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同人异象》
现实污染,认知虚构
魔都东平路的老式小区一户人家
昏暗的卫生间内,未关的水龙头哗哗作响,地面散落着一堆洗漱用品与打碎的化妆品,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刺鼻香味,刚挤出的牙膏还粘在电动牙刷的刷毛上,随着嗡嗡的电机飞溅着泡沫,最后,从洗手台上掉落在地,时隔好久都没人及时捡起……
不远处,一名女人瑟缩在浴帘后的浴缸内啜泣着,她发丝与衣着凌乱不堪,双眼充斥血丝,神色无比惊恐,她的双手抓挠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试图从脑袋里挖出什么,长久以来的刺激让她的精神接近崩溃。
“停下!”
“别再说了!”
“求你了!我不想!” ……
女人发疯似的大叫,她撕下浴帘的一角用力塞进耳朵,试图抵制“它”的恐怖呼唤,但那种声音无视距离,哪怕,布料几乎把耳道填满差点刺穿耳膜,但那种声音仿佛是她的脑子本身在说话一样,根本无法阻挡。
“啊!”
突然,瑟缩在浴缸的女人如同看见老虎的兔子,她连滚带爬的撞破卫生间反锁的门爬了出来。
此刻,原本卫生间内一整面花朵纹样的彩色瓷砖,整个墙面图案突然蠕动了起来,那些构成花朵的线条此时如同躁动的蜂群一般疯狂汇聚,逐渐转换出一条模糊的龙形阴影,用黑色线条构成的空洞眼睛俯视着女人。
同一时间,在女人的视野中,整个房间都如同受到信号干扰的电子屏幕,家具、墙面甚至是光源,任何带有平面图案的事物都在异象频发,空间景象以极高频率失真与闪动,被扭曲成了视觉错位的二维画作,飞溅污点的花朵、旋转的四角楼梯随处可见,甚至,半空漂浮着各色油墨与不知名的破碎画作……
“给……要……认知……”
龙形怪物本能呢喃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一道活体阴影从墙壁滑落到地面,一点点接近着可怜的女人。
“不——”
女人再也受不了了,爆发最后的勇气夺门而逃,却与出门倒垃圾的邻居撞了个满怀,让对方的垃圾散落一地,邻居刚想拉住撞人就跑的女人讨个说法,却反而被对方推开了。
“你干什么啊!”
“鬼!有鬼!”
精神崩溃的女人指着屋内大吼大叫,充血的瞳孔搭配凌乱的衣着,让她看起来极度狰狞。
“你在说什么呢?你的屋里什么也没有啊!”
当邻居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客厅里家具陈设依旧,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在某条地铁闪烁氤氲光晕的扭曲光影中
一道灰暗的蓝色龙影在吃掉倒下的同类尸体后,混浊无神的灰色双眸逐渐变成了一双透亮清醒的金色瞳孔。
“这份【不定】?这是在哪儿?我是谁?”
蓝色龙影一阵恍惚,但很快它的视线受到广告屏幕播放的游戏海报吸引,一瞬间,这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制,蓝色龙影体内积蓄的大量淡绿色粒子裹住它虚实不清的身体,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升华与蜕变,确认了它的意识与位格。
“我是汉华?不,我是纳加!”
于现实中确认名字的虚构之物,因诞生的狂喜扬起了嘴角。
第1章 闹鬼还是幻觉?
2021年8月 魔都华亭高科技园的某商务大厦8层
魔都,世界千万级人口的国际大都市,华国直辖市之一,因为,发展的变化速度如同变魔术一般被称为“魔都”,下午五点,大约是接近下班时间的缘故,办公室里员工们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不绝于耳,现在走廊都能听见回荡的窸窸窣窣声音。
阿瓦隆公司实习员工张晨钰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如蜂群的方块字头皮发麻,她瘫在座椅上懒散地伸懒腰,这几天的工作总算是提前完成了,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张晨钰并不是什么性情勤劳的内卷员工,上班摸鱼这种事情虽然她在过去已经很熟练了,但份内的工作她还是会积极做好,终归是公司的新人,毕竟,职场规则里哪有实习生连实习期都没过就上班摸鱼的道理。
“小张,截稿日都没到,你完全可以截稿日之前加几天班做好,那么赶工干嘛啊!”
语气不屑的清脆女声从一旁响起,几名打扮时髦的职场丽人坐在一起,意有所指。
“我刚来魔都,下班后想利用多余时间在附近转转,再说了,份内的工作别拖着,挺好的。”
“小张,你来这里也没几天,反正老板看的又不是你的脸,我听说你们东北人都挺热情好客的,你不觉得应该向大家意思一下?”
同事盯着张晨钰眨了眨眼睛。
“你们几位可真爱开玩笑,羊毛都在一只羊身上薅,我哪里出的起这么多的毛。”
张晨钰露出微笑,没有继续理会阴阳怪气的几名同事,转身离开进入电梯间,按下电梯开关。
身为异乡人的她与同事们的关系并不好,大家最开始的一周都是相敬如宾,但时间一长,难免为人处事之间会产生何种代沟,上到地域文化下到作息饮食,再加上她有些听上去搞笑的东北口音,虽然在公司内目前没有遭到什么恶劣对待,但遇上冷嘲热讽是常有的。
比如:东北的大多数公司通常没有加班的职场文化,大家基本都是上班期间保持忙碌,下班后各回各家,一般是周末才会出门聚会,但在大城市的同事们下班后都有“夜生活”,周末却在家里休息,这让她感觉很奇怪。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晨钰走进电梯来到一楼,很快,在离开科技园后不到一公里的十字路口,就看到了有华亭高科招牌的地铁站出入口,即便市政府为了引领当地发展进行过多次改建,但地铁站出入口仍旧拥挤不堪,计划赶不上人口流动的变化。
“又要挤地铁,好烦。”
张晨钰忍不住抱怨起来,乘坐地铁上下班比起打车是很方便,但早晚高峰的拥挤人流确实很要命,稍不留神手机、书包与耳机等随身物品就会被挤掉。
要不是便宜不会堵车的优点,她真的不想遭罪挤来挤去。
张晨钰紧了紧书包,确认纽扣与拉链没有松动后,便融入晚高峰的人群中,回位于德业路小区的出租屋。
“龙魂学院?怎么到处都是《龙魂学院》的广告,这单机游戏都快赶上大型网游的宣发力度了吧!”
