “还叫叔!” 杜秋生笑着捏了捏张蕾脸蛋。 “咱俩还没成亲呢,不叫叔叫什么?” “哼,不理你了。” 杜秋生没在意张蕾的撒娇,只是继续轻抚着女人后背,想着自己的心事。 伴着又给了金三一笔钱。 杜秋生也在三天后,站在了家门前。 一周未归的家中,今天倒是很热闹。 不止白薇、李明玉在,就连宋家父女,还有狩猎队几人也跑了过来。 在门前看了片刻,杜秋生乐呵呵道。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秋生!” “生哥!” 不一的称呼,伴着当即起身的众人,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杜秋生面上。 见了主心骨,众人心中那块巨石,这才悄然落了地。 朝众人点了点头,杜秋生开口道。 “白书记,你来说,大伙聚在一起商量什么呢?” “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崔志国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这么快?” 这倒是超出了杜秋生的预计。 按他的想法,崔志国头上还有个程凯,背后甚至还有三大鳄操盘,想拿到判决结果,恐怕还要花费好一通功夫。 “怎么判的?” “没收非法所得,不足部分追缴,张家到处求人借钱,这才勉强凑够了赔款。” “他们还能借到钱?” 话至此处,许兰突然插了一嘴。 “还不是白书记,她偏要说张家也是石水村的人,就算崔志国做多了坏事,总也得让人家活下去,这才让大伙一人凑了些钱。” 只看着白薇那略显为难的脸色,杜秋生便知道这是真话。 如他所想。 白薇这个村书记,终究是放不下石水村,任何一户人家。 为官,她确实做到了公平。 但越是如此,杜秋生也愈发坚定了,要带走家中几女的念头。 甚至就连白薇,他也要稍加劝说,让后者去镇上,甚至市里发展。 只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敛起念头,杜秋生继续道。 “崔志国出了事,没有牵扯到昌盛吗?” “上面判下来的结果,是昌盛罚款加停业整改两天。” “两天?” 罚款对昌盛而言,显然不是麻烦。 停业两天虽说有些肉疼,但和私自引发矿难比起,只能算个小惩。 三大鳄已出其二。 眼下这一手,显然是最为神秘,也是张永年都摸不到的那位,出手之后的结果。 “能量真大啊。” “什么能量?” 看着面容青涩的白薇,杜秋生摇了摇头。 他的对手太过强大,怎么可能让白薇搅进这滩泥潭。 “没什么,既然崔志国的事都结束了,你们今天碰头又是在聊什么?” “前些日子,他不是将狩猎队,还有药田都收回去了嘛。” “嗯。” 杜秋生当时便给出了对策,便是让自己手中的核心牌,都暂时回家中休息。 按说事情结束,大伙各自忙自己的事就是。 这时候出了意外… 杜秋生稍稍一想,便猜到了答案。 “这是有的人掌了权,宁可不挣钱,也不愿意放手?”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静了下来。 而默不作声的众人,也在侧面印证了杜秋生的想法。 “白书记,你是石水村的村书记,怕是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这件事交给我好了。” “你想怎么做?” “把那伙人叫到一起,我要给他们开个会。” 说到这儿,杜秋生看向了白薇。 为了保护这个青涩的女孩,他再度开口道。 “以我的名头召集村民,至于我挂什么职,你看着弄就行。” “要不,你接了崔志国的差事?” “行!” 第257章 劝离 杜秋生答应的极快。 但与此同时,他也给出了条件。 “我可以挂大队长的职,但以后我不会经常待在村子里,这点你能接受吗?” “你又要走?” 不等白薇答话,沈雅芝便当先有些着急。 一对美眸看着杜秋生,虽说她双手依旧叠放在小腹前,但身子已然有些忍不住,微微探了出去。 此话一出,其余几女也反应了过来。 就连小蝶眼中,也泛起几分不忍。 可她根本没资格挽留,只能眼带焦急,不住看向其他人。 扫视着周围,杜秋生也有些不舍。 可为了自家女人的安全,他却不得不将众人换个地方。 面对众人,杜秋生还是给出个善意的谎言。 “勇子,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下次我回来了,要是狩猎队毁在你们几个手上,可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生哥,我现在用猎枪的能耐,说不准比你还厉害呢。” “你小子!” 笑骂了一句,杜秋生转而看向坐在角落,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宋天佑。 “宋叔,你和小蝶留在这儿等我会儿,明玉你也是,开完会我和你们聊些事。” 闻言,宋天佑当先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更巴不得,能和杜秋生待久些,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许是他这番举动有些怪异,直觉敏锐的白薇,突然看了过来。 可后者嘴张了几张,却始终没有说出话。 虽说没有言语,杜秋生却意识到,白薇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顾忌眼下人多,不愿说而已。 后者终究会知道这个决定。 杜秋生不舍得欺骗白薇,索性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得了答案,她脸上失落愈发明显。 缓了片刻,白薇出言道。 “杨勇,你带上狩猎队的人,先和我去召集村民吧,杜秋生,我给你一个小时,赶紧安排好家里事。” “嗯。” 杨勇几人根本没察觉到眼下的微妙。 几人迅速应了一声,便出门四散奔行而去。 唯独白薇站在门边,忍不住回头朝院内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她恰好对上了杜秋生的双目。 带着些留恋,白薇终究狠心扭头,踏上了前往晒谷场的路。 只是杜秋生却看见,阳光造就的灿金大路上,明显多了几点湿痕。 “秋生,你还好吗?” 出于女人的直觉,苏春瑶缓缓走了过来。 没等到答案的她,干脆微微靠近了杜秋生,以肩头相贴的方式,像后者证明着心意。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跟着你。” “对,秋生你放手去做,我们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伴着几女接连回应,杜秋生心底也踏实不少。 再回头时,他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温煦。 回身关起院门,杜秋生将宋家父女唤近了些。 “宋叔,你年纪大了,上山越来越不方便,小蝶一个姑娘家,成天往山里跑也不是个事,我想着这次回来,就带你们去镇上讨个生计。” 许是宋天佑,早已察觉出杜秋生的打算。 闻言,他再度抽了几口旱烟。 “我这辈子虽说没挣着几个钱,但也算和马头山有感情了,当年兵荒马乱的时候,我都没走,现在也一样。” 就在杜秋生以为,宋天佑打算离去时。 后者却将宋怀蝶推了推。 “小蝶年纪小,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你带她出去吧,也好让她见见世面。” “爸!” 此话一出,小蝶双眸便涌出了泪水。 一时间,家中几女也围了过去,齐齐劝说起了宋天佑。 可无论几人再怎么说,那满脸褶皱,起身时,隐约还有些吃力的男人,却始终不肯点头。 末了,他也只留下了一句话。 “就算死,我也得死在马头山上。” 老一辈人向来念旧,杜秋生早想到过这个结果。 他并没有强求,只是转而看向了宋怀蝶。 “小蝶,你是怎么想的。” “爹不走,我也不走。” 模样清冷,眼眶红了一圈的宋怀蝶,自有种惹人怜爱的冲动。 对上这份倔强,杜秋生没有一味强硬,只是柔声换了副说辞。 “我不逼你选,但你如果跟我出去,可以每周回来一次,另外,我保证你在外面挣的钱,比现在多得多。” “小蝶,你跟着去吧。” 宋怀蝶迟疑之际,还是宋天佑帮忙开了口。 看着前者,他略带些不舍道。 “你留在家也是陪着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如跟着秋生出去闯闯,他这次出门,既然要带上家里人,肯定不会坑咱。” 宋天佑的心思十分单纯,甚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杜秋生却没有任何芥蒂,反倒觉得如此才够纯粹。 “出去以后,你可以和她们一起睡,有人照顾着,宋叔也放心。” “我不小了,哪还用别人照顾。” “同意了?” 虽说宋怀蝶还有些不舍,一直紧拽着宋天佑的衣裳,但杜秋生知道,前者的心思,已经落在了外面。 折腾一通,反倒是李明玉撒起了娇。 “杜秋生,我跟着你出去了,我的菜摊怎么办,咱村里人,可都指着我那个小店呢。” “我雇人给你开着?” “不行,我怕你雇的那家伙坑人,坏了我的名声就完了。” 说起名声,杜秋生便想起了张蕾的话。 在几女眼中,这坏姐姐连那档子事,都随口就说,哪还有什么名声。 他本想出言调侃一句。 奈何身边既有许兰、沈雅芝,更有宋家父女守着。 杜秋生只能耸了耸肩,转而道。 “那你想咋弄?” “好办,咱石水村的菜不多,但在平顺镇也算稀罕货,我打算拉一条运输链,把菜摊开到镇上去。” 说到这儿,李明玉特意看了眼宋怀蝶。 “这样一来,小蝶回家也方便不是?” “好,需要钱我来出,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去。” “就知道你想偷懒,我找人租几个驴车就是。” 随着难题一一解决,几女脸上神色也逐渐有了放松。 唯独苏春瑶在原地咂摸半晌,始终挂着些愁容。 见状,杜秋生主动凑了过去。 “春瑶,你不愿意?” “我倒是没什么,只要有你就行,但你把我们都带走了,不想着带上白薇?” 第258章 阶层 “想啊,怎么不想。” 杜秋生最终目的,便是将石水村变为自己的大后方,若是能做成如邓家一般的药山,更是再好不过。 而白薇的身份,恰好远比其他人安全的多。 在他彻底完成这个目标前,由前者坐镇后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两人见面的机会,今后肯定会少很多。 杜秋生之所以答应担任大队长,无法也只是想找个理由,与白薇多些交集而已。 这话,杜秋生没有与几女说。 望着远方,他长长舒了口气。 “走吧,该开会了。” 待杜秋生赶到晒谷场时,院内早已聚下了满满一村人。 就连张家几个眼带怨毒,面色灰败的老少,也挤在了人群中。 看着白薇,杜秋生不由笑着给了句赞扬。 “这号召能力,可比你刚来村子的时候强多了。” “别捧我了,这还不是打着你的名号,才聚来这么多人。” “我有这么大号召力?” 闻言,杜秋生不由摸了摸后脑勺。 哪怕众人已经顶着烈日,在晒谷场上等了许久。 哪怕杜秋生到位之后,还和白薇随意闲聊着,依旧无人敢于催促。 究其原因,无非是前者有意晾晾这群人而已。 看着不少人额头已经见汗,杜秋生才笑着看向了众人。 “大伙等久了吧?” “不久,不久,秋生你有事就先忙,我们等着就是。” “秋生你就别说这客套话了,大伙都知道,你在外面弄了个神医的名号,这不都指着你照应咱呢。” 医学交流会上,杜秋生确实被称作了神医。 但且不说韩家还在运作这个名头。 就算运作成了,离平顺镇还有一截的石水村,又怎么会有人知道? 当初的黄文斌可没这么大影响力。 思绪浮起间,杜秋生突然看到了,挺直腰杆站在原地的金三儿。 许是尝到了甜头,这小子就算拿了钱,也没回镇上的意思,反倒今天还在村里晃荡着。 显然,金三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消息,又一道散给了村民。 “就是个虚名,哪算得上什么神医。” 杜秋生懒得敲打金三,只笑了笑,便再度压下了手。 待院中一静,他继续道。 “崔志国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你们觉得这判罚结果怎么样,我觉得轻了。” 此言一出,张家几人脸色愈差。 身形枯瘦的张老头,本就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 听到这话,他扶着拐杖的手臂颤了几颤,早就发白的嘴唇,不由哆嗦了几下,却没等说出话来,便一头栽了下去。 还是站在人群中的金三手快,一把将张老头搀了起来。 “老头,没我这一下,你可就遭老鼻子罪喽。” “你挤我干啥?” 谁也没想到,恢复意识的张老头,开口第一句便是这种话。 一时间,不止台下众人懵了,就连站在台上的杜秋生和白薇,也有些无言以对。 寂静一片的晒谷场上,张老头的话语愈发刺耳。 “你愣着干啥,你挤了我,不打算赔钱?” 闻言,白薇刚想开口,却被杜秋生轻轻拽了拽衣袖。 “别管。” “秋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张叔他摆明了冤枉人,我不管哪行。” “你认识那人吗?” 杜秋生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金三。 如他所想,白薇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家伙以前是放贷的,后面帮我保护村里人,这才不怎么再碰那个营生,让老张头改改毛病也好。” 坦白讲,杜秋生并不清楚,金三还做不做那档子事儿。 但他知道,后者起码不会再欺负石水村的村民。 杜秋生不是神,护不住所有人。 于他而言,这就够了。 早在开口前,金三便看向了杜秋生。 见后者不愿理会这种小事,他才渐渐恢复了气焰。 脖子一梗,胸骨一勾,金三摆出往日那流氓模样,开口便道。 “瞎了你的狗眼!” 张老头全然没想明白。 为什么众目睽睽之下,还有人敢这样说话。 气势被压了三分,他只能咧开嗓子,便朝地上坐了下去。 “哎呦,没天理啦,有人撞人还要打人啦!” “你敢打我爹,这不是欺负我们张家没人吗,白书记,你还要接着看吗?” “嘿,你个老东西,讹人就算了,你金爷刚拉开架势,你就猜到我要动手了?” 此言一出,开口帮腔的张雪丽,顿时愣在了原地。 连带着张月娥与刘超,两个正冲过来的人,也有些迟疑。 可几人目光朝台上看去时,却发现往日向来护短的白薇,今天却只顾着和杜秋生闲聊,全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就在张家人齐齐愣神之际,金三儿却愈发来了劲。 往日做事时,杜秋生这个主家可从没看见过。 今天恰好遇上了麻烦,他正巧能展现一下实力。 “弟兄们!” 一声令下,金三儿身后,突然冲出数十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除了他浑身精瘦,连个褂子都撑不起来外,几个男人倒是个顶个的膀大腰圆,腰后还隐约都别着什么。 “往常都是咱讹别人,这老头瞎了狗眼,居然敢讹我,你们说该咋办?” “弄他!” “还有那帮腔的,一起弄!” 言毕,金三身后一群壮实汉子,便猛然扑了出去。 见他动真格了,张老头顿时浑身一哆嗦,居然猛地起身,朝几人扬了把地上灰尘后,便撅着屁股冲出了人群。 看那模样,俨然比年轻人还壮实,哪有刚才中暑的迹象。 张老头这一跑,可害苦了剩下的张月娥几人。 打老头,或许几个汉子还有些忌惮。 面对女人,他们却毫不手软。 扯着几人头发,壮汉们便将三人拽出人群,不知要拽到哪儿去。 闹剧渐渐散去,金三这才搓着手,朝杜秋生露出了满口烂牙。 “生爷,我做的还行吧?” “你也去看着点儿,别让底下人真打伤了人。” “诶,您放心吧,我保证有分寸!” 常年混迹街面的金三,再看向杜秋生时,心底唯有尊敬。 他很清楚。 自己和台上那个男人,已经生出了名为阶层的鸿沟! 第259章 事实胜于雄辩 金三懂,不代表其他人懂。 “你拦着我,是想给大伙一个下马威?”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让大家清楚,有的事,不是靠撒泼打滚,就能讨到好处的。” 言毕,杜秋生缓缓扫视过全场,而闹剧开始,便一直没有出声的张强,被视线定格的时间格外久。 直到后者眼神开始避让,他才开口道。 “大家都是乡亲,我就不废话了,今天这场会,我只问你们一件事,狩猎队和药田收归大队以后,你们见到现钱了吗?” 话至此处,杜秋生甚至主动放低了条件。 “或者说,你们有收到猎物,或是种出来药材吗?” 看着沉默的乡亲们,杜秋生丝毫没有,即将收回权力的笑容。 这段时间他选择韬光隐晦,亏损只是必然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很可能影响到组织对白薇的评定。 想挽回,必然要大刀阔斧。 这一点,白薇暂时还没这个魄力,只能杜秋生代劳。 “既然大伙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为什么舍不得放弃药田,还有狩猎队的差事?” “我们只是不熟悉,不是弄不成。” 沉默许久的张强,终于在此刻说出了第一句话。 而他说完,村中几个男人,也当即挥动起了手臂。 “对,你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保证能做好!” “不就是打猎和种地吗,杨勇和你杜家人能做到,没理由我们就办不到!” 开口之人,都是村中出了名的懒汉。 杜秋生几乎能想到,张强是怎么给这群人洗的脑。 他没有否定几人,只是缓缓下台,走到了人群前。 只不过如今的杜秋生,身上既有酝养出的威势,又有身份加持。 与人群隔了差不多五米距离,便成了他每前进一步,众人便朝后退上一步的景象。 看着身边仅有的几女,还有杨勇几人,杜秋生无奈摇了摇头。 “过来,我又不会吃人。” 哪怕他主动朝张强招手,几个刚才开口的男人,依旧不敢乱动。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加重了少许语气。 “过来!” 言语威慑下,几人终于有了动作,但前行的脚步依旧极慢。 随着张强慢慢吞吞走来,杜秋生脚尖微动,侧身以腰带肩,骤然撞了出去。 众人眼中,前者双脚离地,几乎是飞了出去,又在地上狼狈滚了一圈,这才猛地爬起,脸色瞬间涨红道。 “杜秋生,你他妈要干什么?!” “他现在还能站着和我说话,你们觉得是我不够用力吗?” “少和我废话,你就说突然打我干什么,我和崔志国一样,欺负过你家?” 杜秋生并未理会骂街的张强,只是朝众人看了一眼,便走到了一颗小臂粗细的树旁。 回头时,他对白薇交代了一句。 “这颗树我赔。” 下一刹,同样的以腰带肩,猛靠而出。 伴着肉眼可见的风声,柳树一声悲鸣,拦腰断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杜秋生依旧淡然。 单手负后,他微微拍去衣角尘土,又一次看向了张强。 没有任何话语。 只凭眼神,后者便逐渐低下了头。 一连两次震慑,杜秋生只是为了告诉乡亲们一个道理。 “打猎不是游戏,没能耐上去就是送死,哪怕有枪都不行!” 话语砸落在地,震得众人心头一沉。 “从今天起,狩猎队由杨勇担任队长,你们谁有意见,可以找我提。” 虽说杜秋生说的轻巧,可那株断成两截的柳树就在眼前,不远处,隐约还能听见张家人的哀嚎,又还有谁敢开口。 纵使是张强,也只是捏着拳头,低头死死瞪着地面。 “狩猎队的事安排完了,接下来说说药田,开口之前,我想领大伙先去看看。” 属于杜秋生的个人秀还在继续。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不靠嘴皮,全凭事实说话。 杜秋生甚至没带人看别家的药田,而是径直将所有人带到了马头山下。 仅仅荒废了不到半月,往日杜家几女,精心呵护的药材,更是隐隐有些枯黄。 这并不是村民们没下力气。 毕竟半个月时间,足够杂草长到小腿高。 眼下田里只有药苗,显然是众人时常打理的结果。 来之前,几女就做过了心理准备,但见到往日小心伺候的药材,变成了如今模样,还是忍不住冲了上去。 捧着株干枯的金钱草,苏春瑶看着缩成一团的花蕊,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走的时候,它马上就要开花了,可花呢,花呢?” 高声的质问,如针般不住刺入众人耳膜。 心虚之下,却没人敢于开口。 毕竟接手这处药田时,他们也见过那郁郁葱葱的景象。 “秋生,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这些药材太难伺候了,我们真的养不活。” “那你们守着这片田,药材就能养得活吗?” 话至此处,杜秋生眉头一竖。 “你们只会害了这些药材,绝了石水村的财路!” 这句话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众人守着这片药田不愿放手,无法是想从杜家那儿多弄些钱。 若真绝了后路,又得罪了杜秋生,以后怕是谁家都别想好过。 “秋生,药田你安排别人种就是,我们,我们打个下手也行啊。” “别说我没帮你们。” 对此,杜秋生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秀芳姐!” “诶,这儿呢。” “秀芳姐,你以后和亮哥管这片药田,没事了回家路上,也可以帮着看看别家,好让他们不出问题,至于工钱,我给你翻一番。” 石水村几块药田,唯独马头山下这两亩地收成最好。 加之工钱翻了番,更是好事。 可王秀芳心里却有些不安。 扯来周亮,她一边瞧着杜秋生的脸色,一边低声道。 “你把田给我家,那春瑶她们呢?” “她们跟我去镇上。” “啊?” 哪怕白薇就在一旁,杜秋生依旧没有隐瞒。 “她们为了照顾我,过了不少苦日子,这下去了镇上,也该享享福了。” “秋生,你别胡说,我们可不是为了享福。” “好,你们是为了继续照顾我。” 面对几女,杜秋生表情很是温煦,连带着话语中,也酝上了几分大人面对小孩儿时,才特有的语气。 第260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 捏了捏许兰的脸蛋,惹得后者探出虎牙,差些被咬到手后,杜秋生这才笑容满面的起身。 只是他看向月前开出的水渠,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数日暴晒,沟渠两旁的湿泥早已被人翻起。 只是眼下正热,哪怕村民有意护着水渠,秋水河畔流来的水线,依旧只有不足手腕粗细。 “这点水,可养活不了药材。” 望着远处,杜秋生摇了摇头,主动开口道。 “亮哥,让人弄几把锄头来。” 周亮本来还以为,杜秋生分田,只喊了自己媳妇儿,是心中还存着芥蒂,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胡思乱想之际,远方传来的喊声,瞬间令他嘴角咧到了耳边,急匆匆便跑出田地,跃到了大路上。 “马上!” “亮哥做事还是这么毛躁。” 笑了一声,杜秋生交代着几人跟去后,便转头看向了白薇。 “白书记,既然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忙我自己的事去了。” 后者正失神望着远处,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冷不丁听到杜秋生的话语,她几乎下意识应了一声。 “啊,好。” 待杜秋生几人走了一截,白薇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心中咯噔一声,她并没有开口,只憋红了脸,努力追赶着那道身影。 杜秋生早猜到会是如此。 可考虑到白薇那倔强性子,他并没有直接停下脚步,只是尽量放慢了速度。 待前者跑到身前,不住喘起粗气,杜秋生这才朝沈雅芝使了个眼神,由着她快步跑去,细声询问起了白薇。 “小白书记,你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沈雅芝早已看出。 白薇心中对杜秋生有着情义,只是两人都没什么经验,这才始终戳不破而已。 虽说心头有些自艾,但她还是主动推了前者一把。 没成想,白薇却顶着涨红的脸,用力摇了摇头。 一向做事利落的她,此刻说话都带着些磕巴。 “没,没有。” “真没有?” 沈雅芝还在做着努力。 只是白薇的眼神,也逐渐坚定了起来。 又一次摇了摇头,她干脆不再跟着众人的步伐前行,只是停在了原地,注视着几人离去。 虽说心怀担忧,可杜秋生脚步不停,沈雅芝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直到回头时,她看到白薇的身影,已经被树木层层遮掩,这才忍不住道。 “秋生!” 略带撒娇的语气下,隐约夹着几分斥责。 面对生气的沈雅芝,杜秋生怂的极快。 “雅芝,刚才那种场景,我留的越久,白薇心里就越难过,你应该知道的。”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就把她扔在那儿啊。” “我也不想,但目前来看,她无疑是守在石水村,最好的人选。” 此话一出,几女愈发不满。 身为大姐,苏春瑶第一个开了口。 “什么叫最适合,如果有一天我条件适合,你是不是也会把我扔在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沈雅芝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瑶姐的话里,除了委屈外,还带着些女人独有的撒娇? 碍于眼下情形,她自然不好询问。 可沈雅芝左右看了看,许梅也好,李明玉也罢,甚至是许兰,反倒都是副理该如此的模样。 是我太敏感了? 她想不通,只能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杜秋生那边,则在依旧应付着质询。 碍于许兰、沈雅芝在侧,他往日惯用的强势搂抱,自然不好施展。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眼神愈怂,话语恳切道。 “你别瞎想,我怎么可能扔下你。” 这话倒是满足了苏春瑶,但几女却齐刷刷看了过来。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能高举双手,就地做出了承诺。 “我发誓,我要是抛下你们任何一人,就让…” 杜秋生还没说完,嘴上便多了几个手掌。 盖在最下的,自然是最近的苏春瑶,怀着些恶趣味,他突然伸出舌头,轻轻碰了前者的掌心一下。 冷不丁的温软触碰,顿时令她心中一紧。 “哼,不许再说这些胡话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担心被人看出的苏春瑶,顾不上继续逼问,只能佯装着生气,转而将被亲过的手,轻轻护在了胸前。 虽说那对儿晃动的甜瓜,着实惹人眼球。 但杜秋生还是看到,苏春瑶一边朝前走着,拇指也在一边摩挲着吻痕。 “小小苏春瑶,不过如此!” 心头畅快间,杜秋生刚嘀咕完,走在一旁的许兰便飘来一句话语。 “刚才你可没这么嚣张。” “你什么都没听见!” “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依着许兰的性子,这次怕是得割肉了。 虽说心疼,杜秋生也只能赔着笑脸,缓缓看向了许兰。 谁成想,后者看似呲牙一乐,实则迅速敛起笑容,转而张开了双手。 “我走累了,背我回家。” 不等许兰再开口,杜秋生便搂住前者腿弯后背,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许兰护在了怀中。 看着日渐成长的团团,他有意掂了许兰一下,这才开口道。 “就这么简单?” “这才哪到哪儿啊。” “刚才你可说了,我帮你做一件事就行。” 许兰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感觉。 她双手在杜秋生脖颈处挂着,双腿早轻轻晃荡了起来。 眯着眼看了会儿树梢,许兰才继续道。 “那只是附带条件而已,附带条件你懂不?” “懂,就是只要你不承认,我就永远做不完这件事呗。” “聪明。” 说话间,许兰做出副小大人模样,轻轻拍了拍杜秋生胸膛。 “以后记得叫我兰总。” “现在呢?” “现在嘛,兰总要睡一会儿,你负责把我抱回…” 说到这儿,许兰眉眼稍弯,露出个极为可爱的笑颜。 “你把我抱回偏房,我要在那儿睡觉。” “好。” 左右就最后几天了,自己在哪儿凑付都一样。 家中又没什么可带的。 杜秋生已经打定主意,只等李明玉联系好驴车,他便带着几女搬去镇上。 天际阳光灿烂。 照的大陆上金灿灿一片。 缩在杜秋生怀中的许兰,没少被几女嘲笑。 可她只当没听见,反倒抱着前者的脖颈挪了挪身子,愈发亲昵了些。 第261章 心怀委屈不能言 入夜,杜家小院烟火缭绕。 就连宋怀蝶,都被几女热情的留了下来。 “瑶姐,我爹还在家等我呢。” “放心,等你填饱肚子,我让秋生陪你回去一趟,正好还能给你家拿些肉。” 不由宋怀蝶再做分说。 苏春瑶拉着她,便坐在了杜家的石桌上。 不远处,许兰正叽叽喳喳围在杜秋生一旁,貌似正教导着后者,该如何烤肉更好吃。 主屋里,李明玉拉着许梅,正不住说着什么。 后者连连点头间,脸上隐约还有些红晕。 唯独沈雅芝既不好找杜秋生闲聊,也凑不进李明玉那边的话题,就连劝说小蝶的活儿,也被苏春瑶揽了过去。 马扎包裹不住的浑圆上,她抱着双腿,莹润下颌正贴在膝边,略带茫然的看着院子。 就在这时,一串烤肉突然递了过来。 “雅芝,她们是不是不带你玩儿?” 伴着杜秋生那温煦话语在耳边响起,沈雅芝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是雅芝姐,不想和大伙玩喽?” 憋着坏的许兰,早偷偷摸摸走到了沈雅芝背后。 说话间,她便如往日玩闹时,趴在了后者背上。 可许兰从未想过。 当初的她刚嫁进杜家,便遭到了一场横祸,之后便是忍饥挨饿,与两个姐姐勉力维持着杜家。 彼时连填饱肚子都是难事的许兰,体重别说过百,连八十斤都不知道有没有,哪来如今这诱人身段。 回到家中,她便换上了睡意。 许是习惯,哪怕杜家有钱后,许兰也只是穿着旧衣服。 这一趴,她露出了一道深邃不说,连带着大半丰腴,都探出了头。 而沈雅芝本就更雄伟些,如今被压得一俯身,站在高处的杜秋生,甚至不需要低头,便将星点殷红看了个清清楚楚。 咕咚 夏夜里,突然响起声了口水声。 急匆匆将烤串递进两女手中,杜秋生顾不上多言,便慌乱扭身,再度回了烤架旁。 见了他那窘境,两女放声大笑过后,许兰才悄悄道。 “雅芝姐,你没发现秋生对咱俩,不像其他人那么亲密吗?” “你也发现了?” 憋了许久的沈雅芝,总算找到了战友。 带着满腹委屈,她略带幽怨看了杜秋生一眼后,忍不住哭诉道。 “秋生已经好久没有和我一个人闲聊了,就算难得回来一趟,也是往他那偏房一躺,有时候我想进去看看,春瑶还会拦我。” 不拦不行啊。 许兰在心头感叹一句,脑海中也想起了那旖旎景象。 光是一对一也就算了。 秋生他,秋生他居然还开大团,甚至不停做着些乱糟糟的动作! 这话,许兰只敢在脑海中转转,哪敢告诉沈雅芝。 照后者眼下这醋劲儿,真知道了真相,这顿香喷喷的烤串,显然是吃不成了。 只是就这么忍下去,许兰又哪能愿意。 念头一转,她故意拱火道。 “雅芝姐,现在不就是好机会吗?” “什么机会。” “你看大家都忙着,你凑到秋生旁边,不就成了种变相的独处吗?” 说到这儿,许兰不忘拍了拍,已经有些规模的团团。 “机会我可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了。” 惹来一阵颤动后,她看着沈雅芝那微红的脸颊,摆出了副相当靠谱的模样。 当然。 如果许兰笑得时候,没眼下这么得意忘形,效果可能会更好。 只是此刻的沈雅芝,也顾不上想太多。 双眸倒映杜秋生的背影,她耳边听着许兰的鼓动,脚步不由自主,便朝前者走了过去。 烟气升腾间,逐渐模糊了沈雅芝的背影。 离得近些,她忍不住被炭火呛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 “雅芝?” 杜秋生只是略微瞟了眼沈雅芝,心头便有些动荡。 他急忙收回视线,依旧背对着后者,勉力维持着心境。 可杜秋生这番举动,落在沈雅芝眼中,便成了自家男人嫌弃自己,最好的明证。 心头一酸,她忍不住道。 “秋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啥?” 杜秋生烤串的手顿了顿。 伴着心头迅速一凉,他急忙转过了身。 沈雅芝依旧是初见时的惊艳模样,只是眼下不知被烟熏,亦或是心中委屈太甚,眼眶明显红了一圈。 只一眼,便令杜秋生心疼的够呛。 顾不上烤串会不会糊,他随手扔下铁签,又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抬手为沈雅芝擦去了泪痕。 水渍除尽,杜秋生却有些舍不得松手。 肌肤滑嫩的沈雅芝,犹如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玉,只等人来欣赏她的美。 对视一瞬,杜秋生急忙收手,眼中也有了些歉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面对杜秋生的道歉,沈雅芝什么都没说,只是取代了前者的位置,轻轻翻动着肉串。 伴着少许孜然落下,她低声道。 “把串给她们送去。” 和几女比起,沈雅芝的厨艺算不上好。 但在烤串这方面,她却格外有天赋。 杜秋生不过刚刚返回,沈雅芝便再度递去了一把肉串。 依旧是相同的话语。 往返三次,几女都开始埋头苦吃后,她才低声道。 “跟我去那边。” 循着沈雅芝的指尖看去,正是偏房和院墙的夹缝,而那处地方,也是几女视线的死角。 显然,她这是有什么想对自己说。 这份要求,杜秋生自然不会拒绝。 待两人站在那条夹缝中,沈雅芝沉默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秋生,我不打算跟你去镇上了。” “为啥,咱白天不都说好了,一起去镇上吗?” 闻言,沈雅芝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不一会儿,便再度淌下了泪滴。 一向温柔的她,只顾着为他人考虑,哪怕自己被逼到了,如今这委屈至极却不能言的地步,依旧只是柔柔弱弱给出了答案。 “我什么都不会,去了镇上也只是累赘。” “是真觉得自己是累赘,还是藏着别的想法?” 杜秋生常年与沈雅芝住在一起,哪能看不出后者心思。 揽着肩头,他前进一步,逼得后者不得不抬起了头。 只差一寸,便能鼻尖触碰。 呼吸可闻间,杜秋生柔声道。 第262章 失踪的杜秋生 “雅芝,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根本不用担心那些事。” “去了镇上,如果你觉得待的没家里好,或者觉得镇上没有你能做的事,到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伴着强势话语,杜秋生又进一步。 在这唇齿几乎相触的距离,他将沈雅芝锁在了墙边。 “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请你告诉我。” 沈雅芝本想扭头躲避。 可她刚动,杜秋生的鼻尖便贴了过来。 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荷尔蒙,沈雅芝只能说出了实话。 “我只是觉得,比起我,你更喜欢她们。” “吃醋了?” “嗯。” 沈雅芝一向温柔大气。 能将她逼到主动承认的份上,杜秋生不用想,便知道眼下有多严重。 恰好杜家也已一切向好。 再拖一段时间,没了归属感的沈雅芝,说不准还真会闹出个离家出走的戏码! 对此,杜秋生没有责怪,只有心底不住涌出的怜惜。 “你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不告诉我?” “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你就忍着?” 说话间,沈雅芝还在努力挣脱着怀抱。 但两人贴的极近,她尝试数次,也绕不出杜秋生的双臂。 “放开我!” 杜秋生没有说话,只是手腕微动,逼着沈雅芝看向了自己。 双眸对视间,他毫不犹豫,令双唇贴在了一处。 分开时,一道剔透水线拉出。 面皮发烫的沈雅芝,只顾着呆呆看着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见状,杜秋生这才继续道。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心意了吗?” 伴着他的双臂离去,沈雅芝身旁也再无桎梏。 杜秋生则继续道。 “如果你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那我可以让你留在老宅,大不了我每天回来一次就是。” “不行!” 石水村距离平顺镇虽说不远,但打个来回,起码也要三个小时往上。 日日如此,谁能抗住? “我跟你去镇上就是。” “说定了?” 伴着笑容绽开,杜秋生又将沈雅芝护在了怀中。 此举,顿时令后者有些紧张。 “我不都答应你了吗?” “我可没说,你答应了我,我就会放开你。” “你甩赖。” 一手揽腰,杜秋生另一只手已然伸入了衣裳。 沈雅芝扭了扭腰,却始终无法摆脱,也只能略带紧张,看向了众人话语声传来的方向。 谁成想,杜秋生胆子居然极大。 她不过是挪开了片刻视线,便察觉自己胸前衣扣,被一一解了开来。 带着紧张,和两分刺激,沈雅芝急忙道。 “你干嘛?” 话音未落,她便瞬间察觉,肚脐处突然多了个什么。 而杜秋生依旧不肯答话。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傲岸风景。 许是晚饭捎带些凉意,恰巧与呼吸应和,还令那对儿团团颤了颤。 伴着热血直冲脑海,杜秋生再也忍不住,干脆将头埋了上去。 随着沈雅芝一声嘤咛,他已然不住吻了起来。 前者脸色早已红透。 可她只能强忍着美妙感觉,不住朝众女话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边忙碌个不停,众女齐聚处也没闲着。 虽说碍于许兰和小蝶同在,几女说话多少有些不便。 但性子最为开朗的李明玉,还是不知不觉间,将话题引到了那档子事上。 “你们接吻的时候,有没有头晕腿软的感觉?” 在场几女,正处在盛放的年纪。 此言一出,除了小蝶略显茫然,几女眼中明显都泛起些回忆。 还是苏春瑶反应极快。 迅速脱离那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后,她不由抬手,轻轻拍了李明玉一下。 “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我就不信你和某人亲嘴的时候,心脏不会噗通乱跳,难不成,是他勉强你的?” “没有!” 众女可都听着呢。 对待这份感情,苏春瑶极为认真。 强忍着羞意,她还是迅速摇了摇头。 闻言,李明玉笑得极为开心。 “既然没有勉强,那就是你也想要喽。” “嗯。” 苏春瑶也不傻。 搞不赢古灵精怪的李明玉,她索性将许梅也拉进了战场。 “梅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难不成你不喜欢?” “喜欢。” 许梅的声音极小,若不是几人有意拿她打趣,怕是都听不到。 李明玉的事,许兰自然知道。 可眼下这情况,她还需要理一理。 倒是宋怀蝶看不透,却正处在少女怀春,对这事极感兴趣的年纪。 闻言,她主动加入了话题。 “那事,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那么…” 话到此处,宋怀蝶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头晕还好,腿软什么的,不就意味着? 正琢磨着眼下这档子事的许兰,顺势便接上了话。 “这哪用问,你看她们脸蛋红扑扑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和心上人接吻的时候,肯定很开心。” “我吗?” 说到自己,宋怀蝶难免有些瑟缩。 宋家的处境,虽说这段时间好了不少,但总也逃不出个破落户的模样。 加之老爹岁数越来越大,又需要人贴身照顾着。 别说未来有没有机会结婚,怕是连找心上人都是难事。 一时间,她眉头撇起,心也沉了下去。 伴着道身影在心底不住徘徊,宋怀蝶四处看去,却始终没能找到杜秋生的身影。 “生哥呢?” 提及众人心底的主角,几女也同样泛起些想念。 可她们四处看去,却同样没有发现。 “就是哎,秋生呢?” “难不成出门找白薇去了?” 李明玉想的多些。 只是她刚一开口,便被苏春瑶迅速否定。 “不可能,往常秋生出门,都会提前和我打招呼的,他肯定没走远。” 说完,苏春瑶稍稍皱眉,主动道。 “小兰,你去后院转一圈,我出门在附近找找。” “好。” 随着两人分头行动,剩下三女看着满桌吃食,一时间也没了胃口。 等了片刻,宋怀蝶终究有些忍不住。 “梅姐,明玉姐,我也出去找一下生哥吧。” “不用,他又丢不了,你先拿上吃食回家吧。” 苏春瑶和许兰两人心急,早早跑了出去。 守在原地的李明玉,却发现沈雅芝也不见了踪影。 伴着心中几乎确定的答案,她双眼弯起如轮弦月,柔声劝起了小蝶。 第263章 逼问 “不行,生哥没回来,我怎么能走。” “放心吧,就算咱走丢了,秋生都不会丢,他呀…” 话到此处,李明玉刻意放大了几分声音。 “人家说不定躲在哪儿享福呢。” 李明玉几乎可以断定。 杜秋生并没有离开院子,只不过藏在了死角而已。 言毕,她便缓缓起身,扭动着弧度惊人的腰肢,一步步走向了偏房。 自己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杜秋生回了家,哪会把头一遭的机会让给别人。 起了这念头,宋怀蝶在李明玉眼中,便愈发有些阻碍。 她不由道。 “放心吧,最多明天下午,我领着杜秋生去你家还不行吗?” 说话间,李明玉还在打着小算盘。 宋家本就住的偏僻。 兴许去的路上,还能找机会发生点什么。 闻言,许梅也猜到了答案。 她收拾好一大把烤串,温言道。 “放心吧,没事的,宋叔还在家等着呢,你先回吧。” 一连串话语,到底说服了宋怀蝶。 拗不过二女,她只得带着焦急,默默点下了头。 提着一大兜烤串,许梅仍觉不够。 “等我一下,我再给你拿点儿饼子和肉。” 就在她去往厨房,要多拿些吃食时,余光却瞥见偏房与院墙夹角处,正有道白腻身影。 只一眼,许梅便和眼带紧张的沈雅芝,对视在了一处。 朝下看去,只见杜秋生正埋在后者胸前,不知做着些什么。 随着心头一阵燥热,许梅脸庞瞬间便腾起了晚霞。 只不过碍于沈雅芝那求饶神情,她这才只当没看见,迅速走入了厨房。 但去厨房拿趟东西,却久久未归的许梅,还是引来了李明玉的好奇。 “梅姐肯定是什么都想给你拿,又发愁你拿不动呢,小蝶你在这儿坐会,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嗯。” 简单安抚了一句,李明玉便快步赶往了厨房。 可她进了门才发现,许梅只是捂脸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梅姐,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说话间,李明玉便骑坐在了桌上。 一腿架起,她带着满面笑容道。 “想男人了?” “呀,你别胡说!” “咱们刚提到杜秋生,你就一个人跑厨房里,还傻愣愣站着,不是想他了还能是什么,要不让我摸摸?” 说笑间,李明玉便伸出了手。 那修长指尖,明显摆出了想探弄一番的架势。 许梅哪挡得住这种撩拨,急忙扭身躲开,又红着脸啐了一口。 “浪蹄子。” “快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不然就让妹妹检查下身子。” “也没什么啦!” 许梅本来还想帮沈雅芝保守秘密,奈何在李明玉的攻势下,只能老实给出了答案。 “我刚刚看见秋生了。” “在哪儿呢?” “他就在偏房旁边。” 李明玉对杜家格局极为熟悉。 许梅只是大致说了几句,她便想到了地方。 “他躲在那儿干嘛?” “不光他一个人。” “还有雅芝对么?” 不等许梅说完,李明玉便接上了话头。 “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别管。” 话至此处,李明玉兴致勃勃道。 “他俩躲角落,肯定没干好事,说来我听听,秋生这坏小子,是不是欺负雅芝呢?” “他都快把头埋进雅芝胸膛里了,不过说欺负,好像也不算欺负。” “这么说,雅芝也挺开心?” 虽说李明玉早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听到事实,她心头还是有些不满。 “我就说秋生怎么连饭都不吃,原来是找到更香的吃食了。” 说到这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带着满眼哀怨,看向了许梅的大西瓜。 “完了。” 一声哀嚎,李明玉像是失去了所有手段,连身子都勾了几分。 这一连串变化,顿时令许梅有些茫然。 “什么完了?” “秋生偏爱的,一直是你这种类型。” “我?” 循着李明玉的眼神,许梅略带不解低了低头。 不同于前者低头见脚,她低头看去,只能看到一抹深邃白腻。 再抬头时,许梅依旧没有弄懂。 “为什么说秋生偏爱我?” 虽说不懂,倒是不妨碍许梅眼中有些喜色。 只不过碍于李明玉那惆怅面容,她才没表现的太明显而已。 “雅芝也好,你也好,你没发现,你们俩都比较大吗?” “秋生他就喜欢这口!” 得出结论,李明玉嘴唇一撅,心中不满越发涌出。 “不行,不能让雅芝一个人吃独食,我得找她去,你记得快点把小蝶送走,别让她影响了咱们。” “哦。” 讷讷应了一声,许梅敛起心思,再度拾掇起了吃食。 而李明玉刚一出门,便气势汹汹走向了偏房一角。 被许梅发现后,沈雅芝早已拉着杜秋生,朝后躲了躲,避开李明玉时,沈雅芝还有些窃喜。 但两人也确实没换过位置。 舍不得杜秋生的沈雅芝,只能由着怀中人,不停将那份悸动带向全身。 下一刻,气冲冲的李明玉,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干嘛呢!” 碍于宋怀蝶还在院中,她的声音并不大。 但落在两人耳中,还是如一道炸雷,顿时令沈雅芝陷入了窘迫。 李明玉却不管这些,依旧道。 “我们几个人在那儿谈心,你俩倒好,居然跑到角落,偷偷摸摸玩起来了。” “明玉,你别说了。” 沈雅芝脸色早已红的冒火。 勉强挤出一句话,她便再没了响动。 就连杜秋生面色也有些尴尬。 被人当场抓包。 鼻尖还残留着香气的他,只能如个小学生般站在原地,聆听着李明玉的教训。 “我问你,你更喜欢哪种身材。” “什么?” 就在杜秋生都打算主动认错时,李明玉一句话,却瞬间令他懵了一刹。 “我问你,你更喜欢哪种身材。” 沈雅芝全然没想到。 李明玉居然抓起杜秋生的手,反向将后者抵在了墙上。 原来… 原来女人也能这么强势? 许是喝了几瓶酒的缘故,李明玉口中能嗅到酒气。 可这酒并不能醉人,反倒让她动作比往日,更大胆了不少。 “今天你要不给我个答案,我保证你去到平顺镇前,都别想碰她们了!” 第264章 贫穷的宋家 杜秋生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沈雅芝方才的感觉。 碍于李明玉身段娇弱,他又不太敢挣扎,只能顺着前者的话语道。 “喜欢你,喜欢你成了吧。” “真的?” 李明玉说话时,眼中仿佛有点点星光闪动。 带着些调皮,她几乎将脸颊贴在了杜秋生面上。 “我可没勉强你哦。” “嗯,我自愿的,春瑶她们还在到处找我呢,别让小兰和她等急了。” “不行!” 李明玉哪舍得这么轻松放跑杜秋生。 朝外看了看,见宋怀蝶已经离了院子,她回头时没有言语,便将杜秋生按向了怀中。 炭火留下的烟熏味,配上李明玉独特的甜腻幽香,赫然营造出了另一种感觉。 杜秋生本想立即起身,此刻却也有些舍不得。 见状,李明玉顿时有些得意。 当着沈雅芝的面,她甚至主动伸手入怀,三两下便将小衣拿了出来。 再看向前者时,李明玉眼中还含着些挑衅。 “秋生,你快点起来!” 沈雅芝虽说性子温柔,但唯独有些喜欢吃醋。 见了这一幕,她当即带着些撒娇,柔弱喊起了杜秋生。 哪怕再不舍,后者也只能缓缓抬起了头颅。 “好了,别闹了,我先去把春瑶和小兰喊回来,天色晚了,还得送小蝶一程呢。” 眼下这处地界,无疑已经成了修罗场,杜秋生哪还敢再待,只能找了个借口,便匆匆走向屋外。 苏春瑶本就离得不远。 见杜秋生一边喊着,一边寻了过来,她当即带着笑颜回头,三两步跑到心爱之人面前,猛地便扑进了怀中。 “秋生,你去哪儿了!”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呢嘛。” 苏春瑶出门时的话语,杜秋生听得很清楚。 他本以为,前者是真的放心自己。 谁成想,苏春瑶也只是佯装着镇定罢了。 轻抚着她的后背,杜秋生一时有些自责。 毕竟是由于他自己贪心,才弄出了这档子事。 这大晚上的,让苏春瑶一个人出门找人,遇见麻烦又怎么办? “秋生。” “嗯?” “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提前告诉我一声,好吗?” 一边是心头后怕,一边是柔声细语。 杜秋生没有言语,只是将苏春瑶搂的更紧了些。 享受了片刻二人世界,他开口道。 “小蝶刚才就出门了,我先去送她回家,小兰说要住在偏房,我想着我就住在后院好了。” “你的意思是?” “你看情况吧,要是机会不多,就别勉强。” 苏春瑶不是不知分寸的女人。 得了杜秋生这么多偏爱,她已经很满足。 小蝶还走着夜路,苏春瑶也就不再挽留,缓缓为前者理好衣襟,她温言道。 “快去送小蝶吧,我这儿没事。” “嗯,你还饿着呢吧?” 说话间,杜秋生将手落在了,苏春瑶平坦的腹上。 稍稍一揉,他笑道。 “记得让李明玉别喝酒了,我怕她晚上撒酒疯。” “难得开心,喝点儿就喝点儿吧,她一个女人家,又能撒什么疯。” 眼下还没喝多少,就敢摁着头往怀里拽。 杜秋生哪敢应下这话。 “明玉那又菜又爱玩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喝多了,天晓得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我倒是不怕,万一她带坏了小兰怎么办?” “你就不担心雅芝啊?” 苏春瑶的指尖,在杜秋生胸膛不住划着小圈。 带着些撒娇询问一句,她不等回答,便轻轻推了后者一把。 “我知道啦,你快去吧,一会儿该追不上小蝶了。” “你说,我该不该给宋家留些钱?” 杜秋生对自己的脚程极为自信。 小蝶出门不过五分钟前后,这要是追不上,他也不用上山了。 索性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杜秋生也就顺口说出了忧虑。 “宋家父女俩都是要强的人,我担心他们不肯收。” “你傻啊,直接给钱肯定不行,要不你换个名头?” “什么名头?” 杜秋生实在想不出什么主意,只能略带询问看向了苏春瑶。 后者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鼻尖。 “你就不能换吗,用咱们的钱,换宋叔的知识,就算你用不上,让宋叔给杨勇他们开个小灶,不也是好事吗?” “春瑶你好聪明!” 此言一出,杜秋生顿时有了思路。 不再多言,他猛地在苏春瑶脸颊亲过一口,便沿着宋怀蝶离去的道路,匆忙追了上去。 捂着脸颊,苏春瑶有些欣喜,又明显有些害羞。 “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 说话间,苏春瑶也饿的够呛,待杜秋生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也捂着肚子,再度走入了院中。 不一会儿,院内便传出了众女的欢笑声,隐约还夹杂着,李明玉要‘摸摸’的色气话语。 而夜色中,杜秋生也已赶至宋怀蝶身旁。 面对特地跑来的前者,她明显有些羞涩。 “生哥,你不用特意送我的。” “那可不行,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肯定会被春瑶她们打死。” “没想到…” 宋怀蝶只开了个头,便迅速没了声音。 杜秋生不由扭头看了过去。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生哥你在外面那么威武,回了家居然怕女人。” “这哪是怕呢。” 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这叫尊重。” “那你敢不敢和瑶姐要个亲亲?” 这已经是宋怀蝶能想到,最为冒险的做法。 谁成想,杜秋生虽说没有说话,但月华轻抚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疑惑。 看那模样,许是他在问,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意识到问题所在,宋怀蝶突然便红了脸,连带着几乎能透过月光的耳垂,也泛起了几分红晕。 “我,我知道了。” “什么?” 杜秋生只是被宋怀蝶的容颜,惊艳了一瞬而已。 谁成想,他再想开口时,面前的女人,似乎已经领悟了什么。 哪怕杜秋生出言询问,宋怀蝶也不肯再说。 不得已,两人只能带着沉默,一道走进了宋家。 哪怕时间已然不早,宋家却依旧没开灯。 昏暗的屋内,唯有月光映照下,才能看到床上坐着个人影。 宋怀蝶却像是早已习惯。 放下吃食,她随口道。 “爹,我回来啦!” 第265章 以进为退 “回来就好,你旁边是,秋生?” 背对着月光的两人,面色模糊不清。 猜出来人,宋天佑急忙从床上坐起,便摸索着找起了火柴。 还是宋怀蝶帮了一把,才勉强燃起了油灯。 微弱火光亮起,虽说还有些地方藏在阴影,但几人的面容倒也映了出来。 将吃食放在桌上,杜秋生没有急着言语,只是打量着破落的屋内。 越看,他眉头皱的越紧。 “宋叔,这段时间,春瑶没给你钱吗?” “给了。” “那…” 杜秋生还以为是自家的问题。 闻言,他略带愕然看了过去。 伴着宋怀蝶羞涩笑容,宋天佑开了口。 “春瑶给我的钱,一直比其他人还多些,我说过几次不要,她就会塞到吃食里,让小蝶这傻孩子,送到家里来。” “我老了,这破屋子也住习惯了,没什么要添置的东西,有这钱,还不如攒攒嫁妆。” “小蝶以后找了个好人家,我这老东西把钱一给,也能让她在那边别受白眼不是。” 杜秋生知道,这并不是宋怀蝶劝不劝的问题。 小蝶毕竟年幼,哪怕出言劝阻,宋天佑也不会听。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宋天宇能多挣些钱,起码多到不再担心这件事。 盘腿坐在炕头,杜秋生道。 “宋叔,我这趟出门之前,有件事得求你。” “哪有啥求不求的,你说就是。” “我估摸着,以后能跟咱狩猎队一起上山的机会,怕是要少多喽。”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泛起些回忆。 严格来说,他的事业便是因为赶山得了野货,才在镇里结识了孙大正,又慢慢走向了正轨。 别人怎么看马头山不说。 于杜秋生而言,这座山就是福地。 “没啥,你放心去镇上闯荡,我陪着他们上山就是。” 直到宋天佑开了口,杜秋生才缓缓收起回忆。 余光中,宋怀蝶明显有些担忧。 而杜秋生自然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您这把岁数,就该在家养着。” “我这人在家闲不住,到底是离不了马头山喽。” “爹!” 宋怀蝶忍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哪有什么闲不住,你就是担心钱的事,你放心,我去了镇上会努力挣钱的,你就在家里安心养老,等我回来看你就好。” 这话明显说中了宋天佑的心思。 一时间,他面上还有些窘迫。 在外人面前,男人自然在乎面子。 杜秋生抬手拦了拦,为宋天佑留下几分薄面后,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我想着您经验够丰富,能不能给狩猎队上上课,杨勇那帮小子遇上麻烦的时候,也能来问问您,放心,我不让您白教,价钱咱都好商量。” “秋生,你和杨勇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就是,教个啥劲。” “您可别这样说,现在外面流行为知识付费,您要是免费教我们,我可就得被戳脊梁骨了。” 不等宋天佑开口,杜秋生便拍板做下了决定。 “这样吧,您每周给他们上一课,按人头走,一个人头给您十块钱。” “哎呦,这可使不得!” 宋天佑都惊了。 村里不少人,累死累活干上七天,也就勉勉强强挣上个十块,兴许都不到。 “我哪有那么大的脸,一个人头就收十块呦。” 论头脑,杜秋生直面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佬,也总能讨些便宜,又何况一个不善言辞的老猎人。 三言两句,令宋天佑答应了收钱后,他继续围绕着价钱谈了起来。 “宋叔,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啊。” 此言一出,宋家父女都愣了下。 可两人还未开口,杜秋生便继续抢过了话头。 “这样吧,一个人头二十块,不能再高了,再高我就出不起了。” “我,我不是这意思。” 直到杜秋生说完,宋天佑这才连连摆手。 焦急之下,他甚至在凉爽的夜里,流出了一头汗水。 就连小蝶也有些不安,双手紧紧叠握在一处的她,忍不住为宋天佑辩解着。 “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九块一个人头,怎么样?” 这一下,宋家父女突然恍然。 原来杜秋生这样做,是为了砍价啊。 心中舒缓之后,宋天佑点了点头。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话时,杜秋生一副生怕两人反悔的模样。 言毕,他便掏出一沓子钱,数也没数便放在了桌上。 “这钱就当订金,您收了钱,可得尽心尽力教他们。” “诶。” 看着桌上钞票,宋天佑讷讷应了下来。 宋怀蝶则干脆没言语,只是用看着陌生人的眼光,不住打量着突然变了性情的杜秋生。 可后者却没说太多。 “宋叔,小蝶,天色不早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言,杜秋生再无言语,急匆匆便转身出了屋。 待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宋怀蝶却一声不吭,看向了那沓钱。 憋了半晌,她出言道。 “爸,我感觉生哥变了。” “哪变了?” 如宋怀蝶一样,宋天佑的眼神,也始终落在那沓钱上。 哪怕粗略看去,这笔钱总也有小一千。 “为了便宜一块钱,他居然这样利用您的性子,就是有问题!” 伴着宋怀蝶的话语,宋天佑总算咂摸出少许滋味。 可如今人都走了,这份情他只能领。 “小蝶。” “嗯?” “你还记得记得,我最初说的,可是白给狩猎队的人上课。” 此话一出,宋怀蝶顿时懵了。 宋天佑则继续道。 “秋生用的这法子,就是让咱把他往坏处想,等咱反应过来,他都办完事喽!” 纵然活了一辈子。 宋天佑见识完杜秋生的招数,也不得不感到佩服。 “怪不得秋生能在外面,混出这么大的名号,他这本事,一般人怕是都反应不过来,就已经中了招。” 看着扔有些茫然的小蝶,宋天佑眼中突然泛起些笑意。 “丫头。” “啊?” “你去了镇上,可得跟着秋生好好学,再别像刚才那样任性了,要是能学个一招半式,咱宋家就不愁钱喽!” 第266章 三杯罚酒 月色中,杜秋生脚程极快。 他隐约发现,神农诀步入二重之后,每一步迈出,都能瞬息掠过五六米。 “那么,让我看看,我的极限在哪儿吧!” 带着好奇,杜秋生不住加速。 直到肺部开始有了几分灼热,他也绷紧了浑身肌肉。 伴着双脚将地面踏出一个小坑,杜秋生猛地朝前跃起,甚至双脚在空中接连划过十数次,才缓缓落回了地面。 回头看去,那段路少说有五十米开外的距离。 就连杜秋生自己,也因为这逐渐神异的能力,感到了几分惊讶。 “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念头一动,神识瞬间发散。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人窥探后,杜秋生才缓缓看向了双手。 似乎在某一时间段,他已经完成了进化。 虽说自己看着还是人类,但已然是另一种,更高维度的物种。 道心凝固下,神农诀再度有了动静。 自诞生之初,便不停旋转的道台,此刻居然有了稳定下来的迹象。 而那枚于识海正中,不断沉浮的草还丹,似乎也有了异动。 控制着体内灵力,杜秋生小心试探了一下。 在灿金灵力照耀下,草还丹内,隐约有几道纹路,看模样,似乎是婴儿手脚!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元婴?” 虽说元婴还只是个雏形。 但见到了这玩意,也意味着杜秋生的境界,再度提升了一大截! 心情大好之下,连带着他的步频,也愈发快了三分。 一路赶回家中。 杜秋生还未进门,便嗅到了一阵酒气。 隐约间,还能听到几女闲聊着,偶尔爆出的笑声。 “这群人不会喝多了吧?” 带着些迟疑,杜秋生刚刚推开院门,便被李明玉那调笑目光锁定。 “秋生回来啦?” “嗯。” 杜秋生刚被坏姐姐抓住了把柄。 眼下又被点到名字,他只想低调渡过今天。 “我去给你们接着烤串。” “不行,串儿谁烤都行,你先来陪姐姐喝一杯。” 也不知李明玉趁着杜秋生不在,给几女灌输了什么东西。 面对前者的出言,她们异常团结。 许梅甚至主动离席,彻底堵死了杜秋生的退路。 伴着炭火再燃,他刚一落座,面前便多出了一碗酒水。 一轮明月落于酒中,愈显酒液澄澈。 “你这么迟才回来,不会又搞什么小动作了吧?” “没有。” 杜秋生虽说回的极快,但迎着李明玉稍带狐疑的狭长眼眸,和话语中那个又字,他还是迅速饮尽了碗中酒。 虽说杜家有了钱,但喝的酒水依旧很普通。 没太多香气可言,唯有度数的酒液一入口,便如条火线划过喉咙,一道落入腹中。 饮尽,杜秋生刚被辣的吐了口酒气,李明玉那边,已然又斟满了一碗酒。 递来时,她还当着众人的面,在碗边微微舔舐了一圈。 “乖,罚酒可有三碗呢。” 李明玉递来的酒碗上,边缘微红。 顶着众女的眼神,杜秋生略带无助的看了看四周。 但苏春瑶也好,许兰也罢,就连最善解人意的沈雅芝,此刻都是副调笑眼神,略带胁迫的看着他。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能再度饮尽了碗中酒。 在座都是自家人,他当然不好意思作弊。 本就是空腹的杜秋生,两碗酒水下肚,被晚风一激,居然有了几分昏沉。 只是不等他出言求饶,第三碗酒水便送到了嘴边。 许是等了片刻,不见杜秋生动作,李明玉美眸一转,特地对许兰道。 “小兰,你转过去。” “为啥!” “因为你年纪最小,不能瞎看,许梅,管管你妹。” 无助的许兰,本想找个盟友。 没成想她还没来得及行动,李明玉便将许梅搬了出来。 更可气的是。 身为家姐,许梅居然也同意了这番话。 “小兰,明玉说得对,你先转过去,等下我叫你。” “哼!” 被孤立之下,许兰只能重重冷哼一声。 表达过自己的不满后,她也只得抱起双臂,扭头看向了离着老远,依旧偷听着这边话语的许梅。 “姐,你怎么也不向着我!” “明玉说的又没错,我总不能帮亲不帮理吧?” 两人说话间,李明玉已经抿了一口酒水。 伴着媚眼看来,她微微鼓起脸颊,又朝前凑了凑。 虽说桌上没有任何言语,可苏春瑶与沈雅芝,都在桌下握紧了双拳。 倒不是两人吃醋。 实在是她们也在这暧昧氛围下,将李明玉想作了自己。 这种环境,杜秋生再怂,就有些不是男人了。 被逼的再无退路,他索性主动吻了上去。 先是唇齿间的细腻触感,随之便是酒水入口的辛辣。 伴着一口口酒水下肚,杜秋生的眩晕感,也愈发加重了几分。 醉眼看人各个美。 更何况围在他身边的几女,本身姿色都极佳。 哪怕是气呼呼的许兰,背影也有着极为诱人的腰臀比。 更何况,眼前还有个吐气如兰的娇艳面容。 许是酒水太烈,李明玉指尖已经悄然滑落。 那深邃沟壑下,不止杜秋生看的眼热,就连桌旁二女,面色也更红了些。 就在这时,许兰突然道。 “你们到底好了没!” 她倒是有心转头,但想也能想到,李明玉既然敢说出这话,此刻指不定正做着什么羞羞事。 一回头,自己保准会吃醋。 倒是杜秋生被吼了这么一嗓,迷蒙的大脑清醒了些。 费力将视线挪开,他扭头看向了许梅。 “梅姐,串儿好了吗,我要饿死了!” “臭小子。” 见他没了兴致,李明玉倒也没再强求,只是翻了个风姿绰约的白眼,便轻轻提起了衣领。 再开口时,她双臂微微架在胸前,俨然摆出了副御姐姿态。 “回头吧。” “还用你说。” 略带不满的回了句,许兰刚一回头,便抓起碗中肉串,示威性的咬了下去。 配上那隐约露出的虎牙,倒还真带出些气势。 只不过今天她扎了个丸子头。 哪怕尽量装出了大人模样,在其余几女看来,依旧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肉串入手,杜秋生倒是没想那么多。 当先咬下块肉,他乐呵呵招呼道。 “一起吃啊。” 第267章 邪崇附体 埋头苦吃的杜秋生,并没有看到桌上几女,心思各异的眼神。 不一会儿,许兰便打响了第一枪。 扔下竹签,她装作不在意道。 “秋生,我先去休息了嗷,你吃完记得洗个澡再进屋。” 闻言,杜秋生拿着肉串的手微微一僵,连带着苏春瑶的脸色也差了不少。 两人可刚约定了,今晚在后院见面。 被许兰这么从中一截,心底自然憋屈。 李明玉占了便宜倒是好些,但许久没有尝到甜头的许梅,和今天刚有了些小刺激的沈雅芝,顿时出言道。 “小兰,你都多大了,秋生怎么能和你睡一屋。” “是啊,今晚你来主屋睡。” 面对两女的要求,杜秋生依旧没敢言语,只是默默看了苏春瑶一眼,便继续低头吃起了肉。 许兰则愈发不满道。 “抗议,他不能和我睡,为什么就能和你们睡!” “因为我们人多,秋生在偏方,还有可能动手动脚,当着我们的面,他还好意思吗?” 这坏小子不敢? 此话一出,李明玉倒是有些憋笑。 随着关系越来越近,几女说起这些话题时,已然没了避讳。 也就是说,杜秋生居然把满屋五个女人,都祸害了一遍?! 一念至此,李明玉顿生不满,想要好好惩罚一下杜秋生。 正吃着饭的后者,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这小动作。 敢在众人面前这么大胆的,恐怕也只有李明玉了吧? 抬头看去,坏姐姐脸色如常,甚至时不时还在和众女闲聊。 可她私下的动作却没闲着。 不一会儿,杜秋生吃串的速度,便不住慢了下去。 连带着他的呼吸,也有了几分不稳。 几女聊天的话题,本就落在杜秋生这儿。 他的异状,自然逃不过视线。 “秋生,你喝多了吗?” “没有。” “难不成是病了?” 心中焦急下,沈雅芝当即绕过圆桌,凑到了杜秋生身旁。 手掌在后者额头上贴了片刻,她略带些茫然道。 “没发烧啊,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没有。” 许是李明玉憋着坏。 杜秋生话语都打起了少许磕绊。 虽说几女争风吃醋,但那也是建立在杜秋生身体健康的情况下。 可现在一向健壮的他,身子突然出了问题,几女顿时有些坐不住。 “秋生,你没事吧?” 苏春瑶和许梅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许兰更是满脸焦急,已经起了身。 沈雅芝发觉到了不对劲,一时间声音都沙哑不少。 “不要过来!” 惊讶之下,她的声音都有了少许变调。 好在这一嗓子下去,确实令几女愣在了原地。 稍带着几分犹豫,苏春瑶开口道。 “为啥?” “我好像弄错了。” 抿了抿唇,沈雅芝将额头贴在了杜秋生的额前。 “秋生好像真的发烧了,你们别过来,传染了你们就不好了。” “难不成是走夜路,遇见那些东西了?” 说到这儿,苏春瑶眉头紧皱。 连带着许梅也神色紧张点了点头。 “家里有柳枝,我去拿。” “什么柳枝?” 李明玉可不管什么有的没的。 趁几女注意力,全被鬼怪这个念想牵跑,她胆子也更大了。 只是这样一来,无可奈何下的沈雅芝,只能悄悄挪到两人正中,替他们打起了掩护。 许梅正提着柳枝赶来时,杜秋生面色一僵,双手也不由撑在了桌上。 缓了片刻,李明玉才缓缓收手,又用指尖不着痕迹一蹭,在唇上点了一刹。 这一幕,直看的沈雅芝有些眼晕。 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末了,沈雅芝也只能微微低头,在杜秋生耳边道。 “秋生……你私底下,该不会天天都这样吧?” “没有,真的没!!” 这话,沈雅芝半点不信。 难怪这臭小子胆子那么大,敢当着众人的面,就将自己拉进拐角,做那羞人事。 合着有李明玉天天教呢! 念头百转间,坏姐姐却面色如常。 稍稍品味了一下口中物什,她将凳子拉了一下,离杜秋生愈近了些。 “秋生,暴露了吧,原来你就这点能耐?” 这话哪个男人能忍。 可杜秋生刚想出言反驳,许梅已然快走了过来。 不得已,他只能急忙提起裤子,假装茫然看了过去。 “梅姐,你这是干啥?” “还能干啥,当然是给你驱邪了!” 许梅说的义正言辞,苏春瑶则更干脆。 拿起桌上酒水,她便淋在了柳枝上。 这一幕看的杜秋生眼角直抽。 “春瑶,梅姐……不是,我真没事,不信你们摸摸。” “生病的人都说自己没事,等出事就晚了!听话,先把病治了再说!” “对,要是柳枝不行,我们还得给你泼鸡血、狗血呢。” 两人一唱一和下,沈雅芝看着湿漉漉的柳枝,只觉得自己也已和柳枝差不了多少。 反倒是刚刚做了坏事的李明玉,此刻反倒兴致勃勃道。 “我来,我最擅长这个了!” 驱邪这事,几女到底有些没经验。 难得有个会的,自然将柳枝让了出去。 啪 下一刹,爆响传出,连带着积在院中的泥土,也浮现出一道鞭印。 试完手,李明玉微微一笑,朝杜秋生勾起了手指。 第268章 护体罡气 “来,趴着。” 杜秋生明知这是李明玉的恶趣味,可当着几女的面,若是不从,少不得还会被折腾许久。 无奈之下,他只能应声趴下,盯着李明玉脚背上的污渍发呆。 这算不算没抗住诱惑的报应? 不管结论如何,鞭子终究是挥了下来。 照旧在空中一声爆响,落在背上时,却并没有多少感觉。 对此,李明玉似乎很不满。 “不行,你穿着衣服,柳鞭打不出魂来,赶紧脱了。” “李明玉!” 换做别的时候,杜秋生巴不得如此。 如今听到这句话,他却有些迟疑。 刚想抱怨一句。 李明玉便将苏春瑶拉了过来。 “瑶姐,你看秋生不听话。” “秋生,你就按明玉说的,把上衣脱了吧,我们又不会害你。” 月光下,杜秋生缓缓褪下衬衣,一身健硕肌肉瞬息现出! 这一幕,顿时惹得几女,近乎同时有些眼热。 可李明玉还不满足。 指着杜秋生,他开口道。 “春瑶,你去把酒水抹匀些。” “啊?” “柳鞭上的酒水都甩没了,还不如直接抹在秋生身上。” 苏春瑶心跳本就正在加速,得了这个要求,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跳的更快了些。 可她心底,却对着要求很满意。 一手握着酒水,苏春瑶指尖不住起落。 连带着她的视线,也在那健硕,流畅的肌肉上不断划过。 不知害羞还是什么原因,苏春瑶抹的极慢。 直到许兰都有些不耐烦,想出声取代时,她才微微后退了一步。 “好了。” 苏春瑶的声音极低。 若不是李明玉离得近,怕是都听不到。 闻言,她一手提着鞭子,继续道。 “好了,你们都站远点,别误伤到你们。” 闻言,许家姐妹应声退去。 苏春瑶虽说眼神有些迟滞,倒也听话退向了远处。 唯独沈雅芝走路时,那双腿拢起的模样,着实有些走不快。 待她站在身前,眼中略显茫然的许兰道。 “雅芝姐,你来月事了?” “没有。” 此话传入耳中,顿时令沈雅芝脸庞更红了些。 微微摇了摇头,她只能迅速掠过了这个话题。 “明月要动手了。” 啪 又是一声鞭响。 杜秋生脊背上当即露出条红痕。 印记一出,几女心都瞬间提了几提。 就连始作俑者李明玉,此刻也有些紧张。 毕竟她最清楚情况。 一时玩的兴起,留下这么道痕迹,难免有些忐忑。 可月光下,红痕却没存在多长时间。 不等第二鞭挥出,杜秋生那块块肌肉咬合,宛如台精密机器的脊背,已然恢复了色泽。 这一幕,顿时令李明玉有些茫然。 她最清楚刚才那一鞭,自己用了多大力道。 偏偏许兰还在这时拱起了火。 “明玉姐,你下手用点力,不然怎么抽出脏东西去!” “别添乱。” 虽说恢复极快,但鞭打这玩意儿,痛感同样在线。 杜秋生刚龇牙咧嘴忍下一鞭,许兰还说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语,顿时令他忍不住怼了回去。 可不等他说完,又一鞭已然落下。 些微刺痛感瞬息涌入,刺激着神农诀加速开始运转。 灵力环绕周身间,隐约凝出了一层罡气! 这份发现,顿时令杜秋生一愣。 合着挨了几鞭子,还发掘出了灵力的新用法? 有了收获,杜秋生倒是乐得被打,再不济也能测试一下这份用法。 拧了拧腰,将腰侧鲨鱼线展露的淋漓尽致后,他略带些催促道。 “接着打,用点力。” 杜秋生的出发点很正常,但这句话落在众女耳中,赫然变了味道。 许兰略微歪着脑袋,盯着杜秋生打量片刻,这才扭头对许梅道。 “姐,秋生还有这个爱好呐?” “别胡说!” 许梅脸上也带起些红润。 她也着实没想到,自己心仪的秋生,居然喜欢挨鞭子。 最受冲击的,自然是沈雅芝。 她今天刚被堵在墙角,便又发掘出这么个隐秘,顿时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还是苏春瑶扶了一把,沈雅芝才揉着眉心,缓缓开口道。 “瑶姐,咱们得想办法,帮秋生扭过这个毛病来。” “嗐,管他呢。” 苏春瑶一向对杜秋生疼爱的紧。 连带着后者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 哪怕今天这件事,于她而言也可谓冲击,苏春瑶还是选择了妥协。 反倒是李明玉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既没有伤口,又不怕疼,哪还能再找到这样的大宝贝? 双眸一亮,她干脆将袖子挽到了腋下。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 话音刚落,空气中便传出一声炸响! 众女看的清楚,这次落鞭后,杜秋生甚至连伤口都没留下。 伴着震惊的众女,后者却已然兴奋了起来。 这次发现的用法,似乎有些了不得! “再来。” 话到此处,杜秋生顿了顿,转而继续加码道。 “春瑶,你让大家都别闲着,赶紧一起找些柳枝,全都动手试试。” 不一会儿,杜家院内如同放起了鞭炮。 众女你一下我一下,只是挥鞭,便将自己弄得出了汗。 可杜秋生却还觉得不够。 抬手拦下众人动作,他翻身坐起那刹,口中迅速道。 “把家里菜刀拿来。” “不行,伤到你怎么办!” 鞭子还好说,见杜秋生要动刀,沈雅芝顿时有些着急。 “我心里有数,这次我自己来,记得拿切肉那把。” 杜家的斩骨刀,足有五六斤重。 实铁铸成的刀身,最外沿还有些锯齿状的切槽。 纵然杜秋生有些把握,但掂量着斩骨刀,心中到底有些没底。 “干了!” 迎着众女担忧的眼神,他左手摆在刀下,右手则不断加重着力道。 而灵力构筑而成的护体罡气,也在刀锋重压下,逐渐有了些形变。 作为操刀人,杜秋生也感受到了阻力。 那感觉,宛如刀刃落下那刹,便陷入了一片粘滞,而又紧实无比的河畔淤泥中。 只是随着刀身不住下落,罡气到底没抗住。 随着灵气瞬间溃散,杜秋生的左手上,也现出了一点血珠。 苏春瑶本就在盯着他。 见状,前者没敢大喊,只是面色沉重紧走两步,一把夺过了刀。 第269章 伤口 “别试了。” 略带严厉训斥一句,苏春瑶终究没忍住,还是蹲下身去,仔细观察起了伤口。 于杜秋生而言,这伤不过是小事。 他始终控制着力道,仅仅在手背上留下了少许痕迹罢了。 说不定再等片刻,伤口自己都长好了。 可就是这连他本人都不在意的伤口,落在众女眼中,却让几人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儿,家中备着的碘伏、棉签、纱布,便被一一取了出来。 看着面含担忧的几女,杜秋生也有些难为情。 “不用这么麻烦,晾上一夜,说不定明天睡醒就好了。” “不行!” 依旧由苏春瑶开口。 直言拒绝了这个提议后,她紧跟着便接过药水,一点点为杜秋生涂抹了起来。 擦去皮肤上的少许血水后,苏春瑶抿着唇,不住打量着伤口。 看了片刻,她才略带心疼拿过纱布,轻轻将伤口盖了起来。 起身后,苏春瑶不忘叮嘱。 “必须盖够三天!” “春瑶,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医生。” “不行,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自己女人都说到了这份上,杜秋生也没了办法。 闻言,他干脆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闹剧过后,几人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思。 唯独喝了些酒,走路都有些不稳的许兰,还在嚷嚷着自己的诉求。 “秋生,你记得洗好澡以后回屋嗷,我提前给你打个地铺。” “小兰,你还小,别上了坏人的当!” “我哪小,我不小!” 许兰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雅芝连推带劝,一道拉进了偏房。 没了阻碍,李明玉愈发大胆。 本就身材高挑的她,右腿一撩,便以个令人面红心跳的姿势,近乎跨在了杜秋生的腰侧。 挑起后者下颌,李明玉眸中波光愈发明亮。 “该送我回房了。” “下来,小浪蹄子,秋生手上还有伤呢!” 一边说,苏春瑶一边带着嫌弃,便要上手拽下李明玉。 可后者只是送出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不止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愈发贴紧了杜秋生。 “春瑶,我记得秋生可单独出去找过你,你俩没有偷偷做什么吧?” “就那么点时间,我俩能做什么?” “那谁知道,刚才你也看到了。” 说到这儿,李明玉故意捂嘴一笑,将鞋子甩到了一旁。 “什么意思?” 回了一句,苏春瑶略带着些狐疑,沿着微粉色的丝袜朝下看去。 “那是……”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明玉说话时极为俏皮,甚至每处停顿,都刻意拉起了尾音。 腿弯一夹,她瞟了眼杜秋生,见后者喉结动了几动,李明玉笑得愈发灿烂。 及至最后,在苏春瑶不解的眼神中,她甚至笑得浑身颤抖,不得不扶着杜秋生的肩头,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你笑什么?” 刚才还只是两姐妹间玩闹,眼下苏春瑶实在是有些吃味。 “春瑶,你猜猜看,为什么秋生双臂都举起来了,我还没摔?” 言毕,她甚至主动放开了一条手臂,逼着杜秋生不得不稍稍后仰,这才勉强撑住了坏姐姐。 “你不知羞!” “正巧小兰去偏房了,别说我不照顾你们,晚上你们想做什么就赶紧,不然我可就独享了。” 此言一出,二女羞归羞,但都有些心动。 这段时间以来,杜秋生东奔西跑,每次在家都待不久。 久旱之下,她们自然渴望滋润。 只是… 念头至此,许梅开口道。 “雅芝还在呢。” “雅芝?” 李明玉朝杜秋生怀中一缩,笑得双眸都眯成了一条线。 “她可比咱们聪明,早就偷吃过了。” “什么?!” 不顾惊讶的两女,李明玉带着些撒娇,又像是命令的语气开口道。 “我鞋子都没了,这下你总得把我送回房里吧?” 杜秋生还没来得及答话,苏春瑶与许梅对视一眼,便默默跟在了身后。 哪怕有两女盯着,杜秋生总不能直接将李明玉放在地上。 不得已,他只能抱着后者,一路朝主屋走去。 虽说心里气的够呛,但苏春瑶看着遗落原地的鞋子,还是眼带嫌弃,以指尖捏着少许,一路拎回了主屋中。 刚一进门,她便扔下鞋子,转而气呼呼看向了杜秋生。 “杜秋生,你晚上去宋家的时候,待得时间可不短。” “我那不是和宋叔谈生意嘛,他脾气倔,就多聊了会儿。” “真的?” 苏春瑶话语中的怀疑太过明显。 杜秋生只好抱着李明玉,回身让她看向了自己双眼。 “真的,我和小蝶没什么关系。” “哼。” 虽说挨了记冷哼,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杜秋生没敢言语,只是老老实实,将李明玉一道送到了床上。 谁成想。 后者刚一挨上床铺,脚尖便勾紧了杜秋生的腰。 冷不防失了重心。 他虽说能站稳,但又怕伤到李明玉,只能顺势倒了下去。 看着两人那亲密模样,苏春瑶忍不住撇了撇嘴,挤出了一句话。 拉着许梅,她故意换到了杜秋生的视线中,又不着痕迹挺了挺胸,将傲岸显了出来。 前者倒是羞涩些。 但掌心被苏春瑶捏了捏,也红着脸,一手衬在了傲岸下。 只是许梅的手臂本就算不得粗,傲岸又太过壮观。 这一衬,大半手臂居然就此消失在了深邃中! 见杜秋生的目光,止不住朝这边看来,苏春瑶这才满是笑容调侃了一句。 第270章 沈雅芝的泪 “呦,秋生真会摔。” “不许看!” 杜秋生只被美景吸引了片刻,便在李明玉双臂的压迫下,被动栽了下去。 “雅芝姐,秋生怎么还没洗完澡?” “你个小丫头,总说这样的话羞不羞?” 说话间,沈雅芝忍不住点了下许兰的鼻尖。 只是她的心里,也藏着尚未抚平的悸动。 略带着些撒娇,许兰继续道。 “雅芝姐,我有个秘密想和你说。” 看着许兰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沈雅芝温婉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你想说,你喜欢秋生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沈雅芝原本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和许兰好好聊一聊。 谁成想,后者居然否定了这个答案。 带着脸上诧异,她等了片刻,却始终没等来回答。 “继续说啊,到底是什么秘密?” 言毕,沈雅芝微微看去。 可许兰却扯起春被,一把遮住了头。 落在被外的凌乱发丝,恰如她此刻的心弦。 憋了半晌,许兰终究没说出那件事。 毕竟她很清楚。 无论是自己,亦或是沈雅芝,对秋生都抱着浓厚的好感。 亲眼见过那事,她能接受,雅芝姐则未必。 长久的沉寂,终于耗尽了沈雅芝的耐心。 她干脆双手探进春被,便挠起了许兰的痒。 “还敢瞒着我不?” “雅芝姐,错了,我错了!” 姐妹俩笑闹一通,许兰却始终没有开口。 见问不出来,沈雅芝也只是为自己扇了扇风,转而轻轻拍了春被两下。 “你乖乖睡觉,我也回屋了。” “秋生呢?” “看他吧,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你。” 说到这儿,沈雅芝面色严肃了少许。 “但就算他来了,你也得给我矜持着点,不许让他乱碰。” “知道啦!” 在许兰看来,沈雅芝这番告诫,无疑是后者往日的习惯。 可她却不知道。 沈雅芝开口时,心中则有些忐忑,还藏着几分心虚。 安抚好许兰,沈雅芝这才出了门。 仔细带好偏房,她披着层月光造就的轻纱,一路踱过院中。 只是走到主屋门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是! 怀着好奇,探究,又有些酸楚,她在门外驻足许久,却迟迟不敢推开屋门。 许是月光看不过去,将沈雅芝的身影投在了窗边。 李明玉刚想喝口水缓一缓,便看到了窗边人影。 那是谁? 短暂惊恐过后,李明玉瞬间转为了释然。 沈雅芝也好,许兰也罢,可都见过了这档子事,无非只是不知道,她们能玩到这种程度罢了。 身为今夜的见证人,团战发起人,李明玉并没有提醒屋内任何人,只自己假借拿水,偷偷下了床。 许是屋外寒风,惊起了意识恍惚的几人。 杜秋生与苏春瑶、许梅二女,同样看了过去。 李明玉却带着坏笑,轻轻将沈雅芝扯入,随即关紧了屋门。 “你,你们…” 骤然受到这种刺激,沈雅芝连说话都有了几分含糊。 可她耳边,李明玉却凑了上来。 “看到了吗?” 沈雅芝最为窘迫的时刻,李明玉却还在她耳边说着。 与此同时,后者端起水杯,便在其余四人目光注视下,随意喝了下去。 盛满杯中的井水,自然溢出了少许。 不论是杜秋生,亦或是被魅力感染的二女,都没注意到,李明玉一手拉着沈雅芝,已经逼近了几人。 “雅芝,你要不要…” 后面的话,李明玉没有再说下去。 但仅仅是眼前一幕,足以令沈雅芝不由自主,朝床边走了一步。 “我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候。” 此言一出,周边几女心都化了。 气氛稍缓,李明玉才带着笑意,半是鼓励,半是刺激凑到了杜秋生一侧。 “说不定你们前两年吃够了苦,这才换回来他了呢。” 联想到自己从痴傻中恢复,又得了神农诀这条通天坦途,杜秋生看向几女的眼神,也愈发温柔了几分。 或许,真的是她们足够虔诚,这才感动了某位大仙吧。 …… 次日清晨阳光刺透窗纸,璀璨光芒落在几人身上时,杜秋生才猛灌了一大口水。 看着早已脱力的几女,他叉腰道。 “明玉。” “嗯?” 回应杜秋生的,是一道极为慵懒成熟的声音。 只是个尾调上扬的字节,便令他忍不住再度凑了上去。 直到将距离拉近至呼吸可闻,杜秋生才缓缓道。 “还说我只能比划三两下吗?” “谁说的,我可没说。” “又装傻。” 杜秋生早已料到,吃饱了的李明玉会是这番说辞。 他右手下探,没几下后者便睁大了双眸。 李明玉先是看了眼左右,见其余三女已经沉沉睡去,这才带着些害怕道。 “不行,我不能再陪你折腾了!” 李明玉的话音虽然好听,但杜秋生还是摇了摇头。 “瑶姐,秋生,你们在屋里吗?” 直到偏房门响过微弱的开合声,许兰揉着迷蒙双眼,在院中喊起了众人,杜秋生才急忙按下了动作。 笃笃笃 木门轻响,随即便是她那略带不满的声音。 “太阳晒屁股啦,一个个的还不起床!”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屋内。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坐起了身。 苏春瑶赶到门前时,恰巧许兰也刚刚推门。 心底一惊,前者急忙换上了笑脸。 “小兰,你饿了吗?” “还行。” 许兰全然没有意识到,屋内有什么异常,只是自顾自摸了摸肚子,便让开苏春瑶,朝里望了过去。 “瑶姐,秋生呢,他昨天都答应我,会去偏房休息了,结果我等到睡着,都没有看见他。” “你这妮子尽瞎说,我可没听到秋生应下这件事。” “那我不管。” 许是言毕,就想接着朝里走去。 只是没两步,便皱眉看向了苏春瑶。 “瑶姐,你一直拦着我干什么?” 第271章 救星 “她们还睡着呢,你咋咋呼呼进去,吵醒大家怎么办。” “哼,平常都说自己勤快,现在看出谁是真勤快了吧?” 说到这儿,许兰双手叉腰,笑得宛如个小魔头。 换做往常,苏春瑶必然会念叨两句,要注重仪态之类的话。 今天她却根本没这个心思,只是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着屋内动静。 好在苏春瑶劝了一句,也确实打消了许兰的想法。 她脚步一转,目光却定格在了前者的衣服上。 “瑶姐,你怎么抓着雅芝姐的衣服,还不好好穿?” 事出突然,苏春瑶只是勉强遮着身子。 被许兰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些答不上来。 窘迫之下,苏春瑶只能搬起了救兵。 “雅芝!” “诶。” 二女一呼一应间,许兰眼中疑惑愈重。 “瑶姐,你刚刚不是还说,别打扰了她们睡觉吗?” “这都几点了,也该起了。” 许是沈雅芝读懂了苏春瑶的求援。 不一会儿,略微整洁些,唯有胸前纽扣,错系成一排的沈雅芝,便袅袅婷婷走了出来。 “小兰,饿了吗?” “没有,但你们怎么说辞一模一样,我在你们眼里,就只知道吃吗?” “对啊,你可是咱家里的小馋猫。” “胡说,雅芝姐你这么大,以前肯定比我吃得多!” 听到这话,许兰明显有些着急。 “瑶姐,你看我说的对不,雅芝姐以前肯定才是小馋猫。” “嗯,她确实挺馋的。” 循着许兰的话语,苏春瑶突然想到了昨晚。 笑了笑,她同样调侃起了沈雅芝。 后者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门解围,居然就被两人合力羞了一通。 带着微红面庞,她忍不住娇嗔了一句。 “去你们的。” 话音落地,套着个宽大半袖的许梅,也慢慢走了出来。 “小兰,别欺负雅芝。” “哦。” 姐姐发话,许兰再调皮也得听。 闷闷应了一声,她趁着许梅调转视线那一刹,还不忘朝沈雅芝吐了吐舌。 许梅的余光倒是看到了,但她却没空训斥许兰, 身后,杜秋生的大手已经盖了上来。 哪怕到此刻,他依旧和李明玉黏在一块儿。 似乎许兰在场,两人也要分出个高下一样。 略有些紧张的看了眼许兰,许梅低声道。 “别闹!” “姐,你说什么?” “没事,我穿条裤子,你们先带着小兰吃饭去吧。” 在场唯一能动的,只有沈雅芝一人。 不得已,她只能拿出副自信模样,朝许兰笑道。 “走吧,姐给你熬汤去。” “啊?” “嫌弃我?” 闻言,许兰当即诚实的点了点头。 “以前没条件也就罢了,如今有了条件,我还是想吃我姐或者瑶姐做的饭。” “还是我来吧,”苏春瑶笑了笑,拉起许兰的手,“走吧小兰,你和我去厨房,也好给我打打小手。” 不一会儿,炊烟升起。 即便是盛夏,清晨依旧凉爽。 而杜家的厨房内,却满是水汽。 自蒸笼中腾起的烟气,在屋中盘旋绕过一圈,又化作滴滴水汽,落在了三女的手臂上,甚至脖颈处。 “梅姐,雅芝,你们弄什么呢,好香啊!” 杜秋生双眸一动,便寻了个借口,行至许梅身边,悄悄将她领子拽了拽。 可他这一动,却被许兰看了个清楚。 后者顿时道。 “秋生,不许趁着大家在忙,你就跑来到处占便宜!” 天地良心,杜秋生只想为许梅扯扯领子。 谁成想,许兰却根本不信,只一溜烟跑到身后,硬是将他推出了厨房。 站在门外,杜秋生看着得意洋洋,自觉做了件好事的前者,眼中多少有些无奈。 这妮子还不知道。 她一心保护的姐姐们,已经被吃了个干净吧? 念头一转,杜秋生突然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真没想占便宜。” “那我不管!你快去洗漱,身上全是汗臭,要不是我知道你昨晚在睡觉,还以为你出去给人当力工呢!”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吗? 闻言,杜秋生不敢再随意开口。 照旧踏入后院,杜秋生擦抹身体时,灵识却突然察觉到,屋外来了群人。 看那气势,甚至不是村里人。 顾不上继续洗漱,他三两下擦净身体,便快步朝院门处走去。 路过主屋时,杜秋生还不忘开口,提醒了二女一句。 “别闹了,有人来了!” 一言出,两女顿时好奇看向屋外。 眼下可还早,就算村里人跑来串门,也绝不会挑这个时间。 笃笃笃 伴着杜秋生脚步愈发逼近。院门处,也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厨房内也传出了许梅的话语声。 “小兰,有人来了,快去给人家开门。” “哦。” 厨房本就离院门不远。 许兰刚一出门,便撞上了同样走来的杜秋生。 只是不等她开口,后者便带着些凝重,抬手拦下了话语。 “小兰,你先领着梅姐和雅芝回主屋。” “外面的人不对劲吗?” “嗯,我没确定之前,你帮我保护好她们。” 杜秋生的话语,宛如一具重担压在了许兰肩头。 下一刻,她急匆匆奔向厨房,便领着二女回了屋。 路过院门时,沈雅芝一手护在胸前,眉间也不由皱了起来。 “小心点。” “嗯,快回屋吧。” 屋外的人,耐心倒是很好。 哪怕听到了院内交谈声,也只是安静在外等着。 杜秋生故意耽搁了些时间,好方便几女多做些准备。 直到神识中,一人从主屋中冒出个头,隐隐朝这边窥探,他这才缓步上前,轻轻拉开了房门。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门外是身着职业装的段怡。 停在门前的她,妆容精致,黑丝细高跟上,还穿着条隐约能看出肤色的丝袜,朝上看去,便是她惯用的正红色口红,和那头显出风情的大波浪。 虽说段怡话音平稳,装扮亦如往日精致。 杜秋生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隐藏极深的慌乱。 还是出事了! 调查程凯,势必会涉及三大鳄。 虽说杜秋生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察觉到异象,还是心底一沉。 可他并没有点出此事,只是语调平静的回了问好,随即便让出大门,引进了段怡。 后者一入屋,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男人,同样也想入内。 杜秋生却没有给这群人面子,只是脚步横移,将众人拦在了屋外。 第272章 突然登门 对峙之间,杜秋生寸步不让。 哪怕隔着西装下摆,杜秋生也能看出这伙人藏着武器。 在他给予的压力下,屋外几名西装男人,也缓缓伸向了腰间。 “住手!” 就在此刻,段怡突然出声,精致的脸蛋上,更是有了怒意。 “你们当我这个副矿长是摆设吗?” “对不起。” 声声娇斥下,逼得几名西装男人只能认怂。 可杜秋生却愈发担心了起来。 段怡的惯用法子说好听些,是语言的艺术,若是难听些,便是言语诱惑。 哪怕当初矿难发生时,她都只会轻描淡写的下达命令。 像此刻一般,必须靠历喝才能命令下属的情况,本就已是异常! 只不过杜秋生尚未弄清她的目标,哪怕情况不对,还是选择了等待。 而呵斥完下属的段怡,也在此刻恢复了镇定。 “我们在哪谈?” “就在这儿吧,也好让你的下属看着咱俩。” 杜秋生从未真正信任过段怡,自然不介意在后者难堪时,出言点出这一点。 更不用说,他这样做还能尽快查出,这伙人的真正目的。 段怡倒是大方,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似乎根本不在意如今的处境。 “我这次来杜家,是为了代表昌盛矿业,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这就是你大费周章,跑来我家的原因?”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签下这份和解书。” 说话间,段怡走向门口,从下属手中接来个公文包。 随着一沓文件拿出,她继续道。 “为此,我们可以适当给您,一部分人道主义赔偿。” “人道主义?” 杜秋生没有急着回应,只是打开文件,随意扫向了内容。 旁人看来,他只是胡乱翻阅几页。 可杜秋生早已靠着出众目力,看完了每一项条款。 再抬头时,依旧是段怡那标准至极的笑容。 盯着看着双眸,他轻声道。 “你们还是想把这场矿难,归咎于员工操作不当,对吗?” “事实就是如此,抢险救灾委员会,已经在前日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 “担责的人是谁?” 听了杜秋生的问题,段怡耸了耸肩。 “爆破工,次责归属于安全员,以及你们外建队的队长马旭,及副队长李东。” “定责书下来第一时间,两人已经被我司提起公诉,由法律部走流程,剩下的就是我出面,和你们这些受害者谈补偿。” 段怡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 而她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自信。 似乎两人身为盟友,段怡笃定杜秋生会答应赔偿。 “我拒绝接受赔偿。” “什么?” 段怡根本无法理解杜秋生的想法,只能再度尝试道。 “昌盛会给你一笔钱,一笔你绝对很满意的钱。” “或许吧,但我觉得有些事情,比钱要重要。” “什么事,我们可以谈。” 段怡似乎很想谈拢这件事。 杜秋生却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觉得责任认定有问题。” “杜秋生,我已经和你说过,这次的责任认定,是由委员会出具的。” “可我当时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炸药毫无预兆爆了。” “这不就是因为他们操作不当,导致的后果吗?” 听到这话,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安全员和两个队长,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没有通知我们,但爆破工呢,他做着那么危险的活计,会不在乎自己的命吗?” 杜秋生也无法肯定,自己的推断就一定正确。 毕竟自古就有死士。 程凯或是崔志国花大价钱,买通个为了家人,不惜献出生命的爆破工,倒也未必不可能。 但他还是提出了质询。 毕竟程凯的性子,恐怕想不到这些琐碎事情,而崔志国,他又恰好熟知。 以后者那锱铢必较的性子,肯定舍不得拿出一笔重金,换来个不畏死的爆破工。 杜秋生可以随意提出推断。 段怡的脸色却有些难堪。 朝前近了半步,她压低声音道。 “你为什么不配合我?” “我想给矿难的遇害者,讨回一个公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让我处境更艰难?” 闻言,杜秋生突然笑了。 “我当然考虑过,甚至仔细计算过。” “所以你得出的答案,就是我的安危,比你所谓的公道价值低?” “嗯。” 话音落地,段怡面上猛地透出些怒意。 盯着面色平淡的杜秋生看了半晌,她突然放开了声音。 “杜秋生,你这样做,会给杜家惹来麻烦的。” 显然,段怡此举是为了告知身后的下属,至于这些人回了昌盛,会将话带给谁,显然也不用多猜。 杜秋生知道,这是段怡给出的威胁,也是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继而伸出了手。 “请吧,我要吃早饭了,家里粮食不多,就不留你们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 这次,杜秋生干脆没有回话,只是始终维持着姿势。 直到一行人离去,他才缓缓收起笑容,皱眉看向了远方。 不多时,一直在屋门偷看的许兰,便匆匆跑了过来。 “秋生,那个坏女人居然威胁你!” “没事,反正咱们要去镇上了,她有本事就跟去镇上。” “就是,我看那女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有红星制药厂护着咱们,咱们才不怕她呢!” 缓缓走来的李明玉,同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不像许兰那么好骗,但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将双手落在杜秋生肩头,轻巧为他放松了起来。 感受着柔夷轻按,杜秋生也闭起了眼。 闹出这么一遭,他与段怡的合作,八成是保不住了。 而昌盛的打击报复,显然不会在乎,杜家身处石水村,亦或是平顺镇。 前有交流会,后有段怡登门。 杜秋生有种预感。 他似乎已经被三大鳄盯上了,只不过由于某些人的掩护,才没被彻底针对。 但这份掩护,终归有着极限。 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便要直面三大鳄。 只不过杜秋生并未将担忧放在面上。反倒乐呵呵看着厨房,甚至主动催促了一句。 “梅姐,饭好了吗,我饿死了!” 第273章 这可不行!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快跟我呸了。” 身段丰腴,每走一步都会引起震颤的许梅,应声端着两笼包子走了出来。 眉头微撇,她看着笑眯眯的杜秋生,忍不住出言训了一句。 待后者依言照做后,许梅这才脸色好转,继续道。 “大家敞开吃,厨房里还有包子,我暂时放在灶台上热着了。” 说到这儿,许梅便扭身朝厨房走去。 “梅姐,你还干啥去?” “给你们舀汤。” 身为家中唯一的男人,杜秋生自然不会没眼力劲。 得了回答,他当即便三步并做两步,一道追了过去。 “你跟进来干什么?” “帮你舀汤啊。” “那你的手呢?” 杜秋生的手,此刻着实有些不老实。 说是舀汤,他却握在了别处。 被许梅点破,杜秋生倒也不尴尬,只是转而抱紧前者,继续道。 “还不是怨你太漂亮了。” “呸,就知道说胡话。” “我这可不是胡说,是真心的。” 早在许梅来杜家时。 杜秋生便看出,她似乎因为过去的经历,一直有些放不开。 若只是每日主动出声,承担起做饭的任务也就罢了。 昨夜开大团,杜秋生赫然发现,许梅居然在这种事上,也会主动退让,甚至甘心排到最后一个。 明明承欢时,许梅如其他几女一般激动,却还是会按照本能不争不抢。 于杜秋生而言,这可不行! 既然进了家门,各女便该受到同样对待。 许梅甘愿不争不抢,那是她性子温良,绝不是杜秋生享受这份性格的理由。 抱着许梅,他一边轻轻吻着前者的侧脸,一边低声道。 “昨晚感觉还好吗?” “你,你别瞎问。” “和我说说,我下次才能做得更好。” 三言两语,杜秋生便将许梅弄出个大红脸。 而温言细语的作用下,后者也用几近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几句悄悄话。 许梅的喜好倒是简单,无非是想摆出那些羞人姿势。 杜秋生应了几声,转而道。 “其实你不用自卑的,单单是你这对儿小西瓜,就把家里几个女人羡慕坏了。” “啊?” “不信你问小兰,再不济问问李明玉,就算她们嘴上再硬气,心里肯定也想要。” 说到这儿,杜秋生敛起了面上轻佻。 “我不知道以前李三全,到底对你说过什么,但你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以后的日子,可以尽情为自己而活。” “我不希望你进了杜家,还要整天提心吊胆,有什么需求你大可以提,明白吗?” 杜秋生有意控制着音量,致使说话途中,许梅还有种听情话的感觉。 随着话语渐渐传入,她双手撑在案上,眼中也蓄起了少许泪水。 “秋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闻言,杜秋生笑了笑。 “我还要谢你呢,昨天之前,咱们虽说亲昵,但到底没真正接触过,你这头一遭,就和大家一起,我当时还有些怕你生气。” “我…” 这种私密事情,许梅明显有些说不出口。 杜秋生倒也没强求,只是落下双手,转而盛起了汤。 厨房内沉默片刻,许梅突然道。 “我很喜欢大家在一起的感觉。” “那下次,你可得第一个上了。” 这话,杜秋生倒不单为许梅。 李明玉当前菜固然有趣,但想彻底撩拨起感官,还得许梅这种扎实的女人。 言毕,他便找来个小盘,端着汤出了屋,独留许梅一人脸红心跳,在厨房内迟迟迈不动步。 许是有了昨天的教训。 早饭时间,苏春瑶时不时便会找借口俯身,观察着桌下的动静。 只是李明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今天倒是很乖巧。 反复折腾了几次,知道实情的几女倒是没点明,但许兰终究忍不住了。 “瑶姐,你在干嘛啊?” “我?” 小动作被抓,苏春瑶到底有些尴尬。 微微敛起发丝,她挤出个笑容道。 “我没做什么啊,筷子掉了而已。” “你才吃了两个包子,筷子就掉了五次,要不改用手抓吧,再不然我喂你也行。” “小兰,别瞎说!” 看着略显窘迫的苏春瑶,许梅居然破天荒,参与起了这种玩闹,这怪异景象,顿时惹来了几女目光。 “梅姐,这可不像你。” “是不是昨晚过后,你变心思了?” 看着众女将许梅围成一团,不断逼问的景象,杜秋生笑了笑,转而又咬下了一口包子。 为了这一幕,他可以献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随着几女逼问的话题越来越偏,许梅脸上晕红也愈发明显。 捱了片刻,她灵机一动,转而道。 “你们说,雅芝是怎么练出来的?” “什么?” 此话一出,众女顿时懵了一瞬。 循着许梅手指,看到对儿轻微起伏的甜瓜,她们才意识到,前者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话着实令沈雅芝一惊。 今早她本就起的仓促,又碍于要应付许兰,身上只套了件白衬衫。 之前有苏春瑶顶在最前,倒是还没什么。 落在眼下,她却成了衣衫最单薄的那个。 念头一转,沈雅芝看向了李明玉。 后者面上,果然已经浮起了一抹坏笑。 下一刻,沈雅芝还没来得及开口,胸前便多出了一只手。 “许梅说的对,你到底是怎么练的,难不成是小时候营养太富裕?” 这话,沈雅芝没法接。 更不用经过昨夜,她本就对其余几女,有了些别样的观感。 如今被李明玉控住要害,身子都着实有些反应。 不得已,沈雅芝只能柔柔道。 “别闹了。” 她不开口还好。 如今这一开口,配上那柔弱声调,顿时令几女兴趣更重了几分。 加之那稍次于许梅,却仍旧傲视其余几女的甜瓜,着实令几女艳羡之余,忍不住依次上手尝试了一把。 坐在饭桌上,假装眼观鼻鼻观心的杜秋生,着实没想到,许梅不过刚刚融入几女,便展现出了不输于李明玉的破坏力。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发愁。 要是两个坏姐姐合伙,以后又该怎么办。 第274章 钱上的问题? 早饭在玩闹中迅速逝去。 饭毕,李明玉才不舍的放开手,贴着脸色早已红透的沈雅芝道。 “我先出门了,晚点儿咱们再继续。” “等等。” 就在此刻,杜秋生突然出言拦下了她。 “明玉,你这两天也跑了好几趟了,还没联系到驴车吗?” “今天,今天应该就可以了。” 李明玉虽然话说的自信,但杜秋生却在声音中,听出了少许不自然。 显然,事情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乐观。 “是钱上的问题?” 杜秋生一开口,苏春瑶也接上了话。 “家里还有不少积蓄,你不用省着花,早点处理好车的事更重要。” “那是你们的钱。” “也是你的钱。” 说到这儿,杜秋生特意看了眼许兰。 后者虽说眉头挑了挑,但并未如他所想般开口。 显然,玩闹归玩闹,许兰已经将李明玉当成了家人。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心头一松,杜秋生继续道。 “春瑶说的对,钱的事你大可以放心,而且我也可以帮你找找人。” 说到这儿,杜秋生敏锐看到,一向自信的李明玉,眼中明显有些感动。 他干脆拍板给出了决定。 “这样吧,我去镇上帮你找人。” 如驴车这样的事,自然不用动用张家或是孙大正。 至于金三倒是个好选择,只不过杜秋生还是有些不愿。 站在平顺镇,他左思右想,脑海中突然蹦出个人。 “杜先生,你来啦!” 同为供销社职员,齐敏早已看上了杜秋生。 只不过后者当时太过冷淡,她才没机会搭上线而已。 如今居然被主动找了过来,面上稍有些肉,身段不输沈雅芝的她,顿时露出了笑容。 对此,杜秋生早已习惯。 齐敏的表现,和信用社那些女职员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碍于于佳雪,他倒是更想联系那些人。 杜秋生并不想利用齐敏。 求人帮忙,自然要拿出态度。 看了眼四周,他随口道。 “你几点下班?” “啊,今晚吗?” 面对杜秋生的邀约,齐敏明显有些诧异。 憋了半晌,她才带着些扭捏道。 “五点。” “行,那就五点,我先出去转转,等你下班的时候过来接你。” “嗯。” 时间并不经用。 杜秋生在张家蹭了顿午饭,又和张永年闲聊了一阵,这才突然想起,他还和齐敏有着约定。 只不过眼下已经过了五点不说,天上还隐约飘着些雨丝。 齐敏还会等着吗? 依着杜秋生的性子,如果有人在这种天气,放了他的鸽子,那自己肯定不会再等下去不说,今后还想不想再见面,怕都是个问题。 就在他思索之际,张永年倒是误会了他的想法。 “秋生,我看这雨有下大的意思,要不你今晚在这儿住吧,还是老规矩,你和蕾蕾一屋,我保证不去打扰。” “爸,我和秋生还没怎么样呢,你总把他往我屋塞干嘛!” “你不愿意?” 混迹江湖多年的张永年,哪看不出自家闺女的心思。 张蕾说这么多,无非是女孩家的羞涩罢了。 就在他出言调侃之际,杜秋生也给出了答案。 “张叔,我还有点事,得看结束以后的时间了,要是早,我就回石水村,迟的话,也只能叨扰您一晚了。” “没事,你有事就先去忙,我和蕾蕾等着就是了。” 张永年也知道。 经过时间发酵,杜秋生这神医的名头,也渐渐传了出去。 有韩家在背后做靠山,哪怕韩家并没有投入资源,也足以引来不少,善于投资的商人。 身为杜秋生的长辈,未来可能的岳父,张永年能做的不多,唯有竭力支持。 出于道义。 无论齐敏有没有等着自己,杜秋生终归得去确认一下。 从张蕾手中接过把油纸伞,他和张家父女打了个招呼,便迅速走向了供销社。 短短片刻,原本细弱的雨丝,已然转大。 狂风掠过,连伞骨都有了几分,支撑不住的迹象。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真会等吗? 杜秋生对此不算乐观。 只是走到供销社时,他却在雨幕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被雨打湿的衣衫,已经尽数贴在了齐敏身上。 那对儿规模不输许兰的团团,痕迹也分外明显。 人家依言等着,还弄成了眼下模样,杜秋生自然不会打量太久。 带着些愧疚,他紧走几步,便举伞站在了齐敏面前。 “没想到你还在等着。” “我也没想到你还会来。” 此言一出,杜秋生都有些纳闷。 缓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不再多想,杜秋生主动让出大半伞身,开口道。 “走吧。” “好。” 谁成想,齐敏不止乖巧等着,就连入了伞,也主动的过了头。 话音未落,杜秋生的左臂,便陷入了丰腴中。 一路走来,他也湿了个差不多。 隔着浸泡过后的布料,杜秋生几乎能感觉到,那对儿团团上所有的细节。 不等他开口,齐敏又朝伞内凑了凑。 杜秋生本就高些。 齐敏这一下,恰巧用自身浑圆,贴在了他的大腿处。 许是杜秋生迟迟未动。 齐敏还不忘抬头催了一声。 “杜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 明明下着大雨,杜秋生却突然有些口渴。 连带着他看向齐敏时,眼中也有了丝炽热。 或许,这就是后者想要的效果。 齐敏不止丝毫没有畏惧,反倒主动看着杜秋生的双眸,再度开口道。 “咱们走吧,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吃饭。” “啊?” 听到这个答案,齐敏隐约还有些失落。 只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再度调整好了心态,转而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那咱们快走吧,等了你这么久,我早饿了。” “好。” 说归说,可被齐敏这么贴着,杜秋生也有些不自在。 第275章 压货的是金三 雨越下越大。 伴随着雷霆划过,天际隐约还有彻底黑下去的迹象。 一把油纸伞,已经无力替两人拦住风雨。 而齐敏也愈发靠近杜秋生,甚至有了彻底抱上来的意思。 “杜先生,我怕。” 齐敏说的好听,此刻的杜秋生却更怕些。 衣衫几乎被浸透的他,只能尽量护着齐敏,还得防备着后者太过亲密的接触。 “饭店马上就到了,忍忍。” “好,有杜先生在,我就不怕了。” 齐敏的声线,严格说来有些接近孩童,声音尖细、短促的同时,还带着些奶气。 用这样的音调撒娇,也让杜秋生体验了一把,未来有了闺女的感觉。 供销社离着国营饭店的距离并不远,但暴雨下,两人脚步本就忙,手边还有齐敏。 哪怕杜秋生尽量加快脚步,两人的速度也始终提不起来。 原本短短一截路,硬是磨蹭了足足半小时,才终于来到了饭店门口。 看着头顶招牌,齐敏眼中明显有些兴奋。 这可不是路边小摊。 唯有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会来这地方! 一时间,她愈发笃定,今天等待杜秋生是个正确的选择。 念头一定,连带着齐敏早已绕进臂弯中的双手,也愈发挽紧了些。 自远处一看,杜秋生的手臂,已经彻底陷进了那对儿甜瓜中。 站在国营饭店门前,他顿了顿脚步,随即开口道。 “要不,你稍微调整一下?” “调整什么?” 话音落地,齐敏便看到杜秋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甜瓜上。 心头一羞的同时,她愈发挺起了胸。 只是这一挺,齐敏才发现,雨水打湿的衣衫下,早已耸起些什么。 待她怀着羞涩,移开身形时,杜秋生还能感到划过手臂的触感。 一时间,齐敏耸的愈发明显了些。 这样子可不好进门。 于门外等了片刻,杜秋生见齐敏只是捂着胸不说话,干脆大步朝内走去。 “等我下。” 暴雨天气,饭店内没有一人。 唯有零散几个无聊的员工,正互相吹着屁,大吼小叫甩着牌。 见了杜秋生,几人顿时一惊,转而迅速扔下扑克,猛地站了起来。 “杜先生!” “有毛巾吗?” 这是孙大正的地盘,杜秋生自然不会教训这群人。 再者说,眼下空无一人的雨天,不打牌又能做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手中便多出块毛巾。 杜秋生刚刚回身,便看到方才还在门口等待的齐敏,已经悄悄走了进来。 