张晨钰看着液晶显示屏的广告,她发现不只是液晶显示屏,包括地铁的广告宣传栏、手机应用推送栏最近总是能看见这款游戏的广告。
不过,很快张晨钰便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广告牌上。
地铁人潮涌动,脚跟贴着脚尖,张晨钰如预期一样没有抢到座位,只能靠在角落的扶手上,投向手机屏幕上刷刷视频,打发时间。
“奇怪,怎么……有点晕?”
不知为何,没刷多久视频的她突然感觉脑海一阵翻涌不适,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于晕车,但又不完全一致,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视野中增加了一层眼花缭乱的滤镜。
张晨钰确信自己没有晕地铁的毛病,她乘坐地铁的时间还没有到五分钟,更不可能晕车。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突发疾病时,眼前的视野却眨眼间发生剧变,不知何时起,人满为患的地铁车厢已经消失了,她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条怪异的无尽隧道,她的身体明明一动不动,但视野却显示着自己正在隧道中极速前行,一圈又一圈的蓝光照明灯飞快掠向她的身后,她的视野角度如同列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难以名状的恐惧涌上心头,张晨钰仔细审视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自己的脚下悬浮于空,空气如同墙壁一样悬挂着铁轨与信号灯的立体贴图,张晨钰试探着伸出手去触碰它们,却只摸到了坚硬的空气,触感像极了地铁车厢的金属质地。
“这是……”
张晨钰屏住呼吸,她的耳边传来地铁开动与乘客嘈杂的声音,很明显,地铁车厢里的乘客们依旧存在,金属质地的触感证明她仍旧还在地铁车厢里。
闹鬼了?不对,如果是闹鬼,为什么我会在隧道里,这应该是某种幻觉,我没有幻听,这应该是幻视。
张晨钰有些想不通,她很确定就算自己大学生毕业后,一直就业压力都很大,但还不至于影响到正常的心理状态。
正当张晨钰思考如何从幻境中脱离时,她突然听到了某种声音,那种声音距离很近却断断续续,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在脑袋里面。
“不要……看……”
“你是谁?”
“闭眼……等待……”
声音的语气努力传达着什么,但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沟通不畅,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老娘我真的犯病了?”
张晨钰感觉到有些上火了,这种脑子里出现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让她前一秒打消的怀疑再度出现。
就在张晨钰认为自己应不应该去趟医院,她突然发现一道游动的模糊身影正从背后由远及近飞过来,当她注意力集中于那道游动的影子时,下一秒,那道影子原本模糊的形体迅速变得凝实。
那是一条游在半空的黑蛇,有一对锋利的前爪,腹部闪烁着斑点红光,它如幽灵一般无声游动,在注意到张晨钰的视线后,张开大嘴发出嘶哑的尖啸,朝着她就扑了过来。
“卧槽!”
张晨钰下意识地闪身,企图用手中的包裹砸开对方,却感觉胳膊一阵剧痛,自己的手臂撞到了看不见的金属栏杆上。
眨眼间的意识恍惚,仿佛是疼痛驱散了幻觉,当张晨钰再次看向那只怪物时,周围的景象已经恢复原状,周围的乘客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她,无法理解她刚才的种种行为。
“我回来了?”
张晨钰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象,突然有些脸红,她想解释什么但又怕让自己看起来更奇葩,索性,转过身体将视野看向车外,装作自己啥也没干。
不经意间,在车窗的反射下,张晨钰仿佛又看到了刚才那道游动的黑蛇,它现在化为一道难以察觉的模糊阴影就在她的身后继续飞舞,仿佛是为错失这个即将到手却失去的猎物而发出不甘心的尖啸。
张晨钰连忙转移视线,装作没有看见对方,只是用余光去打量它,几次尝试后,张晨钰也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个怪物似乎只有被她集中注意时,身形才会凝实清晰,不然,它的消失速度会越来越快。
不要看,闭眼等待,那个声音是在提醒我这个怪物遵循的规律吗?
张晨钰想起了自己刚才在脑海听到的声音,从对方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一种焦急的情绪,对方似乎并不是敌人,也没有表现出恶意。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大约过去两分钟,当她再次睁眼时,那个游动的怪物已经不复存在,似乎是意识到猎物失手而就此离开。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它会遵从那种奇怪的规律?那个提醒我的声音又是什么?
张晨钰的心脏砰砰直跳,一大堆疑问充斥脑海,但知识储备中除了闹鬼与幻觉,她找不到更多合理解释,也无法理解刚才的特殊遭遇。
凭直觉的指引,张晨钰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搜索网站,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魔都地铁幻觉”,发现这一词条高达三百万的搜索量。
“这新闻看着有点眼熟?过去好像推送过。”
张晨钰手指滑动点开网页,新闻标题为:网传魔都地铁使人产生幻觉,主要内容是网传魔都最近高峰期乘坐会使人产生幻觉,这种幻觉会在数十秒至数分钟之内影响人的视觉,专家指出,可能是魔都地铁的换气系统存在老旧问题,乘客缺氧导致出现幻觉。
这时,地铁的广播声提醒乘客们到站了,将张晨钰的意识拉回现实,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时间竟然过去这么久,差点坐过站,不由叹了一口气。
唉,我瞎想什么啊,先回家再说,这种事应该是小概率意外,应该……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吧!
张晨钰在心里安慰自己,随着翻涌的人潮离开地铁,殊不知,这列地铁播放广告的电子屏幕,画面开始失真卡顿,数道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影从背后跟上了她……
第2章 【万家灯火的不眠市】
德业路,建业实验中学与弘朗新苑的所在地,附近坐落着不少住宅区和公交车站,沿街开设着许多面向学生的小吃店、文具店,学期中的早晨与下午总能见到三五成群的学生与家长,这里也是张晨钰所住的出租屋的街道。
出了地铁后,张晨钰便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地铁的出入口与她的家直线距离只有五百米,但需要穿过一个小学侧面的胡同。
这个胡同的店铺商家多半都是贩卖玩具与文具为生,气氛总是在说有些吵闹。
“这吕老师好难打啊!动不动就贴脸追过来!”
“你应该练一练雾沼龙,技能按照负面状态数值等比例降血!”
“可我的真爱是绛紫龙啊,不用我难受,雾沼龙太丑了,我都不想练级!”
“你放屁,雾沼龙哪里丑了,好用不就得了,再说了,明明是双峰龙最丑吧,不用雾沼龙,新手阶段你怎么打得过吕老师!”
……
街道边,放学不回家的孩子们热烈地讨论着最近火热的网络游戏,张晨钰听了他们几句的聊天内容,便知道了他们在聊什么游戏。
没错,又是《龙魂学院》,张晨钰记得这是一款掀起热度的单机RpG游戏,以巨龙养成的新颖元素与搞笑热血的人物剧情俘获了不少真爱粉,生活于东北地区的网文创作者的张晨钰同样是玩家之一,顺带一提,她是吹雪龙的真爱粉。
“难怪最近有脑残家长说要举报《龙魂学院》,原来,这游戏在小孩之间也这么火啊。”
张晨钰感叹着,事实上,张晨钰之所以来到魔都也是和这件事有关系,不久前,她在一场游戏同人大赛中不仅获得了冠军,受到大赛举办方阿瓦隆公司的邀请,被雇佣为《龙魂学院》同人作品宣发项目的创作者。
只是,张晨钰有些想不通,为何一款单机游戏会被人在宣发力度上赶上大型网游,正常按照长久利益来说,单机游戏的盈利本不该有大型网游的盈利多。
也许,可能是某个暴发户非常喜欢这款游戏,所以,大方赞助了游戏制作组?
张晨钰思考着,便走到了公寓楼的楼下。
魔都一带出租房的房价普遍很贵,好在张晨钰运气不错,单身务工人员的她也没有太多的住房要求,一室一厅能洗澡就行,而房东也是一个比较有钱的老好人,看在她一个女孩单身打拼不容易,很爽快地把房租降到了三个月四千块,只要了两千五的押金,每个月都能让她的手里还剩下四五百块。
张晨钰回到自己所住的公寓楼,钥匙拧动门锁,打开灯看了看干净的地面上没有脚印,确认屋里没有人进来的痕迹后,张晨钰这才放心进屋,毕竟,就算国内治安再好,对于她这个单身女孩来说,人身安全是十分重要的,生活在异乡的她心中始终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担忧。
张晨钰拿起水壶走向阳台,将晒了一天的盆栽拿了下来,按照往常的习惯开始浇水。
“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好,就是有些……”
看着窗台的盆栽,张晨钰笑了笑,但最后几个字说不出来。
孤单?害怕?无聊?
不,这些都不是她心中的想法,如果真的要有词汇去形容她心中缺少的感觉,最多的词语一定是“遗憾”,张晨钰不清楚她在“遗憾”什么,是遗憾自己过去的人生,还是遗憾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可能两者皆是吧。
“人是社会性动物,一个人待久了会疯,难道我出现幻觉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习惯自言自语的独居生活?”
张晨钰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后,她的笑容逐渐收敛,她或许是一个宅女性情的人,不与社会中大多数人一致,但她不觉得自己真的会因为缺乏交流而变成脱离社会的疯子。
而且,她并不是真正的独身主义者,只是,她在现实世界并不是一个善于交流的人,平时更多会在网络上与志同道合的人聊的很好。
顺带一提,张晨钰是一名娱乐产业的网络创作者,大多数时候她是靠写东西发家致富的编辑,平时下班后,她是一名笔名为“静默无眠”的网文作者,在一些大型网文网站有不小的知名度,作品多为现代奇幻小说。
“我应该养一个宠物,自言自语确实不太好,还能给我看家护院,不过,也不知道房东先生让不让养宠物,早知道,当初应该问一下。”
稍作休整,张晨钰便下楼去扔垃圾,计划顺道在街边小摊,吃碗兰州拉面解决晚饭问题。
张晨钰并不与同事们下班后一起过夜生活的原因,除了文化代沟与性格差异外,便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财政处境,所谓下班后想利用多余时间在附近转转,其实不过是借口罢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张晨钰来自己熟悉的路边小摊时,却发现这一带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辆城管局的巡逻车,有一个倒霉的小摊贩老板被城管抓住了,三轮车连同烤串食材人赃俱获,老板正苦笑着在一旁接受着城管们的教育。
很明显,路边小摊是被城管查封了,兰州拉面恐怕没过去三天三夜的风头,她是吃不上了。
“唉,绕点路去附近的集市吧,那里有全天制的合法摆摊区,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张晨钰重新打起精神,加快脚步,没过十分钟就看到了一条叫卖声不断的集市。
这个集市位于老式小区附近的广场上,人口流动不大却十分稳定,常有白班与夜班的上班族经过,因此,经常有附近居民在这里摆摊营生,从黄昏到黎明的万家灯火始终不灭。
张晨钰在烤串小摊前停了下来,随便买了几串烤翅与一瓶啤酒,打算在无人的花坛一旁坐下来慢慢吃,烤串小摊前并不是没有提供给顾客用餐的位置,只是,她实在是不喜欢拥挤嘈杂的环境,但就是低头拿烤串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上涌,眼前的景象被扭曲的空间替代。
只见,原本错落有序的街边小摊与人来人往的人潮消失不见,面前变成了红黄相间的无人集市。
一串又一串明亮的火把链在天空有规律地游动,所有街边小摊与商品都变成了电脑屏幕中的贴图悬挂于半空,日用品、当地小吃与衣服等简约图案代替了招牌上的文字。
一蹦一跳的钱币与钱包就像是顾客与店家一样在讨价还价,它们脸上正面带着微笑,但背面却是焦急与不甘等表情。
最后,钱币要么不满地直接离开,要么从身上掰下一部分递给钱包后,将自己需要的商品贴图从店铺中拿走,到处都能看到这一不断循环的过程,纷扰嘈杂的繁忙景象永不停歇。
“这些都是什么!”