许是见到了饭店的态度,后者此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还有些想端着身段,却装不出来的拘谨。 “擦擦吧。” 将毛巾递去,杜秋生并未接着看向齐敏,而是回身看向了几个工作人员。 在他眼神注视下,当即背过身去的几人,唯有声音传了出来。 “杜先生,你是要吃点什么吗,还是来找孙经理的?” “吃饭,你们有什么热汤,给我弄上一份。” 说到这儿,杜秋生下意识回头看去。 “你想吃什么?” 可他忘了,齐敏正擦拭着湿漉漉的身子。 许是众人背对着自己,她眼下正极为放松,将毛巾塞进了领口。 而杜秋生这一回头,虽说没看到什么,但难免能联想到,衣衫下的风景。 面色一僵,他迅速错开了视线。 “抱歉。” 谁成想,齐敏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压低声线,奶声奶气回了一句。 “你就这么猴急啊?” 略微上挑的尾音,催动着无限遐想。 出于经验,杜秋生几乎能猜到,今晚如果他想,八成能拥有个,极为美好的夜晚。 那些事,他确实喜欢,但并不是和种马般,见人就撒欢。 起码以目前的关系进展,杜秋生还不认为,两人有发生什么的可能。 若是更坦诚些。 那便是他昨晚刚开过大团,此刻自然好保持克制。 “别胡说,你有什么想吃的?” “吃你,算吗?” 虽说杜秋生并未看向自己,齐敏脸上还是荡出了笑容。 指尖点着唇边,她便扭腰靠近,一手搭在了前者肩上。 见齐敏说不出个正经话,杜秋生索性做了决定,一连报出三四个菜名,又要了壶酒,这才试探道。 “你擦好了吗?” “你回头看看不就得了,我又不会嫌弃你。”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主动吗? 杜秋生突然有些头疼,自己求齐敏办事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许是察觉到他迟迟未开口,齐敏这才带着笑意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回头吧。” “好。” 杜秋生刚刚应声扭头,便看到了齐敏的面容。 猝不及防下,他还差些轻了上去。 只不过齐敏显然极有分寸,只用湿漉漉的发尾,扫过前者侧脸,便轻巧坐在了身边。 左右饭店无人,杜秋生挑选的是张圆桌,两人却偏要紧贴在一起的模样,多少有些怪异。 可齐敏却像是全然没发现,只随口道。 “找我什么事,总不能真是排解一下寂寞吧?” “你猜到我有事?”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你这样的大忙人,就算有那种需求,八成也不会跑来找我。” 此刻,杜秋生才算对齐敏有了些兴趣。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像齐敏这样活泼,还能把握着分寸的女人尤是。 “猜的不错,我确实有事求你,你能联系到赶驴车的人吗?” “当然,你要多少?” “不是多少。” 涉及正题,杜秋生也从容不少。 看着桌上呈来的冷切蹄花,他笑着推向了齐敏。 “尝尝看,他家的菜一直不错。” “好。” 得了答案的齐敏,心里很踏实。 联系驴车这事不算难,这顿饭吃也就吃了。 待她夹了几片肉,杜秋生才继续道。 “我想在平顺镇和石水村之间,开出一条路线。” “什么意思?” “挺简单,我有货,要通过这条路线运送,时间不固定,但每周起码有一趟。” 闻言,齐敏面上稍稍有些迟疑。 缓了片刻,她才开口道。 “我能问一下,是运什么吗?” “菜,还有药。” 杜秋生已经想好,这趟路线除了帮李明玉外,还可以帮自己运货。 至于压货的,自然是金三。 第276章 小钱? “菜??” 齐敏面上诧异愈重。 “可这些东西,我们供销社就有卖啊,你要是这样干,说不定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我只负责运输药材,菜的事不归我管。” “既然你能出面帮忙,那人对你应该也比较重要吧?” 重要? 虽说李明玉平时坏了些,但相处这么久,又是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人,早已在杜秋生的心底,占据了一片位置。 嘴里咂摸了片刻这个词,他转而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很重要。” 看着杜秋生说话时,眼中那特殊的神采,齐敏也不由得有些艳羡。 略微严肃了些,她再度劝道。 “我可以联系驴车,甚至可以帮你联系,供销社内部的运输职员,但我还是不觉得,把乡下的菜带到镇里卖,会是个好主意。” “就算经营有方,至多也就是保个本钱而已,更不用说她没有手续,说不定会被人查没。” 保本,甚至赔钱杜秋生都不在乎。 若是生意惨淡,他甚至会安排人去买菜。 若是就这么一直养着李明玉,倒也无所谓。 但后者虽说性子跳脱,可骨子里却极为要强,要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苦苦支撑了那么多年。 若运来的菜,被人查没,说不准受了委屈的李明玉,会做出独自一人,找上公家的举动。 一时间,杜秋生也颇有些头疼。 沉思之际,齐敏却突然为他倒起了酒。 待杯中荡漾起澄澈酒液,他顺势看去时,也从前者面上,看到了一抹笑容。 “你有办法?” “嗯,我可以把菜弄进供销社,算是给她做个临时的摊位,只不过后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可就要看你那位,很重要的人了。” 话至尾声时,齐敏还刻意拉长了音调,俨然有些调侃味道。 可杜秋生却毫无芥蒂,甚至举杯时,眼中还有些感激。 “谢谢。” 语毕,杯干。 酒水化作一线热流下肚,他才再度开口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报酬。” 从张家离去时,杜秋生刻意要了个皮袋。 哪怕浑身被雨水浸透,他摆在桌上的钱,倒是丝毫没有沾水。 一沓子钞票,足足有百来块。 只一瞬,齐敏便有些眼热。 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去拿,只是继续道。 “这笔钱,会不会太多了?” “互相帮忙而已,你别多想。” 此刻的齐敏,十分感慨自己的眼光。 当初不过是巴结了几句。 谁成想现在换来的,却是这么丰厚的报酬。 只不过齐敏是个聪明人。 她并没有取走桌上所有钱,只是拿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将剩下的钱推了回去。 “钱我可以收,但是事情没做成之前,我只想拿个订金,剩下的,等我把事情办好也不迟。” “那就辛苦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着实简单。 杜秋生没有强求齐敏,只是送出皮袋,便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任由钞票摆在了桌上。 “你…”齐敏的话,明显有些磕巴:“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这么点小钱,如果还能引人眼红的话,那他们大可以试试来抢。” “小钱?” 齐敏此刻很嫉妒。 这些有钱人,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拿钱不当钱外,便是浑身上下,洋溢着极为诱人的自信。 念头一转,她带着些童趣,主动问了一句。 “如果是我要抢呢?” “那我就只好束手就擒了,希望你只是拿钱走人,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这可说不准。” 难得杜秋生有意搭话,齐敏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百来块,已经够她攒上三个月。 这笔钱对一个供销社的小职员而言,已经足够诱人! 若是能攀上高枝,怕是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吧? 齐敏想不出,杜秋生这样的人,到底拥有多少钱。 看饭店职工那恭敬模样,亦或者这种人,求得已经不是财了? 猜不出答案,她只好露出个甜甜的微笑,便接着低头吃起了饭,伴着一勺勺热汤下肚,遍布周身的寒气,也在被迅速驱散。 严格来说,国营饭店的菜不错。 但杜秋生吃惯了家中口味,如今面对满桌菜肴,反倒没什么胃口。 左右齐敏吃的欢快,他也就客串了一把服务员,时而将远些的肉菜,夹进前者碗中。 不一会儿,埋头苦吃的齐敏,突然开了口。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为什么是我,你这样的人,想联系驴车也好,牛车也罢,甚至真的找来一辆轿车,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杜秋生的阶层,已经完全超越了齐敏。 她甚至想不出,这种人有多大能量。 对此,杜秋生的回答很简单。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单纯想到了你而已。” 这话落在齐敏口中,便开始变了味。 “你想我了?” “反正今天下大雨,我也回不了家了,你得负责。” 一时间,杜秋生多少有些无奈。 他不过是想为李明玉联系个车,怎么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面对不住试探的齐敏,杜秋生只能应声点了点头。 “放心,既然是我弄出的麻烦,肯定会负责的。” “我…” 面临正题,齐敏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紧了又紧。 连带着口中话语,也有了少许拖沓。 迟疑良久,她终究没说出那句话,只是继续吃起了饭菜。 不一会儿,饭店大门外,突然走入个身影。 刚一见面,那穿着西服的高瘦男人,便乐呵呵挥了挥手。 “秋生,你来了。” “徐哥,大雨天还这么忙啊?” “嗐,都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的东西,销量那么好呢。” 说到这儿,徐康看了眼齐敏,话语中也有了些迟滞。 显然,这是前者有话要说。 杜秋生想了想,干脆道。 “她是自家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徐康可知道,杜家到底有多少女人。 眼下又冒出一个。 他也只有羡慕的份。 脱下早已湿透的外套,徐康兴冲冲道。 “听说你要开拍卖会?” “嗯,哪放出来的风声?” “还能是哪儿,韩家呗,这段时间在镇上都传疯了,这不孙经理,正为这事忙着呢。” 第277章 够呛 “帮我劝孙经理一声,这活他能接也别接。” 虽说只是镇上的饭店,但杜秋生也去过几次七宝市。 孙经理这专门售卖野味的铺子,口味已经碾压了绝大多数饭店,还真不是没可能,被韩家选为举办地。 对此,徐康极为不解。 “为啥啊,这可是韩家的活,而且又是拿你当着噱头,你觉得我们饭店菜品不行?” “不是菜品的事。” 闻言,杜秋生稍稍正色,顺势撇了眼齐敏。 “你怎么就认定,我和韩家关系不错呢?” “这…” 只一句话,便将徐康噎了个够呛。 待他回过味来,顿时被惊得瞳孔一缩。 杜秋生也好,韩家也罢。 二者眼下的阶层,孰强孰弱不好说,但都已经超越了自家饭店。 若真在饭店里斗起了法,不论输赢,饭店的招牌,怕是十有八九要砸在了手里。 杜秋生这哪是在拦人赚钱,分明是救命啊! 想通各中关窍,徐康心头一热。 他甚至顾不上说话,只是用力一抱拳,便抓起西服,匆忙闯入了暴雨中。 虽说只是简单听了两句,甚至心中对什么韩家,完全没概念,但齐敏还是被引起了兴趣。 悄悄换了个称呼,她开口道。 “秋生,你要开拍卖会?” “嗯。” 杜秋生的心思,早已经落在了韩家人身上。 听着齐敏的言语,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前者虽然察觉到,杜秋生的态度有了少许冷淡,但她还是继续问道。 “我可以去吗?” “你?” “嗯!” 闻言,杜秋生略微回头,看向了睁大双眼,努力挤着笑容的齐敏。 “这次的拍卖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希望你掺和进去。” “既然对你而言都很麻烦,你肯定不想让你的女人搅进去吧,但是这样的场合,大家都该有一个女伴才是。” 齐敏很聪明,甚至能通过简单几句话,拼凑出杜秋生的顾虑。 带着些迟疑,后者还是开了口。 “你可能不知道韩家的体量,我只能,一但你被韩家盯上,之后的日子,怕是会过的很惨。” 在这种争斗中,女人,尤其是没有资本的女人,下场往往很惨。 杜秋生并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不论齐敏怎么考虑,他总要劝说一句。 可前者却像是铁了心般。 哪怕杜秋生已经劝了两次,齐敏依旧坚持。 “既然你说韩家能量很大,那咱们今天见面,说不定我已经被盯上了,要是这时候,再和你切割,韩家一但动手,我可就真没保障了。”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还不如投资你,赌输我也认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敏已经意识到。 或许这一次,便是她此生唯一,能跨越阶层的机会。 为此付出一些代价,甚至是豪赌,都是场关乎命运的投资。 慷慨陈词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哪怕齐敏说了这么多,杜秋生依旧不愿,将她扯进这件事里。 此举除了保护后者外。 更为重要的,还是杜秋生并不了解齐敏,万一后者有了其他心思,说不准会弄出什么麻烦。 “还是算了。” 他终究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只一句话,便让齐敏心凉了大半。 可杜秋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双眸瞬间一亮。 “虽然不能让你参加拍卖会,但我办完这件事后,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加入某个药厂或是医院,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其实齐敏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这样问,无非是想为自己拿到一份保障。 杜秋生倒是看出了齐敏的小心思,但他并不介意,为这个聪明的女人,许下一份承诺。 “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职位,至于具体工作内容,我还没想好,但我可以保证,这份工作的报酬,绝对比你现在高,高得多。” 言毕,杜秋生便低头吃起了饭。 眼下屋外暴雨,今夜显然是回不了家了。 吃些东西,也好应付晚上那场硬仗。 至于齐敏,似乎已经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可她实在想不出,杜秋生言语中那高得多,到底有多高。 藏着想问又不敢问的心思,齐敏憋得很辛苦,哪怕面前菜肴,各个都是她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的大菜,她也没了胃口。 伴着一壶鸽子汤下肚,杜秋生目光也放松不少。 看着湿痕尚未干透的齐敏,他随口道。 “从这儿到你家,很远吗?” “以现在的天气,我得走两个小时左右。” “还真是挺远。” 说到这儿,杜秋生朝后厨看了一眼,稍稍将音量拉高了几分。 “小五!” “在。” 话音未落,后厨便跑出个白布搭在肩头,满脸堆笑的敦实男人。 “生爷你有啥吩咐。” 听着这个称呼,齐敏眼中异彩连连。 而她再度看向杜秋生时,面上除了渴望,还多了丝敬畏。 只不过无论是杜秋生,亦或是恭敬站着的小五,都没有关注她而已。 “饭店还有车吧?” “孙经理和徐副经理,都把车开出去了,我们只剩辆货车。” “不介意吧?” 犹在出神的齐敏,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面上明显一愣。 意识到杜秋生的意思,她连忙摇了摇头。 “不介意。” “行,货车就货车,晚些时候我给你送来。” 成人走两个小时的路途,对汽车而言,或许只要半个小时,便能打个折返。 齐敏知道便利。 但自己能用上汽车接送,还是令她有些不敢相信。 稍稍探出右手,齐敏还有些犹豫。 “那个…” “没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而已,你也帮了我,不是吗?” 如杜秋生所言。 他并没有亏待小五这个朋友。 递出张大团结当做车费,杜秋生便与齐敏再度起身,看向了屋外暴雨。 遮天蔽日的水幕,早已将远山刷成了一副山水画。 透过黑白底色,他也将齐敏拒收的钞票,尽数递了出去。 面对这么一大笔钱,后者明显有些惶恐。 “秋生,你这是做什么?”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我打算涨报酬,这笔钱,才是你的订金。” 第278章 专车 “这…” 看着手中厚厚一沓钞票,齐敏眼中甚至有些惶恐。 “这太多了。” “拿着吧,以后会有更多,再说你如果拒绝了我,我可没有皮袋装钱,到时候被淋湿了多浪费。” “你的意思是……钱被雨打湿,你就不要了吗?” 闻言,杜秋生笑着点了点头,只给齐敏留下了一个背影。 “这天气,出去可不是打湿,被浸成纸末都说不定。” “对。” 齐敏的目光,已经全被手中钞票吸引。 一想到三个月努力下的工资,会被雨水泡成废纸,她就感到一阵心痛。 匆忙将钞票尽数放入皮袋,齐敏才快步追了上去。 收钱办事的小五,做的倒是妥帖。 杜秋生不过刚推开大门,货车就已停在屋外。 见了来人,小五根本不管暴雨,只迅速推门下车,将钥匙递了过来。 抹去把面上雨水,他乐呵呵道。 “生爷,您不用急着还车,反正今天暴雨,也用不上这玩意儿了,您放心开着就是。” “嗯。” 过多客套,只会给小五留下不该有的希望。 随意应了一声,杜秋生没有继续言语,小五便也知趣回了饭店。 等了片刻,齐敏还未出门。 杜秋生只能稍稍回头,朝店内喊了一声。 “齐敏?” “来了!” 这一声,宛如催神的药。 刚一回神,齐敏便急忙跑了过来。 只不过她明显更热情了些。 哪怕只是出门上车,短短十米距离,齐敏都用甜瓜夹着杜秋生的手臂,时而还隐蔽的磨蹭两下。 隔着衣衫,后者都能感觉到那份软腻触感。 凭着经验,杜秋生可以断定,眼下天上暴雨,齐敏八成也下起了小雨。 只不过他并未点破此事,只是由着齐敏眼神拉丝,一路黏糊着走到了车前。 只不过上车时,齐敏倒是遇上了麻烦。 个子不算太高的她,身子本就丰腴。 面对足有一米高的货车踩梯,齐敏想上车,恐怕要双手扒着踩梯,才能勉强将身子送上去。 在杜秋生面前,她自然不想做出,如此毁形象的事。 不得已,齐敏只能带着些撒娇,在雨幕中开了口。 “秋生,帮我一下。” “嗯。” 杜秋生也察觉到了齐敏的窘境。 只不过货车本就颇高。 就算尽量避开,发力之下,难免也会触碰。 许是看出了杜秋生有些迟疑,发丝已经被水浸湿,乖巧贴在脸上的齐敏,忍不住开口道。 “秋生,你不用顾忌的,我没事。” “嗯。” 应了一声,杜秋生干脆先行上车,随即踩着梯子双臂一伸,便托着齐敏,站在了踩梯上。 雨幕中,齐敏的脸色明显红了些。 可她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踩梯只是第一步,想彻底上车,还要再上一阶。 左右都弄成了这样,杜秋生索性不再留手,将齐敏抱了上来。 可杜秋生如今力道太足。 为了尽快脱离这份窘迫,他又用了不少力气。 这一托,齐敏倒确实上了车。 可受力不稳的情况下,她却趴在杜秋生的腿上。 畏惧自齐敏双眸一闪即逝。 取而代之的,则是抹浓厚兴趣。 杜秋生吸了口凉气的同时,也不知道哪根筋一抽,随手便拍在了女人身上。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杜秋生才意识到,缩在他怀里的是谁。 “那个…” 略显尴尬的开过口后,杜秋生下意识低头看去。 这一眼,他却恰好与美眸含泪,面颊生霞的齐敏,对视在了一处。 原本模样不算顶尖的后者,在这一刻,颇显出了几分魅力。 “你还要打我吗?” 依旧是带着些奶气的柔弱音调,配上齐敏那小圆脸,杀伤力不可谓不足。 加之那含泪模样,顿时令杜秋生燥火涌动间,不由挥手又拍出了一掌。 这一巴掌过后,齐敏脸色愈红。 用着微不可闻的音调,她近乎是哼出了一句话。 “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呼。” 杜秋生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压住火气。 带起车门的同时,两人一趴一坐的姿势,也愈发暧昧。 再度低头时,齐敏已经将脸颊埋在了发丝中。 只一刹,杜秋生勉力保持的理智,便顷刻消弭。 带着粗重呼吸,他沙哑道。 “我去主驾。” “嗯。” 齐敏低低应了一声,手却始终未松。 出于少女羞意,她甚至没敢抬头对视。 去往齐敏家的路,比杜秋生想的麻烦些。 更麻烦的,则是前者此刻有事要忙,他想问路时,只能得到含糊的回应。 足足开了二十分钟,随着货车碾上小路,满是碎石的路面,也让车身有了几分颠簸。 于旁人而言,这段路或许是折磨。 但于杜秋生而言,却是刺激加倍。 随着车辆压过碎石,两人难免有些起伏。 每到此时,齐敏总会因为喉中不适,发出一声娇柔的呜咽。 雨天,往往是农闲时。 这一点,对平顺镇附近的老旧居民区也一样。 伴着车辆停在小巷前,这难得一见,高大的运货车,顿时吸引了不少坐在门下,赏雨纳凉的视线。 “咱这地方,可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这是送啥来了?” “兴许是送人呢。” “嗐,你尽瞎说,咱整条街的人,怕是都没坐过车吧,还有人能被专门送回来?” 隔着暴雨,几人几乎是喊着闲聊。 但难得见到辆货车,众人还是乐此不疲的喊着。 杜秋生虽说听不到窗外声音,但看着几人的口型,也大致弄懂了内容。 看着还在埋头苦战的齐敏,他轻轻拍了拍女人后背,柔声道。 “到家了。” 第279章 兄妹 齐敏抬头时,眼神早已化作一团绵密。 擦了擦嘴角,她甚至有些不舍。 带着些羞涩,齐敏主动邀请道。 “你能送我一程吗?” “可以。” 齐敏也察觉到了杜秋生的疑惑,开口便主动解释了一句。 “街坊们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找过对象,今天头一回带人回家,你要是直接走了,我怕街坊们会瞎传。” “理解。” 女人家最重贞洁。 可不论何地,总有以嚼舌根子为乐的人。 杜秋生陪着齐敏一并回趟家,自然能好不少。 思索间,后者明显有些担忧。 如林间受惊的小鹿,齐敏急忙道。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反正就是些闲话,我家人肯定不会在意的。” “没事,走吧。” 杜秋生倒是很坦然。 在车中脱下外套,他主动递到了齐敏面前。 许是杜秋生刚刚的动作暗示性太强,后者脸上虽说有些为难,但也配合着扎起了马尾。 见了这一幕,他着实有些无奈。 “我不是要做那档子事,给你衣服,只是让你挡着点。” “啊?” 此话一出,齐敏脸色明显有些发红。 接过衣服时,她甚至愣了片刻,这才将那同样被浸透的外套,拦在了自己胸前。 杜秋生倒是没再多想。 递出衣服后,他便主动下了车,又和相邻的街坊打了个招呼,便撑伞走到了副驾驶旁。 下一刻,齐敏便接过了伞,由着杜秋生伸开双臂,将她抱下了车。 如前者所言。 这一幕刚出,坐在各家门前的人们,便低声和家人,甚至干脆自己嘀咕了起来。 隔着雨幕,那种种声音虽说听不太清,但也猜到不是好话。 面对如此窘境,齐敏脸色愈发晦暗。 走了一截路,始终低着头的她,干脆主动道。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他们爱说闲话,只是过不好自己的生活,需要从别人那找到优越感而已,这种可怜人,你大可不用在意。” “说是这么说…” 话音未落,杜秋生右手便已揽上了齐敏肩头。 “你要是不想住在这,我们换个地方就是。” “什么?” 齐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杜秋生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明白,原来有钱之后,真的能随意改变自身处境。 哪怕是搬家,在前者口中说来,都显得只是件稀松常事。 抿了抿唇,齐敏看向杜秋生的眼神,已经悄然有了丝崇拜。 至于这份崇拜,是崇拜他这个人,亦或是崇拜钱与身份,杜秋生懒得管。 毕竟他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有钱,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齐敏崇拜什么,对杜秋生而言都一样。 搂着前者,他随口道。 “咱们还有多远?” 这条小巷,给杜秋生的感觉很不好。 临街各户人家,如同比赛一般,将门框建的都极高,甚至不愿修个排水管。 遇上今天这种暴雨,便成了两家户内雨水,尽数汇到了街上的局面。 若只有几家还好,越往里走,便越是如此。 聚沙成塔之下,杜秋生与齐敏一路前行,全然如踩在了溪水中一般。 “马上就到了。” 齐敏也察觉到了杜秋生的感觉,急忙带着小心回了一句。 随着两人沿小巷拐了几个弯,总算是看到了一户没有门匾的人家。 “就是这里了。” 杜秋生怎么都没想到,齐敏的居住环境,居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供销社的工资,很低吗?” “一个月三十六块,放在镇子上,算是不错了。” “那为什么…” 杜秋生没有将话说绝,只是顺手指了指空荡荡的门匾。 不等齐敏回话,他当先朝内望了望。 按说屋外暴雨,各户人家都点起了灯,齐敏家中却一片昏暗,唯有些木柴燃烧的味道,正在缓缓朝外散出。 被问及这个问题,齐敏显然也有些难堪。 同样朝屋内看了一眼,她正想答话,房门便嘎吱一声,被人打了开来。 “小敏。” “哥。” 露面的是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许是时值盛夏的缘故,他只穿了件满是窟窿的背心。 透过正中最大那片孔洞,几根胸骨,如同搭了个随时会垮塌的架子,十分明显凸了出来。 男人只是看了杜秋生一眼,便将视线重新落回了齐敏身上。 “这就对了嘛。” “哥,你别乱说。” “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劝你早些傍个男人,好扶你哥一把?” 说到这儿,男人明显有些得意,伸手便想落在杜秋生肩上。 可后者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又怎会容忍一个陌生人,就这么大咧咧靠上来。 退后一步,杜秋生避开手掌的同时,不忘将齐敏朝后扯了扯。 待女人站稳,他才打量着男人,缓缓开口道。 “齐敏,你哥这是什么情况?” 对这个所谓的哥,齐敏明显有些抗拒。 迟疑半晌,她才开口道。 “我哥,齐荣。” “我问的是,你哥这是情况。” “哎我说…” 毫无顾忌,杜秋生言语甚至有些尖锐。 只是齐荣刚一开口,便感受到一阵骇人气势,如汹涌浪潮迎面扑来。 连带着他嘴边的话,都被瞬间噎了回去。 见哥哥迟迟未开口,齐敏这才继续道。 “我爸妈走的早,我是靠着他,才活到成年的。” 世道艰难。 齐敏出生那个年代,正是硬仗接连不断的时候,这种家庭确实算不得稀罕。 但这种互相扶持,熬到成年的兄妹,往往感情都分外的好。 像齐敏与齐荣这样的关系,倒是很少见。 稍稍一想,杜秋生便猜到了答案。 他主动开口道。 “说吧,你哥什么毛病。” “赌。” 提及正题,齐敏眼中也带上了三分怨恨。 “我劝了他很多次,他就是不听,明明我们都熬出头了,他却染上了这个毛病。” “小敏,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这算什么毛病,你就不能再信我一回吗,我有预感,这次我去了赌场,肯定能大杀四方!” 说到这儿,齐荣眼中突然有些亢奋。 举起双手,他如同神经质般,继续鼓动着两人。 “信我一次,我真的能翻盘,只要挣了钱,咱就能住大房子了!” 第280章 泣血 “哥,你清醒一点!” “他不信我就算了,你是我妹,你怎么就不能信我一次呢? 你这个月发过工资了吧,把钱借我,我这就翻盘去!” 见齐荣挥着双手,便准备靠近齐敏,杜秋生横跨一步,卡在了两人正中。 抽空便练功,又有神农诀加持着力量,二者肌肉全然不在一个维度。 杜秋生甚至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便逼得齐荣始终不敢上前。 或许是逼急了,他终于说出了实话。 “就一次,再借我最后一次钱行吗?” “你拿了钱,还不是会去赌场花掉。” “我保证,这次我拿了钱,肯定不乱花,等我还清那边的钱,咱就踏实过日子,好吗?” 齐敏脸上明显有些心动。 杜秋生却完全不信这套说辞。 齐荣的模样,俨然就是个烂赌鬼。 这种人口中,又能有几句真话? 照旧横在两人正中,他一步未动,只是低声告诫了齐敏一句。 “不能借。” “你是我妹夫对吧?” “嗯。” 对待感情,杜秋生向来认真。 虽说他本意没想和齐敏发生什么,但车上动了情,他自然也不会躲。 坦然承认过后,齐荣眼中突然闪过些恨意。 挥舞着如两条枯枝般的手臂,他就猛地冲了上来。 杜秋生根本懒得理会此人,只随意抬起右手,一指超出雨伞边缘,瞬间点在了后者的玉堂穴上。 再度负手而立时,他指尖甚至没有一滴水迹。 可齐荣却捂着胸口,面露痛苦跪在了地上。 只不过杜秋生也没接触过烂赌鬼,更没有想到齐敏的哥哥,居然会丝毫不顾脸面,突然躺在雨水中打起了滚。 “杀人啦,谋杀亲哥啦!” “秋生,你先走吧。” 见状,齐敏的脸蛋已经缩成了一团,眼中也明显酝出了少许泪光。 可麻烦是杜秋生惹来的,眼下又怎么会走。 刺激玉堂穴,确实会让人产生酸麻,但他本就收着力,哪会弄出这么夸张的效果。 念头一转,杜秋生低声开口道。 “我数到三,你主动起来。” 低沉声线破开雨幕,瞬息传入了齐荣耳中。 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在水中打着滚。 许是发现四周街坊看了过来,齐荣滚动的动作,明显还大了几分。 “杀人啦,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勾结别的男人,要害你亲哥哥,你没良心啊!” 四肢砸下溅起的雨水,根本抵不过齐敏眼中泪水。 见她哭了,杜秋生脸上也浮起了几分怒气。 “一。” 低沉冷淡的声音,缓缓在小巷中碰撞,传入齐荣耳中的同时,也落在了周边邻里心底。 一时间,齐荣也好,坐在自家屋内看戏的人们也罢,心头都感觉沉了下去。 “二。” 巨大的压力下,齐荣猛地起身。 可他看着杜秋生,却仍旧没有放弃。 “你小子够狠,但我也实话告诉你,我欠了赌场的钱,今天要不齐敏拿钱,要不你拿钱,不然那伙人来了,可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把他们叫来。” “什么?” 齐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饶是像他这样的滚刀肉,碰上赌场那伙恶徒,都得好声好气恭维着。 即便如此,挨个巴掌,或是被踹上一脚,都是再常有不过之事。 自家小妹身边这男人,虽说模样不错,身材也算得上健壮,但对上那伙人,怕是也讨不了好吧? 齐荣只想要钱,还不想见血。 闻言,他甚至主动告诫了一句。 “你小子别耍横,荣爷我活了这么些年,什么狠人没见过,你能对付我算不上本事,遇上那群人,就怕你连跪下都来不及。” “所以你怕了?” “放屁,荣爷这是为你好,你要识相,就赶紧把钱掏出来,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荣爷回了本,肯定对你好。” 口中咂摸着‘回本’二字,杜秋生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十赌九输,你不知道吗,还是你把我当傻子?” “少胡说,荣爷我只是最近运气差了些,不信你问小敏,我又不是没有风光过。” 闻言,齐敏眼中明显有些愤懑,连带着一对儿甜瓜,也猛烈起伏了数下。 “你有钱的时候,不是找女人做些下三滥的事,就是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什么时候管过家里!” 这番话,说的齐荣明显有些瑟缩。 只是他这种人,又哪会真的在乎亲情。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难道我没给你买过新衣服?” “我成年以后,你倒是没少给我衣服,但那些衣服,真是买的吗?”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齐敏也不忍了。 指着身上制服,她继续道。 “就算那些衣服是你买的,但你每次给我衣服,不就是想要走我的工资吗!” “你,你别胡说!” 暴雨还在下,四下里看热闹的街坊,却越来越多了起来。 哪怕是齐荣,脸上也有些刺痛。 可齐敏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胡说,每次我一发工资,你保准会从赌场回家,再拿上你所谓的礼物,把我的钱都拿走,你知道我过成什么样了吗?” 撕心裂肺的呐喊之下,齐敏俨然有些失了理智。 “为了省钱,我只能在单位里吃的多些,好扛过下班的时候,你知道看我不顺眼的那些人,背地里叫我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和我要钱!” 指着空荡荡的家中,齐敏每一声控诉,都如同泣血。 “你赌了一年又一年,别人家换了家具,咱家呢?” “就连爹妈留下的物件,都被你拿出去换了钱,你还有良心吗?” 常年积怨之下,齐敏的话分外刺耳。 但杜秋生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齐荣做的事,确实不像个兄长所为。 但他能接受这番控诉,却不代表齐荣受得了。 原本趴在雨中的后者,爬起来第一时间,便径直冲向了齐敏。 “今天你他妈不给钱,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在雨中炸响。 随即便是杜秋生依旧低沉的话语。 “我让你去喊人,你没听到吗?” 第281章 说闲话的代价 “喊,喊什么人?” 一记耳光,成功令齐荣清醒了不少。 只是杜秋生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带上了厌恶。 他没有回答齐荣的问题,只是自顾自道。 “身为兄长,代父母照顾小妹,是你应尽的义务,而不是现在吸血的资本。” “她,她也没怎么样啊,你看她现在多风光,况且我都成了这样,也没去她单位闹过。” 此言一出,齐敏如坠冰窟。 本就被暴雨浸透衣衫的她,嘴唇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转而苍白。 现在的齐家,只靠齐敏一人挣钱。 她根本不敢想,如果齐荣跑去单位闹事,自己被开除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就连杜秋生也不会再理她了吧? 毕竟齐敏很清楚。 她能和杜秋生搭上线,无非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对后者有用罢了。 杜秋生虽说看着齐荣,但余光也注意到了齐敏的异状。 迎着众人目光,他径直伸臂,将后者再度揽进了怀中。 灵力输送间,齐敏脸色好转不少。 但她的双眸,却已然有些失神。 见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齐荣当即有些得意。 只是他看向杜秋生时,眼中依旧有些忌惮。 “我看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不你给我些钱?” 下一刻,齐荣面前便出现两根手指。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就此消失,当然,你既然是齐敏的哥哥,我也给你另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齐荣咽了口唾沫,终究有些不死心。 杜秋生早猜到会是如此,干脆接了下去。 “你把赌场放债的人喊来,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作为代价,你以后不许再碰赌。” 言毕,他静静为齐敏调理着身体,再没有看向齐荣一眼。 可后者就是有种预感。 如果他再发疯,想和不远处那个男人动手,下场一定会很惨。 权衡再三,齐荣小心试探了一句。 “如果我选拿钱消失,你能给我多少钱?” “足够解决你的债务。” 同样是解决债务,一个日后再没了弄到钱的地方,一个说不定还能捞些油水。 面对这种选择题,怕是傻子来了都会选。 “我选第二个。” “滚吧,我不会在这里等多久。” 齐荣终究没敢言语,只是一路狂奔,迅速消失在了雨幕中。 待他走后,杜秋生才朝左右看了一眼,对着那些刻意避开视线的邻家道。 “让各位看笑话了。” “后生,我劝你还是快跑吧,齐家的事,你管不了。” “就是,那帮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是不走,保不齐连自己都保不住!” 街坊如此也就罢了,就连齐敏都带着些忐忑,犹豫着开了口。 “秋生,他们说的对,你先走吧,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你呢?” 如果齐敏愿意放弃齐荣,杜秋生自然二话不说,扭头便会离开。 只是看前者抿着唇,指尖都开始打结的模样,明显想等齐荣回来。 “你知道齐荣欠了多少钱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和他们保证,以后拿到工资的第一时间,就去还钱。” 闻言,杜秋生笑了笑,眼中也荡起些怜惜。 “那群人,哪有你想的那么好说话,他们可不会讲什么规矩,遇上你这么个漂亮的女人,恐怕有的是手段对付。” 今时不同往日。 换做以前,杜秋生真会在齐家等着,待赌场的人到来,再用双拳教育一通。 可随着地位水涨船高,今天的他,却做出了不一样的举动。 “各位街坊,谁家有电话能用,我可以出钱。” 言毕,杜秋生指尖便多出张大团结。 如今面额最大的纸钞一出,顿时惹来了不少目光。 为了拿到这笔钱,几户装着电话的人家,甚至还争抢了一通,才由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拿到了这份好处。 杜秋生与齐敏进屋之际,她跟在身后,还一边上下查看着纸钞,一边嘟囔个不停。 “要我说,齐荣那小子已经没救了,你听我一句话,带着小敏赶紧走吧,哪怕辞了那份儿工,总也比被拖累着强。” 老太太这句话,宛如利刃直刺胸膛。 听了这话,脸色刚好些的齐敏,嘴唇又是一白。 见状,杜秋生皱了皱眉,一边暗运灵力,一边低喝道。 “安静!” 此言一出,老太太倒是没了话语,但也不再守在屋里,反倒是缩在门口,和附近几乎人家聊了起来。 “齐家惨呦,打小没了爹妈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两人熬出头了,当哥的又染上这么个毛病,我劝了两句,人家还不听。” “嗐,你瞎说个啥,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兴许齐家人一出生,就要受这份苦呢。” 劝说时,几个邻里满是善意。 但说起闲话,那嘴则更是利索。 挂断电话,杜秋生再回头时,冷淡道。 “钱还回来。” “啥?” “拿来,你既然说了齐家坏话,理当受到些惩罚。” 面对杜秋生伸来的手掌,老太太嘴唇颤了几颤,终究不敢拒绝。 可三两句闲话的后果,着实太重了些。 已经揣在兜里的大团结,硬生生被换成了五块钱。 出门时,杜秋生不忘随手一指,点向了刚才回应老太太的那人。 “戳人脊梁很好玩是吗?” 在他那冰寒眼神下,几处坐在门前,随意闲聊着的人家,也不约而同收起马扎,齐齐躲在了门后。 直到杜秋生与齐敏进了家门,几人才再度靠在了门边。 “那家伙神气什么,不就是开了辆货车吗。” “就是,一个给人打工的货色,在咱面前装什么大瓣蒜!” “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挨个教训,说不定吃点儿亏,对他还是好事呢。” 闲言碎语,在木门吱呀一声闭起后,明显淡了下去。 可齐敏脸上,却再没了此前的快乐。 直到现在,她还在坚持着刚才的说辞。 “秋生,你快走吧,我哥的事,我能处理好。” “你拿什么处理?” 一句话,明显问的齐敏有些懵。 回过神后,她眼中便酝起了泪。 见状,杜秋生终究舍不得继续板着脸,还是出言开解了两句。 第282章 笑面虎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另外,我想提前和你说一声,想让你哥戒赌,怕是会让他吃些苦头,你愿意吗?” “愿意。” “既然正事说完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别的事了?” 说到这儿,杜秋生面上也带起些坏笑。 只是他刚想低头吻上去,面露羞涩的齐敏,却将小杜放了出来。 杜秋生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随即面色一僵。 “在车上的时候,咱们不是没结束吗?” 见杜秋生没了言语,齐敏才意识到,两人的想法似乎出了差错。 短暂迟疑,她干脆咬了咬牙,还是将双手伸了出去。 随时都可能有人破门而入的情况下,令两人都有些刺激。 而更刺激的,则是齐敏刚一接触,便有些沉迷此事的趋势。 朝屋门处看了眼,她带着些呜咽,便将杜秋生推到了门上。 似乎这样一来,有人进屋时,总能有些防备。 可齐敏却没想到,这种动作,会为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一时间,她猛地咳嗽出声,甚至眼泪都瞬间涌了出来。 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挺腰,示意齐敏继续。 但看似态度粗暴的他,背地里的右手,却一直在为后者清理着气血。 长久积攒下来的坏习惯,令齐敏肠胃,甚至心脏都有些差。 现在,只是因为她足够年轻,还能抗一抗罢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齐敏最好的结果,也是因为积蓄已久的高压,引发心脑血管之类的疾病。 若是运气差些,就此逝去也说不定。 哪怕是杜秋生亲自出手,想为齐敏调理妥当,都无法一次做到。 他只能借着眼下这么个由头,尽可能将自身灵力灌入。 齐敏也是人,也有正常需求。 积压了二十余年的她,一朝爆发,此刻哪能满足。 即便齐敏知道,齐荣随时会带人闯进来,但心中躁动,还是冲破了名为理智的神经。 “秋生,要我。” 此刻的杜秋生,着实有些后悔。 刚才打电话时,他为什么不安排金三,私底下处理了这事。 面对媚眼如丝,已然露出大半白腻的齐敏,杜秋生实在有些忍不住。 出于自信,他也懒得再忍。 点了点头,便默认齐敏贴了上来。 不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呼喝。 “这他妈谁的车?” “我妹夫的,您放心,你看他能开这么大的货车,还能还不起钱吗?” 那头的话语声,明显顿了顿,随即便是声愈发爆裂的呵斥。 “齐荣,你他妈给我老实点儿,昨天你可就说还钱了,钱呢?” “马上就有,马上就有。” “你想清楚,你家房子可压在我们手里,要是再还不上钱,别怪虎爷不客气!” 听着屋外声音,齐敏眼神明显有了几分慌乱。 可她依旧舍不得放手,只是捧着团团,愈发加快了速度。 骤然拔升的感官,令杜秋生不由昂起了头。 就连脖颈处的青筋,也猛地绽了几道。 轻压着齐敏的头,他呼吸猛地重了几分,恰巧与屋外推门声撞在了一处。 “齐敏,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出来!” “齐荣,你妹是不是不要你了?” “虎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也知道,我这小妹,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屋外对话还在继续。 可杜秋生却已听不太清。 他所有的注意力,此刻已经尽皆落在了那对儿甜瓜上。 不一会儿,众人推门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随之而来的,还有齐荣的唾骂声。 “齐敏,你要是再不出来,别怪我让虎爷开门了!” “混小子,对你妹都这么凶。” 站在齐荣身后的笑面虎,乐呵呵摸了摸扳指,随即大手一挥,便扯开前者,径直站在了门前。 动手前,他特地出言勾了一句。 “齐荣,想保下你家老房子吗?” “想,就算齐敏跑了,我也肯定会还您钱的,要不您再借我点,我有预感,这次我肯定能翻身。” “借我的钱,在我的赌场赢我的人,里外里都是我亏呗,你小子倒是好算计。” 一脚踢出,将齐荣踹进水中,脸颊上留有一道刀疤的笑脸虎,这才乐呵呵道。 “我今天要是见到了齐敏,咱俩的帐一笔勾销,要是见不到,我看你小子要手,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赤裸裸的威胁下,哪怕齐荣知道,笑面虎看上了齐敏,也只能小心陪着笑脸。 从水中爬起,他偻着背,便缩在了人群中。 齐家的动静,早就引来了不少人注意。 可众人看到笑面虎,顿时不敢再看,只是紧紧关起了大门。 笑面虎倒是早习惯了如此。 站在原地扎了个马步,他猛地一拳打出,便将木门破出个大洞! 看到这一幕,齐荣双腿忍不住哆嗦了一瞬。 成天住在家里,他自然清楚,自家这屋门虽说年头久了点,但用料可是扎扎实实的好木头。 平常人别说一拳破门,就算想在门上留个印记,都不是简单事。 有这份能耐傍身… 朝夕相伴二十余年,齐荣到底对自家妹妹有感情。 可他哪怕有些后悔,此刻也只能任由笑面虎,一拳又一拳轰在了门板上。 不过五拳,木门便破开了一个大洞。 随着笑面虎一脚送出,这扇历经三十年的木门,也在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下,彻底倒了下去。 踏着木板,笑面虎随意看去,便看到个神情冷淡的男人。 扫了一眼,他便迅速掠过男人,转而看向了更靠后些,在角落里,时不时擦拭着嘴角的齐敏。 由于开窗的缘故,屋内即便刚刚完事,味道也已散去。 盯着两人看了半晌,笑面虎才冷哼一声,转而指向了身后。 “那辆货车是你的?” “嗯。” “不用嗯了,现在是你虎爷的了,你服不服?” 伴着众人相继踩过木门,偶尔还有些木片碎裂的嘎吱声响起。 面对威胁,杜秋生摇了摇头。 “你是谁的虎爷?” “呀嘿,你小子还挺有脾气,正巧虎爷今天手痒,就拿你当个沙包得了。” 第283章 卖祖宅 暴雨仍在下着。 相继踏入屋内的人影,转瞬为房间带来片片水渍。 而笑面虎眼中的杜秋生,全然像是吓傻了一般,愣愣站在原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荣,你这妹夫怎么和你一样,也是个废物啊?” “虎爷,您别见怪,我家骨子里就这样,您愿意调教一二,他还得谢谢您呢。” 偻着腰的齐荣,面上赔着笑脸,眼底却带着些冷意。 再看向杜秋生时,他赫然开口喊道。 “还不快把车钥匙给虎爷,你还想等着他老人家,亲自动手不成?” “还是你小子有眼力劲。”说到这儿,笑面虎摸了摸肚子,继而伸出张肥厚的大手:“别舍不得了,拿来吧。” 杜秋生却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朝后昂了昂头。 “要不你朝后看看呢。” “少和你虎爷玩这套,我们这么多人守着,你能逃哪儿去?” “生爷!” 刚刚赶到的金三,浑身都淌着水。 至于额头,更是布满了一层,不知是雨还是汗的细密水滴。 随手擦了一把,他看也不看笑面虎的人,便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挤进了屋内。 这一嗓子,着实令笑面虎心底打了个哆嗦。 “生爷?” 略带狐疑的看了眼杜秋生,他转而看向了身旁。 “金三,这小子什么来头。” “生爷,有事您吩咐。” 金三丝毫没有理会笑面虎的意思。 在他眼中,后者已然是个死人。 和杜秋生打完招呼,他便高举右手,随时准备着喊人清场。 “金三?” 又唤了一声,笑面虎也有些把握不住,面前人到底什么来头。 咬了咬牙,他低声道。 “妈的,今天算你小子运气好,我们走!” “别啊,来都来了,就这么走掉怎么行。” 直到此刻,杜秋生才缓缓开口。 带着笑意伸了个懒腰,他回头看着齐敏道。 “齐敏,你来决定吧,今天只要你不开口,谁都走不出这个门。” 一句话出口。 笑面虎与齐荣倒是还没多少反应,但金三已经拿出手帕,擦拭了数遍额头。 看向角落那个女人后,他眼中惶恐愈发明显。 “敏姐,我肯定站您这边,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金三,你真要和我打擂台?” 笑面虎和金三也算是老熟人。 往常街上碰见了,站定闲聊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可如今这装作没有分毫关系的模样,令笑面虎多少有些难堪。 如他这种混街面的人,最要紧的便是面子。 此刻街坊可都在外面看着,哪怕是实力相当的金三,他也不愿退让。 一声质问,跟在笑面虎身后的七八个小弟,顿时涌入了屋内。 伴着人群越聚越多,就连屋外光线,也明显暗了下来。 可金三却依旧是那幅漠然模样,就连屋内男人,脸上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不得已,笑面虎只能硬着头皮,从怀中掏出了一把菜刀。 “小崽子,听说过虎爷的菜刀队吗?” “菜刀?” 看到笑面虎的家伙事,杜秋生突然笑出了声。 这赤裸裸的嘲笑,顿时令前者额头暴起了数根青筋。 可杜秋生却毫不在意,甚至略带调侃,看着金三道。 “你的家伙事呢,不会也是菜刀吧?” “哪能呢。” 说话间,金三朝腰后一摸,便拽出根腿长的圆棍。 看材质,似乎是实木制成。 两边老大掏出了家伙,双方小弟自然也没闲着。 伴着武器各自掏出,双方也隐隐形成了对峙。 “金三,你可想清楚了,今天咱俩要是弄起来,以后街面上遇见了,咱们不干一仗,可谁的面子都挂不住,你有钱撑着?” “少他妈废话,你有几条命够打,还敢挡生爷的路。” “一个开货车的货,还被你捧成爷了,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杜秋生没有理会两人的对峙,只是随手抄起个马扎,便寻了个安静地方坐着。 回头看向齐敏时,他不忘道。 “你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不知道。” “还钱,少一分都不行!” 笑面虎倒是耳力不错。 听见两人言语,他当即开口低喝了一句。 听着这句话,杜秋生也来了兴致。 “他欠你多少?” “三千二。” “胡说,我哥又不上班,怎么可能欠你这么多钱!” 齐敏一听便急了。 她本就不愿给杜秋生添麻烦,哪怕弄成了眼下局面,第一想法也是还钱了事。 可三千二百块,就算齐敏不吃不喝,都得足足还六年! 这怎么还? “怎么欠的?” 笑面虎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鄙夷。 “难不成他抵押房子的时候,没和你商量?” “齐荣?!” 闻言,齐敏猛地后退一步,再看向齐荣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爸妈留下的老房子,你居然,你居然把房子压了出去?” “那咋了,等我翻了身,再把房子赎回来就是了。” “咱家祖宅,少说值六千块,你三千压出去,就不怕爸妈气不过,梦里找你吗!” 齐敏早已气急。 可她这番话,落在齐荣耳中时,却只是令后者撇了撇嘴。 “爸妈肯定知道我的心思,他俩要真想帮我,就该在天上保佑我,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想被我骂?” 说到这儿,齐敏身子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 即便强压着胸膛怒火,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你还想骂爸妈?” “废话,他们走就走了,也不知道给我留下点钱,我照顾你那么久,你知道有多辛苦吗?” 齐荣越说越气。 话到此处,他干脆道。 “就算我把房子压出去,也和你没关系,这是你欠我的,懂吗?” “嗯。” 齐敏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 杜秋生却知道,这是她心碎的前兆。 如他所想,齐敏再开口时,突兀便冷静了许多。 “房子的事,我不会再问,虎爷,您就当我和秋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齐荣,就怎么处理吧。” 齐敏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她说完,众人的目光,还是汇聚在了杜秋生面上。 后者耸了耸肩,随口道。 “既然小敏决定了,我没意见。” 第284章 说不通的笑面虎 “齐荣,你妹都不管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养了她少说十五年,她就算出去卖,都不可能不管我的!” 说话时,齐荣面上隐约现出几分疯癫。 挤不进屋内的他,满身早已被雨水浸透,还是当着街坊的面,指着齐敏道。 “齐敏,你自己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该怎么报答我?” 话音坠地,齐敏脸色一片惨白。 伴着失神的双目,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嘴角流出一丝殷红,才嘶哑着开了口。 “我还,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 此刻,齐敏已然认命。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杜秋生,略带心疼看了眼齐敏,随即视线才移到了齐荣身上。 “靠女人挣钱,你还算个男人吗?” “少废话,我才是齐敏的亲哥,你是不是想娶齐敏?” “嗯。” 这种事,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杜秋生也想看看,齐荣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可他刚应下,齐荣便爆出一阵狂笑。 “好啊,既然你想娶我妹,是不是该出彩礼,我是她哥,现在就给我吧!” “彩礼我自然会出,但这笔钱是给齐敏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少废话,你不给钱,就别想娶走我妹!” 面对这番威胁,杜秋生只是掏了掏耳朵,又略带怜悯看了眼齐荣,对着金三道。 “金三,让他清醒一下吧。” “好嘞!” 金三现在最怕的,便是杜秋生忍不住发飙。 得了命令,他先是唤人按住齐荣,随即捋起袖子,抡圆了手臂,便一巴掌呼了上去。 啪 一记耳光过后,齐荣的脸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片红肿。 许是金三出够了力气,齐荣嘴角,隐约还有些血丝。 可后者却像是真的疯了。 哪怕挨了一巴掌,仍在竭力吼着。 “街坊们可都看着呢,你要是不养我,对的起爸妈吗!” “秋生,算了。” 闻言,齐敏闭起双眸,两道泪水瞬间从眼角落下。 伴着剔透水珠不停落地,她已缓缓走向笑面虎。 可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任由齐敏前行。 哪怕后者走到了笑面虎面前,他也没有阻拦。 这一幕,看的金三心里直抽抽。 他可太清楚,不远处的笑面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笑面虎,你要是不怕死,就动她试试!” “金三儿你少他妈吓唬人,就凭你也想弄死我?” “我是扳不倒你,那孙经理呢,张厂长呢?” 金三接连爆出的两个名字,着实令笑面虎懵了片刻。 就这刹那恍神,齐敏也已走到了面前。 “虎爷,你看我有什么值钱的,就拿去吧。” “你们俩给我摁着她,不对,你俩看着她,别碰这娘儿们。” 闻声,笑面虎却全然没搭理齐敏,只是喊来两个小弟,隐约将齐敏围在了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道。 “金三儿你少给我打哑谜,什么孙经理张厂长的,老子不认识!” “国营饭店的孙大正,红星制药厂的张永年,你不认识?” “你少拿人名压我,老子还没怂到这份上,他们做他们的生意,老子又没招惹,他们凭什么动我?” 说出这话,就代表笑面虎已经认了怂,金三心里当即松了口气。 又看了杜秋生一眼,他继续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去了国营饭店,孙经理都得巴结着,去了红星,张厂长更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动了他的女人,你想想看?” 同为街面上的人物,金三也不想将笑面虎得罪的太死。 起码杜秋生没出手前,他是这么个打算。 提点两句,见笑面虎脸上已经有些畏惧,金三索性加了枚筹码。 “你也是混街面的,不应该没听过杜神医的名号吧?” “你什么意思?” 笑面虎已经猜出了答案。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齐荣这么个人见人踩的破落户,居然能攀上这么个好妹夫。 说到这份儿上,金三已经仁至义尽。 见笑面虎还是不信,他也没了耐心。 “你爱他妈信不信,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要是不服,咱就打!”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笑面虎心底再窝火,也得掂量掂量当下局势。 犹豫半晌,他终究不想在众人面前认怂。 “金三儿,你真要管这事?” “废话,不然我暴雨天干什么来了,就为了陪你扯闲篇?” “妈的,我不信他有你说的这么神,给我动手!” 说话间,笑面虎猛地扯来了齐敏。 后者那满是泪痕的面上,顿时闪过一抹痛楚。 这一举动,瞬间触怒了杜秋生。 眼神一冷,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拽起身下马扎,便在旁人惊骇目光中,瞬间猛踏几步! 伴着碎木与破布四下飞溅,笑面虎额头也流下了鲜血。 杜秋生则动作轻缓,将齐敏护在了身后。 再开口时,他面色依旧冷淡。 “你真以为我不动手,是害怕?” “蠢。” 捂着额头,杜秋生口中送出的字眼,瞬间激起了笑面虎的火气。 他猛地挥手,朝身后小弟喊道。 “给我打,老子今天一定弄死你!” 下一刻,重达二百余斤的笑面虎,便被人扯着衣领,举到了半空中。 在四周惊骇的眼神中,杜秋生一字一顿道。 “今天谁敢动手,我保证他走不出这间屋。” 言毕,他猛地挥手,将那坨肉团扔在了墙上。 伴着嘭的一声闷响,笑面虎瞬间昏了过去。 老大都成了那幅模样,小弟们哪还敢再动。 更不必说,金三确实动用了所有关系,此刻仍有手持棍棒的壮实汉子,不停从小巷中涌入。 见了这幅场景,齐荣也懵了。 看着杜秋生,他双腿一软,便想朝外跑去。 前者倒是没发话,可金三能混迹在街面这么久,靠的就是眼力,又怎么可能放过齐荣。 “给我把那小子弄回来!” 一声令下,当即便冲出去七八个壮汉,将齐荣双臂架起,宛如举着个小鸡仔般,再度拖到了金三面前。 见状,后者点了点头。 而他看向杜秋生时,眼神已经转为了谦卑。 “生爷,您看怎么处理?” 第285章 房契 “要不,我找个僻静地方,给他埋了?” “别胡说。” 迎着齐荣那惊恐的眼神,杜秋生笑得十分和气。 随意挥了挥手,他开口道。 “我也好,你也罢,都是文明人,犯法的事不能干,明白吗?” “您说的是。” 金三丝毫不在乎面子。 哪怕身后就是自家小弟,远处还有不少街坊,正踮脚朝内看着,他还是满脸赔笑应了下来。 杜秋生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平息了事态,他转而让开一步,又一次让齐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小敏,麻烦已经解决了,剩下的要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杜秋生的话不难理解。 毕竟需要处理的,只剩下个齐荣。 带着少许茫然,齐敏抬头看了看。 两人对视那刻,齐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 “小敏,我可是你亲哥,你快和他们说,我以前对你多好,现在我也不欠钱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秋生,你能帮我,拿回来我家的房契吗?” “简单。” 杜秋生点了点头,随即如拖死狗般,将笑面虎拽到了屋外。 暴雨淋头。 不过片刻,笑面虎便悠悠醒了过来。 清醒那刹,他脸色一白,急忙找寻起了菜刀。 于身上摸索半晌,笑面虎才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扔着把寒光闪烁的利刃。 眼下,唯有这玩意儿才能保命。 顾不上身份脸面,他在雨水中扑腾了数下,碍于迟迟起不了身,干脆匐在水中,便朝菜刀爬了过去。 就在笑面虎即将摸到菜刀那刹,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布鞋。 布鞋的位置落得很巧,正是刀柄处。 循着鞋面朝上看去,笑面虎的视线中,也多出张带着冷淡笑意的面容。 事到如今,哪怕他不服,也不得不认栽。 “杜,杜神医。” “认识我了?” “嗯。” 说话间,杜秋生脚下加重了几分力道。 咔嚓 伴着声响传出,实木捏合出的刀柄,瞬间炸碎成屑。 四散飞溅的木片,更是瞬息划过笑面虎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槽。 冰寒感觉袭来那刹,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受了伤。 直到地面流过的雨水中,染上了一抹红痕,笑面虎才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可他的视线中,谁都没有受伤。 难不成,是我的? 念头生出,笑面虎摸了摸脸,手上瞬间多出道血痕。 “血,我流血了,来人!” 慌乱喊声下,四下人群却谁都没有动作。 就连往日开口便是恭维的小弟,此刻也只是面带漠然,低头看着他。 绝望在心底不住生出,笑面虎身子也颤了起来。 带着满肚肥肉,他连忙爬到了杜秋生脚边。 “杜神医,不,生爷,求您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道小血槽,就令笑面虎成了这幅模样,杜秋生也着实有些意外。 依着前者来时那模样,不该是死不认错吗? 一时间,杜秋生甚至有些可惜。 毕竟他依着前者来时的模样,还留了颇多招数没有施展。 “怂货!” 就在这时,一旁看着的金三,也有些忍不下去。 “我还当你也是个英雄好汉,这才一直让你和我平起平坐,没想到你就这点儿能耐!” 话音出口,哪怕是笑面虎带来的小弟,脸上也多出了几分鄙夷。 于这群混街面的人而言,受伤不可怕,大不了报复回来就是。 但像笑面虎这样,脸上多出道伤痕,便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才真是丢人! 一时间,不少赌场的小弟,都冷哼一声迅速离去。 “快去拦着他们,就说三爷愿意收下他们。” 见状,金三双目咕噜噜一转,便起了扩大规模的心思。 杜秋生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金三手下弟兄多些,办起些脏活时,自然也更利索些。 看着四处滚动,时不时还惨嚎一句的笑面虎,他随意踢了踢前者,低声道。 “进屋里说。” “诶,您说的是,我淋了雨不打紧,您别着凉。” 连番威胁下,笑面虎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 接连应了几句,他赶在杜秋生迈步前连滚带爬,如个滚动的肉团,抢先撞进了屋内。 哪怕是抬头看着金三,笑面虎都没有之前的霸道。 “三爷,您辛苦了。” “为生爷办事而已,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你小子倒是嘴甜。” 后进来的杜秋生,先是拧了拧雨水。 可吸饱了雨水的衣衫,黏在身上着实有些不适。 他索性扯下衬衣,露出了一身精密咬合,甚至带着些机械感的肌肉。 下一刻,杜秋生便随意摸出几张钞票,当着众人面递了出去。 “这是给弟兄们喝茶的钱,你这趟的报酬,咱们之后再算。” “生爷,您的钱我不能收。” 换做往日,杜秋生递来钱,金三自然巴不得再多要些。 今天他却变了副模样。 装出副大气模样,金三继续道。 “我能帮您办事,是您给我面子,要是再拿您的钱,我金三儿成什么人了。” “别废话。” 杜秋生本就对金三这类人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后者开口便要埋人。 强行将钱塞进金三手中,杜秋生便不再理会前者,转而扭头看向了笑面虎。 “虎爷,齐家的房契,是不是在你那儿放着呢?” “我这就给您拿。” 事到如今,笑面虎也认命了。 连还钱都没有再提,他在怀中摸索片刻,便掏出张房契递到了杜秋生面前。 看着盖有鲜红印章的房契,齐敏双眸明显亮了一刹。 下一刻,她便急忙跑去,双手接过了那张纸。 许是太过激动,齐敏再开口时,话语甚至有些发颤。 就连她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微颤。 “谢谢,谢谢你。” 太过激动之下,她只能机械的重复着一句话。 而齐敏的双眼,则从未离开过房契。 对此,杜秋生没有说太多,只是低声交代了一句。 “把房契好好收着吧,齐荣你要是不想管,那我就来帮你管。” 一个为了凑赌金,连祖宅都能卖的货色,明显已经不配称之为人。 杜秋生动起手来,也就没了太多顾忌。 第286章 齐敏的诉求 “法律好像不允许赌博吧?” 说话间,杜秋生轻轻踢了踢笑面虎。 后者一身肥肉颤了几颤,也顾不上再捂着脸,当即便半趴半跪在了地上。 “您说的对。” “那你这所谓的赌债,是不是也不应该要。” “齐家本来就没欠钱,是我贪心,这才逼着齐荣写下了债条。” 闻言,杜秋生脸上玩味神色愈重。 看了眼呆呆站在原地的齐荣,他随口道。 “既然还有欠条,你也一并拿出来吧。” “这就拿,这就拿。” 什么孙经理,张厂长,都不如拳头好用。 而金三那源源不绝,还在朝小巷涌入的小弟,配上杜秋生展现出的实力,足以令笑面虎放下,自己那点儿自尊心。 一边掏着欠条,他纠结再三,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生爷,您这身能耐,到底是怎么练的?” “你想学?” “想,我练武也算有些年头了,但想做到您这种程度,我怕是再练一辈子也不行。” 练武和炼气,本就是两条路。 前者旨在锤炼肉身,而后者则为飞升奠基,最终目标都不在一个档次,又何谈其他。 杜秋生没有点名此事,只是继续套着话。 “我看你破门那两下,还挺有劲,怎么撞上我,反倒不敢动手了?” “您这话说的。” 笑面虎迟疑片刻,这才意识到,杜秋生并不是刻意嘲讽自己,而是真不知道。 带着满脸迷惑,他开口道。 “您真不明白?” “说说看。” “我被您拿住之后,倒是想反抗,但您好像按住了我的穴位,我这一身劲力没了八成,想动手也没资本啊。” 此刻的笑面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冤,怎地就栽在了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手里。 但再和杜秋生动手,他也真是说什么都不敢。 无奈之下,笑面虎只能掏出欠条,老老实实交了出去。 拿着那张纸条看了一眼,杜秋生突然笑出了声。 “虎爷好手段,这欠条上写着的,可只有八百五十块,怎么到你嘴里,齐家就需要拿祖宅赔?” “这不是,这不是还有利息嘛。” 提及此事,笑面虎明显有些为难。 但他搓了几番手,还是朝金三撇去道求情的目光,不得不开了口。 金三却全然无视了他的恳求,只冷笑一声,便和杜秋生解释了起来。 “生爷,我放债的时候,都只敢许个驴打滚,照他这架势,怕是利滚利都不止。” “呸呸呸,您瞧我这嘴上,就是缺个把门的,我说错了,是我往外借钱的时候。” 放债也好,借钱也罢,杜秋生并不关心。 得了笑面虎的解释,他也再度看向了齐敏。 “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你来做决定吧。” 这已经是杜秋生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题。 而他的耐心,也被消磨了不少。 或许齐敏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盯着齐荣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管了,以后也不想管,今天之后,齐荣过成什么样,我都不想再管了。” “听到了吗,还不快滚!” 不需杜秋生发话,金三便是一声历喝。 这道低喝喊出,连笑面虎都哆嗦了一瞬,更何况齐荣。 脸色惨白的后者,本就等着审判,谁成想,结果倒还算好。 “谢谢三爷,谢谢虎爷,我这就滚。” 他忙不迭点了点头,又朝着金三和笑面虎拱了拱手,当即便想离去。 若是齐荣就此离去,杜秋生自然懒得搭理。 偏偏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那眼神除了怨毒之外,便是隐藏极深的憎恨。 杜秋生与金三,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你们几个,把笑面虎扛起来,他受了伤,理该去医院治治,你说对吗,虎爷?” 面对这番话,笑面虎自然没有开口的余地。 而金三指使着小弟,将笑面虎扛起后,也借着几人隔开齐敏的空挡,悄悄凑到了杜秋生身旁。 “生爷,你见到那小子的表情没?” “嗯。” “要不要下狠手?” 换做往常,杜秋生自然不会在乎齐荣。 但他如今正和三大鳄对垒,哪怕是后者这样的小角色,也可能坏了大事。 闻言,杜秋生略微点头,不忘提醒了一句。 “别伤人,就按之前的路子办。” “明白,我保证,他起码在里面蹲半辈子。” 处理完齐荣,杜秋生挥了挥手,赶走金三的同时,目光也落在了齐敏的脸上。 脸上泪痕犹在的后者,正看着房契与欠条失神,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随着人群渐渐离去,杜秋生也缓步走了过去。 轻轻搂着齐敏肩头,他低声道。 “还在害怕吗?” “没有。” “是在想你哥的事?” 许是齐敏在这种环境中,磨炼了太久。 杜秋生也无法肯定,她是否听见了刚才的话语。 伴着直白问询,齐敏点了点头。 长长出了口气,她扭头看向杜秋生时,眼中还带着几分歉意。 “或许这样的结果,对我哥而言也是好事,起码有人看着,他不会再犯错了。” “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只不过以后我可能会去看我哥,希望你不要在意。”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齐荣毕竟是你哥,这是你的自由。” “谢谢。”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道谢的。” 话到此处,齐敏突然挣开了怀抱,转而极为认真道。 “秋生,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杜秋生虽然说的轻松,但心底已经沉了下去。 齐敏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 可犹豫片刻,她还是开了口。 “之前的我,只想从你身上弄到钱,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你。” “注意断句,我可有点弄不懂你的意思了。” 小小玩笑,并没能打断话题。 齐敏只是轻轻锤出一拳,便继续道。 “我这个人穷怕了。” “而且我也知道,你这样的人,背后一定有很多女人。” “我不敢和她们争,也不想你为难,所以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我也要有存在的价值,你能懂我吗?” 第287章 倔强 “我明白。” 齐敏说了很多。 早在第一句话,杜秋生便弄懂了她的心思。 齐敏真的很聪明。 她看似攀附权贵,也不过是想为自己求条生路罢了。 甚至有人兜底,齐敏还努力为自己积攒着本钱。 可杜秋生明白,她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脱离男人,只是一个人走过太多坎坷,无法建立信任罢了。 毕竟连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都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齐敏还能再相信谁呢? 扶着她的后背,杜秋生仍在低声安抚着她。 “我明白,我都明白,既然你想做事,那就等一段时间,我保证会为你安排妥当。” “嗯。” 金三离去时,早已带上了房门。 言毕,泪痕犹在的齐敏,突然现出几分羞涩。 敛起耳边发丝,她柔声开口道。 “秋生。” “嗯?” “我能给你的不多,但你千万不要拒绝。” 剩下的话,齐敏没有再说。 话音坠地,杜秋生也没了话语,只能看着她褪去衣裳,缓缓蹲了下去。 屋外暴雨下了许久。 齐家大门再拉开时,齐敏脸颊还有些红润。 那微张的檀口,更是隐约有些湿痕尚未擦去。 “秋生,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几点了?” 杜秋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挑起个不着边际的话题。 可正是简单到家家户户,扭头便能看见的东西,齐敏却硬生生支吾了半晌。 迟迟没有等来答案,杜秋生只好探头朝屋内看去。 他这才发现,齐家远比想象中还要穷些,甚至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连个表,也全然没有踪影。 偏偏齐敏还一直尴尬的捋着头发。 在原地憋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谁让你摊上那么个哥。” 杜秋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干脆随手朝外一指。 “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带你出门,看样子,你晚上也不用回来了,收拾收拾东西,我先给你安排个住处吧。” “我住在这儿没事的。” 似乎老天也要和齐敏对着干。 她刚说完,屋顶一角便滴起了雨水。 伴着淅沥水声,两人齐齐看去,那水流扩散的架势,大有将整个房顶都渗透的意思! 脸红了大半,齐敏小声道。 “是要带我去联系驴车吗?” “不,带你见个人。” 自从与昌盛打起交道,杜秋生便一直顾不上于佳雪的事,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子,倒也是时候处理一下了。 只不过现在的前者,早已变了心态。 那笔彩礼要不要的回来,于他而言已然不重要。 若是能出了这口恶气,就算再贴些钱出去又何妨? 齐敏虽说不知道见谁,但看着杜秋生略显冷淡的眼神,心底也有了个大概。 低头看了眼装束,她低声道。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说是换身衣服,齐敏却用了许久。 好在杜秋生倒也不嫌烦,只靠在墙边,仔细看着齐敏画眉。 待纤手拿起片胭脂,齐敏眨了眨灵动双眸,难得显出些俏皮。 “秋生,你过来。” “嗯?” 女人化妆美则美矣,实在是有些磨叽。 闻言,杜秋生微微点头,索性单手沿胸下压,收了神农诀的势,便大步靠了过去。 谁成想,他刚刚站定,齐敏便飞速在胭脂片上抿过一瞬,转而揽着杜秋生的脖子,重重吻了上去。 “看!” 女人的心思,有时复杂似海,有时却简单的很。 正如现在,杜秋生下意识抬手想擦,却被笑颜如花的齐敏,轻轻按了下去。 “就这样,好看。” “真好看吗?” “嗯!” 出些丑,能满足自家女人,杜秋生倒也认了。 只不过上车时,他还是忍不住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往日薄唇上,此刻俨然染了些红痕。 本来英气的面容,也在这一刻添了三分雅致。 “倒是真不难看。” “秋生,你一个人说什么呢?” 两人唯一那把伞,自然落在了齐敏手中。 上车后,她一边将雨伞收起,一边纳闷的看着杜秋生。 “外面还下着雨呢,你就一直淋着啊?” “不碍事。” 没了外人,杜秋生索性动用灵气,在周身凝出了一层气罩。 看似漫天雨水洒落,他却未沾半点。 上了车,齐敏原本还没发现。 可她刚贴过来,抱起杜秋生手臂那刹,却猛地愣了一瞬。 “秋生,你身上怎么是干的?” “慢慢你就知道了。” 这件事,一时很难解释。 杜秋生索性卖了个关子,等到以后带齐敏看药田时,一并解释来的利索。 伴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原本被两伙混子,吓得不敢露头的邻里,此刻终究忍不住好奇,一一冒出了头。 齐敏似乎还有些在乎口碑。 见了众人,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杜秋生却一脚油门,带着她迅速离开了小巷。 “秋生,我这样走了,邻家背后会戳我脊梁骨的。” “你解释了,他们就不会议论吗? 杜秋生一句话,将齐敏说的有些沉默。 见状,他继续道。 “有的事,你根本不需要解释,只要等某天衣锦还乡,自然有的是人帮你开脱,至于现在,我猜大部分人,怕是都看不起你。” “嗯。” 齐敏也在供销社工作了许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若是能成了那些动辄扫空柜台的太太,又有谁还敢说闲话。 恰好,杜秋生似乎就有这个能力。 抬眸看去,齐敏忍不住,将前者抱得更紧了些。 杜秋生倒是乐得亲密,但眼下他正在开车,齐敏横跨大半个车头,抱过来的动作,着实有些别扭。 他不得不开口说了一句。 “小敏,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抱在一起,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啊。” 应了一声,齐敏白中透粉的脸颊,瞬息又布满了红晕。 一个人在副驾呆坐半晌,杜秋生还隐约能听到,她口中在念叨着什么。 既然听不清,他也就不听了。 和街上路人问过时间,杜秋生一路疾驰,勉强赶在于佳雪下班前,停在了信用社门前。 “剩下的就是碰运气了。” “什么运气?” 第288章 存钱而已 “今天咱们要见的,可是个大忙人,当然是看人家在不在喽。” 看着面前的信用社,齐敏有些茫然。 她努力想了许久,到底什么样的大人物,才值得杜秋生冒雨等待,但终究没什么想法。 带着些好奇,齐敏忍不住问道。 “那人到底多大啊?” “没你大就是了。” 瞥了眼齐敏,杜秋生随口道。 这话算是彻底弄懵了前者。 又是大人物,又没自己大,这算什么? 她循着杜秋生的目光,下意识低头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哎呀,你羞不羞!” “我又没说谎,她是真没你大,不信你等她出来就知道了。” 调侃归调侃,杜秋生自然不会在这儿傻等。 于怀中摸索片刻,他掏出沓油布包裹的钞票,在齐敏面前晃了晃。 “走,咱存钱去。” “信用社这个点,应该马上下班了吧?” 不论什么行业,赶在下班前一刻进店,怕是都会惹来嫌弃。 更不用说那群,本就自视甚高的银行职员。 虽说齐敏也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比对方大出多少,但心里到底藏着些担忧。 “普通人这个时间进去,或许会受到刁难,咱们可不一样。” 言毕,杜秋生不等齐敏再开口,便快步踏入了信用社。 刚一进门,他就和背着个布包,正与同事闲聊,像是刚好下班的于佳雪,正正撞了个满怀。 对视间,后者眼神明显有些喜色。 “秋生,你是来接我的吗?” “存钱而已。” 晃了晃手中钞票,杜秋生刚刚开口,臂弯处便多了双手臂。 下一刻,则是齐敏带着笑意的话音传出。 “秋生,你说的挺对,还真是没我大。” “什么?” 于佳雪尚未开口质问,便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茫然。 回过神后,她当即怒视着杜秋生,开口却换上了几分委屈。 “秋生,我们回家吧。” “回谁家?” 身边就是同事。 于佳雪既不愿丢面子,也不愿得罪杜秋生,只能压着火气,勉强挤出个尴尬至极的笑容。 “回我爸妈那,咱们之前商量的事,他们已经同意了。” “他们同意退彩礼可不行,这事我得和我家里人说一声。” “你还没和家里人说?” 许是杜秋生如今的态度,与往日差别实在太大。 于佳雪的话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少许。 但下一刻,她便看到了齐敏投来的眼神。 后者先是上下随意打量了一眼,紧接着便不知羞般,用对儿甜瓜挤住了杜秋生的手臂。 看那样子,也就是信用社内还有不少职工,要不然两人再做出些什么,兴许都说不准。 扫了眼脸色僵硬的于佳雪,杜秋生却没有理她,只是随意招了招手,将信用社主任唤了过来。 许是在信用社上班,确实闲得很。 身形肥硕的后者,脸上尤带着些红润,看样子,大概是又喝了酒。 但孰轻孰重,他倒是分的挺清。 一路小跑着赶来,胸牌上写有肖承平三字的男人,略带讨好道。 “杜神医,有事您招呼一声就是,哪还用得着亲自来一趟。” 这一幕,着实惊到了齐敏。 这可是信用社主任,单论职级,虽说与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供销社主任一般大。 但落在这平顺镇里,论及话语权,自然是前者更多些。 杜秋生能解决笑面虎,齐敏还能理解,毕竟动用的只是街面上的人物。 但连信用社主任,都摆出这幅毕恭毕敬的模样。 齐敏一时间完全想不出,杜秋生已经走到了何种地步。 后者却并不在意肖承平的态度,反倒对那称呼更感兴趣。 “你刚才叫我什么?” “杜先生,如果您对这个称呼不满意,我以后不叫了就是!” 杜秋生可是信用社的大客户。 哪怕肖承平身为信用社主任,也根本不敢得罪。 见于佳雪还傻愣愣站在原地,他当即便有些生气。 “你还愣着干什么,咱的大客户来了,你不知道泡茶就算了,居然就让杜先生一直站着?” “我…” “我什么我,少在这儿丢人现眼,进里屋准备礼物去,眼下杜先生也存够一个季度了,你记得把冰糖绿豆都备好,一会儿我亲自送去。” 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杜秋生,于佳雪还敢质问两句。 但面对顶头上司,她却不敢有任何废话。 低头应了一声,于佳雪咬了咬牙,终究只能低着头,匆匆跑入了里屋。 “您别见怪,新人就这样,我们招她进来,也是信用社需要几个花瓶而已。” “花瓶?” “哎,您要是看她不顺眼,我保证您再来的时候,绝对见不到她!” 闻言,杜秋生没有言语,只是略微摇了摇头。 朝里屋看去,他几乎能想到,于佳雪刚弄到这个职位时,会是多么兴奋,又是如何看似不经意,实则极为刻意,将自己的工作说出口。 曾几何时,杜秋生还陪她演了数次。 只不过如今却风水轮流转喽。 懒得再想这些琐碎事,杜秋生将钱递了出去。 “老规矩,存活期。” “您确定不再想想了吗,死期利息高很多,您想取,一样可以取的。” “我不想说第二遍。” 见肖承平屁颠屁颠跑去办起了业务,杜秋生才朝着齐敏,略微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存死期利息更高。 实在是眼下四处用钱,杜秋生都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便要拿出一大笔资金急用。 好在肖承平动作倒是利落,不一会儿,便将存折送了回来。 看着卡上的数字,齐敏本想装作不在意,但略微睁大的双眸,还是道尽了内心。 见杜秋生略带笑意看了过来,她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前者看穿。 齐敏索性也不演了,大大方方开口问道。 “秋生,你怎么攒了这么多钱?” “这还不是全部。” 杜秋生一句话出口,不止齐敏,就连肖承平双眼都亮了起来。 后者面上那如同实质的焦急,似乎在催着齐敏继续问下去。 抬手压了压兴奋的两人,杜秋生继续道。 “现在,你相信我的承诺了吧。” 说到这儿,他突然看向了肖承平。 “我的茶呢?” 第289章 人捧人高 “于佳雪!” 在肖承平那响彻大堂的喊声下,饶是于佳雪再不情愿,也只能端着茶杯,缓缓走了出来。 此刻,她身上的一步裙不再是骄傲,反倒成了件舍不得褪去的枷锁。 “主任,您要的茶。” “我要个屁,还不给杜先生赶紧送去。” 于佳雪怎么都想不通,杜秋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弄到了一笔又一笔的钱。 可也正是看在钱的份上,她端着茶水走去时,哪怕与齐敏对视在了一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秋生,小心烫。” 捧起茶杯时,于佳雪不忘轻轻吹了吹水面,那鲜润红唇,似乎还在杯沿处点了一下。 有意无意间,她将伴有吻痕那面,轻巧转了个向。 依着杜秋生的性子,于佳雪很有把握,只凭这一招,便能将他死死拿捏。 可她却漏算了一点。 齐敏还守在杜秋生右侧。 帮杜秋生接过茶杯,前者指尖在吻痕处,左右擦过两边,这才皮笑肉不笑道。 “要不你再泡一杯吧,这杯不卫生。” 说到这儿,齐敏动作一顿,笑吟吟将茶杯递到了肖承平面前。 “肖主任,你忙活半天也累了吧,要不你喝了?” 肖承平确实想喝,甚至手都有些伸了出去。 可他也能察觉到,面前这两位客人,与于佳雪的关系不正常。 保不齐喝下这杯茶简单,下一刻就得罪了,迟迟未开口的杜秋生。 摇了摇头,肖承平赔了个笑脸,甚至连回头催促于佳雪,都明显有了些犹豫。 好在后者倒是懂事。 刚得了个眼神,便憋闷不已走向了里屋。 不一会儿,后方便传来阵摔打杯盖的声音。 “二位别见怪,等您离开了,我肯定好好教训于佳雪。” 说出这话时,肖承平一直观察着杜秋生。 直到确认后者脸上没有异样,他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有了这一出,肖承平也着实生出些担心。 可别让这鸡零狗碎的事,影响了自己的业绩! “您二位稍等,于佳雪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我也去帮着准备一下,杜先生怎么来的,需要接送吗?” “不用。我开了车。” “行。” 搓了搓手,肖承平走的极快。 当然,他也没忘了,顺带拿走那杯,被齐敏称作不卫生的茶水。 不一会儿,里屋便传出阵略带压抑的吼声。 “你他妈会不会做事,把客人得罪了,信用社里缺的钱你来补?”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注意有个屁用,我是看在你家里人的面子上,才破格录用的你,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再犯蠢,别怪我不给你爸妈面子!” 里屋的喊声,穿墙绕柱,不住朝杜秋生耳中传着。 而他身边的齐敏,此刻却没有趁机说风凉话。 “秋生,看来你的前女友,现在过的可不大好,你就不心疼?” “是前,未婚妻。” 杜秋生刻意在最后三个字上,稍稍加重了几分声音。 闻言,齐敏显然有些诧异。 现在的他,倒也不介意说出这件事。 将前因后果,大致告诉齐敏后,这个一向做事目的性极强的女人,居然也罕见地有了几分怒意。 “也就是你脾气好,才愿意陪她玩一玩,要是我,早跑到她家了,我想她家里人既然能做出这种事,肯定也不怕宣传吧!” “我不愿意那样做。” “那你就由着他们欺负你?” 杜秋生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欺负她更多些吧?” “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不用,我来信用社,真的只是为了存钱,至于见她,不过是顺带而已。” 饶是杜秋生解释了几句,齐敏依旧没有消气的意思。 气冲冲抱怨了两句,她才在前者连声安慰下,勉强没了言语。 肖承平说去里屋忙活,倒也是真做事。 训斥完于佳雪,他再出门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两小袋东西。 配上那常年酗酒,养出的红鼻子,倒活像个国外流行的,流行的… 一念至此,杜秋生突然有些想不起那洋玩意的名字。 他也懒得再想,只拉着齐敏坐在沙发上,静静等了起来。 “杜先生,这是冰糖和绿豆,您带回家吃,社里还给您准备了大米白面,于佳雪一会儿就拿出来。” 别说现在是荒年,就算平常年景,各家揣着糖票,也没机会买到这么多冰糖。 只尝过一次冰糖的齐敏,只是看到那两袋物什,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可杜秋生却没有太大反应。 略微瞟了眼社里送出的礼物,他看着肖承平开口道。 “肖主任,我有个忙,得求您帮一下。” “啊?” 杜秋生在肖承平眼中,便是这平顺镇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需要自己帮忙? “您说,我尽力做。” “不是什么麻烦事,我就是想托您,给我找个宅子。” 杜秋生看出了肖承平的紧张,主动出言安抚了一句,他才继续道。 “我人生地不熟,总归是担心踩坑,所以想着您这有没有门路。” “嗐,这个好办,实不相瞒,我也有个忙,求您帮着办一下。” “什么忙?” 人情往来,再正常不过。 杜秋生开口前,便已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这肖承平,倒确实是个人精。 “我这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您能不能,别总用敬语,您一开口,我也得陪着,显得咱多生分。 要不这样,你喊我声老肖,我占点便宜,就喊你声小杜怎么样?” “好说,不过肖老哥你可别见外,既然我是个医生,你家里有人待产,大可以托我联络些人脉。” 话音落地,两人皆笑着点了点头。 而齐敏也突然想通一个道理。 她一直以为,想出头,就要靠人踩人,甚至抓住一切机会才能上位。 或许有争斗,也只会发生在暗潮汹涌的水底。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脸面早已大于一切! 思索之际,杜秋生已经和肖承平聊了起来。 “宅子最好大些,能住下十来口人那种,我还想弄个院子,免得想种些药材或是蔬菜,家里都施展不开。” “好,我给你找个纸笔,你把需求写一下,我明天就帮你跑这事。” 第290章 今时不同往日 一套大宅子,动辄便是大几千,甚至极有可能上万。 说要找房,杜秋生自然认真。 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伴着洋洋洒洒数百字写出,杜秋生递出条件清单前,还仔细检查了一遍。 接过纸,肖承平大致扫了一圈,又带着笑容看了回来。 “小杜,这样的宅子,平顺镇倒是有,只不过我问个不该问的,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没有上限。” “嘶!” 此话一出,不论是齐敏,亦或是坐在对面的肖承平,都齐齐吸了口凉气。 待心情平复少许,后者才郑重点了点头,将那张价值万金的纸张,郑重放入了怀里。 客套了两句,肖承平心里揣着事,遇上磨磨唧唧的于佳雪,眼中难免有些火气。 朝后看了一眼,他高声道。 “还没好?” “来了。” 回话显得十分委屈,还有些提着重物的吃力。 哪怕是杜秋生看了,都不由感叹一句,这老肖还真把于佳雪这个花瓶,开发到了极致。 看后者手中提的米面,怕是单一袋,都不下四五十斤重。 可肖承平却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只是由着于佳雪咬紧牙关,一点点拖着米面,在身后留下了一道痕迹。 不远处,倒是有个面容普通的男员工,似乎想过来帮忙。 可他还未靠近,便被肖承平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一时间,信用社内残存的两个客户,外加十多名工作人员,都在眼睁睁看着于佳雪粗气不断,费力拖动着米面。 直到她将东西靠桌放好,肖承平才不耐烦挥了挥手。 “一点小事这么磨蹭,难不成你平时给客人办业务的时候,也是这德行?” “没有。” 于佳雪早没了彼时的傲气。 出力过甚的她,眼下甚至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任由发丝沾满汗水,狼狈贴在头上,自己则不停喘着粗气。 还是杜秋生看不过去,出言拦了拦。 “行了,东西都放下了,就别说她了。” “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外面下雨,老肖你找个什么盖着这些东西,我好搬到车上去。” 目的达成,杜秋生也懒得在这儿客套。 摆了摆手,他便携齐敏起身,准备早些回到张家。 就在这时,于佳雪双肩颤了颤,终究忍不住开了口。 “秋生,等一下。” “还有事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于佳雪抿着唇,显得极其为难。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和你单独聊一下。” “好啊。” 对于这次邀约,于佳雪都没有抱太大期望。 谁成想,杜秋生居然答应的极为爽快。 这下,反倒是于佳雪有些瑟缩。 “走啊,你不是要和我单独聊吗?” “哦。” 这一次,杜秋生没有主动领路,只是由着于佳雪走在头前,将他带到了个拐角处。 直到避开众人视线,后者才突然哭了出来。 换做以前,杜秋生绝对二话不说,便会扑上去安慰。 可如今的他,却只是冷冷看着,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不得不说,哪怕是哭泣,于佳雪都很美。 饶是杜秋生见多了美女,都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石水村的村花啊。 与受了灌溉,散发出熟妇韵味的家中几女相比,于佳雪身上则是种更为青涩的感觉。 要不是两家积愁颇深,说不定还真能再续前缘。 可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 如今两人身份地位早已不同,杜秋生肩上的责任,更是不允许他任性。 别说于佳雪装可怜,就是真可怜,他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你想说什么就快些说,我很忙。” 于佳雪也隐隐明白。 流泪,哭泣,已经无法打动杜秋生。 她稍稍抬头,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面庞露出后,这才低声道。 “秋生,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可以啊,但得等我先把彩礼的事谈妥。” “她们会接受我吗?” 闻言,杜秋生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自然是实情。 而点头,便是给于佳雪一份希望。 如他所想。 于佳雪双手紧紧拽着裙边,几乎快将一步裙脱了下来,那隐约露出的腰线上,还有丝袜勾出的痕迹。 “你和那个女人,只是玩玩对吧?” “你操心的未免有点多了。” 杜秋生越是冷淡,于佳雪却愈发有些心动。 毕竟她刚刚在里屋时,也看到了账本上,那堪称惊人的数字。 与那笔钱比起来,暂时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依旧带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于佳雪刻意挑了个,能完美展现容颜的角度,微微咬着嘴唇,俯身探了过来。 许是她喷了些香水。 人还未至,便先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气,倏忽荡了过来。 这招,于佳雪已经尝试过很多次。 信用社内的男职员也好,有过交际的男人也罢,还没有一个人能抗住。 可… 可他怎么没有反应? 看着面色冷淡的杜秋生,于佳雪表情不变,只是愈发俯下身子,摆出副独属于女孩的柔弱模样。 只是在这份柔弱之下,她胸前难免露出些风景。 “穿好衣服。” “什么?” “彩礼的事,我商量完了会告诉你,你等一等吧。” 伴着于佳雪不可置信的抬头,杜秋生已然走远。 “走吧。” 屋外已然暗了下来。 雨水洗过的夜幕,星辰格外璀璨。 肖承平倒是没让杜秋生动手,只是招呼着几名员工,将所有东西都放在了车上。 末了,他看着宽大的货车,还忍不住举起拇指,由衷感叹了一句。 “小杜,你这车够气派!” “气派吧,借的。”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笑声散去之时,杜秋生已然驶远。 买房也好,联系牛车,或是撩拨于佳雪也罢,这些都只是小事而已。 出了齐敏这档子事后,杜秋生也开始盘算着,是时候让众女见个面了。 只是他一想到张蕾,便稍稍有些头疼。 这个自小便被人捧在手中的小公主,不会过不去心中那个坎吧? 思绪不住间,杜秋生已经驶到了张家门前。 可他迟迟未下车,只是在车内,看着齐敏发呆。 第291章 二女见面 “秋生,你怎么了?” 齐敏也察觉到了不对。 怀着担忧,她出言问了一句,便将手探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杜秋生便抬手,将齐敏的头压了下去。 后者倒是没太多想法,只由着他的心思,将小杜放了出来。 “不是!” “怎么了?” 随手扎起个丸子头,齐敏正想开动,闻言不由疑惑抬起了头。 忽然间,她脑海中冒出个念头。 “没事的,你今天又联系人,又出主意,状态不好挺正常的。”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刺激? 杜秋生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听懂齐敏话中意思,再看着她那澄澈双眸,小杜便代替了一切言语。 细密雨滴不住打在车窗上。 似乎齐敏抬头甩发间,便是这支天地乐队的鼓手,万物正以她为核心奏乐。 良久,尘消雨霁。 杜秋生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安静等待起了齐敏。 抬头时,后者甚至没有丝毫反感,便当着他的面,将液水尽数喝了进去。 抿了抿嘴,似在咂摸着滋味。 对着后视镜,齐敏稍微理了理散乱发丝,又指尖捻起抹胭脂,为自己补过妆容后,便俏生生笑道。 “接下来呢?” “进去吧。” “这是你临时租的宅子?” 齐敏扭头看去的同时,杜秋生也打量起了这间宅院。 张家老宅,看起来并不豪奢,甚至不像张永年这种身份,所居住的地方。 内里空间不大倒也罢了,就连外墙都无人打理,生着些许绿苔。 离得稍远些望去,俨然只是个年久失修,兴许还漏雨的老宅。 见齐敏那东看西看的兴奋神情,本就揣着些担忧的杜秋生,不得不出言告诫了一句。 “你知道红星制药厂吗?” “当然,这可是平顺镇的老牌子了,不少人都受过张家恩惠,说起来,最近好像冒出来个,冒出个什么来着,说也要在这边办厂子。” 提到那家企业的名字,齐敏有些卡壳。 但她倒是并不担心。 “想在平顺镇和红星打擂台,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你说的是富康药业,对吗?” “对,你怎么知道的?” 问话刚出,齐敏便察觉到了不对。 她居然从杜秋生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担忧! 这是齐敏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论是扫货时,亦或是出面与笑面虎对峙,再到后来被肖承平捧为座上宾。 一直以来,杜秋生都是副从容模样,甚至可以说极为自信。 “富康药业,很有钱吗?” “不止有钱,他们还有人,真打起擂台,红星才是很难撑下去的那个。” 话音坠地,杜秋生回头看去,齐敏眼神明显有些愣怔。 这倒也不怪她。 毕竟在齐敏看来,红星大概便已是个庞然大物。 能压着红星打的势力,已经超出了她想象中的极限。 这些事,本就不该压在齐敏,或是自家那些女人的肩上。 若不是张蕾身为当事人,早已被搅进局中,杜秋生连她都不会说。 眼神微沉,他敛起念头,缓缓开口道。 “走吧。” “嗯。” 这次,齐敏比以往更为乖巧。 缩在杜秋生怀中,她也有些期待,自小听到大的红星掌门人,会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进了院子,正打量着荷花的齐敏,却突然发现前者停了步。 “秋生?” “没事,咱们走吧。” 杜秋生不过是调整了一下心态而已。 毕竟带着别的女人,去见自己未来的岳父,这种事说来多少有些荒唐。 进了主屋,杜秋生却没看见人。 还是他喊了两声,才将缩在闺房中,不知做着什么的张蕾喊了出来。 两人刚见面,气氛便有些暧昧。 碍于一旁的齐敏,张蕾只是笑的开心,并未有太多动作。 “张叔呢?” “厂子最近赶工,这批药挺重要的,我爸亲自去看着了。” “怎么没叫我?” “我也想喊你来着,爸说你肯定忙着呢,不然也不会连家都不回。” 说到这儿,齐敏都察觉出,张蕾话语中藏着些怨念。 听出意思,杜秋生笑了笑。 “确实有些忙,但你要是喊我,我肯定不会拒绝。” “我哪敢打扰你这位大忙人,还是让我爸发挥一下余热吧。” 说了两句,张蕾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蹦跳着跑到杜秋生面前,她指尖探了探,看样子是想抓小杜玩,却在最后一刻调转方向,揽住了前者的臂弯。 那架势,似乎是宣誓主权,却又带着些自然。 见张蕾视线时而划过齐敏,他干脆主动介绍道。 “这是齐敏,目前在供销社上班。” “所以呢?” 张蕾故意拉长了音调,话语中倒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依旧揽着臂弯,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 饶是杜秋生,都摸不透她的意思。 好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索性直言道。 “我对她的感觉,就和你一样。” “嗯。” 虽说张蕾已经猜到了答案,更知道杜秋生,不会无缘无故带个女人过来,但真听到这句话,难免有些失落。 只不过她调整的极快。 在齐敏看来,张蕾不过是低了低头,脸上便挂起了个愈发灿烂的笑容。 下一刻,一只白皙纤手便伸了过来。 “你好,我叫张蕾,目前和你的身份一样。” 什么叫目前? 那不就是说,以后住在一起,她也会争大妇位置吗? 如张蕾一样,齐敏同样清楚。 杜秋生这样的男人,身边绝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她可以接受其他女人出现,甚至可以忍受一些闲言。 但事关今后地位,齐敏伸出手时,眼中已然有了战意。 “你好,我应该比你大些,但姐姐就不用叫了,你说呢,蕾妹?” 杜秋生预感过两人会发生争吵,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展开。 嗅到火药味那刹,他急忙出言打断道。 “好了,我饿了。” “饿了自己做。” 言毕,张蕾便快步离去。 而站在一旁的齐敏,则趁机贴了过来。 “秋生,你今天肯定累坏了,我去给你做。” “累坏了?” 只一句话,便引得张蕾回了身。 狐疑的看过两人,她突然凑到杜秋生面前,仔细嗅了起来。 第292章 量尺寸 紧接着,张蕾眉头便皱了起来。 “去洗澡。” “我这刚淋了雨。” “去洗澡!” 几乎一字一顿说完,她便恨恨瞪了一眼齐敏,转而一路跑进了闺房。 见状,杜秋生只能无奈耸了耸肩。 得,还是把张蕾惹毛了。 一旁的齐敏这时也凑了过来。 “快去安慰安慰她吧。” “你呢?” “我又没事,难不成你想当负心汉?” 一个青涩懵懂,做事向来任性,一个久浸凡尘,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精明劲。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杜秋生却都很喜欢。 “那你在这儿坐会儿,我等下再来找你。” 俯身在齐敏脸上啄了一口,他才快步朝闺房赶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蕾的闺房并没有关门。 站在门前,杜秋生还是抬手敲了敲。 笃笃笃 张蕾应声抬头之际,杜秋生已经走到了面前。 “出去,我没让你进来!” 带着些急躁,张蕾起身便想将他推出去。 可一个姑娘家,哪能和男人比力气。 杜秋生倒是不觉得难受,但看着张蕾脸色都有些涨红,还是怕伤到她,只能将后者架起,轻轻放在了床边。 “出去!” 杜秋生没言语,只是挽了挽袖子。 “饿了吧?” “我说让你出去!” “我看你房里没有吃食,用不用我帮你拿一些进来。” 许是被弄得没了法子,张蕾干脆朝床上一趟,扯来春被遮住头,便再没了言语。 想了想,衣衫湿透的杜秋生,干脆褪下衣物,又鼓荡灵气烘干了身子,也一并躺了下去。 察觉到身边有人,张蕾的话语,也从春被中隐约响起。 “我都说了让你走,你居然还躺下了,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脸可没有媳妇儿重要。” 随口回了一句,杜秋生不止没走,反倒换了个姿势,将那温软娇躯搂在了怀中。 而张蕾挣扎了几下,也再没了动静。 不一会儿,一阵压抑哭声,便从春被中响了起来。 杜秋生并没有安慰,只是搂着张蕾的手臂,愈发紧了些。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陪伴而已。 断断续续的哭声持续了一刻钟。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感到了心安,张蕾也睡了过去。 听着那安稳的呼吸声,杜秋生这才伸手,将遮在前者脸上的春被,轻轻放了下来。 擦去眼角泪痕,他刚想起身,手腕却被迅速抓紧。 随之而来的,便是张蕾那,仍带着些哭腔的声音。 “别走。” 不走也就不走了。 再度躺回原位,杜秋生开口道。 “心里委屈的话,就再哭一会儿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斗不过她。” 张蕾并没有回答,只是没头没尾蹦出了一句话。 “她不是来和你斗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要和她斗。” 一时间,杜秋生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眼带无奈看了过去。 说话间,张蕾却凑了过来。 肩并着肩,她继续道。 “她比我早还是晚?” “晚些。” “在我之前,你是不是还有女人?” 这些事,张蕾总归要面对,趁现在知道也好。 杜秋生没有开口,只是偏过头去,与她对视在了一处。 眼神交汇,后者当即便抬起了手。 可那白皙纤长的手臂,在空中晃了半晌,张蕾终究没有打下去。 略带颓丧的错开眼神,她的话语中,也有了三分失落。 “我突然觉得,你比朱志华还坏。” “或许吧。” 杜秋生没有否认。 他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 以自己的视角而言,确实都是好事,或许对大多数人来也是如此。 可换做张月娥一家,亦或是身死的崔志国,再到程凯,还有那些夺了地,又没能守住的村民而言,却是一场灾难。 这样的人,现在有,未来还有。 敛起念头,杜秋生笑了笑。 “我饿了。” “我又不会做饭,让你的齐敏弄去。” 说到这儿,张蕾再度涌起些怨念。 毕竟嘴上斗不过就算了,她本来也不擅长这种事。 可偏偏,偏偏齐敏那家伙,团团还那么大。 看了看自己,她不由得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当然不知道,张蕾此刻在想什么。 见她看了过来,杜秋生只当这女人还在气头上。 “别生气了,要不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 其实我烤肉的手艺还不错。” “别贫嘴。” 娇嗔一句,张蕾紧跟着便甩出一句话。 “我问你,你到底和她到什么程度了?” “没有咱俩这么亲密。” “那还差不多。” 此言一出,张蕾顿感大妇地位稳固不少。 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也问出了心底那句话。 “我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她那对儿团团?” “怎么这么问?” “你就说是不是,你这样的色胚,肯定很喜欢。” 这话,杜秋生多少有些不好接。 见了杜秋生的模样,张蕾也猜出了个大概。 “我就知道!” 略带沮丧的嘟囔了一句,她突然褪去衣裳,将小衣当做眼罩,骤然扔在了前者脸上。 鼻尖皆是幽香。 杜秋生倒也安心躺了回去。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张蕾居然玩起了花样。 只不过没一会儿,她便气馁的放下双手,再度躺回了杜秋生身侧。 后者刚被提起兴致,眼下这不上不下,多少有些难受。 可杜秋生又不能勉强张蕾,只能柔声问询道。 “怎么了?” “我问你,她是不是能全放进去。” 许是生怕杜秋生撒谎,张蕾还又补了一句。 “不许骗我,我刚才可量过了!” “这玩意儿还能量?” “怎么不能?” 说完,张蕾似乎急着证明,双手还挤了挤团团。 “看到了吗,我估计她刚好能容下。” 第293章 两难 杜秋生本就憋着火,哪还敢再看下去。 只是略微瞥了一眼,他便连忙摆起了手。 “好了好了,哪有你这么疯的,快把衣服穿上。” 张蕾嘴角一撇,面上隐约起了笑意,却又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摆在张家主屋的座钟,都已响起了十点的钟声。 听着主屋响动,杜秋生也察觉到了不对。 “蕾蕾,张叔平常守厂子的时候,经常熬夜吗?” “他说过担心我,所以每天回来的都很早。” 张蕾扔处在失神的状态。 回答完,她才匆匆起身,咕咚咚灌下了一大杯水。 “现在几点了?” “十点。” 最后一道钟声,此刻刚好悠悠散去。 而张蕾的面上,也瞬间挂上了担忧。 “不对,就算我爸加班,也绝对会打电话告诉我的,厂子里出事了!” 杜秋生也猜到了这个答案。 哪怕事情紧迫,他也依旧保持着冷静。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微微压手,安抚住躁动的张蕾后,杜秋生解释道。 “红星家大业大,眼下出事肯定是受到了针对,且不说你去能不能帮上忙,我怀疑他们针对的目标,根本不是张叔!” “是谁,你吗?” “不。” 捋顺思路,杜秋生愈发笃定这个念头。 