张晨钰惊掉了下巴,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但是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消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好,烤串、啤酒与手机这些都在……
张晨钰猜测自己可能又遭遇了那种幻觉,索性,按兵不动等待那种幻觉的消失,但出人意料的是,眼前的幻觉并没有随上一次时间流逝而消失,相反它的存在十分稳定。
“低头快走……你被盯上了……”
神秘声音再次从她的脑海里出现,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清晰,隐约可以判断是一名女性,张晨钰想下意识抬头去看周围,但还是决定听对方的话,把头尽量压低。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离开这里。
张晨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加入了那些一蹦一跳的金币人流中,她装作若无其事,穿行于街边小摊,眼前的景象自然而然发生改变。
不,这不是幻觉,这应该是引起某种幻觉的领域,幻觉不可能制造这么清晰的景象,必须尽快离开,说不定,这里还有那种袭击人的怪物,上一次能出去,这一次也能出去!
张晨钰的脚步不由加快,很快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散发紫色波纹的缺口,有些类似于游戏中的传送门,门的外面有着模糊化的真实景象,本能吸引着她离开。
出口!一定是出口!
就在以为自己即将离开时,张晨钰只感觉背后发寒,一种恐怖的窥视感迅速逼近,它散发着类似蛇类爬行的窸窸窣窣声,让张晨钰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嘶……”
就见在地铁车厢里遇见的酷似黑蛇的怪物不知何时跟在她的背后,再次出现的它面露饥色,它似乎为了等待她回头的注视苦等许久,双方的距离不到两米。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贴脸冲了过来,吓得她失去重心摔在地上,本能抬手挡住。
“都说了,要低头快走啊!”
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提醒,张晨钰只见一道光从她的手机中冲了出来,朝着怪物一尾巴抽了过去。
“你、你是……”
张晨钰的呼吸几乎停滞,对方的样貌令她无比熟悉,正是自己前不久在阿瓦隆公司举办同人大赛中创作的同人角色——纳加。
第3章 “你好,我是纳加。”
纳加,角色来自于张晨钰的处女作《王者之龙神纳加》,但这部书碍于某些痛苦的过往,无奈被她停止连载,但张晨钰对于自己的第一个主角始终抱有执念,其他小说中或多或少有登场纳加的同位体,通常将其描述为一位统御东方龙族的温柔女神,拥有掌控自然水象的神性权柄,横跨宇宙的广泛人脉。
而前不久在阿瓦隆公司主办的同人大赛中,她选择的主题项目便是最近火热的游戏《龙魂:学院奇谭》,将纳加这一角色龙魂化,并得到了“最受欢迎奖”的项目冠军,受邀来到阿瓦隆公司,被雇为短期实习员工,继续写关于龙魂纳加的同人故事,并在截稿日期后,以根据同人文引发的热度为准作为考察结果。
在龙魂化的同人文《世外贤龙》中,纳加是来自某座世外小岛的强大龙魂,本来选择避世不出的她,因看不过乱世之下龙魂群岛的人间疾苦,便选择了出世救助众生。
纳加为村民们抵挡了圣龙安德斯的海啸保住了村庄,击退了坏领主的追兵,掩护民众撤退,被大领主污蔑为邪恶的第五圣龙后,仍然选择在诸神黄昏大战期间,牺牲自己的力量抵挡大战的余波,是一个写实风的悲剧性角色,模仿了华夏古代行走世间的救世圣贤。
张晨钰承认自己对于纳加非常痴迷,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所创作的龙魂纳加竟然真的出现,还为自己拦住了怪物。
张晨钰审视着面前的纳加,虽然二维画纸的形象如今升维变成了三维形象,但依旧能看出二维画纸上的体貌特征。
纳加是通体蓝色鳞片与白色腹甲的东方龙,银光闪闪的白色龙鬃环绕颈部覆盖到前肢背部,腮盖有六根金色短刺,金色鹰眼炯炯有神,吻部呈现不突出的方形,有着王冠状的圆润龙角。
她的体长接近十五米,有粗壮像如虎的四肢,五爪下却是反差可爱的粉红肉垫,肋骨与腰部之间生出一对黄金镶边的银色翼骨,释放出酷似折扇扇骨的一节节金色光羽,组成神圣飞翼悬浮于空。
只是,令张晨钰感觉诧异的是,原本按照设定是类似鲨鱼与金鱼的散开尾鳍,如今尾巴却是逐渐变为一团虚实不清的紫色影像,如同电子仪器受干扰的失真画面一般闪动着,最末端甚至已经消失虚化。
这时,被纳加一尾巴抽飞的黑蛇再次冲了过来,它修长的尾巴在半空一卷,能量波纹不由将纳加死死缠住,不等纳加挣脱束缚,它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某种液化火焰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让纳加处在一片火焰沼地中被焚烧。
“啊!混蛋!”
纳加拼命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哀鸣,求生意志下,她挣脱了能量波纹的束缚,金色竖瞳被疯狂的血红填满,口中凝结一道汹涌的水炮龙息,朝着扑来的黑蛇迎面发射,直接洞穿了对方的鳞甲。
趁着黑蛇行动迟缓,纳加毫不犹豫振翅跃升,两只前爪迅速包裹寒气化为冰霜爪刃刺入黑蛇破损的身体,张晨钰只听撕拉一声,刚在还耀武扬威的黑蛇就被利爪活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举在空中。
下一秒,作为胜利者的纳加发出畅快嘹亮的龙吟,她张开大嘴狠狠咬下黑蛇的头部,使还在挣扎的猎物彻底咽气。
而这么做显然还不够,双眼血红的纳加疯狂撕咬并摔打着尸体,发泄心中的怒火,直到尸体的血肉逐渐挥发为点点粒子,融入她的身体补充力量,这才让她狰狞的表情缓和了几分,那血红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金色。
“你好,创作……欸,人呢?”
当纳加转过头时,她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一抬头,只见张晨钰正一溜烟跑向远方,不时回头看向自己的表情充满恐惧,显然是被刚才的黑蛇或者是发狂的她吓坏了。
“……”
纳加无语了,直勾勾盯着向远处跑开的张晨钰。
而正打算逃离现场的创作者见自己笔下的角色没有敌对的意思,这才顿住脚步没有继续离开,犹豫地朝着纳加比划了一个跟上来的手势,随即拐入人少的胡同。
“哦?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纳加笑了笑,看了看周围议论张晨钰种种异状的人群,便立刻会意对方的意思,双翼一震迅速跟上。
无人的角落
张晨钰停下脚步坐在花坛边,抬手捂住自己有些疼痛的额头,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战中脱离出来。
而与她不足五米的距离,半空盘踞着一只足有十五米长的巨龙,但不管是周围陆续经过的行人们还是停停走走的车流,却谁也看不见它的存在,如同传说中的幽灵一般。
“我知道你是纳加,但是,为什么你和我会出现在那个奇异空间,为什么那些路人只觉得我在发疯,指手画脚和空气说话,他们怎么看不见也听不到你与怪物的战斗?”
张晨钰拿起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创作者,我可以理解你的烦恼,我慢慢解释给你听,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纳加,龙魂纳加,我大部分构成并不是你处女作小说中的纳加,我们是与游戏《龙魂学院》类似并名为龙魂的存在,介于虚幻与真实的生命体,你并没有发疯,你之所以能看到与听到我们的战斗,是因为你是被认知污染选中的关联对象。”
“认知污染?就像是影视作品中遭受精神污染的调查员,能看到现实世界其他层面的怪物?”
“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你刚才所在的奇异空间便是真实与虚构相叠加的世界,它叫做【拟茧房】,像茧房一样束缚与凝聚着群体认知,你所在的拟茧房是【万家灯火的不眠市】,充满了该区域人类群体的概念、象征、文化、印象等等认知产物。”
“我说为什么街边小摊招牌上的字都变成了卖的东西,原来都变成了概念。”
“是的,本来需要语言文字进行理解的概念变成了更加明显的认知产物,认知污染程度比较高的你容易受到拟茧房的影响,将这些认知产物可视化。那里的一切通过意识互联,不像现实世界那样有位置关系。”
“难怪我感觉像晕车一样,走路都这么难受啊!”
“你很聪明,不需要引导就懂得集中精神快速移动,不仅找到稳定现实的出入口,还知道装作正常融入人群,避免暴露端倪,适应速度真是让龙吃惊。”
纳加赞赏地点点头,但张晨钰并没有为此多么高兴。
“那只黑蛇怪物是什么,我刚才被攻击会不会真的死掉?”
“那种黑蛇怪物名叫破碎者,是一种【魂体场】,与游戏《龙魂学院》的魂体场不是一个概念,你可以将它们理解为某种活的认知产物,不具备智力,只拥有获取认知的攻击本能,同时,它们也是进化不完整的龙魂,也是一部分龙魂的前身,你可以放心,魂体场与龙魂目前只能被关联对象看到与听到,我们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纳加耸了耸肩,试图把虚实不清的尾巴放在张晨钰的手上,但尾巴如同科幻电影的全息影像一般,径直洞穿了她的身体。
“真神奇,竟然真的是摸不到的,不过,这么说,龙魂与魂体场都是以人类的认知为食,我作为认知污染的关联对象,你也想从我这里获取认知吗?如果我失去太多认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张晨钰眉头紧皱,她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纳加,她不觉得纳加会伤害自己,但认知毕竟是人辨识外界维持生活的基本能力,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高重视程度。
纳加愣了一下,微笑道:
“创作者,你应该知道你对我的角色设定,虽然认知对我来说就是生命与力量,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行占据你的认知,吸取游离态的认知就行,毕竟,是你的幻想与创作让我能够诞生于这个世界,忘恩负义可不是东方龙族的龙神该做的事。”
纳加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让张晨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但我必须搞清楚你们为什么能够出现,正常来说,这就算是可能,但也是不合理的,竟然能引发现实与虚构会重叠,这到底是谁在搞鬼?”
“很抱歉,我不知道,就连我脑海中的知识都是被凭空赋予的,这一段时间我仔细观察过现实世界,除了大规模宣传的游戏《龙魂学院》以外,似乎没有其他能够导致现实与虚构边界被打破的线索。”
“等等,这一段时间?你早就出现了,但为啥我没看到你?”
“严格意义上说,我在现实世界缺少群体认知的基础,我过去的自我意识时断时续,一直以半龙魂的状态在虚拟网络拟茧房里游荡,还好,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越来越高,终于允许我在今天遵循认知联系找到你,说起来,被你看到听到的感觉真好啊,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认知中怀揣的情感,只可惜,我的认知水平主要依赖虚拟网络,相比于游戏中的官方龙魂还是太低了,不然,我一出生就是龙魂,也许,就能早点找到你了。”
纳加露出苦笑,让张晨钰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抱歉,我没有让你像官方龙魂那么有名,现在,天色已晚,你想……和我回家吗?” 张晨钰挠了挠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好啊!你带路!”
纳加听到后点点头,露出十分开心的微笑。
于是,一人一龙边走边聊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第4章 少女,与我签订契约吧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钥匙拧动门锁,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平平无奇,没什么贵重家具,但贵在收拾的整洁干净,纳加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平静的眼神中略带思索。
“这里是我的家,准确来说,我是外来务工人员,这里是我租的房子,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小了一些。”
张晨钰有些尴尬地介绍,除了她的房东以外,这屋子就从来没其他人造访过,面对身份特殊的纳加,她有些无所适从。
“没关系,这里挺不错的,你还养了盆栽呢!”