张永年虽说是红星的主心骨,但毕竟上了年纪。 说难听些,富康就算耗,也能耗到他身体亏空,无以为继的时候。 而张永年这辈子,又只有张蕾这一个姑娘,继任者是谁自然不用想。 “我有八成把握,他们正谋划着怎么对付你,别忘了韩家身边,可还有个极了解红星的朱志华。” 此言一出,张蕾也冷静了不少。 可想明白关节后,她还是有些难耐。 “那怎么办?” 见张蕾那幅没了主心骨的慌乱模样,杜秋生愈发不敢让她添乱。 稍稍思索,他喊来了齐敏。 “小敏,你帮我照顾好蕾蕾,我去一趟红星。” “好。” 齐敏甚至没有问原因,只是应了下来,便快步走到了张蕾身边。 略微扫过湿透的床单,她稍稍欠着身子坐下,便出言安抚起了后者。 低声说了几句,齐敏再抬头时,眼中满是坚韧。 “秋生,你去忙吧,这边有我在。” 许是两人表现的太过沉稳,连带着有些恍惚的张蕾,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小敏说的对,我不能出事,秋生你也小心着些,我爸还有些老朋友,你遇到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既然韩家,甚至可能是背后的巨鳄出了手。 张家攒下的人脉,自然也没了作用。 这一点,在之前的会议中,早已被证明过许多次。 只不过杜秋生终究没有提起这些事,只是略带歉意的看了眼齐敏。 后者今天经历的事也不算少,眼下明明到了休息时间,还不得不安抚另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 齐敏不说,也只是不想影响自己罢了。 这一切,杜秋生都很清楚。 可事情如山崩海啸砸下,他扛起巨浪的同时,身边难免会有些磨难。 变强点,还要变得更强。 只要足够强大,这群人就不敢来惹事了吧? 杜秋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在他现在也不需要知道。 “我明早如果还没回来,蕾蕾你就带着小敏回石水村,有白薇在,那伙人应该不敢乱来。” “嗯!” 安抚完二女,杜秋生接过衬衫,便再度迈进了淅沥雨水。 一路驶到红星药厂门前,他刚准备进门,不成想却被保卫科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 “你不认识我?” 杜秋生早就来过红星制药厂,甚至还见过张蕾将他的照片,贴在了员工墙上。 按说自己虽然不常来,也总不该被划到闲杂人等那一档吧? 更不用说,杜秋生看着拦路的保安,隐约还觉得有些面熟。 后者则一脸严肃,只是死死守在原地。 杜秋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耽搁,只能开口道。 “张厂长在厂子里吗?” “在。” “麻烦你和他说一声,我有事见他。” 道过了谢,杜秋生眼神一凛,正巧看到白发散乱,衣衫湿透的张永年,被几个年轻人推搡着走了出来。 “你干什么?” “你不能进!” 顾不得解释,杜秋生眼神一凛,几步便甩开了追在身后的两人。 只在眨眼,他便站在了张永年面前。 对峙间,杜秋生并没有言语,只用眼神,便逼得这群年轻人,慢慢放开了张永年。 将后者拉到身旁,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冷声开口。 “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就是讨工钱而已,你又是哪冒出来的?” 开口之人梳着个寸头,还穿着时兴的军便装。 杜秋生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扭头看向了张永年。 “张叔,他们讨什么工钱?” 说话间,杜秋生已经摸索起了存折。 富康这一招,狠是狠了点,但给张永年喘过这口气,倒也不算难。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手段。 许是被夹在半空走了一路,张永年说话些,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带着些怒意,他颤抖着指向了人群。 “这帮小犊子,居然让我发下个月的工钱,他们连工都没做,凭什么要钱!” 此话一出,杜秋生眉头皱的愈紧。 “预支工钱?”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临时有事,这么一群人来讨,你说他们揣着什么心思!” 杜秋生和张永年都很清楚。 发钱,对两人来说都不算难。 可今天给了下个月的工钱,明天这群人肯定不会来。 无论发于不发,有了牵头闹事的,那些老工人心里恐怕也不得劲。 偏偏红星的老工人,才是整个药厂的灵魂! 第294章 雷诚 “这摆明了是要逼死红星!” 在平顺镇打拼多年的张永年,哪能看不出这些伎俩。 可他正是看了出来,才对这种阳谋感到绝望。 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张永年的发丝并不多,如今被雨一淋,没了往日精心打理,颇显出了几分凄凉。 偏偏这时候,站在对面的寸头男人,还在出言喊着。 “张厂长,我们可没有逼你,你要实在拿不出来,我们就和大伙说一声得了,放心吧,大家都敬重你,不会难为你的。” “你敢!” “你觉得呢,既然怕了,就赶紧把钱拿来!” 说话间,寸头男人顶上来两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只不过他却在一道声音传出后,猛地瞪了过去。 “这年头,要饭都这么硬气了吗?” “秋生…” 按下还想说什么的张永年,杜秋生微微扬起头颅,以种堪称嚣张的姿势,看向了寸头男人。 “你叫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那人明显愣了一下。 “雷诚。”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是问你,你叫什么?” “你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雷诚刚叉腰笑了两声,本想出言接着嘲讽,却听到四下里,不知是谁起了头,紧接着便响起的窃笑声。 他这才回过味来。 只是丑都出了,眼下也只能强压着怒气,咬牙看向了对面。 “杜秋生,你少在这儿装大瓣蒜,张永年弄垮了厂子,有一多半就是因为你!” “呦,居然能说出我的名字,看来对我印象挺深啊,大伙看看,认识我吗?” 虽说杜秋生的相片,就在厂区里挂着,但雷诚身后可都是工人。 他们每天忙的昏天黑地,上班只为下班,哪有闲心去看那张板。 在这样的情况下,杜秋生又基本不来药厂,认识他的,还能打着什么算盘。 伴着话语问出,众人几乎齐齐摇了摇头。 雷诚再开口时,响应的人也明显少了许多。 “你少他妈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钱呢!” 许是知道聊这件事,自己讨不了好。 雷诚倒是将话题扯回了钱上。 可杜秋生所做的一切,恰巧同样为了达成此事! “想预支工钱?” “少废话,给不给!” “给,红星的名声,大伙都知道,既然你们提了,那我肯定给,但只能预支一个月。” 杜秋生刚把话堵死,雷诚便迫不及待开了口。 “一个月就一个月,拿钱!” 杜秋生没有食言。 当着众人的面,他便举起存折晃了晃。 “这里面有十万块,想来足够大家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多少?” “十万。” 哪怕在工厂劳作一辈子,也攒不下的数字一出,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而张永年却有些慌了。 “不能给,一但开了预支工钱的口子,队伍还怎么带,这样做会让红星死的更快!” “张叔,你帮我拿把扫帚过来。” 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杜秋生没有解释,只是托张永年,找来根实木作柄的扫帚。 也不见他如何发力。 足有小臂粗细的木柄,却在瞬间裂出了道道纹路。 这一脚的威势,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看了眼不说话的众人,雷诚还在硬撑。 “这有什么,不就是下狠劲踢一脚吗?” “哦?” 杜秋生笑得十分玩味。 不得不说,雷诚确实是个恰到好处的捧哏。 杜秋生正愁无法让效果最大,前者便带着满脸挑衅开了口。 “少废话,拿钱!” “你再看看呢。” 言毕,杜秋生将手中木棍举高了些。 就在他伸直手臂那刹,受到了轻微震颤的木棍,恰如被数把柴刀,同时自一头剌下,又在另一端炸开了花。 扔下破破烂烂的木棍,杜秋生伸出两根手指,言语间愈发带起了笑意。 “第一,这些木头只是告诉大伙,别试图抢钱,不然总有比蹲篱笆更难受的事。 第二,钱我确实可以给,但你们要拿出身份证,在我身边立下份借据再说。” 话到此处,杜秋生朝后退去一步,再度开口道。 “记得排队,一个一个来。” 见杜秋生镇住了场子,张永年反应极快。 从怀中掏出公章印信,他高举过头,近乎是喊出了声。 “不用立字据,我在局子里有熟人,大伙想借钱的,就和我走一趟,我保证给钱。” 听到这话,杜秋生有些想拦。 不过张永年是十足十的老炮。 刚才只是慌乱之下,一时没了对策而已。 杜秋生开了头后,也就懒得再管。 见人群还在迟疑,他干脆补了一句。 “再不济,我也能带你们出去。” “出去干啥?” 也不知雷诚实笨还是傻,亦或是二者都有些。 明明刚被耍了两次,不甘心的他,还在再度问出了声。 一时间,就连杜秋生眼中也带上了些许可怜。 这孩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们不是缺钱嘛,当然是带你们弄钱,” 这次,雷诚倒是学精了。 可杜秋生拿着存折,如同扇扇子般,在脸颊处晃个不停,还是勾的他不得不开了口。 “街上能去哪儿弄钱?” “笑面虎,金三儿,那不都是钱嘛,你们既然这么缺,都敢逼起了厂长,怎么就不敢惹上他们?” 两个名字,瞬间令人群散去大半。 杜秋生一边估摸着,笑面虎上次受过教训后,自己能不能喊得动,一边看向了仅剩的雷诚几人。 “人散完了,说说吧,你们怎么个意思?” “杜秋生,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张叔,你认识他吗?” 见张永年摇了摇头,杜秋生没有开口,只是伸出存折,如同遛狗般,朝雷诚晃了晃。 “现在人少,一个月工钱而已,借也就借了,你们别闹事了,成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金钱的诱惑下,雷诚眼神直愣。 不耐烦回了一句,他便快步走到了杜秋生面前。 “杜秋生,你小子可比张永年那老东西上道,要不你再多给我点儿?” “行啊。” 两人言语间,站在一旁的张永年,仍在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 难不成,真是那家? 第295章 可怖的对手 “你能给多少?” 闻言,雷诚双目带着贪婪,伸手便抓住了存折。 “这样吧,你这张存折里的钱,我都借了。” “好。” 说话间,杜秋生依旧在笑,只是他右手已然攀上了雷诚的小臂。 “你干什…” 话没说完,杜秋生手腕微晃,紧接着便是雷诚的哀嚎响起。 后者额头不住冒汗,捂着手臂满脸惨白的瘫坐在地,丝毫不见了刚才的威风。 略微瞥了眼雷诚,杜秋生再度抬眸,口中慢悠悠吐出一句话。 “钱就在这儿,还有谁想借。” “秋生!” 动手前,杜秋生早已想好了对策。 此刻看着匆匆走来的张永年,他开口解释道。 “放心吧,这家伙不会留伤,但是疼上个十天半月,肯定免不了,至于老工人们,我会以你的名义,为他们发笔奖金。” “不是这事,我既然让你做选择,肯定会承担后果。” 说到这儿,张永年担忧的看了雷诚一眼,转而愈发离杜秋生近了些许。 抬手拦在口边,他低声道。 “秋生,这人八成是雷家的人。” “雷家?” 杜秋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号。 可能让张永年都觉得棘手,八成… “韩家后面那个?” “嗯,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在雷家又是什么身份。” “连韩毅都不会这样做,这人八成就是个小喽啰。” 说话间,雷诚也缓过了劲。 恨恨看了杜秋生一眼,他到底没敢言语,只是将目光挪向了张永年。 “张永年,你在平顺镇混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我这个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抬手拦下准备开口的张永年,杜秋生接过话头,随意瞟了过去。 只一个眼神,雷诚便再没了言语。 吭哧半晌,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慢慢起了身。 见两人只顾着闲聊,丝毫没有在意这里的意思,雷诚身子不动,腿上却踩着小碎步,缓缓拉开了距离。 估摸着隔开个安全距离,他当即喊道。 “杜秋生,小爷记住你了,你就等着雷家的报复吧!” 许是早就想好了对策,雷诚喊完便跑。 杜秋生却只是嘴角略微勾了勾,后脚掌发力,硬生生将水泥地踩碎,趁着碎石飞溅的空挡,将差些要冲到张永年脸上那片,轻巧抓在了手中。 嗖 破风声起,正狂奔着的雷诚,突然一个踉跄。 可他到底没停,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转角。 “秋生,连累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随意摆了摆手,杜秋生没说太多,只是将存折收回了怀中。 “张叔,我得提醒你一句,厂子里可已经跑风漏气了,这次只是我进不来,你要是再不想办法,下回怕是你这个厂长想进门,也得被堵在外面去。” “嗯。” 衣衫湿透,发丝凌乱的张永年,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候,一名提着警棍的保安,突然跑了过来。 刚一看到杜秋生,他猛地大喊道。 “好小子,够能跑的,还是被我抓住了吧!” “你要抓谁?” “老东西,你他妈谁啊?” 保安早看到了杜秋生一旁,还坐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他拽了拽腰带,干脆将鼻孔怼了过去。 那老头倒是没生气,只是将乱糟糟的头发,胡乱朝上一抹,再度开口道。 “你自己写辞职信,我来批。” “你少他妈吓唬人,还让我辞职,老子这可是铁饭碗,还有你,有本事你就接着跑,厂房就这么大,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看着张永年每次撑起气势,便会被那嚣张的保安打断,杜秋生突然有些想笑。 没理会保安话语,他只是自顾自道。 “我劝你说话还是注意点吧,另外,你不妨先看看他,没准这事还有转机。” “今晚的红星,老子就是皇上,你把天王老子喊来都没用!” 说归说,保安还是朝张永年看了一眼。 也就是一眼,他便噗通跪在了地上。 “厂,厂长?” 看着打着磕巴,浑身不住颤抖的保安,杜秋生由衷劝了一句。 “我不知道别人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既然还在红星,张家就是最大的那个,说话之前,还是先认清自己吧。” 话至此处,他又看向了张永年。 “张叔,用人之际,先留着他吧。” “嗯。” 张永年也好,杜秋生也罢,眼前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自然没心思和个小保安较劲。 甚至杜秋生开口,也只是不想让张永年,为这种事情发愁,顺便挽回些局势而已。 “还不快走?” “谢,谢谢。” 摆手赶走保安,杜秋生轻轻搀起了张永年。 “张叔,你对雷家了解多少?” “完全不清楚。” “雷家就做的这么隐秘?” 闻言,张永年苦笑一声。 “不是雷家做的隐秘,是红星太小了,上次的交流会,雷家都没露头,不就是看不上,镇上其他企业嘛。” 曾几何时。 红星制药厂在杜秋生眼中,也称得上庞然大物。 而身为厂长的张永年,更是依靠超然地位,为他提供了诸多便利。 杜秋生也没想到。 有朝一日他会对上,令张永年都没了办法的对手。 长出一口气,杜秋生眼神格外沉静。 “张叔,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 “我和韩家,会在三个月以后,联合举行一场拍卖会。” 听到这话,张永年明显愣了一下。 “你和韩家?” “嗯。” “没什么,理解,人往高处走。” 话虽如此,张永年的身形,却愈发佝偻几分,连带着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一夜的狼狈,配上现在的消息,甚至令他身子都有些晃动。 察觉到杜秋生手臂还搀着自己,张永年一边开口,一边尝试着挣扎。 可他始终挣脱不开也就罢了,前者还隐隐加大了力道,实在忍不住大骂道。 “松手,我只当我又看错了人!” “您的眼光一向不好。”杜秋生笑了笑,甚至还有闲心调侃:“我没有投靠韩家。” 此言一出,张永年挣扎的动作,顿时小了下去。 可他还是带着些怀疑。 “你什么意思?” 第296章 偶遇金三 “张叔,你想没想过。” 迎着晚风,杜秋生发丝飞扬,眼中神采越来越甚! “谁规定,这世界必须是大鱼吃小鱼,红星就不能吞了韩家,甚至是雷家吗?” 这番话太过震撼,甚至令张永年久久无言。 回过神来,他才开口道。 “你要拿什么斗,我这些年,也算攒了些本钱,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都给你。” “不用,您帮我联系一下韩家就行。” 算算时间,韩家应该也快疏通好了关系。 想着雷家的药山,杜秋生不由微微握紧了双拳。 “行,我明早就去办,你要什么时候见韩毅?” “不止韩毅,我还要见到韩芷,至于时间,看韩家什么时候方便吧。” 事情暂时告一段路。 两人商量过,该怎么安抚老工人,便同坐一辆车,缓缓驶向了韩家。 许是下过场暴雨的缘故,深夜的街头空荡一片。 直到汽车驶入,平顺镇最繁华的地带,杜秋生才看见了几个人影。 说来也巧。 刚从饭店晃悠出来的,正是如个皮包骨般的金三。 他一手拿着个水烟袋,似乎正和旁人聊着些什么。 “张叔,你回去告诉蕾蕾一声,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闻言,张永年皱了皱眉。 他早知道杜秋生和金三有些往来,但碍于这份联系并不多,两人也就只是保持着默契,从未点破过此事。 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杜秋生不止主动出言,甚至脸上还有些,见了朋友的笑意。 “秋生,在外面东跑西奔的,认识这种人很正常,但你别和他们走太近。” “放心吧,我有数。” 杜秋生行事向来正派。 张永年劝了一句,见前者已然有了主意,便也不再言语, 反倒是杜秋生,却没有急着让司机刹车,只是低声继续着话语。 “张叔,你把安全带系一下,司机,麻烦把车速提起来点儿,对准那几个人开。” “要撞上去吗?” 听着司机那耿直言语,杜秋生多少有些傻眼。 带着几分茫然,他看着张永年道。 “张叔,你们红星出来的人,都这么虎吗?” “小李,你少胡说八道,咱红星什么时候教过你违法乱纪?” “哦。” 闻言,司机讷讷应了一声,看向后视镜时,眼神还多少有些委屈。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再度道。 “开快些,停慢些,最好能吓他们一跳就行。” 安排好,他这才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准备起了开场白。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睡那妞儿,那叫一个正!” 咂巴完一口水烟,金三儿说话间,口中便喷出了一口烟气。 可下一瞬,他却发觉眼前大亮。 回头看去,自己正前方,两道刺目灯光,正以种骇人的速度逼近! “娘嘞!” 哭似的喊了一嗓子,金三儿扭身便逃。 可他到底喝了酒,又急着转身。 后果就是脚下一滑,整个人近乎趴在了地上。 哪怕摔了个狗吃屎,金三还是奋力朝前扑了一截。 不等他喘匀气息,空旷的街道上,便响起声刺耳的刹车。 嗤! 虽说人没事,但金三到底出了一身,连带着酒也被吓醒了不少。 随着一侧车门缓缓开启,他咽了口吐沫,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脏话,也被顺势吞入了腹中。 “生爷,您这大晚上的,跑来逗我干啥。” “挺自在啊。” “有啥自不自在的,这不是白天喊了弟兄们,晚上就一块聚聚。” 说话间,汽车已经驶远。 而仍旧坐在地上的金三,还是摸不准杜秋生大半夜找来,到底想做什么。 更何况,还有刚才那一遭。 看架势,保不齐自己不扑这一截,还真就被轿车撞上了。 衡量过身份地位,金三索性说了实话。 “生爷,咱没怨没仇的,我白天又刚帮了您一把,您不至于弄我吧?” “我弄你干什么?” “那车…” 听到这话,杜秋生笑着摸了摸头。 “司机是个愣货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您不是冲我来的,那再进去喝两杯?” 话刚出口,金三不忘又补一句。 “我请客!” “喝酒就不必了。” 杜秋生摆了摆手,随手将金三拉起,又在众人那害怕夹杂着羡慕的眼神中,将一沓钱塞了过去。 “和你打听个事。” “有事您招呼就行,还给钱干啥。” 说归说,金三脸上却瞬间有了笑容。 将钱揣好,他也眼巴巴等起了问话。 “看你白天那样,和笑面虎很熟?” “一般,不过都在平顺镇混着,难免打过交道。” “知道他住哪吗?” 说着话,杜秋生捡起了水烟袋,重新塞回了金三手中。 不过半斤重的玩意儿,却令后者的手抖了抖。 “生爷,真不是我不告诉您,实在是我这行,总得讲道义啊!” “道义?” 杜秋生将这词咂摸了片刻,继而朝守在一旁的几人招了招手。 “哥几个过来。” “哎。” 杜秋生开了口,自然没人敢不听。 待几人围成一圈,他也再度拿出了一沓钱。 “刚才那笔钱,是给三爷的,这些钱弟兄们分了吧。” “有钱赚,谁不想赚。” 杜秋生一开口,众人顿时眼神热切,围上来各自拿了些钱。 只不过他们还没将钞票捂热乎,便再度听到了一句话。 “拿了钱就散了吧,我和三爷还有话要聊。” 话音落地,几人都没有动作。 见状,杜秋生干脆将右臂一搭,便将瘦瘦巴巴的金三,一把搂在了怀中。 “三爷,给句痛快话吧?” “散,散了吧,我和生爷谈谈心。” “早说不就得了。” 言毕,杜秋生微微扭头,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凡他目光所致,众人皆是低下头,随即灰溜溜选择了离去。 直到人群散尽,杜秋生才乐呵呵开了口。 “想不到你威望还挺不错。” “生爷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要真有威望…” “怎么不说了?” 杜秋生已经猜到了金三的话,但他懒得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拿出百来块,一气塞进了后者手中。 “这笔钱够不够?” “生爷,我真的不能说。” “嫌少?” 第297章 别有洞天 又得了笔钱,金三双眼发亮,正想着继续拉高价码。 冷不防,他脖颈处突然传来阵巨力。 “你的面子,我已经给了,我的面子呢?” 说话间,金三双脚逐渐离地。 被锁着的脖子,更是逐渐疼了起来。 他急忙道。 “我说,我说!” 话音与金三一并落地。 再度踩到坚实地面,他捂着脖子,猛地咳了一通。 刚刚的感觉犹在脑海,金三哪还敢再提意见。 顶着杜秋生那冷淡眼神,他摸着脖子,低声道。 “您现在要见他?” “嗯。” “我也不确定,笑面虎今天会在哪儿过夜,咱只能是碰碰运气了。” 杜秋生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顺手朝远处一指,他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温煦眼神。 “带路吧。” 话到此处,金三双腿颤了颤。 见他那德行,杜秋生不由道。 “就这么想加钱?” “我能问您一句,您找笑面虎,不会是想做了他吧?” 这话金三不问,杜秋生也想说。 “他练过功?” “听说是学了不少年月。” “这种人,怎么会跑到平顺镇,当起了地痞?” 许是没了危险,金三体内的酒精又顶了上来。 拍了拍胸脯,他开口道。 “听说这小子偷了门里的夫人,被人家赶出来了,大地方不敢去,这不就只能来小地方待着了。 我和他喝酒的时候,还亲眼见他演示过,那和我大腿一样粗细的木棍,一胳膊就断,厉害吧!” 杜秋生知道,金三并没有撒谎。 毕竟同样的事,他也能做到,没道理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幸运儿。 只是实情如何,还需要亲眼见识一下才行。 “聊够了吗,上路吧。” 话音坠地,金三便浑身颤了一瞬。 带着些讨好,他一边走,一边试探着开口道。 “生爷,您能不能换个词儿,这话说的我,怎么这么冷呢。” “你话有些多了。” 巨大的压力下,杜秋生根本没有闲聊的兴致,更何况还冒出个,更为麻烦的门派。 既然这些东西,从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那就说明其背后,还有能抗衡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对杜秋生并不重要,他只想了解些情况。 走了三四里地,金三便在个发廊门前,缓缓停了步。 “生爷,笑面虎可能在这儿过夜,要是没找到,我再带您去其他地方。” “嗯。” 发廊一边,亮着排小彩灯,只不过那粉色光芒,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多少显出些暧昧。 只不过杜秋生迈步走了一截,却发现金三还停在原地。 “你不打算进去?” “这是笑面虎的地盘,我这,我这不是身份不合适嘛,不过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您,就肯定会在外面守着!” 看着连连赔笑的金三,杜秋生倒也并不担心。 毕竟平顺镇就这么大,依着金三那贪财德行,肯定舍不得扔掉,他放出去那些钱。 刚踏入店铺,一个满脸媚笑的熟妇便扑了上来。 将手臂朝杜秋生肩上一搭,她开口之前,甚至还深深吸了口气。 “哪儿来的小哥这么俊朗,连汗味都这么好闻。” 只一句话,便能杜秋生皱起了眉头。 懒得废话,他直言道。 “笑面虎在这儿吗?” “你是虎哥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算了,虎哥在里面呢,但你想进去,可得先陪好我,放心吧,这趟买卖姐赔本做,保你能美上天。” 言毕,熟妇便咯咯娇笑一声,极为刻意的扭了扭腰,她便作势要靠在杜秋生的身上。 这一扑,便扑了个空。 看着后退一步,恰好让开的杜秋生,熟妇也有些生气。 “你这人什么意思,老娘倒贴都不要?” 嘭! 回应她的,是个正中断裂的沙发。 杜秋生甩了甩手,将木屑撒下,转而漠然道。 “别拦路。” “是,是。” 在熟妇印象中,这份能耐,该是笑面虎独有才是。 她可没那沙发硬实。 也就是那年轻男人脾气好,这才没有动手。 想通关节,熟妇哪还敢继续拦路,急匆匆朝内里一指,便匆忙跑出了店外。 听着街上传来的争吵声,似乎金三也与那熟妇认识。 显然前者所言,少说掺杂着不少假话。 杜秋生早知道,金三这样的货色,绝不会这么消停配合。 起码他弄到了笑面虎的住址,倒也无甚所谓。 一路朝里走去。 双面房间,将过道夹得极窄。 隔着木板门,杜秋生隐约还能听到些娇哼。 沿着略有些黏腻的地板,拐过一道弯后,过道尽头处,赫然出现个空洞。 远远朝内望去,还能看到节节阶梯,似乎通往个地下室。 见状,杜秋生稍微提起些小心,缓步靠了上去。 刚到阶梯口,他便听到阵,近乎刺耳的欢呼。 依着响动来看,地下室内规模应该不小,而且还有很多人。 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店,仅靠些皮肉生意,能引来这么多人? 神通傍身,杜秋生倒也不在乎下方威胁。 右手在背后掐了个剑指,他便沿着阶梯,一级级走了下去。 离得近了,那欢呼声愈发嘹亮,甚至还有道惨叫,悍然盖过人声,远远荡了出来。 下了阶梯,过道内灯光明亮不少。 只不过杜秋生沿着通道看去那刻,远处两个光头壮汉,也同样看了过来。 但两人却并未言语,只是略带警惕,似乎等着他主动靠近。 直到杜秋生走到门前,两人才抬起一臂,将铁门护在了身后。 “谁带你来的?” “金三。” 眼下杜秋生只想进门,索性随意说了个名字,权当是稍作试探。 事实证明,他今天运道确实不错。 听到这个名字,两名壮汉稍稍犹豫了片刻,也还是放下了手臂。 “规矩懂吗?” “不懂,您说说?” “十块钱一个筹码,里面换钱,筹码不能带出。” 闻言,杜秋生略微点头,便缓缓推开了铁门。 没了铁门阻拦,欢呼声骤然提升了数个档次。 粗略一听,便能猜出这间房中,起码聚集了上百人! 那造作,甚至夹杂着谩骂的喊声,如同狂风,瞬息卷到了杜秋生的面上。 第298章 黑拳 昏暗房间内,杜秋生的视线越过涌动人头,只在一瞬,便注意到了房间正中处,灯光照耀下的擂台。 许是刚结束了一场争斗。 两人衣着随便的男人,正将个生死不知的拳手,缓缓放在了担架上。 “老王,你说那小子怎么样了?” “还能咋样,挨了笑面虎的重拳,下场能好到哪去?” “也是,一拳打到脸上,就算死不了,后半辈子也难了。” 笑面虎? 这个名字,顿时惹来了杜秋生的兴趣。 装作初至此地的游人,他随口便加入了话题。 “老哥们,你们说的那笑面虎,还会上场吗?” “你谁啊?” 杜秋生着实没想到,两个在这种地方看黑拳的男人,居然会对陌生人如此警惕。 想了想,他伸手入怀,便掏出了四张大团结。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们谁答上来我的问题,谁就能拿到这笔钱。” 依着两人那布满污渍的衣裳,杜秋生便能猜到,两人平日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如他所想。 只是对视一眼,刚才还勾肩搭背的两人,便同时开了口。 “上,他肯定上,我还等着压他呢。” “平常笑面虎可懒得上台,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居然说要连打十场,你算是来着了!” 抽什么风? 还能抽什么风,肯定是白天受了委屈,心里不爽罢了。 只不过笑面虎一个练家子,居然卯着劲欺负普通拳手,着实有点大人打小孩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已经齐齐看了过来。 杜秋生也没有犹豫,只是将钱扔在地上,任由两人争抢。 有闹腾不断的两人做掩护,几乎周边大半人,都被这热闹引动了视线。 而他也趁势一路前行,近乎挤在了最前排。 视线梭巡之下,杜秋生果然发现了笑面虎的身影。 后者肩头正搭着条,大口大口喝着水。 虽说他身上汗渍不少,甚至手上还有些血渍,但杜秋生清楚,笑面虎对普通拳手而言,绝对只是碾压,那些血,八成都是别人的。 前者休息的时间并不长。 杜秋生不过等了五分钟左右,便有个衣衫仅能遮住少许身子的女人,拧腰走上了台。 “大家看的还开心吗?” “开心!” “还想看吗?” “想!” 听着回话,女人一指笑面虎,脸上神情愈发激动。 “我们的笑面虎,此刻已经打垮了六名拳手。 咱们地下擂台成立至今,做到这一步的人,也唯有虎哥一人,既然大家饱了眼福,那接下来,就让虎哥休息一下吧!”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看过了笑面虎拳拳到肉,谁还看你们过家家啊,当我们这么好糊弄呢,还是觉得我们赚钱太简单?” “就是,起码你们不敢让虎哥输,要是换了别人,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打假赛。” “不不不,这位先生你想多了,我们绝对不会操控比赛。” 女人出言解释了一句,便放下铁制的喇叭,转而招了招手。 她本就穿的极少。 这一招手,小半浑圆都飞了出来。 台下又大多是男人。 见了这香艳一幕,哪还顾得上其他。 可杜秋生却看得清楚。 女人招手过后,之前出言说假赛那人,便被人捂着嘴,一路不知拖向了何处。 不用猜也知道,那人今晚,肯定很难捱。 出于舆论,女人清理完杂乱言语,便一路小跑着,凑到了笑面虎身前。 “虎爷,您还打吗?” “为什么不打,我还没过瘾呢!” 赤着上身的笑面虎,胸前有道,近乎从脖颈延伸到肚皮的刀疤。 他说话间,那狰狞丑陋的伤痕,还会跟着抽动两下。 只看了一眼,女人便挪开了视线。 “可是咱今晚已经赔出去一些钱了。” “钱重要,还是我的心情重要,更何况他们都压我赢,赔率能有多少,就算赔钱,我也赔得起!” “那当然是您重要,既然您决定了,我就去宣布了。” 话至此处,笑面虎摸了摸下巴,浑浊双目中,也泛起些渴望。 “等等。” “您说。” “你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听到这话,女人明显有些迟疑。 毕竟笑面虎打人的力道,可早已摆在众人眼前。 和这样的人云雨,哪怕他没有怪癖,结果都可想而知。 但女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眼神复杂,再度跑到了台前。 “经过大家的强烈要求,虎哥答应再打一场!” 一句话出口,台下顿时响起了欢呼。 但欢呼声过去后,笑面虎却迟迟没有上场。 伴着逐渐响起的质询声,女人柔声解释道。 “虎哥答应上场没错,但眼下场子里能打的拳手,已经全部退出了,咱们这么多观众,有人愿意上来体验吗?” 下注,大家都喜欢。 甚至不少人,分外沉溺于血肉飞溅那一幕。 为了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声,他们哪怕是赔钱,也愿意下重注。 可说到上台,众人却齐齐没了话语。 毕竟笑面虎可从不会留手。 他这一拳砸下来,还能站着的,恐怕都是极少数。 “你是不是当我们傻,什么上去体验,明摆着就是你们的拳手怕了,这才想让我们上去当沙包!” “你们这破拳馆也是好笑,居然还能没打手,要是开不下去了,就赶紧拉倒,小爷把筹码都退了就是。” 听着熟悉的话语,杜秋生突然发现,雷诚居然也混迹在人群中。 对上他这个所谓的雷家人,似乎台上那女人,也没什么办法。 起哄声不断涌起,却始终无人上台。 许是等的烦了,笑面虎也大步走到了台上。 一把夺过铁话筒,他高声道。 “你们这群杂碎,又想看戏,又不敢上台,我数十个数,要是再没人挑战我,你们就看其他拳手,过家家去吧!” “十!” “九!” … “一!” 直到时间将近那刻,杜秋生才缓缓举起了手。 “我来吧。” 随着他的话语响起,女人眼神一亮,哪怕没了话筒,也尽量扯着嗓子喊道。 “看来观众里,还是有能人的,让我们为这位小哥鼓鼓劲!” 第299章 赔率 “还真有不怕死的?” 穿着身缎面短打服的笑面虎,咕咚咚灌下杯水。 任由水渍从嘴边溢出,他只是盯着主持的身子看。 估摸着时间,笑面虎甩开膀子,将身后两个按摩师搡开,便大步闯进了台上。 “那小子人呢?” “那儿呢。” 循着主持的指尖看去,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凑在赌桌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什么。 瞥了眼那至多算是精壮,却绝谈不上健硕的身板,笑面虎眼带不屑招了招手,便有人小跑着赶至。 “虎爷您吩咐。” “我和那小子的赔率是多少?” “1\/10,虎爷您还满意吧。” 下一刹,开口那人,便被笑面虎扯到了脸前。 “满意个屁,这么高的赔率,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谁还会下那小子的注!” “您,您说怎么办?” 台上惊变,并没有惹来多少注意。 赌桌上,才是一场更为刺激的游戏。 得了问询,笑面虎摸了摸脑门,转而道。 “给我狠狠吹那小子,就说他也是高手,再把赔率给我改了!” “之前下注的人,可都掏了钱,您改赔率,他们手上的票怎么办?” “作废,告诉那帮人,这是老子的地盘,他们要不想把钱打了水漂,就拿着单子,赶紧和赌台换。” 话毕,笑面虎右手一松。 得了缓儿,男人揉着脖子,便急匆匆赶往了赌台。 杜秋生此刻正拿着票据,慢悠悠走出人群。 两人擦身而过不久,人群便突然爆出阵喧哗。 循着声音,他也纳闷的扭头看了回去。 “我都花了钱了,你们还要改赔率,谁家是你们这样办事的?” “虎爷说了,你们爱换不换,反正之前的票据作废了,等拳赛结束,你想凭旧票换钱,老子可不答应。” 刚才如个小鸡仔般,被笑面虎提在手中的男人,此刻倒是颇为威风。 一脚踏着桌子,他一边嚷着,身后也逐渐走出数个壮汉。 来看黑拳的,不过都为凑个热闹,哪有什么真正的恶徒。 见了这架势,众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转而拥作一团,再度挤到了赌台前。 唯独杜秋生甩着手中票据,根本不顾此话,只继续朝人群外走着。 谁成想,几乎站在桌上的男人,却突然出言喊住了他。 “那小子,我见你手里也有票据,赶紧滚回来换,别出去了,又说虎爷坑你。” “哦?” 杜秋生缓缓回身,朝立在一旁的板子上看了看。 之前所写的1\/10已经被人抹去,而如今的赔率,倒是看起来颇为合理。 哪怕是笑面虎,也涨了些倍数,成了2\/3。 看完木板,杜秋生微微抬头,视线也落在了男人脸上。 “为什么改赔率?” “算老子心善,那就告诉你们吧,这新参赛的可不是软柿子,看过武侠小说吗,人家是正儿八经从门派里走出来的。”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热闹了起来。 杜秋生上学时,倒是也看过几本闲书。 什么龙虎斗京华,白发魔女传,更远些,还有三侠五义和蜀山剑侠传等经典着作。 闻言,他也有些好奇,一个混迹在赌桌上的男人,到底能说出些什么。 “说点儿你们不知道的,虎爷猛归猛,但那小子来之前,可一连踢了十多家馆子,今天这一战结束,人家就回山里喽。” “这么说来,这还是那家伙的收官战?” “可不是嘛,你们说我要是不改赔率,万一输个底朝天,当了裤衩,那我也赔不起啊。” 先是威逼,后是打出张感情牌,杜秋生也对此人有了兴趣。 听了会儿人群的闲散言语,他也弄到了对方的名字。 谢明的言语中,明显还有些夹带私货,显然是对笑面虎有些不满。 如今的杜秋生,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子人。 这些对外的散碎事情,他总不能再去亲力亲为。 谢明这么个伶俐人,倒是适合这些事。 将挖人的事按在心底,杜秋生没有惹事,只是依言换了票据。 见他将话听了进去,谢明也趁热打铁道。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再给你们五分钟,要是换不完,我可不管了。” “别啊!”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拥作了一团,谁也怕耽误了时间,从而白白扔了钱。 谢明扫了眼被堵在人群中的杜秋生,也不知动了哪门子心思,刚想让众人让开条路。 后者却左摇右闪,也不见有太多动作,却几步便脱出人群,缓缓走向了擂台。 看着他的动作,谢明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押注的年轻人,就是这场拳赛的参赛选手。 “看模样,怕是还小吧? 倒是可惜了,老王,你还记得那小子,压了多少钱没?” 留着撮山羊胡,正忙不迭记账的会计,抽空朝远处望了一眼。 说出这话,其实谢明心里也没抱多大期望。 毕竟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押了笑面虎。 至于那小子? 谢明只求他能多抗两下,别辜负了自己吹嘘的故事。 没成想,老王还真记得。 推了推眼镜,他开口道。 “那小子给自己压了五百。” “多少?!” “这年头的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多正常。” 谢明担心的却不是这件事。 这年头,能在这个年纪,随手拿出五百块的人,不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便是哪家出来溜达的公子哥。 “别是撞上大户人家了吧!” 想了想,他终究没忍住,嘱咐老王快些记账后,他急匆匆便追了上去。 路过杜秋生时,谢明迅速回头,装作不在意带了一句。 “顶不住就别逞强,挨一拳往下躺就行了,笑面虎下手,可不会管你是谁家人。” 言毕,他便愈发快了几分。 待赶至台上,他不知说了些什么,却被笑面虎一把揪住衣领,随意扔在了台下。 灯光中,后者高举双臂,似乎很享受这种,随意欺凌他人的感觉。 至于角落处,捂着后背,迟迟起不了身的谢明,却根本无人在意。 站在台上的笑面虎,轻蔑扫过人群,便举起喇叭,自顾自道。 “时间到了,想挑战我的人呢,要是再不上来,虎爷可懒得等你!” 第300章 一拳 话音未落,边绳一荡。 借着少许绳索弹力,杜秋生右脚踏地,如青鹤冲宵,甚至高出了边绳。 在空中略微调整过身形,他脚尖轻点,便径直落在了台上。 往日只存在小说中的俊俏轻功,如今却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台下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爆出阵叫好声。 就连笑面虎看了这一幕,眼角也不由微微抽动。 好在拳台就这么大,纵然杜秋生身法再好,闪转腾挪间,空间倒也有限。 心里恢复了底气,他才冷冷道。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少和我说车轱辘话,白天我已经给过你面子,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听得台下观众直发愣。 经常混迹在此地的人都知道,笑面虎就是个混不吝。 别说给面子,他若来了火气,甚至都懒得废话! “那小子真是高手?” “我看高手是假,学武这东西,自古以来都是富家公子哥,独享的能耐,你猜他是不是?” 说话间,两人齐齐望去。 站在台上的男人,眉宇间满是英气,一手负后的同时,腰背却挺的笔直。 哪怕站在拳台之上,面容依旧镇静,甚至隐隐有种,全然没将笑面虎放在眼里的架势。 那仪态,倒真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 有了两人解释,众人心里也有了些底。 只是大部分人,刚才都投给了笑面虎。 如今见到眼下这情况,顿时嘀咕了起来。 私语声本来不大,但架不住屋内人多。 百来号人的声音聚在一处,哪怕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响动依旧不住传出,直至杜秋生耳中。 众人聊的倒是挺杂。 无非是讨论台上二人,谁能耐大些,亦或是家底更厚实,还有些则琢磨着,这场架还能不能打起来。 至多更多人,则在发愁,若是笑面虎真输了,自己的钱怎么办。 杜秋生听得清楚,笑面虎自然也不差。 不一会儿,他面色便僵了起来。 “杜秋生,你真要逼我?” “我可是被你请上台的,怎么算逼你?” “好。” 说着话,笑面虎右手朝后,狠狠抓了把滑石粉。 大咧咧两手一拍,将粉末抹匀后,他一手指着杜秋生,恶狠狠道。 “实话告诉你,白天我只是给金三个面子,那小子阴招多,至于你有钱没钱,家里底子如何,虎爷我还真不在乎。” 略带嫌弃的挥了挥手。 杜秋生将眼前那些粉末扇走后,这才慢悠悠道。 “那挺好,你可以放开手脚了。” “你不怕?” 笑面虎脸上依旧挂着狰狞笑容。 抖了抖胸口,令那条疤痕愈发显眼后,他大咧咧朝外一指。 “这拳台上,还没有输家,能自己走出那道门。” “放心,我会留手的。” “你居然觉得我会输?” 闻言,杜秋生突然觉得,笑面虎脑子有些问题。 修仙的和练武的打起来,输赢会有异议吗? 哦,还真有。 只不过那些人,只是修炼不勤罢了。 敛起念头,他懒得废话,只是随口道。 “要用兵器吗?” “虎爷我闯荡天下,靠的就是这双拳头,你要是怕了,大可以找件兵器!” “我只是担心,你输了以后,又会找什么借口而已。” 言毕,本就单手负后的他,略显生疏的探出了另一只手。 “杜秋生,你真要逼我动手?!” 这一次,杜秋生干脆没有回话。 只是他探出的一掌,食指勾了勾。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伴着场下逐渐响起的猜疑,笑面虎到底没忍住,重重踏地,他便如辆轻型卡车,猛地冲了上去。 可直到笑面虎冲直边绳,甚至抱住了角落一根柱子,都再没见到杜秋生的人影。 略带着些茫然回头,他这才发现,后者早已换了地方。 两人此刻的位置,恰如对调了一遭。 只不过笑面虎并未发觉,自己背后已然多出了一道脚印。 还是台下嘘声四起,他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扯下了黑褂。 一道灰扑扑,甚至带着些泥点的脚印,赫然踏在其上! 杜秋生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就这么从身上跃了过去,自己居然没感觉? 眼中浮着忌惮,笑面虎脚步平移间,心中也收起了傲慢。 可他倒是谨慎,但那杜秋生,却如同清晨遛弯。 甚至不知他看到了谁,还朝着一侧,略微挥了挥手。 “杜秋生!” “嗯?” “我们正在对擂!”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你练得功夫,应该更善于进攻吧?” “我懂了,你肯定是想诱我进攻,好趁机消耗我的体力!” 这么一想,笑面虎顿时平衡了许多。 就算在宗门之中,仅凭杜秋生上台时,露出的那一手,也可在轻功一途排进前三。 想练出这种手段,怕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甚至自小便开始苦练,哪还有功夫,用在拳脚一途上。 就在他胡乱遐想之际,杜秋生的话语,却突然传了过来。 “行啊,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就我来。” 话音未落,拳台骤然一颤! 笑面虎弄拳台时,虽说效仿的国外,做了个略带些弹性的硬皮底子,但往日里,哪怕三百来斤的选手上台,也从未弄出过这种动静! 伴着瞳孔骤然收缩,他腿弯一软。 笑面虎眼前,赫然现出个拳头。 这一拳来的太快,他甚至刚刚举拳,面上便传来阵凌冽风声。 伴着皮肉胡乱散了一圈,笑面虎眼中惊魂未定,杜秋生却突然收手,朝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会留手。” “什,什么?” 笑面虎尚未从刚才那一幕走出来。 此刻正双耳不住嗡鸣,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 头顶惨白的灯光洒下,他不得不扶着边绳,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伴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笑面虎缓缓恢复了镇定。 只是他再看向杜秋生时,却根本不敢对视。 毕竟就算刚才那一拳,杜秋生及时收了手,笑面虎也从那阵拳风中,咂摸出了一二力道。 依着经验。 杜秋生这一拳下来,他应该不会晕,但还能不能走出赌场大门,可就真成了两说。 第301章 隐秘的世界 先是疾冲,再到莫名其妙停下的一拳。 台下观众眼中。 除了杜秋生上台时,玩出了少许高手风范外,这场对局根本没有任何看点。 再靠后些则更好,笑面虎居然装起了晕! “假赛!” “退钱,笑面虎就能欺负欺负穷人,看到真正的公子哥,就成了个两腿发颤的废物!” 事关钱财,凑在一堆的众人,可不管什么笑面还是冷脸。 群情激奋间,杜秋生开口道。 “打我。” “什么?” “打我一拳,朝这里。” 杜秋生甚至主动指了指心口。 这幅做派,顿时令笑面虎愈发迷茫。 “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对自己的力道挺自信,但又碰不到我,索性给你个机会。” “这可是你说的!” 打出这一拳,兴许就中了杜秋生的当。 但笑面虎同样能听到,台下人群的呐喊声。 那嘈杂话语,吵得他脑仁生疼不说,人群可看不懂台上门道,他们只知道鼎鼎大名的笑面虎,居然打起了假赛。 这样一来,赌场的信誉可就烂完了,更别提挣钱。 咬着牙,笑面虎怒瞪着杜秋生。 “这可是你说的!” “嗯。” “你当真不躲?” 闻言,杜秋生也有些烦了,干脆双手负后,视线看向了别处。 犹豫片刻,笑面虎终究狠下了心。 没了褂子,他本就只剩赤膊,如今一提右拳,那虬结肌肉带来的视觉冲击,顿时令人群没了动静。 “喝啊!” 气息骤提,笑面虎身形明显膨了一圈。 右脚重踏,他同样使地面震了少许,只不过震动的幅度,并没有刚才那么剧烈罢了。 这一拳,笑面虎几乎用上了全力。 杜秋生面上虽说不在意,但心里早已提起了谨慎。 膝盖略弯,他不着痕迹扎下个马步后,并未动用灵气,只是肉身扛下了这一拳。 噔噔噔 踏着地面,杜秋生急退三步。 碍于胸口犹如要炸开一般的剧痛,杜秋生不得不默诵心法,才勉强压了下去。 吐出口浊气,他迎着笑面虎那震惊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拳的力道不错,可惜准头差了点。” 全力之下,控制不好方向很正常。 只不过于杜秋生而言,还是稍稍有些遗憾。 “你还能再打一拳吗?” “看来是不能了。” 不等笑面虎开口,他便再度摇了摇头。 前者倒是硬气。 “你从哪看出来的?” “从你的呼吸,肌肉颤动频率。” 说到这儿,杜秋生笑了笑。 “忘了介绍,其实我主业是个医生,当然,你要喊我种药的,我也不介意。”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了锅。 “学医的有这么神?” “听他吹呢,知道韩家不,人家一直在搜罗天下名医,最近有位杜神医风头正劲,那才是这个!” 说到这儿,开口那人举起大拇指,继续卖力的为杜秋生打起了广告。 台下聊的热络,台上却寂静一片。 强撑着站在原地的笑面虎,正逐渐将那个名字,和眼前人重叠在一起。 “你是韩家人?!” “不是,但并不妨碍我能拉你一把。” 杜秋生没有继续提及此事,只是朝角落指了指。 “这场架就算我输了,那边聊。” 言毕,杜秋生抬手便撕了票据。 当先走下拳台,他看了眼守在一角,看似随时准备敲钟,实在眼神已经有些呆滞的谢明。 “还不判我输?” “哦。” 伴着阵急促铃声响起,随即便是谢明那招牌喊声。 “胜负已分! 老少爷们儿,赶紧去赌桌换钱!” 总有人想搏一把,将宝压在了杜秋生上。 但更多人,却还是更加信任笑面虎。 虽说明眼人都能看懂,事实究竟如何,但他们到底赢了钱,众人也就只当浪费了些时间,转而抢着换起了票据。 足足翻了一番的收成,令不少人都很满意。 眼见拳场没有再打下去的意思,这群人也就先行出了门。 至于剩下,大多是将宝压在了杜秋生这头,还有零散几个,心里则揣着别的打算。 面对这群人,心里有了决断的笑面虎,只是予了谢明一个眼神。 下一刹,七八名壮汉再度涌出。 虽说没有谢明的命令,这群人并未动手,但几个列成一排,腰间都别着家伙的汉子,还是对在场众人,造成了足够的威慑。 不一会儿,人群相继散尽。 就连几个赔光了家底,坐地上嚎哭不止的男人,也在谢明带着厌恶的话语中,被相继拽了出去。 原本喧闹的场馆,瞬间便静了下来。 看着满脸纠结,似乎不知道要不要过来的笑面虎,杜秋生不由出言催促了一句。 “想顶着叛徒的名号,逃一辈子?” “谁和你说我是叛徒!” 这句话出口,笑面虎双拳顿时紧握。 看那模样,他似乎想动手。 只是有先例在前,动手也只能自取其辱,笑面虎终究选择了放弃。 末了,他只是低吼一句, “我不是叛徒!” 这一次,杜秋生倒是略微挑了挑眉。 笑面虎这种欺行霸市的人,话语中有几分真假,很值得考究。 但他却下意识觉得,这家伙没说谎。 只是单凭感觉,显然不足以断定。 略微扭头,杜秋生瞥了谢明一眼,后者知趣走远。 待四下无人,他才开口道。 “你到底是怎么被踢出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惹不起他们。” “哪怕我身后是韩家?” 这句话,顿时令笑面虎眼中闪起些轻蔑。 “韩家又如何? 对上我的师门,就算把韩家家主宰了,他们也不敢言语。” 杜秋生早想过。 笑面虎背后的师门,或许很强大。 但如今有了概念,他还是不禁有些感叹。 似乎地位晋升过后,这个世界,也悄然出现了变化。 “反正你都被踢了,为什么不干脆打着师门的名号,跑去韩家这种家族骗财,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冒着风险,挣普通人的钱。” 笑面虎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我能逃走一次,不代表能逃走第二次,更不代表师门精锐杀过来的时候,有手下留情的可能。” “这倒是。” 这次,确实是杜秋生考虑不周了。 略微点头,他转而看向了远处。 第302章 二换一 “被人追杀的滋味怎么样?” “杜秋生,我输归输,不代表你能羞辱我,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威胁我?” 此言一出,杜秋生笑容愈发灿烂。 指尖划过拳馆各个角落,他随意道。 “这地方还有,比你更强的吗? 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威胁我,难不成靠人多?” 笑面虎很清楚这件事。 习武到了他们这种地步,普通人没堆叠到一定人数前,无非只能抗下一招。 若是杜秋生想走,拳馆还真就没有,能拦下他的人! “你想做什么?” “简单,你把那家伙给我,再帮我保个人,等你们师门的人追来,我可以出手帮你。” “这是两个要求,但你只许诺了一件事。” 那边久久没有言语。 笑面虎下意识抬头时,却对上了杜秋生,那近乎看透人心的眼神。 下一刹,后者话语袭来。 “两件也好,十件也罢,你没得选,不是吗?” “成交。” 因为后背摔伤,缩在角落的谢明,时不时会咧咧嘴。 他还不知道。 自己已经在三言两句间,被笑面虎卖了出去。 交易达成,杜秋生却没有急着要人。 “你先养着谢明,我什么用到了,自然会来领人。” “我去保谁?” “红星张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笑面虎瞳孔一缩,再看向杜秋生时,眼中满是不解。 “既然你和韩家有联系,为什么还要保张家。” “韩家也好,张家也罢,对我都有用,我为什么不可以都保?”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他本想拍一拍笑面虎肩头,可后者却带着戒备,朝后退去一步。 手掌落空,杜秋生倒也并未在意,只是缓步朝外行去。 待他没了身影,死死皱着眉的笑面虎,才开口将谢明喊了过来。 “虎爷您吩咐。” 习惯性开口,谢明却没有等来任何言语。 抬头时,笑面虎正带着探究,不住看着他。 “虎爷?” “滚吧。” “哎。” 挨了骂,谢明心里这才踏实少许,甚至还有些庆幸,没有再被打。 拳馆内发生了什么,杜秋生并未再做关注。 此刻,他已站在张家门前。 略微调整好心态,杜秋生抬手敲响了院门。 “来了!” 不一会儿,院中便响起个略像小孩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掠过院中,齐敏的脸庞,也出现在了杜秋生面前。 刚一见面,她并没有问及今晚,只是连声道。 “饿了吧,我已经弄好了吃的,在灶台边温着呢,但我劝不动蕾蕾和张叔,他们正在大厅等你呢。” “辛苦了。” 杜秋生没有急着进屋,只是先将齐敏搂在怀中,稍稍抱了会儿。 后者本想再说什么,可进入怀抱那一刻,刚刚举起的双臂,却不由自主扣了上来。 咳咳 伴着屋内咳嗽声响起,齐敏这才面带慌乱,急忙推开了杜秋生。 “刚回来就腻歪,你不烦啊?” “这有什么烦的,要不是事情太多,我巴不得,天天和你黏在一起。” “呸。” 假意啐了一口,齐敏脸上却满是幸福。 “快去见一见蕾蕾吧,我去给你端饭。” “你吃过了吗?” “放心吧。” 点了点头,杜秋生这才放心离去。 他很清楚,齐敏以一个外人,甚至是竞争者的身份,跑来张家借住,会是何等困难。 要不是今天出了突发情况,杜秋生本有心,陪后者在张家待上一段时间。 好在齐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一个人倒也还能应对。 敛起心头杂念,杜秋生跨入屋门那刻,脚步瞬间放轻不少。 许是熬的太晚,张蕾已经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而张永年的面上,也明显布满了困意。 只是见他进了屋,后者还是朝偏房指了指。 一进屋,张永年便有些忍不住,再度以手握拳,轻轻咳了咳。 见状,杜秋生不由开口道。 “您该早些休息的,说不定我今晚都顾不上回来。” “没什么,明天一早,你记得安抚蕾蕾,咱俩先后遇上麻烦,她估计担心坏了。” “您回来以后,没交代她吗?” 听到这话,张永年叹了口气,再看向杜秋生时,眼中还藏着些嫉妒。 “女大不由爹,这丫头不见到你回来,我这当爹的说了也没用。” 这话,杜秋生属实没法接。 毕竟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调校的好。 开口间,杜秋生重新挑了个话头。 “我帮蕾蕾和您找了个保镖,这一两天应该就会来。” “保镖?”张永年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雷家出手,有没有保镖没区别,况且他们为了面子,也不会做出直接动人这种事。” “总有个万一,还是防着些吧。” 开口间,杜秋生还有些别的顾虑。 应付普通人,笑面虎确实是够了,但雷家手中,会不会还握着别的牌? 这种体量的家族,杜秋生不清楚,但多藏些防备,总不会错。 “这几天我会回趟村子,您最好先别去厂子了。” “不行。” 话至此处,张永年毫不犹豫,回绝了这个提议。 “最近厂子压力本来就大,我这个厂长要是当了缩头乌龟,底下人哪还有心思做事!” “起码,蕾蕾不能去。” “嗯,你放心回村吧,这次打算回去多久?” 石水村还留有不少事。 段怡那儿,杜秋生还得跑一趟。 “不确定,总之我不在这段时间,大局就靠您维持着了。” “放心吧,我在一天,雷家动起手来,总归会有些忌惮。” 杜秋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何种家族,遇上张永年这种,在本地威望又高,手上又有些资本的老人,终归要顾及脸面,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 略微放下些担忧,杜秋生迟疑着开口道。 “张叔,齐敏以后住在这儿,您看行吗?” “嗯。” “您不别扭?” 杜秋生向来不喜欢藏着问题。 哪怕再难启齿,这些事终归要趁早解决。 “年轻人,感情总更丰富些,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没多少区别,只不过蕾蕾不清楚,所以没和你说过而已。” 第303章 庭中芭蕉托明月 “年轻的时候?” “我那时候,可还允许娶偏房,你小子如今弄出这么多感情债,以后可有你头疼的。” 说到这儿,张永年缓缓起身,眼中倦怠愈浓。 “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走到门边,他突然回头,不忘又补一句。 “对了,那个小齐,被我安排在了蕾蕾隔壁,你要是起了别的心思,记得动静小些。” 再看向张永年时,杜秋生突然觉得,这老爷子也实在是个妙人。 他嘴上说着不介意,但这样做,无非想为了闺女,多争些面子罢了。 住着别家的房子,总归有各种不便,杜秋生自然也不好开口。 默认了这个安排,他继续道。 “住在隔壁,我还能起什么心思,您身子着了凉,总不能放着不管。” 说话间,杜秋生已经搭上了张永年手臂。 少许灵气催动之下,张永年迈步间,腰杆都直了不少。 察觉到自身好转,他不由道。 “不愧是神仙术法,只是搭脉就能治病,你日后见了别人,可不要做得这么明显。” “我晓得。” 回了话,杜秋生心里还补了一句。 ‘也就是张永年身为岳父,需要他小心伺候着,换做旁人,有没有资格受诊都是两说,更不用提医术暴露与否。’ 这话终究被他藏在了心底。 作别张永年,杜秋生回到主屋时,眼中难免有些宠溺。 沉沉睡着的张蕾,居然还说起了梦话。 只是呢喃声并不清晰,杜秋生唯一能确认的,便是里面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略带无奈摇了摇头,他一手示意齐敏先回房,这才拦腰抱起张蕾,稳步回了闺房。 晚风拂过脸颊,后者的睫毛颤了颤。 杜秋生担心她受凉,还刻意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下了风。 张永年并未急着睡去。 杜秋生路过时,还能看到屋内点起了灯。 只不过张永年如何行事,自然有分寸,倒不是他该管的事。 直到将张蕾放在床上,又帮她脱去了鞋子,杜秋生这才缓缓起身。 看了前者片刻,他终究忍不住,在张蕾侧脸轻轻一吻。 快步离了屋。 杜秋生踏入齐敏的房间时,屋内早已满是饭菜香气。 闲不住的齐敏,正背对着他,不住收拾着铺盖,床头一角,则放着张小桌,上面摆满了吃食。 “屋里都是现拿来的东西,没什么可收拾的,来,陪我稍喝点。” “我不会喝酒。” “你在供销社的时候,没喝过酒吗?” 这倒是让杜秋生,觉得有些稀奇。 毕竟初见时,齐敏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个极为功利的女人。 这样的人,不会喝酒? “怎么,怀疑我?” “那倒没有。” 许是举着杯,迟迟没有动筷的杜秋生,引来了齐敏的目光。 后者抿了抿嘴,索性也出言解释了起来。 “我是个女人,自然知道那些场合,喝了酒之后会是什么结果,所以我给自己定了条规矩。” “什么规矩?” “就三杯,不论什么酒局,我只喝三杯,若是他们逼得紧了,我就连干三杯起身走人。” 话至此处,齐敏也为自己斟满了酒。 见状,杜秋生不由调侃道。 “这次什么意思,连喝三杯赶我走人?” 额前挨了一指,杜秋生不恼反笑,乐呵呵抿了口酒水,转而吃起了菜。 虽说修炼至今,他已经不太需要饭菜,但一个人,如果连这点儿最基本的念想,都被逐渐摈弃,哪怕修了仙又有什么意思。 张家酒水极烈。 一口肉,一口酒,杜秋生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坐在一旁陪喝的齐敏,本就没有动筷,几杯下肚,面上便见了红晕。 杜秋生不由出言劝了一句。 “不能喝就别喝了,你也熬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言毕,齐敏倒是来了气势。 一口饮尽杯中酒,她干脆拿起白瓷酒壶,对嘴便喝了起来。 “慢点!” 杜秋生刚想伸手去抢,齐敏已然喝完了一壶酒。 虽说酒水不多,但起码也有个三四两,齐敏喝的又急,杜秋生顿时放下筷子,略带担忧的看了过去。 好在她似乎没什么事,只是自顾自扇了扇风,随口道。 “有点热,我去院子里吹吹风。” “要不就在屋里坐着吧,有穿堂风,总也热不到哪儿去。” 酒水这东西,总逃不过个见风倒。 杜秋生出言劝了一声,却根本拦不住齐敏。 如他所想。 不一会儿,齐敏便略有些跌撞,推门走了回来。 杜秋生看去时,她醉眼迷蒙,只是嘴边却挂着笑容。 左右时候已经不早。 齐敏这时候喝了酒,踏踏实实睡一觉也好。 “接着陪我喝!” 端起饭菜,杜秋生刚准备换个地方吃饭,却被齐敏拽了一把。 若不是他早留了心,这下少不得要摔碎个碗盘。 略带些无奈,杜秋生只能再度坐了下来。 “好,喝。” 说话间,他也为齐敏倒满了一碗水。 照旧一口饮尽,后者倒是没咂摸出不对。 傻乎乎嘿嘿笑了两声,她带着笑容趴在杜秋生肩头,自顾自道。 “酒也喝了,是不是该按规矩来了?” “什么规矩?” “当然是陪睡啊。” 言毕,齐敏指尖上挑,将杜秋生撩的一抬头。 下一刻,她便迅速吻了上来。 这还是杜秋生头一遭被人强吻,心头倒有种怪异感觉。 只不过,这滋味似乎也还不错。 少顷,唇齿相分。 杜秋生刚想进行下一步,齐敏却朝后一倒,沉沉睡了过去。 得。 杜秋生倒是想按规矩来,可定规矩的都睡着了。 齐敏醉酒,杜秋生也就不再打扰前者,只是拎着小桌,走到了庭院中。 不远处的芭蕉开的正艳。 视线略低些,郁郁葱葱的枝叶,如托举着一轮明月,别有一番雅致。 明天就要回村,杜秋生捏着仅剩的一杯酒,心头也泛起了少许思念。 也不知道留在村里的几女,最近有没有受到骚扰。 大概是不会吧。 杂念不住浮起,杜秋生又刻意压制着灵力,并未逼出酒液。 不一会儿,他也踉跄着回房,沉沉睡了过去。 第304章 回村的诱惑 次日一早。 碍于没睡太久,哪怕起了床,依旧不住揉着眼的张蕾,缓缓走出了闺房。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她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桌上的杜秋生。 张蕾下意识想开口,却又停了动作。 为自己倒了杯水,她干脆捧着杯子,静静看起了杜秋生的睡颜。 只是后者回了张家,戒备心虽说放低了些,但别人都走到了身边,哪能察觉不到。 下一刹,杜秋生双眸骤睁,又在清醒那瞬,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而他的手掌,早已握在了张蕾脖颈,只需一个念头便会压下。 后者只是愣愣睁着双眼,似乎全然没反应过来。 缓了片刻,她才猛地叫出了声。 一嗓子过后,院中便传来了响动。 不一会儿,张永年便猛地推门闯了进来。 “蕾蕾别怕,爹在!” 话音坠地,他这才看清楚屋内情况。 一边是面色尴尬的杜秋生,一边是捂着脖颈的张蕾,后者除了面上留有些惊吓外,丝毫不见伤势。 带着疑惑,张永年扭头问道。 “秋生,你做什么了?” “没啥。” 看着杜秋生那支支吾吾的模样,张永年突然猜到了答案。 又看了眼张蕾,他略带些感慨道。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但总要注意分寸,实在不行,你们去外面,找个僻静地方也好。” “爸,你说什么呢!” “算了,我去吃早饭了,你们吃吗?” 说到这儿,张永年看了眼两人,不由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既然一大早就开始折腾,想来也不饿。” 待张永年走后,张蕾也不由看向了杜秋生。 “你昨晚是不是和我爸说什么了?” “我可没有,倒是张叔,给我说了不少东西。” “什么?” 张永年那些话,哪能和张蕾讲。 念头一转,杜秋生摇了摇头,转而朝外走去。 “不能说,我也吃早饭去了,你快点收拾吧。” “不行!” 杜秋生想走,张蕾却不愿。 他还没走到门口,手腕便被后者拽紧。 “你今天必须和我说清楚,不然不准走。” “真没说什么,你还不了解张叔吗?” “就是因为了解,我才想知道他那个古板性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闻言,杜秋生突然意识到。 平日里向来严肃的张永年,怕是在张蕾心中,早已有了固定形象。 念及此处,杜秋生愈发摇了摇头。 “不能说。” “说不说?” 见杜秋生依旧坚持,张蕾干脆踮脚搂颈,径直吻了上去。 含糊间,她断续发出了几分音节。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告诉我爸,你欺负我。” 言毕,她才猛地退后,擦拭着嘴唇的同时,眼中还泛起了三分狡黠。 对于告状,杜秋生倒是无所谓。 毕竟张永年刚才的态度,早已说明一切。 见他那不言不语的态度,张蕾顿时撅起了嘴。 “你就要气我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秋生也不得不开了口。 “你真想知道?” “我都做出了这么大牺牲,你觉得呢?” 杜秋生倒是不觉得,张蕾做了什么牺牲。 可他还是将张永年昨夜的话语,如实讲了出来。 言毕,张蕾眼神一滞。 杜秋生没敢停留,匆匆便出了门。 院门外,张永年正巧刚接过早饭。 见了杜秋生,他还出言招呼了一句。 “秋生,再急也不差吃饭的功夫,回去一起吧。” “不了,我早点回去,还能多做点儿事。” 被张永年抓了个正着,杜秋生多少有些心虚。 回了一句,他便紧跑几步,迅速没了身影。 不一会儿,院中便传来阵吵嚷,间或还夹杂着,张永年无奈的叹息。 … 杜秋生则早已走在了回村的路上。 心里为张永年祈祷片刻,他的眼中,已然出现了马头山。 左右都到了这里,看一眼也耽误不了太多功夫。 杜秋生索性脚步一拐,便踏上了田间的小路。 一如往日。 马头山下的药田中,布满了正在劳作的村民,见了杜秋生,四下里还响起不少招呼声。 见了熟悉的面孔,他心情倒也不错。 熟络打过招呼,杜秋生假借随意查看长势,右手则始终捏着剑指,不住将灵气灌入了河水中。 这片药田,是他的基本盘。 就算丢了镇上的丹药生意,杜秋生也必定要保下此地。 只是他路过周亮时,却被后者的媳妇,王秀芳拽了一把。 “咋了秀芳姐?” “刘超那小子偷人,被村里人抓住,让白书记撵出石水村了!” “这是好事啊,我本来还担心张强和刘超他俩呢,现在少了一个,另一个也该老实了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杜秋生眼中,这确实是好事,可王秀芳面上依旧担忧。 “得有半个月了,按说赶走他肯定是好事,但那小子出去以后,不知道傍上了什么人,还往村里传话了。” “传的啥?” 虽说是问话,杜秋生心里却有些猜想。 依着刘超的性子,他肯定不会造福村民,八成是给出了威胁。 如他所想。 王秀芳眉头明显皱的更紧了些。 “那小子说,要想办法报复回来,你法子多,赶紧帮着想想主意吧。” “报复谁,白薇?” “可不是嘛!” 闻言,杜秋生突然有些想笑。 “刘超这是发哪门子疯,就算他傍上了大人物,那位大人物,也不敢对村书记下手吧?” 话虽如此,杜秋生也知道。 这些乡野里长出来的人,对权势,官职这些东西,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若是被逼急了,说不准真敢下手! 这种事,显然不该周亮夫妇担心。 想了想,杜秋生出言安抚道。 “放心吧,我来想办法。” 第305章 刘超的威胁 绕出田埂,杜秋生心里一边琢磨着刘超的事,一边缓缓朝家中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多远,便正巧遇上了,不知要做什么去的白薇。 “秋生!” 碍于身后跟着杨勇几人,白薇虽说心底激动,但也只是紧抿着嘴唇,眼带期待看向了这里。 杨勇几人倒是没什么顾虑,同样喊了一声,便几步冲到了杜秋生面前。 见了这样的搭配,杜秋生多少有些疑惑。 “你们这是,要带白书记上山?” “哪能呢!” 难得遇上了杜秋生,杨勇面上满是笑容。 “这不是,最近白书记受了威胁,我们担心她遇上麻烦,这才排着班,保护一下她。” 说到这儿,杨勇神秘兮兮,朝杜秋生靠了两步。 将距离又拉近些,他才开口道。 “你俩的事,我们早都知道了,你就放心在外面忙吧,保护嫂子这事,我们肯定尽心。” “别胡说!” 闻言,杜秋生眼神一肃。 哪怕挨了记眼刀,杨勇面色依旧未变,只不过带着他那贱嗖嗖的笑容,缓缓退了回去。 直到再度站在白薇身后,他才放声道。 “生哥,你护着白书记吧,我们先走了!” 不等杜秋生与白薇再做反应,几人便脚底抹油,迅速没了身影。 远处是劳作的村民,近处是对视的两人。 许久未见,两人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换个地方聊吧。” 终究是杜秋生打破了僵局。 一句话出口,白薇虽然没有答话,但还是乖乖走在了他的身旁。 两人甚至没有交流,便走到了大队办公室。 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一楼,杜秋生笑道。 “怎么,不想有人给你搭把手?” “想啊。” 没了外人,白薇也卸下了防备。 伴着眉宇间突然出现的一抹倦怠,她开口道。 “实在是没有可用的人,你们狩猎队的董耀,脑子倒是好用,但我之前问过他,他说只想留在狩猎队。” 白薇说话间,杜秋生脑海中,也回忆起了,那个脸颊有大半红痕的少年。 他不确定,董耀拒绝了加入大队,是因为自卑,亦或是习惯了上山打猎的日子。 但杜秋生总觉得,后者不该只是这样。 “你回头再做做他的功课吧,我觉得这个人确实可以用。” “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就这样吧。” 话至此处,白薇压了压手,示意杜秋生落座。 后者也丝毫没有客套,顺势便坐在了沙发上。 换做平时,白薇自然会坐至办公桌后,但今天她没有任何犹豫,便挨着杜秋生,同样坐在了沙发上。 虽说如今已然到了夏天的尾巴,但天气毕竟炎热。 两人挨着聊了片刻,白薇身上便已见汗。 “秋生,你过去一点。” 就连白薇都没有意识到,她说话时,甚至带出了少许撒娇。 可这番话在杜秋生听来,难免有些心动。 他不止没有依言退远,反倒有意无意间,离白薇更近了些。 原本还留有空隙的两人,说着说着,肩头便靠在了一起。 “听说刘超和人放话,要找人报复你?” “你的消息倒是够灵通。” “张家人什么反应?” 见白薇不愿明言,杜秋生认真了少许。 “眼下崔志国都没了,张月娥这伙子人,不说低调些,居然还又闹出了幺蛾子,他们真不怕我翻脸吗?” “你别瞎折腾,崔志国的事,上面定性了。” “怎么说的?” 白薇没有答话,只是缓缓起身,从文件柜中抽出一卷档案,随即递了过来。 杜秋生拿着看了片刻,嘴角不由露出个笑容。 此前,上面就已经下过文件,无非是追查崔志国的非法所得,现在这份最终决议,判罚结果则更狠了些。 不止追查违法所得,甚至要在崔志国头上,扣一顶侵吞国家资产的帽子。 杜秋生刚看完,白薇也搭上了话。 “真要是追查下来,这件事甚至会波及到程凯!” “这是好事,他收敛点,各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可我最近听说,程凯一直在运作,说不定他还想翻案。” 闻言,杜秋生嘴角微勾。 “能不能翻了案,这可由不得他,更不用说,前阵子昌盛才出了矿难,这才过去多久,昌盛肯定还被监督着呢。” 话虽如此,杜秋生也不好断定,程凯真就怕了这份判决书。 具体如何,他还得找段怡问问。 聊完正事,杜秋生再看向白薇时,眼中明显有些爱意。 见后者还正正经经分析着案情,他主动走近了些,一把揽过白薇腰肢,便将她护在了怀中。 “你干嘛呢!” 慌乱之下,白薇急忙朝窗外看去。 可杜秋生的动作却更快一步,已经拉起了窗帘。 有了这一出,白薇明显紧张不少,甚至双臂都护在了胸前。 哪怕隔着衣服,杜秋生都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脏,正不住加快着跳动频率。 “这么久没见了,想不想我?” “想。” 答话时,白薇依旧看着别处。 但她的双手,却不由自主落了下去。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白薇咬着唇,又将双臂抬起,轻轻放在了杜秋生的脖颈处。 乍一看去,她甚至显得更为主动。 伴着晚霞悄然爬上脸颊,白薇眼中也藏起了少许水光。 见状,杜秋生不由道。 “还是刘超那件事吗?” “嗯。” 杜秋生也清楚。 不论白薇职位高低。 说到底,她也是个女生,遇到被人威胁,不管这份威胁,到底会不会实现,心头总归藏着些害怕。 出现在人前时,白薇或许会强装坚强,毕竟还要领导石水村的村民。 可见了心底的人,又换做了眼下这幅亲昵模样,她却再也控制不住,干脆哭了出来。 白薇落泪,也熄灭了杜秋生心底,那本就不多的旖旎念头。 将前者抱至沙发处,他柔声安抚道。 “我这就去趟张家,你就安心在村里待着,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你不用去的。” “放心吧,我在外面结识了不少人,一个刘超而已,我随时可以找到他。” 杜秋生深知白薇的性子。 他甚至不忘许诺道。 “等我见了他,会用他对你的方式,同样招呼回去!” 第306章 两条死路 “不要做的太过分。” “不会让你难做的。” “那我等你回来。” 轻轻在白薇额头点了一下,杜秋生便迎着前者那羞涩,甚至有些期待的眼神中,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身后再看不见大队,他的眼中再浮起几分戾气。 显然,崔志国的死,并没有让某些人长记性。 杜秋生根本不认为,刘超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扬言报复白薇,甚至以那小子的脑子,能不能想出这种办法,恐怕都要两说。 离张家老远,他便听到了一阵笑声,随即便是张月娥,那令人反胃的笑声。 “什么白薇白书记,根本就是个怂娘儿们,我就去她面前晃了两圈,那家伙就不敢嚣张了!” “姐,咱爹这招真够坏,哪怕以后惹出事来,那也是刘超这个外姓人干的,跟咱家完全没关系。” 闻言,摇着蒲扇的张老头,稍稍看了眼二闺女张雪丽。 想了想,他开口道。 “闺女,不是爹逼着你男人,是他留在石水村,本来就没了挣钱的路子,还不如出去搏一把。” “我知道,都是白薇和杜秋生两个贱皮子,先是害了姐夫,又逼得咱们没去路,单是背的那笔债,就够咱受的了!” “你懂事就好,至于那笔债,我记得志国走之前,还在矿上留了些人脉,等我过两天去趟矿里,说不定就把钱的事办了。” 咚 就在此刻,张家大门猛地一声巨响。 下一刻,带着笑容的杜秋生,便慢慢走了进来。 “崔志国留下了什么人脉,我也想听听。” “你怎么回来了!” 骤然出现的杜秋生,着实吓了张家人一大跳。 刚才还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扇风的张老头,更是早已跑进了房里。 缩在门边,他不忘扯了张强一把,将儿子也拽进了屋里。 至于张月娥和张雪丽两个闺女,反倒生猛些,几步便拦在了院中。 “杜秋生,你来的正好,我倒是想问问你,别家要不加入了狩猎队,要不领到了药田,为什么就我家,什么都分不到!” 杜秋生没有急着答话,只是慢悠悠回身,再度带上了房门。 回身之后,他才低声开口道。 “狩猎队要的人,需要有胆量,眼力还要好,你家张强也好,刘超也罢,他俩配吗? 至于药田,你和张雪丽,都是从来没种过地的人,伺候更精贵的药材,你俩谁拿的出手?” 话至此处,杜秋生又补一句。 “另外,就算你们张家人真行,我就是不给,你又能怎么样?” 这句话,无非是回击张月娥刚才的言语。 可她却全然没想到。 “好你个杜秋生,你就是欺负我们张家没人,我要到白薇那儿告你!” “去呗,我也想知道,她会站在哪边。” 自争吵开始,张老头便在一旁看着。 见两个闺女没讨到便宜,他估摸着杜秋生来这趟,八成不打算动手,也就试探着开了口。 “杜秋生,张家不欢迎你,你可以滚出去了。” “差点忘了你个老东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够聪明,就把刚才你说的人脉,一个一个写给我,要不然…” 话至此处,杜秋生刻意顿了顿。 引得张家几人都看了过来,他才放慢语速,用唇语道。 “要不然,我保证你们没法待在石水村。” “你这是耍流氓!” “哎,没有证据的话,你可别瞎说,刚才这句话我可记下了,等下就去找趟白书记,看她会怎么评判。” 杜秋生自然不会落人话柄。 在他给出的压力下,哪怕是张月娥,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念头一转,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便挥动双臂撒起了泼。 “欺负人,杜大队长欺负人,有没有人管一管啦!” 又哭又闹的张月娥,很快便引来了几个邻家。 见众人隔着院墙,不住朝院中看来,杜秋生索性回身,将院门打了开来。 “想看就进来看。” 此言一出,众人着实有些害怕。 毕竟崔志国虽说死了,但余威犹在。 在场的又都是普通人,哪敢得罪杜秋生。 可后者却铁了心,要为自己找些人证。 将口吻变严肃了些,杜秋生再度道。 “进来!” 此言一出,人群愈发惶恐。 但畏惧也好,还想看热闹也罢,七八个村民,终究陆续踏入了院中。 见了邻家,张老头也有了底气。 当着众人的面,他甚至还带出了少许哭腔。 “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里人讨不到活计,在院里聊聊天,杜队长也不愿意放过我们啊!” 这句话,顿时激起了一阵议论。 “要我说,杜秋生怕是和崔志国一个样,只不过风水轮流转,以前张家怎么欺负的杜家,杜秋生当了官,这不就报复回来了。” “当官的都一个样,好在杜秋生不爱待在村里,咱凑付着过吧。” “嘘,别瞎说,人家可听着呢!” 杜秋生确实听到了议论,甚至看到带着哭腔的张老头,嘴角那抹笑意。 可他依旧不在乎,只是双手负后,缓缓开口道。 “你刚才可说了,你和昌盛矿业有勾结,我是听到了这句话,才进来问询的,你现在当然可以不回答我,但希望你进了局子,还能这么硬气。” “你,你别胡说!” 整个石水村,都和昌盛矿业有仇。 谁敢和后者搭上关系? 听着张老头略带颤抖的话语,杜秋生则继续道。 “不承认也无所谓,我自然会亲自去矿上查证,如果查出了真相,你们张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到时候,你们不但要扛着村民,怕是连钱都还不上。” 说到这儿,杜秋生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放心,咱们石水村最讲人情味,你们真要到了快饿死那一步,我绝不会看着,起码也会帮你们喊来金三。”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张家人的心思。 面对杜秋生,他们可以撒泼,但对上公家催债,还有金三这种彻头彻尾的流氓,这一套却不再有用。 一边是蹲篱笆,一边是挨揍。 无论选哪头,都是一眼望到头的死路! 第307章 齐人之福 “杜秋生,志国已经没了,你也拿到了大队长的位置,就不能给张家个机会吗?” 直到此刻,张老头还在试图挣扎。 可他的儿子也好,女儿也罢,却都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张强突然开口道。 “我爹说得对,你别占了便宜不饶人,刘超在外面可混的不错,你这个大队长,放在他面前,那就是狗屁不是!” 听到这儿,张老头脸色早已黑了下去。 他恨。 恨自己的儿子,怎么就不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这时候得罪杜秋生,等刘超赶来,怕是张家早完了! 可他再怎么想,也已无法挽回局势。 杜秋生笑了笑,刻意拉长音调,撇了眼面如锅底的张老头。 “哦? 要不你说说,刘超到底跟上了什么人物,说不定他回来的时候,还能给咱石水村拉来一笔投资呢。” 被杜秋生捧了一句,张强心里极为得意。 两眼朝天边一甩,他开口便道。 “就怕说了你也不认识。” “没事,你说说看,就算我不认识,白书记兴许也能联系上。” “富康集团的韩家,你知道吗?” 噗嗤 杜秋生突然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刘超跟上了什么大人物。 “他跟了韩毅?” “韩毅是什么东西,刘超跟着的那位大人物,叫韩宇!” “那我确实不认识。” 韩家有名有姓的人物,杜秋生后来都了解过。 既是韩家人,他又不知道的角色,恐怕只是旁支偏系。 思索间,张老头也插了句话。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你趁早走吧,刘超说这几天回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 于石水村的村民而言,富康药业也好,韩家也罢,他们都不了解。 但众人也不傻,既然张强能拿着韩家吹嘘一通,杜秋生还没有还嘴,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一念至此,守在院中看戏的村民,不一会儿便接连离了张家。 杜秋生没有去拦,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垂眸思考了片刻。 见状,张强本想言语,却被张老头抬臂拦了下来。 张家几口,只得静静等待着杜秋生发话。 人群散尽。 杜秋生这才开口。 “直说吧,刘超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对了嘛。” 张老头明显误会了什么。 拍了拍干瘦的胸脯,他继续道。 “有我们张家的人脉,和你这个大队长的权力,这石水村,不还是咱们村里人说了算,就算那白薇发话,咱也有底气和她对着干。” “对着干?” 杜秋生刚开口,张老头面色就变了。 可他却根本不理会后者。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白书记对着干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见识见识那个韩宇。” 虽说杜秋生已经联系了韩家,但隔了层人脉,到底没有亲自知会来的方便。 而这个韩宇,无疑便是瞌睡来的枕头。 “杜秋生,你想好了,真要和我们对着干?” 没了村民,杜秋生也少了许多顾忌。 看向张老头时,他眼神冷淡,近乎一字一顿道。 “你算什么东西?” “你!”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可你们就是学不会珍惜,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别要了。” 说到这儿,杜秋生关上了张家大门。 再回身时,他脸上带着温煦笑容,话语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保证,你们张家,会在三天之内滚出石水村。” 无意义的威胁,杜秋生根本懒得去做。 他此刻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一但刘超回到张家,便是他动手赶走这伙人的时候。 话至此处,杜秋生也没了聊下去的兴致。 随意摆了摆手,他开口道。 “这几天我会待在村里,刘超回来的时候,你们找人来喊我吧。” 哪怕他的身影,已经出了张家,甚至渐渐消失在了道路转角处。 但张家依旧无人敢开口。 捱了半晌,张老头才急匆匆道。 “强子,你赶紧去镇上找刘超,就说杜秋生那小子,想彻底摁死咱家!” 伴着急促的话语,张强不敢耽搁。 跑在路上的他,甚至连往日狐朋狗友,都全然没心思去理。 回了家中的杜秋生,却全然没了刚才的模样。 此刻他正靠坐在摇椅上,一边享受着沈雅芝扇风,一边在许兰那略带嫌弃的眼神中,吃着她一勺勺舀来的瓜。 至于苏春瑶与许梅,早在听到前者回来的消息时,便一头扎入了厨房。 哪怕杜秋生说了两句不用麻烦,两人也铁了心,要为他做顿大餐。 许兰又舀了一勺西瓜,看了看悠哉悠哉的杜秋生后,干脆塞入了自己口中。 伴着口中香甜汁水,她气哄哄道。 “你回来的消息,早在村里传遍了,李明玉那坏女人,居然都不知道露头!” “兴许她有事忙着呢。” 对此,杜秋生倒是看的很淡。 他又不是太阳,总不能让所有人围着自己转。 只不过,杜秋生确实想见李明玉一面。 毕竟他已经将联系车辆一事,交付给了齐敏去做,想来再次回到平顺镇的时候,这件事也就妥当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李明玉人还未至,那带着少许撩拨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来。 “春瑶,听说秋生那个小坏蛋回来了?” “在院里坐着呢。” 厨房本就贴着外墙,又开了个窗户散烟。 隔着窗户,李明玉聊了两句,这才慢悠悠晃进了院里。 刚一看见杜秋生,她眼眸便亮了几分。 伴着熟悉的轻佻笑容浮起,李明玉一抹额头,便在许兰那惊讶目光中,如醉酒般跌坐进了杜秋生怀中。 这一幕,看的家中几女都羡慕不已。 可碍于许兰,她们却不能表现出来。 唯独缩在杜秋生怀中的李明玉,不止露出了个小狐狸般的笑容,还看似不舒服,胡乱动了动。 伴着浑圆触感传来,他甚至有种,不顾院内众女,便将李明玉就地正法的冲动。 虽说杜秋生压住了这个念头,但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就连他搂着李明玉的手,也不知不觉间,攀上了后者的腰肢。 第308章 小别胜新婚 啪 “小兰还在呢,你们注意点儿!” 下一刹,杜秋生手上一疼,紧跟着便是沈雅芝的说教言语。 这话,杜秋生自然不好回答。 可李明玉却浑然不在乎这些。 “小兰这岁数,该懂的也都懂了,怕什么?” 她只一句话,便让许兰和沈雅芝同时红了脸。 两人一个将扇子塞进了杜秋生手中,另一个干脆抱着西瓜,便起身离了这里。 见状,李明玉舒坦的哼唧了一声,便搂着杜秋生的脖子,小声嘟囔了起来。 “我这段时间好辛苦。” 闻言,杜秋生刚想开口安慰。 李明玉下一句话,却令他所有言语,尽数咽回了腹中。 “忙的昏天暗地也就算了,一整天忙完,好不容易休息了,都没精力自己解决一下,你这次回来,可得好好陪陪我。” 三言两语,杜秋生的火气便被引了出来。 嗅着李明玉发丝间的香气,他的声音也柔了下来。 “我已经帮你联系过人了,过几天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去镇上住。” “不行,哪能什么事都靠你来,这样我还有什么用?” 杜秋生没有言语。 察觉到身下异动,李明玉眼中顿时荡起些水波。 “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小兰和雅芝,可都被你羞走了,你不就是想这样?” “哼,我倒是想,你敢吗?” 面对这种挑衅,李明玉的回击向来强硬。 说实话,杜秋生倒也当真不敢,只能用掌心摩挲着浑圆,稍稍过把瘾。 两人腻歪了片刻,苏春瑶也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见了两人,她倒是没太大异色,只在路过时,小声训了一句。 “浪蹄子,眼下还是白天呢!” “秋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就我能光明正大陪着他,难不成你敢来?” “不知羞。” 苏春瑶哪敢接这话茬。 她算是明白,往日向来听话的秋生,一但和李明玉这个浪蹄子混在一起,便成了无法无天的小魔头。 眼下雅芝和许兰,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许梅又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待在这,苏春瑶还真不怀疑,两人会做出什么事。 只不过,她还是小看了李明玉。 啪 一记清脆响声过后,苏春瑶的浑圆,肉眼可见颤了颤。 感受过那紧致的弹性后,李明玉还装作副流氓模样,将手放在鼻尖,狠狠嗅了一口,才咧着嘴,在苏春瑶羞恼目光中继续。 “春瑶,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趁着秋生出门,自己偷偷练了好久?” “你胡说什么呢!” 比之沈雅芝与许兰,苏春瑶确实上了年纪。 平常闲暇时,她难免有些担忧。 如李明玉所言,这阵子杜秋生出门,家里又没了什么事,苏春瑶确实练了很久。 可她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时候被揭穿。 “杜秋生,你就这么看着?” 娇嗔一句,苏春瑶不敢再作停留,急忙端着饭菜,在李明玉那轻佻笑声中,急匆匆走入了主屋。 不一会儿,屋内便传来阵女孩们的私语。 杜秋生倒是想听,却被李明玉似是撒娇,又像是嫉妒的捂住了耳朵。 等了片刻,后者才轻轻掀开些阻挡,在他耳边,像是吹气般低语道。 “她们能给你的,我一个人都可以给你,她们给不了的,我也能。” “什么给不了?” “比如…” 贴在耳边的李明玉,说出了个杜秋生无法拒绝的东西。 一时间,他甚至感觉浑身血液都直冲大脑。 落在最后的许梅,一直在忙活着煲汤。 厨房燥热,等待肉汤熬成时,她也终于得了机会,能出来透口气。 谁成想,这一出门,便看到了挤在一张椅上的两人。 光是如此也就罢了。 偏偏杜秋生满脸享受,似乎正和李明玉做着小游戏。 如苏春瑶反应一致,许梅看到这一幕时,也同样略显娇羞的扭过了头。 可同样阔别许久,李明玉渴求着亲密接触,她又怎会不想要。 缩在厨房门边,许梅一边告诫着自己,不能看,却又忍不住时而扭过头去。 看着看着,她便不由自主,悄悄夹起了腿。 伴着丰腴双腿不住摩擦,许梅眼中渴求愈浓。 而坐在摇椅上的两人,也早已注意到了她。 李明玉的呼吸,也早已重了起来。 轻轻喘出口气,她低声道。 “要不要把梅姐拉过来?” 杜秋生到底保有一丝理智。 闻言,他摩挲着浑圆的手掌一顿,转而看向了厨房。 察觉到杜秋生的眼神后,许梅明显很紧张。 可她却没有动,只是迎着两人的视线,将手伸入了衣物中。 不一会儿,傲岸微晃,看的杜秋生一阵燥热。 “走!” “呀!” 一字出口,他在李明玉的娇呼中,当即抱起了后者。 就连许梅都没想到,杜秋生居然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时间,她不由有些紧张,同时还有些期待。 只是思索间,杜秋生已经走来,还顺手关上了厨房大门。 勉强走到房间,就已经是杜秋生最后的理智。 看着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配上李明玉那婉转娇啼,许梅只能捂着嘴,尽量止住惊呼。 可坏姐姐向来是话多人菜。 不一会儿,她便在声哭似的轻吟中,软软跌坐在地。 尚未尽兴的杜秋生,略带沙哑道。 “梅姐。” “秋生…” 许梅自然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出于矜持,她本想出言拒绝,却还是缓缓褪去了衣裳。 主屋中,几女抱怨了几句,苏春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院子。 可她这一看,却发现了问题。 “秋生呢?” “不会刚回来,就又跑出去了吧!” 沈雅芝到底心细,按住不满的许兰,她柔声道。 “明玉和梅姐也不见了,肯定在厨房呢,我先去找找看。” 第309章 邻家有女初长成 “雅芝。” 此言一出,苏春瑶顿时反应了过来。 杜秋生和李明玉在院子里时,便已然腻歪了起来,如今躲得见不着人影,自然没什么好事。 可碍于一旁的许兰,她想开口提醒,却不知道怎么说。 而沈雅芝也误会了苏春瑶的意思。 闻声,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低声道。 “放心吧,秋生又丢不了,我要是找不到他,就让杨勇他们帮着找找,无非在白书记那儿,再不济就是小蝶家里。” 听着沈雅芝温柔的解释,苏春瑶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想了想,她转而对许兰道。 “雅芝说的对,秋生又丢不了,咱们先吃饭吧。” 一旁的许兰,还在舀着西瓜。 只不过她并没有自己吃,而是将看着籽少些的瓜肉,尽数放在了碗中。 又舀了一勺,许兰才略带不满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知道东跑西跑,我听人说,他还是先去了趟张家,这才回的家。” “忙点儿好。” 虽说苏春瑶心底也有些意见,但她到底理解杜秋生。 若不是麻烦不断找上门来,谁不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好? “秋生现在忙,也是为了咱们,等他解决完所有事,咱们就能享福了。” “我觉得现在已经够好了。” 撅着嘴,许兰仍有些不满。 她知道,家里几个姐姐,都拿自己当小孩,甚至有的事,还刻意避开了她。 但许兰却早看过,秋生和李明玉厮混那一幕。 一念至此,她不由道。 “再说了,秋生还没娶媳妇儿呢,这要是结了婚,不得被媳妇儿骂死!” “你这丫头,还替秋生操心起来了,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听了这么句话,苏春瑶虽说调侃着许兰,但心中也有些感慨。 秋生这左一个李明玉,右一个许梅,还有沈雅芝和自己,说不定外面还有人,以后结婚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除了明媒正娶的那个,其他人就只能委屈着? 思索片刻,苏春瑶到底想不出答案。 见许兰正用筷子,不停翻搅着米饭,她不由开口道。 “别玩了,赶紧吃饭!” “哦。” 二女吃的心不在焉,却哪有沈雅芝此刻过的刺激。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便隔着扇门,听到了里面的讨饶声。 “秋生,别,别!” 许是已经折腾了一段时间。 许梅那求饶声过后,厨房内倒是安静了片刻,只不过伴着李明玉,那猫叫般的声音响起,似乎又开启了新一轮战火。 屋内折腾的火热,屋外的沈雅芝也不好受。 听着响动,她又想推门进去加入,又顾忌着脸面,只能驻足停在原地不说,还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主屋。 现在,沈雅芝算是明白。 她将出门时,苏春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迟疑间,沈雅芝还没想好该怎么做,厨房大门却骤然开了。 发丝紧贴面颊,满脸红晕的李明玉,一把便将她拽了进去。 看着屋内情形,沈雅芝不由张大了嘴。 她甚至顾不上主屋的二女,只是担忧的望向了窗户。 由于是厨房的缘故,窗前并没有安着布匹,就连用作阻挡视线的白纸,也没有铺设。 “宋家那小丫头,在窗外都看见了!” 说到这儿,她还不忘提醒一句。 “那丫头应该正看着咱们呢,你自己知道就行,先别看过去。” “哦。” 李明玉看似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眼中却突然泛起了少许光芒。 见她那样,许梅不禁一阵担心。 每每李明玉露出眼下这幅表情时,都说明憋出个坏主意。 她不会是想? 一念至此,许梅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略带忧愁,接着卸起了火。 李明玉的心思,却没她这么复杂。 应了一声,她便接话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的样子,可都被宋家闺女看过了,兴许就现在,她还盯着你看呢。” 此言一出,顿时吓得许梅捂住了胸口。 汤熬干后,她便忙着收拾残局,哪顾得上穿衣服。 “要不你看一眼,那丫头还在盯着看?” “她那个年纪,正是对这些事好奇的时候,咱这村里连本小人书都没有,难得见了真场面,你说呢?” 许梅哪能不懂这个理儿。 闻言,她脸色愈发羞红。 反倒是李明玉没太多反应,见那边刚刚完事,沈雅芝正失神的望着屋顶,而杜秋生犹在喘着粗气。 她勾起脚尖,轻轻在后者胸口点了一下。 杜秋生下意识便握住了脚掌。 就在这时,前者突然贴了过来,故意道。 “小蝶正看着咱们呢。” 就连有了心理准备的李明玉,也难免被吓了一跳。 深知杜秋生战斗力的她,急忙摆手道。 “你可别折腾我了,要还有什么想法,不如试试小蝶?” “不行!” 杜秋生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 就在他开口之际,厨房门却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来人正是宋怀蝶。 她怯生生站在门口,指尖死死勾着,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咬着唇,盯着杜秋生看。 一时间,后者甚至还有些尴尬。 毕竟他现在的姿势,可绝对算不上雅观。 僵持片刻,还是李明玉开了口。 “小蝶,主屋里有做好的饭,你先去吃?” 宋怀蝶只是摇头,却依旧不开口。 但她看着几人的神情,明显愈发紧张了些许。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试探道。 “你如果想结钱的话,就去找春瑶,钱都在她那儿放着。” “我知道,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分辨吗? 杜秋生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 愣了半晌,他只能尽量压低声音,安抚着小蝶道。 “你先出去,好吗?” 第310章 懵懂小蝶 “不。” 这姑娘,似乎铁了心要守在门口。 局面愈发僵住的同时,刚刚穿好衣裳的许梅,也收拾完了柴火。 就在杜秋生略带求救的眼神看去时,她却一言不发,径直出了门。 大概是许梅出门时,微微出手推了一把,宋怀蝶进屋时,还捎带着些踉跄。 屋门闭起后,手不知道往哪扶的宋怀蝶,只能闭起双眼,做好了摔倒的准备。 下一刹,她却跌进个坚实的怀抱中。 甚至这怀抱,还有几分柔软。 跌在怀中的宋怀蝶,再度睁眼时,左是满眼无奈的杜秋生,右是面带笑意的李明玉。 心头挣扎间,李明玉还不忘调侃。 “我就说,小蝶肯定对这事好奇,说你早点下手,你还不愿意。” “别胡说!” 换做平时,坏姐姐胡说也就罢了。 毕竟家中几女,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祸害了个差不多,承了调侃,无非是惹来几句娇嗔而已。 可换做宋怀蝶,却又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杜秋生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这丫头自小便上了山,心思肯定单纯。 此刻她的所作所为,或许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念至此,杜秋生不由出言道。 “小蝶,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 终于说话的宋怀蝶,却在发出声疑问后,愈发扑进了杜秋生怀中。 见杜秋生没有动作,她一边抿着唇,尽量错开着视线,一边轻轻将衣衫褪了下去。 莹白肩头,还带着些抗过重物的压痕。 只一眼,杜秋生便有些火气。 顾不上多想,他一边扶着小蝶肩头,一边开口质问道。 “春瑶没给你钱吗?” “给了,我爹总说不要,但瑶姐每次都会多给些。” “那你还干重活作甚?” 不说城市,单单是镇上的女孩,在宋怀蝶这个年纪,不是上着学堂,就是无忧无虑,每天只需要玩耍,哪会有她这情况! 严肃起来的杜秋生,令宋怀蝶也有些畏惧。 “我,我习惯了,再说咱过几天,不是就去镇上了吗?” “去镇上,你就更不用做活了啊。” 趁着说话的功夫,杜秋生余光瞥见,几女也溜之大吉。 杜秋生暗叹了一口气,哄走了宋怀蝶后,这才顾得上考虑自己。 神识沉入丹田,他赫然看见,翠绿色的草还丹大了一圈,那滴溜溜滚在道台上的模样,看着还着实有几分喜庆。 哪怕修炼已经结束,丹田内的灵液,也尚未平复。 为防异象外泄,杜秋生只能当即盘坐在地,将厨房,甚至逸散到了院中的灵液,又一一引回了自己体内。 可他这一引,才发觉了异常。 天地灵气早已驳杂不已,往日杜秋生盘坐修炼时,必须滤化数度,才能濯选出些纯澈灵气入体。 可他今日修炼,却发觉自己宛如黑洞,正不停吞纳着周遭灵气。 不止逸散出去的灵液,杜秋生甚至能感觉到,方圆近百里的灵气,都在随着他盘旋舞动,被不住吸引而至。 更外围,还有受到吸引的灵气,正缓缓凝聚而来。 直到将周身各处大窍聚满,这神耀异常的场面才得以结束。 起身时,杜秋生只是本能迈出一步,人却瞬间荡了出去。 直挺挺撞在主屋门上的他,还引来了一阵惊呼。 “秋生,你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累坏了,用不用姐在帮你补补?” 缓过气儿来的李明玉,又恢复了往日做派。 只不过她嘴上撩拨的利索,身子却悄悄朝后靠了靠。 见状,杜秋生心底恶趣味顿生,依着直接,他勾了勾手。 “呀!” 下一刹,李明玉便带着娇呼,瞬间落入了他怀中。 轻轻搂着玉人,杜秋生笑了笑。 “你不是想帮我补补吗,离得那么远怎么补?” “我…” 李明玉也没想到,杜秋生的手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间,她甚至被噎的有些说不出话。 念头一转,李明玉眼中柔媚顿生。 轻轻点了点杜秋生肩头,她带着不满道。 “你这人,就知道欺负我,我可把头一遭都给你了,你还这样!” 闻言,杜秋生还没开口,几女便同时低下了头,唯独许兰同样做了贡献,倒是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眸,看着两人偷笑。 借着许兰的笑声,李明玉趁势发挥道。 “你看,她们都在笑我。” “哪有她们?” 几女甚至不敢看向这里,又哪有什么笑声传出。 可李明玉说的信誓旦旦,他还真不好再做调侃。 搂着李明玉,杜秋生看向众女,眼中突然来了兴致。 “你们把脸抬起来给我看看。” “你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 苏春瑶和沈雅芝,还有许梅三女,今天算是害了怕,毕竟杜秋生平日是极好说话的,可一旦严肃起来,连她们心里都有些发怵。 闻言,杜秋生也不恼,只是扭头看向了许兰。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者愈发得意的挺起身子。 “算你有眼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脸颊红痕尚未散去的许兰,要说变化,除却面上多了丝柔媚外,恐怕就肤质了。 论大小,在杜家几女中,她只能和李明玉排排坐。 如今一看,居然白嫩了几分,俨然有将苏春瑶比下去的意思。 第311章 比美“大赛” 察觉到杜秋生的眼神,许兰挑了挑眉。 “怎么样?” 对此,杜秋生的回应很简单。 他再度抬手,微微勾了勾手指,便让许兰也感受了一把,何为恐怖的引力。 将后者搂在怀中,杜秋生这才抬手摸了摸脸蛋。 “不错,确实能和春瑶比一比了。” 这句话,顿时惹来了苏春瑶的不满。 她猛地抬头,径直的看向了许兰。 “小兰!!” 一嗓子出口,顿时将许兰喊的一哆嗦。 还是杜秋生在身后扶了扶,她这才没跌倒。 许是有了靠山,许兰为了大妇的位置,还是壮着胆子,再度出言道。 “本来就是嘛,不信你比比。” “别胡闹。” “小兰!” 沈雅芝和许梅,第一时间便开口试图制止。 但受到挑衅的,毕竟是苏春瑶。 她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比就比!” 说话间,苏春瑶看了眼身旁两女。 许梅和沈雅芝天赋异禀,她比不过就算了,怎么也不能输给这小妮子! 两人比试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带着满脸笑颜,李明玉故意道。 “为了公平,总得有个裁判吧。” 苏春瑶自然知道,李明玉打着什么主意。 指尖一划,她便点起了将。 “秋生,你来。” 话音未落,李明玉就接上了话。 “秋生可不行,他选了谁,另一个能好受?” “是这个理儿,那就小蝶。” 哪怕宋怀蝶接受了几人的关系,看到这一幕依旧直脸红。 更不用说,茫然站在一旁的她,还突然被苏春瑶点了名。 “啊?我吗?” “对,就是你,其他人我不放心。” 事关尊严,苏春瑶也不再留口。 此言一出,许梅和沈雅芝顿时有些不满。 “瑶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俩会偏袒吗?” “对啊,我们平常可没故意向着谁。” 站在一旁的李明玉,眼眸都笑弯成了一条缝。 可她尤不满足,仍开口加着火。 “要我看,就小蝶吧,这院子里,就她没被秋生祸害,眼光肯定比咱们强。” “明玉姐。” 听着那温温柔柔的声音,李明玉眼中笑意愈浓。 “别怕,遇上麻烦,姐给你兜着。” 此刻的她,俨然是个指挥官。 见许兰脱了怀抱,与苏春瑶站在了一处,李明玉将双手待在宋怀蝶肩头,便对着后者的右耳,柔柔吹起了气。 “一会儿她俩比起来,你故意把评判时间拖久些。” “啊?” “嘘。” 闻言,宋怀蝶诧异扭头那刻,恰巧对上了笑容灿烂的李明玉。 被那柔美面庞一盯,她想好的话语,便被尽数抛在了脑后。 “好。” 说完,宋怀蝶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可李明玉却像是猜到早会如此。 说完,她便笑着扭身,再度走到了杜秋生一侧。 看着搂在一处,恩爱异常的两人,宋怀蝶数次想开口,却始终鼓不起勇气。 就在她做着又一次努力时,对峙中的苏春瑶与许兰,却近乎同时开了口。 “比就比!” 两人一个支撑了杜家数年,一个性子向来火辣。 做了决定,便都不再犹豫,只双臂一挽,便将袖子撸的老高。 两人早年上工,确实没少晒太阳,皮肤也偏麦色,可如今竟如羊脂般顺滑白皙,叫人啧啧称奇。 而另一边也不遑多让。 许兰确实白了不少,但苏春瑶……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 不知是听了李明玉的话,亦或是单纯不太敢下手。 宋怀蝶虽说伸出了双手,却始终在原地犹豫。 脾气火辣的许兰,可等不及这么久。 见宋怀蝶迟迟没有动作,她干脆抓过双手,便压在了自己的脸上。 “怕什么,只是捏脸而已!” 此刻的宋怀蝶,却早已顾不上回话。 上手那刻,她便下意识捏了捏。 等了片刻,苏春瑶也有些急了。 她虽说没有强行按着小蝶,但话语也明显有些焦躁。 “小蝶,好了吗?” “嗯。” 带着羞涩,宋怀蝶点了点头,转而看了杜秋生一眼。 后者本就羡慕的紧,见状也咳嗽一声,主动请缨道。 “要不我来吧,这种事,我才是专业的。” “不行!” 杜秋生刚说好,肩头便挨了李明玉一记。 后者一腿绕过杜秋生,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后,这才继续道。 “我刚才说的话,你这就忘了吗?” “倒是没忘,但谁受得了这场景啊。” “我看看。” 话虽如此,李明玉又哪会真去看。 不过是撩拨了一句,她便带着连串嬉笑,逃也似的离开了杜秋生。 李明玉个子本就高挑。 奔跑间,还为杜秋生带出种不一样的感觉。 眼下这情形,他却只能克制。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看着小蝶,慢悠悠走到了苏春瑶面前。 “瑶姐,我上手了啊。” “嗯。” 应了一声,宋怀蝶便在杜秋生渴望的眼神中,轻轻触了上去。 入手时,苏春瑶紧抿着嘴,看似没有表情的面上,却被红晕出卖了个干净。 而宋怀蝶大脑也有些发晕。 甚至鬼使神差间,用出了刚才看过的招式。 “小蝶,你干嘛呢!” 饶是苏春瑶,也从未想过,小蝶会这样做。 带着羞恼,拍开了后者的手后,她才双手环抱,略显生气的看向了李明玉。 第312章 绝招 轻轻挨了一记,宋怀蝶这才回过了神。 略带不舍放下双手,她看向苏春瑶的眼神,明显还有些回味。 弄出这一出,后者愈发羞恼。 “李明玉,你看看,都是被你带坏的!” “我可没有教过小蝶,说不定是你魅力太大了,要不秋生怎么能被迷得挪不开眼。”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 哪怕杜秋生不认也得认了。 搂着李明玉柔弱无骨的腰肢,他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别说小蝶了,就算是我,有了这么个机会,肯定也要做点儿小动作。” “秋生,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苏春瑶难得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在杜秋生眼里,却是件好事。 这意味着,前者已经彻底卸下了,一家之主的重担,转而再度成了那个年轻时,不需发愁生计,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笑容自杜秋生嘴角扩散之际,李明玉也忙不迭开了口。 “小蝶,你还没说结果呢。” “明玉姐,我真要说吗?” “当然,不然她俩不是白让你摸了吗?”说到这儿,李明玉刻意顿了顿:“我可看到了,你不老实呢。” 此言一出,不止是宋怀蝶瞬间脸红,苏春瑶也伸开双臂,朝李明玉冲了过来。 几人本就没有在意大小一事。 说是比试,其实也是放松下的玩笑罢了。 但看着宋怀蝶,许兰心底多少有些好奇。 这可关乎着杜秋生的手感,更关乎着大妇地位! 趁李明玉和苏春瑶玩闹的功夫,她故意慢吞吞凑到了小蝶身旁,低声道。 “小蝶,你和我说说,我俩谁给你的感觉更好。” 说到这儿,许兰还担心宋怀蝶害羞。 想了想,她又补一句。 “放心,我不会记仇的,哪怕你说瑶姐更好也没事,但一定要说实话。” “哦。” 宋怀蝶弱弱应了一声,便陷入了沉思着。 不一会儿,许是宋怀蝶想到了答案,柔声开口道。 “你俩差不多。” 这话,听得许兰很满意。 微微点了点头,她继续道。 “别的呢?” “我感觉,瑶姐更好些,你不会生气吧?” “本来就是随便玩玩,我还没有拿出真本事呢,生什么气。” “这里面也有学问?” 话至此处,宋怀蝶是真有些茫然。 “你不懂。” 悄悄说了一句,许兰便将准备好的绝招,一一告诉了小蝶。 后者听后,那澄澈眸子,顿时瞪圆了些许。 “还能这样?” “嘘,你可不许说出去,我已经想好了,这次被你们看着,怎么说都不算圆满,下一次,我要偷偷用这招。” 说到这儿,许兰看了眼宋怀蝶,眼中略微有些惋惜。 “可惜你如果也想用的话,效果可能不太好。” 宋怀蝶本就在想着这事。 闻言,她略带着些痛苦道。 “兰姐,你说秋生那样的时候,咱们都经历了,也吸过那金灿灿的东西,为什么你变化这么大,我就还是这样。” 听到称呼那刹,许兰脸色一僵。 好在她向来心大,也只是懵了一瞬,便迅速回过了神。 “以后叫我小兰就行。” 提醒了一句,许兰便紧跟着分析了起来。 看了眼或是笑闹,或许在旁观看的几女,她突然得出个结论。 “你说,会不会是秋生失了神智那会儿,我们都和他承了奥妙,只有你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他身上散出来的那些东西,就没在你身上留下。” “不应该吧。” 说话间,宋怀蝶展开了双手。 往日稍带些茧痕的指节上,此刻俨然白嫩异常。 这明显也是改变过后的痕迹。 只是宋怀蝶本就生的肤白,才被许兰忽略过去了而已。 摩挲着下巴,小兰泛起了难。 “不应该啊。” 看着两人,她突然道。 “会不会是,你本来就还没发育?” “我还差两个月,就十八岁了,还能再长吗?” “能倒是能,但我在你这个岁数,变化已经不大了。” 明明许兰也才大出四岁,偏偏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想了想,她只能略带遗憾摇了摇头。 “兴许是你以前营养不够,放心吧,既然秋生能改变我,肯定也有法子帮到你,大不了你和明玉姐一样,做点牺牲呗。” “不行!” 此言一出,宋怀蝶急忙捂向了自己的浑圆。 “别的都可以,你说的那个办法,我也能尽量试试,唯独这个不行!” 换做其他几女聊起这事,许兰或许会先认怂。 但此刻她突然懂了,欺负这些什么都没体验过的小孩,确实有种快乐。 念头一转,许兰故意带上了几分挑逗。 “既然别的都可以,为什么那个不行?” “就是不行。” 许兰再三逼问下,宋怀蝶俏脸早已红透。 前者却愈发来了兴致,干脆伸出双手,便在小蝶身上挠起了痒痒。 伴着连串小声,宋怀蝶不得不举起双手,口中不断道。 “我说,我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 许兰乐呵呵说了一句,便安静等待起了答案。 “脏。” “就这?” “嗯。” 话至最后,宋怀蝶的声音已经几近听不见。 得了答案,许兰也撇起了嘴。 “你觉得脏,洗洗不就得了,我可不信明玉姐用那法子前,真做过什么准备,秋生还不是照样扑上去了。” 伴着许兰的话语,宋怀蝶声音愈弱。 “我,我还得再想想。” “那你可得快点,秋生过了那新鲜劲,说不准你想用,他都不乐意。” 依着杜秋生的心思,哪有不愿意的可能,怕是他巴不得如此。 许兰深知这点。 而她开口,也不过为了催促小蝶而已。 毕竟几女去了镇上,便要开始朝夕相伴的日子,有个未经人事的宋怀蝶,几女还真有些放不开。 第313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等几人真放开了,那一时半会可歇不成。 直至傍晚边,待几女闲聊着离去,杜秋生这才缓缓起了身。 哪怕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动作,腰间都传来阵酸软。 四下无人,唯有后屋时而传来洗漱声和嬉闹声。 无奈之下,杜秋生只能缓缓走到餐桌旁,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吃着饭的杜秋生着实没想到,宋怀蝶会第一个洗完进屋。 也对。 整整一个下午,只有她没上过真章。 想着下午疯狂的一幕,宋怀蝶低声道。 “秋生哥。” “嗯,你还要吃点饭吗。” 说到这儿,杜秋生低头看了眼饭桌,难免一阵尴尬。 他足足修炼了一下午神农诀,肚里亏空太过。 眼下没了人,早将饭菜吃了个差不多。 见状,杜秋生急忙改口。 “要不我给你现做些也行。” “你不用忙了,姐姐们说你今天累到了,让我进来帮你按一按。” “按什么?” 杜秋生下意识便回了句调侃话语。 见了宋怀蝶那近乎红透的面颊,他不由招了招手。 “按摩什么的就算了,我也不累,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嗯。” 宋怀蝶坐下时,还刻意挪了挪椅子。 看出她的为难,杜秋生主动解围道。 “听说宋叔除了给大伙上课外,每个月还要上趟山?” “嗯,我爹知道,你给他安排那个活计,就是不想让他再上山了,但是他说既然要教,不经过实战,大伙哪能学到东西。” “是这个理儿。” 杜秋生早知道,宋天佑就是个不愿求人,只想自力更生的倔强性子。 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又哪能一下子改过来。 想了想,杜秋生先避开了这个话题。 “杨勇他们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我爹挺看重石磊的,说他除了做事糙了点,性子真适合赶山,至于杨勇,我爹私下跟我说,他就是最好的粘合剂。” “嗯,宋叔看人挺准。”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他将狩猎队,交到杨勇手上的原因。 发小这层关系,只是表面而已。 上山,尤其是马头山,哪怕再是熟手,心理压力都极大。 而看似没心没肺,什么时候都嘻嘻哈哈的杨勇,却恰好是最优秀的粘合剂。 一念至此,他也熄了念头,只是劝说道。 “你回去和宋叔说一下,我看过大队里,还有五把猎枪,以后他们上山,就去大队领钱,大伙人手一杆枪,心里底气也足些。” “那,那我爹肯定会往队里交钱。” 说到这儿,宋怀蝶柔柔看了杜秋生一眼。 有过下午的经历,又填补了食物,后者多少有些难耐。 “不用交钱,狩猎队本来就是为大伙服务,大队自然也要提供方便,这要是收了钱,宋叔可就是打我的脸了。” 随着心中欲火愈发升腾,杜秋生不敢让宋怀蝶久待。 “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吧,不然宋叔该着急了。” “我,我已经托人捎话回去了。” “你打算在这儿住?” 宋怀蝶明显愈发羞涩。 “嗯,明玉姐一会儿要回家一趟,她说可以顺便帮我带句话。” 小蝶想留宿一晚,和家中几女说说心里话,这种小事杜秋生自然不会去管。 此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小蝶,你的嗓子,是不是还没好彻底?” “没有啊。” 此言一出,本来还有些羞涩的宋怀蝶,当即诧异抬头。 “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打磕巴。” “哦,我,我一紧张就这样。” 紧张? 杜秋生朝左右看了看。 夜色已深,村中早没了响动。 而屋外微风正好,院后是几女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这种闲适环境下,又有什么可紧张? 弄不懂女孩心思,他索性直言问道。 “你待在我家,不舒服吗?” “我挺喜欢这儿的。” 说到这儿,李明玉的笑声突然传了出来。 紧接着,风姿绰约的坏姐姐,便在满面笑容中,挥手走了进来。 “我不是故意笑话你俩啊,哪有人是这样聊天的,秋生你也太不懂女孩了。” 见了李明玉,杜秋生腰间便隐隐作痛。 至于宋怀蝶,则更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那作态,自然被李明玉收入了眼中。 又是一阵笑声,她一边坐在了小蝶身旁,一边随口道。 “傻子,你还没看出来,小蝶这是想趁我们不在,和你说悄悄话呢,你倒好,一个劲问人家些有的没的。” “既然是悄悄话,你还来做什么?” 杜秋生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被李明玉欺负久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用眼神示意了起来。 见状,李明玉面上笑容更甚,倒是起身走到了门边。 “臭小子,得了便宜就想撵人,算姐姐看错你了!” “没事的,明玉姐你留下吧,我没什么悄悄话要说。” “你没有,秋生怕是有喽,我才不当电灯泡呢。” 言毕,李明玉便出了门。 以防万一,杜秋生也动用了神识。 不看不要紧。 原来几女早都聚在了门边,偷偷听起了屋里聊天。 略带无奈摇了摇头,杜秋生开口道。 “都出来吧。” “秋生发现咱们了!” “要不瑶姐先出去吧,秋生肯定不好意思说她。” 伴着苏春瑶当先走出,身后也跟出一溜莺燕。 看着如花似玉的众女,杜秋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面上倒是没太多表情。 可坐在他对面的宋怀蝶,面上早已害羞的不知说什么好。 几女却并没有太多言语,只是路过小蝶时,各自说了句鼓励的话。 这倒是勾起了杜秋生的好奇。 待几女离去后,他才开口道。 “我知道宋叔教杨勇他们,每天都很辛苦,你如果想加钱,我也可以接受。” “不是这个,你给我家的钱,已经很多了。” 除了钱的事难开口,还有别的事,值得这样吗? 杜秋生想不出来。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茫然,不愿被误会的宋怀蝶,咬着下唇道。 “我想好了。” “什么?” “我是喜欢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第314章 两情相悦 严格说来,这还是杜秋生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被人告白。 那稚嫩而坚决的心意,配上宋怀蝶漆黑灵动的眼眸,宛如一股暖流,径直浇灌了他心中,每一处角落。 点了点头,杜秋生也换了副认真模样。 敛起嘴边笑容,他沉声道。 “我也喜欢你。” 那一刹,他似乎听到,宋怀蝶深深吸了口气,似乎终于放下了某种重担。 随着负担卸下,她也同时哭了出来。 伴着哭声,杜秋生匆匆起身,绕过饭桌,便将宋怀蝶搂在了怀中。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很辛苦,放心吧,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受欺负了。” 哭声持续了很久。 许是累了,宋怀蝶才缓缓睡了过去。 几女在屋外等候许久,才由沈雅芝打着前站,第一个走了进来。 看着屋内景象,她下意识便放轻了步伐。 哪怕杜秋生看了过来,沈雅芝也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不必多言。 两人在屋内静静守了片刻,几女才相继入屋,轻轻将饭桌撤了出去。 而杜秋生则抱起小蝶,将后者轻轻放在了床上。 听着依旧沉稳的呼吸,他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刚一出屋,便撞上了守在门外许久的苏春瑶。 后者朝屋内望了望,低声道。 “睡着了?” “嗯,折腾一天,又哭了这么一场,也该累了。” “睡会儿也好,要不然你这身子骨,还能抗住吗?” 迎着苏春瑶那调侃眼神,杜秋生也笑了起来。 他故意比划了个姿势,接话道。 “要不再试试?” “呸,谁要和你试,小兰今天牺牲也不小,你记得安抚一下。” “嗯,你吃饱了吗?” 此言一出,苏春瑶顿时红了脸,又啐了一口,便急匆匆跑入了厨房。 留在原地,眼神茫然的杜秋生,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天可怜见,他真的只是想问,苏春瑶吃饱了没。 谁成想,苏春瑶的心思,能歪到了天边去。 杜秋生可还饿着呢。 想了想,他终究放弃了弄些吃食的念头,转而走入了偏房。 也不知怎地,这段时间的许兰,很喜欢睡在这里。 笃笃笃 杜秋生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屋内便响起了许兰的声音。 “进。” 伴着屋门轻响,杜秋生刚一入屋,便看到赤着脚丫,不知在屋里做什么的许兰。 “你干嘛呢,不怕着凉啊?” “大夏天我怕什么。” 许兰还是那个许兰,小辣椒一样的脾气,说话便怼了回来。 闻言,杜秋生索性跳过这个话题,转而坐在了床边。 斟酌着话语,他低声开口道。 “今天头一次,就让你遇上了这样的场面,感觉还好吧?” “嗯…” 说到这个话题,许兰难免有些难为情。 低头想了想,她才突然露出虎牙,一把扑在了杜秋生怀里。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怎样都好啦。” 许兰的告白,比宋怀蝶更为热烈。 若是后者是一捧暖流,那小兰的心思,便是炽热滚烫的岩浆。 饶是杜秋生心思一向沉稳,也被这话语说的极为感动。 “今天辛苦你了。” 指尖夹在柔顺的发丝中,杜秋生轻轻扶着头,低声安抚了一句。 可许兰却如一只感到舒适的小兽,除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外,并没有任何言语。 抱了片刻,她才摆出副嫌弃神色。 “快去洗澡,身上味道那么重!” 说着,她用力拽起杜秋生,将后者推出了门外。 看着紧闭的屋门,杜秋生一时有些傻眼。 自家这些女人,也是奇了怪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怎么刚完事,便都带上了嫌弃。 对此,杜秋生也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他又不是皇帝,总不能让每个女人都顺着自己。 洗完了澡。 许梅也与苏春瑶联袂出手,为杜秋生做出了几道菜肴。 伴着许兰拿出白酒,杜秋生抿了一口,也难得露出一抹正色。 “我明天会去趟矿上,等我回来处理了白薇的事,咱们就可以搬走了。” 白薇被威胁的事,几女倒是也听说了。 杜秋生出手帮忙,自然是应该的。 但昌盛矿业一行,她们却都有些意见。 “矿上的事,不是都结束了吗,你还去干什么?” “矿上有我安排的人手,我要从她那儿弄到点消息,这个黑心企业,做的恶事太多了,我要是不出头,以后还会有人被连累!” 说到这儿,杜秋生眼中泛起抹仇恨。 因为一己私欲,就随意制造矿难,甚至将灾难原因,推到工人身上的企业,必须死! 杜秋生说的有理有据,几女自然不好反驳。 但以一己之力,对抗昌盛矿业,这么个开办多年的企业,她们终究有些不放心。 “秋生,你真的只是去要个信吗?” “放心吧,没有把握,我绝不会动手的。” 从段怡和韩毅口中,杜秋生已经拿到了不少信息。 七宝市三大鳄,无一不是坐拥全省,无数企业的庞大家族。 只不过,韩家背后的医疗巨鳄,程凯背后的矿业巨鳄,杜秋生哪怕没见过,倒也听过了传闻。 唯独最后一人,他却没有丝毫头绪。 压下杂念,杜秋生不再思考,只是与重新坐回饭桌的许梅几人,随意聊了起来。 从买房的形制,到该配什么家具,几人眼中带着憧憬,一一聊了许多。 话至最后,杜秋生也将存折拿了出来。 看着苏春瑶,他沉声道。 “这是咱家几乎全部的钱,我存了活期,就都放在你这了,等去了镇上,龙虎丹或许药田有了收益,你也可以接着存进去。” 几女早已默认,杜秋生是一家之主。 面对这突然递来的存折,苏春瑶眼中既有惊讶,也有份隐藏极深的感动。 这意味着信任,更是认可。 她没有迟疑,更没有犹豫,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张存折。 “放心吧,除了买房子,我们不会动用这笔钱的。” 杜秋生也看出了,苏春瑶眼中的拘束,更理解她将这张存折看的多重。 为了缓解后者这份紧张情绪,他笑了笑,主动举起了一杯酒。 “你们想买什么,也可以用存折里的钱买,我说的全部只是现在,就算把钱花完了,不是还有我吗!” 酒到杯干,几女脸上也多出了少许酡红。 见状,杜秋生朝主屋一指,随口道。 “困了就早点休息吧。” “你呢?” 几女眸中异彩不断,看向杜秋生时,喉咙还动了动。 第315章 龌蹉的张家 看着几人那架势,杜秋生苦笑着指了指桌面。 “我在这儿凑付一晚,省的明早我出门的时候,又弄醒了你们。” “不行!” 此言一出,当即遭到了反对。 几女甚至比听到,他要去矿上时,言辞还激烈些。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紧着扒拉了两口,便被拽进了偏房…… 次日一早。 伴着一阵窸窣,杜秋生穿好衣服,便出了门。 去往昌盛矿业之前,他还有些未尽的事要做。 再度站在张家院墙外时,张月娥正咧着嗓子,放声说着什么。 “爹,你就看着吧,杜秋生那个小崽子,要是再敢来咱家,我就拿扫把给他轰出去!” “好闺女,爹就指着你呢。” 老的奸诈,少的鲁愚,这一家人,倒还真凑出对好搭子。 杜秋生懒得继续听下去,索性三两步行至正门,抬手便推了开。 吱呀 院门一声响动,他便笑着站在了院中。 突然出现的杜秋生,着实惊了张家人一跳。 连带着正挥舞扫把的张月娥,也在迅速扔下扫把时,不慎将玻璃捅了个窟窿。 伴着碎响传出,正在屋内的张强、张雪丽姐弟俩,也惊叫了一声。 可他俩却迟迟未出现,倒是惹得杜秋生来了兴趣。 神识蔓延,两人如同个套筒,正死死锁在一起。 只扫过一瞬,杜秋生面上便泛出些厌恶。 “屋里那么大动静,你们就听不见?” “什么动静,你不是说要等刘超吗,现在来干什么?” 精明了一辈子的张老头,此刻面露茫然。 强作镇定的他,还在想办法拖延。 可张月娥的反应,却令人有些玩味。 听到响动,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屋内二人惊呼传出时,她却先是闪过一抹慌乱,随即迅速看了张老头一眼。 显然,这女人知情。 也就是说,张老头三个子女,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搞出了这么精彩的戏码。 杜秋生懒得理这些破烂勾当,直言开口道。 “你之前说,你在昌盛矿业有人脉,对吧? 交出来。” 此言一出,张老头面上明显有些抽搐。 不等他答话,慌乱穿着衣服的张强、张雪丽,却突然跑了出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强开口便是讨饶。 “爹,我知道错了,都是刘超不在,二姐受不住了,跑来勾引我的。” “放你妈的屁!” 张雪丽一听便炸了。 开口怒骂一句,她浑然不顾杜秋生在场,抄起跌在地上的扫把,便抡圆挥了出去。 嗖 破风声起,却没打到张强。 他倒是跑的飞快,但愣在原地,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的张老头,手臂却莫名挨了一记。 伴着疼痛下抽搐的嘴角,张老头也急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将三个子女训的不敢吭声,他才喘着粗气,看向了最疼爱的儿子。 “张强,你来说。”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错什么,错哪了!” 杜秋生并不想看,狗咬狗的戏码,索性出言打断了两人。 “你儿子把你闺女睡了,懂了吗? 赶紧把崔志国手上的人脉交出来,不然别怪我闲聊的时候,说起你家这破事。” 听了杜秋生的言语,张强这才意识到。 原来自家玻璃碎裂,并不是张老头发现了真相,暴怒之下所为。 一时间,他不自觉起身,又茫然扫了眼周围。 直到杜秋生的身影,倒映在张强眼中,他这才燃起了仇恨。 “杜秋生,你欺负我家,还欺负的不够吗? 居然还要把这种事,扣到我们头上!” 杜秋生也是纳了闷了。 为什么一个人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明明前脚刚承认,后脚便能大言不惭,推翻自己的话语。 虽说张家上梁不正,下梁更是歪的离谱,但好在张老头,不会看不出如此拙劣的谎话。 大概,他会识相些吧? 可杜秋生终究是猜错了。 哪怕张老头看破了几人的谎言,他脖颈处依旧皱着青筋,还在试图反驳。 “杜秋生,你看到我儿子干什么了吗,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跑去镇上告你的状,大不了大家都别好过!” 一番话,说的杜秋生有些烦了。 “我懒得管你这些破事,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别让我再说下一遍。” 张老头本来都准备好了继续辩驳。 谁成想,杜秋生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径直选择了掀桌。 无奈之下,他吭哧半天,也只能给出了一个人名。 “居然还是这个家伙?” 杜秋生本就不愿在张家久待,得了人名当即选择了离去。 而他刚走,院中就爆出连串耳光与谩骂。 张家的龌龊事,自然和杜秋生没关系。 默念着名字,他脑海中对此人仅有的记忆,便是后者在昌盛内部会议上,那幅战战兢兢,还急着甩锅的模样。 “你找他干什么?” “这人就是崔志国的关系了,我看从他嘴里,能不能再翘出些东西。” “不用折腾了,一个工程科副科长能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如往日一样,段怡依旧穿着条黑丝。 哪怕与杜秋生说话时,双腿依旧不安分的在桌上扭着。 直到察觉到前者视线,她这才定了定。 可安静下来的段怡,却愈发突显出,唇上犹如烈焰的一抹鲜红。 迎着阳光,她唇上甚至闪过了一抹流光。 刻意让开些视线,杜秋生只顾着摆弄着面前茶具。 为自己斟了杯热茶,他才看着腾起的烟气,随口道。 “说说看。” “这件事,我劝你还是别深挖了,李正背后的人,或许不是程凯。” “无非就是他的金主,雷家我都得罪了,也不在乎多一个。” 此言一出,段怡明显有些忌惮。 朝屋外望了一眼,她才继续道。 “你知道雷家的体量吗? 一但被他们盯上,不止你要死,我说不定也会出事!” 盏茶入喉,一抹清香瞬息酝开。 稍稍品味片刻,杜秋生才继续道。 “你在昌盛搅风搅雨,难道就不怕,被程凯背后的人抓到?” 说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个笑容。 “也对,鼓捣医药的,手段确实会残忍些,你不想掺和进去,倒是能求个利落。” “杜秋生,你到底发什么疯!” 第316章 消失,永远比死更恐怖 迎着窗外日光,杜秋生的动作依旧温吞。 斟好两杯茶水,他不忘笑着推出了其中一杯。 “被抓住了,左右都是个死,你又何必心急呢?” 许是被逼的没了办法,段怡近乎自暴自弃般,将自己扔回了椅上。 “昌盛矿业现在很不欢迎你,你既然冒险来了,就赶紧说事情吧。” “叙旧而已。” “你看我信吗?” 段怡指了指自己。 言毕,她便双臂抱胸,再度坐了回去。 调侃至此也够了,杜秋生移至窗前,看着忙碌的工人道。 “自从矿难过后,昌盛的情况怎么样?” “很稳定。” “稳定?” 上一次矿难,杜秋生记得清楚,绝对引来了大批记者采访。 至于这群人回去后,将舆论引导的是好是坏,都不该是段怡口中的稳定。 “那场矿难,没见报吗?” “上了,一部分文案,还是我亲自批写的。” “这么说,昌盛矿业能平稳发展,你还出了份力?” 话至此处,段怡面上闪过抹不悦。 “麻烦你搞清楚,我和你的目标并不一致,只不过因为你我都想搞垮程凯,这才暂时联手了而已。” “这么说,你甘愿成为,昌盛矿业背后那位的傀儡?” “当傀儡又如何,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上,再者说,我如果能推倒程凯,又凭什么拿不下毕家。” 杜秋生的情报薄上,又多了个名字。 “三出其二,最后一位,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看着神情冷淡的段怡,杜秋生笑了笑。 “如果我说,我有把握拿下韩家呢?” 一但杜秋生掌握了韩家的权力,而段怡扳倒了程凯。 那两人的地位,都会瞬间跻身至核心层。 届时二人合力,未必就不能推出个新家族! 一念至此,段怡顿时有些心动。 可事关重大,她还是带着试探道。 “韩毅虽说好面子,但他可不是傻子,你要是做小动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动作自然有,但我可不小。” 杜秋生这句话,说的颇有歧义。 闻言,段怡不由视线下移,在小杜的位置梭巡了片刻。 虽说脑海中承认,杜秋生确实有些资本。 但眼下,显然不是关心此事的时候。 “说说看。” “我说了这么多,也该你展示诚意了吧?” 杜秋生想要什么,段怡当然清楚。 抱着臂膀,她睨了前者一眼。 “绕来绕去,不就是想知道,最后那位的消息吗?” “嗯。” 杜秋生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反倒大大方方应了下来。 他这幅作态,明显换来了少许好感。 “最后那位,没什么家族,手下也没有势力,但他所在的位置却最重要。” 谈及此人,段怡也有些烦躁。 在抽屉里胡乱摸索片刻,她才找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 咔哒 打火机轻响间,一点红光闪烁。 段怡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也在此刻继续。 “那位地位颇高,雷家也好,毕家也罢,都需要听他命令行事,而他的事情也最简单,无非是勾结各方网络,为两家行方便。” 闻言,杜秋生也感觉有些棘手。 他不怕商业上的碰撞。 毕竟坐拥龙虎丹,手上还捏着医术,便是厮杀间最大的本钱。 可别人花费几十年,甚至数代人积攒下来的地位,想一朝撼动,显然极为艰难。 见状,段怡并没有嘲笑,只是眉头紧锁,看着指尖香烟缓缓燃尽,随后便将烟蒂塞入了烟灰缸。 眼下还没到正午,那日日清理的烟灰缸中,便已挤满了烟头。 烦躁的行至茶桌,她一口饮尽茶水,随即才开口道。 “怕了?” 杜秋生摆了摆手,转而张开双臂,仰靠在了沙发上。 “你说的那位,确实很棘手,但我更相信我的能力。” “别想着扳倒他,我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取代其余两家,成为他手中新的代理人。” 说到这儿,段怡不忘取笑了自己一句。 “傀儡也总比消失来的好,不是吗? 如果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志气。” 段怡的想法,已经远超杜秋生见过的任何一人。 扳倒身为代理人的程凯,虽说难,但也并非做不到,可想将更上位者取而代之,那靠的便不止是实力,更多的则是运气。 而失败的代价也很简单。 消失,永远比死更恐怖。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消失的人,是否还活着,又在遭受何种经历。 “我很佩服你,这没什么好笑的,但那位身份再高,也未必扳不倒。” 抬腕斟起半杯茶水,杜秋生再度推去。 “说那么远的事没用,先做好眼前吧。” 直到此刻,杜秋生仍不知道,段怡这段时间,究竟在昌盛做了什么。 但他也并不打算问,只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拿下韩家以后,你可以来找我采办药品,你不需要正面对抗程凯,只要拿下采购权,我自然会出手帮你。” “在此之前,我要做什么?” “尽一切可能,做空程凯的权力。” 话至此处,杜秋生双臂扶案,一阵压迫感随之荡起。 只不过这感觉,只维持了一瞬。 他露出笑容后,屋内便再度恢复了往常舒适。 “另外,你不是还要维持昌盛吗,有程凯这么个灾星,想来就这两条,足够你忙活了。” 想在做空的同时,稳住程凯,可不是件简单事。 来之前,杜秋生只想谈谈,两个月后的拍卖会。 甚至踏入办公室前,他都没想过,如此激进的办法。 这法子,不亚于将一座大山掏空山体,再换材料取而代之。 稍有不慎,便是无数滚石落下,将山脚下的两人,砸个面目全非。 可他还是说了。 对此,段怡也没有丝毫意义。 再度抽出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她没有点燃,只是手腕翻转着夹在指尖,任由纤细手腕处,绽起了条条青筋。 沉思片刻,段怡这才点了点头。 “希望你能做到。” “会的。” 话至此处,屋内一片寂静。 唯有水箱抽水时,机械运作间轻微的嗡鸣声。 再度看了段怡一眼,杜秋生不再停留,转而迈步出了屋。 第317章 法律岂是儿戏 正午时分,阳光耀目。 可身后主楼却投下大片阴影,将小半厂区,笼罩在了阴影中。 视线所及之处,还有更多办公楼,投射着无穷阴暗。 穿梭其中的工人,便如一只只蚂蚁,正源源不断献出体力,好立起更多遮蔽阳光的高楼。 杜秋生救不了所有人。 他只能让这里干净些。 看着工人,杜秋生叹了口气,随即在路边拦下几人,散出烟支的同时,随口闲聊道:“你们还记得,前阵子出事的外建队吗?” “这话说的,那事闹那么大,咱矿上有一个算一个,哪能不知道。” 说话间,工人的脸上还流着汗水,划过布满煤灰的面颊,化作泥泞落在了地上。 可开口之人却毫不在乎,只费力地吸着烟,偶尔还咳出一口黑痰。 “马队长后来怎么样了?” “被开了呗,还能咋样,说是本来要进去,后面矿上力保,才给他赎出来了。” 法律岂是儿戏。 杜秋生清楚,这不过是矿上糊弄人的鬼话而已,目的无非为了收买人心。 “李东呢?” “那家伙升官了,听说进主楼,成了个什么小组的组长。” 两人聊得半截,又一名工人插了句话。 “我前几天还见过那小子,好家伙,人家现在可牛了,下趟井,裹得严严实实不说,走路还得把手背回去。”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阵哄笑。 杜秋生跟着勾起嘴角,旋即继续道。 “老耿,耿三才你们知道不?” 队长和副队长,矿上还有不少人听过。 说到个普通工人,不少人顿时摇起了头。 倒是最先搭话那人,并没有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只猛吸了一口烟,直到火光灼烧着棉花的焦糊味传出,才狠狠将烟头扔下。 “打听他干啥?” “他是我朋友,我难得来一次矿上,想见见他。” “朋友?”那人眼中防备愈发明显:“老耿五十出头的人,有你这么年轻的朋友?” 防备是对的。 以昌盛矿业的手段,老耿这样既知道真相,本身又没受太大伤害的人,绝对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好在耿三才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 怕是连补偿都没要,人便逃到了不知何处。 想了想,杜秋生换了个说辞。 “我不会害老耿,你和他说我姓杜,他就明白了。 另外,听你的意思,老耿现在应该过的还凑付,但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待他的是什么,就连我也不知道。” 那人还在犹豫,杜秋生却没了耐心。 指了指脚下,他开口道。 “现在是中午,我等他到晚班上工前,他要是决定不来,以后我不会再专程找他。” 事关重大,那人不敢耽搁,只匆匆将头灯一解,扔进了工友手中,便迅速朝外跑去。 而杜秋生说完这番话,心底其实也有些后悔。 吃饭就不说了。 他早上倒也垫吧了一张饼,但夏日酷热,哪怕身后有阴影藏身,待得久了,还是有些难耐。 许是段怡在办公室内,看到了杜秋生的窘境。 不一会儿,便有个年轻的小职员,面色惶恐跑了过来。 “请问你是杜先生吗?” “嗯。” “这是我们段总给您捎来的话。” 段怡? 抬头望去,阳光略微有些刺眼。 杜秋生抬手搭了个棚,这才看到顶层窗口处,身穿红衣,妆容精致的段怡。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后者还笑了笑,同时伸出根食指,略微勾了勾。 杜秋生甚至不用看纸条,都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内容。 无非是些挑衅的话语罢了。 一时半会儿,老耿肯定来不了。 等着也是干等,杜秋生索性走入了办公楼。 再度靠在段怡的沙发上,感受着屋内风扇不断传来的凉风时,他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你在等谁?” “不能说。” “不说我也能猜到,耿三才对吧?” 段怡从来不随意开口。 她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拿到了充足的证据。 闻言,杜秋生也懒得继续装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权当承认了这件事。 “这家伙倒是聪明,知道矿上解决了矿难的事,就会来封他们的口,居然一溜烟跑了。” “不跑,难道等着被你们的人,挨个解决吗?” “我可没那么凶残,无非是给笔钱,再送几句警告而已。” 矿上人做事都凶。 这样导致无论是领导还是工人,说话嗓音高不谈,言语或是行事,都显得极为粗糙。 “只是警告,老耿能怂,其他人会怕?” 杜秋生根本不信只是警告。 怕是段怡的人摆开阵仗前,那些从矿难中逃出来的人,嘴里牙都得掉几颗。 对此,段怡倒是并不在乎。 笑了笑,她随口道。 “你觉得老耿,能顺利走到咱们楼下?” 这倒是杜秋生疏忽了。 既然不少人在找着老耿,就算他得到消息,确实想碰面,怕是也过不了几关,就得先被矿上的人抓住。 见他眉头皱起,段怡心底才生出些得意。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我的人,就在矿上几个门附近守着,只要老耿出现,就会来到这间办公室。” “你就这么自信,程凯的人不会出手?” “当然,从矿难发生以后的公关,到现在的善后,都是我一手处理的,至于程凯…” 说到这儿,段怡顿了顿,似乎心底泛起了少许回忆。 只不过这份回忆持续的并不久,便被她那沙哑嗓音取代。 “程凯其实根本不在乎这群人,也不怕他们闹事,以他的手段,怕是这群人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扔进矿洞,生死由天。” 说是生死由天,其实哪还有命。 就算有人出于情谊,天天给几人送饭,又能维持多久? 地下但凡过了二百米,便是阴暗潮湿。 更何况除了少数露天煤矿,随意拎出个矿洞,几乎都过了五百米。 任谁在那种环境待久了,都要落个不死也发疯的处境。 “这家伙还真狠。” “我都说了,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你被蚂蚁挡了路,会因为一脚踩下,死了多少只蚂蚁而伤心吗?” “可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一条条命!” 第318章 他不值,是吗? 屋内安静片刻,杜秋生略显烦躁摇了摇头,转而重新挑起个话题。 “耿三才的事,你能解决吗?” “不能。” 段怡给的答案很直白。 朝屋外一指,她继续道。 “这间办公楼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的位置,我开口放一个人,当然可以做到,但我不会让耿三才,成为我的破绽。” “换句话说,他不值,是吗?” 段怡没有再回应。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杜秋生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告诉你的人,不用把他带进来了,我帮他安排去处。” “耿三才就是个普通人,你不怕他尝到甜头以后,就这么赖着你?” “他不是那样的人。” 言毕,杜秋生不再发话,只双臂大张朝沙发一仰,便安心等了起来。 而段怡倒也没太多言语,只是坐在原位,静静抽了支烟后,便重新坐回了主位。 她的工作,看着确实很多。 起码杜秋生等老耿这两个小时,前者一直处在忙碌中。 直到敲门声响,两人才同时停下动作,齐齐看了过去。 屋外人并没有进来,似乎敲门只是提醒。 “段总,事情已经做好了。” “人呢?” “咱们的人,把他暂时放在了,矿区那片简易房里。” 言毕,屋外人快步离去。 伴着逐渐消失的脚步声,段怡也看了过来。 “人找到了,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先做好手上的事吧。” “嗯,小王,送杜助理,哦不,杜队长去一趟那边。” 论价值,段怡确实高,也确实可以爱惜羽毛。 但对杜秋生而言,既然耿三才陪他走过一段路,如今后者受难,又怎么能不理会。 重新走在厂区路上,他还在思考,要给老耿安排个什么位置。 上山? 他那把老骨头,怕是爬到山腰,就得去了大半条命。 做生意,更是可能被骗到,裤衩都剩不下。 左思右想,杜秋生始终没个好办法。 片刻功夫,他正前方不远处的山腰上,便出现一片简陋的砖瓦房。 “杜先生,咱们马上就到了。” “嗯。” 循着段怡助理的言语,两人脚步愈发快了几分。 片刻功夫,便已走进那片,工人们用来居住的住宅中。 这片建筑群,远比杜秋生远望时还要破旧。 脱落的墙皮下,满是碎砖的痕迹。 似乎这些房子,都是靠些捡拾来的砖块,一一垒了起来。 而有的墙壁上,更是留着大段缝隙。 就连高些的侧窗,都只是乱糟糟开了个孔洞,又糊了张报纸,便权当是透气孔。 不用细看,杜秋生都能猜到。 此地一但下雨落雪,住在内里的工人,怕是要度过个难捱的夜晚。 “我记得昌盛矿业,应该有给职工提供宿舍吧?” “嗯,段总还特别强调过,要保障每个工人的住宿环境,至于这些,要不就是外建队的员工,或者是有了家室,才不愿意住进去。” “嗯。” 杜秋生没有再问这件事,只是看着远处,随口道。 “你们和段怡汇报情况的时候,撒谎了对吧?” “杜队长…” 跟在一旁的小助理,明显有些慌乱。 杜秋生没有戳破她的心思,只是继续道。 “我只问你一句,老耿住在这边的消息,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这片平房,虽然只是些违建房,但紧邻着矿区外的小商贩,生活倒也便利。 老耿住在这儿,怕也只是没了去路,又没钱跑太远。 这也意味着,但凡有人留心,就会从帮他的工人身上,猜出屋内住着谁。 虽说都是工人,甚至只是外建队。 但也难保有人想升职,从而举报他。 闻言,小助理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查到的消息。” 段怡能查到,就意味着程凯想查,肯定更轻松。 杜秋生不能赌,后者有没有监视着段怡的动向,他只能愈发加快了脚步,只求尽快赶到老耿所在的房屋。 但眼下这条路是陡坡。 原本缀在杜秋生一旁的小助理,没跑几步,便有些体力不支的迹象。 “不好意思。” “什么?” 为了抢时间,杜秋生只能拦腰一抱,便迅速朝上跑去。 抱着个人,一路奔行还不显疲态。 颠簸间,小助理也因为杜秋生的强壮,脸色明显开始红润。 可后者却没心思瞎想。 跑了一截,杜秋生甚至有些皱眉。 “愣着干什么,带路!” “哦哦,好。” 依着小助理指尖划出的路线,杜秋生又跑了十多分钟。 一心朝老耿的租房赶去。 “杜队长。” “嗯?”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杜秋生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一口回绝。 “你动作太慢了,我担心出事。” “有人守着他呢,不会出事的。” “我不放心。” 连段怡那样,见惯了矿上风雨的人,都说程凯下手极黑。 几个本就是昌盛的人,又哪能拦得住他。 说话的同时,杜秋生心中愈发焦急。 “还要多久?” “最多十分钟。” 许是老耿为了防着别人发现,故意将屋子租在了最深处。 依着指使,杜秋生又奔行了近十分钟,才在岩壁下方,看见个破破烂烂的小土屋。 “就是那儿了。” 直到此刻,杜秋生才放下了小助理,转而疾步朝屋内赶去。 还没靠近,屋中的呵斥声,便远远传了出来。 “老东西挺会藏啊,还知道大隐隐于市,你不知道,这附近都是昌盛的人吗?”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放你妈的屁,你说没说,我们自然会查,给他弄走!” 呼喝随着拉扯声断续传出。 杜秋生刚想进门,便看到几个剔着寸头,浑身描龙绘凤的男人,将老耿拽了出来。 见了他,几人气势不减,只是远远便喊道。 “看什么看,赶紧滚!” 第319章 铜烟杆 “还好还好,赶上了!” “嘿,我说你是不是眼瞎,让你滚听不到吗?” 许是杜秋生的低语声,传入了几人耳中。 为首那个寸头男人,一言不合便走了过来。 临行前,他不忘吩咐道。 “留个人看着那老头,剩下的人跟我上,一群工人,还反了天了!” 老耿显然是挨过了打。 本就上了岁数的他,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就连听到几人的争吵与喝骂,都始终没有抬头。 而小助理又哪见过这幅场景,早已面带惊慌,缩在了角落里。 唯有杜秋生站在街道正中,始终没有反应。 “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管他傻不傻的,老大可还等着呢,咱们赶紧完事,早点领了奖金,我可还惦记着小红呢。” “你小子就是管不住下面,有点钱就都造了!” 几人全然没将杜秋生当回事,只一边闲聊,一边大步走了过来。 “我说你是真傻假傻,给老子滚!” 说话间,他抬手便搭在了挡路人的肩上。 可回应他的,除了冷漠的话语外,唯有双冰寒的眸子。 “工人怎么了?” 话音未落,杜秋生同样搭在了对方肩头。 指尖发力,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对方肩头,便传来阵阵碎骨声。 下一刹,一道凄惨哀嚎,顿时穿过街道,送入了周边屋内。 见杜秋生占了上风,小助理刚想开口,耳边就瞬间传来一句话。 “别说话,躲远点。” 既然动了手,自然要速战速决。 届时两人一走,哪怕程凯怀疑,也没有证据逼问段怡。 跨过躺在地上,捂着肩头不住哀嚎的男人,杜秋生眼神漠然,只快步朝众人走去。 见了他这杀神模样,几个地痞顿时有些慌乱。 “你,你小子别过来,敢动我们,昌盛矿业不会放过你的!” 回应他的,是声声惨嚎。 杜秋生丝毫没有留手,所过之处,无一不是清脆的骨裂声。 直到他出现,看押老耿那人面前,这才说出了又一句话。 “知道怎么做吗?” “懂,别打我,我什么都懂。” 应了一声,那矮胖男人,便骤然躺在了地上。 似乎生怕杜秋生再度动手,他还在土地中滚了滚,又咬牙下狠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杜秋生本就懒得搭理这种人。 见他还算识相,也就熄了动手的心思。 “老耿,还记得我吗?” “技术员?” “是我。” 借着说话的功夫,杜秋生抬手搭在了老耿臂膀。 雀跃灵力涌出。 不过眨眼,老耿腰身明显直了起来。 “奇了怪了,怎么见到你,我这身子骨就缓过劲来了。” “那帮家伙手脚没力气,咱又都是苦日子熬出来的,过了那阵子,肯定就没事了。” “也对,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年,不,十年,我保准把他们打的满脸开花!” 见老耿恢复了精神,杜秋生也放心了些。 “老耿,你知道附近的小路吗,能避开那帮家伙的视线就行。” “知道,可咱都被看完了,走小路也没用啊。” “有用。” 虱子多了不痒。 左右已经和程凯结了仇,刚才那一出,也不过结的更深些罢了。 杜秋生才不在乎,程凯会不会发现。 但小助理还没暴露。 他自然要帮着掩护一二。 一念至此,杜秋生还刻意挥了挥手,示意缩在墙角的小助理,暂时别露面。 从老耿口中得了路线,他才在转弯后,低声道。 “听清路了吗?” “嗯!” 杜秋生不知道,面前略显青涩的小助理,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但他还是催促了一句。 “既然记下了,就赶紧回去吧,记得别被那伙人看到。” “你们呢?” 老耿也很想知道这件事。 他先是被人莫名其妙守着,结果都认命了,又来一伙人,将那伙看守打跑。 当时的老耿,还以为自己得救了。 谁成想,他却挨了更狠的一顿。 就在身上疼痛不断泛起,心头绝望之际,被人拽出屋门的老耿,却看到了曾经的技术员。 可两人到底不熟。 虽说被救下了,但他对于自己的前路,依旧很茫然。 杜秋生却没有给出解释,只随口道。 “快走吧,等那伙人缓过了劲,我倒是无所谓,你可就不一定还能走得了。” 此言一出,小助理顿时有些害怕。 略显可爱的缩了缩脖子,她急忙道。 “那我走了,你们也小心点。” 跑出两步,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道。 “你如果想找我,就来办公室。” “知道了。” 于杜秋生而言,他和走远的小助理,不过萍水相逢而已,哪有什么想不想的。 至于以后,就看缘分吧。 与老耿无言走出一截路,杜秋生这才开口道。 “老耿,以后什么打算。” “有烟吗?” “你那根烟杆呢?” 老耿绝对是个十足的烟民。 矿工一入井,便是接连工作起码十个小时。 每次出了井,他总是连澡都顾不上洗,就要先掏出烟杆,猛猛嘬上个一刻钟,才能回神。 可奇怪的是,杜秋生回身看去,老耿那根从不离身的烟杆,今天居然没了踪影。 “弄不着烟叶?” 说话间,杜秋生在口袋摸索片刻,索性将烟盒递了过去。 待老耿抽出一根,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口后,他这才带着愁绪开了口。 “我就是怕烟杆被弄坏,这才专门请人,给我做了个铜杆子,结果那帮人一来,就笑话我那烟杆黑,硬是给我砸弯了。” 说到这儿,老耿看了看手中的烟卷,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这时候,说什么话,怕是都不好安慰。 想了想,杜秋生这才开口道。 “放心,到了地方,我再给你做一根就是,正好你那老烟杆,也让煤灰熏得不成样了。” “技术员,咱到底要去哪啊?” 哪怕得了承诺,老耿依旧提不起兴致。 就连开口时,也带着深深的茫然。 “还有钱吗?” “有。” 说着话,老耿便将鞋脱了下来。 翻开鞋垫,拿出了一沓钱。 不同于崭新的大团结,老耿手中的钱,都是些几毛几分的散碎钞票,偶尔见到张五块钱,都已经是最大的面额。 “就这些了,你要用就拿去吧。” 第320章 后台 “把钱都给了我,你咋办?” 杜秋生没有嫌弃老耿的钱,只抬手推了推。 后者也在此刻回了话。 “再想办法呗,左右这昌盛,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还有膀子力气,大不了换个地方下井。” 说到这儿,许是老耿察觉到,杜秋生眼中泛着些担忧。 他还不忘补了一句。 “技术员,我和你不一样,我就是条烂命,你要是不让我干活,说不准我还得闲出病,这钱,你就放心拿着吧。” 说实话,杜秋生问出那句话时,未尝没有探究老耿的意思。 谁成想,这小老头却一股脑,将家底全交了出来。 伴着心中感动,杜秋生直言道。 “矿上你没法待了。” “为啥,昌盛除了管这一亩三分地,还能管得了别的地方?” “它确实管不了,但我也不知道,昌盛和多少企业有联系,一旦你再被抓到,恐怕我都来不及救你。” 这话并不是恐吓,只是阐述实情而已。 要是段怡的人,传消息慢些,杜秋生今天,说不准都无法见到老耿。 有了这一出,他哪还敢再让后者,一个人瞎闯。 见老耿陷入了沉默,杜秋生才继续道。 “老耿,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咱顺道把他们都接上。” “没了。” 说到这儿,老耿咧嘴一笑。 “要不我也不能,把钱都给你不是?” 老耿一笑,杜秋生也乐了。 拍了拍前者肩头,他乐呵呵道。 “放心吧,我给你找个好去处。” 红星的保安,经历过上次一事后,就足以证明,那群人有多不靠谱。 如果保卫科只是一人被收买,哪能成了那样子。 能封锁整个厂区,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至于老耿。 他忙乎了大半辈子,如今即将步入老年,也该享些福了。 “当个科长怎么样?” “科长?”老耿一听就连连摆手:“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哪有那能耐。” “管人而已,就和马旭,李东他们一样。” 说到这儿,老耿眼中明显有些向往。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咋咋呼呼,成天教训人就成?” “差不多吧。” 保卫科科长的职务,既涉及不到核心,工资也足以保证老耿的后半生。 心中有了决定,杜秋生不由催促道。 “走吧,先回了村里再说。” 本来只是去弄些消息,没成想意外保下了老耿,杜秋生心里也轻快不少。 但他回家时,却看见张家几口人,正在门外叫嚷。 “沈雅芝,你个见不得人的浪蹄子,赶紧给我开门,再拖着,别以为我不敢踹门!” “杜秋生不是牛的很吗,现在怎么当了缩头乌龟,赶紧让他滚出来!” 张月娥与张雪丽两个虎婆娘,又一次被唆使着,顶在了最前。 杜秋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到叫嚷的人群中,有个身影十分悠闲,似乎他就是张家人的底气。 隔着院门,骂战还在继续。 “张月娥,你嘴再这么欠,等秋生哥回来了,保准先撕烂你的嘴!” “老娘就在这儿等着呢,你倒是出来啊。” “一家子怂包,还秋生哥,你再膈应点儿呢!” 杜秋生知道许兰的脾气,索性站在原地等了起来。 而一旁的老耿,则略显茫然。 斟酌着话语,他小心道。 “技术员,这是你家?” “嗯。” 见杜秋生承认过后,依旧迟迟不动,老耿顿时猜到了答案。 身旁的技术员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看眼下这架势,站在杜家对面的,少说有二三十号人。 虽说隔着衣物,老耿也能看到,人群中还混着几个,手持棍棒的身影。 这场架,明显讨不了好,不敢乱动也正常。 但他听着响动,技术员家里只有几道女声,其中一人,明显还有些按捺不住,很想冲出来的意思。 咽了口唾沫,老耿硬着头皮道。 “技术员,你家不能再出事了,这样,我先顶着,你赶紧去叫人,实在不行,找个能镇住场面的来也行。” 言毕,老耿撸了撸袖子,便准备冲上去。 可他刚迈腿,手臂却被杜秋生扯了一把。 “不急,再看看。” “技术员,你听我和你讲,打架这东西,向来是谁后动手谁吃亏,我这岁数的人顶上去,就算一个人,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昌盛那伙人,可没顾忌你的年龄,这伙人也一样。” 杜秋生很清楚,这群人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因为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从而选择善了。 正巧他也想看看。 刘超出去不久,到底巴结上了个什么人。 兴许,这家伙知道张家搞破鞋的事后,还能有些别的反应。 如杜秋生所想。 许兰的性子,哪能由着人一直欺辱。 伴着屋内几女齐声娇呼,她突然打开院门,抄着把铁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刚才谁在狗叫,再给我叫一个试试!” 得了造化后,许兰的身形,也逐渐长成了几女那夸张身段。 只一眼,院外男人的双眼,便齐齐亮了几分。 见了身边人的反应,刘超也带出些谄媚笑容。 “诚哥,你觉得这妞儿怎么样?” “没想到,村里也有好货,你搞得定不?” 这话问到了刘超心坎上。 露出个狡诈笑容,他扭头便挤出张苦瓜脸。 “这家里有个姓杜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整个村的人都惹不起他,就连我家上次,把您的名头搬出来,他都只是说了句…” 说到这儿,刘超刻意顿了顿。 “说什么了?” “我不敢说。” 雷诚眉头一皱,顿时有些急。 “你他妈的,老子都到了,你还怕什么,给我说!” “他说您狗屁不是,要是在石水村碰了面,保证打的您出不了村。” “什么乌龟王八蛋,说话敢比我还狂?” 刘超没再拱火,只默默退到了一旁。 可越是如此,雷诚便越压不住火气。 推开众人,他干脆站在了最前方。 带着不屑,上下打量了许兰几眼,雷诚叉腰道。 “那什么杜秋生呢,让他滚出来!” “谁裤裆破了,把你露出来了!” 面对威逼,许兰寸步不退。 而她的火辣,也着实惊到了雷诚。 第321章 做戏 “你这女人倒是有意思,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有意思,你还是第二个,敢和老子对呛的!” 原本见到院外阵仗时,许兰心中也有些哆嗦。 可她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杜秋生正笑看向这里。 心里有了底气,许兰开口愈发泼辣。 “那是你没早遇到我,遇到老娘,老娘肯定帮你治治这狗脾气!” “好,好。” 争吵声愈烈。 就在雷诚咬着牙,准备命人动手时,院中又出现了几个身影。 经过滋润,几女早已比当年开的更艳。 配上齐齐大了一圈的团团,瞬间便令屋外所有人,都齐齐愣在了原地。 可几女面上,却只有一抹厌恶。 今天站在杜家门前逼问的,有一个算一个,正被她们一一记进脑海。 “早该这样做了!” 伴着年纪尚幼的宋怀蝶,义愤填膺开了口,沈雅芝也柔柔叹了口气。 “是我不对,秋生也说了很多次,村里人把事情做绝,我们也没必要惯着他们,但我总想着,大家在一个村生活了这么久…” 见沈雅芝面上泛起了愁绪,苏春瑶也出言宽慰道。 “不用想这么多,就算咱要去镇上,村里也还有人盯着呢。” 话至此处,她转而看向了屋外众人。 “你们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们杜家的活计,你们别想沾边!” 此言一出,跟来的不少村民,顿时有些慌了。 他们本就是看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弄些好处,没成想好处还没捞到,先惹了一身骚。 伴着苏春瑶响亮的话语,不少人当即摆手道。 “春瑶妹子,我们就是来做个公正的,你这是干啥。” “对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 字字句句,顿时让苏春瑶气红了眼。 “他们一堆男人,趁着秋生不在,围在我家门口,喊着要欺负我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现在占不到便宜,你们倒是露头了。” “呸,早就该治你们了,一群墙头草!” 苏春瑶话音刚落,许兰便迅速接了过去。 话至此处,她不忘看向了雷诚。 “还有你,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石水村的事,你跑来干什么?” “少废话,还你们杜家的活计,我倒想看看,你们这几个娘们,都会些什么活计。” 说话间,雷诚面上一脸猥琐。 搓了搓手,他继续道。 “属你跳的欢,那就从你开始吧,跟了我,大爷我一个月给你…” 说到这儿,雷诚想了想,旋即故作大方道。 “一个月给你三十块,怎么样,不少了吧?” “真的吗?” 伴着许兰那娇柔声音传出,老耿顿时带着诧异眼神,扭头看向了杜秋生 可他却没想到,后者面上,居然有些强压着的笑意。 面对此景,老耿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唯有一个。 那就是高压之下,身旁的年轻人,精神出了些问题。 “技术员,一个月三十块,真不少了,她,她答应也情有可原。” 这份工钱落在矿上,男人们自然不屑。 甚至在村里,人们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但不要做活,一个月便能领到这些钱,怕是有大把人愿意。 老耿的想法不在少数。 言毕,雷诚看着鸦雀无声的四周,心头也闪过一抹得意。 “当然是真的,不光是你,你家院里有一个算一个,大爷通通出一个月三十的价钱。”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许兰还在佯装着乖巧。 闻言,雷诚眼中猥琐愈浓。 “什么都不用做,每天躺着就行。” “那还真不错诶。” “既然答应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让你那些姐姐妹妹,一块儿出来吧。” 话音刚落,刘超顿时有些急了。 “诚哥,你别急着走啊,杜秋生还没回来呢,他要知道,您把他家里人都拐跑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关我屁事。” 此言一出,不止刘超傻了眼,就连张家众人,也齐齐愣在了原地。 他们都很清楚。 若是杜秋生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后果。 反应过来后,刘超噗通一声,顿时跪在了地上。 “诚哥,我跟您的时候,您说我遇上什么麻烦,您都会帮我的。” “我没帮吗?” 说话间,雷诚眉头一皱。 “既然我不打算帮,那我来这么个穷村子干什么? 我带走这群女人,不也是帮你的忙了吗。” 这话,着实令刘超有些茫然。 怀着期望,他开口道。 “帮我,什么忙?” “人一旦生气,脑子就会不好,难不成你们这么多人,还治不了个犯蠢的男人?” “可他,可他是大队长啊!” 刘超面上越是惊慌,雷诚便越是不屑。 “一个大队长,就把你吓成这么个德行,那要是官再大些呢,你是不是还要给他磕头?” “诚哥,我真的应付不了。” 论嘴皮,刘超自然无法说服雷诚。 不得已,他只能不停磕头,好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可雷诚却连看都懒得看。 “妹子,你叫什么?” “许兰。” “好名字,喊上你家姐妹,都和我走吧,哥很强的。” 雷诚已经有些等不及,要和这群女人试试那事。 只不过,他却在许兰的面上,看到了一抹戏谑。 “我倒是可以喊我的姐妹,但我们不会走。” “什么意思?” “有病就去治,当然,我说的是脑子。” 戏,杜秋生看够了,自然也到了出场的时候。 将众人目光引至身上,他并没有急着理会雷诚,只是看向了跪在地上,大半身体满是灰尘的刘超。 “刘超,你出去多久了?” “一个月。” 杜秋生开口时,自有一种威慑。 没人帮忙,刘超哪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了实情。 “啧。” 杜秋生撇了撇嘴,转而指了指张强。 “才一个月,张雪丽就和他搞上了,你这个丈夫,还真够失败的。” “什么?!” 此言一出,刘超顿时急了。 两眼一瞪,他明显想起身,却碍于夹在了杜秋生与雷诚之间,身形迟迟未动。 但憋在心底的怒气,还是令刘超身子不住颤抖。 第322章 讨食的狗 “老刘,这不是真的!” 张雪丽眼中满是恐慌,双手乱挥的同时,身下却未靠近刘超一步。 张老头则眼珠咕噜噜转了两圈,转而便想开口。 至于张强干脆抬眼望天,假装着全然没听到。 刘超可太清楚,这一家人的脾性了。 只余光瞟了一眼,他就知道,杜秋生说的是真的。 刚刚还在,为救下张家而努力的刘超,此刻则跪倒在地,双眼失神道。 “诚哥,拉我一把,救下我一个人就行。” “刘超,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家可还养了你好些年呢!” “你别忘了,志国帮了你多少忙!” 过滤掉张家人的话语,杜秋生视线玩味。 他倒是不介意放跑刘超,只不过雷诚,真会这么做吗? 答案很简单,雷诚只是笑了笑。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老子养你,不过就是养条咬人的狗,你现在事办不明白,还求我救你?” 一席话,说的刘超通体冰寒。 愣怔少许,他彻底沉下头去没了言语。 雷诚的耐心,似乎也被消磨了个干净。 鄙夷的看了眼刘超,他转头道。 “老子没那么多耐心,你们赶紧跟我走,不然可别怪我动粗。”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抗住一铁锹。” “拿这么个玩意儿,就想对付我?” 雷诚突然笑出了声。 指着许兰手中的铁锹,他捂着肚子乐了半晌,这才朝后招了招手。 “来,给她看看咱的家伙。” 伴着雷诚话语说出,七八个随他来此的寸头男人,顿时从腰后取下了武器。 扯掉充当遮挡的报纸后,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砍刀,骤然刺入了众人视线。 下一瞬,人群便惊呼着四散。 直到跑出些距离,一些胆大的村民这才停步,再度看了过来。 唯独杜秋生与老耿留在了原地。 只不过一个是毫无畏惧,一个是想跑又没路跑。 隔着空旷的路面,雷诚笑容愈发猖狷,甚至还带着些癫狂。 他并没有留意远处两人,只当那是被利刃吓傻,不敢动作的蠢货。 大拇指一挑,雷诚得意道。 “看到了吗,刀子可不长眼,要是一不小心,划破了你们的小脸蛋,我可要心疼的紧啊哈哈哈。” 饶是几女都注意到了杜秋生。 但直面利刃,众人眼皮还是跳了跳,连带着看向远处的眼神,都带上了少许委屈。 可站在众人面前的雷诚,却以为这眼神,是自己的专属。 “我又没说动手,你们害怕什么,来,叫声好哥哥,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见几人没有动作,他倒也没生气。 摸了摸下巴,雷诚眼中又闪过一抹贪婪。 “我知道,你们不熟悉我,不愿意开口也正常,等回家了,咱们有的是时间熟悉。” 院中几女,雷诚还从未在外面见过。 单挑出来一个,都能艳压一镇女人,更不用说如今这不大的小院,居然一连汇聚了数位。 一念至此,他双眼一眯,对着空气,便挺了挺腰。 这极其猥琐的动作,顿时招来几女厌恶的目光,可雷诚反倒来了劲。 “不喜欢这个? 老子还有很多招式,等着和你们试呢,咱赶紧回家,我家里还存着枚龙虎丹,这玩意的厉害,你们肯定没尝过。” 说到这儿,雷诚眼中傲慢再现。 抬腿提了刘超一脚,他开口时,也带上了几分不屑。 “知道一颗龙虎丹,世面上什么价钱吗? 要不是这小子,跟狗一样求着我来,老子才不会到这穷地方,你们能遇上我,也算是遇上了贵人。 识相的赶紧跟老子走,别逼老子动粗!” 闻言,几女对视一眼,眼中都含起了少许笑意。 而杜秋生戏也看够了,自然不愿让几女受委屈。 “还记得我吗?” “哪来的瘪三?” 身后言语一出,雷诚就带着怒气扭回了头。 看到杜秋生,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就浮起了喜色。 “原来是你小子,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呢!” “想找回场子?” 杜秋生的语调中,加上了几分寒意。 见势不妙,老耿急忙握住了他的手腕。 “技术员,你千万得忍住啊,那群人敢当面亮刀子,说不定真敢伤人啊!” “听到了吗,那老头虽然没骨气,但还算有见识,我要是你,这会儿就灰溜溜滚远些,别扫了老子的雅兴。” “所以你不是我。” 说话间,杜秋生还朝前走了两步。 一群寸头男人,也顿时举起了砍刀! 可他却仍在朝前走着,口中还顺带规劝着老耿。 “老耿,你当了科长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怂了,否则手下瞧不上你不说,我也只能帮你调岗。” “就他那个德行,科长?”雷诚笑得都弯了腰:“我看你是没睡醒吧,还许诺别人当科长,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话至此处,他脸色猛地转为阴狠。 “狗就是狗,只配在我脚边讨食,还想上桌吃饭?” “你不也只是,雷家养的一条狗吗,还是条乱咬乱叫的狗,除了欺负普通人,怕是在主家,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吧?” 杜秋生一席话,精准戳中了雷诚的痛点。 只一瞬,他额头青筋乍起,双眼也有了血丝。 “给我上,谁卸了他的胳膊腿,我给谁五百块!” 话音未落,七八个寸头男人紧握刀刃,瞬间冲了上去。 “我的手脚就值这么点? 你也太抠了些。” 略微退步,闪过第一道刀光,杜秋生抬手将老耿送至一旁时,不忘顺口回了一句。 躲在院门处的几女,虽说信任杜秋生,但看着几个手拿砍刀的男人,齐齐开始围攻,心中还是瞬间提了起来。 许兰本就持着铁锹。 见状,她娇喝一声,索性猛地冲了上去。 其余几女,也在担心中,急忙找起了物什。 擀面杖,菜刀。 甚至就连宋怀蝶,怀中也被塞了根擀面杖。 而当先冲出的许兰,更是早和雷诚,扭打在了一处。 她脾气火辣归火辣,可到底只是个女生,又哪能和男人比力气。 只不过雷诚忌惮铁锹,这才迟迟没有拿下许兰而已。 第323章 狗咬狗 “啊!” 一声痛呼,许兰本想握着铁锹拍下,却被雷诚抓住锹杆,硬生生扭了半圈。 看着眼前一幕,苏春瑶顿时急了,以个不顺手的姿势提着菜刀,便径直冲了出去。 沈雅芝倒是还算冷静,但眼中焦急,也早已浮了出来。 “大家帮忙归帮忙,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绝不能给秋生添乱!” 言毕,她银牙紧咬,便跟着冲了出去。 随后便是小蝶与许梅,相继跨出了院门。 一个许兰,雷诚应付起来还算简单,但多了个挥舞菜刀的苏春瑶,便顿时感到了压力。 更不用说,不远处还有三女,正提着各式武器赶来。 思索间,他一个不注意,被铁锹砸中肩头。 吃痛之下,雷诚顿时大吼道。 “妈的,你们都瞎了吗,先来保护老子!” 想象之中的保护并没有到来,他的肩头反倒多了只手。 “我让你保护,不是让你碰我,给我滚开!” 一如既往的暴躁下,雷诚瞬间扭头。 可他视线中,却多出张梦魇般的面容。 看着几女,杜秋生笑了笑,随即才再度瞥向雷诚。 没有言语,只是道眼神。 雷诚扛了少许,便忍不住双膝发软,同刘超一并跪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惨嚎的打手,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你想要多少钱,我给就是了。” “你觉得我们很缺钱?” “住在个破村子里,宅子又这么小。” 说到这儿,雷诚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将头一别,再度选择了沉默。 可他这幅言语,还是惹恼了许兰。 将铁锹朝地上一杵,后者气呼呼道。 “你哪来的脸瞧不起我们,你吃的穿的,不都是我们做出来的? 有能耐你别吃农村种的粮食!” “你自吹自擂的龙虎丹,知道是谁做的吗?” 许兰言毕,苏春瑶也补了一句。 看着雷诚,她只觉得憋在胸膛许久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即便对上两人的言语,雷诚依旧不愿低头。 “龙虎丹可是神医做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你有没有问问,这位神医来自哪里?” 被当面吹捧的感觉虽说不错,但杜秋生还是抬手拦下了几女。 招了招手,将老耿唤来。 他没有急着与雷诚言语,只是表扬起了老耿。 “看不出来啊老许,你嘴上喊着让一步让一步,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是一点不含糊。” “我那也是被逼急了。” 杜秋生对老耿,本来还有些看法,甚至有些想,帮他重新考虑一个岗位。 但利刃劈来的时候,后者不止没逃,反倒冲了上来的举动,却成功挽回了他的决定。 虽说老耿动手时,明显不会打架。 但常年在井下扛铁搬原木,怎么也有把子力气。 面对普通人,有这份能耐也就够了。 若是对上笑面虎那种家伙,就算老许学过些街头把式,显然也没什么用。 “对上危险,优先考虑保全自身,本来就没错,你这种沉稳,对上事又不怂的性子,我很喜欢。” 夸奖一通,老耿那略有些惨白的面皮,也泛起了少许红润。 他嘿嘿一笑,双眼眯起的同时,连带脸上褶子,也跟着皱了起来。 那模样,一看便像个活脱脱的老实人,距离保卫科科长的形象,显然还有一截路要走。 这是老耿要经历的事,杜秋生不再多想。 视线转向刘超,杜秋生继续道。 “听说你还威胁了白书记?” “秋生,那都是他们瞎传的,我也是咱石水村,土生土长的人,哪会威胁个,真心想让咱村子发展的书记!” 此话一出,刘超忙不迭转头。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双膝,在地面划出两道凹痕,硬生生跪到了杜秋生腿边。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刘超那点儿小心思。 无非是发现张家破事后,选择了优先保全己身。 如他所想,后者连连点了通头,紧接着看向张家的眼神,便带上了仇恨。 “那些破事,都是他们做的,自从崔志国死了以后,他们就一直在抱怨,还谋划着要害你和白书记,您可得小心点!” “害我?” 杜秋生嘴角勾了勾,转而看向了张家。 凡他眼神过处,几人皆低下了头。 张家子女虽说不聪明,但张老头可是个惹事精。 被他盯上,兴许人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想做些什么,说不准还真会被坏了事。 临走之前,得想办法处理好。 恰在此时,白薇带着狩猎队几人,也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看那模样,刚才肯定在忙活着其他事。 刚一露面,她便看到了倒地的几人。 顾不上尊重,白薇开口便喊起了张老头本名。 “张俊,你带这么多人跑到杜家,到底想干什么!” 此言一出,杨勇等人也按捺不住,纷纷将张家人围了起来。 几人正是二十多岁壮小伙,又是热血上头的年纪。 他们没动手,只是在等一句话。 而杨勇刚好问了出来。 “生哥,咋办?” “放开他们。” “啥?”杨勇一听就急了:“这帮王八蛋,今天敢围你,明天就敢欺负瑶姐她们,咱咋哪能放呢!” 话音出口,便引来了一阵附和。 就连狩猎队中,最为理智的董耀,话语中也带出些气愤。 “副队说的没错,这次不来个重手,以后全村人都瞧不起咱!” 站在一旁的白薇,顿时有些急了。 她来这儿,就是为了拦下冲突,自然不想事态恶化。 可杜家被围,现场还动了刀。 只是看着,白薇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惊。 哪怕她想开口劝阻,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眼下能做决定的,唯有杜秋生一人。 而他则面色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杜秋生这才缓缓抬头,随意道。 “张叔,我叫你声叔,是敬你的辈分,但弄成眼下这样,你觉得自己还有脸,让我再把你当长辈吗?” 面对质询,张俊只是沉默。 可他低下头的面上,却只有输了之后的不甘,没有丝毫悔过。 原则上来说,杜秋生不愿欺负人。 但很可惜,有的家伙不是人。 第324章 恶人有恶报 “我不欺负你。” 话至此处,杜秋生看着眼带希望,突然抬起头的张家人,口中继续道。 “从今天起,大队所有活计,你们不许参加。” 这话说的张俊通体冰寒。 张家是还有些积蓄,但依着张强几人,大手大脚的花法,又能撑多久? 拐杖颤了颤,他终究选择了殊死一搏。 “杜秋生,你这是挟私报复,我们张家人做什么了,你要这样对待我们!” “做什么了?” 脸上带起个笑容,杜秋生指了指地上。 那或躺或蹲的几人,无一不是明证。 “这些还不够吗?” 不等张俊答话,他抢白道。 “我知道你会说,这些人又不是你带来的,那刘超呢,算了,我看干脆就让他自己说吧。” 在此之前,杜秋生想处理张家,还要找个由头。 现在倒是简单了。 张家自作自受,他甚至不需要费脑筋。 沉默期间,刘超已经想通了一切。 得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就是张俊这个老东西,一直鼓动我回来报仇的,他说要不是秋生,说不准张强现在,都抱上了沈雅芝生的娃!” 这句话,无异激起了沈雅芝的伤心事。 她的眼圈,几乎瞬间便有了红痕。 看着略显茫然的众人,杜秋生出言解释道。 “在场的村民,或许有人还记得,我曾经强闯过张家,还打伤了张家人。”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响起些议论。 杜秋生没有理会众人,只是继续道。 “大家或许不清楚真相,我之前顾及雅芝的感受,一直不愿意说出来,就算今天被人提起,我还是要问雅芝的意见。” 伴着视线落在沈雅芝面上,众人清楚看见,这个一向温婉的女人,脸上那极为明显的愤怒。 悬在眼眶,迟迟没有滴落的泪珠,已然说明了一切。 “说,我们被张家欺负了这么久,凭什么不能说!” 这是白薇尚还未来石水村时,发生的事。 见沈雅芝开了口,她面上满是茫然。 张家人的面庞,已经成了一片死灰。 而跪在地上的雷诚,则正盘算着,该怎么逃出这里。 可他刚爬出两步,腰腹便挨了一脚。 “老实点!” “你!” 抬头看去,赫然是刚才还笑嘻嘻的许兰。 雷诚下意识想放些狠话,但杜秋生周身,气氛早已沉了下去。 他掂量许久,终究将话语咽了下去。 杜秋生并没有理会身旁异动,只看着白薇,继续道。 “当时,张家人强绑了雅芝,我收到消息,想下山救人的时候,张俊还安排了,刘超带着几个王八蛋,故意在山上堵我。” 虽说只是往事。 但杜秋生再度说来时,心头忍不住又升起了恨意。 看着张俊,他一字一顿道。 “好在我不惜动手,总算闯了出来,这才抢在张强下手之前,把雅芝救了出来。”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这些年,张俊虽说做事爱占便宜,也仗着崔志国的威风,欺负了不少人。 但村民们还是没想到。 张家为了一己私欲,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杜秋生还在继续。 “此后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为了这件事,崔志国没少找我麻烦。 春瑶劝过我很多次,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这才没有动过张家,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说到这儿,杜秋生略微抬脚,便将又爬出一步的雷诚,再度踢回了原位。 他甚至懒得看张家人,只将目光对向了白薇。 迎着后者的注视,杜秋生继续道。 “我已经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今天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张家人要是还能留在石水村,那我就不姓杜!” 杜秋生的态度很直白,甚至有些粗暴。 但在场所有人,却都没再言语。 这份仇,任谁也要报,更何况,杜秋生此前已经足够克制。 “好样的,就该这么干,让崔志国那王八蛋,坑了咱们村子这么久!” 四下一片寂静,还是杨勇生出急智,出言为杜秋生拉回了场面。 别家的仇,众人或许没那么在乎。 但涉及自身利益,他们看向张俊的眼神,顿时变了颜色。 “张俊,崔志国搞贪污那阵子,你家也没少跟着捞钱吧,钱呢?!” “对,我看你家成天吃香喝辣,为什么不把钱拿出来,当做我们的补偿!” 群情激奋下,还是白薇站在两方正中,举起双臂,不住喊道。 “安静,安静!” 哪怕是白薇,也喊的面色有些发红,才勉强止住了村民。 看着张家人,她开口道。 “张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事已至此,哪怕是精明了一辈子的张老头,也没了任何法子。 他摇了摇头,权当默认了处理方案。 见状,白薇当即扭头,当着众人的面,询问起了杜家。 “杜秋生,你能代表杜家吗?” “秋生说的话,就是我们想说的话。” “好,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谅解张家?” 杜秋生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好,由于张家屡次,恶意侵害杜家人身安全,我现在会上报警员,让法律来处理这件事。” 闻言,张俊猛地抬起了头。 他大睁着双眼,就连手中拐杖也颤个不停。 “白薇,杜秋生说的可是,不让张家在大队做活,你这是纯粹是,把张家往绝路上逼啊!” “严格来说,杜大队长并没有权力,阻止张家人做活,所以他的话,没有任何法理依据,放心,我会对他施以处罚。” “处罚个屁!” 说到这儿,张俊连拐杖都扔到了一旁。 哆嗦着手指,他大喊道。 “你们这对儿狗男女,根本就是狼狈为奸,我要告你们,我要告…” 话还未说完,张俊一口气没喘上来,仰面朝天便倒了下去。 可他平日教唆的女儿也好,最宠爱的儿子也罢,都只是呆愣愣看着他,丝毫没有上前扶起的意思。 见状,许兰气呼呼道。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救人!” 白薇反应倒是快些。 但她看了眼杜秋生,终究打消了请他出手的念头,转而招呼着狩猎队几人,将张俊背了起来。 杜秋生倒也没有阻拦,只是权当没看见,扭身和几女说起了话。 第325章 离开的条件 “小蝶,你脚程快些,去告诉明玉,咱们明早出发,让她早点做好准备。” “这么急吗?” 眼下已经过了正午,日头正跌撞朝山头坠去。 虽说几女心底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听到这个消息,眼中还是泛出了不舍。 这里是生养她们近三十年的地方,此去一别,回来的机会自然是少了。 猜出众女心思,杜秋生出言宽慰道。 “不用想那么多,平顺镇离村子又不远,上午想回村,下午也就到了。” 言毕,他揉了揉小兰的头发。 在后者那不满的眼神中,将老耿喊了过来。 “这是老耿,以后就是红星的员工了,有什么事儿找他就行。” 虽说老耿对自己的职位,依旧有些茫然。 但他很清楚,为了自己的职位,杜秋生肯定要用去不少面子,有机会还这份恩,他也很高兴。 朝几女摆了摆手,老耿乐呵呵道。 “放心,以后你们谁想回石水村,我亲自接送一趟就是。” 见了陌生人,哪怕是最为外向的许兰,也难免矜持了起来。 略微点了点头,她开口道。 “谢谢耿叔。” “谢啥,这都是技术员的功劳。” “技术员?” “在矿上的时候,我是外建队的技术员,老耿喊惯了。” 估摸着几人客套的差不多了,杜秋生解释一句,便将目光落在了雷诚、刘超二人身上。 “你们两个,想走吗?” “想!” 吃了闷亏,雷诚比谁都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好不容易等来问话,他当即激动道。 一旁的刘超,也怀着差不多的心思。 但他更聪明些,知道想走可以,但要付出代价。 瞥了眼逐渐远去的张俊,刘超低声道。 “秋生,我知道崔志国在矿上的人脉,这件事够不够换我走?” “两天前,肯定是够得,但现在,这个消息对我已经没了用处。” 杜秋生从不说假话,这是村里公认的事实。 闻言,刘超顿时有些泄气。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最大的本钱。 连这件事,杜秋生都知道了,那张家这些破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带着无奈,刘超颓丧道。 “除了这些消息,我能拿出来的,只有钱了。” “说说看。” 虽然杜家从未对外提起,但村里谁都能猜到,杜秋生病愈这个把月,恐怕已经赚到了不少钱。 刘超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靠钱,打动这位石水村首富。 伴着心底涌起的期望,他急忙开口道。 “一千,不,三千,我只有这么多了,都给你!” 杜秋生还没动真格,就气昏了张俊。 刘超不认为,自己就能抗住这些手段。 见离开杜家有了苗头,他急忙从裤兜中掏起了钱。 “我身上只有这些,你放我走,我保证把剩下的钱补上!” “我不信你。” 淡漠的话语,如一盆冰水,浇透了刘超的心。 可杜秋生下一句话,却重燃起了他的希望。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镇上,我倒是可以找人跟你去取钱。” “行,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怎么着都行!” 料理完刘超,杜秋生便看向了雷诚。 “雷少爷,刘超可都交了投名状,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要什么?” 比之刘超,雷诚倒是镇定不少。 但他话语中,依旧藏着些畏惧。 雷诚在外面,确实经常打着家族名号胡来,但他既然是雷家人,耳濡目染下,倒也见识过不少手段。 可眼前这杜秋生的能耐,却完全不弱于家中长辈。 要不是他还没成了气候,怕是雷家想打掉他,都得掂量三分。 怀着忌惮,雷诚等待着答案。 可杜秋生却没急着说,反倒和身旁几女,接着聊了起来。 身为雷家人,雷诚哪受到过这种对待。 但形势比人强。 他也只能尽量压着怒火,主动道。 “我可以把你介绍进雷家。” “不需要。” 雷诚确实等来了答案,但结果并不好。 他终究没忍住,话语中带上了少许鄙夷。 “你只是不知道雷家的能量而已,也不知道我这个承诺的分量,你要是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保证你会很后悔!” 回应雷诚的,是袭向腹部的一脚。 趴在地上,干呕了半晌,他耳边才传来一句话。 “我知道雷家是什么,但我不需要,你还是拿些别的东西吧,否则雷家子弟,我想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相比于疼痛,言语的杀伤力显然更大。 顾不上身体接连袭来的疼痛,他急忙翻身爬起,恢复了跪地的姿势。 “杜神医,求你不要把我送到那些人手上。” “好啊。” 杜秋生答应的很轻松。 开口前,他不忘托付苏春瑶,先领着几女回到了院内。 伴着院门闭起,杜秋生看着雷诚趴伏在地,想开口,却怎么都想不出筹码的模样,嘴角勾了勾。 稍稍俯身,他开口道。 “我不需要你出筹码。” “那你想要什么?” 看着杜秋生那张俊朗,阳光的面容,雷诚只觉得心底冰寒。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回去以后,不要提起我。” 雷诚本来还等待着下文。 可四下一片寂静,他等了少许,这才茫然抬起了头。 “没了?” “你可是雷家少爷,我一个普通人,怎么敢真对你做什么呢?” 杜秋生说的倒是好听。 可腹部那一脚又一脚,却仍在传来痛意,更不用说,直到现在,地上还躺着群打手。 怎么看,杜秋生都没有丝毫忌惮的模样。 雷诚很清楚,这个条件,肯定藏着什么谋划,只不过以自己的眼光,看不出来而已。 可他没得选。 如果不答应,后果会是怎样,雷诚再清楚不过。 毕竟他也没少做这种事。 “我知道了。” “嗯?” “我记住了。” 闻言,杜秋生笑着鼓了股掌,转而将雷诚搀了起来,还亲自帮后者拍了拍灰。 “雷少爷今天出门也累了,既然没事了,就赶紧回去吧。” 闻言,雷诚扭身便走。 强撑着拉开距离后,他更是突然跑了起来。 看那狼狈模样,着实吓得不轻。 刘超倒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可他却根本不敢跑。 见杜秋生看来,还强挤出个哭似的笑脸,权当表了忠心。 第326章 嘴硬心软 杜秋生看着刘超,一时也有些犯难。 让后者今晚在家过夜,那自然不可能,但就这么扔在外面,似乎也不好。 这倒不是为刘超考虑,而是白薇临走时那眼神,八成还会回来一趟。 届时见了刘超这幅惨状,保不齐还会做些什么。 “要不,你去哪凑付一宿?” “不用。” 刘超哪敢跑。 赔着笑脸,他朝院中指了指。 “现在天气热,我看在院里睡就不错。” “你确定?” “放心,我多抹点野菊花就成。” 言毕,刘超又是作揖,又是赔笑。 折腾一通,便跑了个没影。 老耿倒是没去拦。 但刘超走后,他还是忍不住凑上来问道。 “技术员,那小子要是跑了怎么办?” “放心,他不敢。” 碍于家中有了别的男人,几女也矜持不少。 杜秋生带着老耿进院时,她们几乎都挤在了厨房中。 唯一主动跑来的宋怀蝶,也只是想回趟家,好提前准备一下。 “去吧。” 看着小蝶那瘦削背影离去,杜秋生随意朝偏房指了指。 “老耿,咱俩在这屋对付一宿,你先进去看看缺什么。” “我这岁数,还有啥缺的,有个住的地方就成。” 话虽如此,老耿还是朝偏房走了过去。 几女聚在厨房,本就在听着院中动静。 杜秋生刚说完,苏春瑶便急匆匆跑了出来。 “不行!”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不说老耿愣在了原地,就连杜秋生也有些茫然。 反应过来后,他眼中才浮起了笑意。 显然,偏房里应该准备了特殊的布置。 可惜是无缘见到喽。 耽搁片刻,苏春瑶这才解释道。 “我还没收拾偏房里的东西,耿叔你先做着休息会儿,饭马上好了。” “哎。” 老耿没有丝毫抗拒,甚至有些享受。 毕竟他操劳大半辈子,还没有体验过,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 有了这么一出,厨房内的几女,动作也快了不少。 先是两个炒菜端出,随即便是大菜烧白。 厨房炊烟不断,老耿也等的有些流起了口水。 出于礼貌,他强忍着没有动筷,但还是凑到了杜秋生一旁。 “技术员,你和她们说说,不用为了欢迎我,弄这么些硬菜的。” “不是欢迎,我家日常就吃这些,你还没赶上,狩猎队分肉的时候呢。” “平常就吃这些?” 看着杜秋生点了点头,老耿眼中满是震撼。 桌上已经摆了五盘菜,打眼一看,便有四盘肉,唯一那盘炒青菜,看着还像是调剂口味,这才特地弄了一道。 平常都是这种伙食。 老耿很难想象,那什么狩猎队分了肉,技术员一家,又会吃什么。 杜秋生倒是习惯了如此。 见老耿眼都有些饿绿了,他突然想到,前者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怕是许久没安心吃过一顿饭。 递去筷子,杜秋生开口道。 “你要饿了就先吃吧,不碍事。” “这哪像话,还是等等吧。” 说是等,手艺利落的几女,倒也没让老耿等太久。 只不过正吃着,白薇果然上了门。 “一起吃点儿吧。” 虽说白薇礼貌点了点头,但眼神却一直在杜秋生面上。 见状,后者朝几女笑了笑,转而道。 “你们先吃,我和她聊聊。” 站在门外,白薇才开口道。 “你打伤的人,处理好了吗?” “起码你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 白薇并没有多聊此事。 看着杜秋生,她眼中明显有些纠结。 “我知道这一次,你是帮我出头,但下次遇到了,请你让我来处理。” “你想错了。” 虽说杜秋生此举,确实是为了白薇出头。 但他还是不愿,让后者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也看到了,他们堵了我家的门,如果不是我及时赶了回来,发生什么还不一定,我只是帮小兰她们而已。” 话至此处,杜秋生眉头一挑,带着笑容道。 “你呢?” “我什么?” “处理张家人的时候,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法,你偏要把他们移交法律处理,是为了我吗?” 心软的人,向来说不出真相。 白薇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承认,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别想那么多,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他们犯了大错,你我都没有资格评判,自然要移交法律处置,我走了,你吃饭吧。” “嗯。” 站在原地,杜秋生一直目送着白薇。 直到后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他才再度推门进屋。 许是几女早想等到答案。 杜秋生刚进门,许兰便急匆匆问道。 “白书记没有凶你吧?” “哪能呢。” 两人正说着话,屋外便再度现出个身影。 可来人却不是刘超,反倒是交流会上,替韩家帮过腔的赵永华。 “杜神医,你的事办妥了。” 再见面时,他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只是搓着手,笑吟吟看了过来。 若不是赵永华身旁,还跟着两个神似保镖的男人,恐怕任谁看了,也只当他是邻家的叔辈人物。 “你回去告诉韩毅一声,我还得等两天才能动身。” “这…” 闻言,赵永华脸色有些尴尬。 纠结片刻,他才继续道。 “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你照实说就行了。” 两个月会的拍卖会固然重要。 但杜秋生心中的当务之急,还是安顿好家中几女。 张永华也不傻。 心知两边都得罪不起,他只是笑着应下,便匆匆出了门。 对此,老耿倒是略显茫然,但清楚韩家身份的几女,顿时生出些担忧。 “秋生,你不是说,韩毅心眼很小吗,你这样做,他要是反悔怎么办?” “放心吧,韩毅还想靠我,给他打个翻身仗,他要是这会儿反悔,日后被雷家查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话虽如此,几女面上明显还有些担心。 杜秋生索性重新挑起个话头。 “去了镇上,咱们也得快点找房子了,你们想分开住吗?” 虽说几女感情不错。 但总也想有些个人空间。 闻言,几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只不过沈雅芝不忘提醒道。 “光有我们的房间可不够,依着秋生的性子,还是多准备一些吧。” 第327章 临别愁绪 “对,倒是秋生的屋子不用留了,反正他回了家,肯定不会一个人过夜。” 说话间,几女调侃不断。 饶是杜秋生,也有些接不上话。 待刘超回来时,心善的几女,终究没让他睡在院中,只是在偏房打了个地铺。 拍了拍手,许兰看着刚铺好的床铺,眼中还有些感慨。 偷偷看了眼杜秋生,她摆手道。 “好啦,你们休息吧,但要记得,晚上不许出屋子。”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带着笑意的眼神,许兰还特地道。 “尤其是你,晚上乖乖睡觉!” “好。” 难得一夜安眠。 次日一早,村中刚刚响起鸡鸣,杜秋生一家人,便在晨雾中锁起了院门。 “秋生,等等。” “好。” 杜秋生知道,几女对这座,替她们遮风挡雨多年的老宅,都有着不舍。 临别之际,倒也不差这些时间了。 在院中耽搁片刻,苏春瑶才擦拭着泪水,缓缓走了出来。 抬头时,她面上再无阴霾,只有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出发!” 一路上,前来送行的人并不多。 这也是杜秋生特地安排的结果。 但饶是他提前打了招呼,狩猎队几人,与饱受恩惠的周亮夫妇,还是赶了过来。 杜家搬往镇上,到底是好事。 众人虽说心有不舍,但也只是一个劲将手中食物,塞进杜家人怀中。 直到杜秋生和几女怀中,再没了半点空档,杨勇才带着众人后退一步,朝他们深深鞠了个躬。 “你们这是干啥?” “这段时间,多亏你拉扯我们了,不然我们哪有现在。” 提前联系的汽车,已经守在了门口。 见几个司机,已经陆续走了过来,杜秋生急忙摆了摆手,开口道。 “这都是你们自己的能耐,要是不努力,我再怎么帮,也拽不动你们不是?” 言毕,他一边将行李递出,一边仍在安抚着众人。 “我去了镇上,也绝不会让你们受欺负,徐康和小蝶,会定期回村里,你们要是遇上了麻烦,记得和他俩说。” 可杜秋生很清楚,今天能出现在杜家门前的人,都是真正的朋友。 哪怕自己主动提出,这些人可能都怕影响到他,从而忍下苦楚。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将杨勇唤来,嘱咐道。 “勇子,如果我走之后,有人想再抢咱的药田,或者盯上了狩猎队,你直接动手,出事有我兜着!” “放心吧生哥,我会护着大伙的。” “嗯。” 两人本就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话至此处,杜秋生已经不需要再废话。 坐进车中,朝众人摆了摆手,他放声道。 “大家保重,我会经常回来的!” “安心忙你的事吧。” 回应杜秋生的,是几道爽朗笑声。 可车内的许兰,却有些气不过。 见她瘪着嘴,似乎有什么话不愿说的模样,杜秋生开口道。 “怎么了?” “咱们要是半夜走就算了,可这都拖到早上了,白薇为什么不来。” “白书记每天有那么多工作,忙一点多正常。” 虽说是安抚许兰,但沈雅芝的话语中,明显也有些意见。 杜秋生却只是笑了笑,转而摇头道。 “白薇来了,只不过昨天我俩闹了点别扭,她不愿意露面而已。” 言毕,几女齐齐回了头。 可她们看到的,唯有白薇落寞的背影。 见状,刚刚还有些生气的许兰,嘴角愈发瘪了下去。 杜秋生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了安抚后者,只能出言调侃道。 “白薇不来你不开心,人家来了你也不高兴,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你还说!”撅着嘴,许兰愈发生气:“你明明知道小薇喜欢你,还要弄成这样,以后看你怎么见人家!” 虽说成功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但提及此事,杜秋生眉宇间,也多出了几分惆怅。 此去一别,回来的时候总归是少了。 两人原本热络的感情,恐怕也会逐渐淡去。 敛起念头,他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许诺不了的东西,还不如趁早,给彼此个体面。” “别瞎说。” 话音刚落,苏春瑶便开了口。 一句话噎回杜秋生后续话语,她开口道。 “你要敢辜负了白书记,我…” 我了片刻,苏春瑶终究没舍得说重话。 “我就让大家不理你了。” 这份警告,远比任何惩罚都要重。 杜秋生闻声便认了怂。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管能不能成,我以后努力就是。” “这还差不多。” 一路驶出石水村,难得来一次镇上的几女,也被街道两旁的繁华景色,引去了目光。 看着好奇的几女,杜秋生开口道。 “咱们还有时间,你们要是想逛,车就留给你们,我走着先去报个信。” “好!” 这毕竟坏了原本的计划。 沈雅芝本想开口拒绝,可许兰已经兴冲冲应下,几女脸上更是带上了期待。 她只能温婉回头,略带歉意朝杜秋生笑了笑。 既然带几女来了镇上,后者自然做好了准备,又哪会责怪几女。 “没事,本来就留了给你们逛街的时间。” 说话间,杜秋生轻轻拍了拍司机肩头。 “她们的帐,先记在红星头上,回头我会跟张厂长打招呼。” “诶。” 听了两人的言语,苏春瑶回头后,眼中明显怀着诧异。 “秋生,咱们买东西,不用麻烦张厂长吧?” “放心吧。” 说话间,杜秋生顺势下了车。 绕至车门另一侧,护着三女下车后,他才继续道。 “你们别有心理压力,药田马上到了结账的日子,到时直接从账本上划就是。” “你和张厂长,已经这么熟了吗?” “嗯。” 张蕾的事,杜秋生还没想好说辞。 略微应了一声,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李明玉。 一向追赶时尚的后者,哪怕来了镇上,也是穿着最新潮的一个。 本是街面上,随处可见的海魂衫,但她在腰间一挽,那勾人的花扣下,便是截莹白诱人的腰肢。 略微甩头,任由青丝划过,李明玉毫不在意,街面众人目光,只带着笑容,看向了杜秋生。 “秋生,怎么停车了?” “小兰她们想逛街,你们要一起吗?” 第328章 张蕾的嫁妆 “当然。” “你不打算问问,梅姐和小蝶的意见吗?” “我代做决定就好了,她们早该做新衣服了,而且城里那些化妆品,应该也换过一轮了吧?” 杜秋生喜欢李明玉,无法就是喜欢,后者那大大方方的性格。 这个答案,很合他的心意。 回身看向一旁,杜秋生开口道。 “看,明玉也应下了,你们就放心买吧,实在要是不愿意花卡里的钱,让司机陪着,去银行取些钱也可以。” “不行!” 闻言,苏春瑶顿时捂紧了衣兜。 看着迫不及待的几女,她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送别几人,杜秋生也难得闲了下来。 看着街边热闹景象,他没再停留,只快步赶往了张家。 刚到院门处,杜秋生便察觉到了不同。 往日防备松垮,是个人就能进的张家,眼下居然站着两名,高大健硕的保镖。 隔着院门,还能隐约听到,院中不住响着呼喝,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练武。 哪怕是杜秋生想进门,都被两人拦了下来。 “站住!” “我是杜秋生。” “稍等。” 杜秋生没有为难两人,只是报出名字,任由其中一人推门入内,跑去报送了消息。 不一会儿,笑面虎当先走了出来。 见了杜秋生,他瞬间低头,将身后老人让了出来。 “秋生,事情办的怎么样?” 比之此前,张永年的精神状况,明显好了不少。 连带着他的腰背,也隐约挺拔少许。 “还算圆满。” 回了一句,杜秋生转而看向了笑面虎。 启用此人,只是他的一次尝试。 结果倒是不错。 那个在地下拳馆,动辄伤人致残的混不吝,得了承诺后,明显踏实不少,就连面相也从往日的凶恶,变为了略显憨厚的四方脸。 杜秋生和张永年闲聊时,他丝毫没有插话,只是双手交叉并在腹前,双眼警示着街面。 “我看张厂长的精气神,似乎有了些变化,你做的?” “嗯,师门有秘术,可以让人显得精神些,虽说是个撑场面的法子,但对老爷子来说,倒是能派上些用处。” “不错。” 杜秋生对笑面虎颇为满意。 拍了拍后者肩头,他看向张永年道。 “张叔,他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家里有小郭守着,蕾蕾安心了不说,还添了不少人气。” 说到这儿,张永年眼中闪过抹笑意。 “进去说。” 绕过石屏,几人刚一入院,杜秋生视线中,便出现七八个手拿棍棒,正在烈日下演练的小娃娃。 哪怕没有人看着,浑身都是汗水的他们,依旧认真比划着动作。 见了这一幕,杜秋生略微有些讶异。 指着这群娃娃,他开口道。 “这是谁的主意?” “我和小郭一起想出来的,他说看家护院,还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娃娃,用着放心,正巧他会功夫,我有药,这不就合作上了。” 说话间,张永年看着很开心。 笑面虎脸上,也难得现出一抹笑容。 “这是我师门的法子,按说招收娃娃的年龄,该再小些,但最近不太平,我就急了点儿。” 许是为了展现价值,亦或是证明自己。 笑面虎没有丝毫隐瞒。 “这些孩子,都是我在街面上找来的,底子绝对干净。” “街面上?” “没有动手,都是些穷人家的娃娃,我这能给他们出粮食,一个月多少还有些钱,他们就来了,我还是捡了些身子骨不错的。” 大荒之年,虽说七宝市没有受灾,但难免也有影响。 这么个人活着都费劲的年月,有这群娃娃,倒是不足为奇。 “底子干净就行,有个两三年光景,也就练出来了,我能掺一股吗?” 杜秋生已经看出了此法的潜力。 在那些古旧门派中,此举无异于培养私军! 就算只是做生意,有这些一气连枝的师兄弟帮助,也能省去很大麻烦。 可张永年却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我为蕾蕾准备的嫁妆,以后你要是做出什么,这就是她的底气。” “嫁妆?” 闻言,杜秋生看向了笑面虎。 “你也是嫁妆?” “我确实答应了张厂长。” 扫了眼面带笑容的张蕾,杜秋生也笑了调侃了一句。 “好啊,这还没成婚,你们就琢磨着,要怎么对付我了。” 杜秋生此言,本就只是个玩笑。 伴着众人的笑声,他摇了摇头,又向张永年行过礼,这才看向了,一直没机会言语的齐敏。 “小敏,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车队什么时候出发,具体要多少车,得有人去细聊,房子的事,也在等着你拍板。” “行,稍等会儿吧,春瑶她们还在逛街。” 此言一出,张永年眉头略微皱起,张蕾也沉默了下去。 见势不妙,笑面虎寻了个跑步锻炼的由头,便带着一众娃娃兵,匆忙出了院子。 如齐敏一样,有的事总要解决。 顶着张家父女的目光,杜秋生开口道。 “我家里还有几个女人,她们和我相处的时间更久。” “唉。” 话音坠地,张永年当先叹了口气,随即背起双手,缓缓走入了屋内。 张蕾则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才缓缓抬起了头。 擦去眼角泪水,她开口道。 “没什么,只要你也一样喜欢我就好。” “会的。” 言语间,杜秋生的视线从张蕾脸上掠过,又在齐敏那停了片刻。 承诺过后,齐敏先回过了神。 轻轻拽了拽张蕾衣袖,她开口道。 “蕾蕾,你不是还要和我学刺绣吗,咱们进房里吧,我接着教你。” “嗯。” 说话间,许兰便从门外,怯生生探进了头。 朝内望了一眼,她才招手道。 “是这儿,秋生在院子里呢。” 还未走出多远的张蕾与齐敏,闻声瞬间停下了脚步。 两人回身时,近乎不约而同,整理起了衣装,似乎要和几女比比气势。 可古灵精怪的许兰也就罢了。 跟在后面,换了身旗袍,风姿绰约的李明玉,只刚刚踏入院内,似乎就吸引了所有光线。 而更靠后些,相继入屋的几女,更是各有风采,近乎看呆了张蕾。 第329章 埋伏 “这位是?” 察觉到两人视线,李明玉丝毫不慌,俨然还有种女主人的架势。 略微昂起脖颈,她淡淡道。 在自己家院中,张蕾反倒成了被压制的那一方。 憋了半晌,还是杜秋生看不下去,出言解起了围。 “蕾蕾,齐敏,这是李明玉。” 话到此处,他干脆没停,一口气将几女全都介绍了一遍。 话音坠地,众人也已猜出个大概。 沈雅芝到底温柔些,开口便释放起了善意。 “秋生回家的时候,一直和我们提起你,说你又大方又漂亮,今天一看,果然是这样呢。” “也没有很漂亮啦。” 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夸。 张蕾自然亦是如此。 可她还没说完谦虚的话,李明玉便再度夺过了话头。 “你知道就好,秋生,我们今晚住哪儿?” 人一多,脾性自然各不相同,难免会有摩擦。 现在看来,李明玉就和张蕾不对付。 在张家暂住的念头,被杜秋生迅速打消。 看着齐敏,他开口道。 “小敏已经挑好了几处宅子,就等咱们拍板了,要是动作快点,今天咱们就可以在自己家休息。” “行,铺盖什么的,路上随便买点儿就好,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话至此处,李明玉不忘朝张蕾挑了挑眉。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算了,反正你也有住处,就在这儿等着吧,那个小敏,你怎么还不走?” 被点了名,齐敏本有些抗拒。 可她在李明玉的视线下,还是乖乖走了出去。 张蕾到底年纪小些。 从李明玉进门,到开口说了一通话,她硬是没找到机会还嘴。 直到几女相继离去,张蕾心底才松了口气,转而皱着眉头,双臂在空中乱挥了一通。 “什么人嘛,秋生的眼光怎么这么差!” “那妮子岁数太小了,我估计她遇上麻烦,怕是只能靠秋生。” “这就是你挑衅张蕾的原因?” 照旧是一车四人,一车三人。 坐在李明玉身旁的许梅,好奇问道。 李明玉却摇了摇头,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 “不是啊,我就是单纯不喜欢她而已。” “啊?” “有秋生护着,我又不能把她怎么样,说说又无所谓。” 许梅也好,小蝶也罢,实在无法理解,李明玉这份率直性子。 起码换做她们,是绝不会如此直白,表达自己的喜恶。 至于齐敏,则更是老老实实坐在副驾,根本不敢插话。 另一辆车上,几女也在闲聊着。 只不过有杜秋生在侧,她们并没有谈及刚才,只是憧憬着新房。 “你说,我们能不能拥有一个池塘啊,我好久以前,就想在夏天,有个游泳的地方了。” “那样的话,会很贵吧?” 天真的许兰,只想着玩闹。 可苏春瑶和沈雅芝,已经考虑起了价钱。 前者捂着存折,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中,还略带些不舍。 “秋生,这都是你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钱,真要一次性花光?” “当然,挣钱不花,那不成貔貅了,时间一长,还不憋死我啊。” 杜秋生的调侃,虽说令几女脸上浮起了笑容,但苏春瑶依旧有些不舍。 “到了挑房子的时候,我可以不要屋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苏春瑶本想着,和谁挤一挤。 但她突然想到,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房间,几女又有谁愿意,和她分享屋子呢? 杜秋生也看出了苏春瑶的心思。 他及时宽慰道。 “春瑶,别怕花钱,花出这些钱,咱才有力气接着挣,那间房,就当我暂时借给你的,等你挣了钱,还给我就好。” “嗯,这笔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苏春瑶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哪怕这个人是最亲密的另一半。 见她有了动力,杜秋生也稍稍放下了心。 可他却没想到,这句话却同样激起了其他几女的斗志。 许兰也好,沈雅芝也罢,当即开口道。 “我们也会尽快,把房间钱还你的。” 杜秋生敏锐注意到,几女言毕,正开着车的司机,眼神都有了些变化。 显然,后者误会了什么。 见状,杜秋生本想出言解释,但看着几女那斗志昂扬的模样,又实在不忍打搅。 无奈之下,他只能背下了这口大黑锅。 许是碍于人多,齐敏挑的宅子,略有些僻静。 汽车一路驶至平顺镇尽头,几乎快离了镇子,这才停下了车。 虽说眼前的宅子两侧,那硕大的镇宅狮很气派,但杜秋生还是看也没看,便否定了此地。 “不行,太偏了,有离镇中心近些的吗?” “有。” 齐敏回答的也很利落。 见杜秋生没什么兴致,她当即反身上车,迅速驶离了这里。 一行人走后不久,雷诚也面带怒意,一脚踹开了大门。 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两辆汽车,他猛地啐了一口。 “妈的,都到了地方,这家伙怎么不进来!” “是不是那小子感觉到不对了?” “放屁,我都是刚拿到的消息,他凭什么能想到!” 手持铁管的雷诚,面色近乎有些狰狞。 一棍挥下,砸的石狮头碎了小半,他才勉强泄了火。 “让人蹲着那小子,敢让我低头,我就让他这辈子抬不起头!” 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几人迅速散去。 而坐在车上的杜秋生,却怎么想都有些不对。 平顺镇虽说不大,但身为十里八乡,开大集时唯一的选择,平日里总有各地农民,挑货从四面八方入镇。 要不然,杜秋生当初猎到野货,也不会跑镇上碰运气。 看着司机,他开口道。 “那条街,平常就那么安静吗?” “按说是不应该,明天就赶大集了,离镇上远些的,应该已经赶来了才是。” 循着司机的思路,杜秋生继续想着。 他自认不是什么大人物,更到不了所过之处,需要清场的地步。 那能让人退避的,还有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无非是金三、笑面虎那样的货色出街。 “那条街归谁管?” “杜神医,这你可问住我了,我就是个司机,哪知道街面上的事啊。” 第330章 实验 “回张家吧。” “诶。” 杜秋生发话,司机依言应了一声。 但几女眼中却藏着些茫然。 “秋生,咱们不是还要看房子吗?” “不看了。” 杜秋生皱眉回话,眼中却藏着担忧。 去雷家药山的事,韩毅已经安排妥当,再拖下去,保不齐还要生什么变故。 但眼下情形则更险峻些。 他已经被人盯上。 要是没带着几女,杜秋生倒是想试试对家斤两。 但心中有了牵绊,这事显然做不成。 不得已,他只能选了个妥当办法,那就是将几女,暂时安置进张家。 起码真遇上麻烦,无论是张永年的地位,亦或是笑面虎的能耐,总能护个周全。 伴着汽车驶至张家门前,李明玉却来了意见。 “我不去!” 双臂架在胸下,她明显来了脾气。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张蕾互相看不上眼,大不了我自己出钱,在镇上找个房子住就是了。” 任凭几女劝说,李明玉始终不肯进院。 哪怕见了杜秋生,她也依旧保持着态度。 见状,前者只能给出了威胁。 “不想住进张家也行,要不咱俩出去找个地方,单独住上几天?” “住就住。” 李明玉话语说的硬气,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几女谁不知道,杜秋生发起疯来,那是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欺负的几女下不来床。 顶着杜秋生的眼神,李明玉嘴上还在嘟囔,但右脚却已踏过门框。 如离去之前一样,院中满是娃娃兵。 担个教头职位的笑面虎,则负手捉着根木棍,时而为他们调整着动作。 “手臂打直! 腰别弯!” 呼喝声间,年岁不大的娃娃眼中,眼中突然泛起了异彩。 就在众人身旁,几个千娇百媚,满是风情的女人,正袅袅婷婷穿过游廊。 仪态犹如闺秀的沈雅芝,还微微扭头,朝众人笑了笑。 至于年纪稍小的许兰与小蝶,则蹦蹦跳跳,似乎正闲聊着什么,一路小跑着,冲在了最前处。 “你俩慢点!” 而许梅与苏春瑶两人,则更像是大家长,正跟在身后追着。 美人如玉。 一幕幕皆是美景。 哪怕是笑面虎,见了这一幕,也忍不住凝神看了片刻。 直到几人走远,他这才凝神,转而接着训斥起了弟子。 “别看了! 等你们学了本事,以后也能有这样的女人。” 这么句本该励志的言语。 笑面虎却等来了几句问询。 “师父,你的本事够不够大啊?” “那是当然!” 说话时,笑面虎难免有些羞耻。 毕竟击败过他的杜秋生,眼下指不定就在几女后面。 可面对弟子,笑面虎只能拿出师长威仪,略带严肃回了一句。 但弟子下一句话,却让他脸面彻底丢了个干净。 “师父,那你怎么没讨到老婆啊?” 说话之人,是笑面虎最心仪的徒弟。 可这孩子天赋好归好,说起话来,却怎么扎心怎么讲。 正当笑面虎想着怎么回话时,一侧游廊,突然传出阵笑声。 伴着身着海魂衫的李明玉走过,众人双眸,顿时愈发直了几分。 若说之前走过的几女,只是仪态各异,如天仙下凡。 那李明玉无疑是地底下钻出的妖精。 不过是件再常见不过的海魂衫,套在她身上,也显出了万种风情。 配上狭长双眸,和侧颜点着的少许笑容。 哪怕李明玉并未看向众人,几个正当年的娃娃,还是留出了鼻血。 看他们的样子,八成连晚上做梦的对象,这下也有了。 落在最后的,自然是杜秋生。 只是他的出现,丝毫不比几女,对众多小孩来的冲击低。 一手负后,一手随意提在腰间的杜秋生,单看面相,倒满是书卷气。 可他脚下步伐不断,身形却没有丝毫变化。 趁着机会,笑面虎急忙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下盘底子扎实的好处,对敌的时候,别人一拳打过来,他但凡能架住,身形就不会倒。” “不是不会动吗,我看小说上都写,什么一拳轰来,身形纹丝不动。” “那是屁话,你们成年之后,体重都差不了多少,就算扎着马步,谁能保证身子不动。” 说到这儿,笑面虎见几个娃娃眼中,明显有些不信服。 他也知道,对这个年纪的小孩而言,小说里的内容,怕是恨不得奉为真理。 纠结少许,笑面虎扭过头去,对着杜秋生喊了一嗓。 “生爷,有时间吗?” 没了看房的事情,剩下便是等韩家安排,杜秋生时间自然富裕。 只是笑面虎言语间,明显还有些当惯了地痞,残留下来的习惯。 “叫我小杜,或者秋生就行。” “诶。” 笑面虎也意识到了这点。 缩头缩脑应了一声,他继续道。 “有空的话,能不能给娃娃们开开眼?” “什么?” 开口那刻,杜秋生就已经应下了。 虽说不知道,笑面虎想让这群娃娃兵看什么,但他还是十分配合,脚尖于廊柱一点,身形便轻飘飘腾起。 于空中连跨两步,杜秋生才落在了地面。 而他停步之时,有眼尖的小孩,正巧看了个清楚。 “你们看,生爷用右脚脚尖落地的哎!” 