纳加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窗台放置的几盆绿油油的盆栽,只可惜,它的指甲如幻影一般穿了过去,什么也摸不到。
张晨钰想下意识阻止对方的利爪碰盆栽,但在看到对方什么也摸不到后,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同情对方的处境。
“没事,我是认知构成的,碰不到你的……”
话音未落,纳加想直起脑袋说话,但整个龙脑袋却穿模了天花板,连下巴都看不见了。
“额……为了避免穿墙断头,要不,你还是坐……啊不,躺下来说话吧。”
张晨钰忍住笑意,看着纳加穿模天花板的恐怖身高,觉得对方无论是站着说话还是坐着说话都需要仰视,为了未来的颈椎考虑,还是对方躺下来说话比较好。
“哦,好。”
纳加没有犹豫,尾巴一卷,翅膀收拢,将庞大的体型蜷缩一团,看起来就像是堆在角落里的懒人沙发,还是超大号的那种。
张晨钰看着毛绒绒的龙鬃很想rua的冲动,但看着对方注视自己的眼睛后,还是悄悄把手缩在背后。
“一个人在外务工,一定很不容易吧,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没有发展出控制体型的能力。”
“没事,毕竟,人类的房屋是按照人类的身形建的,装不下你都正常。”
“哦,对……”
就这样,张晨钰与纳加相互对视,她想要说什么,双方就处于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沉默中,张晨钰看着非实非人的生物,几次想开口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呵呵,我知道你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碍于之前的混乱与礼貌,无法理清头绪,敞开心扉,没关系,创作者,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才刚刚开始,未来还长,虽然无法物理接触,但想摸就摸吧,反正你也摸不到,我并不介意。”
笼罩在纳加的威严瓦解崩塌,巨龙调皮地眨了眨眼,一眼看穿了张晨钰的想法,看着创作者露出人性化的微笑,下一秒,主动上前将头凑近她的面庞,即便,知道对方无法产生物理接触,但张晨钰还是被她吓得后退几步。
造物看到了造物主眼中难掩的忌惮与兴奋,忌惮的恐惧与猎奇的好奇交织在一起,令人肾上腺素激增,失速的心跳声回荡在无人的房间……
“等一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该不会是对我用了心灵感应吧!”
这时,张晨钰反应过来,想摸对方的龙鬃这件事她绝对没有说,为什么会对方能知道。
“放心,我尊重个人隐私的,准确来说我并不是通过心灵感应的能力对你进行读心,而是你的肢体动作与眼神视向确认你的意图。”
“你真的拥有心灵感应?”
“你应该知道,我来自于你复制于最初对龙神纳加的角色设定,人们对我的认知印象决定了我的能力。”
“是吗,那……你不会因为我在书中创作的跌宕起伏的命运感到愤怒吗?毕竟,我写了不少的刀子。”
“换成其他冲动性格的角色遇见创作者,多少心中会产生怒气吧,哪怕,纳加的性格在原作中是自来熟、熟睹人心、待人真诚的高位者,就算不伤害你也会骂人吧,但我是龙魂纳加,没什么实际上的同感。”
“没有同感?”
“放心,我与作为高位者的龙神纳加并不是同一位,严格意义上更像是平行宇宙版本的纳加,你在小说里写的故事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种被灌输的信息,并不是我经历的往事,哪怕,你真的在同人文把我写的很倒霉,但一码归一码,我也清楚你并非是真心如此。”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可能会在心中隐忍怒火呢。”
张晨钰拍了拍胸口,心情变得平静不少,她看着巨龙近在咫尺的毛茸茸龙鬃,伸手试探性地接触,但手洞穿而过什么都摸不到。
“看吧,你摸不到的,我并不会在物质层面妨碍你的生活。”
纳加微微一笑,让张晨钰尴尬地收回手。
“对了,你说你是同人龙魂,不是官方龙魂?”
“是的,虽然都是基于认知污染而诞生,但诞生的基础有些不同,我的认知主要来自于虚拟网络,而不是现实世界。”
“听起来,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存在着一些差别啊?”
“对,官方龙魂是游戏《龙魂学院》内龙魂图鉴中出现的龙魂,它们拥有虚拟网络与现实世界的认知群体同时作为认知污染的基础,认知污染浓度非常稳定,在官方具有权威性的认知印象下,认知强度与能力设定十分明确,不易受到复杂认知印象的轻易影响,不过,我们同人龙魂就没那么幸运了。”
“没那么幸运?我记得你们是认知构成的生命,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唉,同人龙魂是你们玩过游戏《龙魂学院》同人创作后出现的龙魂,我们主要是依赖虚拟网络的认知群体作为认知污染的基础,相比于官方龙魂缺乏现实世界的认知基础,认知污染浓度更低而更不稳定,就比如说——我的尾巴。”
纳加说着抬起自己的尾巴,原本优雅美丽的龙尾,现在却如电脑画面失真一般卡顿的虚影,虽然能依稀分辨出外貌特征,但换从旁观者来看实在是模糊不清,不知原貌。
“我记得,你的插图是由一位画师绘制,龙尾并不是这么设计,难道你的尾巴并不完整的原因也是和认知有关?”
“没错,认知是我们的生命与力量,作为同人龙魂的我比不上官方龙魂的认知基数,这导致我的一部分依旧保持在魂体场,并没有百分之百龙魂化,恐怕,随着时间推移,虚拟网络上的人们逐渐遗忘我的存在,我恐怕会就此消失吧!”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这种形态是不是有什么隐患?”
“确实存在隐患,魂体场有着为了获取认知攻击性的狩猎本能,这一部分会在我缺少认知时激发我的攻击性,想要解决的唯一方法就是需要更多的认知基数。”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想从人类身上获取认知的前提是人类能看到你吧,可是,别人看不到你又怎么能获取认知。”
张晨钰看着纳加不能正常化的尾巴,心疼地用手抚摸,但手依旧是在抚摸幻影,让她的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纳加露出无力的笑容道:
“确实如此,这就是恶性循环,但除了被关键对象看见获取认知外,还有三个方法,一,吞噬魂体场与龙魂,二,提高与扩散关联对象的认知污染浓度作为认知来源,三,龙魂与人类签订契约,接受人类提供一部分认知作为稳定来源,其实……实不相瞒,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作为创作者的你能帮帮我。”
“签订契约?你是说《龙魂学院》的世界观设定,人类成为契约术士,龙魂成为对战伙伴?”