这一手俊俏轻功,当即引来了所有人目光。 正嬉闹着的几女,也停住脚步,或站或靠在了游廊旁,带着笑容看了过来。 笑面虎本就走的硬派扎打功夫,此刻哪能不羡慕。 拍了拍掌,将众人视线引回,他才继续道。 “秋生,那我就直说了。” “嗯。” “接下来我全力出手,你不要躲,可以吗?” 此言一出,杜秋生眼光顿时变了。 很难分清,笑面虎此言,究竟是想趁机报复,还是真的想,让娃娃们长些见识。 用着看傻子的眼神看去,他还是应了下来。 “行,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他们想看同等体型下,我到底能不能撼动高手。” 之前那场搏斗,笑面虎其实仍有些不甘。 虽说轻功也是功夫的一部分,但杜秋生到底取了巧。 只是他如今投了张家,自然不好再出手。 眼下正巧得了机会,笑面虎也想验证一下,杜秋生到底能不能抗住他的拳头! 第331章 老柳 “秋生,你站稳了吗?” “嗯。” 虽说杜秋生应了下来。 但他只是双手自然垂下,丝毫没有其他动作。 见状,笑面虎有些为难。 纠结之际,杜秋生却开了口。 “你如果要准备的话,可以先开一下筋骨,我等着就是。” 挨打的人,只是将手放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动手的人,哪还有脸再比划。 长出一口气,他猛地砸了砸胸肌。 那厚实肌肉,看的一众娃娃都有些眼馋。 将众人目光引至己身后,笑面虎的眼神也变了,双臂大张间,他将身形压至略微贴地,随即开口道。 “我要出手了!” “嗯。” 笑面虎得来的回应,依旧只有一个字。 他却并未生气,只是足底发力,猛地将己身送了出去。 伴着呼啸风声,这下任谁看来,力道都极其悍勇! 临至杜秋生身前,笑面虎猛然拧腰,由着虬结肌肉,将周身气力全部送入了手臂。 “喝!” 吐气声吼出那刹,几女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携全身之力的一掌,落在杜秋生胸口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要说唯一有动静的,也只有他额前少许发丝,在掌风带动下,略微晃了晃。 可笑面虎本就压低了身形,挥出超长发挥的一掌后,更是笃定转过了身。 在他心底,常人根本接不住此式。 哪怕杜秋生硬扛了下来,不说身形晃动与否,能保证没受了暗伤,就算他本事够大。 看着目瞪口呆的娃娃们,笑面虎乐呵呵道。 “看到了吗?” “看到了。” 按说一掌打倒个人,这帮娃娃,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难不成,是他们着实没见过世面的缘故? 笑面虎实在想不通缘由。 直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温润嗓音。 “之后咱们要做什么?” 杜秋生的话音很沉稳,正如刚刚开口时一样。 只听声音,笑面虎全然感受不到,身后男人受了内伤。 难不成,用秘法压着伤势呢? 他十分确信,自己那一掌的威力。 别说什么寻常的拍石头,就算手腕粗细的柳木,这一掌下去,不断也得打个哆嗦。 “秋生兄弟,你要是身子难受,就先休息去吧。” 听到这话,杜秋生也有些茫然。 笑面虎请他帮忙,可眼下除了展示了少许轻功,又挨了一掌外,似乎也没做什么。 “不用我继续展示了吗?” “不用了。” “哦。” 杜秋生倒也没在意此事,只当笑面虎今天的课程,只是抗击打而已。 可他刚刚扭身,准备接着帮李明玉开导少许,人群中,此前发话的少年却开了口。 “师父,生爷刚刚没动!” “什么没动?” 笑面虎还未反应过来,那少年便带着笑容,突然蹦了起来。 “小说里写的是真的,咱们的功夫练到深处,真能做到不动如山!” “你说他没挪步?” “对啊,刚刚师父你一掌打过去,生爷不止脚下没动,就连上半身都稳稳当当呢!” 说到这儿,还有调皮的孩童,略带狐疑打量起了笑面虎。 “师父,你该不会故意喊来生爷,让他配合你演戏吧?” “放屁!” 此刻的笑面虎,巴不得这只是一场戏。 他习武多年,能硬扛下一掌的人不是没有,甚至有很多。 可是像杜秋生一样,连身形都没有变化的,笑面虎从未见过! 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笑面虎缓缓回头。 虽说理智让他保持着怀疑,但话语却早已改口。 “生爷,留步!” “怎么了?” 看着依旧淡然的杜秋生,笑面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说,刚才我一掌打完,您没动?” “对啊,咱们不是只演练一下吗?” 听着杜秋生略带疑惑的反问,笑面虎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想哭。 他全力一掌打出,别人居然以为只是演练? 这和直说这一掌软弱无力,又有什么区别! 不,这还不如直说。 起码前者是杜秋生有意羞辱,可现在,他是真不知情。 这下好。 笑面虎本只是想,让孩子们开开眼界。 谁成想,他却成了没见过世面的那个。 武道一途,达者为先。 心情失落归失落,笑面虎还是拱了拱手。 “生爷,要不您来比划两下?” “也行。” 虽说杜秋生很想改掉这个称呼,但笑面虎显然喊习惯了,他也不好再提。 回身时,杜秋生早已发觉,李明玉对这些东西,似乎很有兴趣。 兴许应下出手,能转移后者的注意力也说不定。 可张家宅院不大,寻几个瓦片劈碎,虽说也能对付过去,但显然不符合杜秋生的作风。 既然答应了帮人开眼界,他自然要全力以赴。 杜秋生发愁之际。 兴许是听到了别样的动静,张永年居然走了出来。 靠在门口,他问清事情经过,顿时也来了兴致。 指着院外,张永年开口道。 “秋生,你还记得门边那颗柳树吗?” “记得。” “那是我年轻时候种下的,你要没东西练手,就拿它试试吧。” 此言一出,杜秋生有些为难。 “张厂长,那柳树长到现在,起码也几十年了,不好吧?” “怎么,你还真想打断它?” 闻言,张永年顿时笑出了声。 “柳树这东西,只要好生伺候着,那就是年岁越老,筋骨越妖,你别看它不过大腿粗细,就算货车撞上去,也不一定能弄断。” “我试试吧。” 虽说心里还有些忌惮,杜秋生还是应了下来。 伴着笑面虎带少年们先行出了门,几女也快步跟了上去。 屋外老柳,到底长了许久。 虽说看着腰身不粗,但其上千条万线,风过时煞是好看。 见状,许兰也有些好奇。 “秋生,你真能打断吗?” “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一群少年顿时有些失落。 可笑面虎和张永年,却齐齐点了点头。 身为成年人,他们很清楚,想徒手打断这颗老柳,到底有多大难度。 杜秋生不愿吹嘘自己这点,在他们看来很不错。 但两人并不知道。 杜秋生虽然说的是实话。 可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修炼至今,他还从未真正出过手! 第332章 摧墙断柳 “快来看,有人要拿巨柳练手了!” “什么,有人要挖了巨柳?” “不是,是拿张家那颗巨柳当沙包。” 柳树虽然是张家的。 但这颗巨柳,在平顺镇长了太多年头,不少中年人,几乎都是被它看着长大的。 如今听到有人想拿巨柳练手。 不一会儿,张家门前,便被人里外围了数圈。 难得有热闹可看,兴致来了的张永年,甚至让人搬走了石屏,他好站在院中,便能直视屋外。 换做石水村,虽说众人也喜欢看热闹,但白日里毕竟还要工作。 眼下这平顺镇,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刚会跑跳的小娃,还有那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却不知道有多少。 迎着众人或是敌视,或是好奇的目光,负责维持秩序的笑面虎,心底也有些紧张。 果不其然。 哪怕他没有动手打人,也没现出往日豪横迹象,但那标志性的笑容,配上一身健硕肌肉,还是迅速被人认了出来。 “快看,那不是笑面虎吗?” “这家伙,怎么投到张老爷子手里了?” “钱挣够了,想求着老爷子,把他拉出泥坑呗。” 窃窃私语声不断,笑面虎脸上满是尴尬,偏偏不能动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目光投向杜秋生,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后者倒是没太多感觉,只时而轻微出拳,试探着距离。 末了,杜秋生朝院中望道。 “张叔,我要是把巨柳打出问题,你真不怪我吧?” “放心,那就是我孩童时候,随手种下的而已,我当时都没想到,它能长这么大。” 两人说话之际,张蕾突然从院中跑了出来。 许是李明玉在旁,她并没有言语,只是将一副拳套递了过来。 杜秋生接过之后,张蕾低声道。 “不行就别逞强。” 言毕,她匆匆扭身,再度跑回了院中,直到站在张永年身后,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杜秋生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李明玉抢去了话头。 “什么意思,瞧不上我家秋生?” 视线流转,李明玉目光回落那刹,微微张口道。 “秋生,动手吧,只要你今天打断这颗柳树,要我做什么都行。” 闻言,杜秋生顿时有些心动。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了承诺,他双眼顿时认真了起来。 而守在周围的人群,也不自觉退后数步,腾出了一个大圈。 最后一次拳锋抵在柳树上,杜秋生近乎呢喃道。 “对不住了。” 体内灵力骤增,肌肉瞬息暴起那刹,杜秋生猛然一拳挥出! 轰 巨柳应声倒地,创面犹如腰斩。 可更震撼的是,为了避免伤人,杜秋生挥拳的方向,正对着张家宅院。 如今这一拳过后,他拳锋所及之处,不止打断了巨柳,更是在张家院墙上,留下个硕大的窟窿! 饱受摧残的院墙,再也顶不住巨柳的分量。 伴着砖石悲鸣,张家围墙,一溜倒了下去。 碎石飞溅间,杜秋生高声道。 “笑面虎,护人!” 看到那拳的声势时,笑面虎肌肉已然绷紧。 巨柳倒塌那刹,他就已经冲入人群,将距离太近的那些人,毫不犹豫推向了远处。 虽说踉跄退后,再到跌坐在地的人群中,谩骂不断,笑面虎却并不在乎。 毕竟他只是救人。 至于救下来的人,有没有受伤,却管不了那么多。 笑面虎救人的同时,杜秋生也没闲着。 有前者护着围观众人,身旁还有诸多少年帮衬,他倒是不担心院外情况。 见了院墙成串崩塌的场面,杜秋生箭步一冲,便窜进了院中,当先将几女护到了主屋。 心急之下,他已然爆发了全速。 几女甚至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已一一站在了屋中。 直到将张永年也送了回来,杜秋生这才苦笑一声,转而看向了前者。 “张叔,对不住了。” “没,没事。” 不过是倒些围墙而已,于张家的财力,这至多也就是拔了几根毫毛。 只不过,张永年心底,对杜秋生是神明下凡这件事,愈发笃定不少。 毕竟正常人再勇猛,能做到这一步吗? 张永年活了大半辈子,反正从未见过。 张蕾更是心急些。 她本就憋得够呛,如今干脆直说了。 “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按照张叔说的,一拳打出去啊。” “你一拳,能这么夸张?” 闻言,杜秋生摸了摸后脑勺,笑得甚至有些憨厚。 “你也知道,我是农村来的,力气大些正常。” “糊弄傻子呢,农村人也是人,谁能有这么大力道?” 虽说知道杜秋生是在敷衍,但张蕾终究没有再问。 巨柳到底是无辜的。 早在出手前,杜秋生已经有了准备。 趁着院外骚乱还没结束,他迅速开口道。 “张叔,这株柳树你打算怎么处理?” “截一支吧,找地方种着,兴许还能养活,可惜我是看不着喽。” 显然,张永年刚才答应的痛苦,心中到底有些不舍。 如果杜秋生猜的没错,张厂长答应此事,恐怕只是没想到,他能造成这么大破坏而已。 “张叔,你看这样行不行。” “什么?” “我有办法救活这颗柳树,但我救下它以后,为了少些关注,咱们把它挪走可以吗?” 这话,显然比方才一拳断柳,又催垮墙壁来的更为震撼。 前者,张蕾还相信可以做到。 但由死至生,这就和有个医生,说可以将刚咽气的病人,再度救活一样荒谬。 虽说心底不信。 可张蕾看着杜秋生的面庞,口中质疑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憋了良久,她也只是看向了张永年。 后者却丝毫没有怀疑,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那可再好不过了,咱厂区正好缺些树木,你如果救活了这颗老柳,就把它挪到厂区养着吧。” “嗯,事不宜迟,现在就找人搬运吧。” 张家院墙破损,在平顺镇上无疑是大事。 不出半小时,施工队便跟在搬运工身后,迅速赶了过来。 平复好心情的张永年,已经恢复了往日气态。 安顿好工人修补墙面后,他对着搬运工道。 “把这颗柳树,弄到红星厂区去。” 第333章 平易近人 随着几人合力,勉强将柳树扛起,又费力扔到了货车上。 围观众人虽说不懂,一个药厂能用柳树做什么,但也勉强能理解。 说不准这些野草树木,就是某个药材里的配方呢? 见几女还饶有兴致看着,杜秋生乐呵呵道。 “有意思吧?” “太有意思了,来镇上一天接触的事,比我在村子里,一个月看的热闹都多。” 看着兴冲冲的许兰,杜秋生稍作思考,还是摇了摇头。 “要说热闹,村子里才是真热闹。”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招了招手,将几女聚在一处,杜秋生开口道。 “走吧,这里有…” 话到此处,杜秋生顿了顿,转而看向了笑面虎。 “郭哥,我记得对吗?” “生爷您喊我?” 正忙着招呼工人的笑面虎,猛地扭回了头,连带着身上肌肉还抖了几抖。 “没事,忙吧。” 说到这儿,杜秋生随手一指。 “这里太脏了,有郭哥看着没问题的,咱们一起去厂区吧。” 几女自然没有反对,而张永年与张蕾,则早早坐进车中,已经先一步驶去。 待李明玉同样坐进车中后,沈雅芝这才走到杜秋生一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 “你快想想办法,总不能就让明玉,一直和张蕾这样僵着。” “担心了?” 随手捏了捏沈雅芝的脸颊,杜秋生笑道。 “没事,依着她俩的性子,如果脾气真不对付,早打起来了,哪还能这么和气。” “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她们在争什么,兴许是想气势压过对方一头?” 按说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本来又没什么冲突,就算相处并不融洽,也不至于这样才是。 可杜秋生也实在想不到,两人能争些什么。 当务之急是救下巨柳,他也就敛起杂念,不再多想。 伴着车辆驶入红星大门,被提前些安置好的老耿,也穿着淡蓝色的保安服,出现在了岗亭旁。 坐在车中的杜秋生,看了眼他那架势,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耿明明是个官,在厂区里,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但他兴许是坐不住,居然跑到了门亭,和其他几个保卫科的人,凑在了一起闲聊。 许是说到了兴头上,几人还时不时互相推搡。 连带着老耿也没有幸免,甚至几人玩闹时,对老耿明显下手更重些。 见状,杜秋生开口道。 “停车。” 伴着刹车声响起,他下车之后,并没有直接点出此事,只是看着面色兴奋的老耿,笑着招了招手。 “上车。” “都到厂子门口了,我还上啥车,有事你招呼就行。” “上车。” 经过前几天那件事后,整个红星厂区,都知道了杜秋生的地位。 他一开口,几名刚才还面容闲适,一口一个老耿喊着的几人,顿时肃然立正,将身形绷的笔直。 待老耿走近,杜秋生对车中几女道。 “已经到厂区大门了,你们让司机师傅领着,进去随便看看吧。” 这年月能当司机的人,脑筋都灵光。 闻言,驾驶位车门一开,司机近乎小跑着下车,又一手护着车顶,轻轻为几女拉开了车门。 “几位请,我对厂区不算太熟悉,如果有疏漏的地方,您可以告诉我,我查过资料再和您说。” “好。” 初次来到红星,又经历了这幅场面后,苏春瑶与沈雅芝还好,许兰却明显有些露怯。 弱弱应了一声,她甚至不由自主,牵起了沈雅芝的手。 感觉到掌心温度,许兰这才活泼少许。 但她看向四周的眼神,除了好奇外,难免还藏着些瑟缩。 见状,杜秋生又交代了一句。 “如果有人找麻烦,你就和他们报我的名字。” “诶,您放心,我就算挨了打,也不会让几位挨一句骂的。” “嗯。” 有个人精带着,杜秋生也放心。 交代完,他这才看向老耿。 许是刚才的举措,令后者意识到了什么。 此刻看着杜秋生,老耿双手负后,表情也很不自然。 “技术员,咱现在干啥?” “不急,进车里说。” 嘭 当着保卫科几人的面,车门瞬间闭起。 可他们眼巴巴瞅了半晌,这辆停在厂区大门前的轿车,却丝毫没有启动的意思。 车内,老耿愈发别扭。 迎着杜秋生那审视目光,他忍不住道。 “有事你就直说吧,能帮我肯定帮。” “我知道,但你发现没有,他们怎么称呼你的?” “老耿啊。” 话至此处,老耿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矿上的时候,大伙都这么喊我,要是喊别的,我还有些不适应嘞。” “那是在矿上,现在你是保卫科科长,他们这么喊你,别人看到了怎么想?” 杜秋生知道,老耿的心态,一时半会儿肯定不好转变。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继续道。 “你可以平易近人,但那是建立在你想的情况,如果你不想,他们还不把你当回事,你就要考虑考虑,该怎么办了。” 话到此处,杜秋生朝车外看了一眼。 几名保安依旧站的笔直,但目光已经左右乱看,显然忍耐到了极限。 连他在这儿,几人都这幅模样。 换成别人进了厂区,这群人是个什么德行,也就可想而知了。 指尖敲着扶手,杜秋生一边打量几人,一边继续道。 “现在不懂没事,我可以给你时间,另外,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这几个人,如果让你不舒服了,你随时可以辞退他们。” “这…” 尽管接触不久,但老耿也知道。 红星门口的几名保安,是厂子新招收的正式员工。 想辞退这些人,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肯定要花费不少本钱。 “他们也没干啥,技术员你看看,要不就算了。” “等他们做什么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毕竟是老耿要经历的事。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觉得差不多了。 “怎么决定是你自己的事,我只给你提供帮助,但下一次,我要看到他们不尊敬你,那我可就动手了。” “别,我来,还是我来吧。” 第334章 老柳生新叶 谈话就此结束。 杜秋生不愿在这些话题上浪费功夫,老耿也觉得拘束。 看着后者缓缓下了车,他这才摇了摇头。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路,终归要走,谁也无法替代。 后续如何,只能看老耿的造化。 车辆缓缓驶过厂区大门那刻,杜秋生扫了眼后视镜。 刚才还和众人打闹的老耿,此刻虽说还站在人群中,但身形明显有些僵硬,连带着开口时,动作也不由收敛不少。 再之后的事,杜秋生不知道,也已经不需要他去管。 起码,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厂区内,几女已经和张永年父女汇合,一行人由着司机带路,似乎正挑选着地方。 更靠后些,则是辆运输车,断成两截的老柳,正静静躺在车斗。 下车后,杜秋生快步靠近众人,随手在药房一角指了指。 “就这儿吧。” “你说了算。” 张永年没有拒绝。 由着那个极有眼力劲的司机,招呼工人搬树,他则扭回了头。 “秋生,你学过风水?” “没有啊。” “那你选在这儿…” 闻言,杜秋生笑了,几女也同时笑了,唯有张永年满脸茫然,四处扫视过一圈后,略带尴尬道。 “你们笑啥?” 还是沈雅芝心善些,没有继续笑话这位叔父辈人物。 “秋生没学过风水,但您忘了吗,他可是种药材的。” 被人提醒过后,张永年这才反应过来。 药材需要的环境,可比株柳树娇贵的多。 能养活好药草的人,又哪还不知道柳树怎么养。 循着杜秋生的目光看去。 药房门口的空地上,时而有微风流过,至于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见状,杜秋生出言解释道。 “水和土壤,咱们都可以提供,但风和阳光有多少,咱可办不到,这没什么遮挡,又有风,老柳待着,想来也舒服些。” “是啊,这也是我的老伙计了,冷不丁断了,我还真有点心疼。”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张永年也交了实话。 杜秋生早料到了张永年的感受。 看着断裂的老柳,他笑了笑。 “那咱们就快些开始吧,救下柳树以后,我还想带着她们随便转转。” “我该做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张永年开了口,就连几女也凑了过来。 虽说她们并无言语,但各个站在这里的模样,便已经表明了心意。 显然,众人都想为救树出份力。 小兰更是看着老柳,直言道。 “要不我们先把柳树拼起来?” “老柳确实需要拼接,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叔,让工人们先散了吧,另外告诉厂子里的人,暂时别来这儿。” “那是什么?” 变相做好隔离区后,杜秋生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闭起了双眸。 隐约间,众人感觉他的身边,似乎荡起了微风。 不是似乎! 原地站定的杜秋生,宛如静谧的风眼。 阵阵灿金色物什,不住自他体内涌出,汇入了风中! 旋风逐渐生成,却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灵气随风,宛如流波般,瞬息朝老柳扑去。 下一刹,柳身开始爆出了嫩芽。 只比发丝稍粗的纤细柳枝,如同有了灵性,不住朝另外一截断柳攀去。 杜秋生静静看了片刻,右手剑指一凝。 挥手那刹,柳枝瞬息开始暴增,两截柳木,转眼间便被柳枝扯在了一处! 一旁看着的几人,不由紧张的咽起了口水。 哪怕几女手指都抠在了一处,她们也不敢开口打搅杜秋生。 茂盛的柳枝,如根根精密的缝合线。 还有阵淡淡的香气,不住传入鼻尖。 许兰眼尖些。 嗅着如青草嫩叶般的香气,她猛地指向了柳枝最多的地方。 “看,柳树居然开花了!” “哪呢?” 杜秋生的任务已经结束。 剩下的事,无非只是等待两截老柳,自行修补残躯而已。 听着苏春瑶好奇的问话,他也凑了过来,指着柳枝道。 “看见那些和毛笔尖一样,白绒绒的东西了吗?” “嗯,每年早春都能看到,那就是它的花?” “嗯。” 柳树的花,说来并不显眼,甚至会被人误认为虫茧,可杜秋生却很喜欢。 正是这低调,香气又不算浓郁的花朵,才能养出河畔湖边,垂下千条万缕的柳树。 众人看了会儿独自修复的柳树,张永年也放下了心。 将杜秋生喊到一旁,他开口道。 “秋生,去药山的事,已经做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动身?” “一会儿吧。” “会不会太急了?” 摇了摇头,杜秋生看着兴冲冲的几女,解释道。 “韩家人不好对付,雷家更是如此,我怕再耽搁下去,红星就扛不住了。” 这话,显然是给张永年说的。 红星制药厂,这段时间抗了多大压力,唯有他最清楚。 如今将重担交出,张永年本该高兴。 但他看着杜秋生那张,稍显青涩的面庞,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辛苦你了。” “没事,我不在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她们了。”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我去看房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您得了空子,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怀疑是雷家动手了。” 张家在白道上的威望颇高,最近又得了个笑面虎。 哪怕雷家用上了下作手段,想来在平顺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也逃不过张家的眼镜。 但杜秋生还是给张永年提了个醒。 “查清楚以后,您不用动手,等我回来再说。”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不识趣。” 张永年的笑容,略显出几分苦涩。 单个韩家,就已经是庞然大物,没成想红星如今,居然要和雷家摆明车马,面对面撞在了一处。 话至此处,他长出了口气,转而挑起了别的话头。 “韩毅发过话了,你若是想去药山,直接去韩家找他就是。” “嗯。” 应下后,杜秋生不由看了眼几女。 眼下众女正围在柳树旁,不知闲聊些什么。 就连李明玉和张蕾,也难得融洽了少许,虽说两人依旧互不搭理,但总归没有吵起来。 “要去道个别吗?” “不用了。” 第335章 杂事推人走 按理说几女刚来陌生地方,杜秋生于情于理,都该多陪她们几天。 可桩桩件件事情,却推的他不得不动。 杜秋生开车离去时,正和苏春瑶闲聊的沈雅芝,也注意到了那里。 可看着正因为老柳重生,处在激动中的众女,她只好将此事压在了心底。 由于熟悉,苏春瑶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看着略显落寞的沈雅芝,她不由开口道。 “雅芝,你不舒服吗?” “没有。” “那你怎么看着蔫蔫的,是不是来月事了,我和张蕾说一声,看能不能去给你找来东西。” 言毕,苏春瑶就要扭身走向张永年。 可她刚有所动作,便被沈雅芝拉了回来。 “不用麻烦了,我真的没事。” “你的心态,可一向比我们好的多,能让你显在脸上的事,除了月事,还能是什么?” 说到这儿,苏春瑶脸上还有些笑容。 可很快她就想到,还有什么事,能让沈雅芝动容。 “秋生?” 苏春瑶甚至没等答案,便迅速扭身朝后看去。 可空旷的厂区中,除了站在原地,脸上有些失落的张永年外,哪还有杜秋生的身影。 不得已,她只能快步走去,略带些忐忑的开口道。 “张厂长,秋生呢?” 见张永年陷入沉默,苏春瑶心底愈发焦急。 “秋生是不是先进厂房了,这家伙,也不知道等等我们。” 两人的交谈,很快便引来了众女。 涉及秋生,她们顿时有些着急。 “张厂长,你就说吧,我们总得知道秋生去哪儿了啊。” “你们知道也帮不上忙的。” “这样。”几女和张永年僵持不下,沈雅芝只好取了个折中法:“你告诉我们秋生有没有危险就行。” 此言一出,几女连连点头。 张永年本不想开口,可张蕾都看了过来,他只能沉声道。 “应该没有危险。” “什么叫应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给出这么句模棱两可的话语后,许兰顿时忍不住了。 气急之下,她干脆大步朝院门走去。 “平顺镇就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秋生!” 杜秋生走时,可托付过张永年。 他哪能让许兰这个小姑娘,就这么孤零零出门。 招了招手,张永年无奈道。 “回来,我说还不行嘛。” 许兰没有回头,倒也没再往外走。 原地停步,她并未扭身,只是出言道。 “说吧。” “秋生去了雷家。”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许兰,众女皆瞪大双眼,猛地离张永年近了两分。 这么久耳濡目染,她们即便对雷家认识不够,那也知道,这是个比红星,庞大太多的家族。 和这样的家族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出事。 身为大姐,苏春瑶急忙道。 “他去雷家做什么?” 此刻,张永年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杜秋生抗住了压力,没有将红星与雷家的恩怨,说给这几个女人听。 要不然,眼下恐怕就不是逼问,而是炸锅了。 “秋生受邀,去雷家药山考察一下,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过些日子是多久?” 张永年的解释,显然无法让几女满意。 拿到答案后,她们还在追问。 不得已,张永年只能又补一句。 “一个半月吧,要是情况不错,兴许一个月就能回来。” “这么久?!” 看着几女的颓丧模样,张永年却认真了少许。 “我知道你们和秋生感情好,但这件事极为重要,你们千万别去影响他。” “嗯,我们心里有数。” 说到这儿,苏春瑶特地看了眼许兰。 后者倒是有话要说,但在她的眼神下,也只能将话语咽回了腹中。 几女各怀担忧之际,杜秋生已经驱车驶出了平顺镇。 循着记忆,他一路开往韩家别苑,直到远远看见了树林中的洋房,这才缓缓降下车速。 很快,便有侍者一路小跑了过来。 确认过身份后,杜秋生便被人引入了屋中。 可他到了,韩毅却摆起了谱。 等了片刻,杜秋生一杯茶水都已下肚,后者才带着笑容,快步从门外走入。 见了面,韩毅倒是装的很热情。 他伸出双手,三两步便逼到了杜秋生面前。 “秋生,我可总算把你盼来了!” 客气话送出,韩毅伸出的双手,却始终没了着落。 等了片刻,他脸上笑容稍僵,只能将手收了回去。 回敬过下马威,杜秋生才开口道。 “以咱们的关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 “是,你打算什么去药山?” “如果没什么问题,我想现在就去。” 韩毅脸上笑容不减,点了点头,便唤来个侍者。 “秋生,你跟着他就行。” “嗯。” 这次见面,明显算不上愉快。 待杜秋生走后,韩芷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雷家现在对杜秋生的态度,你该不会不了解吧,他要是栽了,韩家怎么办?” “一点压力而已,韩家还扛得住,杜秋生能成则成,成不了,只当韩家投资错了。” “韩毅,分家前,我还是韩家人,你的举动,我也有决定的权力!” 听着韩芷气急的话语,韩毅面上满是不屑。 终归是个嫁出去的女儿罢了,要不是有些手段,他又怎么会答应分家。 碍于面子,韩毅终究开口解释了一句。 “去趟药山而已,又不是让杜秋生送死。 他只是一个人,依着雷家财大气粗的习惯,连耗损的那点儿药材,说不定都没注意。” 韩芷还想再说什么,韩毅却突然抬起了手。 “行了,杜秋生已经走了,我想追也追不回来,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倒是可以去试试。” 哪怕是韩家,轿车也不能轻易动用。 韩芷倒是想追,但从打电话调车,再到司机赶来这段时间,杜秋生恐怕已经上了山,还拿什么去追。 韩毅刚才说了那么多,显然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想通关节,韩芷心底愈发恼怒。 冷哼一声,她留下句话,拔腿便离了屋。 “韩毅,你就好好折腾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把韩家带成什么样!” 几人相继离去,屋内又静了下来。 坐在主位的韩毅则一言不发,只是始终盯着屋外。 半晌,他才缓缓起身,在屋内留下一声冷哼。 第336章 驻颜丹 “杜先生,这就是药山了,您的吃喝及一应需求,我们会有人送来,这是您的住宅钥匙,请收好。” “嗯。” 杜秋生一直以为,所谓的药山,不过是个虚称。 至于底色如何,大抵就是马头山的模样。 可到了这儿,他这才意识到,雷家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所谓药山,真就是满山药材! 杜秋生还未进山,便能嗅到空气中,弥散的药香气。 至于药山下所谓的住宅,看着倒是一般,只是间砖瓦砌成的小屋而已。 好在对于住宅,杜秋生本就没什么要求。 于他而言,宅子奢华与否并不重要,能遮风避雨的同时,有个吃饭休息的地方,已然足够。 时间很充裕,杜秋生倒也并不急着上山。 掂了掂手中钥匙,他先行推开屋门,打眼朝内看了看。 这所宅子上一任主人,大概是个医生。 走之前,许是太匆忙,屋里还有些未晾干的药材。 除却这些杂物外,生活所需用品,倒是一应俱全,杜秋生还在角落,寻件把猎枪。 这把枪的成色,比之大队,或是宋天佑自己做成的猎枪,显然好得多。 所用子弹,更是特制的大号鹿弹。 拿起枪把玩片刻,杜秋生点了点头,才将车钥匙与房钥匙一并扔在桌上,反身出了屋。 远些地方,看着还有些砖瓦房,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倒是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但这也正对杜秋生的想法。 毕竟雷家现在正盯着他,难保有人能认出他。 少一个人知道,他来了这里,总归能安全不少。 …… 待在药山的日子很无聊。 杜秋生起初还有些兴致,在山上各处转了转。 毕竟他本就是猎人出身,屋里又放着枪,山上总该有些大货才是。 但他很快发现。 许是雷家担心,那些飞虫走兽伤了药物,别说大货,杜秋生在山上溜达这几天,连个野兔都没见到。 “得,没有就没有吧,安心炼丹就是。” 修为进境后,杜秋生还没炼制过丹药。 徐康倒是来找过几次,也说过龙虎丹销路紧俏,货物已经供不上了。 但他依旧没动手。 毕竟当时麻烦事太多,挣钱这种事,自然被扔在了后面。 如今得了闲,又不需要陪几女的日子,杜秋生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意念沉入识海。 漆黑暗沉的天际,依旧下着无尽灵雨。 青禾道台上,同样悬着草还丹。 只不过形制明显大了一圈的草还丹内,隐约还坐着个小人。 这份神异景象,着实引动了杜秋生片刻目光。 依照神农诀所言,或许待小人彻底成型那刻,就是他破入三重境之时。 只不过现在说起这些事,还稍稍早了些。 盯着小人,畅想了片刻往后时光,杜秋生的目光,便落在了药书上。 悬于半空的药书,除了各色医术外,还存着不少丹方。 杜秋生掠过治病叫人的丹药不看,只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可以帮人加持状态的丹药上。 ‘能让人容颜久驻? 不错!’ 心念一动,灵气化作流光,瞬息在医书上划过,又落入了草还丹中。 下一刹,杜秋生脑海中便闪过丝丝明悟。 再睁眼时,驻颜丹的炼法,已经尽数记于心底。 可仅仅记下个驻颜丹,杜秋生便感觉身体空虚,就和饿了数日,水米未进一样。 略带留恋的看了眼医书,他也只能退出识海,急匆匆下了山。 刚一进门,杜秋生顾不上其他,便扑向屋角那不大的冰箱,猛地吃起了熟食。 腹中空虚缓过些许后,他才长长出了口气。 “这法子虽然方便,也不需要人努力修习,但饿肚子的滋味,总归也挺难熬。” 好在有了驻颜丹,便已足够吸引那些阔太太的目光,再配上个龙虎丹,除却小孩,怕是人人都想要。 两枚丹药,取材自然各不相同。 隔着屋门,杜秋生看着远处药山,心中突然浮起个主意。 拍卖会过后,他和雷家的矛盾,势必会闹到水火不合的地步。 能踏上雷家药山的机会,自然也只有如今这一次。 既然是难得来一次,那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将满山药材都弄走呢? 换做以前,杜秋生自然做不到。 可退出神识前,他恰巧在医书上,寻到了一篇丹方。 “白骨丹。” 口中默念着名字,杜秋生眼中满是精芒。 此丹,并非如名字那么可怕,反倒是能救人性命的宝物。 依照医书记载。 服下白骨丹,能使白骨生肉,这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若说驻颜丹,亦或是龙虎丹,不过是助长他人兴致的丹药,那白骨丹,可就真真是救人性命的东西! 天底下永远没有白吃的饭。 功效强大,自然代表着海量的消耗。 虽说只是惊鸿一瞥,杜秋生也记下了几味药。 “甘草,决明子,金银花。” 药材倒是常见,药山更是遍地都是这些玩意。 但按照医书所言,炼就一枚白骨丹,单单是甘草,便需要一千斤。 而这一千斤甘草,剔除品相,又只会剩五百斤。 即便革除一半,这五百斤甘草,还得经受日夜熬煮,蒸发至最后十斤。 一千斤变十斤的玩法,哪怕是杜秋生,亦或是张永年,都决计玩不起。 可眼下这药山,却成了天然的供货点。 心一狠,杜秋生便下了决定。 “就算再忍一次饥,也要弄到白骨丹!” 但演戏总要演的像些,还不能让闲杂人等发现。 逢着侍者又一次前来送货,杜秋生主动道。 “兄弟,你这一趟一趟来,也太累了,这样吧,你多准备些吃喝用的干货,一次性给我送来就成。” “您是贵客,这些东西怎么行!” “放心吧,我不揭发你,这大热天的,你当真不累吗?” 眼下正值酷暑,夏季最热的一段时间。 侍者甚至还没开始搬货,只是把车开来,停在这儿的功夫,脸上就已满是汗水。 听到这话,他明显有些心动。 见状,杜秋生又添了把火。 “你做这些活计,雷家或者韩家给你发奖金吗?” “没有,这都是分内事。” “那你还这么认真干啥!” 第337章 仙人抚顶 杜秋生一番话,说的侍者极为心动。 留着最后的戒备,他确认道。 “杜先生,你真不会说吧?” “我既然给你提这个建议,那就是想让你好受些,另外,我也能不受打扰的炼丹。” “明白,明白。” 单说为了他,侍者显然不信,但杜秋生说图个清净时,他却瞬间生出了认同。 这些有能力的人,总有各式各样的怪癖。 侍者在韩家伺候多年,早已见怪不怪。 像杜秋生这样,只要求环境清净的,还算是比较良善那一类。 心安那刹,他当即道。 “那我就谢谢杜先生了,这样吧,您要的吃食,我这就去弄,保证下午拿来。” “好。” 侍者这一趟,要准备一月的吃食,难免花费的时间多些,来了说不准也需要帮忙。 杜秋生也就偷了个懒,索性在家午睡片刻,只等侍者敲门。 飘向天际的炊烟渐渐散去,他用过午饭,又躺在床上,盘算了片刻雷家和韩家的事,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不知时。 杜秋生只觉得刚睡下,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杜先生,我把吃食拉来了。” “哦,来了。” 摇了摇稍有些昏沉的头,杜秋生起身开门。 许是给了好处,侍者这次倒是很尽心。 虽说炎夏时节,东西不好放,但他还是尽量带全了吃食。 除了基本的米面油肉外,甚至还弄到了一捆酒。 两人一边将吃食朝屋内搬去,侍者还发起了牢骚。 “您是不知道,在您之前那位,倒是不要清净,可他每天夜里,都要女人作陪。” “这倒是有意思,你怎么处理的?” 虽说双修可以加快神农诀的修炼速度,但杜秋生盘膝打坐,倒也能增长灵气。 说不准,那人是练了另一种法门? 自从杜秋生从笑面虎口中,得知世间还有宗门一说后,他便越来越爱胡思乱想。 念头稍转,侍者的话便传了出来。 “我能咋办,还不是给他想办法弄,结果家主前些日子来探望,发现了这档子事,暴怒之下,直接把人带走了。” “带走?” “嗐,我直说了,说好听点是带走,说不好听,怕是那医生,都消失了。” 这事说起来难听,但归根结底也就是私德有问题。 屋外货物还有很多,杜秋生索性继续道。 “这事,不至于让你们家主生气吧?” “换成平常,家主倒是懒得管这些事,可那家伙被招揽的时候,说的是不碰荤腥女人,还说练什么功夫来着。” 说到这儿,侍者显然忘了。 挠了挠头,他憨厚一笑,随即再度出了门。 闻言,杜秋生哑然失笑。 怪不得韩毅生气,合着被个假道人骗了。 这种糗事,当做笑话听,倒是挺解乏。 连带着酷暑天气,还要搬货的燥热,也暂时退却不少。 可侍者搬着搬着,动作却慢了下来,面上还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看出他那尴尬模样,杜秋生主动开口道。 “想说什么?” “没什么。” 没成想他这一开口,侍者却飞速摇了摇头。 越是如此,杜秋生便越是好奇。 想了想,他换了副说辞道。 “觉得我身份高?” “是,您是家主的贵客。” “上一个也是贵客,还不是被你们家主,说宰就宰了,在这一点上,你应该比我安全的多吧?” 小人物就是如此。 面对压力时,只要能找到些,更有优势的地方,便会生出些自信。 这是好事,也是能被人拿捏的事。 见侍者面上有了笑容,杜秋生继续道。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吧?” “其实也没啥的,就是咱也搬了好一会儿货了,您身上没湿就算了,怎么面上也没滴汗?” 搬货本就是体力活。 即便是凉爽天气,总也会出身汗,更不用说眼下酷暑。 只凭感觉,侍者就知道自己湿透了。 甚至说话间,他下巴都有汗滴不断流下。 可杜秋生却全无异样,甚至呼吸都如此前一般平稳。 “练过些功而已,不值一提。” 于杜秋生而言,这只是修炼神农诀后,附带的小小便利。 可对侍者而言,这就是神异。 能问出这句话,他已经耗费了不少气力,见杜秋生不愿多言,自然也就不敢再提。 两人来回十多趟,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将所有吃食,尽数搬回了房中。 末了,侍者还从车里拿下只烧鹅。 “杜先生,这是我给您带的,算是报答,您别嫌弃,这东西放不住,您尽快吃。” “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本质而言,杜秋生只是为了自己不被打扰,其次才是与人方便。 得了回报,他也很开心。 略微抱拳过后,侍者同样笑了笑,便准备起身离去。 看着烧鹅,杜秋生却有些意动。 喊回侍者,他开口道。 “你叫什么?” “我?”侍者明显有些诧异:“我叫庄宏。” “好,我交你个法子,让你夏天不用再这么辛苦。” 此言一出,庄宏双眼顿时一亮。 激动的搓了搓手,他明显有些无措。 “真的吗?” “当然,就算为了这只烧鹅,我也得报答你不是?” 稍稍一笑,杜秋生面色也正经了起来。 双手高举,他开口道。 “跟我学。” 神农诀中,除了直指仙路的妙法外,还有些养身法子。 虽说这些法子对杜秋生而言,已经没什么效用。 但普通人若是勤加练习,不说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效用总是有的。 一套动作学完,庄宏也再度落了一身汗。 可他却没有丝毫疲态,甚至愈发有些兴奋。 见庄宏那幅模样,杜秋生开口道。 “记下了吗?” “记下了!” 担心他记不住,杜秋生稍一思索,便抬起右手,主动点向了庄宏额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能不能将神农诀的奥妙,送给别人修习。 答案还算令他满意。 除却核心的神农诀,只能杜秋生一人修习外,这些养身法子皆可随意送出。 而他随手为之的举动,却在庄宏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刻,庄宏的脑海中,正有一套动作,只要想起便会出现! “您,您对我做了什么?” 第338章 白骨丹的代价 “帮你记法诀而已,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教给家人的时候,也不会出岔子。” 谁成想,杜秋生说完,庄宏居然傻愣愣回了一句。 “我就给您拿了只烧鹅,你就送我这么大的礼吗?” 闻言,杜秋生只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而醒转过来的庄宏,则在短暂迟滞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嘛。” “我在韩家做了七年事,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养身的真功夫,您务必受我一拜!” 杜秋生最不喜欢别人给自己行礼,就如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生爷一样。 就在他想上前扶起庄宏时,后者却趴伏在地,咚咚咚便叩了三个响头。 顾不上拍去,脑门上沾染的灰尘,庄宏这才起身,嘿嘿笑了笑。 “这法子,我真的能教家里人吗?” “当然,不然以后只你一个人寿命久些,这条路哪怕长远了,又有什么意思。” “还是您看的透彻。” 杜秋生不想理会这些客套话。 摆了摆手,他开口道。 “好了,赶紧走吧,记得别和人提起,我给你放了个小假。” “诶!” 庄宏明显还处在兴奋中。 哪怕上了车,他摘下手套,仍在一个劲朝杜秋生挥手。 可后者虽说同样摆着手,心中已经琢磨起了其他事。 他传出的法子虽说不太紧要,可那也只是对自己而言。 到了庄宏这种人手中,会不会惹来别人觊觎? “算了,送佛送到西吧。” 嘀咕一声,杜秋生也定了主意。 “庄宏。” “诶,杜先生您说。” “如果回去以后,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就报我的名字。” 此言一出,庄宏面色当即一紧。 “这怎么行,我懂规矩,绝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听我的,有的事你扛不住,让他们来找我就是。” 麻烦,杜秋生自然不想招惹。 但若是因为他的一时好心,却给别人招致祸患,也绝不是杜秋生的本意。 庄宏正捉着个毛巾,看样子是想擦汗。 聊到这儿,他脸上明显有些为难,连带着手上动作也僵在了原地。 “这怎么行,您对我有恩,我哪能害您。” 话虽如此,庄宏的话语声却越来越小。 他也已想到,这法子带回去后,会惹出多少麻烦。 而这些麻烦,仅靠个韩家侍者的名头,决计扛不住。 毕竟自己只是个侍者,动手之人若是不想得罪韩家,大可以塞些钱,想来韩家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思来想去。 唯一能倚靠的,居然真的只有,眼前这位只见过几面的医生。 “杜先生,我…” “若是只你一人,我相信你不会开口,男人为了家人,放下骄傲是应该的。” “诶,那就全靠您了。” 闻言,杜秋生略微点头,转身入了屋。 而庄宏则在外守了许久,才缓缓发动了汽车。 可这件事对于杜秋生而言,真就只是随手为之。 至于惹来的麻烦,他也并不忌惮。 毕竟韩家、雷家这些大家族,家中自然有传承下来的养身功夫。 而为了本不知功效的法子,就要动手抢夺的人,水准又能高到哪儿去。 敛起念头,杜秋生没再多想,只再度归置好食物,便抬眸望向了远山。 此后一月有余,都要一个人待着,想起来还真有些孤寂。 要不,趁着时间还早,回张家一趟? 思绪稍起,便被杜秋生迅速摁灭。 就算回了张家,他能待的时间肯定也不会太久。 届时,怕是几女又要吃醋。 伴着杂念相继收起,杜秋生的目光,也落在了烧鹅上。 意念沉入识海,将白骨丹的丹方取出后,他的额头,也又一次布满了汗水。 杜秋生故意没有克制,只遵循着本能,尽全力吞吃着食物。 可他还是低估了抽取白骨丹,所带来的副作用。 哪怕吃下一整只烧鹅,又一连吃了七八个大饼,杜秋生的胃部,却丝毫没有填满的迹象。 伴着直冲天灵的饥饿,他猛地冲至角落,顾不上多想,便不住将食物朝口中塞去。 可都是些寻常吃食,又哪能为杜秋生补多少灵气。 不得已,他只能将目光落在,前些日子采到的药材上。 剑指一引,药材如洪流迅速升空,又朝他的方向相继涌来。 这次,杜秋生没有动口,只是借着指尖索引,将药材中的灵气尽数析出,彻底提纯为了灵力。 干涸的四肢百骸,如逢甘露。 每一个毛孔,都在竭力吸收着灵气。 伴着杜秋生的吸取,悬在空中的药材开始干瘪,继而渐渐发黑,一根根一束束跌落在地。 而他的神智,也在药材不住跌落间,逐渐回到了体内。 略微凝神,杜秋生瞬间盘坐在地,闭目接引起了灵气。 而他的神识之中,也瞬息下起了一场暴雨! 良久,杜秋生才缓缓收势。 而神识中的草还丹,也由个透明圆球,逐渐生出了手脚。 三重境就在眼前,杜秋生却生出种明悟。 那就是现在的他,还无法突破这一层。 至于缺了什么,杜秋生也说不好,只能借时间慢慢找寻。 换下早已湿透的衣衫,他在原地休息了片刻。 看着耗损不少的食物,杜秋生难免生出些苦笑。 本能维持一月有余的食物,被他这一折腾,眼下能撑住半月,恐怕都是缩食后的结果。 显然,他还要再叫庄宏来一趟。 好在屋内虽说简陋,但该有的电器倒是都有。 拿电话喊来庄宏后,他看着空出大半的屋内,眼中也有些震惊。 “杜先生,您胃口,这么好嘛。” 说话时,庄宏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显然,他全然想不通,一个人怎么才能,吃掉别人半月的粮食。 这事,杜秋生自然没解释。 庄宏倒也是个懂事的,见前者不愿开口,他也就没再询问,只是继续搬起了吃食。 伴着净水,米面,再度填充起屋子。 来回数趟后,庄宏还不忘安慰两句。 “杜先生,您要是胃口好,那就可劲吃,韩家家大业大的,肯定不会在乎这点儿粮食。” “要是天天这样呢?” 天色渐晚,上山是没戏了,杜秋生索性逗了逗庄宏。 后者嘴皮嗫喏几下,终究没了刚才的大方劲。 第339章 断肠草 “行了,放下吃食就快走吧,天不早了,别耽误了回家。” 闲聊并没有持续太久。 送走依旧不住道谢的庄宏,杜秋生躺在床上,心思却盘算起了白骨丹。 医书记载。 白骨丹丹成之日,会将异香传出十里。 虽说小屋四下无人,但也难保十里地内,就再没个人家。 借着皎洁月色,杜秋生朝朦胧的药山扫去。 不算太高的山头,满是隐隐绰绰的树木。 若是身处药山正中,不说能保证十里无人,但即便有人上山,倒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看来,还是得去山上炼丹。” 心中有了主意,杜秋生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次日一早,他只带了些干粮白水,便早早动身,再度踏上了药山。 经过前几日的考察,这次杜秋生上山,便直奔炼制白骨丹,所需的药材生长地。 不论品质,不看年份,但凡丹方上记载的用药,他一株不留,仅用半个小时,便将四周清出了一片空地! 喝了口水,杜秋生看着自己的成果,甚至有些不满意。 “速度还是慢了些,照这样下去,离开药山的时候,怕是没法把这里清空。” 对于药材,他确实有些感情。 毕竟是发家之物,又是救人治病的好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点,哪怕雷家是敌人,杜秋生挖掘之际,还是小心动手,为药材留了根。 可眼下看来,这样做却行不通了。 下一刻,杜秋生下手愈发干脆,哪怕寻到小山参,也是一锄头下去,大致护住根系,便回手扔进了背篓。 为了放药材,他还专门圈出一片空地,又找庄宏弄了些石灰,围着药材撒了个圈。 日复一日的劳作下,仅仅二十余天,杜秋生便攒出了炼制所需的药材。 看着空地中,小山一样堆积的药材,他也有些迫不及待。 可如今辅药确实凑够了。 但想让白骨丹凝丹,还需要一味主药:断肠草! 此药只在晚上盛开,平常时候就如路边野草,任凭前去采摘的药师经验丰富,也绝不会发现端倪。 换做往常,此药煎服也好,吞服也罢。 常人敢碰,便唯有一个死字。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想用断肠草做药引,也需要慎之又慎,纵然动用最精细的托盘,都毫不为过。 而依着神农诀的做法,白骨丹炼药无数,却不是为了压制药性,只是想将断肠草的药性分流,在人体可接受的范畴中,徐徐引入。 这就是破而后立,更是白骨丹名号的由来。 可杜秋生为了搜罗药材,几乎走遍了药山,却始终未寻到断肠草的踪影。 虽说还有一小片区域未曾寻找,估摸着也没个结果。 但他向来不是个未行先怯的人,到底有没有,还需要找了再说。 “雷家药山号称包罗万象,韩毅提及此事的时候,也带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兴许真有呢。” 安抚了自己一句,杜秋生不再多想,只静静盘坐在地,安心等待起了夜晚的到来。 立秋之后,白日虽说依旧如火,但进了夜里,便再不是夏日的凉爽,反倒有了些冷意。 明月如钩悬在树梢时,杜秋生骤然睁开双眸,快步朝药山最后一片地方行去! 如此前所想,哪怕他走遍了药山,也未能寻到断肠草的身影。 好在杜秋生早有准备,此时倒也不算失落,只是盘算着,该用什么法子,从韩家那打打秋风。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身后却传出一阵香气。 那味道,犹如田间野草,带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 可香气入喉,杜秋生却瞬间一怔。 “不对,这味道有毒!” 匆忙屏息,杜秋生右手掐剑指,引动灵力护体,将袭来的气息,净化为纯正的灵力后,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他只是一时不察,吸入了少许香气,眼下便有些发晕。 “好厉害的玩意儿。” 放眼望去,医书中记载的断肠草,活像抢不过养分,甚至还没一旁的野草高,就连占据的位置,也仅有一小块。 可它开花后,看似只有个指甲盖大小的花朵,却在以堪称恐怖的速度,侵蚀着周边植物。 香气传出时,杜秋生就已回头看去。 那时生长在断肠草周边的植物,还没有任何异样。 可短短片刻,四周杂草飞速枯萎不说,就连附近几颗巨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 不过是等待片刻,断肠草周围二三十米的范围,已经再没有存活的草木。 就连稍远些的地方,植物也受到了影响,枝叶纷纷垂落。 见识过断肠草的威力后,就连杜秋生也有些疑惑。 这种东西,真的能入药吗? 神农诀,毕竟是先圣所着。 思索良久,杜秋生还是决定,依着方子尝试。 可眼下倒是有个难题。 断肠草威力大到了这种地步,又该怎么采下呢? 摩挲着下巴,杜秋生也觉得有些棘手。 琢磨了小半晌,他才调动一线灵气,轻轻荡到了断肠草四周。 这次动手时,杜秋生极为小心。 用灵气将断肠草完全包裹后,他才试探着迈步靠近。 其实腐蚀还在继续,毕竟断肠草的根部还在地下,但这种程度,已经在杜秋生的承受范围内。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鞋子率先抵挡不住。 伴着杜秋生一步迈出,经由苏春瑶一针一线纳出,跟了他数月的千层底布鞋,逐渐开始崩解。 先是棉线发黑。 随着距离愈发拉近,棉线则像是失去弹性般,彻底断裂。 这双鞋,贵倒是不贵。 可这是苏春瑶的心意。 杜秋生甩开鞋子时,眼中难免泛起些心疼。 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断肠草必然要采! 赤脚踏在泥土那刻,他同样感觉到了脚底一阵刺痛。 这是灵力即将崩解的前兆。 意识到此事,杜秋生心一狠,干脆紧走两步,近乎冲到了断肠草面前。 强压着愈发明显的晕眩感,他拿出随身小锄,便迅速挖了起来。 伴着根系出土,周边腐蚀愈重。 自断肠草处,方圆五十米,瞬间只剩杜秋生,一个还活着的生物! 第340章 致命毒素 事到如今,只剩最后一步,那便是彻底挖出断肠草。 整座药山,也就这一株,意味着白骨丹,短时间也就一次制作的机会。 许是离得过近,杜秋生的指尖,逐渐开始颤抖。 他不得不调动体内灵力,为手掌加厚了屏障。 小锄头的铁器部分,虽说覆上了一层锈,掘开土层倒也够用。 但木柄处,却早已变色发黑,杜秋生不得不放弃锄柄,转而捏着铁片,缓缓刨着泥土。 断肠草的根系并不深。 杜秋生不过倔了三五分钟,便已触底。 可他的手掌,也已开始变色。 低头看去,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此刻已经染上一抹暗沉。 自掌心处,更是有条黑线,不住朝上蔓延。 这是毒素浸染血液,正随血流朝心脏回溯的迹象。 杜秋生并未理会,只是调转一部分灵气,竭力堵截着毒素,手上动作则愈发快了少许。 可毒素侵蚀的速度,远比他想象更快。 哪怕杜秋生调动灵力,那条黑线,也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不住朝上攀升。 伴着体内灵力用去大半,他确实挖出了断肠草,但也面临起了抉择。 仅剩不多的灵力,已经不足以完全包裹断肠草。 杜秋生想安然取出药材,就必须放弃自身防护。 “断肠草没有绝迹,既然雷家能在药山养着,或许韩家亦有些存货,就算要花掉一些资源,但总比在这儿搏命来的简单。” 伴着心里话说出,杜秋生也有了少许退意。 但下一刻,他却猛地凝神,散去周身大半屏障,只保留了心脏已经头部的防护。 就连离断肠草最近的手部,杜秋生都不再理会。 没了阻碍,黑线迅速爬升。 仅仅片刻,他就察觉到手臂开始僵硬。 可杜秋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耐心调动灵力,将断肠草完整包裹了起来。 下定决心那刹,他就在做着一场豪赌。 既然决定了修仙,那本就是夺天地气运。 敢和老天爷对着干的人,又怎会怕一株药草。 至于赌注,就是自己的命! 携着断肠草,杜秋生猛地开始奔行。 他必须要赶在,毒素彻底侵入心脉前,炼出这枚白骨丹。 冲至堆放药材的空地时,杜秋生还有些紧张。 好在断肠草包裹十分完善,并没有侵蚀附近的迹象。 心急之下,他根本顾不上太多,调动全身力道,便猛地轰在了一旁的巨树。 断裂声瞬间响起,杜秋生面不改色,只接连几拳下去,硬生生将半截巨木,锤成了勉强能生火的粗细。 “还缺个炼药的炉鼎。” 小半身子已经麻痹,等庄宏送来巨锅,显然已经来不及。 右手指天,他召起巨木,便猛地轰击在了泥土上。 四散飞溅的碎石间,杜秋生动作不断。 而他体内灵力,也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飞速消耗着。 断肠草的毒性还在蔓延。 杜秋生已经有些站不稳。 好在药山泥土本就松软,他接连轰击之下,已然将地面扩出一个巨坑。 三米多深,看似夸张的坑洞,熬煮药材倒是足够,但想生火,还需要在坑洞之下,另外做出个火坑。 这事,巨木无能无力,只能杜秋生亲自动手。 脚尖轻点,他略微退出一截,估算好距离后,猛地踏出个自身宽窄的坑。 伴着足底一脚又一脚重踏,杜秋生很快便拓出三米深度。 可毒素侵蚀已经愈发严重。 不止身形控制愈发艰难,就连自身灵力,也有了躁动的迹象。 这是灵力在自发护主。 可杜秋生只是咬着牙,竭力按捺灵力的本能躁动,转而在身前,打出了通往巨坑的通道。 烟道做成。 身体已经极为不适,可杜秋生却依旧在强撑。 将火坑休整完毕,他这才从烟道中退了出来。 向来注重形象的杜秋生,此刻已然浑身沾染着泥土。 可他却顾不上满身脏污,只拿着锤好的柴火,再度跑入了火坑。 伴着热流开始升腾,杜秋生莹白的面颊上,也染上了一抹灰黑。 而他手臂的黑线,更是已经走到肩头。 好在杜秋生始终护着心脉,毒素行至此处,明显难以寸进。 可灵力终归有限,他还一直在做着大动作。 呼出一口浊气,杜秋生一个踉跄,甚至要靠在泥土边,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做好火坑与炉鼎,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好在杜秋生来时,就带来了不少净水。 勉强将巨坑填了小半,他也开始搬起药材,努力朝里扔去。 初秋本就干燥,火源倒是劲头不小。 不一会儿,水面便开始沸腾。 直到这时,杜秋生才松了口气,转而抽出少许精神,将断肠草安置好后,专心清理起了体内毒素。 残存的灵力,不再受到压制,几乎瞬间便扑向右肩。 可毒素受了刺激,居然硬生生扛着灵力,又往心脉关键处近了一步! 噗 这骤然的剧变,顿时令杜秋生喷出一口鲜血。 可血水的颜色,却满是暗沉。 血液浸润过处,少许离着不远的药材,也在瞬息失了活性。 换做此前,杜秋生肯定会心疼。 毕竟他采的药材,虽说有余量,但这些余量,是为折损做的准备。 现在平白少了些许,无异于降低了容错。 可现在的杜秋生,却已无暇顾及此事。 闭目盘膝坐地,哪怕紧挨着火坑,他额头仍不断渗着冷汗,嘴角更是时而涌出股鲜血。 肩头黑线,其实已经被杜秋生逼退,那股逆流,不过是毒素最后的挣扎。 可正是这次挣扎,致使毒素侵入了血脉。 哪怕只是少许,却异常难缠。 杜秋生几乎用尽灵气,都始终无法祛除。 可毒素却不给他想办法的时间,正随着心脏收缩,逐渐泵往各处! 往日象征着生命的心跳,此刻反倒成了催命的倒计时。 杜秋生倒是有心发狠。 可即便他锤向心脉,除了让自己情况更差些,也无法逼出,已经随血液,散布全身的毒素。 长久的消耗下,杜秋生自身灵力,也有些供应不足。 而包裹着断肠草的灵气屏障,更是在他意识涣散之际,本能护向了己身。 第341章 光秃秃的药山 随着屏障开始破裂,断肠草又一次发出了幽香。 而意识本就涣散的杜秋生,更是不知不觉间,连跏趺坐的坐姿,都明显歪扭了起来。 强撑片刻,他更是一头栽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意念坠入识海。 杜秋生茫然扫视着四周。 往日从来没个停歇的灵气暴雨,此刻居然再没了踪影。 就连异常雀跃,向来在识海中不断翻腾的灿金灵力,都明显蔫了不少,偶尔才划动些许。 青禾织就的道台上,草还丹倒是依旧转着。 只不过它旋转的速度,明显也慢了下来。 杜秋生知道,这是身体出了问题。 只不过他并不后悔,毕竟这是自己做的选择。 杜秋生所选的地方,本就是药山最深处。 指望别人及时赶来,估计是没希望了。 更何况连他都降不住断肠草,即便真有人来到此处,显然也很难生还。 如何自救,成了横在杜秋生眼前的天堑。 思索间,他的身体,甚至在溃散。 这里可是神识之中,就连神识都开始不稳,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可杜秋生却一筹莫展。 就在身形不住消散,甚至双腿已经化作点点流光散去时,他的目光,却突然被草还丹吸引。 强撑着最后的意志,杜秋生带着残躯不住爬行,终究赶在胸口消失前,一手握紧了草还丹! 顾不上多想。 他循着本能,便一口吞其入腹。 下一刹,杜秋生身躯青光大作。 一向黑暗的识海之中,甚至瞬间被翠绿光芒覆盖! 借着这次机会,杜秋生努力抬头望去。 神识之中,还有更多物什,正在暗处注视着他。 及至神念最高处,隐约还有个人影。 只不过察觉到杜秋生的注视后,人影却瞬间没了踪迹。 茫然扫视着神识空间,翠绿色光芒已然开始敛起。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躯,居然再没有丝毫溃散,反倒逐渐开始凝实。 连那缠绕身体许久的虚弱感,也在不住退散。 杜秋生下意识握紧双拳,猛地退出了识海。 不远处的火坑中,药液依旧沸腾。 可杜秋生的目光,却被自泥土延伸出的黑线,瞬间引走了心神。 视线中,断肠草没有任何遮蔽,只静静躺在地上。 随着淡淡的香气传出,就连附近的药材上,也隐约有些漆黑。 这是被毒素污染了的表征。 但杜秋生调动灵气,将断肠草又一次包好后,却看着未曾死去的药材出了深。 “这是怎么回事儿?” 喃喃自语一句,他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断肠草侵蚀别的植被,甚至毒素传至少量药材时,都会瞬间令它们失去活性。 可面对杜秋生努力收集下的大批药材,却没了作用。 “难不成,是药材量太大,毒素威力不够?” 一念至此,杜秋生迅速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断肠草中的毒素,连他都差些抗不过去,这些再寻常不过的药材,又哪能顶得住。 想不出原因。 可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杜秋生也不舍得放弃。 调动神识,他将草还丹拿了出来。 神识中,极为硕大的丹丸,此刻不过一手便能握紧。 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草还丹,杜秋生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索性将丹丸放在了药堆上。 实验终归只是实验。 方才大放异彩的草还丹,此刻活像个毫无作用的糖丸。 哪怕杜秋生盯着看了少许,它都没有出现任何异象。 药材还在火坑中上下翻飞。 他却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说到底,这是杜秋生第一次拿命相搏,结局却输了个彻底。 自己差些殒命不说,就连白骨丹,八成也要失败。 双手护在脑后,杜秋生朝地上一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算什么事。” 都做到了这份上,他倒也没放弃。 只不过趁着熬煮精华的时间,杜秋生腾出手,又在药山中寻了些,驻颜丹所需的药材回来。 依葫芦画瓢,重新做了个火坑后,他引出一缕火苗,便在一旁起了又一炉。 千斤药材不住熬煮,药山正中烟气升腾不断。 只不过杜秋生早有预料。 虽说异象极其明显,倒也真就无人理会。 时间一晃即逝。 距离拍卖会,也不过一周左右。 药材已经熬煮了大半,仅剩的一批,也不过只有上百斤。 杜秋生早已记不清,锤烂了多少巨木。 只不过熬煮药材这接近一月,自他为中心,四周早已空出大片。 可努力之下,情形却愈发让人失落。 本该呈棕黄,清亮的药液,如今却都泛着些黑色。 这是毒素侵蚀的迹象,杜秋生也很无奈。 又是一锅稍显黑色的药汤滤出,他发愁道。 “照这样下去,到底会炼出个什么东西。” 成品会是什么效果,杜秋生说不好,但绝对不是白骨丹。 而自取出之后,便始终没有送回神识的草还丹,则已经被他转移到药液旁,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最后几日,杜秋生也将食物与水,全部带到了山上。 可即便他为了熬煮药液,尽量节省着用水,能拿来汇入土坑的净水,也已所剩无几。 还需熬煮的药材已经不多,可起码也有二三百斤。 如此数量的药材,杜秋生必然带不走。 不得已,他只能联系庄宏,最后一次送来了水源。 自从得到强身法子,后者便日日习练。 庄宏自己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食欲好了些,可他的父母,却因为这桩机缘,面色明显好了不少。 算时间,杜先生也快离开了。 庄宏也想趁着送水的机会,再好好感谢一次。 可他开着货车赶至后,人却傻愣愣站在了原地。 看着不远处的杜秋生,庄宏茫然的擦了擦双眼。 但他再度看向药山,那不见一丝杂草的山头,仍旧令他十分震撼。 “杜先生,您…” “怎么了?” “我记得,药山上的草木,十分旺盛来着,怎么现在…” 此事毕竟涉及了杜秋生,庄宏也不好细问。 要不是他太过震撼,连这些不吐不快的话语,肯定都不会说。 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随手指向了药山。 “你说那些药材?” “对。” “我用了不少。” 第342章 二指挑河 “那是您用去的?” “嗯。” 杜秋生很坦诚,甚至主动挑破,庄宏口中的草木,都是有用的药材。 言毕,他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待起了后者继续发问。 可庄宏却很懂事。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药山正中,升腾而起的烟气愣了片刻,转而接着扛起了水。 “你就不想问问,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您是做大事的,我这种小人物,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杜秋生略微点头。 虽说此事被提早发现,会为自己惹来不少麻烦,但他也没卑劣到,对庄宏起杀心。 好在事情还算简单。 庄宏聪明的不多问。 而杜秋生,也起了别的心思。 “和我一起上趟山。” 闻言,庄宏动作一顿,整个人似乎都有些颤抖。 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杜秋生,他眼神愣怔间,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杜先生,我上有父母,下有孩子,就靠着我和我老婆活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起来!” “我知道我没资格,和您提要求,但您大人有大量…” 说到最后,庄宏的话语,已经全然被哽咽声代替。 但为了活命,他还在不住磕着头。 看着满面泪痕,隐约还有些鼻涕的庄宏,杜秋生皱了皱眉。 手指微挑,一丝灵力传出,前者便被硬生生托着起了身。 见识了这份异象,庄宏面色愈发惊恐。 他胡乱踢腾着腿脚,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束缚。 有了断肠草的经验,杜秋生运用起灵力时,也愈发熟络些许。 他并未开口,却有一丝话音传入了庄宏耳中。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 此言一出,庄宏眼神明显有些迷茫。 许是刚才太过激动,哪怕听到了这句话,他眼中依旧流下了一道泪。 “您不杀我?” 虽说庄宏在韩家,只是个负责开车运货的普通人。 但干了这么多年,他也有了些朋友。 其中不乏有干脏活的。 而庄宏也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了不少隐匿。 看着他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样子,杜秋生随口道。 “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是还拿那个假道士,当做谈资闲聊吗,怎么眼下腿就软了?” 得了打趣,庄宏眼神才灵动些。 苦笑一声,他揉了把脸,却愈发显得面上一片脏乱。 “这事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有多吓人,加上您的手段,我从来也没见过,这才丢了大人。” “没什么丢人的,谁不怕死。” 说着话,杜秋生指了指水桶。 “自己抹把脸吧,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诶。” 一边擦抹着身子,庄宏仍有些心惊。 虽说捡回条命,但杜秋生的手段,他在韩家待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 难不成,这位杜秋生是真神仙? 刚才搬水的功夫,庄宏看了屋里。 此前他为了报恩,特地多准备了,半月有余的食物和水。 要不是神仙,谁能在一个月的光景,吃下那么多东西? 心中念头笃定,庄宏再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便明显虔诚许多。 “杜先生,我看火的方向,怕是药山最中心吧?” “眼力不错。” “那咱咋把水弄上去啊?” 药山下的小屋,距离中心处,少说有个十多里。 车肯定上不去,只能靠人力。 但这距离,恐怕就算是神仙,也很难将数百斤水,一气弄上去。 至于接连数趟,一点点把水弄上去,或许还有少许可行,但看着来回距离,庄宏心中便生出些绝望。 抹了把额头汗水,他开口道。 “杜先生,秋老虎正发着威呢,咱要不等到夜里,再考虑搬水的事儿?” “不行。” 捱到夜里,那药山上的火坑,还不得把药液,都彻底烧成了渣。 看着车上数个大桶,杜秋生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动用了灵力。 指尖微勾。 庄宏感觉四周并无异样,可车身之中的水桶,却凭空动了起来。 初次尝试搬运重物,杜秋生难免有些不熟。 而他的表现,落在庄宏眼中,便成了悬在空中的水桶,也有了几分颤动。 虽说看不懂,后者还是咬了咬牙。 猛地冲到车门边,庄宏的肩头便抵在了水桶上。 “杜先生,你别费力了,我一个一个抗上去就是。” 家中父母,都是得了妙法,这才恢复了气色。 就在昨天,老娘还和他说,一定要好好谢过那位先生。 为了防止杜秋生劳心,庄宏还出言安抚了一句。 “杜先生,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就让我来吧。” 看年岁,庄宏少说有四十出头。 即便除去生活磨炼,过分苍老的容貌,他也已是个肩负重担的中年人。 一念至此,杜秋生上手扯了扯水桶。 桶身入手沉重,少说在八十斤往上,这一车水,八成和个水塘也差不出多少。 不说来回,普通男人只怕背不过一趟,半路就得落个精疲力尽。 剑指微抬,令庄宏的压力少了些。 杜秋生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知道你的心思,想报恩有的是机会报,不用在这里逞强。” “杜先生,我…”闻言,庄宏面上露出些难色:“就算你有恩于我,我也没法告诉你,韩家的消息。” 听到这话,车旁突然响起阵笑声。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喜欢胡思乱想,身在其位,你当然不该告诉我隐秘,再者说,你又能知道多少?” 虽说杜秋生的话语有些调侃。 但庄宏清楚,以杜先生的为人,绝不至于戏弄自己。 以他的身份,哪怕韩家真有什么隐秘,似乎也确实接触不到。 “您说的是。” “不用这么紧张。” 说话间,杜秋生略微凝眸,指尖上挑时,明显有些吃力。 可他还是缓缓举臂,直到将所有水桶,都一气引至了半空。 朝前走了两步,见庄宏还处在震惊中,杜秋生不由开口道。 “快点跟上,你要是再拖下去,可真就是报恩不成,反害我了。” 数百斤水桶,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杜秋生的灵力。 虽说他的灵力,足以支撑到举水上山,甚至还有余裕,但剩余那些灵力,还需要防备炼丹时,可能出现的异象。 换言之,杜秋生是真没有太多时间,能用在庄宏身上。 第343章 清空药山 一路疾步,哪怕杜秋生有意放慢着脚步,庄宏却依旧有些跟不上。 不过刚刚走到半程,气喘吁吁的他,便扶住了一旁的大树。 “杜先生!” 庄宏声音刚出,杜秋生人影已经再度窜出一截。 可他却真没了力气,只能靠在树旁,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就在庄宏想休息片刻,再行追赶之际,杜秋生却突然退了回来。 “怎么了?” “杜先生,我实在追不上了,你能不能稍微慢一些。” “不能。” 意料之中的回答。 庄宏正想继续开口,却被杜秋生抢过了话头。 “这样,我先去山顶,你休息好了,就沿着烟气传出的方向走,咱们在火坑那儿汇合。” “好吧。” 话音刚出,杜秋生脚步就已迈动。 不过几个呼吸,便又一次消失在密林中。 无奈之下,庄宏只能左右看了看。 可原本繁盛的药山,此刻出了树木外,早已成了光秃秃一片。 他本想找颗,既不值钱,又随处可见的甘草,好含在口中,弄到些水分。 可翻来找去,偶有根看着形似甘草的枝叶,落在手中,却也只是杂草。 寻了片刻,庄宏突然意识到。 上山时,他眼中所见,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难不成杜秋生,真的将药山所有甘草,都割了下来? 这个念头一出,便将庄宏吓得不轻。 这种好养活,又有药用价值的物什,药山上遍地都是。 如果杜秋生能摘空甘草,那其他药材呢? 庄宏好歹在韩家工作了数年,哪怕本不会医,也能认出不少植物。 可他左右看去。 但凡常见的药材,几乎都没了踪影。 仅剩的几株,还是药性发寒,似乎被故意遗弃的药材。 一月出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许是杜秋生走了太多次,甚至在药山上开辟出了一条小径。 可让庄宏来摘药草,他却连摘尽甘草都没把握。 更不用说像眼下这样,几乎收割尽了小径周围所有药材。 突然间,庄宏心中生出个想法。 难不成,杜先生只是图方便,单单弄走了小径附近的药材? 疑惑的种子一但扎下,便再也拔不出来。 沿着小径又走一截,庄宏怎么压制这个念头,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走了不过五百米,他便再也忍不住,转身踏出了小路。 这一看,庄宏不由震惊的张大了嘴。 凡他视线所及之处,景象皆跟小径周围差不多。 许是没了药材吸收养分,一些好生养的杂草,短短一月,便长的十分茂盛。 哪怕庄宏犹不信邪,又往更远的方向走了走,所见景象,依旧如此。 一时间,他心中甚至生出个荒诞的想法。 “难不成这一个月出头的时间,杜先生把满山药草,都采空了?!” 理智在告诉庄宏,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但另一边,却又有个念头,正不住提醒着他。 “或许呢?” 仅靠两根手指,就能将数百斤水桶,悬空举起的人物,似乎做出什么都不再稀奇。 畏惧循着本能生出,可庄宏心中,还藏着一抹向往。 以杜先生的性子,若是帮他办了足够多的事,未必就没个学到仙法的机会。 念头一出,便不可抑制的开始疯涨。 就连此前灌了铅的双腿,似乎也再度有了力气。 可一时的冲动来得快,去的则更利索些。 庄宏只是又爬了四里地,便腿脚陷入了麻木。 循着本能,他虽说还在迈腿。 但一步踏出的距离,甚至不如跌撞后退的速度。 扶着一旁巨树,庄宏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勉强调匀了气息。 “咳咳!” 山顶传来的风中,已经带上些呛人气息。 心知不剩多远,他索性带着呐喊,为自己鼓劲又冲了一截。 不多时,杜秋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庄宏面前。 只不过,前者眼神多少有些怪异。 “你爬山,喜欢喊着爬?” “没有。” 说话时,庄宏嗓音都哑了几分。 带着羞愧,他急忙道。 “咱赶紧上山吧,别耽误了您的事。” “三五分钟出不了差错。” 言毕,杜秋生开口道。 “用我帮你吗?” “不用不用!” 他提出此事,只是不想让庄宏,耽误了时间。 虽说三五分钟确实没事,但这里距离山头,少说还有二三里地。 若是依着庄宏的速度,还不知道要花多久。 可被拒绝之后,杜秋生倒也没再坚持。 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随口道。 “那还是老规矩,我在山顶等你?” “好。” 庄宏答应的极快。 直到杜秋生的身影消失,他这才抹了把头上汗水。 “好险。” 吐出口气,他紧接着便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这记耳光极为响亮。 不一会儿,庄宏侧脸便缓缓肿了起来。 可他却并没有理会伤痕,只是借着痛楚,出言告诫起了自己。 “你可是要和杜先生,学习仙法的人,怎么能让人家看不起你!” 伴着时而响起的告诫声,庄宏一路攀山,遇到险处,甚至用上了双手。 直到林间烟气愈发浓重,他才原地站定,调整了片刻呼吸。 又七八分钟后,庄宏出现在了杜秋生面前。 “杜先生,您喊我来干啥?” “不急,先坐着歇会儿吧。” 说到底,杜秋生今年不过23。 看着庄宏,比自己落难时,还要狼狈几分的模样,他心底也生出些笑意。 只不过杜秋生喊来庄宏,本就没想让后者做什么。 修道讲究个顺应心意。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循着本心,让庄宏来做个见证罢了。 只不过来都来了,杜秋生也就象征性,让后者搬来了最后一点药材。 十多斤雏菊,看着不少,抱起来却没多重。 可庄宏看着空处一大片的赤地,又盯着散乱的药渣碎屑愣了会儿,这才得以确定。 离他不远的杜先生,就算没有将药山搜刮一空,恐怕也夺走了大半… 不! 起码九成药物。 依着庄宏一路走来的景象,还有这空地大小。 这个数,怕是只高不低! 但庄宏不过是个韩家侍者,既没能力,也没资格管这件事。 依着杜秋生的意思,他将雏菊扔入火坑中,这才继续道。 “杜先生,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等着。” 第344章 崩塌的世界观 “等着?” “嗯,最多三个小时,这批药就能熬成药液了。” “杜先生,我是没见过几张药方,那也不应该有药,会用掉这么多雏菊吧?” 庄宏并不是有意见。 只是药液这东西,煮成立即喝下才是正途。 放个半天,药性便会散去不少,若是搁置的时日再多些,怕是连两成药力都剩不下。 杜秋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做了。 见庄宏满脸困惑,他随手朝远处一指。 “看那儿。” 巨坑烟气太足,不止引了视线,远处也看不太真切。 循着杜秋生指出的方向,庄宏紧走几步,这才看见个稍小些的火坑。 只不过其内煮的东西,他却闻不出具体是什么。 似乎,那是多种药材融合而成,生出的别样药汤。 覆在其上的,则是个极为粗糙的木盖。 庄宏甚至还能看出,木盖上满是细密毛刺。 可他的注意力,却并未放在这里。 熬药,庄宏不是没见过。 但火力这么猛,甚至顶的那粗大木盖,不住翻腾的火力,却是他此生仅见。 “杜先生,你这锅药,熬了多久了?” “不久,十天左右吧。” “十天?!” 药液熬煮十天,自然早成了药糊,可炼丹呢? 杜秋生没再言语,只是闭目盘坐在地,缓缓恢复着灵气。 这些天,他为了时刻看着药材,几乎日夜未眠。 哪怕只是些微小憩,都闭不到五分钟的眼。 长久耗下来,饶是杜秋生身体强壮,也感到了由衷的疲累。 “帮我看着火,药液熬成了喊我。” “诶。” 伴着时间流逝,火势也渐渐小了下去。 庄宏瞥了眼没有动静的杜秋生,终究不敢私自决定,只能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还未开口,后者便瞬间睁开了双眸。 透过弥漫林间的雾气,庄宏甚至觉得,杜秋生眼神似乎闪过了一道精芒! “药液熬好了?” “对,我刚想喊您。” “辛苦了。” 随着心中敬畏愈重,庄宏哪敢担起杜秋生的感谢。 他连连摆手,急忙道。 “能为您做点儿事,是我的荣幸,您谢我干啥。” “我不喜欢太虚伪的人。” 任由庄宏愣在了原地,杜秋生快步掠过前者,转而凝起剑指,一手将药液挑出,又掀开了远端木盖。 伴着深棕色的透亮药液,在空中带出一道热气,那锅熬煮了十天的药液,也添入了最后一味辅药。 接下来的角色,便轮到了断肠草。 涉及此物,杜秋生神色一肃,出言低语到。 “退远些。” “诶。” 得了几次教训,庄宏没再废话。 杜秋生刚一开口,他便远远跑出一截,藏在树后望了过来。 可庄宏呼吸都没喘匀,耳边却又响起了一句话。 “再远些,起码退出二里地。” 凡人对上断肠草,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哪怕杜秋生在熬药间隙,一直思索着,究竟是何等天才人物,发现了断肠草可以入药,却也始终想不通。 敛起散碎念头,他不再多想,只一心盯着断肠草,缓缓将屏障散去些许。 一如此前。 哪怕将断肠草悬在了空中,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线,仍旧凭空生出,循着杜秋生的指引,缓缓朝火坑汇去。 就在此刻,始终不见异象的草还丹瞬间荡起,一抹璀璨青光乍现,猛地奔向了断肠草! 熬到此刻,杜秋生怎会让草还丹坏了事。 他下意识便引动一线灿金灵力,瞬息截向了两者交汇之处。 可灵气激射瞬间,杜秋生却循着本能,转而急忙调转灵力方向,堪堪在草还丹射向黑线前,猛地仰头冲上了天空。 碍于突然扭转方向,杜秋生神识引得颇急。 灿金灵力只一瞬便切断头顶枝叶,又破入天际,将头顶白云片片震散! 药山树木,都是精细挑选过的良种。 自植入之际,养到现在,起码不下三十年。 哪怕只是枝干跌落,都在药山正中,掀起了一阵轰鸣。 这声音实在太过响亮,就连躲在远处的庄宏,听得都极为真切。 配上头顶异象,他只能想到,是不是有仙人临凡,才弄出了如此宏伟的景象。 双手抱头,庄宏在原地蹲了许久。 恐惧不住唆使着他,赶紧离开此地,但另一个念头,却以更大的声音,在他耳边高声呐喊。 ‘机会,这是机会!’ 咬了咬牙,庄宏再不多想,猛地朝杜秋生所在之地冲去。 待他赶到药山正中时,后者正盘坐在地。 而杜秋生的面前,还有一道青黑交加的细线,正不住汇入药汤中。 可诡异的是,无论是这道细线,亦或是那锅沸腾无比的药液,都没有丝毫气味传出。 “杜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刚才不小心,切断了树枝而已。” 话至此处,杜秋生随手朝旁一指。 循着指引看去,庄宏只见到一截大腿粗细的枝干,正安稳躺在地上。 抬头看了看,他怎么也想不通。 到底怎么做,才能在那十几米的高空,切下这么粗重的枝干。 仙术。 绝对是仙术! 桩桩件件,都在冲击着庄宏的大脑。 而一旁闭目盘坐的杜秋生,便是毫无疑问的仙人。 世界观在崩塌。 激动之下,庄宏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此生居然能遇到仙人。 “仙师,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喊我什么?” 略微挑起眼帘,杜秋生看向庄宏的眼神,满是疑惑。 老师他倒是知道,这先师算什么,自己平白无故长辈分了? 可庄宏却满脸狂热,似乎早已陷入,某种自我的臆想中。 下一刻,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等杜秋生出言,便猛地扣下了三个头。 “请仙师收我为徒!” 抬头时,庄宏眼中甚至带着些血丝,那是太过激动之下,血压升高的结果。 他知道,这份机缘如果错过,怕是这辈子都再没了翻身的机会。 可杜秋生这儿,却骤然有些无奈。 这个庄宏,怎么动不动就磕头。 “你先起来。” “求仙师收我!” “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事,现在我只说一遍,起来。” 在杜秋生的威压下,庄宏不得不起身。 可他看向前者时,眼中仍旧充斥着狂热。 第345章 杜秋生的担忧 收徒。 杜秋生本就岁数不大,哪想过这码事。 可庄宏的心性,他倒也有些看好。 当然,得排除动不动磕头这条。 除此之外,此人心性执拗,能在韩毅这么刁钻的人手中,连做七八年事,想来办事也不算粗糙。 只不过庄宏最大的弊端,便是年岁太大。 “你三十几了?” 闻言,庄宏一愣。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呆站半晌,庄宏才垂下了头。 眼中狂热消失不见,他的话语也有了几分无力。 “差一岁四十了。” “三十九了啊。” 杜秋生还尽量往小猜了猜。 看着失落的庄宏,他眼中也泛起丝同情。 “你所谓的仙术,我不会教,也教不了,但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好!” 庄宏本以为彻底失去了机会。 谁成想,事情居然另有转机。 噗通 庄宏又一次跪倒在地,惹得杜秋生愈发无奈。 “我说,你这动不动给人跪下的习惯,到底能不能改?” “好,我改,仙师说什么,我都照做!” “另外,仙师这个名号也别叫了,你比我大,以后喊我小杜就行。” 此言一出,庄宏面色惶恐。 尚未起身,他便又一次跪了下去。 “这怎么行,我知道您不愿意收我为徒,但我见了您,连敬称都没有,这样太说不过去了。” “随你吧,起码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你必须喊我小杜。” “这…” 见庄宏还在犹豫,杜秋生干脆道。 “你要是再有废话,那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威胁对庄宏再管用不过。 甚至杜秋生不用复述,他便立即站了起来。 看着前者,庄宏信誓旦旦道。 “从今天起,您说什么我都照做!” 杜秋生要的就是这句话。 朝地上一指,他给庄宏下达的第一个要求,分外简单! “陪我在这儿等着吧。” 早在刚才,杜秋生就已经做过实验。 哪怕他放开了灵力屏障,断肠草都没有展现出任何威势。 似乎,草还丹与断肠草碰撞后,致使后者发生了异变。 只不过杜秋生体内有灵气,倒也确实摸不清,这断肠草对凡人而言,到底有没有危险。 保险起见,他还是动用灵力,将断肠草,连带着那条青黑色细线,都包裹在了一处。 时间不住逝去。 庄宏到底只是凡人,终究耐不住困意,眼皮眨了几眨,终究倒头睡了过去。 而杜秋生休息过片刻后,此刻倒是神完气足。 他甚至没有打坐,只是盯着火坑发呆。 大坑上,木盖翻飞不断。 透过时而露出的药液,杜秋生的脑海,却早已想起了自家几女。 一晃眼,他已经在药山居住了一月有余,也不知道彼时初至平顺镇的几女,眼下到底适应了没。 更让杜秋生担忧的,则是他看房时,盯着的那伙人。 此刻他愈发后悔,当时就不该求稳,反倒让那群恶贼,得了动手的机会。 “希望笑面虎能抗住吧。”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很不好。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庄宏便打了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初秋清晨,林间异样寒冷。 他刚起身,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庄宏送水时,正巧是午后。 那时阳光正热,他也就只穿着件半袖。 如今冷风一吹,庄宏着实有些受不住。 “仙师,您还能弄些麻黄吗? 我想等热些的时候,拿来发发汗。” 见他那幅模样,杜秋生也有些好笑。 招了招手,他开口道。 “过来。” “诶。” 虽说不明白要做什么,但他还是依言走了过来。 下一刻,庄宏胸前便挨了一指。 巨力穿透脊背,带着他踉跄数步,猛地撞在了树上。 顾不上言语,庄宏捂着胸口,便骤然蹲了下去。 缓过神儿来,脸上满是汗液的他,这才开口道。 “仙师,您这是做什么?” “我手头没有药材了,只能让你将就一下。” 话到此处,杜秋生也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守着数千斤药材,炼制而成的药液,如今却连些最常见的麻黄,都没有办法弄到。 作为弥补,他指向了不远处,接连几个土坑。 “去那儿,把土里的东西挖出来。” 虽说胸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庄宏还是依言动了身。 走到近前,他刚想上手,耳边却传来一句话。 “不想死就别捡!” “好。” 烂掉的小锄,已经沾染了毒素,杜秋生没有让他用。 庄宏倒是听话。 应了一声,便围着土坑绕了两圈,寻了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棍。 紧接着,便是最简单的掘土。 庄宏倒是有膀子力气。 以个略显别扭的姿势拿着木棍,他还是三两下发力,便将覆在火坑上的土层,尽数刨了起来。 坑中尚有些余温。 低头看去,那埋在土中,灰扑扑的土球,倒是颇为别致。 仙师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就在庄宏想下手抓起土球时,杜秋生那慢悠悠的话语,也又一次飘了过来。 “记得动作轻点,那些丹药,一颗值不少钱。” 丹药?! 哪怕庄宏已经被震惊过无数次,但听到这小说中,时常出现的灵药,心旌仍不住动荡。 稍稍平复了些许心情,他这才控制着力道,极为缓慢,将几颗土球拿了出来。 杜秋生倒是没太在意。 见庄宏拿出了第一批,他随口道。 “把东西都挖出来吧。” “诶。” 年龄大的在卖力掘土,年纪轻的却在树下吹风。 可两人却都没有丝毫不适,只做着各自事情。 庄宏到底上了年纪,身板不比年轻。 倔了三坑,他便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土上。 怀着担忧,庄宏看了眼杜秋生。 可后者却丝毫没有催赶的意思,只是盯着远处,双目似乎有些出神。 哪怕无人监督,庄宏依旧不愿耽搁太久。 稍稍喘匀了气,他便继续做起了活。 卖力之下,速度自然快些。 不一会儿,庄宏便接连两趟,将几十枚丹药,摆在了杜秋生面前。 略带艳羡的看了眼地上的丹药,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看向了别处。 可起身后的杜秋生,却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第346章 凝丹 指尖轻弹。 杜秋生去掉了驻颜丹上的浮土。 而通体雪白的丹药,也在下一瞬,将庄宏的视线引了过来。 明明没有任何味道传出,他也不知道功效。 但庄宏却依旧认定,这玩意儿绝对是宝物。 只因为,这是杜仙师做出来的丹药。 只不过这种东西,显然不是自己这卑微身份,可以享用的。 可杜秋生却打破了他的自卑。 随意选了颗模样上乘的驻颜丹,他平举掌心,便递了出去。 “给。” “给我的?” 见庄宏明显有些诧异,杜秋生点了点头。 “当然是给你的。”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给你你就拿着,没什么贵重的,不过能让人容颜停驻,老的慢一点而已。” 此话一出,庄宏顿时懵了。 “什么是容颜停驻?” “从出生之后,你的模样就在不停变化,对吧?” “是。” 随手拿起根树枝,杜秋生继续解释道。 “人就像这树皮一样,上了年纪,难免会生出些褶皱,这枚丹药,就是让人容颜老去的速度慢些。” 距医书记载,一枚驻颜丹,能保人十年容颜不变。 杜秋生倒是没那么自信,一次就能做成医书记载的驻颜丹。 他已经打定主意,届时在拍卖会上,就号称能保人五年,想来那些阔太太,也会抢破头。 杜秋生盘算着其他事的时候,庄宏还在愣神。 缓过来些许,后者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杜先生,您也吃了驻颜丹?” “我才二十三,吃什么驻颜丹,等四十岁那年再吃也不迟。” “您,二十三?” 迎着庄宏诧异的目光,杜秋生举起双臂,在前者面前转了转。 站定后,他皱眉开口道。 “不像吗?” “像,太像了。” 面前的杜仙师,除了威仪与上了岁数的大人物一般,如果仔细看去,倒确实还是个面庞如玉,身段匀称的少年。 直视这种人物,多少有些冒犯。 庄宏只看了两眼,便忙不迭低下头,继续打量起了驻颜丹。 见他那模样,杜秋生不由提醒道。 “虽说只是个小玩意儿,但你这段时间,最好也别让它露脸,起码等拍卖会过了风头,再考虑怎么处置。” 这驻颜丹对大人物而言,不过是个取悦家人的小玩意儿。 但落在庄宏这,便是稚童怀壁,稍有不慎很容易遇上麻烦。 但杜秋生还是要给。 毕竟这枚丹药,对于庄宏一家而言,就是次改变生活的契机。 况且杜秋生,也不愿意让跟着自己的人受罪。 庄宏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杜仙师,您这驻颜丹,我要是出手,卖多少合适啊?” “这个得等拍卖会时看看价钱,但我估计,应该不低于两万。” 龙虎丹不过是一次性物品,都能被炒到天价。 如今这驻颜丹,可是实打实,少说能保人五年的宝贝,还不得翻个番? “两万?” 复述一句,庄宏捧着驻颜丹的双手,都明显有些打哆嗦。 哪怕自己干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个手掌就能握住的小玩意儿啊! 带着虔诚眼神,庄宏抬头看向了杜秋生。 后者这次倒是有了准备。 急跨一步,杜秋生以指尖略微抵在庄宏手肘,逼得他无法下跪。 “我说你这动不动下跪的习惯,真该改一改,若是到了外面再这样,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话虽如此,杜秋生心里也清楚。 贫贱人家的男人,面对这还不起的恩情,除了用双膝报答,还能怎么办? 敛起念头,杜秋生开口道。 “再等等吧,我的新丹药马上炼成了,只不过这次不能给你。” “我懂我懂,这么重要的宝贝,您独享也是应该的。” “不,我怕那丹药有毒,常人受不住。” 一枚白骨丹,说珍惜自然珍惜,但还没到绝品的地步。 若是对上眼缘,杜秋生倒也敢送。 只不过这枚白骨丹,注定只能他自己私藏。 送不送的,起码也得证实了功效之后再说。 三天时间一晃即逝。 伴着满坑药液逐渐消散,杜秋生也已揭开了木盖。 而那静静躺在一旁的断肠草,和悬在空中的草还丹,也着实吸足了庄宏的视线。 这次,两人的身份掉了个。 忙着的那个,早已无暇顾及庄宏的感受。 杜秋生有种直觉,这白骨丹能不能成,恐怕就在今日,甚至就在两个小时内! 全神贯注,他死死盯着火坑,右手更是早已捏出剑指,等待着将断肠草,扔入残存的药汤那刻。 伴着异香生出,杜秋生猛地一声爆喝。 “跑! 跑远点,千万别闻到这股药味!” 此言一出,庄宏哪还不懂事。 憋着口气,他扭头便跑,甚至下山路上,还因为脚步仓促,跌了两跤。 可摔跤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显然还是后者更重要。 强忍着膝盖破口处,火辣辣的疼,庄宏一道狂奔出了三四里地,这才缓缓停了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怕药山正中,有什么异象都已看不到。 呆呆站了片刻,庄宏本想下山,去车边等着杜秋生。 可他刚走一步,却突然察觉,林间似乎刮起了一阵微风。 往常有客人需要时,庄宏也不是没上过药山。 按说,林间几乎感觉不到风才对。 可这次的风,却分外诡异。 不一会儿,就连足有一百六七十斤的庄宏,也感觉脚下有些不稳。 于他身旁,一些本就不甚牢靠的枝叶,更是早已被风卷起,一溜烟飞向了药山正中。 抱着颗巨木,庄宏稳下身形后,这才隐约觉得,杜秋生所在之处,似乎成了个漩涡,正将周围万物拽入。 而身处药山正中的杜秋生,则早已无心思考。 碍于吸力过强,他只能轮换着双脚重踏,为自己踩出两坑深坑,勉强抵挡着引力。 于杜秋生面前不远处,满坑药液也好,断肠草也罢,正在缓缓融汇之中。 倒是草还丹依旧飘在远处,只朝着交汇地,不住投射着一道青绿光芒。 杜秋生从未想过。 仅仅只是炼制丹药,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压着身形,不住指引着药液凝丹。 第347章 丹成之日,异香十里 风暴正中,杜秋生衣袍狂舞。 可他双目之中的精芒,却透过四下乱飞的枯枝残叶,死死注视着药液。 浸泡在药液中的断肠草,似乎被抹去了一切毒素,就连始终朝外散出的毒素,都彻底收回了体内。 断肠草没了动静那刹,草还丹也收起了青光。 下一刻,它如有灵性般,径直朝杜秋生冲来。 面对频生的异象,杜秋生能做的并不多。 双臂指引着灵力,他只能勉强移开视线,稍稍注视了草还丹一瞬。 似乎,草还丹中的透明小人,愈发清晰了少许。 不等杜秋生细想,草还丹已经再度回到了神识中。 许是丹丸入腹,他明显感觉,自身灵力充盈许多。 顾不上查看识海之中的情况,杜秋生悍然发力,两道灿金灵力如呼啸长龙,愈发暴躁的挤压起了药液。 饶是毒素再充沛,断肠草也只是生长在天地间的凡物。 激增的压力下,它甚至没有抵抗,便被挤压成齑粉,彻底融入了药汤中。 下一刻,地底火光猛地涌起,被风裹挟着掀起浪潮,猛地包裹住了药液。 最后的熬煮间,杜秋生还在不断施加着外力。 而经历着高温与高压的药液,也在缓缓凝聚成型。 哪怕有草还丹坐镇,杜秋生体内灵力,也有些扛不住这等输出。 汗水不住从额头流下,又因为四周高温,迅速消散一空。 落至最后,他的额前只有少许盐点。 哪怕有草还丹坐镇,杜秋生体内灵力,也扛不住如此狂野的输出。 就在他即将脱力之际,一颗漆黑无比,仿若能吸收世间所有光线的丹丸,也彻底凝出了形状。 可医书有言。 白骨丹丹成之日,香飘十里才算成功。 但杜秋生制出的白骨丹,除却那神异无比的颜色外,却再没了别的异象。 “还是失败了。” 早在开始前,杜秋生就有了心理准备。 支撑他做到现在,不过是经历了种种艰难后,心有不甘罢了。 断去灵力,杜秋生寻了根树枝歇了片刻,这才缓缓起身,走向了白骨丹。 打量片刻,他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草还丹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这事儿,医书上没写。 显然是前人从未尝试过。 但用作解毒的草还丹,与断肠草这种大毒之物,碰撞后的结果,恐怕不会太好。 不论如何,这次杜秋生到底倾尽了全力。 这炼制出来的丹药,自然要带走。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起身走到白骨丹前,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布袋。 就在杜秋生手指触碰丹药之际,一抹异香却突然荡了出来。 他下意识闭气,随即猛退几步,用灵力隔绝自身,这才再度看了过去。 跌落在地的白骨丹,除却吸收着周边泥土外,并没有太多异样。 可那道香气,却已然生出些如有形制的白烟,不住朝四周散去。 狂风早在丹成之时就已止歇。 这香气扩散,显然是凭借着源头推力。 念头一动,杜秋生双脚在树干上,接连踏出几步,便轻飘飘落在树顶,朝远端望了过去。 异香形成的白烟,推进速度堪称恐怖。 杜秋生只是上树的功夫,那异香便少说又推进了一里地。 只不过药山虽说没有大货,但总有些鸟雀虫蚁生活在这里。 凭着目力,杜秋生打量片刻,见这些小活物笼罩在异香中,虽说有些不适,但并没有死去的意思,这才熄了去救庄宏的心思。 到底是自己炼制的丹药。 见白骨丹没有危害,杜秋生也想见一见,这丹丸异香,究竟能飘出多远。 浩浩荡荡的云烟,不断朝前扑去。 极目远眺,这份不住延伸的异香,哪怕覆盖了整座药山,都丝毫没有停步的迹象。 这范围,已经远超十里。 就连杜秋生心底,都猛地生出种澎湃。 不论这枚白骨丹,功效如何,起码就它展现的威势而言,也足够称得上一声不俗! 花去半日时间,异香终究停下了脚步。 打眼观瞧,杜秋生估摸着,起码也传出了二十里。 既然已经探知到丹药极限,自然没必要再看下去。 被其他人发现这等异香倒是不打紧。 可这里毕竟是雷家地盘,若是有人探了上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朝地下看了一眼,杜秋生略作犹豫,还是跳了下去。 伴着心中自信,他甚至没有利用树干缓冲,便径直砸在了地上。 没有预想中的踏出深坑,也没有丝毫反震。 杜秋生的足底,都没有染上丝毫淤泥。 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这才重新掏出布袋,将白骨丹缓缓包了起来。 不明功效的东西,杜秋生到底有些防备。 动用灵力包裹了厚厚一层,他这才拎起装有驻颜丹的布袋,大步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等了这么久,庄宏应该早下了山,在车边等着我吧?” 杜秋生倒是和庄宏的想法差不多。 可他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了瘫坐在颗巨木下,满脸泪水的庄宏。 “你怎么还没下山?” “杜仙师,你没死?!” “我活的好好的,死什么?” 没水没食挨上半天,庄宏估计要饿够呛。 想了想,杜秋生从怀中,掏出了最后一点粮食。 如他所想,庄宏确实是饿极了。 接过吃食,甚至顾不上仔细咬碎,便囫囵咽进了腹中。 看着他那狼狈模样,杜秋生摇了摇头,指尖暗自渡去一丝灵力,这才继续起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没下山?” “我,我遇上山鬼了。” 提到这件事,庄宏面色仍有些骇然。 将嘴边残渣,也一点不剩送入口中,他接着道。 “您不知道,我刚走到这儿,山上就起风了,没多久,就是一场大雾,我不敢瞎走,又担心您,这才守在这儿。” “那你说的山鬼是什么意思?” “雾里的香气,太明显了,我怀疑是有山鬼招人,这山上就咱俩,我没事,山鬼可不就招走您了。” 说到这儿,庄宏面色一僵,再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便有了些变化。 “您不会是,山鬼弄出来的傀儡吧?” “要不你试试?” 第348章 雷家震怒 巨木下,杜秋生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面带畏惧的庄宏顿了半晌,终究没敢下手。 捱了片刻,他讪讪一笑,开口道。 “您本事那么大,就算有山鬼,肯定也被您收拾了,我就不试了。” 此言一出,杜秋生心底也生出些恶趣味。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远,他突兀回身,猛地扮了个鬼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着实把庄宏吓得够呛。 跌坐在地的他,硬是缓了半天,这才回过了神儿。 “杜仙师,您这是干啥?” “证明我是活人啊,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庄宏确实是信了。 毕竟山鬼弄出来的傀儡,恐怕没眼前这位杜先生,行事这么… 这么颠。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庄宏腹中转了转。 见他不言语,杜秋生干脆道。 “听着,下山之后,咱俩再无瓜葛。” 见庄宏脸色变了,他顿时历喝道。 “不许跪!” 喊住庄宏,令后者战战兢兢,守在原地不动后。 杜秋生这才继续道。 “我说的没有瓜葛,是在外人面前,你继续在韩家做你的事,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 “可我就是个小角色,怕是帮不了杜仙师您的忙啊。” 这次,庄宏倒是没提保密的事。 于杜秋生而言,这自然是个好变化。 诚然,庄宏的身份低微,许多事确实接触不到。 但有些捕风捉影的信息,也足够杜秋生推测出真相。 “回去之后,你帮我打探一下,韩家有没有人,盯上了我,这件事如果办成了,龙虎丹和驻颜丹,我任你选一粒。” “您不用给我啥,我尽力去做就是了。” “做了事,自然要拿到奖励。” 说话间,两人也已下了山。 杜秋生摆了摆手,开口道。 “去吧。” “诶。” 距离拍卖会开场的时间,如今已经不足四天。 劳累了这么久,杜秋生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彻底补充好灵力。 来时,他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只开来了辆车而已。 庄宏倒是不错,这一月出头的光景,每次来时,都在保养着这辆车。 伴着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庄宏也将杜秋生离去的事,报送给了韩家。 盘在榻上的韩毅听完,只略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张开了嘴。 候在一旁的佣人,当即送去颗樱桃。 鲜红汁水从嘴角流出,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 可韩毅这份闲适,并没能维持多久。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一个下人便急匆匆跑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 韩毅没有言语,只是皱眉看着下人。 直到后者自知不妥,面色又慌乱变为瑟缩,趴在地上的身子,也成了跪坐后,这才重新开口道。 “家主,雷家打来电话,向咱们问责了。” “问责?”这事儿来的蹊跷,韩毅根本想不通:“那人说没说,问哪门子责?” “没说,雷家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重的很,就差把要吃了咱,放在明面上了!” 下人的话,令韩毅愈发皱眉。 往日雷家问责的事,倒也不是没有过。 但韩家毕竟是大家族,又雄踞着周边十多个县镇。 若非要紧事,雷家派人来时,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总会保持着和气。 换了个坐姿,韩毅也郑重了些。 稍稍举手,他开口道。 “把线接来。” 不一会儿,几名下人,便连通了韩毅屋内的电话。 可他还没举起听筒,便听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劈头盖脸的骂声。 对面之人的言语脏污不堪。 伺候在韩毅左右的两个佣人,更是紧闭口舌,不敢说一句话。 而韩毅则只是皱眉听着。 “喂,喂? 韩家人都死哪儿去了,给我滚出来听着!” 直到问询声传出,韩毅才缓缓拿起话筒,皱眉回了一句。 “我是韩毅。” 韩家家主,对上个雷家不知名小角色。 按说后者该谦卑些。 可电话那头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架势。 “你是韩毅又怎么了,我问你,你他妈的专门报名字干什么?!” 后面的话语太过难听。 韩毅紧锁着眉,只能挥手令屋中人退去。 几乎是咬着牙,听完了那头发泄,他才继续道。 “骂够了吗?” “家主说了,让你立马来雷家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身为雷家臂膀之一,韩毅还从未听过,雷家放出这么狠的话。 甚至对面说出这句话时,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得已,韩毅只能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了?” “你不知道?” “废话,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面对雷家的小角色,韩毅说话也来了些火气。 可对面却气焰更甚,逼得他不得不,将听筒拿远了些。 发泄过后,那人才给出了答案。 “是你带人去的药山,对吗?” “嗯。” “既然认了就好办,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吗?” 又是同样的问题,韩毅落在桌边的手,都暴起了两根青筋。 强压着怒意,他开口道。 “不知道。” “那家伙清空了整座药山!” “什么?!” 话音坠地,韩毅瞬间忘却了所有不快,脑海中只回荡着几个字。 难怪… 难怪雷家会震怒。 药山看着不大,却是雷家培养了几十年的心血。 与这段时间相比。 雷家几乎是晃了个神,心血便付诸东流。 可雷家暴怒不假,韩毅心中却十分痛快。 能炼空一座药山,意味着杜秋生,绝对做成了不少丹药。 此消彼长下,拍卖会一开,说不准韩家能借着机会,真的一战成名! 拿着电话,韩毅已经幻想起,韩家压过雷家的景象。 届时,他不用忍受,如今这无端责骂不说,还能再也不必损韩家脸面,去替雷家,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了完成大业,暂时的忍辱负重,绝对可以接受。 藏好心中念头,韩毅的话语,也再度恢复了从容。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那边还在骂着,可韩毅却并未挂断电话,也没有拿远听筒。 他只是一边听着叫骂声,一边想着韩家成事之后,该怎么折磨这个家伙。 “赶紧滚来!” 许是骂累了,那人才撂下句话,匆匆挂了电话。 第349章 绝境 电话挂断,韩毅却没有急着动身。 重新靠在榻上,他懒散道。 “小翠儿!” “诶,少爷您吩咐。” “进屋,我还没吃饱呢。” 唤来小翠,韩毅指尖挑着前者的面容,突然来了兴致。 挥手将其他人,再度赶出屋。 不一会儿,屋内便传出了猫叫声。 “小姐,小姐,你不能进!” 下人们在屋外候着,匆匆走来的韩芷,却全然不管那么多。 眼中满是怒意,她盯着守在身前的两人,厉声道。 “这里是韩家,你们拦我,想过后果吗?” 一边是韩毅,一边是韩芷。 两个下人面上也很为难。 憋了半晌,其中一人才开口道。 “小姐,不是我们拦您,是您实在不好进去啊。” “他说的?” 指尖点向房门,韩芷眼中怒气更甚。 可谁成想,两个下人却摇了摇头。 “家主没开口,可您真的不能去,少爷他,他突然来了兴致,正做那事儿呢。” “什么事?” 此话一出,韩芷便后悔了。 只不过嘴上快了一步,她只能带着嫌弃,在门外停了片刻。 不一会儿,屋门作响。 捂着胸口的小翠儿刚一出门,便看到这么多人,脸上难免泛起片羞红。 匆匆和韩芷行了礼,她便快步不见了踪影。 可前者依旧没有进屋。 身为韩家之女,她对那些气味很厌恶,也担心看到些丑东西。 好在韩毅倒是没忘了,肩上还挑着雷家的传唤。 没过多久,他口中哼着曲,慢悠悠系着领口,从屋中走了出来。 刚一见面,韩芷便炸了。 “韩毅,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怎么了?” 掏了掏耳朵,韩毅全然没把韩芷的态度放在心上。 见状,后者面上怒气更甚,抬手便将一封电报甩了过来。 “雷家发话了,因为你毁了矿上,又迟迟没个交代,他们决定,要斩掉咱家,所有在医界的资源。” 此话一出,连带着韩芷身后,跟来的几个韩家长辈,面上也浮起些痛心。 经营到如今。 韩家为了培植羽翼,已经砸出了不知多少钱。 可雷家一道绝令下来,他们才发现,那些往日称兄道弟的友人,依旧选择了雷家。 见几人面色不是慌乱,就是韩芷这样怒气冲冲,韩毅也察觉到了不对。 “雷家真和咱们翻脸了?” “废话!” “就没有人向着咱们吗?” “几个小虾米有什么用!” 说话间,韩芷咬着银牙。 站队韩家的,确实有,甚至还有不少。 可那些零散卖家,甚至大多没资格,知晓雷家的名号! 敛起念头,她看着韩毅的眼神,愈发痛恨。 “照这样下去,等待咱们韩家的,就是个死,你知道吗!” “我没聋。”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韩毅也有些慌神。 但站在韩芷面前,他还在勉强装着镇定。 “保住咱剩下的散户,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雷家!” “晚了。” 见韩毅也在想着补救的法子,韩芷也气消了大半。 她是想坐上家主位置。 可韩芷想要的,绝不是个破破烂烂,濒临死路的韩家。 雷家下令后,韩家的结果已经很明显。 她摇了摇头,索性将实情道出。 “雷家已经施压了,想来咱们说话的功夫,那些小散户也走光了。” 这些小商户,本就是墙头草。 城头王旗是韩或是别的什么,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多少意义。 闻言,韩毅顿时有些绝望。 换做正常情况,药山被人清空,已经是既定之事。 可韩家还活着好好的,雷家弄出场小惩大诫,也能说的过去。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雷家居然对药山如此看重。 甚至为了个死掉的药山,不惜斩掉还有用处的韩家! 思绪不住荡起,韩毅耳边突然传来了话语。 “把账面上的资金都收拢回来,家里大概还能撑上几个月,我会和族老们想想办法,你等消息吧。” 身为家主,居然被摈弃在了讨论圈外。 显然,这意味着,韩家族老,已经不再看重他! 比之从未拥有过,更可怕的显然是曾经拥有,却要坐视着失去。 见韩芷带着几个族老,渐渐消失在眼前,韩毅却没有丝毫办法。 身为家主,他很清楚家中财务。 前些年,家中族老,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围猎的玩法,便下重注,投注在了七宝市附近县镇。 眼下这笔钱,显然是收不回来了。 可这伤筋动骨的一笔重注,早将韩家逼到了悬崖边。 韩家人丁兴旺。 每日开销,都是个不小的数目。 家中子弟,甚至包括老人,都已习惯了锦衣华服的日子,又哪知道节衣缩食几个字怎么写。 若是没了那些小家族供奉,怕是连他这个家主,想维持此前的华贵日子,恐怕也一天都过不下去。 更不必说,还有韩芷虎视眈眈。 “不行! 纵使韩家会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尝过权力的滋味,韩毅哪舍得放弃。 可他能力本就不够。 能坐到家主位置,只不过占了个男丁的便宜,又乘上了雷家的大船而已。 如今船没了,一群急着活命的人,哪还认所谓的男丁。 当务之急很简单,那就是再找到一艘大船。 “联系方家?” 韩毅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身为雷家的左膀右臂,不说方家只管国外,就算投了后者,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两家都只是雷家的狗罢了。 有韩家这个前车之鉴在,方家若想活命,哪会招惹主人。 “难不成,得求到那小子头上?” 杜秋生背后站着红星。 遍数七宝市,能硬抗雷家的,恐怕也就只此一家。 换言之,韩毅根本没得选! 可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杜秋生和红星会不会答应,还是两说。 如今雷家都给韩家判了死刑,韩毅倒也不用去了。 甩下本就没穿好的衣服,心情极差的他进屋前,寒声交代道。 “除了杜秋生,不要让人进我房间,就算是韩芷带人来,也给我拦在门外!” 身为名义上的家主,韩毅说话自然有分量。 不多时,几名保安,便结成队匆匆跑来,守在了他的门前。 第350章 蟒针 弄到颗不明成色的白骨丹,又有拍卖会即将召开,杜秋生心中压力着实不小。 但站在张家门前,他还是调整好心态,恢复了往日的温煦笑容。 时隔一个多月,又一次与几女重逢,杜秋生不愿让她们看到,自己愁到焦头烂额的模样。 “我回来了!” 踏入院门,他高声嚷了一嗓。 几女虽说如往常一样,小跑着迎了出来。 但杜秋生却从许兰面上,看到了一抹愁绪。 几女身在张家,按说不会遇上麻烦才是。 难不成是李明玉,又和张蕾闹矛盾了? 这也不对啊。 二女闹矛盾,又和许兰没什么关系。 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还要帮李明玉,出些歪招。 可小兰向来是个大大咧咧,又藏不住事的性子。 能让她发愁,这事恐怕不简单。 敛起思绪,杜秋生没有点破,只是继续道。 “我好饿,有饭吗?” “我这就给你去弄。” 苏春瑶与许梅,哪舍得杜秋生饿肚子。 应了一声,两人便快步走向了厨房。 而倚在门边的李明玉,也察觉出了杜秋生的意图。 虽说她眼中有些复杂,还是主动扯了扯张蕾,尽管后者甩臂摆明了态度,却仍旧被她拉着衣袖,缓缓退入了主屋。 齐敏和沈雅芝,则更有眼力劲。 不需他人开口,两人便相继离了这里。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转瞬便只剩了杜秋生与许兰。 后者左右看了看,明显有些茫然。 可难得能与杜秋生独处,她倒也舍不得放弃。 “秋生。” 话音刚出,许兰便冲进了杜秋生怀中。 感受着坚实的臂膀,她突然哭了起来。 肩头被泪水浸湿,杜秋生眉头皱的愈紧。 在石水村时,许兰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 能让她露出这么无助的模样,显然不是二女针锋相对的事。 出大事了! “我在呢,慢慢说,张家到底怎么了。” 轻轻拍着许兰后背,安抚过后,杜秋生这才柔声开口问询。 可许兰的哭声仍未止歇。 许是努力压抑着哽咽,她的身子都有些抽动。 见许兰这幅可怜模样,杜秋生没再强求,只是搂着前者,让小兰享受了片刻安心。 啜泣稍止,她似乎也缓过了些许,这才开口道。 “郭教习为了保护我们,和坏人打了一架,现在还在昏迷,张叔叔好像也扛了不少压力,这两天身体情况很差。” 张家抗压倒是正常。 毕竟那些小商户倒戈后,雷家的压力,几乎全数压在了张永年肩上。 肩挑着几百户家庭的生计,他能熬到现在,也已不容易。 可… “笑面虎昏迷了?” “嗯,当时他强撑着,打退了那伙坏人,那群人走远以后,他就昏过去了。” “那群人的情况怎么样?” 见许兰摇了摇头,杜秋生也陷入了思考中。 笑面虎的战力,他很清楚。 能把前者打至昏迷,还能全身而退,那就意味着这伙人,明显有闯进张家的实力。 只不过他们或许和张家一样,只依赖着一个人出手。 为了保全实力,这才暂时退去。 昏迷的原因有很多,但退去之后的那伙人,养伤可就简单许多。 想到这儿,杜秋生一阵后怕。 若是他回来的再迟些,张家恐怕要出大事! “走,带我去看看笑面虎。” “嗯。” 哭声止歇,许兰走在头前带路。 跟在后面的杜秋生,眉头早已拧成了一团。 他不是神仙,更不会什么分身的术法。 拍卖会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如果有人趁自己外出再度动手,恐怕就不是笑面虎昏迷,这么简单了。 几女安全受到威胁,杜秋生脚步不由更快了几分。 本就急切的两人,只是片刻,便赶到了偏房。 略显老旧的屋中,并没有什么人。 唯有面色略显灰败的张永年,坐在椅上守着笑面虎。 见杜秋生走了进来,他面上明显松了口气。 “秋生,你回来了。” “嗯。” 顾不上多言,杜秋生打眼望了望张永年的气色。 显然,这段时间的重压,将这位身体本就破败的老人,最后一丝气血,也压榨了个干净。 若是修为更上一层,或许杜秋生还能想出些法子。 可现在,他却无能为力。 张永年到底活了这么大岁数,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早已练了出来。 哪怕杜秋生并未言语,他也大致摸清了情况。 显然,自己被强续的寿数,已经走到了尽头。 “直说吧,我还能撑多久。” “我出手,最多帮你再续三个月。” “三个月?” 张永年叹了口气,随即双手抬起,猛地搓了搓脸。 下一刻,他眼神一肃,开口道。 “三个月就三个月,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张永年的情况,比杜秋生预料的还要差。 难怪往日闲不住的前者,今日却安安静静坐着。 原来,他已经连起身都是个难题。 让许兰拿来李氏十二银,将针落满张永年额头后,杜秋生请出了十二银最后一针。 那是根半指粗细,接近一米的长针。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永年,看到这根所谓的银针之后,心中都颤了几颤。 “这东西,也要刺进来?” “不是刺,是穿。” 与其说这是针,倒不是看做剑。 银针上,如剑尾流苏,挂着串红缨。 杜秋生舞动起来倒是好看,但将这玩意在人身上打个对穿,那恐怕伤口也不是无法察觉,反倒成了个孔洞了。 可他却没给张永年迟疑的机会。 外敌不知去向,笑面虎还在床上躺着,杜秋生必须尽早结束治疗。 “您坐稳了!” 许兰不敢看这一幕,更不知道,这种把人当烧烤一样,穿成串的针法,到底有什么说道。 见杜秋生真准备动手,她略微捂着双眼,便急忙跑了出去。 下一刻,蟒针舞起,流苏遮蔽了张永年的视线。 他甚至没觉得疼,便看到自己肩头处,多出了一截尚带血迹的针尖。 延命的代价,远不止于此。 将蟒针刺入,杜秋生如拉二胡般,还接连抽拉了几次。 随之而来的痛楚,顿时令张永年额头见了汗。 第351章 多事之秋 “忍着。” 杜秋生面上没太多变化,手上则愈发加快了速度。 蟒针就是如此。 碍于体型,哪怕手艺再精湛的医师,也无法让病人察觉不到疼痛。 杜秋生能做的,唯有让这份痛楚少些,结束的更快些。 一边刺激着张永年周身大穴,他还在不住渡出着灵力。 很快,前者便闭起双目,似乎身子终于轻松了起来。 延命毕竟是逆天之举,一时半会儿显然无法完成。 就在杜秋生专心行医之际,张蕾却面带焦急,匆匆跑入了屋内。 见到偏房景象,她忍不住捂起了嘴。 哪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张蕾依旧不敢言语。 杜秋生同样注意到了她,却面色不变,依旧做着手上的活计。 毕竟既要保证灵力足够精准,不至于伤到张永年,又要保证输出的灵力足够洁净。 这般精细操作,足以让他感觉到压力。 伴着额头细密汗水涌出,杜秋生还在继续。 灵力流淌间,不住冲刷着张永年各处血管。 而张蕾则守在门前,面带焦急的看着这一幕。 良久,杜秋生才缓缓收势,同时将蟒针抽了出来。 虽说针体看着骇人。 可阳光下,蟒针却未沾染丝毫血迹。 残存在张永年体内的灵力,还在尽职工作。 吐出口气,他没急着叫醒对方。 收好蟒针,他提起针筒,转而牵着张蕾,迈步踏出了屋子。 “怎么了?” 哪怕烦心事一件件传来,杜秋生依旧表情沉稳。 而这份冷静,也令张蕾安心不少。 “韩家打来电话了,说请你去一趟,我觉得他们肯定憋着坏主意,你不能去!” “我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让你们,帮我承担压力。” 杜秋生当然可以不去。 但生存环境本就严峻的红星,处境恐怕会愈发艰难。 为了安抚张蕾,他出言道。 “放心吧,韩家还在求着我合作,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韩毅出了名的狡诈,况且又跟着雷家,说不定连合作都是假的!” 许是这段时间,张蕾也肩负了沉重的压力。 说话时,她已然认定了什么。 杜秋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语态轻松道。 “他们请我去,我就屁颠颠跑去,确实不太像话,那你去帮我拒绝了吧。” 杜秋生的直率回答,显然与张蕾预想并不一致。 这可是韩家的邀请。 自杜秋生之前,还从未有人敢拒绝过! 愣了愣,她才开口道。 “真要拒绝?” “嗯,拒绝吧。” 想来药山的情况,应该也传到了两家耳中。 眼下距离约定好的拍卖会,只剩不到几天。 这个节骨眼上,韩家打来电话,八成不止是拍卖会的事。 显然,韩毅也遇上了麻烦。 猜出个大概,杜秋生继续道。 “如果韩毅有诚意,自然会托人上门邀请,若是有别的想法,那倒也简单,反正我们已经惹了雷家,也不怕多个韩家。” “对!” 哄好张蕾,杜秋生笑了笑,随即朝屋内一指。 “我已经治好了张叔,他一会儿应该就能出来了,你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先忙你的去。” “我先处理了韩家的事吧。” 杜秋生的回归,宛如一枚定心丸。 原本焦头烂额的张蕾,找到主心骨后,行事也有了先后。 闻言,杜秋生没说什么,只是由着张蕾发挥,自己则转身又步入了屋内。 拉着半扇窗帘的屋子里,张永年已经睁开了双眼,此刻正在屋内,缓缓打着转。 见了杜秋生,他开口道。 “蕾蕾是不是又给你找麻烦了?” “这个年纪,她遇事能不失了阵脚,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不该再要求她什么,况且韩家发了话,压力也确实不小。” “唉,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时忙事业,没有早些生下蕾蕾,眼看活不长了,只能甩给她个烂摊子。” 说到这儿,张永年抬头看向了杜秋生。 “秋生,你是我看好的苗子,红星制药厂以后的路,你务必帮蕾蕾把好方向。” “别那么悲观,兴许还有别的转机。” 张永年此话,显然已经放弃了求活。 杜秋生不愿见他如此,只含糊应了一句。 话至此处,他朝笑面虎一指,索性重新挑了个话头。 “那场争斗里,他表现怎么样?” 医书有言,世间有种药物,可以致人假死。 除却口鼻有些微弱气息,脉搏也好,心跳也罢,都会无限接近停滞。 这药做起来不算难,所需药材也并非什么稀罕物。 杜秋生只是觉得用不上,才一直没研习罢了。 如今见了笑面虎,他却觉得此人表象,与医书上所言极像! 笑面虎毕竟是外人,融入张家的时间也不久。 难说是不是别人也知道这张方子,与笑面虎配合,来了个苦肉计。 虽说他守家护院确实尽了职,但眼下这时节,杜秋生难免有些防备。 “尽职尽责,若不是他,依着那群歹人的架势,院中难保不会出事,你有把握压着他吗?” 显然,前者这位老江湖,心中也有些隐忧。 可他的话,却给了杜秋生少许信心。 “是不是内鬼,总得弄醒再说,张叔,你先出去吧,我怕有个万一,伤到你就麻烦了。” “嗯。” 伴着张永年踏出屋门。 不一会儿,外面便响起了他的话语声。 待张永年将几女劝走,杜秋生也将目光,移到了笑面虎身上。 后者面部漆黑,这是血液中氧气不足的迹象。 眼下只是昏迷,若他再这样躺下去,八成稀里糊涂,便会踏入了鬼门关。 要不,试试那个? 依着念头,杜秋生在怀中掏了掏,转而将不知功效的白骨丹拿了出来。 当然,他也没奢侈到,将白骨丹整个喂给笑面虎。 若白骨丹是真品,后者的病,也用不到整颗。 犹豫片刻,杜秋生指尖微挑,从白骨丹上,勾下了一小片碎屑。 他并没起身,只以灵力撬开了笑面虎的嘴,随即便将丹屑送了进去。 下一刻,屋内开始生出异香,味道一如丹成之际。 皱了皱眉,杜秋生略微挥臂,将门窗拦了起来。 第352章 笑面虎的原则 丹药入体,笑面虎尚未睁眼,身体反倒先有了异动。 一缕皮肉鼓起,犹如有虫在他肌肤之下爬动。 哪怕杜秋生见惯了大场面,突然遇上如此诡异的一幕,心里也有些不适。 可压下出手的想法后,他终究还是看了下去。 似乎,白骨丹是在查询病症。 那道鼓起,在笑面虎身体中游荡了一圈,干脆沿着喉咙,逐渐攀到了脸颊。 随着他侧脸鼓起道大棱,那异样表征,也瞬息没了踪影。 见状,杜秋生双目一凝,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白骨丹找到症结,开始出手了。 而决定他耗尽心力,炼制出的丹药功效如何,也就在此刻! 遍布整栋屋内的异香,在下一刻迅速散去。 短短三两分钟,屋内便没了味道。 而杜秋生看着淡然,右手却早已捏起了剑指。 灵力如潮汐在他体内奔涌,只需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海啸冲出! 一但确定笑面虎是内鬼,或者有了异变,杜秋生绝对会毫不犹豫斩了此人! 阳光渐渐退却,拉长了他的身影。 可杜秋生面上却始终未变,仍在专心看着笑面虎。 后者倒显得安逸,就连原本短促呼吸,也变成了犹如常人熟睡,那悠然拉长的鼻息。 许是张永年叮嘱了几女,哪怕到了日落时分,也没有人前来打扰。 就在杜秋生眉间阴晴不定,犹豫要不要先处理韩家事宜的功夫,笑面虎口中,却突然叹出一口气。 这口气如有形制,带着些黑雾,缓缓飘到了仅剩的阳光下。 与日光刚有接触,那气团便瞬间崩散,黑雾也没了踪影。 面对从未见过的异香,杜秋生眉头皱的愈紧。 但他还是一手挥去,将房门打开后,利用灵力生出股微弱的旋风,为房间换了换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微风起了作用,笑面虎虽说仍未睁眼,却举手盖向了额头。 “给我滚出来!” 下一刻,他猛地反身坐起,虎目圆睁间,便摸向了腰间。 看那架势,似乎笑面虎仍沉浸在战斗中,正下意识寻找着武器。 “我回来了。” 一声低沉嗓音,打破了他的癔症。 笑面虎茫然的眼神,这才有了焦距。 看着杜秋生,他却再度捂上了额头。 可前者早就做好了准备,又哪会轻易相信。 “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这倒是超出了杜秋生的预料:“什么梦?” 笑面虎似乎还有些昏沉,只是坐在床上,时而甩着头。 杜秋生倒也不急,只是安静看着这一幕,并未出言催促。 半晌,笑面虎才缓过了神儿。 伴着他尚有些虚弱的起身,一边在屋内走动,一边低声开口道。 “那群人里,有个会幻术的家伙。” “幻术?” 不论是韩家,亦或是雷家出的手。 这些人势力庞大,动刀,甚至动枪,杜秋生都能理解。 唯独笑面虎口中的幻术,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前者却很确定。 “那家伙很弱,我交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他出手的时候,袖口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我一时拿不下他,就中招了。” “中招之后的感觉呢?” 说话间,杜秋生还在仔细观敲着笑面虎。 可后者表情也好,心跳也罢,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念头一凛,杜秋生也有些信了他的话。 如果所谓的幻术是真,那和这群人交手的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笑面虎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稍稍回忆片刻,便给出了答案。 “只是做梦而已,但那个梦很逼真,如果不是阵香气,勾的我走到了那场梦的尽头,恐怕我还会在梦里沉沦。” 能坚持习武的人,都是心性坚毅之辈。 想让这些人,分辨不出现实或是梦境,单单做的逼真远远不够。 稍稍一想,杜秋生心底便有些发寒。 “你梦到了什么?” “梦里,我成功躲过了宗门追杀,他们还让我回去,娶了小师妹,我俩一起生活了很久,还有了个小娃娃。” 说话时,一向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了笑意。 杜秋生很清楚。 这恐怕才是,笑面虎开心时的模样。 也就是说,那不知名的敌人,能诱导人挖掘出,心中最美好的幻想。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心甘情愿,留在那场梦中。 哪怕有人意识到了不对,也会留恋这场梦境。 虽说这法子仍有些漏洞,但能将人困住一时片刻,已经足够凶险! 毕竟就算是杜秋生,归根结底也是肉做的。 而他沉溺在幻境时,若是有外人,朝他心脏捅入,后果不言而喻。 “知道是谁的人吗?” 杜秋生已经对答案不抱期望。 谁成想,笑面虎想了想,倒真给出了推测。 “大概率是雷家的人。” “怎么推断的?” “前些日子,韩芷还来过张家一趟,虽然我不知道,她和张厂长聊了什么,但韩芷出门时,脸上很满意。” 韩芷在韩家的分量,仅次于韩毅。 她能扛着雷家眼线,亲自踏入张家大门,本身已经说明了许多事。 而韩毅又指着自己,派人来袭击张家的几率,不能说没有,但也小的可怜。 点了点头,杜秋生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下一刻,笑面虎继续道。 “你救了我一命,我理当给你报酬,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守着张家,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不需要再替我做事。” “一码归一码,我守着张家,是因为你答应帮我,救命又是另一件事。” 两人的理念显然有些出入。 杜秋生也来了些兴致。 眼尾一挑,他睨了眼笑面虎,转而调侃道。 “你开拳馆的时候,可没这么有原则。” 此言一出,笑面虎顿时有些语塞。 杜秋生也没再难为他,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这次就当你欠我的,但我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以后再说吧。” “嗯。” 就在两人言语之际,张家大门,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似乎很急。 不过是没人来得及言语,他便高声喊了起来。 “开门,我是韩毅!” 第353章 封杀 话音坠地,屋内人俱是一惊。 笑面虎更是左右看了看,随即卸下条桌腿,充当起了武器。 杜秋生倒是淡定。 见证了白骨丹的功效,他手上又多了件筹码,如今又是韩家求上了门,自然不用发愁。 随着屋外敲门声愈快,笑面虎神色也愈发紧张。 “怎么办?” “开门吧。” 伴着笑面虎手提凳腿,匆忙跑向院门,杜秋生也慢悠悠,从屋内走了出来。 见几女和张永年,正守在主屋门口看着,他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先躲好。 杜秋生还无法确定,上次出手之人,究竟是不是韩家。 哪怕这个几率低的可怜,他也不能忽视! 伴着笑面虎打开院门,韩毅的手臂,也停在了半空中。 面色焦躁的后者,在看到杜秋生时,却硬是挤出了笑容。 碍于有个大块头堵在门前,韩毅只能挥了挥手,假模假样道。 “杜医生,是我!” “知道。”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没有让笑面虎腾出大门。 走至韩毅面前,他开口道。 “你来干什么?” “咱们进去说不行吗?” 身为韩家家主,韩毅哪受过这份待遇。 虽说还勉强维持着笑容,但他面上,已经有了些许抽搐。 那是极力忍耐的怒火,杜秋生看的出来。 可他依旧没有退让,只是继续与笑面虎拦在门前。 为表态度,杜秋生还带着笑容,朝前踏出了一步。 “什么事这么着急,能让韩家主大驾光临?” 正因为这一步,杜秋生也踏出了院门。 虽说他的视线在韩毅身上,神识却早已散出。 张家院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余光中,韩毅也只带了名司机。 这和他一向的作风,显然差距太大了些。 往日出门,韩毅身边光是捧臭脚的,便有一大群。 此刻没了这群人不说,就连最基本的保镖,杜秋生可都没见到! 加之惯来嚣张的韩毅,如今却低了头。 种种异样,只能说明一点。 就在召开拍卖会的前夕,韩家出了大问题! 那么,谁会袭击自己的救命稻草呢? 排除了韩毅的嫌疑,杜秋生再看向前者的眼神,便友善了几分。 韩毅也看出了这点。 赔了个勉强的笑脸,他朝院中指了指。 “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嗯。” 哪怕进门,都与往日稍有不同。 向来在谁家主场,都习惯了横行霸道的韩毅,这次却老实跟在了杜秋生后面。 显然,他也怕连门都进不了,便被赶出去。 杜秋生倒是没想这么多。 嘱咐笑面虎守着院门,他随意道。 “张厂长,出来见见老朋友吧。” “杜神医,你这是何必呢。” 闻言,韩毅脸上笑容愈发牵强。 可除了言语反对,他倒还算老实,见了走出屋门的张永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厂长,又见面了。” “别来无恙啊韩厂长。” 两人看似互相问好,但仇家见面,哪能不眼红。 杜秋生要的,就是帮张永年争到这口气! 兴许有了这口气,能帮后者多活几日都说不定。 少年意气,张永年早忘了个干净。 但见到韩毅吃瘪,他嘴角弧度,也隐隐大了些。 “进屋吧,一起用杯茶。” “好。” 面带笑容的韩毅,实在牙关都已咬紧。 可为了自己的家主之位,他也只能顺着两人。 三人踏入屋内时,几女倒是没有露面,站在不远处的,唯有个张蕾。 扫了一眼,张永年便招呼道。 “蕾蕾,为客人泡茶。” “我才不泡!” 言毕,就连张蕾也跑上了二楼。 不一会儿,楼上便传来阵嘻嘻哈哈的响动。 隐约间,韩毅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他只能忍。 毕竟杜秋生也好,张永年也罢,都没有对张蕾的言语,做出任何反应。 “女大不由爹,韩厂长,你可要见谅。” “没什么。” “好,我亲自为你泡茶,韩厂长、杜神医,你们先坐吧。” 按说进了张家,主位自然是张永年的,这左手的上座,却成了问题。 瞥了眼杜秋生,韩毅终究没有冒失,转而坐在了右手第一位。 但他终究失算了! 泡茶的张永年,居然没有选择主屋,反倒施施然坐在了左侧上座。 而站在屋内,观瞧了片刻的杜秋生,也同样没有坐在主屋,只是挨着张永年,缓缓坐了下去。 空置的主位,就已足够奇葩。 韩毅是来求人的,座次又怎能高过杜秋生。 哪怕没人开口,他也只能隐隐咬着牙,将座位移了一步。 排出座次,几人相继落座。 说话间,张永年便已动手。 可泡好第一杯茶,他依旧没有理会韩毅,只是将茶水,仔细放在了杜秋生手边。 “这是前些天新到的碧螺春,杜神医尝尝。” “我是小辈,平常就不喜欢喝茶,遇上好东西,也只是个牛嚼牡丹的份儿,这种好东西,还是韩家主见多识广。” “不敢不敢。” 话题好不容易来到了舒适区。 韩毅却没占到分毫便宜。 “韩厂长平常胆子可大的很,喝个茶而已,哪有什么不敢的。” 暗讽一句,韩毅尚未开口,张永年已经将热茶端至手边。 看着升腾热气,他只能双手虚抬,身子却在避让。 韩毅还真有些怕,张永年一发狠,将这盏茶,尽数扑在他身上。 可这么一让,他也错过了开口的机会。 见张永年言语间,占尽了便宜,杜秋生心底,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句。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可言语交锋,终究没什么意思。 杜秋生不愿继续拖下去,干脆道。 “韩家主,你还是直说吧,这么着急上门,到底怎么了?” “这件事,我倒是能替韩家主回答。” 闻言,杜秋生扭头看去。 张永年脸上倒是有些喜色,反观韩毅,那欲言又止的嘴角也好,紧锁的眉头也罢,都意味着这件事,对两人都有影响。 谁开口,自然无所谓。 既然张永年发了话,杜秋生也就由着点了点头。 “早些时候,雷家给各大医药公司,都知会了一声,随后涉及到韩家的产业,就全部陷入了停摆。” “雷家封杀韩家?” 第354章 雷家的左膀右臂 狗咬狗的戏码可不多见。 更何况,雷家与韩家联系密切,下令封杀倒是简单,可前者也需要承担代价。 就算以雷家的体量,想如此任性行事,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看着愁眉苦脸的韩毅,杜秋生想了想,开口道。 “所以你打算和红星合并?” “啊?” 闻言,韩毅眼中有些呆滞。 反应过来后,他急忙不停摆手。 “没有,绝没有这种事,我只是想风雨同济而已。” “韩家享福的时候,可从没有找过红星,如今落了难,这才想起张叔,可不像朋友的样子啊。” 杜秋生抬手压着张永年,自己则夺过了话头。 张厂长到底是老江湖,言语行事都讲规矩,这些不方便开口的话,理应他这个小辈代言。 韩毅对自己认知倒是精准。 许是早有准备,他并没有否认。 “是,韩家以前对不起张厂长,更是打压过红星,但你我之间,总没有仇吧?” “蕾蕾!” 杜秋生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朝楼上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面上带着笑容的张蕾,便轻巧跑了下来。 当着张永年与韩毅的面,杜秋生依旧没有解释,只是招了招手,柔声道。 “坐我这儿。” “哪有我的位置啊。” 说话间,张蕾有些脸红,还有些羞恼。 主屋除却上首主位,只有四把椅子。 父亲和秋生占去两把,主位又不能坐,总不能坐韩毅边上吧? 此言一出,韩毅也有些尴尬。 他倒是有心和张家父女打好关系,共坐一处也没什么。 可张蕾都明确表现出了嫌弃,自己这韩家家主,总不能没脸没皮,接着出言邀请。 一时间,屋内有些尴尬。 见状,张永年正准备缓和气氛,杜秋生却突然道。 “坐我腿上就行。” “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蕾虽说带着羞恼回了一句,但看了眼父亲,她还是大大方方走了过去。 本就亲昵的两人,径直便坐在了一处。 许是杜秋生有些不安分,还挨了张蕾轻柔的一巴掌。 人家小情侣互动,老父亲脸上也有些笑容。 韩毅这个外人,却笑也不是,不笑似乎又不好,只能尴尬的半坐在椅上,似乎有些想喝茶,又被烫了下。 这一连串情况下来,他早恨透了杜秋生,可终究还得忍。 清了清嗓,韩毅开口道。 “杜神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蕾蕾是一家人,你以前欺负红星,就是欺负我,你说我现在是什么意思。” 杜秋生喊来张蕾,就是表明态度,如今只看韩毅怎么应对。 后者面上愈发尴尬,甚至额头还有些汗水。 僵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红星,我道歉。” “只是道歉?” “这样,若红星能把渠道借给韩家一月,韩家回过这口气,可以将一天…” 说到这儿,韩毅皱了皱眉,似乎大出血般,举起了三根手指。 “不,韩家回了元气,可以把三天利润送给红星,张厂长,您看怎么样?” 韩毅受够了与杜秋生打交道,索性将话题抛给了张永年。 而杜秋生,似乎也十分敬重张永年,哪怕被截了话题,依旧没有言语。 见状,韩毅急忙补充道。 “以韩家全盛时的能量,这三天收益,绝不会低于红星一月!” “理是这个理,可韩家被封杀之后,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恢复到所谓的全盛,甚至韩家还能回到鼎盛吗?” 杜秋生让出话语权,自然有原因。 论斗嘴,张永年是老前辈,必定不好和小娃娃争个长短。 可谈及生意,几乎在药厂泡了一辈子的他,岂会看不清形势。 “况且,就算红星鼎力相助,也救不了韩家的命吧,毕竟你也说了,我们十天收益,才能抵你家一天。” “诶,话不能这样说。” 眼见求援有了苗头,韩毅急忙证明起了价值。 “雷家封杀我们,肯定要花费大量资源,我们若能熬过这口气,以韩家在周边县镇的能量,想恢复元气,并不是什么难事。” 屋内静了片刻。 杜秋生也好,张永年也罢,就连张蕾都只是安静坐着,再未说出一句话。 迎着三道打量目光,韩毅笑得愈发牵强。 “秋生,咱过几天,可还要召开拍卖会,没有韩家的能量,这事办不成啊!” “我看未必。” 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指望通过胁迫,压着红星低头,当然不可能。 杜秋生没给韩毅开口的机会,只抢白道。 “没了韩家,我大可以直接联系雷家,他们到底是商人,想来不会放着地上的钱不捡,偏要和我打擂台吧?” 这话,俨然说进了韩毅心坎。 他最怕的,就是韩毅和雷家联手。 那样一来,红星前景如何不好说,但韩家,肯定是没了翻身的机会。 杜秋生此言,几乎就是明着说,韩家有哪点,比得上雷家。 韩毅不是蠢人,要不然也坐不到家主之位。 为了延命,他急忙道。 “雷家手下还有一支臂膀,那边才是雷家生意的大头,就算你投奔雷家,他们也不会看重你的!” “哦?” 杜秋生倒是不知道这事。 借着余光扫去,张永年脸上也有些茫然。 这条消息价值不小。 想来如果不是韩家到了生死关头,肯定不会透露。 指尖在张蕾腿上点了点,杜秋生笑道。 “继续。” 虽说杜秋生的话语,多少有些命令味道,但事已至此,韩毅只能听命开口。 “韩家的架子,虽说依赖着雷家,但细节上,都依赖我们的人手,雷家怕出事,这才又扶起个方家。” “我怎么没听过,医药这行,还有个方家?” 怀着疑惑,张永年不由开了口。 韩家,他自然熟悉。 至于更上层的雷家,张永年虽说没有亲身接触,但也大致听过名号。 可与韩家同一级别的方家,他却半点儿不知情。 “正常,雷家为了安抚我们,故意把方家的生意,落在了海外,这几年,上面重心转移,生意也更多落在了方家。” 说到这儿,韩毅眼中有些妒恨。 要不是方家,韩家面对雷家的封杀时,绝不会这么被动! 第355章 狐假虎威 “海外生意?” 这年头,国与国之间关系极为紧张。 想将生意发展的海外,背后所需的能量一定大! 显然,这是那位神秘大鳄的手笔。 眉头微皱,杜秋生开口道。 “我投了雷家,就会成为下一个韩家,可投资你,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如今韩家拥有的,我都可以给你,一但成了事,咱俩平分雷家的天下!” 韩毅想的倒是挺好。 可史书上已经无数次证明,一山容不下二虎。 就连朱棣与自己那一母同胞的兄弟,也只是威逼着结成了盟友,事成之后,还不是一脚踢开? 韩毅的心思太好猜,甚至不需要杜秋生费脑筋。 “平分?” “对,平分!” 说到这儿,韩毅都有些激动。 方家在海外的版图,他曾经见过,那是韩家从未到达过的高度,哪怕平分,都足以让韩家更上一层! 勉强压下躁动的内心,韩毅继续道。 “这笔买卖,对咱俩就是双赢,你还不用受制于人,怎么样?” 韩毅自认利益已经给足,可杜秋生却还在迟疑。 略带着些不满,他看向了张永年。 “张厂长,这笔交易,对红星真的很值,你帮我劝劝秋生吧。” “我老了,帮着管管场子,已经是最大的能耐,哪能干扰秋生的决定。” “你把红星交出去了?” 在这句话之前,张永年还有些犹豫。 可看着韩毅那震惊的模样,他突然释然了。 “对,以后的红星,就由秋生做主,蕾蕾辅助,他们怎么决定我不管,用得上我,我出力气就是。” 对此,张蕾似乎也早有考虑。 她并没有丝毫不满,反倒揽着杜秋生的手臂,愈发紧了些。 骤然成了当家人,自然是好事,可杜秋生眉头愈发拧成了一团。 往日,他只需要顾着家中几女,如今随口一言,兴许决定的就是红星旗下,上百号家庭的未来。 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自然要谨言慎行。 “韩家落得现在这模样,无法是手里缺张底牌而已。” “对,我缺的就是杜神医你!” 见说动了杜秋生,韩毅眼中也泛起些狂热。 他已然能看到,拍卖会顺利召开过后,韩家一跃成为新巨头,自己那风光无限的模样! 可杜秋生却泼来盆凉水。 “你能保证,你我合力之下,没有人出手搅局?” 他没有忘记,雷家背后,可还藏着两位。 关系如此紧密的小团体,又怎会坐视其中一人出事! 可韩毅似乎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开口前,他明显有些忌讳。 看了眼张永年与张蕾,韩毅低声道。 “杜神医,这事不便太多人知道,既然你成了主家,那还是咱俩商量来的好。” “韩毅,你什么意思,怕我和我爸泄密?”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了张蕾的不满。 “红星是我爸一生的心血,你觉得他会投靠雷家吗?” 任凭张蕾怎么说,韩毅的目光,却始终看着杜秋生。 而后者,也已做出了决定。 “张叔,蕾蕾,你们先避一避,我和韩家主谈一谈。” “杜秋生!” “蕾蕾,别任性。” 张永年交了权后,倒是很坦然。 看着心有不甘的张蕾,他主动出言劝了一句,便缓缓起身,先行走向了二楼。 伴着张永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上,张蕾也只能恨恨看了韩毅一眼,转而‘噔噔噔’,三两步追了上去。 “爸,等等我!” 余音消散,韩毅满意的点了点头。 “杜神医… 不,杜厂长,咱们能成大事的人,就该这样。” 杜秋生懒得搭理这种话。 他说服张家父女俩上楼,不过是为了方便套话而已。 达成目的后,自然还会说给父女俩听。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的不悦,韩毅尬笑一声,转而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有关毕家的消息,杜厂长还不知道吧?” “程凯的上级而已,有什么不知道的。” 韩毅本想凭着信息,拿捏杜秋生一把。 谁成想,后者却面色坦然,随口便说出了这件隐秘。 可毕家做事,比雷家可小心的多,凡是涉及到生意,都会交由外人代办。 韩毅怎么都想不通,杜秋生从谁口中,才能打听到毕家的消息。 想拿捏杜秋生,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只能继续道。 “这些年,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早不限于医药行当,毕家也是做生意的,又涉及建筑和纺织业,难免会起摩擦。” “一点摩擦而已,雷、毕两家,应该不会在意吧。” “有那位居中调和,两家面上自然不在意,也不能在意,可方家是雷家的下属,按说要低毕家一头,对吧?” “嗯。” 话到此处,韩毅的笑容也从容不少。 “下属骑到了主家头上,毕家又怎么想,他心里能舒服就有鬼了!” “你能联系上毕家?” 杜秋生对毕家了解不多,还是从韩毅口中,才知道毕家除了矿山之外,还做着其他营生。 这便是套话的好处。 他没用丝毫成本,便弄到了毕家的消息。 程凯背后的势力,远比杜秋生想象中,还要庞大的多! 韩毅自然不清楚,杜秋生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拉拢红星,他还在做着努力。 “毕家看不上方家,自然也看不上我们韩家,但咱们要是借着毕家的名头,对方家下手,外人可分不清。” “说的倒是简单,你在毕家埋了雷?” “我试过,但是毕家手上的牌,都在他们自家人手中握着,就算有人混到了高层,也只是个做事的棋子而已。” 想了想,杜秋生开口道。 “这么说,毕家的组织层级,应该比雷家好得多,起码下属就算想反水,也没那个能耐。” 这显然是句抑诮,韩毅倒是听出来了,却只能忍着。 “是这个理儿,但咱们对方家动手,根本不用借毕家的力。” “别忘了,韩家被封杀了,你使不上力气,况且按你的说法,就算韩家全盛的时候,也比不上方家吧?” “硬碰硬当然不行,但台面下的暗招,咱们能用的可就多了。” 第356章 张永年训女 “比如?” 杜秋生没急着拒绝这个提议。 雷家的势力,看来只有韩、方两家。 让这两家厮杀起来,不亚于雷家后院起了火。 届时,雷家就算想动手,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使不上力。 韩毅这小子还真应了老话,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 念头一定,杜秋生看向韩毅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诚意。 有了前者的笑容当定心丸,韩毅愈发卖力。 眼下韩家使不上劲,就靠他这张嘴,拉杜秋生入伙了! “方家生意无非投机倒把,把咱的东西,拉到外面卖,再把外面的东西,弄回来高价售出,你猜他怕不怕举报?” “我猜?”杜秋生脸上笑容愈盛:“我猜方家不怕。” 此言一出,韩毅顿时愕然。 但他想了想,发现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三大鳄随意拿出一个,都是横跨数界的大人物。 这种人物若是怕举报,还拿什么远销海外。 察觉出杜秋生的难缠,韩毅急忙换了副说辞。 “方家不怕归不怕,但这也不代表,他们能扛得住天天查啊,咱多举报几次,就算查不中,他们总归也难受。” “法子倒是可行,但你怎么把黑锅扣到毕家头上?” “方家生意主攻海外,国内那些小商户,根本不够格感觉到冲击。” 说到这儿,韩毅双手朝上托了托,似乎想表明毕家的体格。 见杜秋生不为所动,他继续道。 “这笔买卖,也就毕家受了些影响,说这事不是毕家做的,谁信?” “分析的不错,但还不够。” “若是其他人动的手,肯定优先考虑下三滥的招数,只有毕家,才能想到利用公家,又能恶心到方家的法子。” 说到这儿,韩毅愈发得意。 “这样一来,毕家既没损了大伙的利益,也让方家尝到了难处,别人哪还能想到是我们?” “思路不错。” 韩家到底是大家族。 哪怕韩毅一流,想到的法子也大气。 换做寻常商户,哪怕真知道方家,恐怕举报一次,见没有作用,也就知道了厉害。 唯有毕家这种知道底细,又知道什么法子,才能让方家难受的家族,才会用上这样的法子。 赞了一句,杜秋生却依旧摇了摇头。 “可惜,还不够。” “还不够?” “远远不够,既然要整方家,就要往死里整,只有他垮了,雷家才会恨毕家,他手下又只有你一张牌,你说雷家会用谁?” 此言一出,直指人心! 韩家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能得到雷家信任,自然能松一大口气的同时,暗中积蓄实力。 “你有法子?” “举报的事应该做,私底下还得上点狠料。” “我知道了。” 对于韩毅的能力,杜秋生实在有些怀疑。 “你确定,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心,不就是找些人手,打的那些装运工,不敢再接方家的单子嘛,这我熟,街面上的金三儿,那是我认下的弟兄!” “金三?” 韩毅乐呵呵甩了甩手。 “你八成不认识,这家伙能耐不大,但做这些脏活累活,再趁手不过,你等着,我这就联系他!” 说到兴头上,韩毅大步跨过院子,看样子,是找司机交代去了。 得了机会,他才略微抬眸,看向了二楼拐角处。 “张叔,听明白了吗?” 闻言,站在二楼的父女俩对视一眼,终究是张永年舍得脸皮。 “那小子就是在鼓动你,你要是答应了,就是一只脚踏上了贼船,方家也好,毕家也罢,都不是咱们能招惹起的。” “我知道,和这些大家族打交道,比在钢丝绳上起舞还要命。” “听你这意思,是打算答应韩毅了?” 闻言,张蕾顿时忍不住了。 “杜秋生,你疯了吗!” 此言一出,本就旁听着的几女,顿时生出些不满。 她们早已习惯了杜秋生做主。 而后者还从未让几女失望过。 碍于性子,苏春瑶几个气量大些的女人,倒还能勉强压住火气,可许兰与李明玉,却全然没有想这么多。 “张蕾,你玩不过韩毅,不代表秋生做不到!” 先是小辣椒许兰开了口,随即便是坏姐姐李明玉,那似是劝说,细听却成了讽刺的话语。 “红星家底厚实,我们杜家当然比不过,依我看,秋生你也别逞能了,还是咱们找间房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李明玉,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知道那几家的体量吗,我在劝秋生,你在做什么?” 张蕾自认生在镇上,见的也比几女多些。 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显然是她懂得更多。 就在张蕾还想说些什么时,张永年那带着岁月的嗓音,却突然开了口。 “住口!” 一声历喝,随即便是成串的咳嗽。 张蕾顾不上争吵,急忙赶至张永年身旁,帮着拍背顺起了气。 可后者却毫不留情。 强压着怒火,张永年解释道。 “你以为,秋生刚刚由着韩毅开口,是在闲扯吗?” 这事,张蕾看不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张永年,本也没指望自家闺女,能明白各中奥妙。 “秋生刚刚是在套话,要是没有韩毅,你去哪儿弄,关于那些大家族的事? 韩家也好,方家、毕家也罢,你知道这些大家族,有多爱惜羽毛吗? 还是你敢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长至这么大,张蕾挨得重话不多。 像如今这三连质问,更是从未有过。 可如今一听,她却顾不上悲伤,反倒觉得一阵后怕。 一个韩家,红星还能勉力维持。 多出个雷家,哪怕张永年耗尽心力亲自操持,也只能一步步走向死路。 若是捱到了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一头撞上了毕家,届时又会怎么样? 张蕾不敢想。 见她明白了轻重,张永年的语气也和缓了少许。 “蕾蕾,爹的时间不多了,你如果还这么任性,就算秋生再有本事,也护不住红星啊!” “我知道了。” 自张永年开口,杜秋生就只是看着。 正如前者所言,这是张蕾必须经历的一关。 若是她继续任性,恐怕真会葬送了红星。 第357章 打秋风 为了找出仇家,杜秋生始终放开着神识。 许是安排好了司机,韩毅已经回身走来。 见状,杜秋生这才出言道。 “有些事只有我做了,你们才能得到安全,而这些事,大多看起来很危险,张叔,带蕾蕾回房间吧,别让她多想。” 张家父女俩刚刚没了身影,韩毅也从屋外走了进来。 看后者的模样,似乎能成功拉拢到红星,令他很激动。 带着热切,韩毅开口道。 “杜厂长,咱们现在能谈谈,你怎么保障韩家了吧?” “咱们聊了这么多,都只是你的畅想而已,这件事做完之后,结果如何还是两说。” 杜秋生或许会命令红星割肉,给韩家喂血,但绝不是现在,起码不是韩毅当家主的时候。 他的态度很明确。 韩毅讪笑两声,也只能搓了搓手。 “看来,杜厂长这是对我的能力,有那么一点疑惑,没事,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咱去一趟国营饭店,我已经让司机动身了,他会把金三儿喊去。” 国营饭店,算是杜秋生的基本盘。 无论是经历孙大正,还是副经理徐康,都是他的老朋友,加之个街溜子金三儿。 杜秋生甚至有些怀疑,难不成是韩毅探到了他的底细,想靠这招示威? 可谁会把示威的地方,安置在别家的地盘上。 正确做法,就该是韩家举办医学交流会时,将众人拉至个鸟不拉屎,又都是韩家人的地方。 纵然这场言语交锋,杜秋生占尽了上风。 可他依旧很谨慎。 见韩毅言毕,便大咧咧朝外走去,杜秋生不由试探道。 “韩家主,依我看,饭就不用吃了吧,要不你把金三喊来?” “三儿就是个惫懒性子,肯定懒得动弹,再说眼下到饭点儿了,咱总不能饿着肚子谈事吧?” 韩毅的回答很干净,语速也极快。 这样的人物,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要不就是头脑敏捷,能及时应答上来。 当然还有第三种,那就是这些话,都是韩毅的真心话。 从刚才的交谈来看,韩毅的头脑,显然没这么灵活。 早有谋划也好,临时起意也罢。 没有家人掣肘,杜秋生自然不惧。 两人出了门,韩毅好不容易,成了走在头前的领路人,此刻眼中却又有些为难。 以他的身份,哪怕张家离国营饭店不远,自然也要开车。 可司机跑去联系金三儿,身后站着的,又是有所求的杜秋生。 兜兜转转,这开车的活计,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纵然心有不满,韩毅却没法发作。 上车前,他还得扭身,客客气气对着杜秋生道。 “杜厂长,外面人多眼杂,咱还是坐车去吧。” “好。” 话至此处,韩毅走到副驾,当先打开了门。 他自然藏了些小心思。 若是杜秋生坐到副驾,两人也就成了朋友。 虽说自己开车,依旧有些掉价,但总比被人看到,韩家家主成了司机,要好太多。 迎着韩毅期待的眼神,杜秋生却径直走向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稍待片刻,他皱了皱眉,出言催促道。 “韩厂长,不是你说的去饭店吗,怎么又愣住了?” “好。” 杜秋生完全能听出,韩毅开口时那股怨气。 可他只是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 嘭 伴着车门关闭,韩毅也坐在了驾驶位。 摸着陌生的方向盘愣了会儿,他这才沉着脸,发动了汽车。 平顺镇并不算发达。 除去韩毅正开着的轿车,路上只能偶尔见到一两个驴车。 摸着坐下皮革,杜秋生不由道。 “真不愧是韩家,这车一看就是好玩意儿。” “是,这还是琥珀国弄来的洋玩意,买来的时候,花了我不少钱。” 往日,也有不少人打问过这辆车,韩毅聊起座驾时,语调也不自然带上了几分得意。 可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毕竟杜秋生可不是什么善茬。 可韩毅明白的还是晚了些。 于杜秋生而言,其实对车没什么需求。 可经历过张家遇袭一事后,他却不再放心,几女步行出门。 但家里人总不能一直憋着。 这样一来,还不如让她们回石水村,起码在村子里,几女尚能大大方方出门,随时可以散心。 想着心事,杜秋生又怎么舍得错过,眼下这打秋风的机会。 见韩毅上了勾,他继续道。 “出门没个车,是真有些不方便,我也想弄一辆,你帮我联系联系呗,放心,我出钱。” “咱两家的关系,嫂子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杜厂长喜欢这车,那就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如此,杜秋生面上笑容却显而易见。 韩毅本来只想客气两句。 得了这话,也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等我回了家,就把车给你送去。” “不急。” 到了手的东西,杜秋生当然不急。 韩毅极重脸面,总不能为了辆车,连脸都不要了。 敛起杂念,他谈起了正事。 “拍卖会可没几天了,韩家却出了事,你打算怎么请人?” “放心吧,只要韩家没倒,那些人就不敢不到,都是群只顾自己的货色,见了好货,更不用担心他们不买。” “不愧是韩家主。” 闻言,哪怕杜秋生占尽了便宜,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这些多年经营下来的大家族,对麾下势力的号召力,足以称得上恐怖! 纵使面合心离,一句不敢不到,也足以说明问题。 想和这样的势力抗衡,杜秋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家离国营饭店本就不远。 韩毅又嫌丢人,开的自然快了些。 两人不过闲谈几句的功夫,便在饭店门口处,看到了候着的金三儿,和孙大正几人。 见了这伙人,韩毅还不忘提早介绍道。 “杜厂长,那个瘦猴一样的小个,就是金三了,旁边那个胖子,是国营饭店的经历,孙大正。” “至于那个瘦高个,我倒是不认识。” 说到这儿,他面上有些疑惑,但车还是停了下来。 徐康,杜秋生自然认识。 但他还不至于自曝。 “既然到了,那就请吧。” 第358章 熟悉的碰面 推门下车时,韩毅的面色还有些不自然。 可很快,他便恢复了韩家家主的气势,转而略带不屑,朝饭店门口的几人望去。 一如往常,见了韩毅出现,几人顿时小跑着赶了过来。 “韩厂长,您可算来了,我和三爷盼您好久了!” “韩老哥,别来无恙啊。” “客气了。” 依着街面上的规矩,韩毅拱了拱手,便安心享用起了两人的吹捧。 可先是孙大正眼神一顿,随即金三儿也在原地愣了愣。 短暂恍神后,韩毅略微皱眉,看着前者与他身边的瘦高个,说了些什么。 随即那瘦高个便调转脚步,紧忙赶向了后座。 如同韩毅往常的待遇一样,那瘦高个一手扶着车顶,一手将车门打开。 看着走出的杜秋生,他满脸堆笑。 “杜先生,您来了。” “嗯。” “你们,认识?” 看着眼前这一幕,韩毅面上多少有些茫然。 常年迎来送往的孙大正,倒是对眼下这场面熟悉。 就在他准备解释时,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眼神。 眼神的主人,自然是杜秋生。 可后者却没了往日温煦,反倒视线中满是告诫。 心头一凛,孙大正嘴边的话语,顿时换了副说辞。 “杜先生经常来我们饭店,一来二去,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那你呢?” 身为饭店经理,孙大正这幅说辞,倒是能解释的通。 况且他也并未对杜秋生太过热情,只不过派了个下属过去而已。 调转话锋,韩毅盯上了金三。 他刚才看的清楚,孙大正低语时,金三也明显听到了内容,之后这小子的眼神,便有了几分浮动。 说不准再等片刻,他都会和那徐康一样,主动跑到车前迎接。 韩家是失势不假,但对上这些街面上的人物,威慑力依旧十足。 只一个问话,金三额头便流下了冷汗。 吭哧两声,他才开口道。 “生爷他,生爷他以前揍过我。” “就这么简单?” “对。” 若是没眼力劲,金三哪能在平顺镇混这么些年。 韩家虽说势大,但他要说漏了嘴,杜秋生现在可就能动手。 金三本就是街面上的混子,欺软怕硬也算本性。 虽说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说的过去,但韩毅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本想再问两句,可杜秋生已经站在了人堆旁,也只能作罢。 朝饭店一指,韩毅笑道。 “孙经理,今天弄到什么好货没有?” “您来了,当然有,我刚从村里收来一头野猪,您尝尝?” “老规矩,挂账。” 按规矩,这是饭后的说辞。 可如今的韩毅,不说掏不起这顿饭钱,但也实在有些紧张。 察觉到孙大正眼神有异,他开口道。 “怎么,你想要回现钱?” “哪能呢,我这饭店全靠您关照,才能在街上开了这么些年,这样吧,这顿我请,我请!” “还用不着你,按我说的办!” 韩家脸面大于一切。 若是让个开饭店的请客,这事传出去,韩家的脸往哪放? 可这一幕,却看的杜秋生直想笑。 他哪能不知道,韩毅看似威风八面,其实连顿饭钱,掏的都有些为难。 笑归笑,该办的事还得办。 韩毅到底懂得多些,由他出面,也免了杜秋生暴露的风险。 “韩厂长,外面人多,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好。” “徐哥,麻烦你把车挪走。” 听到这话,韩毅心头才舒坦不少。 对上个徐康,还用了敬称的杜秋生,眼下应该很感激,自己带他见到了孙大正吧? 敛起念头,韩毅面上笑容灿烂不少。 只不过迈步时,他还是不由得看了眼杜秋生。 见后者没有抢在头前的意思,韩毅这才松了口气,当先走入了饭店。 国营饭店没有包间。 只不过孙大正为了表示尊重,只留了众人这一桌。 韩毅还未走到近前,他便一路小跑,将椅子拉了开。 “韩家主,请坐。” “嗯。” 令韩毅有些不爽的,则是孙大正这份优待,并不只针对他。 连那杜秋生,都享受到了这份服务。 至于金三倒是野惯了,不用招呼,便径直扯开凳子坐了下去。 只不过往日哪怕落座,依旧一脚踏在凳上的他,今天坐姿倒还算端正。 只是件小事罢了,韩毅懒得理会。 待饭菜上齐,他看着桌上酒水,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韩毅不开口,众人本也只能僵着。 可饿了许久的杜秋生,却不屑搭理这立威的规矩。 一筷将野猪肉送入口中,他看着众人递来的视线,随口道。 “都看着我干什么,吃啊,这么多肉,一会儿凉了可就腻了。” “吃,大伙都动筷吧。” 眼角抽了抽,韩毅也只能顺着杜秋生,出言招呼起了众人。 金三再混不吝,也知道孙大正的身份。 虽说闲暇时候,他常守在这里,但眼下这档次的饭菜,吃到的机会还真不多。 得了吩咐,金三也放开了。 落筷纷飞间,他就差把盘子端起来朝嘴塞。 两人一个看着文雅,吃起来却丝毫不慢,另一个更是吃相难看,浑然不顾席间还坐着谁。 一时间,韩毅心中火气,几乎是蹭蹭在往上涨。 好在还有个孙大正在旁守着。 许是察觉到了他心情不佳,此刻端着杯酒,赔笑凑了过来。 “韩厂长,小店多亏您照顾,我敬您一杯。” “嗯。” 韩毅本就看不上孙大正。 应声过后,也只是象征性抿了一口。 讨了个没趣,孙大正倒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索性夹了块肉,在盘里慢悠悠切了起来。 韩毅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冷待到了这份地步。 看着各做各事的三人,他这才明白,什么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见杜秋生和金三,似乎吃的差不多了。 始终没有动筷的韩毅,略微清了清嗓。 “二位吃的差不多了?” “韩老哥,我金三儿就是条贱命,难得能混上这么一顿,让你看笑话了。” “吃喝本就是大事,你吃好就是。” 金三倒也真不客气。 闻言,他又夹了一筷子肉,把自己吃的打起饱嗝,这才略带不舍停了筷。 “韩厂长,我知道规矩,你就直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第359章 金三儿的死局 “爽快!” 不论心里如何想,戏自然要做足。 言毕,韩毅酒到杯干,哈出口烈气,这才继续道。 “老哥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事用你,但你放心,这事不麻烦。” 许是韩毅来了,几人手边的酒盅,不过都是些小到可怜的玩具。 金三儿见惯了街面上的‘好汉’喝酒,如今冷不丁看着韩毅没喝多少,还要摆出副豪爽劲的模样,心里难免嘀咕。 虽说靠街面过活,但他也察觉到,韩家今天有些不对。 金三儿甚至没有陪酒,只有一搭没一搭,捻起颗花生,慢悠悠搓掉红皮,一边塞进嘴里,一边含糊道。 “您直说吧,办谁?” “城郊库房,最近动静不小,他家抢了咱们的买卖,你什么想法?” “明白了。” 说到这儿,金三挥臂扫去,将腿上的花生皮抖了个干净,随即起身拱手,作势就要往外走。 可他动作看着豪气,脚下倒腾半晌,却始终没挪出个几步。 偏偏韩毅始终没开口,局面一时有些僵在了那儿。 还是孙大正看了看几人面色,这才乐呵呵起身,拦在了金三儿面前。 “三爷,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来,咱坐下接着聊。” “我就这脾气,韩厂长吩咐的事,当然得紧着办。” 说归说,可金三儿腿上倒是利索,扭身便几步走回桌上,接着捻起了花生。 戏演足了,韩毅这才开口。 “你就不问问,我让你办的是谁?” “按规矩,不该我知道的,我一概不问。” “爽快!” 笑着回了一句,韩毅又朝几人举起了杯。 “来,咱碰一个,为三爷送行!” 这话听着,多少有些别扭。 金三儿也露了本性。 “韩厂长,喝酒的事儿不急,您总得说说,我这趟带着弟兄们出去,酬劳是多少吧?” “放心吧,忘不了你小子那份。” 原本还站着听信儿的金三,此刻干脆坐了下去。 将手中花生一扔,他开口道。 “韩厂长,不是我不信您,但您也清楚,我们这行,向来都是脑袋别腰上,您不给个定钱,兄弟们实在迈不开腿啊!” 金三儿本不想说的这么清楚。 换做往日,韩家也绝不会为了这点儿小钱,将面子撂在了地上。 奈何韩毅一直装傻。 他无奈之下,只能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 得了提醒,韩毅这才哈哈一笑。 “三爷,你说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见谅见谅,有年月没请过街面上的弟兄了。” “瞧您这话说的,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兄们唯您马首是瞻!” 按规矩,金三儿本该说,这单就算不要本钱,冲着韩家的脸面,也指定得弄了那群王八蛋。 可事到临头,他却及时改了口。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这都吃饱喝足了,韩毅可既没提挂账,更没说付账的事。 看架势,孙大正八成得吃个哑巴亏。 等着话头的同时,金三儿脑海中杂念不断。 他既担心韩毅翻脸,也担心这桩买卖赔了本。 好在韩毅终究有所顾忌,在怀中摸索片刻,终究还是掏出了一张存单。 只一眼,金三儿便眼神有些发直。 他就是个普通混子,虽说时常吹嘘,平顺镇是自己的天下,但实际情况,大家都清楚。 而金三儿能接到的活儿,也不过是些百来块酬劳,过了千便算一年遇不上一次的活计。 记忆中,这么大方的,还是杜秋生。 余光略微朝旁带了一眼,金三儿开口道。 “您这是?” “给弟兄们的消遣钱,这事你们愿意怎么办,那就怎么办,我只有两条要求。” 说到这儿,韩毅举起两根手指。 有钱,金三儿自然奉承。 “您说。” “第一,就是怎么下作怎么来,第二,这件事只能你知道,不许对下面人,说出我的名字。” 哪怕金三儿再傻,再摸不清这些大户人家的想法,心里也察觉到了不对。 右手朝存单探去的同时,他嘴上实在憋不住。 “您要弄的,不是一般人吧?” “不该你管的事,别瞎问。” “诶。” 应了一声,金三儿也摸到了存单。 可下一刻,他的手便被韩毅抄起酒盅,猛地压了下去。 手上吃疼,金三儿面色当即一变。 “韩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省钱,多找些弟兄,周边县镇看到一家货仓,就给我毁一家!” “你瞧好吧。” 有钱不赚王八蛋。 到了手里的钱,金三儿知道难挣,可还是硬生生抽出了手。 看着存单上的数字,他没被酒盅压过的那只手,此刻也有些发抖。 五千! 这个数,足以让不少人为此奔命。 “韩厂长,我就认您这一个大哥!” “记住我说的话!” “诶。” 打发走金三儿,韩毅这才朝杜秋生笑了笑。 “别见怪,街面上的人,都是这么个德行,你要是给他好脸色,他就能蹬鼻子上脸。” “理解。”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这事儿,光靠金三办不成。” “官面上的事我会接着找人。” “三天之内,能压住方家吗?” 拍卖会一事,事关能否为红星续命,杜秋生不想有任何意外出现! 这一点,韩毅倒是和他利益一致。 点了点头,前者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毕家和那位,肯定看不到咱们,至于雷家,肯定要先行处理方家的麻烦,只要你的货够好,咱们就没问题!” “这样一来,金三儿不就成弃子了吗?” 一个街面上的混子,哪能扛得住雷家天威。 韩毅却全不在乎。 “死了个金三儿,街面上还有金四,金五,总会有人接他的摊子,咱们也总会有人用。” “嗯。” 杜秋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略微点了点头。 可他着实用惯了金三儿,后者虽说贪些,但办事时也足够尽心。 杜秋生还真不想让这家伙,就这么迷迷糊糊送死。 韩毅终究没掏饭钱。 两人并肩走出饭店时,杜秋生这才摸了摸头,假装来了兴致。 “韩厂长,你也知道我的出身,离了村子这么久,我也有日子没见过野货了,要不你先走,我回去看看?” “好。” 第360章 忠诚的奖励 两人闲聊的功夫,徐康也将车开了过来。 韩毅坐进车里那刻,杜秋生不忘提醒道。 “韩厂长,别忘了咱俩的约定。” “嗯。” 随着车窗摇起,杜秋生隐约能听到,韩毅大概是咒骂了一句什么。 可他却毫不在乎,只低声道。 “进去说。” “诶。” 汽车驶远,杜秋生与孙大正,也坐回了饭桌上。 没了韩毅,后者说话也清爽许多。 “杜先生,你怎么和那家伙搅上了?” “怎么了?” “韩家上一任老家主,做事是讲规矩,但现在这位,你别看他言语大气,实则可难伺候的紧。” 韩毅的性子反复无常,杜秋生早已知道。 可他还是想听听,孙大正又会怎么评价。 “详细说说。” “这位爷,只要一句话没顺他的心意,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另外韩家今天不对劲,下面关了不少铺子不说,还急着和各家催账。” 说到这儿,孙大正似乎有些顾忌。 但和杜秋生对视一眼,还是吐了出来。 “我猜,韩家大概是遇上坎了,但谁能欺负的了他们? 保不齐,就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你在这节骨眼上,和韩家打交道,指不定就得被盯上。” 杜秋生和孙大正,也算打了许久的交道。 如今来看,这些时日的交道,也算攒出了情分。 “我知道韩家遇上了麻烦,也知道是谁在摁着韩毅。” “那你…” 说到这儿,孙大正不敢再说下去。 两人的地位,早已不是当初。 如今的杜秋生走到了何种高度,他也不清楚。 兴许两人的身份,比初见时还要悬殊,或许也说不定。 心中有了顾忌,孙大正想的也就多了些。 再抬头时,他面上还有些见到大人物时,特有的圆滑与谨慎。 可杜秋生却不愿,两人的关系成了这样。 带着往日的温煦笑容,他拍了拍孙大正肩头。 “孙经理,我不是韩毅。”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的孙大正有些茫然。 杜秋生还在继续。 “咱们是老朋友了,又一直在合作挣钱,你我之间,总能称得上声朋友吧?” “是称得上。” 若不是朋友,孙大正就不会在韩毅面前,为杜秋生打掩护。 只不过身份差距下,他没敢提及此事而已。 杜秋生却三两句,将这事挑在了明面上,孙大正也有些高兴。 “既然是朋友,你又帮我做了这么久的生意,那咱们是不是该,更密切些?” “你想怎么密切。” 国营饭店,是孙大正的心血。 谈及生意,他也严肃了些。 “前些日子,徐康托人和我说,龙虎丹卖完了对吗?” “是有这个事,因为缺货,我还得罪了一些人。” 孙大正做生意的手段,就连杜秋生也很佩服。 毕竟他贩卖龙虎丹时,可从未想过,一枚普通丹药,能被前者炒到一万块。 这份生意才能,杜秋生自然不想浪费。 从怀中掏出枚丹药,他轻轻推了过去。 “看看。” “龙虎丹?!” 此前,因为存货不足的缘故,孙大正只能优先供给大人物。 可他这做法,却影响到了熟客。 毕竟自己急吼吼赶来,听到没货也就罢了,一旁却有人提着丹药离去时,那滋味可不好受。 如今又续上了货,孙大正当然开心。 就在这时,他耳边却传来一句话。 “这东西不是龙虎丹。” 闻言,孙大正这才仔细看了看。 如杜秋生所言,这枚丹药,比之龙虎丹确实大了些,色泽也隐约透着些粉。 略微一嗅,满是扑鼻香气。 看起来,这丹药活像是比龙虎丹,功效更猛烈的东西。 一时间,孙大正心中也有些期待。 “这丹药有什么用?” “比龙虎丹的功效,更单一些,只有一样。” 除了那事,龙虎丹其实还能活络气血,对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有温养之用。 只不过无论年岁大小,人们总对那事更为热衷。 售卖时间一长,众人买药时,便只为了这份功效。 敛起杂念,不等孙大正皱眉,杜秋生便出言解释道。 “这枚丹药,名字叫驻颜丹。” “嘶!” 名号一出,孙大正便倒吸了口凉气。 杜秋生弄出来的东西,名声还从未差过。 配上这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东西,一时间,他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状,杜秋生笑了笑。 “怎么了?” “杜先生,你这驻颜丹,能和市面上的雪花膏比吗?”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杜秋生并没有因为被看轻而生气,反倒嘴边笑容更大了些。 他很欣赏,孙大正这份朴实性子。 “吃下这颗丹药,我保他五年之内,容颜不会有任何变化。” “多少?!” “或许会更久,但打底五年。” 看着杜秋生举起的巴掌,孙大正眼神直发愣。 一枚丹药,保五年容颜不变,这还是人间能有的东西吗? 可杜秋生做事向来不说大话。 他既然开了口,那就说明,这枚驻颜丹,还真就能做到! 五年… 五年! 摇了摇头,孙大正猛地从发财梦中醒了过来。 “杜先生,这药效果太好了,我怕其他人不信啊。” “这个简单,你吃一颗不就是了。” 杜秋生和孙大正谈及驻颜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吃下一颗。 后者常年迎来送往,抽烟喝酒就罢了,熬夜更是常事。 如今孙大正还算年轻,但再拖几年,面皮垮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拿着驻颜丹,孙大正眉宇间愈显愁容。 “杜先生,吃丹药当然简单,但就算我亲自证明,想见到效果,总也要时间啊,总不能让阔太太们,等我几年吧?” “不急,过几天,我会召开一场拍卖会,届时我会亲自证明,驻颜丹的功效。” “那您还让我吃?” 看着满脸迷茫的孙大正,杜秋生笑着解释道。 “你也到年纪了,驻颜丹多少有些温养功效,你吃一颗不亏。” 他虽然说的委婉,但孙大正还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功效如此强大的丹药,未来有多火爆,谁都可以预见。 纵然杜秋生选定在这里售卖,他这个饭店经理,也未必舍得吃。 这哪是试药,明明就是奖励! 第361章 规矩 “杜先生!” 话音刚出,杜秋生便抬起右手,拦下了孙大正后续的话语。 “给你这颗驻颜丹,我是有条件的。” “你说。” 若说龙虎丹初次售卖时,普通人狠狠心,也能买下一颗。 那这枚驻颜丹,就是只属于大人物的专属。 更不用说,杜秋生还提及了拍卖会。 在那样的场合,一枚驻颜丹炒到十万,恐怕也有人买。 至于更高的价钱,不是那些大人物做不到,实在是孙大正也已想不出来。 “这段时间,小兰她们也来了镇上,你得领着她们入行。” “这个好说,许兰小姐本来就聪慧,就算没有我,她也能成事。” “不,我希望以后做事,可以由你来牵头,她们只负责搭线。” 孙大正哪能听不懂,杜秋生话里的意思。 稍稍一想,他便试探道。 “您的意思是,露脸的事我做,私底下由几位小姐掌握生意。” “嗯。” 倒不是杜秋生心眼小。 实在是他树敌太多,几女又没有他的本事,一但被人盯上,总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 与其千日防贼,还不如从一开始便隐入暗面。 若不是手上无人可用,就连杜秋生都想如此行事。 随着念头愈发完善,他甚至已经想好,医药的事,就交给张蕾打点。 她本就在各个大人物的视线中,倒也没什么藏不藏一说。 少许解释,孙大正也回过了味。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事交给我,放心吧。” 面对邀请,他回答的极快,甚至有些,生怕错失机会的味道。 这倒也不怪孙大正。 杜秋生才来平顺镇至多两月,身份就肉眼可见爬了起来。 若是再给他些时间,还指不定会走到什么高度。 能充当这种人物的代言人,哪怕再傻,也能想到有多少好处。 孙大正是彻头彻尾的商人。 虽说当代言人,是要肩负危险, 可这份危险,与收益相比,显然不值一提! 杜秋生还要去找金三儿,见孙大正应下了差事,也就不再多言。 临走前,他交代道。 “你先想想怎么教,等拍卖会结束,就可以着手了,另外,龙虎丹我最近会炼制一批,这些不上不下的人物,咱们还得维护。” 对抗雷家,实在太难了。 街面上的地头蛇也好,普通富户也罢,只要能用,杜秋生都不想放过。 事情已经交代完。 不等孙大正再开口,刚刚踏出店门的他,便选定了方向。 前者只是愣神,追出来之际,就已看不到杜秋生的身影。 更靠后些,徐康提着钞票,见孙大正满眼茫然,只好出声问道。 “经理,杜先生走了?” “嗯。” “那咱这丹药钱咋办?” “送去张家吧,杜先生走的时候交代了,他现在暂住在张老爷子家。” 长出一口气,孙大正心头既有些激动,也多了些敬畏。 “这是让我遇上真神仙了啊!” 神农诀带来的好处之一,便是会让修炼者,仪态变的沉稳。 而另一个好处,则是全面提升人的五感。 正如此刻,孙大正感叹之际,杜秋生已经藏身于街上人流中。 哪怕金三儿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他依旧能从空气中,嗅到那一丝残留的味道。 只不过这份烟酒味,终归令杜秋生有些反感。 脚步愈快,他追了没多久,便在路边一家茶摊,看到了一脚踩在椅上,随意胡侃着什么的金三。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后者的话语声。 “你们是不知道,刚才那饭局,可憋死三爷我了,那帮子人,喝酒用的都是小盅,明明就屁大点酒量,还非要装的很豪气。” “三爷,我看您今天满嘴油光,这是和谁吃的啊?” “见过野猪吗,孙大正弄来的第一道大菜,就是卤猪蹄!” 金三儿的话中人,还能有谁? 杜秋生索性在远处听了片刻,见他谈天吹地,却始终没有说出韩毅的名字,心底这才松了口气。 别的不说,起码这小子嘴还算严实。 “金三儿!” “生爷!” 金三儿还未起身,面前便多出一沓钞票。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 “生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多想,不是让你做事,只是给弟兄们的喝茶钱。” “谢谢生爷!” 金三儿一听,嘴就咧到了后脑勺。 他开了口,那跟着的七八个小混混,也当即乱糟糟,朝杜秋生道了谢。 后者要的,却不是一帮混子,敷衍的谢意。 “知道什么地方安静吗?” “知道。”回话时,金三儿也认真了些:“生爷要和人谈事?” “和你。” 涉及自己,金三儿面上愈发慎重,就连往日烂笑,也急忙收了起来。 如今的杜秋生,早不是村里那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 若说当初喊生爷,是迫于无奈下的应急,如今再喊出这个称呼,金三儿则真是发自内心。 能让大人物慎重对待的事。 于他们这群街面上的混子而言,恐怕就是比天大的麻烦了! 为防注意,金三儿甚至没留钱,干脆将杜秋生给出的一百块,尽数分给了手下弟兄。 “拿着钱别乱花,记得先给家里人一份!” “知道了三爷,谢三爷。” “滚吧!” 赶走弟兄,金三儿这才扭头,略带瑟缩的开了口。 “生爷,咱走着?” “没想到,你还能告诫弟兄养家。” “这群货都是街上刨食的老鼠,得了钱总乱花,我要不交代,到不了晚上,他们就能把钱都霍霍喽。” 说到这儿,金三儿似乎也有些自豪。 带着心中少许好奇,杜秋生继续道。 “那你怎么保证,你发话之后,他们就一定会听呢?” “这个简单,我每次发完钱,都会偶尔抽个弟兄,去他家看看情况,要是被我发现端倪,那这小子就别想混了。” “有点意思。” 这样一来,金三不用费多少力气,便能在众人心里,做出个规范。 有了这份规范,哪怕是再混不吝的人,总也有些顾忌。 这金三儿,还真是个人才。 沿主街一路前行,两人走了一截,金三儿这才指向了一条岔路。 “生爷,您受累,咱马上就到了。” 第362章 于佳雪的谋划 循着金三儿给出的方向看去,是条烈日时分,依旧略显阴暗的小路。 其实说是路都有些牵强。 这条只能容一人走过的缝隙,无非是两家宅院,建宅时留出的余地而已。 可金三儿却浑不在乎,甚至乐呵呵主动跑了两步,先行走进了小巷。 行至中途,许是发现杜秋生没跟进来,他又不好扭身,只能稍稍偏头招呼道。 “生爷,您信我一次,这地儿保证安全。” 杜秋生倒是不怕危险与否,只不过有些嫌脏。 本着救金三儿一命的心思,他终究用灵力掩住了身侧,转而一步踏入了小巷中。 说来也奇怪。 这条小巷入口窄的很,朝内走了一截,却逐渐扩开不少。 得了转身的功夫,金三儿当即扭身,赔笑看向了杜秋生。 虽说他身子瘦小,这段路走的也极为难受,两侧肩头时不时便被夹那么一下,后者壮实许多,怕是也吃了不少苦头。 “生爷,咱这就到了。” 可金三儿这一回头,才发现杜秋生神色如常,就连那间白色半袖,也没有丝毫脏污。 他想不通。 这么条侧着身子,都难保不会蹭到墙的小路,杜秋生是如何做到一尘不染的。 但金三儿有个好习惯。 不懂又不重要的事,他绝不会开口问。 让出身子,金三儿将内里情景,展示给了杜秋生。 这是条死胡同,三面墙壁的夹角处,有个不大的小空地。 许是金三儿发现了这里,倒是在此地添置了两个蒲团,一旁还有把纸伞,和酒水吃食在旁扔着。 朝前走了两步,彻底摆脱掉身边桎梏,杜秋生先是散开神识,确定过四下无人窥探,这才朝地上看了看。 “生爷,您别嫌弃,我们这伙人,想找个僻静地方不容易。” “没什么,这地方挺好的。” 扯来个蒲团,杜秋生盘腿坐下,这才令金三儿放了心。 “生爷,您找我到底啥事,韩家主那儿,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办呢。” “我看你倒是挺闲,还有功夫在路边喝茶。” “这,再忙总得给个喝水的时间不是。” 杜秋生既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愿接着看,金三儿那张讨好的脸。 重新挑了个话头,他开口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应下别家的事,不怕掉脑袋?” “瞧您这话说的,大伙都知道我的斤两,真有要紧事,韩家主也不会让我办啊。” 说到这儿,金三儿眉头一紧,再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担忧。 “生爷,您有准信儿?” “有。” 杜秋生只给出一个字,随即便起了身。 “但我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活命,就把钱散出去,找些别家人做这事,要是贪财,后果可就不好说喽。” 话至此处,已经仁至义尽。 金三儿是好用。 但也不能因为他,坏了拍卖会的事。 正如韩毅所言,这世道,不缺的就是他这号人。 没了个金三儿,总有金四,金五,还能做这些事。 见金三儿迟迟没回话,杜秋生也没了耐心。 临走前,他只留下一句话。 “记着,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作别金三,杜秋生脚步更快了些。 应下孙大正的丹药,还得接着炼。 况且只剩两天拍卖会就开了,备些龙虎丹,当做拍卖会上助兴的小玩意儿,也是应有之意。 揣着心事,杜秋生一路前行。 没成想,却和于佳雪撞了个正着。 “秋生?” 杜秋生本想只当没听到,可于佳雪却越喊越起劲,甚至紧跑两步,赶到了面前拦路。 “秋生!” “秋生,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于佳雪倒是自来熟,刚说了一句,便抱上了杜秋生的手臂。 后者下意识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甩脱。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的不悦,于佳雪声音也明显柔了些。 身在信用社的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存入了多少钱。 “我这些天可想你了,可你一直不来,我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你爸妈那儿,说好了吗?” 此刻的杜秋生,没心思和于佳雪,玩这些过家家的小游戏。 他索性直言出口,试图劝退后者。 谁成想,于佳雪面上笑容却多了些,话语中也有些兴奋。 “他们答应了,只要你愿意上门,那些彩礼随时都能退给你。” 于佳雪想的很清楚。 如今的杜秋生,虽说依旧不显山露水,但实则早已成了镇上大户。 这样的人,若是再给一次彩礼,肯定比之前多的多。 闻言,杜秋生倒是有些意外。 两家争执的这几年,于家可一直没松过口。 最后甚至不惜搬到镇上,也要和杜家决裂。 那笔钱,恐怕也为了这事,早花了个精光。 还钱说的简单,拿什么还? 心里杂念频生,杜秋生面上倒是依旧平静。 “那就现在去一趟吧。” “会不会太急了些?” “你不愿意?” 好不容易傍上了大户,于佳雪怎会愿意轻易放手。 闻言,她顿时缓缓抬头,将那张明艳面容,带着委屈送了出去。 “愿意。” 往日两人谈恋爱时,这招无往不利。 今日似乎也一样。 “好,那咱们就快些去吧,谈妥了这件事,我也好回去和我家人聊一聊。” “秋生,咱们以后好好的,可以吗?” “嗯。” 对于佳雪说谎,杜秋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哪怕前者的容貌,丝毫不亚于经历过灵气洗礼的几女。 那笔彩礼钱,是杜家长辈,用命换来的钱。 他要是讨不回来,逢年过节给家人上香,心里都不安! 心中急迫下,杜秋生脚步愈发快了些许。 原本负责领路的于佳雪,倒是有些跟不上了。 可她不敢明言,只好装作娇羞道。 “秋生,我有点累了,咱们能不能找个车?” “好。” 汽车虽说不多久,但路上多少有些人力三轮。 换做往日,杜秋生自然不愿坐,这些速度又慢,要价又高的车。 如今于佳雪发话,他为了讨回彩礼,也算下了本钱。 “坐稳喽!” 一声高喊,略微生锈的链条,便发出了吱呀声,可于佳雪却笑得很灿烂。 第363章 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蹬三轮的车夫很卖力,于佳雪则坐在车斗中,专心摩挲着发丝。 清风吹过,发丝飘荡的场景,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三轮车要价其实不高,顶天也就一里地二分钱。 可这年头人们都过得紧巴巴,若不是有急事,绝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而如杜秋生这样,只是谈个恋爱,便随意召车的,十有八九都是大户人家。 这样行事,多少有些高调了。 若不是杜秋生,已经能察觉到旁人恶意,绝不会这样做。 许是仇富,亦或是嫉妒于佳雪的容貌。 四周或多或少,总有些恶意发散。 但指向性既明确,恶意又十足的人,他还并未发现。 于佳雪倒是颇为享受,众人注视的感觉。 在石水村,她是村花。 可用尽了家里存款,加上杜家给的彩礼,搬迁到镇上后,于家的日子,过得就紧张了起来。 像如今这样露脸的日子,更是许久不曾遇到。 至于信用社,那群明明没钱,还成天做美梦,想着追求自己的男同事,于佳雪只当看不见。 一念至此,她对杜秋生愈发殷勤。 “秋生,回了家里,你打算怎么说这件事?” “你不是都说好了吗,我回去只需要拿钱就行。” “我是说好了,可你总不能只拿钱吧?” 此言一出,杜秋生就猜到了答案。 显然,于佳雪根本没和家里人,提过杜家彩礼的事。 看她逛街时,那幅拮据模样,于家怕是也拿不出这笔钱。 “停车!” 念头一定,杜秋生当即喊停了三轮车。 伴着老旧链条吱呀一声,车夫拽起汗巾抹了把脸,态度也有了些变化。 “我说这位,你谈恋爱摆阔没事,咱可才走了百来米,你要是现在下车,咱也得按一里地算。” 车夫话语一说,于佳雪刚才有多风光,此刻就有多窘迫。 可杜秋生已经下车独自离去。 不得已,她只能急忙掏出两分钱,一把扔进车斗,在车夫的骂声中,小跑着追了上去。 “秋生!” 再度拦在杜秋生面前,于佳雪脸上也有了些汗水。 一向注重形象的她,却没工夫打理发丝。 “秋生,咱们说好的,这件事可以好好谈,你别着急啊!” “彩礼的事,你和你父母说过吗?” 迎着杜秋生的审视,于佳雪摇了摇头。 “没有。” 话音未落,轻咬唇边的她,急忙解释道。 “我家现在,过的很困难,这笔钱实在拿不出来,但你放心,我绝对会还给你的!” “那就等你攒够钱,再来找我聊吧。” 哪怕于佳雪装起了可怜,杜秋生面色依旧冷淡。 言毕,他推开于佳雪,便大步朝张家走去。 无论是在村里,亦或是来了镇上,后者还从未受过这种待遇。 可于佳雪始终记得,杜秋生每次踏入信用社时,肖承平那张奉承的脸。 有了那笔巨款,自己就算留在信用社,肖承平怕也不敢再开口使唤吧? 况且,杜秋生没有亲自到信用社时,也有人不断往他的存单里送钱。 哪怕对待那些人,肖承平的态度都极好。 而这恰恰说明,当年被戏称为穷秀才的杜秋生,如今已经成为了大人物! 为了钱,此刻只能忍。 “秋生,我真的会把钱还给你的。” 说话间,于佳雪眼中隐约有些泪水。 拦在杜秋生面前,她慌乱掏着钱包。 见于佳雪似乎动了真格,前者这才面带不耐,在原地站了片刻。 乍一看,两人犹如婚姻中,有了隔阂,女方正努力挽留的夫妻一样。 杜秋生也好,于佳雪也罢,本就长相俊朗漂亮。 众人看到这一幕,脚步也纷纷慢了下来。 “你看那男人,长的挺俊,怎么是个靠女人吃饭的货色?” “对啊,那女人多可怜,长的这么漂亮,还要花钱养男人。” “这世道变了啊。” 听着路边言语,于佳雪心中暗喜不断。 依着杜秋生的性子,哪怕出于顾虑,都绝不会再如此决绝。 伴着这个念头,她掏钱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而杜秋生虽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却逐渐冷了下去。 他现在只想看看,这女人还想作什么妖。 于佳雪掏了半晌,只从那厚实的钱包中,拿出了十多块。 捧着一把零散纸钞,她眼中满是心疼。 “秋生,你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让我慢慢还,好吗?” 此言一出,人群议论愈多。 “这女的,欠着人家钱哎。” “两口子的事,哪有什么欠不欠的,这男的也真狠得下心,让人家这么漂亮个小姑娘,累死累活出去挣钱。” “就是,我要是那个男的,直接大手一挥,把账免了得了,娶了老婆都不会疼。” 闻言,杜秋生接过钱,略微扫了眼众人。 气势只散出少许,就逼得再无一人敢开口。 再转回头时,他开口道。 “我改主意了,那笔彩礼钱,我要利息。” 说话间,杜秋生将钱塞了回去。 不等于佳雪开口,他继续道。 “这点钱你还是留着吧,连利息都不够,还是攒多些再说吧。” “这,这已经不少了。” “你应该记得,我家当初给了你家多少钱,你真觉得够利息吗?” 于佳雪本还想着,能靠着众人言语,真令杜秋生变了想法,却全然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闻言,她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看着杜秋生离去。 许是后者的身影逐渐消失,人群又有了动静。 “那男人也真够狠心的,这女孩都拿出那么多钱了,他居然说连利息都不够。” “遇上这么个斤斤计较的男人,也是她命苦。” 双目失神,独自站在原地的于佳雪,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几个动了歪心思的男人听到这儿,当即也有了动作。 一个秃顶男人,从怀中掏了掏,扯出张大团结,便走到了于佳雪面前。 “妹子,哥有点儿钱,要不跟哥走吧。” “你那才多少,我能给更多!” 见过杜秋生的存款后,于佳雪眼界早已高到天上。 带着厌恶看了两人一眼,她猛地开口道。 “滚啊,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想碰我!” 第364章 蓄势 暴躁的于佳雪,早没了刚才的温婉模样。 这份骤变,顿时令两个男人的面色随之一变。 “我们就是好心,才拉你一把,你这臭娘们儿,居然还怪上我们了!” “我看她就是个一辈子赚不到钱的命,别理她了,走走走。” 不远处,杜秋生听完了这番说辞,也看到了于佳雪,被人指指点点的狼狈模样。 可他却只是嘴角微勾,眼中满是嘲讽。 那些彩礼钱,都是父母兄长的血汗钱,这份债,才刚刚开始收! 此后两日,杜秋生闭门不出,只一心炼制着龙虎丹。 而有了丹药的孙大正,倒是来报过一回喜。 在两人运作下,拍卖会还未开始,龙虎丹便被炒到了更高的价格。 势头已足,如今只待韩家的消息。 拍卖会前一日傍晚,韩毅也不出意料,亲自登上了张家的门。 再见面时,他已然没了前几日的卑微,不止眼神恢复了傲慢,就连脚上也踏起了四方步。 刚一进门,韩毅便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转而道。 “杜神医,你就算炼丹,也不至于在家里弄吧,看眼下这到处都灰扑扑的,要不我给你寻个空地?” 得。 韩毅这明显是飘了。 若没人敲打敲打,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疯癫事。 杜秋生没急着开口,只是始终坐着手头活计。 而他的话语,早被灵力携到了张永年耳中。 端坐主屋的后者,闻言也不再急躁,只是慢悠悠端起茶杯,拦下了想出屋看看的张蕾。 “蕾蕾,给爹续些茶水。” “爸,韩毅来了,咱们不用去迎一迎吗?” “院里有秋生顶着,咱们上赶着出去做什么。” 张蕾到底对韩家有阴影。 哪怕听了这话,眼中依旧有些犹豫。 见状,张永年眼神一肃。 “还不去添水?” “哦。” 待张蕾不情不愿端走茶壶,张永年这才再度安坐在了椅上。 如今红星内外大事小事,都由杜秋生一肩挑之。 他可以帮不上忙,但决不能坏了后辈的事! 炼药,是门耐心活。 恰巧韩毅从小到大,虽说根植在医药行当,却从未亲自做过这些事。 只是在院中站了片刻,他便失去了耐心。 几次扇了扇面前药灰,韩毅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杜神医,明天就要开拍卖会了,调整好身体才是要紧事,总不能咱们明天开会,你这个制药人,上去打瞌睡吧?” “你也知道明天开拍卖会?” 此言一出,韩毅心头便有些火气。 可韩家能否逆势崛起,还得依仗不远处的杜秋生。 他只能压着怒火,出言道。 “杜神医,您这是什么意思?” “方家的事,处理妥当了吗?” “当然,现在雷家正上火,四处找那群混子呢。” 杜秋生也没想到。 这次发力的,居然不是官面,反倒是金三儿找的那伙人。 “你不是说,还要举报方家吗?” “方家在官面上的能量,比我想的还要大,韩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确实找了些人,但方家人请着吃顿饭,就把事平了。” 这倒是实在话。 毕竟前两天的韩毅,看起来实在落魄。 “那你这是翻身了?” 靠着最看不上的混子,打了场翻身仗,韩毅面上也有些无光。 再度扇了扇药灰,他话语中也少了几分嚣张。 “谈不上翻身,只不过雷家顾不上我这儿,底下几家药行又能运转了而已。” “这么说,不至于掏不起饭钱了?” “杜神医,咱们还要合作,你这样说不好吧?” 不过是刚喘匀口气,韩毅便摆起了谱。 杜秋生自然不惯着。 “行啊,你既然不肯交底,那明天这拍卖会,我看还是不参加了,毕竟我也怕,那两家突然搅黄了拍卖会。” “杜神医,算我求你了成吗?” 除了杜秋生的丹药,拍卖会上确实还有些别的东西。 但那些老药材也好,药方也罢,都需要有人能看出名堂,哪像丹药,一颗下肚,起的便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况且能来拍卖会的,都是有钱人。 这些人玩心重,未必就会对药材或是药方感兴趣。 见杜秋生不为所动,韩毅只能愈发谦卑,甚至主动蹲在了前者身旁。 “拍卖会就指着你呢,你要是撂了挑子,韩家就真完了!” 歪招只能做一次。 等雷家回过神来,死的绝对是韩家! 心头焦急下,他只能低头。 听到真心话,杜秋生依旧没有搭理韩毅,只是加大火势,又耗了片刻。 就在韩毅不知所措之际,他这才将一炉刚炼制好的龙虎丹,慢慢从丹炉中掏了出来。 “你弄的这一手,可伤不到方家的元气。” “对,本来就只是个拖延时间的法子。” 听到杜秋生开口,韩毅急忙应了一句。 但他头脑本就灵光,几乎在下一刻,便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想搞垮方家?” “有它在,雷家随时敢动你,就像这次一样,可若是没了方家呢?” “没了方家,就算雷家立马开始培养,想养出个能压制我的家族,少说也得三年。” 这个提议,对韩毅极为诱惑。 他甚至无法想象,三年不受人压制,韩家又能弄到多少钱! 可横在眼前的问题,却无法逃避。 “方家势大,韩家又被雷家盯上了,我想不到法子。” “想不到就慢慢想,既然拖住了雷家,那我们就先聊一聊拍卖会的事吧。” “好。” 直到此刻,杜秋生才朝屋内指了指。 见状,韩毅心中一凛,再不敢炸刺,只能略带恭敬伸出一臂,示意杜秋生先行。 这份尊敬,自然是应得的。 杜秋生毫不犹豫,头前踏入了主屋。 见了张永年与张蕾,韩毅口中话语,也一如上次见面。 “张厂长,接下来的事,是韩家的机密,还请带着您女儿避一避吧。” 虽说韩毅话说的客气。 但这里是张家主屋,这份客气,便成了极致的傲慢。 杜秋生也丝毫没有给他脸面,直言道。 “张厂长经验丰富,我觉得有他提出经验,可以为咱们避免很多麻烦。” 听着看似和缓,实则含着威胁的话语,韩毅只能赔着笑脸,略微点了点头。 第365章 獠牙初显 “杜神医说的在理。” 尽管面色尴尬,韩毅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点头假作应允。 可张蕾却不惯他的毛病。 “韩毅,你装什么呢,秋生都做了决定,你倒是想反对,反对管用吗?” “蕾蕾!” 伴着韩毅面色愈发僵硬,张永年也做模做样,出言训了一句。 可张蕾却依旧不死心,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装货,成天就想要面子,结果自己都不知道,面子早没了。” “蕾蕾,你先回房里去。” “回就回!” 张永年到底经验老道些。 杜秋生能看出,这是老厂长,在明言向韩毅摊牌,若是记恨,大可以找他报。 但自己在这儿坐着,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韩厂长,一场小闹剧而已,别多想。” “不至于,不至于,小孩的玩笑话而已。” “韩厂长能这么想就最好。” 如今时机适当,又要保下张蕾,杜秋生自然也要亮出些底牌。 看着院外,他放声一喊。 “劳烦将郭教习请来!” “杜神医,您这是?” “最近郭教习,不是带了些娃娃兵嘛,我想着是药三分毒,就让他带着孩子们,去别院练功了。” 杜秋生解释的很清楚,可韩毅却依旧不懂。 他今天来这儿,是为了商议明晚的拍卖会,可不是为了看什么教习。 “杜神医…” 赔了个笑,韩毅本想说些什么。 可杜秋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手一抬,便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随着院外开门声响起,一个粗犷大汉,也迈步走了进来。 “生爷,您找我?” 许是有了盼头,亦或是想常住在平顺镇。 哪怕只是教些娃娃,他都很卖力。 如今这一进门,韩毅便被那浑身冒汗,入了秋,都只穿着件单衣的壮汉,彻底引走了心神。 这种人,配上那粗犷嗓门,显然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身边没护卫,韩毅是真有些慌。 更不必说,这家伙对杜秋生的称呼,居然是生爷! 这不是街面上的混子,口头才会冒出来的称呼吗? 屋内两人,却谁都没理会韩毅。 闻声,杜秋生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了。” “嗐,我辛苦没啥,能让那帮小崽子,把基础打牢固点,才是对他们好。” 闲聊片刻,杜秋生才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了韩毅。 “韩厂长,这是郭教习,以前绰号笑面虎。” “诶。” 迎着他的眼神,韩毅当即有些慌乱,连带着身下椅子,也只坐了小半。 可后者自幼,便不怎么和街面上的人物打交道。 就算认识了金三儿,也只需当大人物即可。 如今冷不丁撞上个什么笑面虎,又不能用身份压人,韩毅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反倒是笑面虎经验老道些。 憨厚一笑,他摸了摸后脑勺。 “都是以前的事了,韩厂长是吧,叫我老郭就行。” “你好。” 看着笑面虎递来,那蒲扇般的手掌,韩毅笑得很牵强。 示威,只需略微展示即可。 想来韩毅回了家,自然会好好调查一番,当年的笑面虎,纠结是何许人也。 见两人握过手,杜秋生没有继续摁着韩毅,只是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韩厂长,明晚拍卖会的人手,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外围护卫,实在不适合郭教习这样的人物。” 韩毅的理由倒是很充分。 “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常很少与街面上的人打交道。 就是我,也只是落魄的没了法子,才亲自见了金三儿一面。 如他们这种人,真遇上郭教习,指不准会闹出乱子。” 说到这儿,他还不忘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当然,我不是说郭教习如何,只是实在不适合。” “理解。” 杜秋生知道笑面虎的脾性。 再怎么说,后者也出生名门,自然不会为这种事动怒。 而他的本意,也不是要将笑面虎塞进拍卖会。 “韩厂长说笑了,郭教习是张家的宝贝,离了他,张厂长怕是睡觉都不安生,我是想问,你的主持和托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韩毅面上也放松不少。 可杜秋生下一句话,却让他顿时摇起了头。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知道谢明的底气,没法让他当主持人!” “为什么不行?” 杜秋生提到了自家兄弟,笑面虎也站出来说了句话。 “谢明口才利索的很,脑筋也灵光,不会误了你的事。” 主持人的事上,韩毅自然藏了些小心思。 找熟人做事,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轻松控制价钱,甚至让东西落入自己兜里。 以他的眼光来看。 杜秋生想争这个主持人,大概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可涉及韩家兴旺,韩毅只能争。 但他终究忽略了一个问题,拍卖会虽说由韩家主办,可没了杜秋生,却只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既然韩厂长坚持,那就算了,咱们是朋友,届时的拍卖会上,我会出几颗龙虎丹。” 言毕,杜秋生手臂略抬,意思很明显。 不等韩毅开口,笑面虎已经盖过了杜秋生的身形,彻底占据了他的视线。 “请吧,韩厂长,这样咱们互相都体面些。” 邀请函都已经发了出去。 如果没了杜秋生,那所谓的拍卖会,无疑就是场笑话。 不得已,韩毅只能咬牙应了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主持交给这位郭教习的弟兄。” 有了一浪,自然还有一浪。 “托的事,我也有个好人选。” “谁?” 主持人都应了下来,添个托,不过是添把椅子的事,韩毅倒是不再抗拒。 伴着笑面虎缓缓退去,他也重新看到了,杜秋生那种带着温煦笑意的脸庞。 压着心头怒火。 韩毅静静等待着答案。 “孙大正。” “什么?!” 韩毅脑海中想过许多人,甚至猜测杜秋生,是不是想将张永年推出去。 可他还是失了算。 当托儿,也没那么简单,起码要有地位,还有众人公认的财富。 一个开饭店的胖子,又凭什么能当这种角色? “韩厂长,是对我的人选不满意?” 第366章 教书的谢明 “满意。” 沉默的屋内,除了韩毅与杜秋生二人开口外。 张永年也好,笑面虎也罢,都只是沉着脸,不住打量着这位韩家家主。 只是坐了短短片刻,韩毅便感觉贴在身上的衣物,有了几分潮湿。 那是汗水浸透脊背后的结果。 心理压力剧增之下,他连手边茶水,都有些拿不稳。 勉强咂了口茶,韩毅继续道。 “明晚的拍卖会,决定在韩家别苑举办,杜神医,你对地点有要求吗?” “就按韩厂长说的办。” 自进屋到现在,这还是韩毅第一次,开口得到了同意。 他心头一松,迅速开口道。 “行,那这事就算妥当了,方家的事咱们之后再谈,汽车会在明天午后过来接您,还得麻烦您早些备齐人。” “我知道了。” 身在主场,杜秋生倒是很自在。 见韩毅起身欲走,他慢悠悠开口道。 “韩厂长,没必要这么急吧,不一起吃顿饭?” “不了,家里还有事。” “忙点好。” 看着韩毅脸上牵强的笑容,杜秋生继续道。 “但韩厂长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您答应我的车,可一直还没送来,与其明天派车来接我,不如今晚把车送来,我自己定时间也方便。” 韩毅的脸色,肉眼可见有些憋闷。 一辆琥珀国弄来的洋车,少说要三十万。 虽说不是现钱,但他的心依旧在滴血。 但身在张家,韩毅还是点了点头。 “好,就按您说的,我今晚让人把车送来。” “谢谢韩厂长了,另外…” 杜秋生每开一次口,韩毅心里都要哆嗦一下。 他很想问,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可落在面上,韩毅只是赔着笑脸,老老实实将头转了过去。 他是真不敢问了,生怕杜秋生一开口,又亮出什么歪招。 揽够了油水的杜秋生,此刻倒是心满意足。 “明晚的拍卖会,韩芷会去吗?” “会。” 左右韩芷在家中,已经闹腾个不停, 韩毅又摸不清杜秋生的心思,索性开口应了下来。 待他走后,张蕾这才从楼上跑了下来。 “对付这种人,就该像秋生这样!” “我也觉得挺解气。” 张蕾和笑面虎的意见,于杜秋生而言都不重要。 他们的眼力太浅了,能看到的也有限。 念头一定,杜秋生转头看向了张永年。 “张叔,你怎么看?” “韩毅这小子,心里还藏着话,我看你还是防着些吧,这次拍卖会,保不齐还有什么客人。” “比如?” 话至此处,杜秋生与张永年对视一眼,并未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短短两天,雷家不封杀,方家也没了动静,或许有韩家的功劳。 可若说内销雄踞数个市,甚至揽下了数个省外运行当的雷家,会因为这些琐碎事,就停了手,那也太儿戏了些。 唯一的可能,就是明天这场拍卖会,还藏着些别的凶险。 念头不住浮现,杜秋生终究熄了心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嗯,该发愁的是韩家,他现在可就你一个救星,要是拍卖会再被毁了,咱们大不了换个人合作,韩家可就完了。” 说到这儿,张永年也有些累了。 今天,他虽说没有太多言语,但始终在分析着韩毅的话语。 一个本就寿命快到尽头的老人,还如此消耗脑力,显然吃不消。 “秋生,我休息会儿,你安顿明天参会的人吧。” “好。” 看着张蕾将张永年扶进里屋,杜秋生也没了在主屋待下去的心思。 见院中几女,已经相继走入了厨房,他招来笑面虎,低声道。 “谢明目前在干什么?” “听说在学堂教人识字。” “识字?” 一个口才极佳,能掐会算的角色,真的甘心教人识字? 杜秋生是不信的。 “把他招回来,你有没有把握?” “难,你也知道,我当初对他不好。” “嗯。” 杜秋生早已看出,谢明在笑面虎手下时,过的就很不开心。 可他和谢明的关系,也只局限于见过一面而已。 真要出言招揽,杜秋生实在有些没把握。 为了不出意外,他并没有带笑面虎,只是询问了少许,谢明平日的习惯,和如今教书的地方,便先行去了趟国营饭店。 “好啊,能在大人物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卖丹药也方便。” 杜秋生口中的托。 对孙大正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阶级跃迁。 如果真能成,日后他在平顺镇的地位,可就再也不只是个饭店老板。 杜秋生早知道孙大正会答应,但也着实没想到,后者会如此开心。 笑了笑,他拿出了早已备好的存单。 见了钱,孙大正笑容一僵,转而皱起眉头看了过来。 “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拍卖会需要验资而已,而且你既然要当托,总不能什么都不买吧,这些钱,就是供你开销用的。” 虽说杜秋生知道,孙大正买下这些货,最后也会落到自己手中。 可他递出存单时,难免有些心疼。 看到存单中的数字,孙大正面皮一颤,急忙递了回来。 “杜先生,这钱太多了,我拿着不放心。” 托要负责热场子,也就是在最开始时,便要花钱买货。 这张存单,还是杜秋生特地,从苏春瑶手中要来的。 虽说他和韩毅聊起拍卖会时,嘴上满是不在意,实在已经将全部身家投了进去。 若是拍卖会出了事,那杜秋生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也很有可能付诸一炬。 许是孙大正也看出了这点,才迟迟不愿收钱。 “孙经理,咱俩打了这么久交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这场拍卖会,可就全都交给你了。” 重托出口,孙大正眼神一肃,连带着手上都不再推拒。 虽说动作极缓,但他终究将存单收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做好的。” “嗯。” 杜秋生没有久留。 时间紧迫,他还要劝动谢明。 不止是一场拍卖会,杜秋生还想将此人,彻底收入麾下。 循着笑面虎给出的地点,他走了许久,这才听到前方,传出阵咿呀声。 第367章 良将遇明主 “跟我学,国。” “国!” “先有国,才能有家,你们要是听到,有人说天地君亲师,我们要把君换成国,明白吗?” “明白!” 站在窗边,杜秋生默默听了片刻。 不得不说,孩子们咿呀学语的模样,着实能令人心思安静不少。 而谢明教授的课业,也确实有些说道。 口中话,便是心中念。 显然,谢明已经厌倦了,跟着所谓的君。 杜秋生也随之换了个念头。 许是临近放学,不少家长已经凑到了窗前。 而面容俊朗的杜秋生,自然也被误会成了家长之一。 短短十分钟不到,他已经回聚了四次搭讪,另外还有两次邀请回家吃饭。 伴着额头少许汗水,杜秋生这才知道,应付单亲妈妈,绝不比应付那些大人物,来的轻松半点。 好在眼下本就离下课没了多少时间。 随着杜秋生又一次婉拒了个女人,屋内也响起了谢明的话语声。 “好孩子们,咱们明天见。” “老师明天见!” 话音刚落,屋内便冲出了一堆小孩。 连带着几个,仍对杜秋生锲而不舍的家长,也只能放弃了搭讪。 足足等了七八分钟,孩童这才散尽,而杜秋生踏进屋内时,谢明则刚刚擦完黑板,正收拾着几张纸。 略微瞥了眼,那大概是后者的课件。 见状,杜秋生开口道。 “谢老师,我愿意出钱给你买一套书。” “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我看不然,镇上有很多人认识你,想来你这段时间,也没少受到骚扰吧。” 如今距离笑面虎和谢明改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可后者脸颊,依旧贴着些纱布。 显然是往日看拳的人,不敢招惹笑面虎,却将赔钱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谢明身上。 许是察觉到了杜秋生的视线,谢明略微侧了些身子。 “自从你打赢笑面虎之后,拳馆就黄了,但我不怪你,笑面虎投了张家,也算放了我一条生路。” “你只想当个老师?” “嗯,当老师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还能教小孩些规矩。” 听到这儿,杜秋生摇了摇头。 “你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人?” “以你的口才,如果甘心当老师,当年就不会投了笑面虎。” 哪怕被杜秋生说中了心事,谢明依旧很平静。 将课件收进个皮包中,他抬头笑了笑。 “以前不懂事,投错人了而已,请你让开,我该回家了。” 杜秋生没有拦路,依言侧过了身子。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他开口道。 “我知道你不甘心,如果给你一个,能掌控平顺镇的机会,你愿意吗?” 此言一出,谢明略微停步。 在原地沉默片刻,他才回头露出个笑容。 “杜先生,我想你搞错了,现在可没什么地主老才,更没有什么地痞恶霸。” “家族还存在,你也知道。” 谢明既然停步,就证明他动了心。 而动了心,就意味着可以谈下去。 “就算你想求个安稳,但你在笑面虎手下做过事,这件事你能忘,别人可忘不了。 就算时间过去再久,也总有人会借机生事。 你现在能扛着,日后有了孩子,孩子能扛着吗?” 虽说这些话,如同在谢明伤口上撒盐,而他也确实握紧了双拳。 可杜秋生依旧要说。 “穷些倒是没什么,但谁能忍得住,一直被人泼脏水,日后你孩子上了学,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动起手可没你克制。” 三两句言语过后,谢明转回了头。 而他眼中,还酝着些怒意。 “杜秋生,你威胁我?!” “我只是说个事实而已,至于威胁,我还没那么闲。” 此言一出,谢明顿时有些无力。 这些事,本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正如杜秋生所言,哪怕再过去十年,也总会有人记着。 “我可以搬家。” “你既然知道我的全名,应该调查过我,那我也调查了你,你不介意吧?” 不管谢明介意与否,杜秋生还是开了口。 “平顺镇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还有父母在世,搬家说来简单,他们这么大岁数了,真的愿意走吗?” 说到这儿,火候也差不多了。 杜秋生继续道。 “你可以看看笑面虎,他做的恶事,可比你多了太多,但结果呢,他却依旧活着好好的,甚至能培养一群娃娃兵。 就算走在街上,人们见了他,也只会尊称一声郭教习。 你呢? 就算只想躲个清净,还被人打成了这幅模样,你真的甘心吗?” 掏出怀中仅剩的一百多块,杜秋生又一次添了把火。 “这些钱,算我看不过去,私人送给你的,如果你想继续这样的生活,那就当我没来过。” 言毕,杜秋生扭头便走。 说实话,他心里对能否招揽谢明,着实没什么底气。 可话都说了,事也做了,杜秋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他甚至将仅剩的一点积蓄,都给了出去。 至于此事能不能成,只能看谢明的想法了。 可杜秋生都已走到了拐角处,后方却依旧没有声音。 带着无奈摇了摇头,他只能思考起了别的人选。 这一时半会儿,倒还真拿不出个替代人手,若是逼不得已,恐怕只能用韩毅的人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等等!” 循声回看,谢明正抓着钱,匆忙追了上来。 行至面前,他猛地将钱塞回了杜秋生手中。 “我可以为你做事,但你我之间,没什么从属,如果我不开心了,也可以随时走。” “当然,我本来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谈这件事的,至于你要走,那只能说明我做的不好。” 此言一出,谢明瞬间瞪大了双眼。 盯着杜秋生看了半晌,他才郑重点了点头。 “你想要我做什么?” 重新将钱塞回谢明手中,杜秋生带着笑容开口道。 “很简单,我明天要举行一场拍卖会,你去帮我主持。” “行,我要提前熟悉货物,这件事你能办到吗?” “当然,安排你去现场之前,你需要和父母说一声吗?” 对于谢明,杜秋生给出了十足的尊重。 而前者的答复,也让他很满意。 第368章 此人,能伏虎! “嗯,我要把钱送回家里,还要和父母打个招呼,今晚应该就住在会场了。” “好。” 杜秋生对顾家的人,一向有好感。 如今的谢明,恰好就是这种人。 这点要求并不过分。 只是在此之前,杜秋生还有一件事要做。 “和我去趟张家。” “什么?” 此言一出,谢明头便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杜先生,看来你还是没诚意,笑面虎也在那儿,你让我去,万一和他撞上怎么办?” “就是让你俩碰个面,好说清这件事,你和笑面虎之间,总要有个交代吧。” 杜秋生早已考虑过。 笑面虎这么清楚谢明的动向,说明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惦记着谢明。 哪怕出门前,杜秋生近乎明示,他会将谢明招至麾下,笑面虎也依旧没开口。 而今这事做成了,自然要知会笑面虎一声,好让他绝了这份心思。 谢明许是被吓怕了。 哪怕杜秋生解释了两句,依旧不肯去。 “见了面,我和他说什么,以他的性子,又会听吗?” “笑面虎现在很老实,只要把事情说开,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跟了他这么久,都弄不懂他纠结在想什么,这种人,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这或许是谢明的肺腑之言,但对杜秋生而言,却根本不在乎。 “笑面虎是好是坏,心里在想什么,对我不重要,只要他在我身边,就翻不起浪。” 哪怕是从未习过武的谢明,也从杜秋生的话中,感受到了那份,对自己实力绝对的自信。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言点了点头。 “那就走一趟吧。” 不再多言,两人径直回了张家。 笑面虎见了这一幕,脸上也明显有些愕然。 看着谢明,他面色一沉,正准备开口时,却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郭教习,张叔用过饭了吗?”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交谈,却让笑面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闻言,他眼中凶光一散,低头时,又变回了张家的教习。 “几位夫人刚做好饭,老爷子还没吃。” “行。” 朝偏院望了一眼,杜秋生随口道。 “孩子们也练累了,给他们下个早课吧,咱们一起用晚饭去。” “嗯。” 从头至尾,谢明没开过一句口。 可除了初见时,笑面虎给他的感觉,与此前一样,之后却只像个普通的护卫。 再看向杜秋生时,谢明的眼神也变了。 此人,能伏虎! 张家的饭桌上,没有那么多规矩。 女人也好,谢明或者笑面虎这样,身份特殊的客人也罢,都聚在了同一张桌上。 吃饭间,谢明和笑面虎难免有些拘束,还得了张老爷子两句批评。 “知道你们饭量大,家里特意做多了些,就是给你们备着呢,这年头粮食珍贵,你们要是浪费,可别怪我骂人!” 挨了句骂,谢明心底反倒踏实不少。 在他眼中,这样的老人,才符合大多数家中长辈的模样。 饭至中途,韩家人也送来了车。 杜秋生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车钥匙推到了谢明面前。 “会开车吗?” “会,就是一直没机会开,手生。” “那就拿这辆车练练吧,开的时候小心点儿,洋玩意,贵。” 看着桌上的车钥匙,谢明愣了愣。 视线扫过众人时,他猛地发现,除却张永年之外,众人看着车钥匙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艳羡。 这一点,哪怕向来淡然的杜秋生,都没有丝毫例外! 这是谢明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短暂愣神后,他放下筷子,大步走了出去。 而屋内的杜秋生,则朝几女耸了耸肩。 “这车,本来想留着咱们用的,看谢明这么喜欢,说不定只能给他了。” “没事,一辆车而已,我们天天憋在家里,又不出远门,给他用多好。” “对啊,自从来了镇上,我们还没出过门呢,秋生,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处理完啊?” 看着一张张如花似玉的面庞,杜秋生笑了笑。 “快了,你们要想出门,让郭教习陪着,在近处走走也行。” 闻言,笑面虎饭也顾不上吃,当即坐直了身子。 “对,上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小子出招这么阴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让他手都抬不起来。” 笑面虎也是真想弄辆洋车。 可他说完,却发现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几女,眼神却暗了下去。 许是憋的久了,几女多少都有些怨气。 许兰干脆放下碗筷,低声道。 “我吃饱了。” “我也是。” 不一会儿,桌上便空了大半,就连张蕾也耍起了脾气。 张永年倒是没走,但他看向笑面虎的眼神,也明显有些遗憾。 “郭教习,红星也有车,虽然没秋生那辆高档,倒也要个十多万,你先开着?” “算了,我想凭真本事,得了二位的奖赏,又不是土匪,开口就强要,既然小姐们对我不满意,那就再说吧。” 一辆车,能激起笑面虎的斗志,倒也算好事。 见他放下碗筷,匆忙跑了出去,张永年这才开口道。 “秋生,笑面虎来咱们家,也算有段时日了,你给了个只见过一面的外人,不说赏他些什么?” “笑面虎来的时间是长些,但咱们还拿不准品性,多观察观察再说吧。” 车到底是贵重物件。 杜秋生将车倒手给了谢明,是笃定他想有一番成就,必定要依附自己。 可笑面虎却不一样。 以他的狠辣,若不是受门内追杀,到哪都能混到些饭吃。 而这样的人,心思才最易变化。 好在笑面虎已经证明了一次忠心,杜秋生才愿意继续给他机会。 这一点,张永年倒也赞同。 “嗯,是我小看了笑面虎。” “放心,他不会为张家惹事的。” “现在不是他惹事,是麻烦在找咱们啊,你和那些大家族打交道,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显然,张永年被打疼了。 可这个岁数的老人,本就到了颐享天年的时候,只是张蕾太年幼,他没办法,才只能继续强撑而已。 不论好坏,这到底是忠告,杜秋生也依言点了点头。 “我还有不少事要做,您先休息吧。” 第369章 思维定式 杜秋生缺人手,很缺。 他答应谢明,让后者回趟家,无非也是自己动手,送谢明一趟而已。 如今有了车,这幅窘境才好了些。 可杜秋生用过晚饭,背手走到院门时,谢明却一脸艳羡站在原地,不住望着远处。 “车呢?” 这辆琥珀国买的轿车,算是杜秋生刚弄到手的大宝贝。 送给谢明也就罢了。 这一转眼,居然车都没了。 闻言,谢明急忙转头开口。 “虎哥说开出去溜溜,等会儿就回来了。” “我还当谁这么大胆,敢在平顺镇开走韩家的车。” “这车是韩家的?” 闻言,杜秋生挑了挑眉。 “怎么,怕了?” “富康药业的名头摆着,压着各家药行都喘不过气,我肯定怕。” “代入角色倒挺快。” 杜秋生本只想闲聊两句。 谁成想,谢明却突然鞠了一躬。 “杜先生,我得谢谢你看得起我,今天要不是你,笑面虎根本不会把我当人看。” “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你对我有用,我就拉你一把,仅此而已。” 说了以朋友相待,杜秋生自然遵守这个准则。 朋友之间,又哪有什么高低大小。 他不愿让这件事,成为谢明心底的负担,致使后者出于心理问题,发挥不出全部本事。 而谢明的回报也很简单。 “我听虎哥说了,韩家今天被你压得抬不起头。” “所以呢?” “我想你不会这么无聊,更不会觉得韩毅好招惹,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想扶韩芷上位?” 听到这儿,杜秋生双眸眯了眯。 谢明确实猜中了他的心思。 与其让骄傲自大的韩毅坐稳位置,不如捧韩芷上位,起码后者还好打交道些。 可杜秋生却不知道,谢明说这件事做什么。 他没有开口,只是略微扭头,以眼神询问了一瞬。 谢明倒是懂事。 “雷家打压韩家,韩家却只敢拿方家开刀,咱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对雷家下手?” 闻言,杜秋生突然有些怀疑,谢明到底有没有本事。 “你当雷家好招惹? 一天时间,韩家就被压得差点崩溃,要不是想到了动方家,吸引雷家的视线,你觉得韩家能撑住? 要是彻底引来雷家的目光,你觉得红星又能撑多久?” 三个问题出口,杜秋生的耐心,也被消磨了不少。 “我请你来,是让你为我做事,不是给我添麻烦的。” “我知道,所以才问你这个问题。” 此话一出,杜秋生眉头皱的愈紧。 就连原本侧身的姿势,也彻底转了过来。 看着谢明,他开口道。 “你有什么办法?” “你既然要借毕家的旗子,为什么不做的像些,直接联系毕家呢?” “假戏真做?” 谢明点了点头。 “方家没了,对毕家也是件好事,不接触一次,你怎么确定,他们就不会配合你。” “用什么样的身份接触?” “就用红星的名号,拍卖会结束以后,不论效果如何,有韩家在前面顶着,你再配合毕家,暗地出重手!” 说话时,杜秋生的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他确实陷入了思维误区。 韩毅说借毕家名号,打击方家,他就真觉得此事唯有这样做。 而谢明的话,无疑为他打开了又一条通道。 对啊,韩家身为雷家旗下,自然不好联系毕家。 可红星本就是雷家的眼中钉,联系毕家又有什么不妥? “一明一暗,就算方家防得住一边,也得被另一边的重拳打趴下。” “是这么个理儿。” 两人言语间,笑面虎也将车开了回来。 只不过他大概是看见了杜秋生,根本没敢靠近,只半路便停下车,匆忙跑进了偏院中。 看着这一幕,谢明也有些感慨。 “杜先生,世道真是变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笑面虎这么狼狈的模样。” “以后你能见到这一幕的机会,会比现在更多,兴许还会指挥笑面虎做事。” “最好不要,我怕虎哥生吞了我。” 话虽如此,谢明的眼神却有些向往。 他很期待,指挥笑面虎做事,又该是什么感觉。 “别说那么多了,开车回家吧,咱们今晚要做的事还很多。” “好。” 熟悉的汽车,杜秋生这次却拉开了副驾大门。 坐进车里的谢明,才有了几分书生得意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杜先生,坐稳了!” 谢明说的爽快,杜秋生还以为他会猛然提速,甚至手都抓在了,头顶的安全把手上。 没想到前者只开了,15迈的‘高速’。 一时间,杜秋生颇为无语。 这个速度,甚至比他走的也快不出多少。 但谢明脸色依旧十分兴奋,也只能随他去了。 磨叽半晌,两人到谢明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看着漆黑的小巷,谢明双眼晶亮。 “杜先生,我能试试大灯吗?” “这是你的车了。” “这车,您真要送我?” 杜秋生点了点头,面上还有些纳闷。 “我已经在饭桌上说过了,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总有些人,喜欢把奖赏说的出格些,况且我还没做事,您这份奖励,也未免太大了。” 虽说谢明没有点明是谁。 但杜秋生哪能猜不出来。 显然,笑面虎开拳馆时,就很喜欢这样做,才养出了谢明多疑的性子。 某种意义上讲,杜秋生还得谢谢笑面虎。 这样一来,反倒将注重承诺这件事,愈发突显出了价值。 嘴角略微勾起,他开口道。 “你不是要试大灯吗?” “嗯!” 说话间,两道璀璨灯柱,瞬息照亮了小巷。 几个坐在路边乘凉的人,顿时看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谢明愈发兴奋。 “杜先生,我先和家人说这件事去?” “等等。” 谢明很有分寸,杜秋生也不介意再送他一份礼。 “你家,就你和父母三个人对吗?” “嗯。” “行,今天是来不及了,等咱们忙完拍卖会的事,你找张蕾说一声,在张家宅院旁,租个屋子住下吧。” 此言一出,谢明眼中顿时浮起些感激。 张家宅院附近,都是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 纵然是租金,也贵的离谱。 靠他自己,怕是这辈子,也没有希望住到那里。 “杜先生!” “不用多说,先进去交代好家里人吧。” 第370章 韩家兄妹的争吵 夜色中,杜秋生静静坐在车内,时而抚摸着内饰。 这份代价,于他而言也十分肉疼。 只一辆琥珀国出品的轿车,就抵得上杜秋生,这段时间挣到的大部分钱。 这份代价值吗? 杜秋生觉得很值。 谢明三言两语,帮他打破思维定式,就足够这些代价。 毕竟那些对手,可都是动辄横跨县市的大家伙。 能想到个新法子,也就多了份,扳倒这些大家伙的机会。 一念至此,杜秋生视线放远,缓缓看向了天际群星。 不一会儿,谢明便从平房中走了出来。 于他身后,还跟着两位老人。 “爸,妈,这就是我朋友送我的车。” “你这孩子,怎么啥都敢收,这车,得万八千吧?” “少说十万。” 谢明虽说从未开过如此豪车,但总归有些眼力。 他还是故意往少了说,仍旧令两个老人,带出了阵阵惊呼。 “哪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快退回去!” “你娘说的没错,人家敢送,咱也得有本事能收啊,你能帮人家啥?” 眼下,谢明还真就没帮上杜秋生。 一时间,他难免有些语塞。 坐在车内的杜秋生,也看出了谢明的窘迫。 虽说他原本不愿下车,但如今还是推开了车门。 “叔,婶儿,谢明的能力,足够换来这辆车,我只不过帮他提前兑现了而已。” 此言一出,谢明分外感激。 两位老人也只是诧异一瞬,便猜到了答案。 “你就是谢明的朋友吧,天冷,咱进家说。” “谢谢,不用了,我和谢明还得加个晚班,晚上没法回来陪您二位了。” “你们年轻人该忙就忙,别操心我们两个老不死的。” 说到这儿,杜秋生也算给足了谢明面子。 后者倒也识趣。 张开双手将二老送回屋里,他再出来时,眼中仍旧感激。 “杜先生,我爸妈说的对,无功不受禄,这车你还是开走吧。” “给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往回要,我刚才不是安慰你父母,是你真有这个能力,车你安心收着,事一定给我办好。” “诶。” 说到这儿,杜秋生想起件事。 “房子的事,和你爸妈说了吗?” 话至中途,杜秋生随意朝四周看了看。 这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平房。 一溜邻家看起来虽说温馨,但谢明家正巧落在小巷深处,上了年纪的人,出门难免不方便。 抹了把头上汗水,谢明笑得也有些勉强。 “说了,他们说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不愿意换。” “你爸妈,看着也就六十前后吧?” “嗯。” 杜秋生一时没开口,只是心中盘算。 盯着谢明的双眼看了片刻,他才继续道。 “是他们不愿意换,还是你不想换,钱的事,可以由我先供一阵子,你不用着急。” “以后再说吧。” 闻言,杜秋生几乎瞬间便猜出了答案。 两人的对手,毕竟是那些大家族,谢明心中难免有顾虑。 只不过碍于身份,他这才没有彻底说出来罢了。 杜秋生不愿难为他,更是对自己有自信。 “我不逼你,拍卖会结束以后,我带你去一趟昌盛矿业。” “去那儿干什么?” “给你点盼头。” 算算时间,段怡在昌盛矿业,也折腾了有一阵子。 只不过杜秋生猜不到,她现在做到了什么地步。 但程凯已经许久没弄出动静,想来效果还不错。 更不必说,矿难的事,如今也该有个结果了。 这些都是后话,杜秋生没有多言。 指了指轿车,他乐呵呵开口道。 “咱也该出发了。” 许是适应了新车,谢明离了平顺镇,速度也快了起来。 已至深夜,心头畅快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像刘备请出的诸葛亮。 车轮越来越快。 很快,两人眼前便出现一片密林,而几个光点,正在密林中若隐若现。 见了熟悉的房子,杜秋生心中也稍稍有些激荡。 当时,他就是在这儿,和张蕾确定了关系。 “到了,把车速降下来吧。” “诶。” 韩家门前五百米停车,这是韩毅定下来的规矩。 如今的杜秋生,自然可以不遵守,但为了明天的大场面,他必须要做个榜样。 谢明虽说理解,但离了爱车,难免有些腹诽。 “这些大家族,一个个弄得跟皇帝一样,还整上拒马了。” “别发牢骚,先进去看看吧。” “嗯。” 如今已经到了众人入睡的时间,韩家别苑却灯火依旧。 而杜秋生进门时,韩毅、韩芷兄妹俩,则正争吵着什么。 “韩毅,你是不是疯了,人手都是咱们挑选好的,你现在说换人,我怎么换?” “你以为我想换人?” 许是白天被欺负狠了。 灯光下,韩毅的额头满是汗水,眼中还有些委屈。 “要不你去和杜秋生打交道,看看能不能说动他?” “说动我什么?” 略微皱眉,杜秋生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兄妹俩面前。 见了他,韩毅当即没了动静,倒是韩芷憋了不少话。 “杜秋生,主持人是你让换的?” “嗯。” 说话间,杜秋生略微抬手,示意谢明离远些。 现在的韩芷情绪不稳定。 谁也无法保证,这种大家族的子嗣发疯,会做出什么事。 “我跟你说,这个人换不了!” “为什么?” “这是我们提前挑好的人,也配合着训练了很久,你一句话就要换人,凭什么?!” 杜秋生没再和韩芷争辩,只是扭头看向了一旁。 虽说他面上带着笑容,但视线落在韩毅身上那刻,他却忙不迭开口道。 “住口,拍卖会的事,主导人是杜神医,人员配置,理应他来调配!” “你说什么?” 一时间,韩芷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事实却不停在她耳边,说着杜秋生才是主导人这件事。 “韩家出的人,用着韩家的场地,卖的也是韩家的货,你和我说,这场拍卖会的主导人,是杜秋生?” “事实即是如此。” 韩芷生的漂亮。 杏眼,薄唇,配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只是看便很养眼。 但拍卖会明天即将召开,杜秋生却没时间陪她玩闹。 “韩毅,这事你赶紧解决,我要带谢明看货。” 第371章 能力的证明 “哎。” 伴着杜秋生与谢明走远,韩毅脸色这才一肃,看向韩芷的眼神中,也有了几分不善。 “韩毅,你要干什么?” “我忍了这么久,你几句话就差点坏了我的事,你知道吗!” 韩毅竭力压抑着怒火,甚至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 而韩芷则依旧茫然,开口时还带着些无措。 “你忍什么了?” “这是哪儿,这踏马是韩家的地皮,你以为,我愿意在韩家的地盘上,让一个外人主事吗?” “杜秋生是很有能力,让他主事不是问题,但人选上,咱们不能让步。” 怒火正盛的韩毅,听不得杜秋生半点好。 他猛地挥臂继续道。 “他有个屁能力,要不是老子捧着,他连药山都进不去,更不用说弄到这么多丹药,结果他呢? 他做出来几个丹药,不说先给老子上供,居然拿这些东西,反过来威胁起了我! 你看着吧,等拍卖会结束,我将韩家推上巅峰的时候,就是那小子的死期。” 说至最后,韩毅的话语中,已经没了感情。 看着韩芷与家中几个族老,他再开口,便满是威胁。 “我已经忍了很久,你们如果坏了我的事,我不介意在处理掉杜秋生前,先拿你们练手。” 言毕,韩毅扭身便走,只留下韩芷与几个族老,傻愣愣站在了原地。 缓了片刻,韩芷这才回过了神儿。 看着韩毅的背影,她恨恨一跺脚。 “不行,我得再找他理论去!” “小芷,韩毅毕竟是家主,说不定他真能带韩家崛起呢?” “他的能耐,已经证明了这么多次,你们还看不清吗,要不是杜秋生拿出了丹药,咱们韩家早没了!” 韩芷不愿换人是真。 但她同样看的清楚。 “就算拍卖会足够成功,咱们也势必会引来雷家的目光,没了杜秋生,雷家动真格的,谁来扛?” 不说现在,哪怕几个族老活跃的时候,对雷家也敬畏异常。 闻言,几人顿时不再言语。 可压过几个族老,韩芷却也变了念头。 她想成为家主。 而踏上家主的第一步,便是收服杜秋生。 至于韩毅? 有了杜秋生这张王牌,自然不怕他作妖。 要收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而这份代价,决不能让韩毅抢走! 对着几个族老,韩芷吩咐道。 “你们帮我拖住韩毅,我去和杜秋生聊聊。” “小芷,韩毅已经搭上的线,你别给弄断了。” “放心,我肯定会悉心维护,况且你们既然已经踏上了我的船,就别想着跑去韩毅那头了。” 曾和韩毅竞争过家主之位的韩芷,对家中这些事,看的极为透彻。 在她的言语威势下,几名族老也只能低着头,转而朝韩毅走去。 不一会儿,后者便被围在了人群正中。 只聊了三两句,韩毅便明显有些恼火。 可四下里围着的,都是家中长辈,他想坐稳位置,还需要依赖这些人,只能勉强应付,再无暇顾及别处。 韩芷在原地看了片刻,见韩毅分身乏术,这才带着个笑容,缓缓走到了杜秋生近前。 “杜神医,能聊聊吗?” “好啊。” 杜秋生本来正和谢明随意闲聊,视线拉远,却看到韩毅正被人围着,余光又瞥见韩芷的笑容。 他瞬间便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聊什么?” “不如聊聊,你为什么要换人。” “这还用聊吗?” 许是话题进入了正路,韩芷脸上笑容愈盛。 “当然要聊,如果是我的人,能力不够,或是有什么口碑问题,再不然长相差些,你想换人,总得有个理由。” “我有更好的。” 杜秋生的回答很简单。 言毕,他便将谢明推了出来。 尽管只是初次见面,后者却毫不怯场。 谢明指着舞台正中,随口道。 “给我一晚,我可以记住所有商品的浮动价格,另外我可以保证,会将咱们的核心商品,拉到更高的价格。” “口气挺大。” 韩芷捂着嘴娇笑一声。 “你说的这些,我的人也能做到,我为什么要用信任的人,换你这个生人呢?” 谢明没有言语,只是笑着后退一步,重新将杜秋生让了出来。 主家威风,他自然不会错失这个优势。 重新站在韩芷面前,杜秋生依旧保持着笑容。 “时间紧迫,既然已经定好了,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等等。” 韩芷压了压眸子,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杜秋生倒也不缺这几分钟,索性安静站在原地,等待起了韩芷的言语。 “孙大正今天来露过一次脸,托的事,我可以给,主持人的事,咱们得再商量。” “韩小姐,你们家主,已经和我聊过这件事了,他当时的态度很简单,同意换人,要不咱们找他聊聊?” “韩毅的家主之位,有许多韩家人不承认。” 听到这句话,杜秋生属实有些动容。 这无异于,韩芷主动将弱点暴露了出来。 若是分化韩家,单凭这一条,他就能拉到不少助力。 可落在面上,杜秋生只是挑了挑眉,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这是你们韩家的事,起码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家主。” “也可以不是。” 直到此刻,杜秋生才真的动了心。 “什么意思?”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废黜他。” 韩芷掌握的能力,比杜秋生想象中要高,甚至高的多。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只会争吵的女人,居然有废了韩毅的能力。 此前的想法,或许已经成熟。 “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这不关你的事。” “空口无凭,我需要看到证据。” 这无异于,杜秋生要从韩芷身上找刀,好割下韩家的首级。 只一句话,韩芷便瞬间抬起了头。 “你过分了!” “我这种小门小户,唯一的资本就是丹药,若是被你们逆推出了药方,我也得看看哪位家主,会让我活的久一点。” 说到这儿,杜秋生继续道。 “关乎我的身家性命,你还觉得过分吗?” 杜秋生的话语真假参半。 龙虎丹,或许真有一丝可能逆推,但驻颜丹是别想了。 可韩芷却不知道这点。 第372章 体面 “韩家推举家主,看似由族老举荐,实则很简单。” “什么?” “韩家账簿在我这,会计也都在我手里,大面上的开销也好,私下往来也罢,我都清楚。” 话至此处,韩芷朝韩毅一指。 “他手上的钱,连开这场拍卖会都勉强,如果我出手毁了这场会,他必然会被推下家主之位。” “韩毅确实会倒台,但韩家也会损失惨重,以韩家现在的处境,被直接吞并都有可能,值吗?” 此言一出,韩芷顿时没了话语。 杜秋生说的是实话。 韩家已经扛不住了,甚至用钱也无法弥补。 雷家禁令一下,便散了不少小鬼儿。 要是自家撑起来的买卖,再出了问题,少说也要被别家,狠狠咬下块肉。 略微低头,韩芷还是不甘心。 “韩家以前穷过,我不怕穷。” “你家中长辈呢,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才打下眼前基业,难不成你让他们陪你,再来一次?” “你不必羞辱我,人选的事,我把话撂下了,如果你想接着和韩毅打交道,别怪我不客气。” 话至此处,韩芷扭身便走。 见状,谢明也凑了上来。 “杜先生,我建议咱们别参与这件事了。” “理由。” “您有好货,咱们大可以投给别家,您还认识昌盛的人,我看让他们举办一场拍卖会,可比韩家稳妥的多。” 生意上的事,交给专业的生意人,这事自然无可厚非。 杜秋生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跟着摇了摇头。 他这一番动作,着实让谢明有些茫然。 “您有别的想法?” “我不打算依靠任何人,在韩家的地皮上,我是主导人,去了昌盛,可就不一定了。” 话中野心昭然若揭。 哪怕谢明再傻也能听出来。 但他却不怕,甚至心底还有些兴奋。 “现在就要动手吗?” “不急,我要的是鼎盛的韩家。” “蹬了韩毅、韩芷兄妹俩,咱们照样能把韩家做大。” 闻言,杜秋生指了指天。 “韩家头上还有雷家,拍卖会结束后,雷家必然暴怒,压力来了,还需要有人给咱们扛着。” 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雷家对抗。 这雷,自然也该有能力的人顶。 “杜先生,蛇吞象可难得很啊。” “这不是还有你嘛。” 话至此处,杜秋生笑得很开心,谢明同样如此。 许是没拿到想要的结果,韩芷不久后便没了踪影。 可韩毅始终没提,杜秋生也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谢明已经被人领进了货仓,这会儿或许正背着清单,而站在台上的两人,则随意闲聊着。 “杜神医,这次拍卖会,可全都仰仗你了。” “韩家主出人出力,我只出货而已,是我得仰仗你。” 说到这儿,杜秋生话锋一转。 “但拍卖会是生意,韩家主和我聊了这么多,我也和你站在了台上,咱们可还没聊过价钱呢。” 这次拍卖会,韩家极为看重。 除了打扫庭院,做饭切菜这些杂事,剩下的活,几乎都是韩家人在做。 此言一出,别苑内瞬间聚来无数视线。 顶着众人的目光,杜秋生面上笑容依旧。 略微耸了耸肩,他开口道。 “既然是做生意,总不能谈价都不让吧?” “瞧杜神医这话说的,哪有这个理儿,谈,你想在哪儿谈?” “就在这儿吧,这里都是韩家人,咱们聊出个结果,大伙也都能知道。” 闻言,韩毅本想再说些什么。 可四下都是族人的目光,他只能干笑一声,对外招呼道。 “赶紧的,来几个人伺候杜先生!” “不用那么麻烦。” 说话间,杜秋生随手扯来两个凳子。 先行落座后,他伸出一掌。 “坐。” 当着族人的面,韩毅不愿落了气势。 他先是摆弄了片刻那把椅子,随即猛地大吼道。 “你们踏马的瞎吗,这是给我坐的椅子?!” 韩毅再混不吝,也练过些养身功夫。 他这一嗓子,声音径直穿透了整座别苑。 待慌张的下人,重新将把椅子搬来后,韩毅这才坐定。 “说吧,你想怎么谈?” 这里是韩家别苑。 韩毅摆出这架势,无疑是送去个下马威,示意两人根本不配坐在一桌。 可杜秋生只当没看出来,依旧进行着自己的话题。 “其他的货,由你们韩家提供,我不管,但同样,我手中的丹药,也都归我,韩家主觉得呢?” “不行!” 此言一出,韩毅眼神就变了。 他死死盯着杜秋生,直言道。 “这场拍卖会,我可以分你三成利,但这三成,必须把丹药算进来。” “必须?” 杜秋生眼中浮起些戏谑。 “这么说,韩家主打算强买强卖喽?” “我扛着韩家,肩上担子重,你也得理解一下,能给出这份利,已经是我的诚意。” “这么看来,韩家主的诚意可不大够。” 话至此处,杜秋生朝台下看了看。 主持台四周,韩家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韩家主,你这是换了路子,打算走金三儿那条道?” “都把东西给我扔下,你们要干什么!” 韩毅早就注意到,族人拿起了家伙。 本就好面子的他,被杜秋生直接点破,怒意顿时涌出了喉咙。 勉强压着怒火,韩毅再回头时,面上已经没了笑容。 “你的条件我没法答应,就三成!” “后面是不是应该跟着一句话,要就接着,不要就滚?” 杜秋生每一句话,都在挑动着韩毅的神经。 换做以前,韩家做事向来如此,也理当如此。 可现在,他却说不出这句话。 “三成半,再不能多。” “韩家货归韩家,杜家货归杜家,我认为很公道。” 话至此处,杜秋生缓缓起身,径直无视了面前的韩毅,转而看向货仓。 “谢明,走了!” 这一声喊,听着远没有韩毅声音响亮。 可别苑上下每一个人,都听见了这道声音。 喊出灰头土脸,满是茫然的谢明,杜秋生不忘笑着告诫了一句。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已经很体面了,希望你也体面些。” 第373章 拍卖会 体面? 体面。 如果韩毅此刻有按下杜秋生的本事,绝对会毫不犹豫动手。 哪怕此事传出去,会丢了他一直重视的面子! 可从杜秋生起身,到他一路穿过韩家族人,甚至几乎走到了大门处,韩毅都始终不敢开口。 他很清楚。 以杜秋生展现出的水准。 一但动手,吃亏的绝对是韩家人。 “等等!” 别苑大门开启,杜秋生已经将谢明先推了出去。 他不想动手时,身旁还有负担。 就在此刻,杜秋生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循声回头,他看到了面容略有些扭曲的韩毅。 尽管后者竭力想挤出个笑容,但这份代价,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 哪怕说话时,韩毅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好,我同意你说的分账,先让谢明回来,咱们把明天应付过去。” “嗯。” 杜秋生答应的很快。 他笃定韩毅只能靠丹药,才能挽回韩家的颓势。 至于相应而来的仇视,甚至大小动作,杜秋生都愿意抗下。 而谢明走过他身边时,也小声嘀咕了一句。 “计划该提前了。” 是啊,计划该提前了。 这场拍卖会,就是证明实力的最好场合。 生意场就是如此。 只要有名得利,尽管两方各怀着心思,但手还是握在了一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言毕,杜秋生没有久留,只在谢明身上,留下了一道灵力引子。 有这点灵力护持,起码能保证后者遇袭,可以多抗些时间。 而他感受到灵力波动,也能及时赶来。 虽说路途遥远,但杜秋生还是一路赶回了张家。 睡了一觉后,连习惯起早的张永年,看到他也有些惊讶。 依着惯例,接过属下的早点,前者还特意在门外看了看。 回了主屋,张永年还有些不可置信。 “秋生,你昨晚不是去了韩家别苑吗?” “对啊。” 一夜没有进食,虽说杜秋生不饿,但看到豆浆包子,喉结还是滚了滚。 接过吃食,他主动道。 “我跑回来的。” “怎么跑?” “用脚啊,两条腿倒腾回来的。” 韩家别苑,距离张家足足有七八十里地,去还好说,毕竟开着车。 可跑回来? “你几点回来的?” “没注意,回来的时候,我倒是遇上了笑面虎,他兴许知道时间,我去问问?” “不用了。” 眼下家中女眷都还睡着,张永年也小声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仙人,来去如风真不是说着玩的。” “张叔,我不是仙人。” “放心,她们听不到,我就私下这么喊你。” 得。 看来张永年的固有印象,是改不掉了。 一个时日无多的老人,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起码认知中多出个仙人,张永年心情也能放松些。 想了想,杜秋生在怀中摸索片刻,掐下了少许白骨丹的碎末。 可那浓郁的香气,还是瞬息传了出来。 朝楼上一看,他对面露惊异的张永年,略微摇了摇头。 下一刻,香气便被灵力凝出的狂风,瞬息吹出了屋外。 须发皆抖,张永年着实有些震惊。 这阵风,居然来自屋内! 可杜秋生话中的重点,却不是一阵风。 “张叔,我不确定,这东西对你有没有效,但我想让你试试。” 现在杜秋生能尽的最大努力,唯有让张永年无病无灾,活到寿尽。 至于延命,却再没了半点可能。 这枚白骨丹,虽说经过草还丹加持,但是否能帮到张永年,杜秋生并不乐观。 可话还要说,他甚至没有丝毫隐瞒。 “张叔,我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帮到你,但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这是什么?” 张永年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抓起那丝碎片,在眼前略微看了看。 确认过物件,他才笑着放回了桌上。 “秋生,所有人都有命尽的时候,我能活到现在,已经算运气够好了。 如果能继续活下去,我当然愿意,但止步于此,我也能接受。 蕾蕾任性惯了,左右就三个月,如果我真的没抗住,你多担待些。” 走过两次鬼门关,张永年对生死一事,已经不太看重。 支撑他活到现在的,无非只有牵挂。 “怎么吃?” “口服就行。” “好。” 下一刻,张永年便吞下了残片。 可他低头看了看手脚,甚至拍了拍肚皮,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叹了口气,张永年坐在桌旁,慢慢吃起了早饭。 安慰的话,杜秋生自然要说。 “这事我也没经历过,说不准之后才见药效呢,别悲观。” “嗯。” 说话间,苏春瑶率先走了下来。 看她的模样,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趁着张永年回身看去,杜秋生微微摇了摇头。 而苏春瑶也极为懂事,不等前者彻底回头,便调整好了表情。 “张叔早。” “早,一起吃饭吧。” “哎,我去拿碗筷。” 待苏春瑶出了屋子,张永年开口道。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总抢着干下人的活,我说了几次,她不愿听,也只能由她去了。” “没事,我们都是农村长大的,见不惯别人伺候,有的活,能干就自己干了。” “好习惯,韩家的事,还没做完吧?” 点了点头,杜秋生朝楼上喊了一嗓。 伴着几女刚刚睡醒,那略带不满的抱怨声,他笑道。 “今晚召开拍卖会,大概会持续三四个小时,我昨天得罪了韩毅,您用过饭,得知会笑面虎一声。” 上次袭击,是否来自雷家,还有待商榷。 为防遇上两处麻烦,杜秋生索性掐起剑指,猛地朝屋顶指去。 伴着体内大半灵力倾泻一空,他开口道。 “张叔,我回来之前,别让大家出宅子,这里有我施加的庇护,若真有人来生事,靠这层庇护,也能拦下不少。” “明白,孙悟空的避身圈嘛,我不让她们出去就是了。” 有过昨夜跑的那一趟,杜秋生也算摸透了时间。 他甚至来得及,在家中吃了顿午饭,这才再度赶往了韩家别苑。 暮色中,别苑车流不住。 自车门踏出的人,不是身着西装,便穿着华贵的晚礼服,而随意穿着件半袖的杜秋生,在其中尤为扎眼! 第374章 露脸 “服务人员走后门,这都不懂吗?” 夹杂着各色鄙夷目光的人群中,有个略带好心的女人,随意朝角落一指。 循声看去,杜秋生笑着回道。 “小姐,你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 “我想咱们的身份一样,我也是受邀参加拍卖会的客人。” 杜秋生的俊朗面容,彻底出现在女人面前时,后者眼中还闪过一抹惊艳。 他看到这一幕,却依旧没有在意。 朝四周扫视一眼,杜秋生继续道。 “比起西装,我只是觉得半袖更舒服而已。” “你的票呢?” 由于杜秋生的面容,在场大部分女人,都熄了为难他的心思。 可四周的男人,却愈发来了些火气。 “票?” 杜秋生有些茫然,旋即明白了意思。 “可能我是特邀嘉宾,所以手上没票。” “特邀嘉宾?” 谷杰顿时笑了。 “我也参加过不少的拍卖会,还从来没听说过,特邀嘉宾这个名号,你是谁邀请的?” “韩毅。” “韩家主?” 谷杰起初还有些担心,此刻也算是彻底笃定,杜秋生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好不容易搏来个机会,他也想在众人面前露露脸。 “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韩家主邀请来的,就算是韩毅本人在这儿,你也得拿出票来!” 来时,杜秋生一路畅行无阻,还真就没什么票。 这句话,着实有些难为他。 可杜秋生向来不喜欢解释太多。 绕开谷杰,他迈步便要走入会场。 谁成想,杜秋生已经做出了退让,谷杰还不依不饶,再度堵了上来。 “让开。” 看着张开手臂,拦在面前的谷杰,杜秋生的言语很冷淡。 “你个混吃混喝的小角色,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骗你谷大爷?” 此言一出,围在会场外的几人,尽皆皱了皱眉。 什么叫骗骗别人? 意思是除了谷杰,大家都是傻子? 谷杰倒是浑然不知,一句话已经得罪了,在场所有人。 看着杜秋生,他还在继续。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的滚,别等我把安保叫来,到时候你连这破半袖,怕是也保不住了。” “好,你喊人吧。” “你认真的?” 杜秋生没再废话,只是抬头看向了远处。 他那模样,俨然没把谷杰放在眼里。 这一幕,顿时激怒了后者。 “好小子,你等着,我倒要看看,安保怎么收拾你!” 言毕,谷杰本想托人喊安保,可左右看了一圈,相熟之人皆避开了视线。 他只能带着火气,给自己的司机下了个命令。 那刚停稳轿车的司机,还没能喘口气,也只能带着谷杰的意思,忙不迭朝别苑大门处跑去。 见了这一幕,杜秋生也有些烦了。 他略微开口,便渡出一丝灵力,穿过人群,去别苑寻找起了韩毅。 除非杜秋生有意,否则别人根本看不到灵力。 而他这张嘴不出声的一幕,落在谷杰眼中,显然是心虚装样子,却不知道喊谁的模样。 “怕了吧,趁安保还没来,我不拦你,识趣点自己走就是了,别等着人来了,那可就狼狈喽。” 谷杰的挑衅太过低级,杜秋生根本不愿理会。 说起来,前者的手段,连崔志国都比不上。 若要换一个词,恐怕可以更好的概括,那就是草包。 见两人的骂战,即将见分晓,几个被拦在近处的人,也懒得绕路进别苑,索性就在一旁看了起来。 偏偏谷杰还是个爱热闹的。 见状,他干脆四处游转,给后进入人群的客人,讲起了杜秋生的事迹。 末了,谷杰还不忘补上一句。 “这号人我见的多了,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安保一来,他跑的比谁都快!” 就在这时,面容凝重的韩宇,带着赵永华也走入了人群。 看着堆积在一处,隐隐拦住通路的众人,前者皱了皱眉。 “永华,去看看。” “诶。” 虽说韩宇只是韩家旁系,但也是他这种小商户,得罪不起的对象。 既然得了令,赵永华只能依言行事。 身为商人,他认识在场不少人。 摆出副熟络架势,赵永华从几个相熟朋友间走出,凑到了人群正中。 见冒出来个新面孔,正想着办法露脸的谷杰,急忙凑了上去。 “老兄,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对这种自来熟的人,赵永华多少有些不适。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谷杰便来了劲。 “看到那小子没,穿个破半袖,他就想混进拍卖会,要我说,他哪怕做做功课,也该找身西服啊!” 说到这儿,他乐呵呵一笑。 “不过这小子能找到韩家别苑,应该确实打听了不少人,不会是没钱买西装吧?” 面对生人闲聊,赵永华只是随意点头应着。 但他看向被围在正中的背影,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熟悉。 赵永华有心绕到前方,看一眼那人的正脸,但这幅举动实在不礼貌,只能作罢。 比之谷杰,他经验显然丰富的多。 听完这段话,赵永华迎着谷杰期待的面容,并没有作出评价,只是随口道。 “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吗?” “不知道,这种小人物,我都不稀罕问他的名字。” 赵永华本想继续套些话,可视线微抬,却突然撇到了一众安保身后,跟着面色焦急的韩毅。 这架势,可不像冲着谷杰来的! 心头一凛,他几乎瞬间便确定了,被围在人群正中那人的身份。 顾不上再和谷杰废话,赵永华急忙退出人群,回到了韩宇身边。 “韩少爷,人堆里的是杜秋生。” “还有一个呢?” “不认识,估计是想来露个脸的小角色。” 闻言,韩宇点了点头。 如今的杜神医,在韩家风头正劲。 尤其是昨夜那场寸步不让的争锋,已经传遍了整个韩家! 这种人,被围在了人群里,让别人看猴一样盯着,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又是场大麻烦。 顾不上多想,韩宇疾声道。 “你怎么不知道帮杜神医解围!” “我看不用了,大爷已经带人来了,这份和杜神医交好的机会,还是留给他吧。” 第375章 拦路恶犬 “韩毅?” 韩宇眼神瞬间暗沉了下去。 可身为旁系,即便他再愤怒,也没有和韩毅这种人,一争高下的资格。 而站在一旁的赵永华,虽说身子还在韩宇身旁,但无论是眼神,亦或是心思,显然都已飞到了家主那儿。 韩宇自知再等下去,也只会逼前者开口,索性主动道。 “去吧,能在韩毅面前露个脸,对你的生意也有好处。” “少爷,您呢?” 去肯定想去,但赵永华同样得罪不起韩宇。 后者摆了摆手,假装不在意。 “我们都是韩家人,就算现在见不到,饭桌上也能见到,没你那么急。” “那我去了?” “嗯,去吧。” 待赵永华走远,韩宇这才握紧了双拳。 看着杜秋生的身影,他很想上去露个脸,但韩毅的人,已经率先冲入了人群。 许是碍于人群的身份,安保动作还算收敛。 可谷杰却不管那么多,径直跑到众人面前,手指便点在了杜秋生身上。 “你们可算来了,快给那小子赶出去,穿的破破烂烂,还没有邀请函,混吃混喝,居然混到韩家的地盘上来了!” 循着谷杰的话音看去,安保们看到的,赫然是昨天和韩毅争锋相对,还能将家主逼到退让的杜秋生! 这位爷,被个不知名的小角色拦住了? 杜神医要是发火怎么办? 家主可还在后面看着呢! 一时间,安保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在了原地。 见前来维持秩序的安保,居然有些发呆,谷杰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双手朝后一背,他装出副大人物的姿态,便朗声训斥起了众人。 “我是韩家请来的宾客,之前好好和你们说话,你们没反应,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有人已经回过了味,挤出人群,便忙不迭回了车上。 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少,好不容易能露次脸的谷杰,面上也有些急了。 顶着安保看了片刻,他恨声给出了威胁。 “我记住你们了,等我见到韩家主,一定会提这件事!” 就在这时,赵永华也冲入了人群。 难得见到个熟人,谷杰急忙凑了上去。 “赵叔!” “嗯,你好。” 这人看着眼熟,但赵永华实在记不起名字。 心里惦记着韩毅,身前却被拦着,他只能随口应付了一句。 “赵叔,你帮我把那小子按了吧,这群安保不做事,韩家主来了,肯定也会夸咱们的。” 说到这儿,谷杰故意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您要是错过了,可别怪我。” “你踏马到底谁啊!” 应付完,赵永华本想赶紧绕过谷杰,谁成想后者硬是左右挪动,死活卡着他。 略微扭头,身旁又是带着笑容,缓缓看了过来的杜秋生,他顿时急了。 谷杰像是不太能理解。 虽说被凶了一句,但他还是老实道。 “赵叔,我是谷家老二,谷杰啊。” “我不认识什么谷家,你赶紧给我让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赵永华的医药设备厂,是谷家的上游厂家。 能见到这位大人物,谷杰觉得很幸运。 谁成想,他准备的机会,赵永华却根本不放在眼中。 阻挠赵永华,谷杰自然没这个胆子。 虽说有些不甘心,他也只能坐视前者走远,转而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杜秋生头上。 “看什么看!” 碍于拍卖会即将举行,杜秋生本不想理会这种货色。 可谷杰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令他有些烦了。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参会,而不是在这儿搞什么幺蛾子。” “你谁啊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杜秋生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韩毅。 视线对视那刻,后者脚步更快了几分。 由着两名安保挤开人群,韩毅冲进来第一时间,便猛地推开了谷杰。 “杜神医,您没事吧?” “我看,你还是把邀请函,也给我一张吧,免得我待会儿觉得懵,出来一趟都会被拦。” “瞧您这话说的,我早都给他们交代过了,大伙都认识您。” 身处韩家的地头,韩毅本不想这么卑微。 可杜秋生昨天的行为,实在给他上了一课。 眼下的韩毅,只想将拍卖会顺利办成,哪还顾得上其他。 可丢了面子,总归让他有些恼火。 余光瞥见谷杰时,尽管这不知名的小角色,脸色已经近乎惨白,韩毅依旧没有留情。 “这是谁邀请来的人?” “家主,咱们能请来的大人物不多,这种都是下面的分销商,您让填座次用的。” 安保这句话声音极低,也就站在近前的韩毅,与杜秋生听得清楚。 至于被早早别到一旁的赵永华,虽说很想凑上来,但看着韩家大爷的脸色,终究没敢冒险。 闻言,韩毅火气愈盛。 “照你这么说,这家伙还是我请来的?” 事实虽说就是这样,但安保又哪敢接话,只能赔着笑脸,表明自己的无辜。 迎着周围视线,韩毅没再多作言语,只低声对杜秋生道。 “杜神医,您先帮着我,把大伙都带进会场里,咱优先保证了拍卖会再说。” “嗯。” 杜秋生的本意,也只是想保证拍卖会顺利进行,自然不会拒绝这点小要求。 视线掠过谷杰,他随口道。 “这家伙呢?” “放心,这种不长眼的小角色,不会再出现。” “利索点,别让人注意到。” 韩毅不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这幅样子,却被不少人收进了眼中。 一时间,众人看着杜秋生,难免好奇他的身份。 “去查这个人的身份,要快!” 十几道相似的话语,在不同人口中传出。 言毕,这些参会的大人物,才再度下车,看似热情的走向了韩毅。 可他们的司机,却在下一刻调转车头,急忙朝镇上赶去。 看着众人,杜秋生也笑了。 “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屋里有酒菜餐点,咱们先进去再谈?” “客随主便,杜神医安排就是。” 凭着从韩毅口中听到的称呼,众人和杜秋生显得极为热络。 待人群相继走后,韩毅这才招了招手。 第376章 谢明的演出 跌坐在地的谷杰,看着招手的韩毅,忙不迭跑了过去。 “韩家主,我是谷家老二,谷杰啊!” “谷家?” 韩毅朝左右看了看,赵永华倒是一直守在这儿。 “永华,你知道谷家吗?” “知道。” 虽说答得极快,但赵永华已经悔青了肠子。 这节骨眼上,认识谷家能有什么好事。 这下别说露脸,能不被韩家盯上,就该庆祝一番了。 韩毅倒是没他想的多。 “你手底下的?” “对,底下一个分销商。” “有分量吗?” 赵永华,也算韩家的铁杆,韩毅还不至于为了护住面子,伤了韩家的里子。 可前者摇了摇头,此事就多了些意思。 “既然不重要,就趁早和这种人家切割吧,省的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 “诶。” 赵永华巴不得早点切割。 闻言,他当即扭头道。 “谷杰,回去告诉你爹,以后他的货,找别家买吧。” “赵叔?” 谷杰满脸茫然。 这次拍卖会,谷家就拿到了一张邀请函。 他爹还是斟酌许久,才将这张邀请函给了他,好让家里子弟多见见世面。 谁成想,这一见世面,却见没了自家的前路。 缓过神来后,谷杰顿时急了。 “赵叔,赵叔,我不会再犯了,我不认识那人啊!” “不认识的人,你都敢随便得罪?” 韩毅懒得看这种把戏,已经起身离去。 赵永华本想快些追上去,好写清自己的嫌隙,奈何裤腿被谷杰扯住,迟迟挪不了步。 他只能回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冷,硬是将谷杰踢到了一旁。 一次小插曲而已,赵永华倒是没放在心上,但韩毅却仍有些嘀咕。 他总担心,杜秋生会不会因为此事,又起了什么意见。 好在这份担心,似乎是多余了。 韩毅进门时,杜秋生正被人围在正中,端着酒杯闲聊着。 哪怕见了他这位家主,也只是外围一圈人,连忙靠了过来。 现实就是如此。 参会前,众人眼中的韩家,还是一座高山。 可见识过韩毅对杜秋生的态度后,众人顿时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虽说被忽视的感觉,令前者很不爽。 但他还是客客气气,与身边众人聊过两句后,主动走入了人群中。 当着众人的面,韩毅举杯道。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杜神医,才是今晚最大的主角,他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等着让大家尝试呢。” 勉强挽回些面子,他继续道。 “诸位今晚,可得看在我韩毅的面子上,多采办些东西,当然,我们韩家出手的东西,品质大家可以放心。” “那是!” 吹捧声间,杜秋生笑着退出人群,将舞台留给了韩毅。 他这识趣的举动,倒是引来了后者的笑容。 可杜秋生并不是为了捧韩家。 他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拍卖会正式开启前,再确定一次情况。 一头扎入货仓,杜秋生第一眼,便看到面色略有些紧张的谢明。 尽管他的身旁,化妆师还在帮他收拾着面容。 可谢明却顾不上这些,只专心看着手上的台本。 “谢明,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嗯。” 韩家拍卖会,自然不是拳馆那样的小打小闹,紧张也是难免的。 杜秋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确定过谢明的状态后,抬手在后者肩上拍了拍。 一缕灵力,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回到体内。 杜秋生也不再逗留,转身离了货仓。 排成长列的酒桌旁,便是今晚的舞台,稍稍靠下些,则摆满了座椅。 二楼几间房内,也有了人影活动的迹象。 而杜秋生抬头时,恰好韩芷也看了过来。 对视一眼,前者没有犹豫,迈步便走了上去。 站在韩芷门前,杜秋生还未敲门,屋门便被打了开来。 可门虽说开了,韩芷却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 “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我怕被外人误会。” 能否进屋,杜秋生并不在意。 笑了笑,他继续道。 “我没答应你的要求,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韩家的大事,我不会做什么。” “真的?” 皱起眉头,韩芷看向杜秋生的眼神中,带上了少许厌恶。 “你以为拿下韩毅,就能拿下韩家了吗?” “我还没那么天真。” “你知道就好,我韩家虽说落魄了些,但也不是你这种人,那么轻易就能得手的。” 韩家倒是也有聪明人。 被看出心思,杜秋生并不急躁。 他来找韩芷,为的就是保证,后者不会在拍卖会期间,做出什么大动作。 再度朝屋内看了一眼,杜秋生面容很平静。 “既然互相担心,不如一起在房间里,看完这场拍卖会?” “嗯。” 杜秋生不知道韩芷在想什么,但后者终归是应了下来。 进入房门,他才看到,屋内不止韩芷,还坐着几个韩家的族老。 见了杜秋生这个陌生人,几位老人还有些诧异。 可他却依旧平和,只是从布袋中取出了几枚龙虎丹,依次送了出去。 于几位老人眼中,市价过万的龙虎丹,虽说价值不菲,但还不足以令他们动容。 可韩芷都答应了这个要求,几人倒也收下了这份礼。 众人安稳坐在包厢不久,别苑内灯光便暗了下来。 随着一道明亮光柱打在会场正中,穿着一身亮片西装的谢明,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头一次见到这种装束,杜秋生颇有些想笑。 但他看着韩毅、韩芷兄妹俩严肃的神情,终究忍下了这份冲动。 “大家伙,我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首先感谢…” 一堆废话而已。 不止杜秋生懒得听,就连韩芷也有些意兴阑珊。 倒是韩家几位族老,听得双眼略微眯起,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感激的感觉。 随着小锤落下,谢明继续道。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正题,第一件拍品,是由韩家提供的书画。” 能看出来,谢明为了背词,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一长串关于年代及作者的背景,他甚至没有卡壳。 虽说因为是首拍品,这幅画的起拍价不高,但在场众人,依旧没有多少兴趣。 第377章 新拍品 突遇冷场,谢明也有些无奈。 就在他极力鼓动众人时,一只宽阔手掌,突然举了起来。 “一千五!” 循声看去,昏暗的拍卖台上,一个占据了两把座椅的身影,显得极为惹眼。 出言之人赫然是孙大正。 嘴角勾了勾,杜秋生回头看向了韩芷。 “怎么样,我的人还不错吧?” “一般。” 韩芷的坐姿,依旧是副极为防备的模样。 口中回了一句,她甚至没有扭头,只继续看了下去。 许是前来参会的人,都对这些小物件不感兴趣。 韩家第一轮推出的五件货物,只一件,是真切被人买走,而孙大正与另一位托,则共计购买了三件。 碍于两人无法频繁出手,甚至还流拍了一件。 这份购买力,不止韩芷不满,就连韩毅也有些恼火。 他索性不再和其他人交谈,干脆独自走上了二楼。 推门走入韩家的包厢,韩毅一眼便看到了杜秋生。 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韩芷,你安排的人,怎么一直没有出手?” 刚一落座,韩毅便开始发难。 “要不是他始终没动静,第四件拍品,本来不会流拍的。” “后面还有更重要的货品,如果现在就动手,出现大货的时候,没人抬价怎么办?” 这话,韩毅不好接。 毕竟他安排这些托,本来就是为了哄抬物价。 至于拍下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可五件拍品,四件回到了手中的事,仍旧令韩毅极为不满。 连带着那个谢明,也成了他的眼中钉。 “杜先生,你的人能力有问题,我最多再忍他一轮,如果还是这样,我需要换上我的人。” “可以。” 就事论事而已,杜秋生并没有太多情绪。 他也想看看。 谢明面对这幅窘境,到底能不能展现出,与那辆琥珀国轿车相同的价值。 站在灯光最中心,谢明却没有这么多想法。 拍卖会开始前,他甚至不知道谁是托。 虽说有些怀疑孙大正,但谢明觉得,此人更像初次跃升了阶层,急于展示财力的土大款。 但目前的形式,对他而言也并不友好。 虽说成功卖出了四件拍品,但这四件物什,根本没有人提价,都是一次举牌,便顺利卖了出去。 这样不行! 念头一定,谢明眼中也有些焦躁。 可他面上倒是镇定,甚至还笑着开了个玩笑。 “看来大家今晚的热情,算不上很高啊,要不我给些时间,让大家互相熟络一下?” “行啊!” 谢明刚说完,台下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虽说明摆着是闹事,但他还是配合道。 “好,那大家就多聊聊,下一件拍品,我们等十五分钟再上。” “他要干什么!” 闻言,韩毅瞬间便站了起来。 带着满腔怒火,便准备下楼质问。 可杜秋生却在此刻,出言将他拦了下来。 “你总要给他个机会,才能看出他的成色。” “有人在我韩家的地头闹事,不赶紧处理,还顺着别人说?” “兴许这样的效果也很不错呢?” 杜秋生倒是不着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谢明说完,台下众人,还真就聊了起来。 看那架势,倒是比拍卖时热络的多。 “这群人平常都忙,难得有个机会聚在一起,想聊些合作上的事多正常,你给了这些时间,兴许他们就谈成了合作。” “他们能不能谈成合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暴怒的韩毅,额头青筋都窜了起来。 此刻,他只想赶紧下楼,好让谢明滚蛋! 可杜秋生却还在继续。 “当然有关系,这些人谈成了合作,底气自然会足些,遇到买不起的拍品,兴许还能找人合作。” “韩毅,你这么心急,怎么当家主?” 涉及金钱,韩毅已经认同了杜秋生的观点。 可韩芷一句话,却令他火气再度腾了起来。 “我怎么当家主,还用不着你教!” “韩毅,别太自以为是,你手里的资源,也就拍卖会上这些了吧?” “你什么意思?” 两人争吵之际,杜秋生只是静静听着。 他也想知道,韩芷还有什么底牌。 可后者撩拨了韩毅一句,却突然停了话语,只带着笑容,坐姿也随意了起来。 盯着韩芷看了许久,韩毅终究没再言语。 含恨落座后,他也迅速盘算起了心事。 没见到好戏,杜秋生难免有些失望,但拍卖会逐渐走向了正途,倒也算一件好事。 伴着闲聊声逐渐结束,谢明也再度开了口。 “既然大家聊的差不多了,那就请出我们下一件拍品吧。” 众人聊天的功夫,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借着这个空档,谢明去了趟后仓,调整了一下拍品的顺序。 而此刻呈到台上的拍品,就是他的手笔。 “大家都知道,近来龙虎丹短缺,让不少人很苦恼啊。” 说到这儿,谢明嘴角勾起,带出个台下男人,心知肚明的眼神。 挑拨起众人的心思,他才猛地扯下,拍品上的红布。 “新拍品为一式五枚龙虎丹! 大家注意,不是存货,而是主家现做的好货,制作量减少后,功效势必会好些,而现货,势必也会提升药效。 我就说这么多,起拍价四万,每次提价五千起,还请动手吧。” 此言一出,众人确实来了兴致。 更不必说,这龙虎丹,比市价还便宜些。 几个中年男人互相看了两眼,顿时相继举起了手牌。 新拍品的效果不错。 但韩毅仍有些不满。 “把龙虎丹放在第二轮开拍,后面的货怎么办,难不成他要早早,把驻颜丹也搬出来?” “我倒是觉得,这个谢明还算聪明,要是继续之前的流程,说不定等到丹药出场,都没人有兴趣了。” 有兴趣也好,没兴趣也罢。 杜秋生只在乎价钱。 左右他出手的产品,功效已经摆在了那儿,无论什么顺位,都会引来争抢。 这一点,杜秋生很有自信! “四万五!” “哦? 有人出到五万喽。” 孙大正捏着手牌,心里也想到了许多。 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见到杜秋生的眼神后,他毫不犹豫举起了号牌! 第378章 雷家来人 “八万!” 一个不算高,但也并不低的价格。 可如今的平顺镇,已经不见龙虎丹许久。 略微溢价,也在众人的预计之中。 而抬价的孙大正,也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人谁啊,看着还挺有钱。” “不认识,兴许是哪家派出来的代言人吧,怎么说,和不和他拼?” 龙虎丹对中年男人的价值不言而喻。 而谢明还在介绍着药效。 “诸位可能不知道,龙虎丹除了让您恢复到巅峰外,还能滋补身体。 长久服用,更是能精神百倍,日后就算不吃丹药,也能随意做自己。” 吃药,终究有暴露的风险。 可承担这种风险一段时间,便可以不再服药,这份诱惑,谁也抵挡不住。 “干了!” 伴着拍卖会下方,人群一声低喝,又有两道手牌相继举起。 “九万!” 五千的抬价,似乎已经不能满足这些大人物。 伴着一道道声音响起,价格也水涨船高,一路来到了十五万。 这个数字,已然足以令杜秋生满意,就连韩毅眼中也有些艳羡。 可众人却拼的上了头,孙大正更是熟悉了路数,时而在别人即将举牌时,突然出手,别上他人一下。 这份举动,极为拉仇恨。 甚至有人当场放下了狠话。 “那个胖子,你抢在我前面举牌,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竞拍而已,我按规矩办事。” 孙大正的话,虽说没有挑动火气,但他的行为,和那懒散仪态,却激怒了不少人。 几人对视间,几乎瞬间便达成了意见。 不论谁能买到这批龙虎丹,也不能让那胖子拿到! 作为托,孙大正做的很成功。 将众人火气挑起后,他却悄悄没了声息。 只剩几个上头的中年男人,还在为了拿到龙虎丹,不惜一次次抬价。 “十八万!” “十八万一次!” 当价格哄抬到这个份上,才有人恢复了理智。 伴着人群没了话音,站在二楼的韩毅,面色变了数变,终究没忍住,给手下发了信号。 下一刻,手牌再度举起。 “二十万!” 虽说跨度并不大。 可十八万与二十万,给众人带去的冲击感,却不可同日而语。 这份价钱,已经足以让大多数人,心中好好掂量一下。 至于受邀前来,填充坐席的不少人,本就只想来见见世面,有几乎小商贩,全部身家都没这二十万。 “二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韩毅也没想到。 他第一次出手,居然就将龙虎丹,拍到了自己怀中! 闻言,杜秋生回头看着韩毅,略微鼓了鼓掌。 “韩家主大气,虽然收成给不了你,但龙虎丹,我可以格外为韩家主添上一颗,凑个吉利。” “要不你添三颗,帮我凑的更吉利?” “那不行。” 看出了韩毅的强颜欢笑,杜秋生也带出了少许笑容。 前者手中的钱本就不多,买丹药花去二十万,想来也算一笔大钱。 龙虎丹的出现,无疑将会场推向了采买的热潮。 刚才没抢到丹药的几人,见了后续推出这些零碎的小玩意,几乎没有思考,便尽数买了下来。 只不过,韩家推出的东西,也算不上贵就是。 毕竟韩毅的本意,还是为韩家搜集一笔资金,好渡过被打压的日子。 随着拍卖会逐渐进入高潮,韩家别苑外,却又驶来了一辆车。 “停车,递一下邀请函。” “没有。” 同样的西装披在身上,来人从摇下了的车窗边,略微露出了手上戒指。 那是雷家的证明。 为了再出意外,韩毅特地派了个家中族老,在外守着迟来的宾客。 认出戒指,那族老顿时有些慌乱。 “贵客请进。” 一时间,周边安保也慌了身,弯着腰的身形,在车边绕了一圈。 车内人却并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冷哼一声,径直将轿车,开到了韩家别苑门前。 行为虽说傲慢,可韩家族老,却依旧喝止着众人。 “不许拦,你们想毁了韩家吗?” 这份话语中的责任,谁都不敢承担,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家来人缓步下车,抖了抖肩上西装后,大步进了别苑。 看着黯淡的现场,雷诚略微不适。 而会场上的拍品,更是让他眼中闪过了不屑。 伴着视线挪移,雷诚很快便看向了二楼。 韩毅的面容,在昏暗房间中若隐若现。 察觉到有人看来,他下意识也回望了过去。 刚一对视,两方便认出了彼此。 “韩芷,和我下去迎客!” “谁?” “雷家的人!” 没有犹豫,韩毅眉头锁起,匆忙出了屋门。 韩芷也没慢几步,迅速起身跑了下去。 就连韩家几个族老,神色也有些慌乱,言语间,明显避讳着杜秋生,凑到一处低声聊起了什么。 雷家人? 杜秋生也来了些兴趣。 隔着为了拍卖会,特地做出的窗户,他起身朝下看去。 韩毅与韩芷两人,已然下了楼,此刻正沿着会场最后的空隙,迅速朝大门处赶去。 而大门前站着的,赫然是此前闯进红星,又被狼狈赶走的雷诚! 一个旁系子弟摇身一变,居然成了雷家的代言人。 看来,雷家还不是很重视韩家。 起码雷家并不觉得,这场拍卖会,能撼动他们的位置。 这是好机会,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赶走雷诚。 有这家伙在,拍卖会肯定落不了好。 “各位前辈,我也下去看看。” “好。” “后生,说话注意着点,别热闹了雷家人。” 到底有个好心的族老,出言提醒了一句。 杜秋生倒也没反驳,只是顺着话头,略微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到了一楼。 待他赶至,韩毅、韩芷兄妹俩,已经和雷诚客套的差不多。 此刻,两人正引着后者,似乎想上二楼就坐。 而杜秋生要做的很简单。 身为仇家,他只是站在雷诚面前,便足够吸引这位雷家代言人的目光。 韩毅倒是不知道,两人还有段仇。 见杜秋生赶了过来,他心底暗赞一声,杜神医还算有眼力劲,随即便抬手介绍道。 “雷哥,这位是杜秋生。” 第379章 规矩! “杜神医嘛,我们是老相识了。” “秋生,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当着雷诚的面,韩毅故意摆出副熟络模样。 可杜秋生下一句话,却令他脸色瞬间绿了。 “仇家的事,没什么说头。” 这话,等于直接撕碎了遮羞布。 “都是自家兄弟,哪有什么仇。” 韩毅还想打个哈哈,把这尴尬场面糊弄过去。 可雷诚同样不想,将此事这么轻松了结。 “杜神医说的是,仇家的事,拿出来说当然没什么意思,韩老弟,别说哥哥不给你面子,今天的货,我全都买了!” 于韩家而言,这勉强算是件好事。 可韩毅请了这么多商贩,眼下少说还有半数,手中没购置任何东西。 那些用作撑场面的小商户也就算了,可还有几家大人物,本就是奔着丹药来的。 将所有物什打包卖给了雷家,这群人怎么办? 若答应了雷诚,无异于韩毅公开承认,韩家依旧是雷家的狗! 韩毅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诚哥,你买货没事,总得给弟兄们留口汤喝吧,大伙跑这么远路,空手而归总是不太好。” “韩毅,我敬你喊你声老弟,不敬你,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让我听你的?”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韩毅眼神瞬间便燃起了火气。 可他却只能强压着这份怒火,依旧维持着笑容。 “要不咱们先上二楼详聊?” “你最好听我的,赶紧把东西都交上来,我给你列个单子,这事也就完了,要是还想弄些小动作,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是,是。” 稍靠后些的韩芷,心中同样压着火气。 雷诚这幅言行,显然是不将韩家放在眼里。 看着韩毅小心伺候着,先一步上了楼,她正想跟上去,杜秋生却低声道。 “一个旁系子弟,也需要韩家这么敬重吗?” “旁系子弟?” “你们不知道他的底细?” 杜秋生眼中瞬间生出了笑意。 他本以为,韩毅这是忍辱负重到了极点,连雷家随便一个人物,都不愿得罪。 谁成想,韩家根本不知道,雷诚到底是什么角色。 “那家伙,时常这样做吗?” “以前韩家声势正盛的时候,倒是没有这号人,最近才蹦出来,我们查过,他确实是雷家人,也就只能忍着。” “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杜秋生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但他并不急着出言,反而想看看韩芷的法子。 “弄些小东西打发了就是。” “如今他可就在包厢坐着,你打发的走吗? 依着雷诚上楼前的架势,就是想咬一口狠的。 利益没达成前,他可不好走。” 闻言,韩芷顿时看了过来。 “你有主意?” “卖,当然可以卖,有生意我们为什么要拦着?” “可这样一来,参加拍卖会的其他人怎么办?” 杜秋生笑容更甚。 “雷家人,想来很有钱吧?” “嗯,他们真要买下,会场上所有东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雷诚呢,他有这份能耐吗?” 一个旁系子弟,需要去红星混吃混喝的人,想买些小玩意儿还好说,真就买得起丹药吗? 可惜,韩芷显然看不出这点。 思索半天,她也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杜秋生干脆道。 “一会儿上楼,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聊就是。” “嗯。” 前后二人相继上楼。 杜秋生与韩芷赶到时,雷诚已经坐在了包厢正中,眼下正双脚蹬在桌上,自顾自倒着酒。 而他两侧,赫然是站着的韩毅,与几位韩家族老。 看模样,雷诚很享受这份感觉。 随意拿过酒水抿了一口,他倒是不急着催促。 “给我找个妞儿来。” “好说。” 别苑内,自然有专职此道的下人。 韩毅略带烦躁挥了挥手,却无人有所动作。 “韩家主,包房内哪有什么下人,要不我去帮你喊人?” 为保消息严密。 包房内从来不安排下人,这是各家都遵循的规矩。 如今雷诚提了要求,韩毅不出门,还真就做不到。 可使唤杜秋生? 韩毅到底不愿。 这位爷可难伺候,难说他帮了这个忙,下次会从哪找回场子。 “我自己去吧。” 即便表明了意思,但韩毅想出门时,依旧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本就积在胸口的火气,此刻已然透过眼神,窜出了少许火苗。 “杜神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竭力压抑的韩毅,任谁都能看出来心情。 而雷诚则坐在原位,悠哉悠哉看着这一幕。 眼神戏谑的他,还有心打量了杜秋生片刻,这才出言道。 “韩老弟,要我说,你就让杜神医去喊人吧,反正他能弄出来龙虎丹,想来也对这事热衷。” 说到这儿,雷诚略微抬手。 “放心,我玩过之后,肯定让杜神医也尝尝味儿。” “那我就谢过诚哥了。” 雷诚的记忆中,杜秋生脾气向来不好。 听到这种羞辱的话语,早该暴起才是。 今天怎地变了脾气? 难不成是韩家,真的压住了他? “杜神医,还不快去?” 曾经的杜秋生,成了韩家一条狗,这倒是有意思。 心中一松,雷诚话语也随便了起来。 而他唯一的谨慎,也只有在称呼上,才能显出少许。 闻言,背对着雷诚的韩毅,略微咬了咬牙。 “我去吧。” “不急。” 杜秋生却依旧拦着他,转而看向了雷诚。 “诚哥,客人来了,我们自然要好好迎接,但您要是不买东西,我们可没法给您服务。” “杜秋生,你别胡闹!” 耳边听着韩毅压低声音,却近乎破防的声音,杜秋生只是站在原地,笑看着雷诚。 在他的注视下,雷诚也不自觉缩了几分。 双脚踏在地上,心中踏实少许。 雷诚才继续道。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拍卖会,今天所有货都卖我。” “诚哥大气!” 杜秋生毫不吝啬的鼓了鼓掌,随即轻声回道。 “货,我们当然可以卖,但按规矩,这是拍卖会,还得依着拍卖的价钱定价。”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直接都给我就是了。” “这是规矩!” 第380章 天价驻颜丹 杜秋生的声音冷了下去。 雷诚也感知到了,缓缓在屋中生出的戾气。 喉咙滚了滚,他强撑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份规矩。” “现在知道也不迟。” 言毕,杜秋生率先落座,本就有了心里预估的韩芷,也大咧咧坐了下去。 后者一坐,小半族老,也紧跟着坐回了原位。 剩下的人,则仔细打量着韩毅。 之所以召开这场拍卖会,为的就是打出影响,地位上与雷家持平。 韩毅心动之际,杜秋生又补了一句。 “韩家主,做都做了,就算你后悔,人家也不会手软。” 回身时,韩毅不再收敛,一道阴狠眼神,瞬间看向了茫然的雷诚。 见了这道眼神,后者顿时生出些畏惧。 雷诚急忙开口道。 “韩老弟,咱们可打过一阵子交道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清楚,我清楚的很。” 雷诚,不过是雷家的蛀虫而已。 短短数日,几乎每天都会来韩家。 而他来一次,都要弄走不少东西。 用贪得无厌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左右拍卖会结束后,韩家肯定会和雷家翻脸,韩毅也懒得再忍。 “杜神医说的没错,这拍卖会上的规矩,就算有人想揽下所有货物,也得等着货品一一拍完。 雷老哥,还得麻烦你耐心些。 另外,拍卖会上不收白条。” 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明示。 杜秋生倒是没想到,韩毅居然猜出了他的意思。 他的言语威胁,配上韩家的直言,顿时令雷诚有些慌乱。 “韩毅,我是雷家人!” “我知道。” “你要是闹事,我回去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韩家,明天跪着来找我磕头!” “磕头?” 韩毅彻底卸下了伪装。 “磕不磕头,你说了不算,但雷老哥既然发话了,今天的货,你可得掏些实在,要是说了不买。” “你走不出这扇门。” 杜秋生替韩毅补完了这句话。 而他还有一句话,并未说出口。 那就是分账时,若是韩家想闹出些小把戏,那韩家众人,同样走不出这扇门。 如有实质的威胁,彻底横亘在了雷诚面前。 一时间,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应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韩家能拿出什么好货。” “好,那咱们就接着看。” 交涉间,第二轮拍品已然结束。 由于拍卖会开始时就是傍晚,中途又休息了片刻,不少人脸上已经有了疲态。 见状,谢明直言道。 “诸位,我们不如休息片刻,再迎接咱们的重磅拍品?” 第三轮拍卖,只有一件物什。 这也是韩家造势许久,希冀着翻盘的宝贝。 提及此事,韩毅根本顾不上雷诚,只透过窗,不住打量着众人。 慎重起见,杜秋生也将孙大正喊到了另一个,空置的包厢。 “我也去。” 韩毅和韩芷,几乎同时开了口。 对此,杜秋生倒是不置可否,只将包厢房门留出,由着两人做出决定。 待后者急忙赶到二楼。 刚一见到屋内景象的孙大正,顿时有些说不出话。 这些往日他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居然都坐在原位,安安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韩毅耐心不多。 见孙大正还在浪费时间,索性出言催促了一句。 “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 虽说脑子还有些愣神,但孙大正的本能,让他迅速回答了这个问题。 韩芷倒是想的多些,不忘嘱托了一句。 “抬价归抬价,但你不能再大肆上扬,只要压过一点就好。” “明白。” 大幅上涨的价格,只会绝了众人购买的欲望。 哪怕这枚丹药,对有些人极为重要。 迟迟没有开口的杜秋生,只最后补了一句。 “我的期望价格,是五十万。” 不等眼露震惊的韩家兄妹俩起身,他又一次开口。 “五十万,一枚。” “杜秋生,你疯了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闻言,杜秋生很淡定。 “当然知道,一辆琥珀国出产的轿车,漂洋过海来到国内,售价也就三十万而已。” “那你怎么敢,把一枚丹药卖到五十万的?!” 韩毅见过杜秋生的裤兜。 布袋装着的驻颜丹,少说有二十颗。 一枚五十万,那二十枚,就是一千万! 不说韩家,恐怕就连雷家,都要为这个价格动容。 杜秋生的回答,依旧很简单。 “因为它值这个价钱,另外,拍卖会既然都进行到了这一步,资金不够的人,就先请到休息区吧。” 他所指的休息区,自然就是密林中,成排的屋舍。 虽说那里服务,比会场还要周道,可难保人不会乱想。 韩毅迟疑间,杜秋生解释道。 “这么高昂的价格,你如果不让买家炫耀,那驻颜丹的价值,可就少了一截。” 韩毅很聪明,甚至比韩芷还要聪明些。 但他缺的就是魄力。 家主之位,终究要交给韩芷。 念头一定,杜秋生的视线,也转至了韩芷身上。 略微打量片刻,他收回眼神,安静等待起了回答。 “干了!” 出言之人,并不是韩毅。 他还在考虑,该不该得罪那些分销商。 毕竟这群人,得知遇到了特殊对待后,难免会心生不忿。 可韩芷却没有顾虑太多。 言毕,她便着手喊来了人手,迅速布置起了安排。 而韩毅只是坐视这一切,并没有再开口多言。 伴着逗留在酒桌前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不远处的包厢内,突然走出道苍老的身影。 向侍者打问过韩家的包厢,缓缓走了过来。 伴着闫伟的身影出现,不少有眼力劲的人,也纷纷凑了上去。 虽说他们没有资格,质问韩家行事。 但聚在一处的人多了,多少也能壮声势。 笃笃笃 包厢内,韩家兄妹、杜秋生三人,都在安静等待着。 听着门口响动,韩芷率先开了门。 “闫叔?” “哎,小芷,你们这拍卖会,把人都弄走干什么?” 韩芷没有急着答话,只是朝屋外望了一眼,又略微侧身,将屋外景象,露给了屋内两人。 第381章 谢明的本事 看清屋外情况那刹,韩毅的眼中,顿时有些无措。 他最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 眼下被众人盯着。 回答的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激起人群的愤怒! “杜神医,这是你弄出来的麻烦,是不是也得你去解决?” “好啊。” 杜秋生对韩毅已经不抱期待,拍卖会结束后,韩家也该换个主人了。 他回应的极快。 言毕,便主动走到了韩芷身旁。 “闫老先生。” “杜神医。” 两人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杜秋生才接着解释了起来。 “接下来的拍品,价格比较高昂,所以需要先请出些人。” 一句话出口,闫伟身后众人,顿时略带骄傲的挺了挺胸。 毕竟他们还能站在这儿,就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可几个不长眼的安保,非要在这时候凑了上来。 尽管韩芷不停用眼神暗示,几人还在不住朝人群靠近。 见状,杜秋生脸上笑容不变,只略微抬了抬手。 下一刻,数道灵力飘出,将安保轻轻锁在了原地。 这份阻力并不大。 哪怕受困的安保,也只是觉得身上有些别扭,似乎怎么都迈不开腿。 几人疑惑之际,闫伟也开了口。 “请问杜神医,你是如何界定,大家就买不起这个拍品呢?” 闻言,缩在最后的韩毅,都行质问闫伟几句。 这老头,到底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可杜秋生的回答依旧镇定。 “我想能来参加拍卖会的诸位,手上都能拿出这笔钱,但为了一件拍品,付出太大代价,我想诸位都不愿意。 我也好,韩家也罢,本意都是为了,防止诸位上头,导致生意上资金链断裂。” 这番话,杜秋生说的很客气。 但话中内容,却很值得人咂摸。 这算是威胁吗? 似乎也不算。 可在场众人,都和韩家打了许久交道,自然也无法断定,他们硬要留在这儿,韩毅究竟会做些什么。 心中没了底气,有几人干脆乐呵呵退出人群,转而面容阴沉离开了别苑。 一时生气,总比待会儿被羞辱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那些大家族,堪称阔绰至极的出手。 解释完,闫伟也点了点头,转而开口道。 “谢谢杜神医解惑,我大概明白了。” “闫老先生的腿脚,如今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还不错。” 许是习惯,闫伟走路时,仍拄着根拐杖。 杜秋生想了想,也再度出言道。 “拐杖寓意不算好,如果没了需要,闫老先生还是尽早,放弃这东西吧。” “嗯。” 聊至最后,两人算不上愉快,但身为医生,杜秋生却能明白,闫伟替众人开口,不过是想求个真相而已。 有他出言,倒还免了解释的烦恼。 指尖微晃,杜秋生也解去了,安保身上的束缚。 没了刚才短暂的难受,几名安保,做事倒也温和不少。 片刻功夫,人群便少了大半。 而一楼仅剩的十几人,腰背却也直了不少。 毕竟他们是被韩家认可,仍能留在拍卖会的‘大人物’。 不论新拍品,能不能拿下,起码这些人去了屋舍,仍有些吹嘘的资本! 杜秋生的做法,见识过后,其实极为简单。 可韩芷很清楚,若不是他出言,化解了这场危机,韩家的名声,怕是要跌一大截。 虽说心中有些感激,但开口时,她的话语却很别扭。 “杜神医,这次算我欠你的,日后我一定找机会还。” “我是在帮我自己。” 杜秋生不愿太过展露,他此刻的态度,索性指了指楼下。 “接着看拍卖吧,韩家主说谢明本事不大,我也想看看,他能不能证明自己。” “他?” 韩芷的话语很有意思。 若是没有这个字眼,杜秋生的话很明显,单纯指向了谢明。 可韩芷补了这一个字,却将韩毅也拉下了水。 贵为韩家家主,如今却和个不出名的小人物,放在了一起评价,韩毅哪能忍! “韩芷,你什么意思?” “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杜神医说的。” 对于韩芷熟练的甩锅,杜秋生倒也不甚介意。 他与韩毅的仇,早已攒了许久,终归要有个解决的时候。 而后者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此刻,韩毅只能专注于拍卖会。 压下火气,他开口道。 “我倒也想看看,谢明到底有多大本事!” 伴着几人重回包厢,雷诚倒是依旧坐在主位。 他似乎已经忍耐许久。 刚一见到三人,便迅速出言道。 “韩毅,是不是我买下最后这件拍品,你就不再找我麻烦?” “这怎么算找麻烦,是您进来时,说要买下我们全部货品,我退了一步而已。”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 身为雷家人,雷诚始终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念头。 不论对上杜秋生,亦或是现在的韩毅。 可两人对他的态度,此刻却很相仿。 韩毅同样没有回话,只是落座后,嘴角勾起个不屑的笑容。 而心里有底的韩芷,此刻则更为坦然。 她倒想知道。 雷诚身为旁系子弟,见识了五十万起拍价的驻颜丹,又会是个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一楼灯光骤灭。 一道光柱,径直打在了谢明身上。 承着光,他笑得很灿烂。 “想必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就让我们揭开,这场拍卖会最后的幕布吧!” 谢明很清楚自己的弱势点。 他并没有亲手揭开,装有拍品的红布,反倒是两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快步走了上来。 一时间,在场几个单身男人,顿时有些躁动。 抬手压了压,谢明继续道。 “这两个女孩漂亮吧?” “漂亮!” 二楼的杜秋生,很给面子回应了一句。 有包厢的人带头,一楼大厅内,顿时响起了回应。 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商贩,不少带着家眷。 见最后的一幕,居然是这样,几个妆容艳丽的女人,顿时有些薄怒。 可谢明却只当没看到,依旧不住引动着,在场男人们的情绪。 将气氛炒热,他突然道。 “我相信,各位夫人年轻时,肯定比她们还漂亮!” 这次,无论带家眷的,亦或是没带家眷的男人,眼中都有些怀念。 第382章 直指人心的话语 严格来说,谢明热场子的本事,并不算多优秀。 但他却精准把握住了,人性的弱点! 在场男女,打拼到今日这一步,谁心里还没有一轮明月。 回忆年轻时,又哪会不美化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 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而谢明的话语,恰恰揭开了众人心底,那最柔软的一幕。 就连身处二楼的闫伟,听到这话后,眼神中也泛起了几分回忆。 而谢明的言语还在继续。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一个念头,或许从我口中说出来,不少人会觉得荒诞,但我们的技术,确实突破了这一关。”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我们什么没见过?” “别着急嘛。” 谢明笑了笑。 “我知道各位前辈,见识比我多,但这件拍品,我谢明保证,诸位肯定没见过,不,应该是听都没听过。” 一个拍卖师口中的话语,能有多少可信度? 无论是台下坐着的众人,亦或是坐在包厢里,面露少许忐忑的雷诚,眼中都浮起了几分不屑。 可谢明却全然无视了这些眼神,只带着专注,甚至狂热,命身后两个妙龄少女,揭开了拍品上的红布。 唰 伴着红布如水滑落,一个锦盒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一眼,雷诚便有些不满。 “韩毅,你们举办拍卖会,就这样把人当傻子玩?” “怎么了?” “就摆出个破盒子,连东西都不给我看,就想让我高价收?” 闻言,杜秋生接过了话头。 “不是不给你看,只不过得耐心等一会儿。” “我先说好,你们的东西要是差,别怪我不掏钱。” “那是自然。” 首先开口威胁的人,如今又说出了话语。 就连出言警告,也做不到令杜秋生动容。 哪怕雷诚依旧不满,也只能忍着,继续朝会场正中看了过去。 谢明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可以告诉大家,锦盒里放着一枚丹药,而这样的丹药,我们总计有五枚。” “他这是干什么!” 拍卖会最忌露底。 可谢明一上来,便将底牌掀了个干净,顿时惹来了韩毅的怒火。 就连韩芷也眼带不满,抱起双臂迟迟没有言语。 坐在正中的雷诚见了这一幕,眼中不屑愈发明显。 “小家族就是小家族,连找来的拍卖师都这么不专业。” 雷诚话音虽小,但房间本就不大。 这句话还是清晰传入了众人耳中。 虽说已经和雷诚翻了脸,但韩毅对上雷家人,依旧有些忌惮。 嘴里骂过两句脏话,他本想紧急召回谢明。 但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第三轮拍品又只有一件,韩毅也只能等待起了最终结果。 唯独杜秋生面上,依旧带着少许笑容。 以诚待人是一步好棋。 但这盘棋输赢如何,还要看谢明怎么下。 “我就是个普通人,但依照我的想法,诸位可以不争夺前三件拍品,毕竟我们的拍卖价,对我来说真的太贵了。” 说到这儿,谢明脸上还浮起了一丝苦笑。 “要不是杜先生慧眼识珠,我恐怕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一件拍品的钱。 想来大伙对我的个人履历,应该不感兴趣,还是让我们快进到拍品。 这枚丹药,功效很离谱,我第一次听到时,真的难以想象,世间还有这样的东西。” 这已经是第二次提及功效。 坐在二楼的闫伟,也睁开了略带浮肿的双眼。 朝旁看了看,韩家包厢窗边,仅有韩毅一道身影。 至于其他窗边,倒是出现了不少人。 显然各色家族,都对谢明所言的拍品,产生了些许兴趣。 而谢明也察觉到,自己的努力出现了效果。 他没再犹豫,直言揭示了答案。 “本次拍品名,驻颜丹,可让人容颜五年不变!” “假的吧?” “真有这样的东西?” 此言一出,无论是一楼大厅,亦或是二楼包厢,都响起了阵阵惊呼。 由于这次拍卖会,动用的都是韩家人脉。 前来参会的,不少都懂些医药知识。 可越是明白此间道理,便愈觉得这种事,绝无可能做到。 偏偏谢明真的这样说了。 甚至话语中,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哪怕见了众人的神情,他依旧继续道。 “我可以用韩家的名誉保证,驻颜丹的功效,起码能维持五年。” 这句话出口,韩家兄妹也好,家中十几位族老也罢,纷纷起身站在了窗口。 “这种事,怎么能动用韩家作保!” “这场拍卖会不能继续下去了,赶紧把这家伙叫回来!” “不行!” 群情激奋之际,韩芷突然开了口。 顶着压力,她解释道。 “韩家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不能借拍卖会翻身,韩家还能撑多久?” “说的好。” 韩家人紧张,惊疑。 杜秋生却尤有闲心,甚至为韩芷的话语,鼓了鼓掌。 掌声散去,他才开口道。 “你们不信我可以,但总该相信韩芷,她的初衷,绝对想让韩家变得更好。” “想让韩家复兴,我们可以找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靠你这枚,真假不知的丹药!” “当然,我相信诸位族老,还能想出别的办法,但你们的时间还够吗?” 看着族老们脸上的愤懑,杜秋生笑着解释了一句。 “别误会,我不是说诸位,只是在说韩家。” 这还不如说这群族老。 起码在韩毅心中,哪怕这些族老死绝,也比韩家倒了来的好。 看过众人神情,杜秋生提出了个居中的法子。 “其实谢明有一点说的不对,这样的驻颜丹,其实我有很多,但物以稀为贵,还望大家理解。” “理解有什么用,你能保证,你手上的丹药,功效真有这么强吗?” “当然,如果诸位不信,我可以赠出一颗。”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有些动心。 他们虽说不相信,有药物能维持人容颜不变。 但到了这个岁数,族老们一身皮肤,早已变得松松垮垮,谁又想变得更差? 他们对容颜的执着,远比韩毅想的更狂热。 就在后者准备出言阻拦时,几名族老却开了口。 “赠给谁?” “当然是谁对韩家贡献多,这颗丹药归谁!” 第383章 韩芷亲身作证 “论贡献,当初韩家受到胁迫的时候,我可是只身赴会,上下挨了三刀!” “老五,你就别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大伙都记得你的功劳,挨了那三刀以后,我们有再让你做过什么吗?” “对啊,后来韩家的进项,还不是靠我到处跑动,这才弄来了钱粮。” 杜秋生一句话,便逼得韩家几位族老,争抢在了一处。 而韩芷则安静看着这一切。 韩毅虽说心中也想要颗驻颜丹,但家中柱石都吵成了这幅模样,又哪能开得了口。 身为家主,他只能低喝一声。 “住口,你们想吵回家吵,在这儿让外人看笑话吗?” 家主开了口,震慑效果自然不错。 可几名族老坐回原位时,看着彼此的眼神,却已然有了变化。 尤其是本就不同派系的几人,更是大有回了韩家,拼个你死我活的念头。 而这,都是因为杜秋生! 可韩毅看向罪魁祸首时,这位杜神医却很安逸。 “杜神医,丹药是你的,你来说给谁。” “在场各位族老,我都不认识,所以这枚丹药,我想给韩芷。” “我?” 韩芷从未想过,驻颜丹能落在自己头上。 度过短暂的欣喜,她顿时看向了韩毅。 如韩芷所想,后者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杜神医,你此前说,这枚驻颜丹,按照对家族贡献分配,对吗?” “对啊。” “你说与我家中族老不熟悉,那就是这枚丹药,只在我和韩芷之间,对吗?” “有什么问题吗?” 韩毅自认。 他的话已经说的足够直白,杜秋生不可能听不出来。 但回答依旧,只能说明,这位杜神医的心思,本就落在了韩芷身上。 “好。” 咬着牙回了一个字,韩毅再未开口。 可看着杜秋生,从裤兜中掏出一枚驻颜丹的韩芷,面上也没了丝毫喜意。 经前者这么一闹。 她和韩毅的矛盾,算是彻底搬上了台面。 但韩芷本人,还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韩毅争夺家主之位。 接过丹药时,她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低声道了句谢。 可杜秋生却毫不在意。 这本就是他展开的考验。 韩芷能扛下了,说明有肩负韩家的资格,若是抗不下来,这韩家,也就该换个名号了。 拍卖会还在继续。 谢明对众人的鼓动,也已进入了尾声。 “诸位请原地安坐,哪怕见了异象,也务必保持镇静。” “快点吧,卖了这么久关子,我们还没看到拍品呢!” “好,这就来。” 哪怕有人出言催促,谢明依旧并不着急。 他先是从侍者那儿接过一副手套,仔细戴好,又确认过手套没有缺口,这才缓缓走向了锦盒。 看着华贵的锦盒,却不算沉。 虽说谢明用双手捧起,但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不过是为了展示尊重而已。 这次,他倒是没有卖关子,反倒捧起锦盒,为众人展示一圈后,便迅速揭开了盒盖。 下一刹,异香瞬息散出。 短短片刻,便遮盖了整座别苑。 二楼的杜秋生,自然也嗅到了这抹气息,只不过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份香气,比白骨丹差的太多。 说不定,自己还真就练成了,医书上所说的白骨生肉之能! 伴着心中一阵悸动,他视线回转,这才再度看向了会场。 伴着异香愈发浓郁,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迷醉。 但更多人,却明显有些惊慌。 这味道,不属于任何药材,却又混杂着多种药材的气味。 这份从未闻过的香气,令他们不由看向了二楼。 视线齐齐汇聚在韩毅身上那刹,连他这个韩家家主,眼神都不免凝重。 这些人,不少是韩家最后的底子。 如果让这群人心中生疑,韩家也就真的完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为谢明背书。 “诸位,我可以见证,驻颜丹是真品,想来大家都认识韩芷吧?” 韩家大小姐的名头,众人自然听过。 被韩毅这么一说,不少人已经意识到,前者想做什么,目光也愈发期待。 韩芷自然也能猜到些答案。 但为了韩家,她还是毫不犹豫走到了窗前。 只不过这份功劳,韩芷却不能让韩毅占下。 拿出驻颜丹,她略微展示了一番。 “大家可以比对一下,我手中丹药,和台上的拍品,有没有任何不同,如果还有怀疑,可以上楼和我对峙。” “不用这么麻烦,大小姐,我们都信你!” 身为韩家真正掌握着资金的人物,在座不少商户,都与韩芷打过交道。 这位脾气直爽,做事又不缺魄力的大小姐,颇受众人拥戴。 不顾韩毅铁青的脸色,韩芷继续道。 “大家信我,我也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诸位看好了。” 将驻颜丹悬在唇边时,她眼中到底闪过了少许迟疑。 可迟疑过后,便是韩芷一口吞下了丹药。 她甚至没有咀嚼,驻颜丹便已化作一道清气,瞬间没了踪影。 服下丹药,韩芷又在窗前站了片刻,这才朗声道。 “还请诸位继续关注拍品,韩家上下,谢过诸位了。” 以她的身份,自然不用说这种客套话。 而韩芷出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彻底吞下了丹药而已。 言毕,她便消失在了窗前。 连韩家大小姐,都敢亲身服用,以作证明的东西,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众人视线重新落在拍品时,眼中顿时充满了狂热。 可谢明下一句话,却为众人迎头泼了盆冰水。 “大家热情既然这么高涨,那我宣布,拍卖现在开始,起拍价五十万,每次提价不得少于五万!” 五十万一枚也就罢了。 手牌一举,就意味着五万出手。 这样一来,怕是争出火气,三两下便能花出几十万! “宝贝是好宝贝,但这定价,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换做平常,众人自然注意身份,不会说这些掉价的话。 可这件拍品,价格实在高的离谱,终究有人按捺不住,出言问了一句。 而他的话,也并未遭到他人耻笑,反倒有不少人,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384章 众人的渴求 拍卖还未开始,便迎来了质疑。 身为拍卖师,谢明自然得予以解释。 “价格这块,是由韩家与杜神医,共同商议后完成的价格。 虽说在诸位看来颇高,但驻颜丹能有这个价格,自然有与之相匹配的价值。 况且诸位可以换个想法,驻颜丹折算下来,一年只需十万。 想来有不少夫人小姐,为了保住容颜,花费的比这个价格,更为高昂吧?” 一枚丹药五十万,很多人无法接受。 但化作一年十万,显然好很多。 不少人神情已经缓和了下来,而还在为价格感到忧虑的,显然不是驻颜丹的意向客户。 “我的回答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诸位了。” 孙大正第一个举起了手牌。 而谢明也极为迅速,落下了第一锤。 “五十万一次!” 锤音落下,几个仪态富贵的中年人,脸上神情虽说还算镇定,但眼神已经有些不自然。 很快,便出现了第二位提价者。 伴着价格涨到了六十万,就连韩家包厢中,坐着的几位族老,心底也有些躁动。 杜秋生刚才与韩毅交涉时,他们听得很清楚。 这位杜神医,可不认他们这些族老。 也就是,哪怕是韩家族老,想弄到驻颜丹,都只能通过拍卖的手段。 挨过三刀的老五耐心最差。 “家主,这驻颜丹,我们能竞拍吗?” 待韩毅愕然回头,却迎上了数张,带着渴望的苍老面颊。 他哪还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无言点了点头。 见状,杜秋生也适时开口,为众人提供了少许便利。 “诸位都是韩家的功臣,不论怎么说,我也从拍卖会受了益,这样吧。 我可以用,这场拍卖会中,价格最低的那枚驻颜丹,作为各位购买丹药的价格。” 这样一来,几位族老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虽说价钱仍旧不低,但他们总算不必露脸。 “那就谢过杜神医了。” “小事。” 龙虎丹也好,驻颜丹也罢。 这些收益,最终都要归属到杜秋生头上,韩家甚至捞不到一分钱。 听到他这番话,韩毅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可出于默契,他和杜秋生都并未言语,只是静静观察着会场局势。 或许是第一枚的缘故,驻颜丹竞价并不激烈。 几轮试探后,便被人以,八十五万的高价收入怀中。 而这份价钱,也算为拍卖会众人,立下了一份基准线。 “八十五万。” 包厢中,闫伟说出这个价格后,顿时惹来一片叹气。 能坐在他屋内的,都是七宝市就近几个城市,出了名的老医生。 可这些人行医一辈子,挣的钱虽说足以衣食无忧,但想买到一颗驻颜丹,也实在是为难。 毕竟这笔钱,已经不是努力能做到。 眼下还能待在会场的商人,哪个不是家中数代传承。 而他们这群医生,不过是因为名望,这才没被赶出去而已。 “闫老,您买的起吗?” “要是拼上棺材本,兴许能拿下一颗。” “您可别冲动,那只是枚驻颜丹,又不能治病,咱拿了也没多大用处。” 话虽如此,可闫伟却仍有些不舍。 身为医生,一个专门研究疑难杂症的医生。 他这一辈子,就喜好个研习药性。 可现在弥漫在别苑内的药香,闫伟却完全无法分辨。 兴许,弄到一颗驻颜丹,就能反推出其中的药理? 这个念头犹如野火,不住在他心底升腾。 短短片刻,便让闫伟再也止不住念头。 可哪怕是他,想独自拿出这笔钱,都实在有些为难。 “要不,咱们凑凑,合力拿下一颗驻颜丹?” “闫老,不是我们不帮您,实在是咱们拿下这颗丹药,感觉也没多大用处啊。” “哪能没用!” 闫伟面色一肃,继而便为众人解释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驻颜丹的药效,大概能止住皮肤衰老。 若我们逆推出药理,就算做不到同等功效,少说也能延缓伤势扩散。” 屋内众人都是医者。 循着闫伟的思路,顿时有人生出了想法。 “如果真能做到,这就是外伤神药啊!” “确实,刀砍斧劈的伤势,每年总有不少,有了这药,起码能暂时吊住他们的命,好让咱想到办法处理。” 单说驻颜。 在场都是医生,平日里也注重保养,皮肤状态倒是大多不错。 至于自然衰老,众人倒也大多能接受。 至于几个女医生,虽说对容颜有些执念,但她们大多年轻,实在担不起这份价格。 可群策群力,将驻颜丹买下? 不论是为了研究药理,亦或是贪图功效… 一时间,不少人动了心。 “闫老,既然您牵了头,我们照办就是,若是真拿下了驻颜丹,我们不贪多,能借来研究一段时间就好。” “这是自然。” 成功说服众人,闫伟心中也舒缓不少。 而与此同时,坐在一楼的众人,也在第二枚驻颜丹出场前,生出了新的问题。 “这驻颜丹,如果一人服下少许,能不能有效果?” 这事,谢明没有托大。 “我不太清楚,得上楼询问杜神医,还请诸位稍等。” 伴着谢明敲开包厢房门,韩毅那如针一般的目光,瞬间刺了过来。 “谢明,我劝你说话最好悠着些,耽误了杜神医挣钱,我看你怎么赔!” “这事不劳韩家主费心。” 一个小角色。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可眼下的韩家包厢,杜秋生才是最具话语权的那位。 尽管被顶了一句,韩毅也只能压着火气,心里盘算起拍卖会结束后,该怎么料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角色! “杜先生,一楼问的问题,您能给个答案吗?” “当然,这些都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对待他们,态度自然要足够好。” 只不过这个问题,杜秋生也有些拿不准。 出于慎重,他摇了摇头。 “杜神医,这样一来,可要损失不少客人,您确定要这么说?” “那也比骗人强,想合力拿下驻颜丹的这些人,家中财力肯定不算雄厚,若是拿了药,却没生效,又该怎么办?” “我明白了。” 第385章 果断的闫伟 “很遗憾,杜神医也无法确定,分食驻颜丹后,这枚丹药还能不能起作用,但我建议,诸位还是不要尝试了。” 谢明的话,依旧很坦诚。 而这份坦诚,确实也如他所说,拦下了不少有意购买的人。 但同样因为这份坦诚,包厢内坐着的几家,心中都有些触动。 “这小子,倒是愿意说实话。 药性依人而定,泛用虽说勉强,但也是大势所趋,驻颜丹能做不到不奇怪。 他要是打包票,说多人分食之后,还能生出药性,我倒是想找杜神医说道说道了。” 驻颜丹的功效,已经令闫伟生出了怀疑。 可杜秋生的坦率,却在无意之间,化解了这份偏见。 虽说依旧存疑,但闫伟倒也熄了质问的心思,转而只想拿到一枚驻颜丹,好仔细研究一下,各中药材配比。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明的态度依旧谦卑。 言语过后,见台下没有动静,他继续道。 “那拍卖继续,第二枚驻颜丹,还请诸位出价。” “你们快些凑钱。” “闫老,还有四枚驻颜丹呢,咱有必要下手这么急吗?” 闻言,闫伟略微扭头,看向了说话的,那个面容青涩的后生。 “你就没发现,包厢里坐着的几家,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还是你认为,他们不打算买驻颜丹。” 闫伟深知。 这些人物,出钱拍卖也好,或是施展些台面下的手段也罢,总归也想弄到一枚。 甚至想做些偏门行径的,还得考虑韩家的反扑,以及杜秋生手中,究竟还有没有驻颜丹! 而这份渴望,随着丹药逐渐少去,只会愈演愈烈。 “早些下手,咱们就不必和那些人物争了。” 言毕,闫伟率先举起了手牌。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二楼的谢明,又怎会看不到这点。 他当即开口道。 “五十万第一次!” 见又有两人加价,闫伟不愿再等,干脆站定朗声道。 “一百万。” 瞬息打破的拍卖价格,也让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此刻,不少人才真切意识到,这场拍卖会,已经成了少数人的游戏。 至于大多数人,只能看着端坐在包厢内的神仙,各展神通罢了。 而闫伟,就是最先出手的神仙。 “一百万第一次!” “一百万第二次!” 随着锤音接连传出,闫伟包厢内,已经有人出言恭喜。 而杜秋生,倒也不忘拱火。 “雷老哥,这时候要是再不出手,可就被别人抢了先,驻颜丹数量再减一颗,那竞争压力,怕是大的很。” 雷诚仍在纠结,韩家老五却等不下去了。 韩家身为拍卖会主办方,并没有准备手牌,他索性跑到窗口,对着台上挥起了手。 而谢明此刻正准备落下第三锤。 见状,手上也有了几分迟疑。 一百万的价格,已经足以让韩老五,动用大半生的积蓄。 再加下去,他也要为这颗驻颜丹,动用上了棺材本。 情急之下,韩老五干脆嚷了起来。 “你愣着干什么,看不见吗?” 能参加拍卖会的众人,都自持身份保持着安静。 韩老五这一嗓子,喊声又着实不小,顿时让众人目光,尽皆落了过去。 视线递来那刻,他也有些尴尬。 但为了拿下驻颜丹,韩老五终究还是挺直腰板,站在了韩家窗前。 谢明倒是没有让尴尬持续太久。 “一百零五万第一次!” 这边话音刚落,闫伟那边又起。 “一百二十万。” 他已经不在乎拍卖会的规矩,转而按照心意提价。 众人合力之下,闫伟手中的底牌,目前明显很厚实。 这幅志在必得的架势,迫的韩老五有些为难。 他倒是还有些底子,但谁能架得住,闫伟这样提价。 可后者报价后,众人的视线,却再度落在了韩家窗口。 众人都想看看,这一对儿出手斗法的大人物,到底谁会赢。 谁成想。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闫伟居然再度举起了手牌。 谢明也适时开口道。 “一百二十五万!” “自己和自己比价?” 闫伟是疯子吧,这还踏马怎么打? 带着满脸颓丧,韩老五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椅上。 第二颗驻颜丹,便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在场众人也愈发期待,第三枚驻颜丹,会争到何种地步。 可谢明却在此刻,悄悄变了话语。 “倒数第三枚驻颜丹,现在开始拍卖!” 数字未变。 但倒数这个字眼一出,却瞬间令众人有了紧迫感。 随着谢明的话音传出。 不知是不是错觉,环绕在众人鼻尖的香气,似乎也确实少了些。 伴着两颗驻颜丹卖出,始终坐在椅上的雷诚,也无奈的握紧了双拳。 身为旁系子弟,他没少借用雷家名号,也确实弄到了不少钱。 但雷诚花钱时,却从未考虑过,还能碰到眼下这种场面。 这笔钱,他拿不出来。 可韩毅的架势,摆明了今天不出血,自己绝对走不出大门。 不得已,雷诚只能强撑着面色,缓缓走到了窗台前。 身为主办方。 不少人都在注视着韩家窗口,见突然走出个陌生人,一楼大厅内,不少人面上都有些茫然。 可坐在包间内的众人,面色却几乎齐齐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雷家要出手了? 自驻颜丹起拍开始,这还是头一遭遇冷。 谢明不认识,韩家窗前那个男人,但也察觉到了此人的分量。 同样是挥了挥手,他冷静道。 “韩家,五十万第一次!” 报出价格时,谢明也带出了名号。 身为拍卖师,他并不能阻止他人加价,但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还在思索的众人。 提醒过后,谢明便落下了锤。 三锤敲响,五十万达成交易。 虽说还有两枚驻颜丹,杜秋生也好,韩毅也罢,却都没了看下去的心思。 韩家包厢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雷诚身上。 “急什么,东西还没到我手上,你们就想要钱?” 话音刚落,包厢房门便被敲响。 下一刻,谢明便亲自捧着拍品,走到了雷诚面前。 “这是您的拍品,请付账吧。” 第386章 凶险的五十万 雕有云纹的锦盒中,静静躺着枚粉色丹药。 伴着驻颜丹独有的异香,众人根本不需辨认。 可雷诚却依旧在嘴硬。 “你怎么确定,这枚丹药,就是我拍来那枚。” 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话语,顿时惹得韩芷眉头一皱。 可她开口之际,却被杜秋生拦了下来。 而谢明则带着笑容,第一时间回道。 “我一路从会场正中,捧着锦盒上的二楼,途中遇到的客人也好,侍者也罢,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们给你作证,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若是我作证呢?” 雷诚摆明了要赖账,以谢明的地位,又没法驳斥这位公子哥,自然到了杜秋生撑腰的时候。 言毕,他略微起身,笑着从谢明手中拿过锦盒,当着众人的面,递到了雷诚手边。 “雷老兄,你这样的人,不该为难下面人。” “你!” 雷诚倒是有心放两句狠话。 但上次在红星时,杜秋生可没留情。 这次韩家更是早早表明了态度,令他没有丝毫安全感。 眼中纠结少许,雷诚终究接过了锦盒。 盒身闭起,异香瞬间散去。 杜秋生这才接了一句。 “这才对,咱们怎样付账?” “我身上哪会带那么多,你们去雷家要账就是。” “那可不行,既然你说没带钱,那我们也不要了,谢明。” 杜秋生扭头低喊一声,将始终守在门边的谢明,喊的更近了些。 拍了拍后者肩头,他开口道。 “按江湖规矩,欠钱不还者,该怎么做?” “按钱财数目,以手脚抵债。” “你听到了?” 看着雷诚慌乱的眼神,杜秋生笑容愈发灿烂。 “别怕,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不会做这种事。” 话虽如此,杜秋生却继续看向了谢明。 后者反应则十分敏捷。 只得了个眼神,便继续道。 “以您这种公子哥的身份,理当给些面子,但鉴于钱财数目过大,还是得交一只胳膊,该您选了。” 谢明说完,满屋彻底没了言语。 不论是韩家兄妹,亦或是家中族老,就连杜秋生,都静静看向了雷诚。 雷诚的心理防线,本就算不上坚固。 身在别家地盘,肩上又扛着重压。 他扛了片刻,便明显有些失控。 “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要回家,你们敢拦就试试!” 话毕,雷诚本想扔下锦盒。 可他手臂迟疑一瞬,终究将驻颜丹,轻巧扔在了椅上。 但下一刻,谢明却主动拦在了雷诚面前。 “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家出来的,这江湖上的规矩,总要遵守,如果您不打算选,那我就帮您选。” 见状,杜秋生拉开了房门。 两个侍者瞬间冲了进来。 能守在韩家包厢,两人本就极有眼力劲。 短暂分辨过局势,他们瞬间便围在了雷诚身旁。 “你们想干什么?!” 双肩被压,雷诚被逼着坐回了原位。 至于他刚刚扔出的锦盒,则被杜秋生随手抛了回去。 “丹药是你买的,钱货两讫,你大可以离开,但没结清欠款之前,你哪都去不了。” “我不出门,又该去哪拿钱!”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兴许能从哪借到这笔钱?” 说话间,杜秋生朝谢明挥了挥手。 后者依言再度下了楼。 不一会儿,关于第四颗驻颜丹的拍卖,便再度掀起了热潮。 仅剩的两颗丹药,自然引来了各家全力出手。 台下时而响起的惊呼,彻底盖过了屋内,雷诚绝望的嘶吼。 挣扎片刻,他总算认清了现实。 “韩毅,借我五十万,我之后,不,明天就还你。” “我是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你和我借钱,买我的东西,是不是不大合适。” “那你总踏马得让我下楼吧,不然我找谁借!” 杜秋生摇了摇头,朝一旁指了指。 下一刻,他与韩家兄妹,便相继出了屋。 照旧来到一旁的空置包厢。 刚一进屋,韩毅面色便有些紧张。 “杜秋生,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么早得罪死雷家,就算咱们能和雷家过过招,另外两家介入,咱们又该怎么办!” “一个旁系子弟而已,还不算把雷家得罪死。” “你是故意惹来,雷家注意的?” 点了点头,杜秋生没有否认。 “你也看到了,我的丹药卖价有多高,不卖给雷家,谁还有能力,大批量收购丹药?” “你想钱想疯了不成?” 