“没错,只要你成为契约术士,我就能获得少量稳定的认知来源,你也能永远看到我,你是目前为止我唯一能找到的关键对象,也是最了解我的创作者,你能与我签订契约吗?”
纳加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悲哀,身形巨大的她此刻露出与体型不符的柔弱,朝着张晨钰伸出了手。
“我、我……”
张晨钰犹豫着咬紧牙关,抬在半空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不,我很抱歉,我也不能与你签订契约,作为创作者,我确实很想帮你,但认知污染与龙魂成真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想回归正常生活保持距离,而且、而且你们……”
张晨钰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但纳加已然理解。
而且,你们到底是真是假呢?
纳加没有因为被人拒绝而变得凶狠,只是叹了一口气,出于理解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认知污染就算不会对你造成物理伤害,一定会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随着时间推移,不签订契约的你也会随着认知污染的减弱,我尊重你回归正常生活的意愿,抱歉,是我唐突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没有足够物质条件,那……在我的认知污染消失前,你能不离开我吗?”
“离开?怎么可能,我终于遇上了一个能和我交流的人。”
“真的吗!”
“再说了,我要是离开你,下次你再遇见拟茧房的魂体场与野生龙魂袭击过来,总要有人赶走它们的!”
纳加耸了耸肩,刚刚抬起身子,头就又穿模了天花板,搞的张晨钰忍不住哈哈大笑。
也许,世界变得没那么无趣了。
第5章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
龙魂游戏,地铁幻觉,拟茧房,魂体场,龙魂,认知污染,同人龙魂……
一切都在证明这个世界不再是那么无趣。
坐在沙发上的张晨钰从惊慌与兴奋中逐渐冷静下来,她开始思考接下来再次遇见“超自然现象”时,自己与龙魂之间的关系。
盘踞在旁的纳加注视着创作者的表情变化,她知道人类与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不同的,让一个游走在现实世界二十多年的人在一夜之内认同虚构之物成真,不亚于让一个网瘾家里蹲,接受成为打工人的命运……
我的时间还剩多久?
纳加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实不清的尾巴,那种迫切获取认知的本能不断提醒着她,必须填补缺损的生命形态,否则,随着时间推移被人遗忘,她的下场比那些缺少认知而死的魂体场与官方龙魂更惨。
“认知锚点特殊”的她将会半死不活地存在,并非是简简单单的湮灭。
即便如此,纳加望着低头沉思的张晨钰,终究还是没有把心中那番话说出来,她没有打扰客厅正在思考的创作者,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穿墙来到了卧室。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真的很小,卧室的布局很拥挤,与其说是供人放松休息的卧室,不如说是摆放了一张多余单人床的书房。不少工作用品与休息的家具用品混杂在一起,虽称不上布局凌乱,但明显看的出妨碍了大部分的活动空间。
书桌台上的笔记本电脑敞开着并未关机,桌面一旁还摆放着练习绘画用的数位板与未写完的小说大纲,墙角的衣柜门敞开着,同时发挥衣柜与书柜的作用,内部的一半储物空间放着衣服,另一半放着一些文学着作与指导写作的教材书。
单人床具有折叠功能被固定架立在一旁,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很常见的塑料白板,方便屋主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白板上面贴着一些写有注意事项的便利贴与计划的创作造物,创作造物中大多数是用文字记录的,描绘着各种所着小说的主角与世界观等等信息设定,形象设计的单纯草稿图被磁铁石固定在旁边,只有少数几张精美插图是来自于各原作小说重大故事情节的概念画面。
纳加上前仔细审视,与其他所着小说的创作造物不同,她的创作造物并未与其他所着小说的主角们混杂在一起,而是在白板的一角专门存放着,用红线圈出一块区域避免被人打扰与掩盖,但令人疑惑不解的是,其中的信息设定与插图数量却是最少的。
我到底是什么?我又该何去何从?
纳加看着白板上描绘与自己相同形象的精美插图,比起自己为何诞生的疑惑,她开始思考自己诞生的意义,正如她之前所说,她本质上只是“龙神纳加”进一步衍生的路人角色,只是创作者因为兴趣创作同人文时引发的“意外产物”,并不是创作者最初钟爱的作品,更不是读者们最为认可的存在,可世事无常的是她偏偏出现了,但原型“龙神纳加”却依旧停留在白板上。
“我就是我,我不是你。”
纳加目光坚定地摇头,将目光从白板上挪开,不再纠缠于脑海中部分小说情节构成的虚伪记忆。
这时,有什么触动了她的感应,纳加转而看向了一旁开机的笔记本电脑,在她的视野中,原本,平平无奇的电脑屏幕突然开始受到某种干扰变得失真卡顿,屏幕画面正在被彩色乱码的斑块填满,越来越多的斑块如同洪水一般冲垮了房间内现实与虚构的最后边界,它们瞬间挤破了屏幕的束缚,开始涌向现实世界。
“遭了!”
纳加瞪大眼睛,试图动用力量阻止这一切,但是突如其来的冲击根本无法扼制,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一分钟后,身处于客厅沙发上的张晨钰捂住有些眩晕的头站了起来,发现周围的情景发生了剧变,她此刻悬浮于一片海中,脚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头上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啥?!”
张晨钰整个人都傻了,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周围没有水压与浮力,意识到自己再次进入被卷入拟茧房中。
张晨钰皱紧眉头,她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与自己之前所处的【万家灯火的不眠市】有所不同,这片海洋里充斥着朦胧感的灰色海水,不时有气泡从海面下沉与碎裂,释放着各种有着明亮色彩的碎片化字体与图标,而这些东西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如同真正灵活的鱼类一样在灰色海水中穿行。
期间,还能看到大鱼吃小鱼的画面,大一号的明亮色彩碎片化字体与图标咬碎与吞噬了其他小一号的同类后,文字内容与图标画面就会变得更加完整,而那些被咬碎与吞噬的碎片化字体与图标就会失去活性,残缺的伤口部位会变的黯淡无光。
要么,伤势过重沉进下方的深渊之中,要么,在海水中随波逐流继续艰苦挣扎几下。
“纳加?你在哪!”