就连韩芷也不能理解。 商人重利,但也得保命。 为了引来雷家目光,不惜先得罪了雷家,这又算怎么回事? 杜秋生却没急着回答两人,只是随口道。 “程凯头上的毕家,到底是怎么个存在,还请二位帮我解解惑。” 单单两枚驻颜丹,杜秋生就卖出了210万的天价。 韩毅自然想分一杯羹。 闻言,他主动道。 “毕家除了掌握着一个矿场,手上还涉及着七宝市,以及就近几个市的建筑业,和纺织业。” “还真是个大家族啊。” “你想动毕家?” 没有段怡的消息,杜秋生连程凯都不会动,又何谈与毕家过招。 “不动,拍卖会既然结束了,咱们也该着手处理方家了。” “方家已经下黑手了,我刚才接到消息,他们正在挤兑韩家的药行。” 闻言,杜秋生还未开口,韩毅先回过了头。 带着满脸惊疑,他开口道。 “我这个家主都不知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就是因为你不做事,家里人才将权力转交给了我,你要是够聪明,就自己下台吧。” 韩家夺权,虽说在杜秋生的计划中。 但落在此刻,确实早了些。 可他倒也并未太过惊讶,毕竟韩芷性子便是如此。 如今事态稳定,做也就做了。 韩毅却顾不上杜秋生的态度,只是沉默着,额头缓缓暴起了一根青筋。 “家里人越过我,将权力移交给了你?” “也不算越过你,只不过你一直不对生意上心,所以没注意到罢了。” 韩芷倒是不在乎韩毅的感受,只是将韩家事宜,一一说了出来。 “你还没当上家主的时候,我就在打理家中生意,这些年的账本,也是我第一个经手。” 第387章 夺权(上) “所以你就把家中生意,做成了这幅模样?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自己当不上价值,宁愿损害家族利益,也要争这个权!” 闻言,韩芷笑了。 “韩毅,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些年,要不是我操持着韩家生意,就凭你,韩家怕是早就败落了。 我问你,你知道只你一人,每天开销多少吗?” 这话,韩毅没法回答。 他甚至很清楚,自己维持奢华生活,开销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眼下没有族老在场,韩毅还有的搏。 “那又如何,这是我身为家主,应得的待遇!” “好,我就当你应得,但你这些年的进项呢,别说你和其他公子哥,聚在一处打打牌,听听曲就算努力了。” 若不是韩芷提起开口,韩毅还真想用出这番说辞。 如今没了依凭,他憋了半晌,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是男丁!” “好,好一个男丁。” 这些年,韩芷就是因为个男女有别,始终争不到家主之位。 闻言,她大怒之下,干脆径直走回了韩家包厢。 以往两人吵出真火,韩毅就拿这道身份,赢下过无数次,今日自然也该一样。 可他跟着进了屋,却看到家中十几位族老,正面带惊慌,看着站在原地的韩芷。 “小芷,你不能走!” “是啊,这个家没了你就散了。” “让她走,我倒要看看,韩家离了她还转不转!” 韩毅巴不得韩芷赶紧离开韩家。 闻言,他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便打算赶人。 就在此刻,包厢门外,却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杜秋生已经猜出了来人,丝毫不顾及众人脸色,直言道。 “进!” “韩家主,大小姐,各位前辈,拍卖会的单子已经出来了,这是您那份,杜先生,这是你的。” 花了这么大力气,举办了一场拍卖会。 靠着驻颜丹,名声自然将在散会后,被众人缓缓扩散。 而分钱的时刻,同样令人期待。 韩家卖的书画瓷器,虽说都不是什么大物件,但总也算挣了不少。 一场拍卖会下来,账单上堪堪过了八十万。 于韩毅而言,这笔钱虽说不多,但总也能让韩家再熬一阵。 只不过对比下来,杜秋生的收益,却足以令韩家正视! 账单下,还叠着各家的单据。 这些人家,都是七宝市有头有脸的家族,想来明天一到,钱款就会陆续汇来。 “410万?” 杜秋生略微点了点头。 这笔钱,想买到平顺镇各处地界的宅子,应该都够了。 能安顿好家中几女,他脸上才略微露出个笑容。 韩毅本想开口,再和杜秋生谈谈分账。 没成想,韩芷却要朝外走去。 他几乎没有思索,便骤然喝道。 “你干什么去,拍卖会可是韩家的大事,家里刚收到这么多账单,你要是今晚醉了酒,明天谁来核对?!” “韩毅,我已经不是韩家人了,你再命令我,别怪我翻脸!” 韩芷不是受气性子。 挨了喝骂,她当即回身站定,眼中怒火也随之喷涌。 既然选定了韩芷,杜秋生当然也得站场子。 收好账单,他像是听不到争吵,只看着雷诚道。 “雷少爷,这枚驻颜丹你还买不买?” “不买,我不买了!” “好。” 话音坠地,杜秋生便走到雷诚面前,将锦盒收入了怀中。 迎着韩家人怪异的视线,他低声开口道。 “既然拍卖会已经结束,那我也该走了。” “时间不早了,要不杜神医就在屋舍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再来处理这些事?” 韩毅已经察觉出了不对。 但杜秋生的话语,到底还未说的太清楚。 撇了眼雷诚这个大麻烦,他甚至没敢提分账,只想留下前者。 可杜秋生是帮韩芷站台。 且不说这种,没有丝毫诚意的挽留,就算韩毅愿给出,这次拍卖会所得的全部钱财,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看来是我说话不太清楚,让韩家主误会了,我口中的走,是不再与韩家合作。” “你不能走!” 情急之下,韩毅几乎脱口而出。 杜秋生则依旧淡然,只是维持着温煦笑容,低声问了一句。 “我可从来不是韩家人,韩家主难不成还想强留?” “杜神医,咱们合作一直好好的,况且雷家和方家的事,还没处理完,您为什么要走啊,待遇咱们可以再商量。” “很简单,我帮韩家,一来是为了报团取暖,二来出于信任,如今信任的人要走,我自然也该离开了。” 这话,杜秋生倒是说的很明白。 如今韩家刚赚了一笔,要走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韩芷。 这么说… “你是看在韩芷的面子上,才和韩家合作的?” “嗯。” 公然站台显然不够。 杜秋生不是韩毅,既然决心支持韩芷,自然要拿出些实在的。 “这次拍卖丹药收益的半数,我将赠给韩芷,好帮她再造韩家。” 二百万,在韩家这种大家族看来,算不得多。 但以韩家眼下的境况,若是不考虑卖出固定资产,还真就拿不出这笔钱! 就连韩芷眼中也有些疑惑。 她不懂,这个自来了韩家,就一直不怀好意的男人,为什么偏要支持自己。 总不能是看中了能力吧? 韩芷自认有能力。 但她可没有驻颜丹,想救活韩家,只能是与雷家认错。 更不用说,像如今这样,直接绑了雷诚。 既然不是看重能力,那就是看重脸蛋? 韩芷不傻。 她是漂亮不假,但到了杜秋生这一步,身边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同时得罪了韩家与雷家。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韩芷确实需要钱。 “明天我会去红星找你,咱们详谈。” “好。” 两人的话,一字不差传进了韩家人眼中。 不论是族老,亦或是韩毅,都很清楚以韩芷的能力,搭配上杜秋生的资金,确实有能力,再度扶持起一个韩家。 若真让两人做成了。 那到底新成立的韩家是正统,还是韩毅所在的韩家,依旧能保持地位,可就说不准了。 想明白这茬,族老们率先做出了抉择。 “小芷,韩家需要你,你可不能走啊!” 第388章 夺权(下) “只要你愿意留在韩家,条件随你开!” “随我开?” 听着韩老五慌乱之下,随口给出的承诺,韩芷还真就当了真! “第一件事,这次拍卖会所得钱财,需要由我来支配,另外韩家最近的开支,必须节俭至再不能少。 至于第二件,就是废了韩毅的家主之位,此后你们愿意花钱养着他,随你们。 我说完了,决定权在你们。” 闻言,几名族老对视一眼,视线中皆有些为难。 他们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苦头总也吃过。 就算韩家再节省开支,也不会饿着他们。 大不了,就是没了往日的奢靡而已。 可… “小芷,你真要夺权?” “韩芷,你别逼我!” 族老与韩毅的话,韩芷根本不放在眼中。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雷诚绑在这儿,你大可以猜猜。 就算去了雷家,他们是拿你当质子,与我换些好处,还是真要耗费钱财,与韩家拼上一遭。” 雷家是有钱。 但自断手脚也就罢了,再和易主的韩家对拼? 韩毅倒也没觉得自己,能重要到这份儿上。 硬的不吃,他只能说些软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共治韩家,咱俩都是家主,怎么样?” “韩家家主,向来只有一个,这条规矩以前没有破,以后也不会破!” 韩芷的一字一句,都在将韩毅往死路上逼。 无奈之下,他装作还想说些什么,实则却走到了雷诚身旁。 下一刻,韩毅猛地勒紧雷诚。 只片刻功夫,后者便双眼有些翻白,俨然有了窒息的迹象。 “你厉害,你威风,你再进一步试试!” 说到底,雷诚也是雷家子弟。 韩家拿他撒气,雷家或许不会管,一个旁系子弟的琐事。 但真弄出人命,为了自家面子,雷家绝对会出手! 正因为心中有数,韩毅才想到了这么个,不算法子的法子。 带着狞笑,他甚至扯着雷诚,主动朝韩芷靠近一步。 “来啊,你刚才不是挺横吗,来,接着逼我退位!” “韩毅,你发什么疯!” 韩芷不愿开口。 可活了近一辈子,只剩留个好名声的族老们,却开始出言历斥! “你要毁了韩家吗?” “韩毅,我劝你想清楚,你要是现在放手,韩家还能养着你,你要是执迷不悟,韩家可就留不得你!” “都给我闭嘴!” 韩毅已经处在了癫狂的边缘。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平常我花钱养着你们,到了关键时刻,你们不帮我说话就算了,居然还骂我? 我才是韩家家主,你们算什么东西!” 训斥完族老,韩毅的眼神,紧接着转向了韩芷。 “你不是想抢家主之位吗,来啊,只要你能救出雷诚,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韩毅用的,是国外传回来的锁技。 仅仅说话这三两分钟,雷诚已经面色泛青,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等下去,事情怕是真要闹大了。 眼下唯有韩芷,才能解决这份困境。 “韩毅,靠这种下作手段,守下的家主位置,只会让韩家蒙羞。” “你手段就不下作,我才是家主,你算什么,你凭什么经营韩家生意!” “你好自为之,杜神医,我们走。” 一个只剩空壳与蛀虫的韩家,正好能承担雷家的怒火。 韩芷开了口,杜秋生也乐得撒手。 可韩毅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杜秋生,你不能走!” “哦?”杜秋生笑着转头:“韩家主还有什么高见?” “丹药钱,你必须分韩家一半!” 显然,这是韩毅破罐破摔后的结果。 可这份钱,杜秋生却不打算给。 “从炼制到成丹,都是我一人出手,借用你的场地,我也给你带去了名声,现在你还想分钱,不合适吧?” “少说废话,要不是我带你进了药山,你能炼出驻颜丹吗? 不给钱也行,我不信你,就弄出了这么几颗,再给我五颗!” 客气说话,韩毅撒泼。 杜秋生自然也无需忍让。 “你想清楚,我可不是韩芷,也和你韩家没什么关系,你再闹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杜秋生的能耐,韩毅很清楚。 听到这句威胁,他紧张之下,只能将雷诚勒的更紧了些。 “杜秋生,我警告你,你要是走动一步,雷诚死了,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雷诚?”杜秋生视线掠过口中名字:“借用雷少爷一句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 不等韩毅有所反应,他指尖拨了拨。 而前者则顿感一阵巨力,硬生生将他胳膊掰到了一旁。 咚 伴着声闷响,雷诚瞬间跌在了地上。 可杜秋生却看也不看,这位雷家的旁系子弟,只是迈出一步,继而开口道。 “我现在动了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杜秋生的话语声并不高,落在韩毅耳中,却犹如一道炸雷。 眼下没了人质,前者又刚展现了神异手段,他是真后悔了。 “杜,杜神医,我不要钱了,你走吧。” “走?”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韩芷,你真的想放弃韩家吗?” “不想。” 杜秋生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踏过雷诚,径直走到了韩毅面前。 在他的威势下,后者顿时跌坐在了椅上。 至于刚才还敢开口怒斥的族老们,此刻则犹如霜打了的茄子,纷纷低下了头。 “既然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是。” “回答的很好,那你现在可以多一个选择,其一是你自己离开韩家。” 没有犹豫,韩毅便选中了另一个惩罚。 “我选二,我可以戴罪立功,韩家肯定还有,能用上我的地方!” “好选择,其二是我送你离开韩家。” 言毕,杜秋生交代了一句。 “看住他们。” 随即他走到屋外,朝正在送客的谢明招了招手。 后者朝眼前人鞠了一躬,礼貌道歉后,便迅速奔上了二楼。 “杜先生,您吩咐。” “联系张家,让笑面虎来一趟。”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 可屋内寂静一片,这声音还是传入了韩毅耳中。 闻言,他瘫在椅上,连起身都做不到。 第389章 阎王点名 杜秋生没有兴趣守在这里,索性回身道。 “韩芷,我想和你谈谈。” “好。” 身后的男人,是韩芷唯一的臂助。 她根本没得选。 交代过谢明守在门前,防止韩毅狗急跳墙后,杜秋生便带着韩芷下了楼。 两人倒也并未走远,只是在冷餐席前,略微选了些中意的吃食。 而韩芷做的则更多些。 许是摊牌后,心中卸下了重担,她仔细挑选片刻,还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要喝吗?” “不用了。” 韩芷倒也不介意,杜秋生的拒绝,只是自顾自端着餐食与酒杯,坐在了后者选的位置上。 吃了片刻,她才开口道。 “说吧,我知道你有别的想法。” “你接受韩家以后,能顺利掌握吗?” “可以,韩家的生意,本来就在我手里,至于族老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杜秋生选择韩芷,本就是信任她的能力。 两人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便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方家的事,还要接着做,直到彻底打垮方家为止,我的那四百万,可以都投给你。” “钱不是最大的麻烦。” “我知道。”杜秋生抢过了话头:“在对付方家之前,你先帮我联系一下毕家。” 闻言,韩芷瞬间便抬起了头。 “你想借用毕家的名号?” “狗咬狗才有意思。” “韩家抗住雷家的制裁,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一但再得罪了毕家,那就真没活路了!” 杜秋生也很赞同这个看法。 点了点头,他继续道。 “你我都清楚,只要韩毅没死,一定会报复,而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跑去联系雷家。” 说到这儿,杜秋生略微抬眸,盯上了韩芷的双眼。 后者的眼中,看不到畏惧,但多少有些无措。 缓了片刻,韩芷的视线才转为坚定,应下了杜秋生的要求。 “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有毕家牵制住雷家,才有咱们出手的机会,但凭什么,毕家就会听你的?” “毕家是商人,巨商,这样的家族,会不喜欢赚钱吗?” 杜秋生的本钱不多,但很有用。 拍了拍裤兜,他随口道。 “我还有很多驻颜丹,毕家如果能垄断,想必很开心。” “你不明白毕家的权势,雷家只是控制了医药行业,可毕家占据的,却是附近几个市,近半的生意。” “我明白,所以毕家开口,雷家一定会听。” 杜秋生自认,驻颜丹的生意,毕家一定会动心。 毕竟就算是黄金,按克算都没有驻颜丹贵重,况且这份生意,还是天底下独一份! 韩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略微思索,她点头道。 “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和毕家打交道的时候,韩家不会出面,一切靠你自己。” “求之不得。” 谈完正事,两人闲聊许久。 韩芷在韩家待了这么多年,也着实憋出了满腹委屈。 谈了半晌的心,桌上食物早已吃完。 按说一杯酒,无法醉人,但韩芷的面上,却偏偏有了少许红晕。 可杜秋生却没有这份闲心,只是静静望向了别苑大门处。 下一刻,身形魁梧的笑面虎,便快步走了进来。 “生爷,遇上什么麻烦了?” 厚实风衣下,笑面虎带来的武器颇为齐全。 许是太过认真,他甚至没有理会韩芷,便一件件将砍刀、匕首等物什,尽数掏了出来。 听着那颇为遥远的称呼,配上笑面虎拿出的东西,韩芷先是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杜秋生。 “你是…” “我不是,郭教习也不是,他是张家的武术教头,这些东西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这个解释,韩芷勉强能接受。 毕竟世道不算安全,韩家也养着些安保。 可她看向笑面虎的眼神,依旧有些畏惧。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杜秋生不想去管。 解决了韩芷的戒心,他也再度看向了笑面虎。 “雷家人,敢不敢动?” “我在平顺镇待了这几年,谁家没见识过,雷家哪个,雷诚?” “你认识他?” 这倒是出乎了杜秋生的预料。 但笑面虎却露出个狞笑。 “何止是认识,这小子去拳场看过,还说要占七成收益,被我打了一顿,就没影子了。” 听到这话,杜秋生也笑了。 再看向韩芷时,他还不忘耸了耸肩。 “听到了吧,雷诚在雷家,根本排不上号。” “你们打算怎么做?” “先料理了雷诚,再把你哥请走,别说那么多了,既然人来了,咱们赶紧做事吧。” 对付方家的事,已经有过一次。 想必方家正戒备着。 虽说再度出手,杜秋生打算借毕家的招牌。 但这种大家族,难保不会互相安插着眼线,若是被觉察出真相,到时的阻力,就连他也难以想象。 伴着杜秋生先行上楼,笑面虎也紧忙跟了上前。 至于落在桌上的武器,他思索再三,终究选了把匕首,贴身藏在了衣服中。 有谢明在,韩家人与雷诚,到时没有出门。 而后者此刻也醒转了过来,正捂着脖子,不停咳嗽着。 “韩毅,雷诚,二位少爷请出来吧。” 杜秋生的话,犹如阎王点名。 两人在原地踟躇许久,也没人敢踏出第一步。 杜秋生也早料到了这一幕。 提前喊来笑面虎,为的就是这件事。 “郭教习,帮我把二位少爷请出来,记得注意分寸,别伤了人。” “哎。” 重操旧业的笑面虎,脸上也随之浮起了笑容。 可他的笑,却并不是杜秋生那般,只看一眼,便能让人察觉到善意的笑容。 许是不屑与雷诚言语,笑面虎先盯上了韩毅。 “这位少爷,你是自己出门,还是我请你出去。” “你别过来,我自己出去就是!” 只对视一眼,韩毅便觉得脊背发凉,又哪敢让笑面虎靠近自己。 他这一动,雷诚更不敢有二话,静静跟着前者,便相继出了屋。 而杜秋生,也对笑面虎的能力很认可。 这么个退能看家护院,进能办些琐事的人物,确实是个好苗子。 略微偏头,他低声道。 “韩家主,虽说郭教习是我的人,但他替我做事,我也不能亏待他,卖丹药那笔钱,我得抽出一些。” 第390章 云中龙 “啊?” 韩芷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杜秋生这是在叫自己。 愣了一瞬,她才低头道。 “那本就是你的钱,该怎么分配自然由你来,韩家有拍卖会得来的八十万,暂时也用不到钱。” “好。” 杜秋生很欣赏,韩芷这样有分寸的女人。 点了点头,他继续道。 “麻烦韩家主,让家中折出一万块,我先借着,明天还。” “刚才还说要给我钱,现在就又要借,杜神医你这小算盘,打的可噼啪响。” “没办法,手上拮据。” 一声声家主,说的韩芷眼中不住闪动,甚至刚解决了棘手局面,还有闲心开个玩笑。 她这才明白,为何韩毅,不惜摆出副鱼死网破的架势,也要保住家主之位。 这还是没有完全掌握韩家。 等韩家低了头,彻底认下自己这个家主呢? 韩芷没有再想下去,只是吩咐族老韩老五,下去点起了现钱。 从略有些不舍的后者手中,接过了钱,杜秋生作别韩芷,等笑面虎收好家伙事儿,并肩离了韩家。 而两人不远处的轿车内,则坐着两个人。 杜秋生没急着上车,只是当着笑面虎的面,将钱点清,随即便塞到了后者手上。 “杜先生,你这是干啥?” “这些不是你的分内事,自然得有些别的奖励。” 这笔钱,笑面虎拿着纠结。 可自从关了拳场,他手上是真有些拮据。 虽说还有些钱存着,但养着帮半大孩子,食量几乎与笑面虎一般,也是入不敷出的境况。 犹豫片刻,他终究点了点头。 “那就谢过杜先生了。” “这是你应得的,没什么好谢。” “哎。” 应了一声,笑面虎指了指轿车内,两个蔫头耷脑的少爷。 “这俩货,您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给他们做了?” “咱们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就要做人,雷诚好说,打一顿放了就是,至于韩毅么。” 现在,杜秋生还不能让,韩毅给自己添乱。 “这人你先关着,等我应付完毕家再说。” “杜先生,按理说那位的身份,可比韩毅高,您真就这么放他回去?” “不放才容易被看出端倪,一个旁系子弟而已,你这几天找人,盯着点他的动向,实在不行找他些麻烦。” 这活儿,笑面虎熟悉。 无非是牵扯雷诚的精力,还不用伤人。 “行,我点两个娃娃兵去办。” 此言一出,杜秋生有些皱眉。 按他的想法,那帮半大小子,都是干净底子,日后不论看家护院,还是干脆搭起个安保公司,都是好法子。 只是用人之际,只能由着笑面虎安排。 料理完这些散碎事,他也有些乏了。 “走吧,上车回家。” “杜先生,您还是等等谢明,让韩家再为您安排一辆车吧。” “怎么,咱俩这交情,还不能坐一辆了?” 这次,笑面虎认真摇了摇头。 “事有缓急,车里两位少爷的事,比您睡觉重要,我得先带着办了,另外,我还是觉得,您别再露脸了。” 杜秋生倒是没想到,笑面虎还有颇为仔细的一面。 这些事,他本就不想插手,不过是担心后者做事不谨慎,这才想跟着看看而已。 听了这话,杜秋生也放下了心。 略微点头,他开口道。 “一切小心,这两人一个雷家,一个韩家,说不准手上还有底牌,碰上麻烦事跑就是,我给你兜着。” “哎。” 笑面虎没有逞强。 应了一声,便快步上了车。 伴着两盏大灯亮起一瞬,又被人手动熄灭后,引擎声便渐渐离开了韩家。 得。 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修为的事却不能耽搁。 杜秋生索性溜达回韩家别苑,与韩芷打了个招呼后,在屋舍寻了间房子,打算暂住一晚。 可他正打坐修习之时。 神识中,却出现个朦胧身影。 杜秋生并未起身开灯,只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灿光暴涨过后,屋舍中,再度恢复了安静。 下一刻,屋门被轻声推开。 来人似乎有意敛着脚步,却只刚刚迈入屋内,便被杜秋生锁死喉咙,猛地压在了墙上。 “杜先生,是我。” 属于谢明的声音,已经有些短促,这是窒息的前兆。 闻声,杜秋生收了几分力道,但锁着喉咙的手臂,依旧没有动摇。 “什么事?” 冷漠的话语下,谢明先是喘了几口粗气,确认自己还活着后,这才带着些惊恐道。 “韩家主传来消息,她已经联系上毕家了,明天就能见面。” “韩芷还没休息?” “不止是她,韩家那些族老也都醒着,看架势,他们今晚就要交割了。” 早些拿到权力也好。 杜秋生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看向了谢明。 动手时,他身上携的威势,远比笑面虎来的更凶猛。 若说后者是虎,那前者就是条,隐于云雾,让人看不清真容的龙! 陪在这位身边,万事需谨慎。 可杜秋生还是点破了他的心思。 “钱的事,想来你不担心了,这次趁夜进屋,是想考校我的能耐?” “您误会我了。” “真的是误会?” 杜秋生说话向来直白,也没耐心和这些聪明人,打什么机锋。 “我不喜欢你的习惯,下次进屋记得敲门。” “一定,一定。” 得了承诺,杜秋生这才缓缓松手。 可他的身形,依旧守在门边。 见状,谢明倒还算识趣,急忙退出屋舍,这才再度道。 “韩家主说了,明天清晨,韩家会为您备好一辆车,但这车没有司机,得您自己开车,去往约见的地方。” “嗯。” 这本就是说好的事,杜秋生并没有意见。 说完正事,他开口道。 “在笑面虎手下的时候,他怎么给你算的抽成。” “哪有什么抽成,主家随便给点,就算对我的赏赐了。” 难怪… 这种有本事的人,向来心高气傲,今晚的试探就是明证。 可笑面虎倒好,连个机会都不给,难怪谢明憎恨他。 只不过能耐归能耐,心气归心气。 想了想,杜秋生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离开之后可以好好想想。” 第391章 报喜 “您说,我听着。” 试探失败后,谢明就已有了心理准备。 杜秋生也没耽搁,直言道。 “第一条路,你去别家谋差事吧。” “我选第二条。” “韩毅的选择,你也见过了,你就不怕第二条,比第一条更狠?” 谢明哪能不怕。 可他跟了这样的主家,心中那股子渴望已经再度燃烧。 出手就是一辆进口车的主家,除了杜秋生,还有谁能给出这种手笔? 此刻,谢明只怕自己一时糊涂,得罪了眼前人。 “好,那我就说说第二条,这第二条,就是你去帮韩芷做事。” “杜先生,您不要我了吗?” “要啊,当然要,你是个人才,我只是让你去韩家,又不是扔了你。” 沉默半晌,谢明终究开了口。 “杜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人,我做错事认了,但您让我当谍子,我真办不到。” 哪怕跟着笑面虎时,谢明心里憋闷,都从未考虑过卖了前者。 如今日子好了些,他自然更不愿做,这种轻贱自己的事。 “没让你当谍子,韩家看着势大,手底下有本事的,恐怕早跑了个精光。 你这趟去了,就好好帮驰韩芷,她要是给你工钱,我不管,咱这边还按以前算。” 宅子,车子,杜秋生都置办的妥当。 如今只是帮扶韩家,也不用做什么怪事,谢明自然愿意。 但他却给不出回报,起码给不出,此刻就能拿出手的回报。 无奈之下,谢明只能出言道。 “杜先生,明天毕家的事,您务必小心。” “嗯,这件事,你自己和韩芷说吧,想必你能让她放下猜忌。” “杜先生放心。” 看着谢明渐渐走远,杜秋生也放下了一桩心事。 现在内有笑面虎,外有谢明,他也可以放开手脚,专心对付雷家了。 只不过… 要不要把狩猎队带过来? 想了想,杜秋生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 石水村到底算是退路,又是他一手打拼出的基业,总得由自己人看着才放心。 虽说时间已经不早,可杜秋生却彻底没了困意。 趁着夜色,他索性一路狂奔,甚至抢在笑面虎之前,回到了张家宅院。 主屋二楼上,隐约还有些嬉笑。 大概是几女扔没睡下,还在闲聊着什么。 听着响动,杜秋生压了压旖旎心思。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四处奔波,确实冷淡了几女。 如今回了家,依旧忙乎着正事。 一时间,杜秋生心头难免也有些愧疚。 但几人未睡,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杜秋生索性进了主屋,朗声朝楼上喊道。 “我回来了!” 这一嗓子过后,先是许兰自楼梯上,冒出个头。 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模样,杜秋生不由念叨了一句。 “还有外人呢,你这像什么样子,快穿衣服去。” “嘁,不着家就算了,一回来就知道凶我。” 这话,杜秋生没法接,只能苦笑了一声。 好在许兰只是抱怨,到底还是几步回了二楼,紧接着便是阵穿衣的窸窣声。 不一会儿,几女便相继下楼,而张蕾也跑去偏房,将张永年扶了过来。 主家住在偏房,客人住在主屋。 这算什么事儿? 又是一声苦笑,杜秋生心里也打定主意。 这宅子,真是要快些搬了。 走在院中,张永年还在说道。 “我身体好着呢,秋生可说了,我起码还有两个多月的命,不用你扶。” 张蕾倒是没言语。 但她搀着张永年的手,却一刻没停下。 无奈之下,后者也只能由着她施为。 见了杜秋生,要强惯了的张永年,还扭头念叨了张蕾一句。 “这丫头,打小就不爱听人说教,让你见笑了。” “张叔,你不用和我客气。” “不聊这个了。” 张家与杜秋生各有恩情,彼此早成了利益共同体。 若是掰扯礼数,今天怕是要没个完。 张永年索性抛去这些,转而提及了正题。 “拍卖会结束了?” “嗯。” “驻颜丹卖的怎么样?” 闻言,杜秋生略有些纠结。 倒是李明玉笑了笑,颇为大气道。 “别人不知道咱的名号,不愿意买也正常,先让孙大正帮忙散着,等和龙虎丹一样,捧起来再说价钱。” “这你可就说错了。” 张永年对这个女婿,早已看重的无可附加。 哪怕是杜秋生的枕边人开口,他也忍不住回了一句。 “杜秋生三个字,韩家可精心打理过。 别说在平顺镇,就是放在七宝市,那也是张金字招牌。 我看秋生不想言语,是怕说出来吓到你们吧?” 有了解释,几女也大致有了个概念。 但她们看着杜秋生,眼中仍有些迷茫。 沉思少许,后者选择了明言。 “我带去的五枚驻颜丹,卖出了四枚,至于没卖出那枚,是出了些状况。” “少一枚也不打紧,你快说卖了多少钱!” 许兰不像其他几女,还要注重自己的形象。 她干脆挨着杜秋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对上那对儿水灵灵的乌黑眼眸,后者笑得灿烂。 “四百一。” 此话一出,许兰面露不屑,几女也各有些诧异。 唯独张永年与张蕾父女俩,猛地握紧了扶手。 “嘁,我还当多少钱呢,我就说一个女人家的小玩意儿,肯定卖不过龙虎丹。” “如果这个数字,后面加一个万呢?” 张家父女已经看了出来,并且没有抢风头,杜秋生索性笑着给出了答案。 刚准备为自己倒杯茶的许兰,瞬间便愣在了原地。 滚烫茶水流出,还是杜秋生眼疾手快,护了她一把,这才没有烫伤。 哪怕是张蕾,此刻也只是堪堪回神。 “你是说,一枚驻颜丹,卖出了一百万?!” “嗯。” 杜秋生说的轻松,听者心里却震惊不已。 这笔钱,张家卖了红星,肯定能拿出来,但无论现在还是以前,想拿出一百万现钱,那是决计做不到。 “这一枚驻颜丹,真卖了一百万?” “多少有些出入,但均分下来差不离。” 除了张家父女外,其他几女面色虽然惊讶,却还没有到愣神的地步。 杜秋生倒也清楚。 这是几女对一百万,根本没个概念。 第392章 雷诚暴死 杜秋生按下许兰的手指,柔声道。 “别算了,有这四百万,就算只是放在信用社,也够咱们日常开销了。” 让杜秋生唯一头疼的,则还是那件事。 之前张家遇袭,笑面虎陷入沉睡,凶手的事,他一直没空处理。 有这道隐患横着,杜秋生始终没办法搬家。 几女正盘算着,四百万到底能生出多少利息,而张永年,也正想挑起新话题时,隔壁却突然传出阵声响。 “虎爷您怎么受伤了,您伤的重不重!” “没事。” 笑面虎的声音,除了往昔的沙哑外,还多了几分虚弱。 这幅中气不足的模样,顿时引来了杜秋生的注意。 只是料理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少爷,笑面虎怎么会落得这幅模样。 没再多做思索,杜秋生唇齿略动,将道声音送了出去。 两家本就紧邻。 没一会儿,笑面虎便被两个小子搀着,走进了张家宅院。 绕过挡风石那刹,杜秋生瞳孔骤缩! 笑面虎的腹部,赫然出现个利刃刺穿的伤口。 连带着他穿去的风衣,也已被血染红。 要不是笑面虎体质好,恐怕根本撑不到回来。 当务之急显而易见。 杜秋生一步窜出主屋,再一步已经出现在了笑面虎身前。 见了他这神异步伐,后者居然还有些自嘲。 “原来你和我交手的时候,根本没出全力。” “别动!” 杜秋生眉头紧皱,顾不上与笑面虎言语。 抬手压在后者肩头,送入一道灵力,暂时稳住出血后,几女和张永年也走了出来。 见了血淋淋的笑面虎,几人面色都有些紧张。 “秋生,我去叫车,他伤势太严重了,得赶紧送去医院。” “来不及了,好在我拼掉了那小子。” “放屁,我还没让你死!” 难得有了个靠谱的人手,杜秋生哪能让笑面虎,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去。 一手压肩,送去更多灵力后,他果断从怀中掏出了锦盒。 看着白骨丹,杜秋生没有丝毫心疼,剜下小半便送到了笑面虎嘴边。 “吃!” “杜先生,我的伤我知道,现在肠子恐怕都烂了,吃什么都没用了。” “吃!” 没有废话,杜秋生只是重复着言语。 无奈之下,笑面虎只能略微张嘴,将小半白骨丹吞了进去。 下一刻,他面色略僵,随之又转为了诧异。 可来的时候,笑面虎的腹部,就已经血淋淋一片。 这番折腾下来,就连杜秋生手上,多少也沾了些血。 隔着件厚实风衣,他是真看不出,笑面虎情况有没有好转。 虽说对白骨丹的作用很自信,但杜秋生还是做好了另一手准备。 若是药效不理想,他将动用草还丹! 好在看笑面虎的表情,白骨丹似乎生效了。 抬头时,他尤有些不可置信。 “杜先生,你是给我吃了镇痛药吗,我怎么没感觉了?” “把风衣脱了。” 杜秋生的手,仍在笑面虎肩上搭着。 他已经察觉到,后者的脉象趋于了平稳,除了不可避免的缺血,导致身子虚弱外,应该已无大碍。 这还是,杜秋生第一次给了近半数白骨丹。 他也想看看药效。 见笑面虎傻愣愣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杜秋生皱着眉头,不由再补了一句。 “把衣服脱了啊,愣着干什么?” “在这儿?” 看了门边几女一眼,笑面虎明显有些为难。 “生爷,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 杜秋生还没回过味来,屋里先笑趴了一圈。 向来波澜不惊的他,反应过来笑面虎的意思后,也忍不住一脚踹了出去。 “滚蛋,我说的是正经事,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我要看伤。” 看着笑面虎的双眼,杜秋生忍不住又补一句。 “只脱上衣!” “哦。” 笑面虎应了一声,又在几女视线中墨迹半晌,这才勉强除了衣物。 可他身上,除了几道纵横交错的刀疤外,再没了任何伤痕。 见状,杜秋生这才彻底放心,转而朝笑面虎点了点头。 “低头看看,再感觉一下身体,看还有哪儿不对劲。” 腹部被捅出的透明窟窿,此刻已经成了个颜色新鲜的伤痕,哪怕手指戳上去,都察觉不到疼痛。 这神异手段,顿时令笑面虎,茫然抬起了头。 反应半晌,他才意识到关键。 “是那颗丹药的作用?” “嗯,进来聊吧。” 看了眼两个小家伙,杜秋生索性,将两人一并唤入了屋内。 几人分别落座,两个半大小子,又找来条长凳后,杜秋生神色才恢复了凝重。 “说说情况。” “嗐,闯荡了半辈子江湖,总得被人下黑手,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说。” 有了谢明的事后,杜秋生和善时,让人察觉不出威势,但如今坐正开口,自压得笑面虎抬不起头。 “雷诚那小子,身边还跟着个异人,我正教训他呢,那人又想拉我入睡,被我拼命宰了,破了他的功法。” 笑面虎说的轻松。 但他回来时,腹部那对穿的伤口,足以说明这一战,究竟多凶险。 杜秋生已经大致能想出。 笑面虎教训雷诚时,肯定还是糟了暗算。 只不过前者不傻,有过一次类似经历,自然也想出了对策,这才趁着没死,反手杀了贼人。 “知道是谁家的人吗?” “没见过,但我可以确定,上次跑来张家的,就是雷诚这伙人。” “嗯。” 知道这件事,也算了了杜秋生一桩心事。 购置宅子的事,总也可以放手去做了。 只不过,还有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雷诚呢?” “那鸟人,想趁着我恶战的时候跑路,被我一刀穿了。” “断气了吗?” 见笑面虎点头,杜秋生眉头皱的愈深。 这事不能怪前者。 毕竟恶战之中,笑面虎能出手留人已经不易,哪还能控制好力道。 只是不论过程,雷诚终究是死了。 这件事情暴露了,雷家必定会来找麻烦。 “韩毅呢?” “雷诚的尸首,还有那贼人,加上他,都被我带回来了,这事怎么处理,还得等您定夺。” “做的不错,过两天我会给你奖励。” 第393章 善后! “杜先生,我不要奖励,我就想问问,雷诚那事咋办。” 说话时,笑面虎视线有些闪躲,明显生出了跑路的念头。 见状,杜秋生出言安抚了一句。 “我还是那句话,该你拿的钱,我不会少了你一分,至于雷诚,明早我有安排,你别急着走就是。” 小心思被戳穿,笑面虎难免尴尬。 但看着杜秋生的面庞,他还是觉得,暂且信这一回。 “杜先生,这些年,我逃也逃够了,也就您把我当个人看,我这人性子直,如果需要我抗事,您直说就行。” “用不着你。” 视线横移,杜秋生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虽说严格来算,他和这两人的年纪,相差其实也并不大,但两边威势,却是天壤之别。 哪怕杜秋生已经收敛了气势。 两个坐在条凳上的年轻人,还是瑟缩的低下了头。 他没有再看,只是对笑面虎道。 “最近得辛苦你,在旁边另找个宅子,租房的费用我出,但你得把他俩,还有韩毅都带上。” “嗯。” 防止漏信而已,笑面虎可以理解。 交代完家中事宜,杜秋生回头道。 “你们上楼休息吧。” “不要,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和我们一起休息吗?” “乖,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我得先和笑面虎办些事。” 言毕,杜秋生扫了眼许梅,后者识趣拉走了许兰。 随着两人相继上了楼,心思洁净的几女,只是各自不舍的交代了两句,倒也安稳回到了楼上。 可杜秋生悉心听去,二楼却再没了刚才的说笑,反倒多出些沉闷的哭声。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索性不再去想,只朝外指了指。 “张叔,郭教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都见惯了风浪。 死人虽说见的不多,但总也见过。 眼下夜色正深,自然清楚这种事,还是尽早处理来的好。 张家宅院外,轿车安稳停着。 几个机灵些的弟子,正在远处注意着路人。 三人站在车尾,笑面虎叹了口气。 “雷诚和那贼人的尸体,都在后备箱,韩毅像是被吓坏了,我把他扔到后排了。” “嗯,是该分开些,韩家少爷还有用,别吓傻了。” “秋生,赶紧处理了事情吧。” 不再多言,伴着笑面虎拉开车尾,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几乎瞬间便冲了出来。 好在进了秋,夜风凉爽下,这些积聚的味道,很快便被吹散。 车内,雷诚胸口一个破洞,许是刺破了肺部,面上满是鲜血。 至于笑面虎口中的贼人,状况则更惨些。 手掌在鼻尖扇了扇,杜秋生敛起气息,仔细探了探。 此人浑身上下,少说有十几道刀痕。 最致命的一处,反倒是个细小伤口,几乎贯穿了他的后脑。 但这贼人的水平如何,杜秋生却完全探不出来。 “让人入梦,体内又没有灵力,这算什么事?” 杜秋生有奇遇,自然猜测过,这世上不止自己一个人这么幸运。 但能施展手段,身体却没有丝毫强化的人,他还是无法理解。 沉思片刻,杜秋生暂时略过了这个问题。 “张叔,笑面虎,这是你们的地盘,能处理掉吗?” “嗯。” 张永年点了点头,没有多看尸首,只是回身进了屋。 看样子,他似乎要打个电话。 这样做,终究容易暴露,杜秋生只能换了法子。 “张叔,帮我叫辆车就行。” “好。” 话至此处,杜秋生转而看向了笑面虎。 后者倒是利索。 一声呼哨过后,旁院内,顿时跑出来几个半大小伙。 “我带着他们,去郊外弄个深坑就是。” “处理的干净些,千万不能让人看出来,至于韩毅和那两个小子,你也一并带着。” “好,雷诚怎么办,要我说,一并埋了就是,杜先生你放心,我手段干净,保证没人能发现。” 闻言,杜秋生瞟了笑面虎一眼。 逼得对方止住说辞,他才继续道。 “这只是意外,以后我也会注意这种事,你稍微等会儿,等张叔的车到了再走。” 半个小时后,一辆轿车缓缓驶了过来。 被笑面虎的人拦了片刻,许是确认过身份后,这才放了进来。 杜秋生没上手,只是交代着众人,将雷诚的尸体,搬到了后备箱,这才对笑面虎点了点头。 后者当即离去。 而杜秋生和张永年打了个招呼,也开车回到了韩家别苑。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双眼下,明显多出了一圈黑影的韩芷,便亲自拿着一沓纸,走到了杜秋生面前。 “杜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 微风吹过,她不由动了动鼻子。 “我怎么闻到点血气,你流鼻血了?” 韩芷手中的纸面最上方,是毕家约定的地址。 其下,则是昨天拍卖会,买走龙虎丹与驻颜丹的各家,送来的款单。 大致扫了一眼,杜秋生不再细看,只随手接过了这沓纸。 “昨天雷诚出事了。” “什么?!” 韩家与雷诚发生冲突一事,虽说知情者不多,但到底有人知道。 眼下后者刚离了别苑,就遇上了麻烦,很难不让人联想。 韩芷唯一能祈祷的,只有雷诚没死。 “出了多大的事?” “很大,大到他把命都交代了。” 希望破灭,韩芷一阵头疼,不得不摸向了额头。 而杜秋生则抬起一指,送出道灵力,帮她缓解了这份痛楚。 “这也算好事。” “这还算好事?” “如果能把这件事,甩到毕家头上,你说这算不算好事?” 闻言,韩芷略微抬头,眼中还有些发愁。 “杜先生,你说的简单,问题人都没了,又怎么把这件事扔过去?” “我来处理,你在韩家坐镇。” “谢明的事,他和我说过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暂时先用着他。” 见韩芷不愿再多谈这件事,杜秋生并没有介意。 点了点头,他继续道。 “你还有多久,才能交接完?” “估计还得个三五天。” 韩家毕竟是大家族。 韩毅能坐上家主之位,自然也握住了不少权力。 能以这个速度完成交接,韩芷已经尽力。 杜秋生没有再催促,只是交代道。 第394章 小清倌 “这段时间,你务必注意方家,别让他趁韩家交接权力,又冒出来惹事。” “嗯,我心里有数。” 话至此处,韩芷有些不愿开口。 还是杜秋生以眼神质询,她才继续道。 “雷诚的尸体,是不是就在车上?” “嗯。”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隐瞒。 杜秋生大方应下,转而继续道。 “知道这次约见,毕家来的是谁吗?” “不清楚,毕家人很少亲自露面,找个代理人和你交谈也说不定。” “嗯。” 如雷家,手下都有韩、方两家。 毕家养着些家族,倒也不足为奇。 伴着汽车缓缓驶离,韩芷在原地驻足望了片刻,这才和跟出来的谢明道。 “既然入了韩家,你以后就是韩家人了,有些旧人,该清理就清理。” “那些族老呢?” 经历了一晚,谢明对新身份适应的极快,韩芷却突然没了声息。 带着少许犹豫抬头,他正巧看到,后者面上的狠厉。 “如果有哪位老辈,想公然迎回韩毅,也一并处理。” “好。” 领了命,就等于握住了屠刀。 谢明不再多言,回身便朝别苑内走去。 就在这时,韩芷出言喊停了他。 “清理的事,你不必过问我的意见,只要你觉得这人有问题,就自己决断!” “好。” 这话,无疑给了谢明,极大的自主权。 他很清楚,这是谁带来的恩惠。 扭身回头,踏入别苑那刻,杜秋生也已坐在了,茶馆二楼,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中。 一楼的小舞台上,有个只化了妆的小清倌,正唱着曲,周边还围着几个,鼓捣着各式乐器的老人。 就着这么个小戏班,杜秋生心中倒也静了下来。 可这份清净,并没能维持多久。 不一会儿,身披大氅,带着副黑手套的程凯,便大步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身形出现,跟随而来的安保,也大声呼喝着赶起了人。 “程家做事,赶紧离开!” 几个壮实男人的闯入,瞬间打破了茶馆的静谧。 来此处喝茶的,无非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 被这么一吓,众人急忙扭身跑出。 而那同样缩在一角,正听着戏的茶馆老板,见丢了茶钱,本想起身去追,却又在程家的威势下,乖乖坐了回去。 程凯倒是全然不在意此事。 左右扫了一圈,没见到想看到的人,他略带些烦躁,目光也落到了唱台上。 这一看,程凯倒有些挪不开眼。 那小清倌,长的标致无比,虽说穿着寻常衣物,但那身段倒也玲珑无比间,透着股轻巧劲。 只一眼,他便生出几分闲散心思。 许是程凯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清倌和几个伴奏的老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先是一群人,将前者护在身后。 那清倌还特意仰了仰脖子。 “生怕小爷我看不到是吧?” 带着笑容,程凯说话间,还捏了个快慢拍。 眼中带笑,他随手一指道。 “你叫什么?” “程梓。” “呦,还和我是本家。” 搓了搓手,程凯面上笑意愈浓。 略带厌嫌的看了眼,护着程梓的几个老人,他随口道。 “你们几个让开,别扫了我的雅兴。” 话音未落,段怡上前一步,轻声道。 “矿长,咱们是来找人的。” “怎么,你急着见情郎?” 此言一出,段怡眼神略有些变化,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只是劝您一句,咱们不必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而已。” “呦,你还知道我是矿长,那你和我废什么话!” 伴着程凯一句话出口,四下没了动静。 他倒是全不在意,只随手朝程梓点了一指。 “来吧,干等也是等,你唱一段,别扫了我的雅兴。” 周围几个老人,眼中明显有些怨气。 但他们终究敢怒不敢言,只能各自坐回原位,再度捧起了吃饭的家伙事。 唯独程梓却没有动作。 “让你唱,你站着做什么?” 见状,程凯拧了拧眉,看向程梓的眼神,也有了几分变化。 “这位爷,点曲儿要两块钱。” “你是觉得,我拿不出这两块?”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钱,但您得递出现钱,我才能开始唱,这是规矩。” 听到这儿,程凯笑了。 伴着越来越大的笑声,他乐呵呵道。 “好一个规矩,可惜我这人,打小就不爱守规矩,我让你唱!” 话至最后,程凯声音沉了些许,话中威胁愈发明显。 可程梓依旧只是站在原地,哪怕周边几个老师傅,都在对他使眼色,也丝毫没有摆出身段的意思。 “我让你唱!” 程凯声音愈发阴沉,程梓却浑像没听到。 这一幕,逼得前者朝地啐了一口,干脆气笑道。 “平顺镇还真踏马让我开眼界,一个两个,都是硬骨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不愿意唱是吧?” “不愿。” “好,给我把她捆了,带回矿上,我要让她天天给我唱!” 一声令下,几名壮汉顿时冲了上去。 稍靠后些的段怡,虽说想拦下几人,但程凯就在面前,她几番纠结,终究选择了放弃。 而守着几家茶馆,唱了数年曲的程梓,又哪见过这一幕。 他猛地放声道。 “你们要干什么?!” 声音虽然响亮,但那略带些低沉的感觉。 错不了,这个小清倌,居然是男的! 一嗓子喊出,不止段怡略微愣神,就连气势汹汹的几个壮汉,也不由停在了原地。 可程凯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眼中占有欲别样旺盛。 “愣着干什么,给我捉!”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这么个破茶楼,安着电话吗?” 程凯说的没错,茶楼虽说有上下两层,加起来十几张桌。 茶馆老板,还真就舍不得安电话。 见唬不住众人,程梓也急了。 他三两步跑到台下,就要往后门冲。 可一个常年唱戏的人,又哪能跑得过,靠恐吓殴打讨生活的人。 程梓不过迈出三两步,面前便多出了数个壮汉。 为首那人,倒是没急着动粗。 “小清倌,我家厂长不会亏待你的,你省了挣扎,我们也省些力气,否则弄伤你就不好了。” 第395章 两手准备 “滚,给我滚!” 面对数个壮汉,程梓慌乱之下,随手抓起了茶壶。 略微一摇,滚烫的茶水,便些许散了出来。 靠着开水,他确实抢出少许空间,但程凯却笑着给出了承诺。 “你们要是再不动手,回去会受到什么惩罚,心里应该清楚。” 此言一出,几人顿时急了。 “小清倌,你别不识好歹!” “滚!” 恐惧之下,程梓唯有紧紧抓着手中茶壶。 可入了秋,人穿的本就厚实,眼下又有防备。 他这点茶水,属实既不敢泼的太过分,又不好逼退众人。 伴着人群逐渐靠近,二楼却突然传出两声咳嗽。 “程矿长,好久不见。” 闻声,程凯瞬间抬头,径直对上了杜秋生的双眸。 在他眼神给出的压力下,前者也顾不上取乐,转而略带些紧张,将众人喊到了身旁。 “这茶馆已经被我包场了,你赶紧着滚出去。” “程矿长也太霸道了点,说包场就包场,说抢人就抢人,不知道公家对这件事,会怎么看?” 近来杜秋生风头正劲。 他要开了口,还真有些分量。 “我怎么做事,和你没关系吧?” “那倒确实没有,但我在茶楼听曲儿,你跑来欺负人,这就和我有关系了。” “杜秋生,我给你这个面子,但你必须出去!” 此言一出,杜秋生基本可以确定。 程凯就是毕家派来的人。 双臂搭在栏杆上,他没有再理会程凯,只是转而看向了小清倌。 “程梓对吧?” 虽说解除了危机,但程梓眼中明显还有些紧张。 哪怕听到了杜秋生的声音,他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你先带着老几位出去,我和他谈点事,等完事了,我还想点两首曲,放心,是给现钱的那种。” “哎。” 话毕,杜秋生看向了茶馆老板。 后者倒是聪明。 知道情况不对,干脆也起身走了出去。 直到上下两层,只剩杜秋生与程凯带来的人。 他才继续道。 “既然是熟人,那咱们也别废话了,直接谈谈吧。” “你就是联络毕家的人?” “嗯。” 闻言,程凯嗤笑一声。 “杜神医,名头倒是够响亮,但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身后段怡刚想开口,却被他瞬间抬手,径直拦了回去。 “我就直说了。 虽说你是韩家一手捧出来的新秀,但上一个被称作神医的,到底是什么成色,想来你也清楚。 和毕家谈,你不够格!” 这番话,程凯说的毫无掩饰。 直到一阵异象,出现在茶楼中。 “看来,毕家还不知道,昨天韩家举办了一场拍卖会,亦或是毕家知道,只不过你不够格,所以不知道这个消息而已。” 杜秋生从不是吃亏的性子。 得了讥讽,当场便还了回去。 话音追到,程凯脸色果然一红,随即便迅速转为了酱紫。 急怒攻心下,他猛地骂道。 “一瓶香水,你居然指望,毕家会和你合作个香水生意,我看你和程梓,都是些半人半妖的东西!” 下一瞬,杜秋生脚尖微动,先是轻巧跃过围栏,随即瞬息落在了程凯面前。 稍稍低头,他先是睨了眼安保,见众人一动不敢动后,这才看向了程凯。 如身后众人。 程凯也被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吓了个够呛。 哆嗦着嘴唇,他颤巍巍道。 “我是毕家的代言人,你不能动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紧张。 只不过代言人先生,你最好现在就找个人,赶紧回去问问毕家,他们到底管不管你的死活。” 此言一出,程凯瞬间抬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在我拿来的东西面前,你的分量不够看罢了。” 这赤裸裸的鄙夷,瞬间激怒了程凯。 但杜秋生就在面前,身后的安保,却只是傻愣愣站着,他只能压着火气,迅速道。 “段怡,你立马找地方联系毕家,我要知道,昨天韩家发生了什么。” “这才乖。” 杜秋生也不急,只是脚尖够来张条凳,大咧咧坐了下去。 不一会儿,段怡便急匆匆赶了回来,又贴在程凯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虽说前者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杜秋生还是听了个清楚。 尤其是天价驻颜丹这几个字。 “明白了?” “嗯,你想以什么价格,出手这张丹方?” “这得看你们的诚意了,哪有卖家出价的道理。” “三千万!” 程凯没有犹豫。 举起三根手指晃了晃,连他都有些心惊。 这份钱,哪怕毕家想拿出来,或许都要筹措许久。 可杜秋生只是摇了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卖丹方了?” “你耍我!” “你不也耍了程梓吗?” 程凯的喊声极大,就连守在楼外的程梓,也听了个清楚。 迷迷蒙蒙间,他还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茶楼老板倒是离得近些。 闻声,他兴奋的扭过了头。 “程梓,那位老板,帮你狠狠给了程凯一巴掌。” “帮我?” “可不是嘛,人家可帮你两回了,要不是这位爷,你现在指不定都到了哪儿去。” 这是实在话。 可除了一会儿尽量唱好戏外,程梓还真不知道,他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 只不过杜秋生本就是随手为之,并不在乎什么报答不报答。 “我就直说了,这份丹方,就算给了你们,你们也造不出来,所以我来供货,走你们的渠道,谈谈分成吧。” 杜秋生笃定。 毕家不会放过驻颜丹,甚至会不惜与雷家作对。 而程凯的分量,此刻是真有些不够格。 可这是韩家努力过后的结果,杜秋生只能勉强应付下去。 “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换个能做主的人和我谈。” “两成,毕家分给你两成!” “太少了。” 有龙虎丹在,杜秋生的底线是三成。 当然,是分给毕家三成。 超过这条线,他宁可自己售卖。 而杜秋生的另一手准备,也在此刻开始发力。 就在程凯凝神思索之际,他身后的段怡,突然朝杜秋生眨了眨眼。 心里有了数,杜秋生神态愈发放松。 为自己添了杯茶,便静静等了起来。 第396章 杜秋生的价码 “三成,这是我权限里,能给你最大的分成。” “看来你确实不够资格,还是换个人跟我谈吧。” “杜秋生,你别太得意!” 程凯还想说些什么,茶馆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刹车声。 循着杜秋生的目光,他回头看去,脸色顿时煞白。 下车的人丰神如玉,身形分外笔挺,只不过眼中却尽是不满。 “韩家就爱把这种地方当宝贝,人呢?” “回少爷,在茶楼里,您稍等,让咱的人,先进去确定一下情况。” 毕家带来的人手,远比程凯身边,这群二流货色强得多。 隐约间,杜秋生还看到这群人,腰侧似乎有些鼓起。 带着枪? 心头一凛,杜秋生看向屋外的双眼,忍不住略微眯起。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茶馆门外,那位公子哥也勾起了嘴角。 只不过他的笑容中,满是嘲讽意味。 显然,来人并不看重,这笔所谓的交易。 伴着安保将楼上楼下查了一圈,那位公子哥才缓缓走了进来。 早已起身的程凯,几乎没有迟疑,便迅速跑了过去。 “轩少爷。” “我不是说过了吗,出门别喊我少爷。” “明白。” 倒也难为了程凯。 一个粗犷性子,却硬生生要给人低头。 见如今这年月,居然还有人被称作少爷,杜秋生也笑了。 毕轩瞬间便看了过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是来谈生意的吧?” “算是。” 杜秋生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臂,朝面前的条凳指了指。 程凯倒是动作利索,三两步便跑去,用身上披着的大氅,仔仔细细擦抹了一遍条凳,又将内里翻出,铺在了凳上。 即便如此,毕轩依旧没有坐下,只是略微昂了昂头,身边就有人跑回车上,拿出个做工精巧的小木凳。 程凯倒依旧殷勤。 可他刚准备,继续擦抹那张座椅,毕轩却开了口。 “让开。” “轩少爷,凳子上有浮土。” “浮土也比你这脏东西强,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毕家养你有什么用?” 看见这一幕,杜秋生算是懂了。 难怪段怡畏惧毕家,如同见了蛇蝎,哪怕想取代程凯,也从未想过动毕家。 少说上千万的生意,在毕轩口中,居然只是个小生意。 那他眼中的大生意,又是什么样呢? 杜秋生猜不出来。 但毕轩到底落了座。 右腿一盘,搭上左腿,他没急着开口,只是朝身后摇了摇手。 下一刻,便有人将金边烟杆,递到了毕轩的手上。 咂摸了一口,他朝杜秋生吐出个眼圈,这才随意问道。 “谈到哪儿了?” 说话间,烟气已经朝杜秋生袭来。 可他没有任何动作,那成了型的烟圈,却瞬息散成一团,缓缓飘上了屋顶。 这是杜秋生的震慑。 毕轩却并不在乎。 又咂摸了一口烟,他这次倒是没朝杜秋生吐来,只是突兀抬起烟杆,猛地砸向了程凯的额头。 鲜血瞬间流出。 程凯却始终没有言语。 默默捱了片刻,他出言回道。 “他说丹方不卖,只外制成的丹药,我们正在谈分成。” “不卖丹方?”毕轩挑眉瞥了杜秋生一眼:“怎么,嫌价低?” “昨天的拍卖会,总计卖出了四颗驻颜丹,毕家若是有能耐,大可以弄到一颗,看能不能摸出配比。” 毕轩屡次挑衅在先,杜秋生也没有忍着的意思。 回了一句,他便再无言语。 这话,顿时逗笑了毕轩。 “这样一来,毕家可就用不到你了,你甘心?” “如果你们能做到,我没有意见。” “我毕家做生意,向来堂堂正正,还没有下作到这份儿上,说说分成吧,你想要几成?” 堂堂正正? 杜秋生不觉得。 能养出程凯这号人的家族,又会是什么好人? 只怕毕轩是嫌麻烦,与其从那批有些能耐的家族,弄到驻颜丹,远没有从个普通人手中弄,来的方便吧。 这话,他没有说。 但杜秋生也说出了自己的要价。 “九成。” “这价倒是实在,程凯你这都不愿意出,也太贪了吧?” “我还没说完,九成归我。” 话音坠地,抽烟的没了动作,身后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毕轩才敲了敲烟杆,随意吐出一句。 “我看你年岁不大,要价倒是挺黑。” “没办法,穷怕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穷点儿好。” 杜秋生知道这是威胁。 但他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带着笑容,静静看着毕轩。 后者也没急着开口。 屋内静了片刻,毕轩重新挑了个话头。 “程凯,你开来的车,是不是办过什么脏事?” “脏事?”程凯有些愣神:“没有啊,我出来的时候,下面人还洗过车。” “滚去看看吧,兴许有人下了黑手呢。” 挨了骂,程凯却丝毫没有介意。 避开人群,他三两步便跑出了屋门。 杜秋生仍旧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程凯什么时候,才能检查完他的座驾。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声脏话。 随着程凯再度走入屋内,他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善。 但毕轩还在屋内坐着,口中甚至饶有兴致哼着小曲,程凯只能低头,准备靠近言语。 可前者却没有这个意思。 “我说了,毕家做生意,向来讲究个堂堂正正,有什么话,当着杜神医的面说就是。” “好。” 咬了咬牙,程凯没敢废话。 “我在后备箱,发现了一句尸体。” 口口声声说着堂堂正正的毕轩,听到这话却没有丝毫惊吓。 “身份呢?” “是雷家人。” “雷家人?” 直到此刻,毕轩眼神才有了些变化。 显然,他也不想得罪雷家。 可车在,物证在,人也在。 咂摸了口烟,毕轩笑了笑。 “杜神医,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他做的?!” 程凯本就有所怀疑。 闻言,更是干脆踏前两步,就要和杜秋生分个高下。 可不等他迈步,便被烟杆拦下。 “人家既然做了,那你就只能背着,吃了亏,下次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这话说的好,所以轩少爷,毕家愿意答应我的价码吗?” 第397章 七三开 “我不愿意,你要价太黑。” 这副回话,着实超出了杜秋生的预料。 待他视线看向程凯,后者面上也满是错愕。 可毕轩却很坦然。 “一条狗而已,外面多的是,少了他,再养一条就是,至于价格,我劝你还是再想一想,下次来找你谈的,就未必是谁了。” “轩少爷的面子不能不给,八成,您看怎么样?” “这是说不通喽。” 直到此刻,毕轩除了知道雷家人的死讯,眼神稍有变化外,表情始终从容。 与毕家的合作,必须达成! 虽说事情超出了杜秋生的预计。 但他还有一招底牌。 “轩少爷,这次是雷家人,下次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你威胁我?” 毕轩终于变了表情。 他面上先是诧异,随即突然笑出了声。 “你们听到了吗,这小子居然威胁我。” 话到此处,毕轩面色一沉。 起身时,他不忘教训程凯道。 “以后再有这种下三滥,别急着喊着让我来,否则你清楚后果。” “是,是。” 程凯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辩解,他从未请宗家来人。 只是杜秋生,仍在原地说着。 “既然轩少爷不愿意谈,那也就不谈了,咱们事上见吧。” “老李,试试手段。” 两次挑衅,终于引动了毕轩的怒意。 吩咐一声,他当先出了屋。 下一刹,唤作老李的壮实男人,丝毫没有留手。 周身发力下,本就略显狭小的西装,几乎瞬间便被撑爆! 一脚重踏,木质地板出现个窟窿。 在程凯骇然的目光中,老李如铁牛前冲,丝毫不顾及前行的道路上,是否有人拦着。 只一个照面,脚步稍慢的前者,便被猛地撞了出去。 咚 伴着声闷响,程凯跌在地上,没有丝毫声音,便彻底没了声息。 老李到底留了手,他倒是没死,但总归也不会好受。 可杜秋生看完程凯表状,只是随口调侃了一句。 “这可是别家生意,踩坏了东西,记得赔钱。” “还敢胡言乱语!” 下一刹,重拳袭来。 杜秋生略微抬手,拦下这一拳的同时,自己也腾在了半空中。 迎着众人的视线,他身形似乎颤了颤。 可老李却面色大变,一条胳膊,以种不可能的形状,扭作了一团。 应付完攻势,杜秋生没再出手。 一手负后,他还是那句话。 “记得赔钱。” 老李倒也忠心。 哪怕疼的满头大汗,他仍不忘提醒道。 “轩少爷,快走!” “走?” 毕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给别人让过路。 听到这话,他不退反进,硬生生再度踏进了屋内。 瞥了眼老李,毕轩眼中来了兴致。 “原来如此。” “什么?” “原来你是那些人。” 楼外,全程看过这一幕的众人,嘴巴早已大张。 就连段怡,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 可杜秋生却没有丝毫异动,只是随口道。 “你说的哪些人?” “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知道就行,现在你倒是有,和我谈话的资格了,但你说的价太高,改改。” “你提价吧。” 虽说两人有些误会,但如果能谈,杜秋生也不愿动用,最为极端的方法。 而毕轩似乎也是这个想法。 略微思索,他开口道。 “五五分。” “少了。” “至多给你六成。” 杜秋生依旧摇头。 毕轩的眉头,也终于拧了起来。 “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七成,如果再谈不成,咱们就打!” “成交。” “生意谈完了,我们再来谈谈别的,雷家人的事,你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杜秋生掌握了主动权。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打机锋,这笔生意对毕家而言,终归是无本买卖,你们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拧着眉头,毕轩手中烟杆,渐渐没了火气。 他似乎并未在意,只是空嘬一口,随机道。 “有财力买驻颜丹的人家,想来这段时间,也会主动接触你,但为了个丹药,招惹上雷家,这事对我没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方家的营生,应该影响了毕家吧,你们就不想处理一下?” 这话,确实说到了毕轩的心坎上。 随着方家势头不断扩大,海运行当上,毕家已经没了往日的话语权。 可那位却看不到这点,仍在方家身上倾注资源。 照这样发展下去。 方家怕是要踩着毕家的头,成为又一个大家族。 思索间,毕轩眼神愈发阴翳。 “我拦住雷家,你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处理方家。” “好。” 终究是托了这场误会的福。 毕轩甚至没有丝毫怀疑,便点头应了下来。 伴着他带人离去,守在屋外的众人,这才一股脑涌了进来。 靠在角落的程凯,口中正缓缓渗着血水。 乍一看,就和死了也差不多。 见状,段怡眼中一喜,但还是急忙道。 “来人,快把程矿长送医!” 程凯出事,跟他来的几名安保,都有些慌了手脚。 段怡身份又足够。 这一声令下,众人急忙七手八脚,将程凯扛到了车上。 可段怡却皱了皱眉,继续指挥道。 “你们不知道,那辆车有什么吗? 挑个人,把车送去毕家!” 伴着两辆轿车相继驶离,茶楼也静了下来。 先是茶楼老板,带着满眼心疼,进屋看起了地板,随即那小清倌,和他身旁一众老乐师,也相继入了屋。 看样子,程梓似乎想来说什么,又碍于段怡在侧,还是回到了小舞台上。 杜秋生也没在意,只是看着后者道。 “怎么还不走?” “这才多久,你就能压得毕轩低头,我真想看看,再过一段时间,你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变成了什么样,和你没关系,但你这段时间,可得抓紧机会。” 段怡眼神妩媚,似乎还有些话想说。 但碍于屋内外人不少,她只是点了点头,便俏生生离了茶楼。 待人走完,程梓这才走了过来,满脸认真道。 “我谢谢您。” “没什么。” 言毕,杜秋生便想起身离去,可程梓却依旧拦在他的身前。 第398章 以命相搏 “你想干什么?” “您说完事之后,会听我唱曲儿。” “不用了。” 言毕,杜秋生便想离去。 可程梓脚步轻移,看着没多大动作,却再度拦在了他身前。 这怪异一幕,顿时令杜秋生皱起了眉。 “你练过武?” “练过一些。” “那你怎么做了…” 话至此处,杜秋生意识到冒犯,连忙抬了抬手,随口道。 “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没什么,练武是小时候的事,唱戏是大了喜欢,不冲突。” “嗯。” 以杜秋生的脚程,若是认真些许,必然能甩脱程梓。 但此刻,他也存了些考校心思。 两人就着茶馆一楼,也就百多平的地块,接连闪转腾挪数次,终究以程梓气息紊乱,一脚没踏稳,差些跌倒告终。 可他却不服。 待呼吸平复少许,额头已满是汗水的程梓,低声喝到。 “再来。” “我看不必了。” 杜秋生不愿做无意义的争斗。 可程梓似乎铁了心要比试。 视线中,画着个青衣妆面的他,两步踏出,步伐间隐约抢出了又一步,瞬间将距离拉近,手掌便朝杜秋生肩头拍来。 这一掌没恶意,后者也没躲。 只不过许是体力消耗过甚,程梓这三步踏出,整个人双腿一软。 要不是杜秋生出手扶了把,怕是他就要跪在了前者面前。 炫技不成,反而弄出如此尴尬的场面,程梓脸色殷红,配上那小清倌的妆容,甚至令杜秋生,一时都有些恍惚。 好在有神农诀加身,他这才没乱了阵脚,转而问询道。 “你刚才那步法,能说吗?” “可以,那是游仙步,练到尽出,能于两步之中,夹出一大截距离,我只是水准不够,这才勉强能加一步。” 两步之间,夹出一大截距离? 各中关窍,杜秋生没问。 这毕竟是程梓的压箱底功夫,能见识过一次,就已经足够。 心中思索着游仙步的技法,杜秋生也不再急着离开。 从怀中拿出一沓钱,他开口道。 “这是点曲子的钱,你看着唱吧。” “好。” 这笔钱,虽说让小戏班很眼馋,但程梓终究只抽走了一张大团结。 十块入账,他还真就为了一个观众,硬生生唱了五支戏! 许是消耗过甚,程梓唱到第三首时,杜秋生就已听出,前者的嗓音出了问题。 抬手拦下戏班,他开口道。 “我还有事,剩下的两首留着,等我办完事,想听戏的时候再唱。” “好。” 作别程梓,杜秋生没有迟疑,径直奔向了韩家。 刚一踏入别苑,他就看到忙碌的韩芷,正和谢明核对着账本。 “韩家主,韩家的烂账太多了,我们得想办法化债。” “别想了,现在的局面,没人会借给韩家钱,先拿拍卖会的钱顶上吧,不够的我来想办法。” “差多少?” 就在这时,杜秋生出言打断了两人。 手握四百万的他,如今底气很足。 “韩家的外债,得尽快清掉,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商户,该处理也要处理。” “这样一来,韩家的利润肯定会缩小,你的这笔债,还的可就慢了。” 阵线一致后,几人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 闻言,杜秋生干脆道。 “我的债不要紧,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先处理了方家,只有这样做,我才能保证,咱们的行动不会被人出卖。” 对付方家,他还有红星这个后手。 但不到万不得已,杜秋生还是不想动用。 韩芷似乎也在迟疑。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只是换了个话题道。 “毕家答应了,对吗?” “嗯,但他只帮咱们拖住雷家,能拖多久不清楚,会尽多大力我也不清楚,另外,方家还得咱们处理。” 听到这番话,韩芷面上有些无奈。 但能说动毕家,就已经不容易,想谈条件,未免太难了些。 碍于韩家凌乱的情况,韩芷凝神思索半晌,也只是皱着眉给出了承诺。 “等我彻底接手韩家,就和你一起针对方家。” “不行,那就来不及了,就按我说的,这些琐事用钱压着,你调动一切资源,优先拿下方家再说!” 韩芷眼中仍有些担忧。 自家情况自家清楚。 几个族老,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算杜秋生舍得出钱,这笔钱进了韩家的库房,要没人看着,恐怕也得被族老们霍霍个精光。 身为管家,谢明也看出了她的难处。 “家主,账面的事,我来帮你处理,你不发话,谁都动不了这笔钱。” 谢明是生脸,又是外人。 可他是杜秋生推荐来的管家。 出于信任,韩芷终究点下了头。 “杜先生,你打算怎么对付方家?” “水运的路子,咱们伸不进手,但路面上的买卖,方家想插手也不行,韩家能辐射多大的地盘?” “除了七宝市周边的县城以为,还有六个城市。” 韩家能影响的地方倒是不小。 只是这些生意,有多少还能在风波中,依旧属于韩家,还要画上个问号。 “金三儿那边,我去联系,你接着和上面交涉,能查封掉方家的货最好,至于剩下的,就是拼底子了。” “怎么个拼法?” “扫了市面上,属于方家的货,咱们拿着卖,价钱比他进价再低些。” 哪怕韩芷对生意不算了解,也知道杜秋生的法子,是奔着两败俱伤去的。 “这样做,雷家不就占到大便宜了吗,他要是再扶植起一家怎么办?” “所以要快。” 杜秋生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这次对抗,除了拼底子外,还需要依靠运气。 这句话太过动摇军心,他不能说。 好在韩芷没再多问,只是依着杜秋生的谋划,迅速行动了起来。 给金三儿打过个电话后,得了空闲的后者,这才扯来几张椅子,勉强凑出张床,小睡了片刻。 看着沉沉睡去的杜秋生,打完电话的韩芷,看向了谢明。 “谢先生,韩家就交给你了,记得保住咱们的账面,千万不要给族老们,插手的机会。” “放心吧家主。” 不少事情,还要韩芷出面详谈。 闻言,她只是点了点头,便大步朝外走去。 第399章 毕家的诚意 “杜先生,您醒了,我吩咐厨房给您做了粥,就在您手边。” “嗯。” 略微睁眼,杜秋生朝左右看了看。 除了手边热汤,与伏在桌上,面前摆满了单据的谢明外,却没看到韩芷的身影。 “她人呢?” “家主和上面谈事去了,方家体量毕竟不小,她不到场给出承诺,上面也不敢轻易出手。” “嗯。” 杜秋生没再多言,只是端起热汤,略微抿了一口。 “电话在哪儿?” 循着谢明的指引,杜秋生给张家打去了电话。 许是张永年,故意想培养张蕾。 后者接起电话时,还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 “喂?” “是我,毕家派人和红星接触了吗?” “是你做的?” 张蕾朝屋内看了一眼,刻意压低了少许声音。 “我爸正应付着呢,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收驻颜丹的,我已经和毕家谈成了生意,你让张叔先拖着,我这就回来。” 驻颜丹虽说昂贵,但根本不愁销路。 也就是时间太短,否则等那些豪门大户,彻底意识到驻颜丹的价值后,售价还能向上翻一番。 好在以目前的售价,倒也足够令杜秋生满意。 “杜先生,这驻颜丹的价格,就按一百万一枚走,您这边意下如何?”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您尽管提。” 没有迟疑,杜秋生直言道。 “这第一批货,我可以不要溢价,但我要先拿到钱。 至于到底能在一百万的基准上,再卖出多高的价钱,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来人留着把胡子,看着像是个账房先生的模样。 他并未急着开口,只是捋着胡须沉思片刻,这才向张永年借来了电话。 伴着他与毕轩交谈完毕,这才点头应了下来。 “大少爷说了,既然你展现了诚意,我们毕家也不能失了礼数,您早些休息,且看明天的消息。” “消息?” 张蕾没明白几人的意思。 但不等她发问,毕家来人便相继离了屋。 待屋内只剩杜秋生与张家父女,张蕾才抱怨道。 “看什么消息,秋生要的是现钱,他们也不说给钱,就留下这神神叨叨的一句话,怎么就走了?” “毕家人一向瞧不上小家族,能得了承诺,恐怕还是看在秋生的面子,蕾蕾,你就别想着问了。” “瞧不上小家族?” 杜秋生倒是有些不同意见。 “既然瞧不上小家族,那咱们就变成不输毕家的大家族!” 这笔生意,杜秋生也算下足了本钱。 他一次便给出了十颗驻颜丹。 按照拍卖价来算,这一次出手,便是一千万的买卖! 毕家拖着雷家,韩家对方家动手,红星自然也不能闲着。 “张叔,蕾蕾,咱们红星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些动作了。” 张永年守成老道,但到底上了年岁,开拓进取的冲劲,明显少了几分。 闻言,他不免有些担忧。 “你想怎么做,我担心咱们一动手,其他家族就会出手反制。” “放心吧,他们顾不上红星。” 如今能腾出手的,恐怕只剩那位混迹在政坛的大人物。 可两家大打出手,他作为受益人,恐怕也得出力调解吧。 思索间,杜秋生看向了张蕾。 后者倒是有些激动,正兴冲冲看着他。 “这段时间,各大家族争斗,必定会丢掉不少铺子,咱们的任务,就是趁乱把这些铺子,通通抢到手中。” “等他们反应过来,红星已经成了,不输于雷家和毕家的大家族?” “我倒没那么自信,但这次争斗,起码也得让红星,走到韩家的级别。” 霸住七宝市,能量辐射周边县镇,这便是杜秋生,为红星定下的目标。 而达成这个目标的先提条件,便是钱,足够的钱! “红星目前能折出多少现钱?” “大约三百万上下。” “好,尽快把钱都换出来,我这里还有四百万,红星先用着,等毕家把钱送来,我再另外抽出二百万。” 一笔交易,杜秋生取七成。 按照这个价钱分润,十枚驻颜丹,他能拿到七百万。 除去分给红星的钱,杜秋生手中剩下的资金,则还要供给韩家。 这次各家乱战,他也已经出了全力! 定下计划,杜秋生却并未松口气,反倒头一次有些紧张。 看着逐渐黯淡下的夜空,他喃喃道。 “剩下的,就只能拼运气了。” 毕家倒是守约。 次日一早,昨天的大胡子男人,便带着存单,敲响了红星房门。 只不过将单据放在屋内后,他还留下了一份报纸。 单据上,耀目的0,顿时引动了几女目光。 伴着众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杜秋生也拿起了那份报纸。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一心想着做生意的张蕾,倒是三两步跑了过来。 凑在杜秋生身边,张蕾兴冲冲道。 “毕家是不是召开记者发布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大家族应对商战,手法一定很高端吧,要不是召集记者,宣布大动作,就是和什么大人物接触了?” 闻言,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未低估过,这些所谓的大家族,但也从来不高估。 大家族的手段,就一定很厉害? 视线落在报纸上,头版头条,便是城郊港口突遇大火,上万吨货物付诸一炬。 而第二版,则是各地销售的药物,有不少被人发现,居然是假冒伪劣货品。 看着其下的细则,杜秋生基本可以确定。 无论是港口,还是突然出问题的货物,都是雷家的货。 有了这两处好戏,雷家恐怕要头疼一阵子了。 对于商人来说,挣钱比什么都重要。 而雷家的医药行当,靠的又是口碑,恐怕这次损失,会失去一批民心。 “毕家做事好绝,他们这样一闹,就算有人想买雷家的药,心里也得琢磨琢磨了吧?” “嗯,市面上竞争激烈,雷家的货,除了牌子硬些外,药效和同类并没有多大分别,反而价钱还贵出不少,换谁都知道怎么选。” “这样一来,雷家为了保名声,必定会关掉不少铺子,这就给了红星机会!” 第400章 金三儿起势 “聪明,赶紧吃个早饭,忙活你的生意去吧。” 收购店铺只是小事,杜秋生不打算插手。 但为了以防意外,他还是找来了笑面虎。 “生爷,您什么安排?” “吃过了吗?” “还没。” 说话间,笑面虎搓了搓手,脸上多少有些拘谨。 几天不见,他觉得眼前的生爷,愈发陌生不少。 这感觉,就像自己在宗门时,见到那些长老,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与杜秋生极为相像。 “去桌上谈吧。” 昨天到今早,杜秋生只喝过一碗粥,象征性在张家,吃过了一餐晚饭而已。 等了这么久,他也着实有些饿了。 解决掉手中油饼,杜秋生才交代道。 “一会儿蕾蕾要出门做生意,你陪她走一趟,记得把那几位也带上。” “这…” 笑面虎有些为难。 “生爷,两个自家兄弟还好说,但韩毅可不是个好东西,我带着他四处游荡,保不齐就被他寻到机会,找人去了。” “多捆几层就是,你和他说,如果这次表现好,我可以适当考虑,提早放了他。” 听到这个消息,缩在墙角的韩毅,顿时兴奋的抬起了头。 “他真是这么说的?” “你给我消停点儿!” 偏院可没杜秋生,笑面虎一身凶戾气势,自然也回到了身上。 斥过一嗓子,他才点头道。 “小姐出门谈生意,你要是能帮忙,我兴许还能让你露个脸,到时你要想做些小动作,我也未必拦得住。” “虎爷,瞧您这话说的,我哪会做什么小动作。” 有道是没毛的凤凰不如鸡。 没了韩家家主的名头,韩毅哪敢和,凶名在外的笑面虎谈条件。 赔了个笑脸,他继续道。 “既然小姐能用得上我,我肯定出力,就是您能不能,让我稍微松快些。” 韩毅的手腕,被反剪着绑在了身后。 碍于这别扭姿势,他的手腕已被磨出一圈红痕,稍一动弹,便是阵钻心的疼。 言毕,韩毅便期待的看向了笑面虎。 可他的话,对后者而言终究只是放屁。 睨了眼韩毅,笑面虎乐呵呵剔了剔牙。 “想让我放开你?” “不,不用放,您让我松快些就成。” “想松快好说,立了功,小姐发话的时候,我自然会帮你松快。” 说完,笑面虎挥了挥手,院中正训练的两个年轻人,顿时跑了进来。 “虎爷!” “精神头不错,但那儿有个精神头更不错的,知道该怎么办吗?” “弄他!” 此言一出,韩毅瞳孔便颤了颤。 在笑面虎这小院中住了一阵,他已然知道。 自己不听话,这群人是真敢动手! 好在笑面虎倒是没这个打算。 “弄什么弄,你们从哪学的这身江湖气,不知道打人犯法吗,去,找两条麻绳,帮韩少爷多捆两圈。” 打人犯法,捆人就不犯法吗? 韩毅很想开口。 但他终究忍下了这个念头,转而坐视两个少年,从后屋取出了麻绳。 手上又多了两圈束缚,连带着脚上也没好过。 要不是笑面虎喊停,韩毅甚至觉得就连身上,也得被这两个小崽子,捆出个麻花样。 好在折磨终究是结束了。 “郭教习,咱们走吧?” “好!” 伴着穿着身洋装,手提个精致绸袋的张蕾,出现在偏院门口,两个少年顿时扔下麻绳,红着脸看了过去。 回应两人的,是张蕾的笑容。 阳光洒下,洁白光晕加身那刹,她俨然如个美丽的洋娃娃。 可这份眼福,韩毅却没那么愿意看。 “起来,快走,还想让小姐等着是吧?” 下一刻,韩毅便被揪着领子拽起,一道被扯出了院子。 听着偏院的吵闹声,杜秋生笑了笑,转而看向了对坐的张永年。 “张叔,按理说这种事,该你这个老江湖出马的,你出手,肯定能多压下些价,也不用韩毅那家伙了。” “我就是个掰着指头,数还能活多久的老头了,年轻人总要学,现在吃些亏不是坏处。” 说到这儿,张永年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杜秋生。 “倒是你也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韩毅到底当过韩家家主,这种人守在蕾蕾身边,你就不怕他做点什么事?” 杜秋生笑着摇了摇头。 “韩毅是沉迷享乐,但他不是傻子,和蕾蕾看过形势,他应该也能猜出,各家现在的情况,我谅他没胆子闹事。” “你太自信了。” “张叔觉得,我这份自信是好事,还是坏事。” 闻言,张永年摇了摇头。 他看不懂,也不敢妄下断言。 毕竟杜秋生虽说自信,但直到现在,还从未吃过一次亏。 身为红星与韩家的主心骨。 杜秋生坐镇张家,三天没有挪步,只是远程遥控着众人的动向。 而没了雷家照应,自家生意又屡次出事,方家也撑不住了。 叮铃铃! “喂?” “杜先生,方家约我们见面,该不该去?” 若是杜秋生亲自操刀,这一面肯定见。 毕竟这段时间,他可谓出了不少血,好不容易碰上个打秋风的机会,又怎么舍得放过。 但换成韩家… “不见,让金三儿加把劲,别怕出事,有人被送进去了,我花钱帮他往出保。” “金三儿那小子才不怕,他现在真混成了街面上的小霸王。” “哦?” 这话倒是让杜秋生来了兴致。 “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没了笑面虎制衡,又撞上了各家乱战,他有咱撑腰,几乎拼了命的招揽部下。” “倒真让这小子成了。” 曾几何时,金三儿还是个带着小兄弟,走街串巷,想着法下阴招,骗别人钱的小混混。 现如今,倒是趁着各家乱战的机会,先一步发了家。 “他还听话吗?” “听,尝到甜头了,他哪能不听,这段时间金三儿又出了个损招,说是要带人,跑去方家折腾。” “由着他去吧,这小子油滑,想来出不了事。” 做好决定,杜秋生挂断电话,转而看向了张永年。 “张叔,金三儿那小子起势了。” “再起势,也翻不出多大浪,终究只是个街面上的小角色而已,还是看毕家和雷家斗法吧。” 第401章 滚刀肉 “是啊,还得看两大家族斗法。” 这几天,几乎每天的新闻,都是两家各自占据着头版。 而两方用的手段,也并没有张蕾想的那么伟光正,无非是毕家给雷家泼脏水,雷家再反泼回来罢了。 换做往日,雷家倒是能在声势上占到上分。 毕竟做着医药行业,雷家上下都重视名誉,也养着些清流充当喉舌。 但雷家与毕家打就算了,底下韩家与方家,更是斗的热火朝天。 这一折腾,雷家不止得应付着毕家,还得抽空,调解两家的纷争。 可韩家是奔着打垮方家,取代雷家去的,又怎么可能接受条件。 有杜秋生的资金支持。 韩芷每每感受到压力,便会以更大力度,将这份压力倾泻在方家头上。 一个深耕内陆的家族,与大半生意都在海外的家族斗起来,方家虽说财力上尤有富裕,但人手是真有些吃紧。 “这踏马谁干的!” 方家家主,一向以温文尔雅示人,此刻看着墙上血红的死字,也忍不住吹起了胡子。 “家主,你要沉住气啊。” “我沉个屁,那帮小鬼都闹到家里来了,我还沉踏马什么气!” 若只是红漆撰写,方海笑笑也就过去了。 偏偏写字之人极损,将方家院墙上,弄出了一片恶臭。 甚至就连大门,都沾染着秽物。 此刻,下人们正拿着东西洗刷,而站在主屋门前的方海,仍在家中摔着东西。 将一方售价高昂的砚台,一把掷出后,他眼皮也因心疼抽了抽。 好在有了这么一出,方海倒是冷静了不少。 “派人给我查,一定要把这群人给我查到,我要让他们通通坐篱笆!” 他的话虽说极有气势,但胡子发白的老管家,面上却有些为难。 “家主,咱家的人手实在不多了,这种小事,咱们还是别查了吧?” “你说什么?”方海指着院门:“这叫小事?” 绕着主屋走了两圈,他竭力想压下火气,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大骂道。 “你踏马是不是上了年岁,连脑子也糊涂了,别人往你家大门扔粪,你也觉得是小事吗?!” 可怜那上了岁数的老管家,既不敢还嘴,也不敢解释,只能硬扛着这通辱骂。 待方海火气稍小,他才开口道。 “家主,您务必三思啊。” “别废话,给我派人查,我问你,咱们昨天说见面,韩家怎么说?” “他们不见。” “一个刚上任的黄毛丫头,我看她是反了天了!” 直到此刻,方海仍然不知,为什么韩毅刚办完拍卖会,便卸了任。 但他现在也猜到了少许答案。 “韩毅这小子倒是精明,怕是早就盯上了咱的生意,又担心雷家来人,这才耍了个脱身计,让韩芷那娘们儿动手。” “家主,咱们该怎么办?” “不能这样打下去了,咱的钱经不住这样耗,你接着和韩家说和,另外找人往雷家送信,让他们赶紧调解。” 对此,老管家倒是没有意见。 应了一声,他便急匆匆带人离了大宅。 可方海哪能知道,韩芷是铁了心,要一战打垮方家! 入夜,金三儿坐在个板车内,再度扬了扬手。 他刚一下令,便有七八个弟兄,提着秽物窜了出去。 “告诉兄弟们,让他们这次卯足了力气,给我往院里泼。” “三爷,咱这样干,是不是太下作了?” “下作?”金三儿一瞪眼:“你给人跪地磕头的时候,觉不觉得下作,我跟你说,办完这件下作事,你就是人上人!” 打到如今的基业,金三儿靠的就是这份下作,又怎会容人置评。 见弟兄们完活儿,他这才招了招手,当先离开了方家。 坐在板车上,金三儿也已盘算起。 若靠着这次机会,自己真成了响彻平顺镇… 不对,真成了七宝市的地头蛇,是不是也该弄辆小汽车了? 不得不说,金三儿的招式很管用。 谁家也扛不住,整天被秽物涂满。 尤其这次,雷家派来的人手,还被恶臭拦在了门外。 听着管家的禀报,方海一时有些为难。 出门吧,院子里都是秽物,一时还打扫不干净。 可不出? 雷家来人,是来帮着平事的,就这么怠慢了,惹得人家反感,扭身走了可怎么办? 两难之下,方海心一横。 “和我出屋!” 踏着满地秽物,他竭力维持着镇定。 但晾了一夜,又被清晨烈日暴晒过的秽物,那味道实属凶残。 还未走到半道,方海就有些想吐。 身后老管家急忙提醒道。 “家主,您千万别吐,要是吐在了这儿。” 闻言,方海眉头皱的愈紧,想拿手挡,又碍着恶心。 不得已,他只能紧跑几步,猛地冲出了院子。 雷家的人,倒也见着了这一幕。 出于礼数,他也朝前走了两步。 “方家主。” 只不过他刚开口,疾冲而来的方海,便再也忍不住,猛地吐了一地。 裤腿上,衣衫上,雷家来人除了面上还算干净,身上霎时皆是秽物。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铁青,连话都没再说,扔下大褂,扭身便回了车上。 伴着引擎声响起,说不出话的方海,眼睁睁看着雷家的轿车,一路驶离了他的视线。 “这踏马,这踏马到底算怎么个事? 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查出这群人!” 暴怒的方海下令后,方家几乎发动了所有关系。 而方海也确实找出了元凶。 坐在屋内,他看着身形瘦削,脸上满是得意的金三儿,忍不住一耳光甩了过去。 啪 巴掌声过后,金三儿却开了口。 “方家主,你这手劲儿也不够啊。” 被彻底激怒的方海,闻言便要再度动手,可金三儿却也同时开了口。 “方海,你可想好了,你打我不要紧,但你一巴掌下来,你家的生意可就完了。”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 “我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您这样的大人物,自然瞧不上,但我人多啊,起码比方家人多,您要不信就试试。” 说话间,金三儿甚至主动将脸凑了上去。 可方海举在空中的手,却真就没胆量落下。 第402章 暗中发财 “这就对喽,您绕我一命,我不恶心您就是了。” “当真?” “我金三儿一口吐沫一口钉!” 换做往日,方家想对付金三这类无赖,只需和上面打声招呼就是。 可如今四家乱战,上层力量,都在紧着调停两大家。 遇上这种小事,韩家和方家传话,还真就不好使。 方海心里也清楚。 金三儿这种货色,能是个守信用的? 可眼下他是真没招,只能选择相信。 “来人!” 随口喊来管家,方海嘱咐着准备了一万块。 见了钞票,金三儿双眼顿时一亮。 “海爷,您大气。” 言毕,他便想接过钱。 谁成想,方海双手力道却丝毫不减。 争了两争,金三儿不得不开口。 “海爷,您是大人物,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钱我可以给,我方家也不缺这点儿钱,但你拿了钱,知道该怎么做吗?” “好说,我不在您面前晃悠就是。” 闻言,方海点了点头,这才将双手一松,还让金三儿打了个趔趄。 有钱赚,后者也不恼。 两只绿豆眼一挤,便带出个笑容。 “海爷,您瞧好喽。” “快滚!” “哎,我这就滚,这就滚。” 将钱分作三分,怀里、裤裆、鞋底子。 金三儿当着方海的面,将钱藏好,这才大咧咧踏着满地秽物,快步出了院。 临至院门,不知他是憋不住,还是故意,居然还干哕了一声。 “这个无赖!” 这一幕,看的方海眼皮直颤。 可好歹是打发了金三儿,他随即道。 “接着给我联系韩家,这次别说见面的事,直接开价!” “家主,您打算出什么价码?” “和韩芷说,方家不碰七宝市的生意就是!” 方家着急上火,金三儿却兴奋的很。 “三爷,您没事吧?” “你三爷能有个屁事,我都说了,七宝市归我照着。” 见了自己的小弟兄,他一咧嘴,将肚皮拍了个啪啪响。 随手从裤袋里扯出一千块,金三儿大方道。 “弟兄们,和三爷喝茶去!” “哦!” 门外哄闹声渐渐散去,方海也等来了回答。 “韩芷怎么说?” “她说咱没诚意。” “这个臭娘们儿,还想让方家退几步!” 话虽如此,但方家的钱,每天正实打实亏着。 连带着旗下本就不多的药行,也在这场争斗中,接连关张倒闭。 这份损耗,伤的都是方家的元气。 方海实在等不了。 “和韩芷说,让她开个价码,完事见面聊!” “杜先生,方海说要面谈,而且做了不少让步,咱怎么办?” 方家难受,韩家其实更难受。 上下打点关系,外加收购方家的药物,这花的可都是钱。 而韩家被韩毅折腾了一通后,底子本就不算厚实,哪还能撑得住这样耗下去。 电话那头,也在此刻传来了话语。 “你还能撑多久?” “照这样对着耗,我至多还能抗一礼拜。” 五百八十万,只能抗七天。 算下来,一天开销就近百万。 哪怕是杜秋生,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些大家族血拼起来,真真就是吞金兽! “再撑三天,多扥一扥方海。” “要逼急了方海,韩家肯定先撑不住。” “我知道你担心,但咱们亏得是钱,以后还能赚回来,方家亏得可是地盘,失了机会,他再想上岸,可就难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杜秋生也知道,韩芷刚当上家主,终归还是担心韩家破产。 但拼到眼下这地步,看的就是谁韧性足,哪怕知道一只脚踏入了黄土地,也得咬牙硬撑下去。 三天光景,张蕾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拿着红星凑出来的钱,还有杜秋生攒出的家底,她东奔西跑,甚至还将雷家与毕家的铺子,接连买了不少。 钱花完,瘾也过了。 张蕾兴冲冲跑进家门,先是将账单扔在桌上,扭头便和杜秋生邀起了功。 “秋生,我做的怎么样?” “不错。” 不同于兴奋的张蕾,杜秋生与张永年,翻阅起这些商铺的地契时,眉宇间明显带着几分慎重。 尤其是看到,其中几家商铺,写有雷或是毕家的名号,张永年也缓缓拧起了眉。 但他既然将决策权,交给了张蕾与杜秋生,眼下就算看出不对,也仍旧由着两人先开口。 嬉闹片刻,杜秋生开口道。 “蕾蕾,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 “你说呗。” “咱买回来的铺子,方家的不用理,但毕家和雷家的铺子,日后还要还回去。” “凭什么!” 张蕾一听就炸了。 “这都是辛辛苦苦,费劲口舌才拿下的铺子,凭什么要还给他们?” “当然不是白还,等两家打完,势必会收回产业,为了面子,雷、毕两家,也会高价收回,咱们盘下的铺子。” “那我也不愿意,这些铺子都是我买下的,就算开不起来,总也能租出去。” 张蕾还是天真了些。 杜秋生扭头看去时,张永年面上,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略带无奈摇了摇头,他开口解释道。 “两家最近的手段,你也见到了,他们的法子可一点不干净,你就不怕这些铺子,三天两头被人找麻烦?” “不怕,大不了他们来一次,我报一次警!” “这种无赖可都懂法,他们只会恶心人,绝不会把自己送进去。” 一时间,张蕾明显有些迟疑。 但想了片刻,她还是强行辩驳了一句。 “平顺镇的无赖,不就个金三儿吗,他要是敢来,我先给他一巴掌。” “要真是金三儿,这事倒是好办了。” “你什么意思?” 眼神沉了沉,杜秋生继续解释道。 “就怕两家找来的人,是外面来的,不知底细的货色,这种人,难保会做出什么事。” “会,会伤人吗?” “说不好,或许更严重。” 说到这儿,杜秋生将话题扯回了正途。 “听我的,咱趁乱已经捞了不少好处,没必要把自己,放在两家的眼皮子底下。” “嗯,我听你的。” 劝好张蕾,杜秋生刚松口气,便看到院门口走进来一行人。 “杜先生,你能出来一下吗?” 第403章 奖赏 “好。” 韩芷与谢明,正眼巴巴在门口等着,杜秋生自然没有拒绝两人的道理。 出了屋,他接着问询道。 “怎么了?” “方家的手段,比预想的还要狠,家里已经快扛不住了。” “他们上手段,为的无非还是和谈,韩家一天都撑不下去了吗?” 韩芷摇了摇头。 “硬要说,还能抗一天,但也就一天了。” “一天,那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通知方家吧,只要他们暂时按兵不动,咱们就同意和谈。” “好。” 闻言,韩芷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她是真怕,杜秋生让韩家咬牙扛下去。 好在这难熬的日子,终究结束了。 韩芷甚至没有回家,借来张家的电话,便打去了方家。 电话挂断,她才扭身朝杜秋生点了点头。 “谈妥了,今晚和谈,他们现在就下令撤掉动作,咱们呢?” “我和你一起去参加和谈,笑面虎你守在家里,顺便知会金三儿一声,让他准备个大的。” 事关生死,杜秋生丝毫不吝啬动用手段。 做完安排,他甚至给毕家送去了电话。 “喂?” “我是杜秋生,帮我找毕轩。”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便换了声音。 “我已经按你的意思,拖了雷家很久,你到底能不能搞定方家?” “今晚就有结果了。” 电话那头,似乎也松了口气。 显然,抗住雷家,对毕家而言也不简单。 就在这时,杜秋生又补一句。 “毕少爷,方家可是块肥肉,你就不打算分一块?” “杜秋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我不出手,这就是雷家的内部事,我要动了手,惹得那位调停怎么办?” “调停,他也不能伤了毕家的心,至多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吧?” 商人逐利。 唾手可得的方家,杜秋生不信毕轩不动心! 如他所想。 这套说辞过去不久,毕轩便开了口。 “怎么分?” “今晚方家所有的铺子,都会因为一点小问题关店,恰好他们的铺子,还都没有守备,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 “当真?” 杜秋生没接话。 这种事真不真,只需到了时间,看上一眼便能知晓,毕轩哪会不知道。 这么出没本买卖,他没道理不心动。 “如果一切属实,我毕家拿下的店铺,也会分润你些。” “分账的事,怎么都好说。” “你倒是大方。” 伴着毕轩的冷笑,电话被他挂断。 而杜秋生听着盲音,脸上也慢慢浮起个笑容。 唯独韩芷有些不满。 “韩家出了这么大力气,眼看就能成事了,结果让毕家摘了桃子。” “想借用大人物的能量,哪有那么简单,这都是没法子的事。”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韩芷。 “便宜了毕家,总比便宜了雷家强吧?” 真能拿下方家,对韩家的名声总也有好处。 虽说只是得了面子,但韩芷还是点头认了下来。 “听你的,能弄垮方家就够了。” “嗯,里子的事,只能慢慢找补,你别急。” 伴着杜秋生的安抚,韩芷也静下了心。 碍于晚上还要参加和谈,她没聊两句,便先行回了家。 一来一回,谢明反倒得了空闲,见杜秋生招手,干脆大大方方坐了过去。 “在韩家感觉怎么样?” “家主很信任我,我也很感激她。” “怎么还打起官腔了,就这么怕我问你东西?” 谢明虽说没言语,但眼中透露的警惕,已经很能说明东西。 看见他那样,笑面虎当即嗤笑道。 “杜先生,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了谁都是这幅德行。” 这话无疑是羞辱。 但眼前毕竟是两任老东家。 谢明虽说心中不满,也只是坐在凳上,死死捏着拳。 只是杜秋生却不爱听这幅说辞。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了白眼狼?” 见杜秋生给谢明站台,笑面虎哪还敢接着杠下去。 拱了拱手,他便认了错。 “我的问题,我不该这样说。” “你怎么看?” 闻言,杜秋生朝谢明瞥了一眼。 对上笑面虎,后者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始终低着头,将表情藏在了阴影中。 片刻后,谢明摇了摇头。 “没事。” 谢明要用,笑面虎也要用。 但两人之间,眼下明显隔着条界限。 想了想,杜秋生抬手入怀,摸出了两枚丹药。 没了灵气遮隐,异香顿时腾起,片刻功夫,便盈满屋内。 将两人唤到一处,他捏着驻颜丹转了转。 “认识吗?” “认识。” “这是啥?” 谢明与笑面虎的表现各不相同。 杜秋生没有解释,反而向前者开口道。 “为你的老东家说说。” “这是驻颜丹,可以保人五年容颜不变,前些日子的拍卖会上,以每枚丹药一百万的价钱,卖出了四颗。” “多少?!” 笑面虎对驻颜丹的功效,并不算看重。 五年容颜不变虽说神异,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可这丹药的价钱,是真真切切,令他震惊不已。 “一百万。” 虽说不太情愿,但谢明还是重复了一句。 看着仍处于震惊中的笑面虎,杜秋生笑了笑,抬手便将驻颜丹,塞进了谢明手中。 这下子,后者脸上也现出了惊讶。 身为韩家的大管家,他很清楚一百万,究竟能做到多少事,又能买到多少东西。 “杜先生,您…” 谢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杜秋生抬手打断。 “韩家的事,辛苦你了,这是你应得的奖赏,收着吧,等见了韩芷,我会和她说一声。” 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似乎不收都不对。 看着笑面虎羡慕的眼神,谢明的心底,也生出了三分骄傲。 哪怕他生性沉稳,还是忍不住捏着驻颜丹,在眼前转着看了数圈,这才接过锦盒,认认真真将丹药收了进去。 下一刻,杜秋生再度开口。 “郭教习,你也别闲着了,过来领赏吧。” “赏啥?” 笑面虎自认没出什么力,没成想也能领赏。 闻言,他乐呵呵便走了过来。 照旧是一枚驻颜丹,杜秋生开口道。 “你护着蕾蕾,谈下了不少生意,这份也是你应得的。” 第404章 一百万的诱惑 看到两人都受了奖赏,坐在杜秋生一旁的谢明,此刻也回过了味。 他急忙起身,与笑面虎并排站定,朝前者拱手道。 “谢过杜先生!” “谢过杜神医。” 虽说不太清楚原因,但凭白得了一百万,又有谁不高兴。 学着谢明的模样,向杜秋生道过谢,笑面虎刚起身,耳边便传来了言语。 “这枚丹药,你们是自己服用也好,亦或是卖出去也罢,我既然给了,就不会再追问,但我有一个要求。” 车、宅、钱。 要不是谢明早已成婚。 他毫不怀疑,杜秋生还要安排一桩婚事。 如今听到要求,谢明当即开口道。 “任凭杜先生吩咐!” “听您吩咐。” “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四个字,各司其职。” 待两人茫然抬头,杜秋生笑道。 “怎么,我的要求很难吗?” “不难,这有什么难的。” “好,驻颜丹有异象,木盒可以短时间遮蔽,你们出去记得收好。” 言毕,杜秋生挥手将两人赶了出去。 直到谢明与笑面虎的身影,相继出了张家大门,张蕾这才带着担忧凑了过来。 “你急着安抚他们俩,是为了晚上的和谈做准备吗?” “嗯,我不能分心。” 杜秋生捏了捏眉心,看着屋外长出了一口气。 与雷家打交道,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解决好,自己手下各色小问题。 “帮我把金三儿喊来吧。” “好。” 打电话前,张蕾终究没忍住。 “秋生,谢明和郭教习,都有了驻颜丹,我和姐妹们还没有呢。” “我早为你们准备好了,让人找锦盒吧。” “好!” 驻颜丹,哪个女人能不爱。 张蕾听到这话,当即兴冲冲喊下众女,对着杜秋生道。 “别人我不管,但我现在就要吃。” “行,吃完赶紧联系金三儿,我怕晚了顾不上他。” 说话间,杜秋生递出了丹药。 可张蕾拿着驻颜丹,面色却突然有些犹豫。 “我要嚼吗,会不会损失药效啊,可是直接吞,我又没那么大的嗓子。” “放进嘴里就行。” 待张蕾依言吞下了驻颜丹,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红润了些许。 但除此之外,却再无别的异象。 “这就行了?” “嗯,驻颜丹会长期滋润肌体,起码六七年才会开始褪去,到时候我再给你一颗就是。” “好!” 服下丹药,张蕾三两句喊来金三儿,便匆忙去了楼上。 看她那捂着脸的模样,似乎是想现在就见证一下,驻颜丹到底有没有效用。 杜秋生自然不会管这种事。 将丹药一一分给几女,他又催促着众人上了楼,这才安心坐在屋内,等待起了得势的金三儿。 后者来的倒是极快。 打了电话不过半小时,天气已冷下来,却仍穿着个开襟半袖的金三儿,便摇晃着走了进来。 许是习惯。 他进屋时,并未第一时间探进身子,反倒是脑袋先送了进来,左右乱看了两眼,这才看着杜秋生嘿嘿一笑。 “生爷?” “进来说话。” “诶。” 应了一声,金三儿也进了屋。 但他并没有落座,反倒依旧站在原地,任由杜秋生打量着他。 过了片刻,屋内的寂静,才被一句话语打破。 “听说你最近混的不错,手底下多了不少小兄弟?” “多亏您抬爱,是添了点儿弟兄。” “方家那边,你还能应付吧?” 该说不说。 金三儿得势后,为人反倒没了往日的骄纵。 显然,他见识过更广阔的风景后,心中生出了敬畏。 这是好事,杜秋生并未多说,只等着金三儿的答案。 后者没给答案,反倒从怀中掏出了一笔钱。 小心放在桌上,金三儿开口道。 “生爷,这是孝敬您的。” “给我钱干什么?” “方海那老东西,今天扛不住了,给我吐出来一笔,说让我和弟兄们,别再骚扰他了,我想着赚了钱,咱两家分多好。” 闻言,杜秋生点了点头。 但他并未收这份钱。 “这是你凭本事弄到的前,我不会收。” “您这就是瞧不起我了。” 说到这儿,杜秋生才从金三儿的身上,看到了少许往昔的影子。 后者反应倒是极快。 意识到说错了话,他急忙改口道。 “您瞧不起我不打紧,但这钱不要白不要啊,我托您的福,才有了营生,理该分您。” “钱你收着,就当我在你这儿入了伙,既然方海警告了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 金三儿的眼珠滚了滚,偷偷打量着杜秋生。 “我当然听您的,反正方海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这倒是有意思,你俩认识?” “我哪认识这种大人物,只不过他受不了我恶心而已。” 恶心? 杜秋生大致也能想出来,自然不愿再问下去。 只不过金三儿脸上,倒有些沮丧,看样子,是已经准备好了回答。 重新挑了个话头,杜秋生面上也认真不少。 “既然经常去方家串门,你也听说了韩家的拍卖会吧?” “生爷您说笑了,韩家这又是换家主,又是开拍卖会,我就是这块地界上的人,想不听说也难啊。” “既然听说了拍卖会,那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杜秋生一句句引诱着金三儿,直到将话题,落在了手中的驻颜丹上。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你说说,这玩意儿在拍卖会上的价格,一颗值一百万,至于现在吗,估计要更高。” “一百万?” 金三儿听得心里直抽抽,看着驻颜丹的双眼,更是要冒出了光。 有这一百万,就算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那也够用了啊! 吃不完的涮羊肉,打不完的牌,就算一天找个妞,估摸着也不是问题吧? 虽说身为地痞无赖,但金三儿哪能不知道。 他这行当成天就是得罪人,哪天被敲了闷棍,别人恐怕都只觉得活该。 贪欲一浪接一浪,冲击着金三儿的理智。 他的双手,也不由自主抓向了驻颜丹。 可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带着笑容,杜秋生继续道。 “丹药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生爷,您撂个话,让我做什么都成!” 第405章 激将法 “今晚喊上你所有的弟兄,再走一趟七宝市内,方家旗下的所有药行,你敢不敢?” 说话时,杜秋生始终盯着金三儿的双眼。 而自他周身逸散出去的灵力,也在不住探测着后者的心跳。 伴着杜秋生一身威势,毫无保留散出,金三儿也有些扛不住了。 迟疑片刻,他终究咬了咬牙。 “既然生爷发话了,我怎么都成。” “就算被方海再抓一次,你也顶得住?” “顶得住!” 如山般压在金三儿肩上的气势,瞬间消散一空。 抬头看去,杜秋生依旧坐在椅上,身形哪有半分动过。 直到出了张家,金三儿还有些咂摸不出味儿。 “奇了怪了,往常遇上生爷,我就算打不过,心里也不会怕他。 今天这是怎地了? 别说怕不怕,刚才再熬一会儿,我怕是得给人家跪下!” 双脚一腾,金三儿坐上了板车。 但他脑海中,仍在思索着这件事。 只是以金三儿的眼界,注定想不出原因。 不过他也并不太纠结这个问题。 “把弟兄们都喊上,今晚咱们办件大事!” “啥事啊三爷,咱手底下弟兄可不少,要是都喊上,怕是得掀了平顺镇。” “你三爷是怕事儿的人?” 金三儿双眼一瞪,连带着面皮也抽了几抽。 训的小弟不敢吭声,他才继续道。 “不光是平顺镇,今天咱要做的事,那可大了去了,要真成了,连七宝市,都是咱家弟兄们的天下!” “三爷,天下不天下的,弟兄们得糊口啊,您这阵子总让弟兄们动手,事成之后又光喝茶,弟兄们混个水饱都难。” “嘿,我看你小子真是皮痒了!” 金三儿哪能不知道。 如今摊子大了,他靠着歪门邪道弄来那点儿钱,已经不足以养活众人。 可真动用攒下来的老本? 金三儿实在舍不得。 但为了一百万。 “把兄弟们都叫上,今天包子铺,三爷请你们吃个够!” 包子总比喝茶强。 闻言,众人顿时一片欢腾。 可乌泱泱百来号人,一气拦在街上,顿时令包子铺老板,脸色都绿了几分。 店里客人早跑了个干净,他却没法走。 “三爷,您大人大量,小店是真供不起,您这么多弟兄的吃喝啊。” 何止供不起。 就算能供上,包子铺老板也不敢开这个口。 金三儿手下的人,一个个都和饿死鬼投胎一样。 让这群人急头白脸吃上一顿,隔天包子铺就得赔了棺材本。 金三儿倒是看出了老板的心思。 “怎么,担心三爷给不出钱?” “没,没,三爷的信用,在咱平顺镇是这个,我哪担心这事。” 看着包子铺老板的大拇指,金三儿也乐了。 “瞧见没,这就是平顺镇对我的认可。” 说话间,他拍了拍老板肩头,乐呵呵道。 “兄弟,你不会不知道,三爷我是干什么的吧?” 噗通 一声闷响后,包子铺老板瞬间跪在了地上。 “三爷,您就饶我一次吧,我真请不起弟兄们。” “起来!” 金三儿可不惯着老板。 一把将后者拽起,他在怀中摸索片刻,转手便掏出一沓钱,扔在了桌上。 “点钱!” 桌上散乱钱财,看着倒是不少。 但一毛二毛的纸钞,点起来也着实费劲。 趁着老板点钱的功夫,金三儿大手一挥。 “弟兄们,进来坐,屋里坐不下的,和街坊四邻借个桌椅板凳。” 一时间,金三儿手下人,瞬间便涌入了店内。 将包子铺坐了个满满当当不算,守在店外的人,犹如土匪下山,闯进各家各户的大门,强行又弄来了不少桌凳。 勉强坐下,街道也堵了大半。 可金三儿却不管这些,只大咧咧道。 “点清了没,就你这算数把式,还学人当老板,磨磨唧唧的数个钱都费劲。” “数好了,一共一百块六毛八。” “那八分算三爷赏你的,上包子吧。” 合下来,一人差不多一块钱的包子,少说也有十来个。 金三儿这笔钱,足够让壮小伙们吃个满嘴油光。 但问题是… “爷,您有粮票吗?” “怎地,没粮票,你三爷我,还吃不上个包子了?” “能吃,能吃。” 老板也顾不上粮票的事了,只能急匆匆跑向屋里,看着两个帮手发起了愁。 “一千多个包子,咋办?” “弄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动手拆了咱的铺子。” 伴着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桌,老板甚至不得不出门,又现买了些肉和菜。 伴着金三儿吃上了第一口包子,众人也相继聊了起来。 “三爷,咱到底要干啥啊,您出这么大手笔?” “你懂个屁。” 金三儿虽说混不吝。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事已密成! 此刻人多眼杂,金三儿又哪会,将杜秋生的安排,随便说出口。 塞去个包子,他开口道。 “吃你的包子,等晚上到了地方,你不就都知道了。” “诶。” 伴着金三儿做起了准备,韩芷也看向了家中族老。 与方家和谈是大事,不带些有名望的老辈,这事还真就做不成! “你们谁愿意和我去方家走一趟?” 老话说人老成精。 前些日子,韩家和方家的开战,族老们几乎都不同意。 只不过韩芷一意孤行,这才将事办了下来。 如今两家斗的如火如荼,突然要和谈,一群老人,哪个看不出来危险。 保不齐真到了约定的地方,方海一声令下,众人就得被摁在当地。 届时,方海不一定敢对韩芷下手。 他们这群族老,不就成了替死鬼? 看着众人齐齐摇头,韩芷也很无奈。 “你们都是家里的大梁,往日韩家遇上麻烦,都靠大伙帮衬,怎么今天你们却不愿意了?” 哪怕用出了激将法,依旧无人应和。 不得已,韩芷只能出了个招。 “这样吧,我背过身去,你们谁要是想跟我走,那就往前一步,我先说好,你们必须有人站出来,否则别怪我手黑。” 言毕,她果然依言扭过了身去。 可族老们对视一眼,依旧不愿出力。 虽然活了一大把年纪,但他们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