张晨钰呆在原地没有移动,她试着呼唤对方,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渐凝实,游到了自己的面前,神情看起来颇为狼狈,那一副不敢直视自己的委屈模样让她十分纳闷。
“纳加,你受伤了?”
“没事,我没受伤,只是……我没想到网络拟茧房会因为我的缘故出现在你的家中。”
纳加的语气带着几分愧疚,让张晨钰有些懵逼。
“等等?你把拟茧房带到我家里了?”
“不,我没想这么做,只是网络拟茧房自己找上门了,我也没想到它也能像现实拟茧房一样侵入现实,我想它是通过写作网站的手机账号把你卷入其中的。”
“网络拟茧房?看起来与我过去遭遇的拟茧房不一样。”
张晨钰困惑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下意识掏出手机进行拍下照片。
纳加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刚才我在附近转了一圈,获取与分析了网络拟茧房的认知信息,这里是【虚实相生的灵思海】,象征着无数人心灵深处孕育灵感与思绪的虚实海洋,不仅是我最初的诞生地,也是专属于我的巢穴拟茧房。”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好奇妙的名字,那它为什么会找你来啊!总不可能这片海是活的吧!”
“我为什么会和它产生联系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一定与同人龙魂的存在机制有关,我的本能告诉我,这片【虚实相生的灵思海】与你我都存在着某种紧密联系,大概是你的粉丝作为认知群体,出于对你作品的关注与作品的喜爱,令这份倾向性导致巢穴拟茧房产生了往你这里跑的拉力。”
“老天爷,不是吧!!!”
张晨钰忍不住扯着头发与脸皮,十分抓狂。
自己想拼命远离认知污染,现在可倒好,她竟然被拟茧房直接找上门了。
纳加笑呵呵地甩起尾巴:
“不过,这不完全是坏事,有了巢穴拟茧房短时间内我不缺认知了!这片【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就像是医疗舱,不仅能通过已连通的虚拟网络为我汇聚认知,也能成为我进出网络拟茧房的车站。”
纳加一边开心地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尾巴展示出来,而张晨钰也看到纳加原本虚实不清的尾巴变得更加清晰与凝实,不由感到惊讶。
“你在恢复?”
“是的,认知浓度就像是水压,深海生存的鱼类不可能长时间活在浅海地带,【同人龙魂】在现实世界的认知污染浓度普遍较低,我们依赖虚拟网络的认知群体作为认知基础,现实世界并不适宜我们长时间的存在,如果长时间处于现实世界会加速消耗认知,但好在有了巢穴拟茧房,这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不过,我总不能家里一直保持拟茧房的状态吧!”
“说的也是,不过,别担心,这是我的巢穴,虽然做不到修好现实与虚构边界,把它塞回虚拟网络,但调整它的认知污染浓度,让你看不到还是能做到的。”
下一秒,纳加的金色龙角散发柔和的神圣光辉,很快,张晨钰眼中那片【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开始迅速淡化,自己也恢复了正常的视野。只是,张晨钰的手机屏幕上方始终凝聚着一团白色乱码的斑块,过了一阵子这才消失。
“纳加,我的手机该不会出问题了吧,我可不想这么突然卷入拟茧房中……”
张晨钰拿起手机,有些迟疑要不要换掉,毕竟,先不说钱不钱的问题,光是转移数据就很麻烦。
纳加摇了摇头:
“放心,手机只能作为一个连通虚拟网络的传送门与坐标,我对巢穴拟茧房进行了调整,平时你不愿意是看不到任何异象的,倒不如说,这更方便我保护你,以后,你要是被魂体场与龙魂缠上,你就用手机打电话直接呼叫我,我顺着网线过去找你。”
“啥?打电话?我真没听说过顺着网线传送的。”
张晨钰连忙打开手机的通讯录,竟然在联系人一栏中看见了纳加,当她下意识点击时,不等动手,手机就自动拨出了电话,瞬间,话筒里就传递来了纳加清晰的声音。
“喂喂喂,差不多就是这个效果。”
“卧槽!你真的在给我打电话!”
张晨钰吓得挂断电话,但这种来电并不需要按动屏幕,只是一念之间电话自然关闭了。
“这很正常,现在的信号水平差不多是1G,随着认知污染浓度不断提升,等发展到3G与4G时代,应该就能支持发图片、动态与开直播了。”
“开、开直播?”
“说起来,我最近就有在虚拟网络上看到有龙魂在开直播获取认知了,只可惜,我的认知污染浓度太低,除了你,就连其他契约者与龙魂都很难看到我。”
纳加羡慕地说着。张晨钰嘴角抽搐地看着身旁的纳加,对方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第6章 醒来不是梦一场
早上六点半,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叽叽喳喳的麻雀叫一如往常,张晨钰躺在床上睡相极差,除了半张脸与双脚以外的部分全部蜷缩在被子里,眼皮下的眼珠快速移动,代表着她处于深度睡眠中……
张晨钰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中的她不仅逻辑清晰十分理智,并且,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无垠海洋中,脚下是黑暗与死寂的深渊,来自水面之上的阳光穿透波光粼粼的水体,折射出一道道随波变幻的光影,水面之上一个个包含明亮文字与图案的水泡沉入水体,如同鱼类一般相互吞噬与结伴游弋,充分向这片海洋彰显它们的存在。
张晨钰感觉自己如同此地的一部分,某种难以描述的蓬勃生机汇聚成一股洋流,这股洋流拥有某种意识,从周围环境中出现并裹挟着她移动,速度惊人却不狂暴。
很快,张晨钰便发现自己脚下宛如深渊的海底突兀地出现了一处海底断崖,海底断崖犹如海底中少有的接近水面的山峰。有了参照物作为对比,张晨钰再次注视深渊时忍不住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
这是一处有着各色珊瑚礁的浅滩,一排排孕育各种龙形生物的卵排列其中,这些卵的状态有好有坏,有的卵表面布满裂纹不时摇动似乎随时破壳而出,有的卵尚处于孵化中在阳光的折射下能够隐约看到胚胎,有的卵则一动不动看起来生死不明……
相比于那些游动的“小鱼们”,它们的形体更加的凝实,仿佛是为了孵化这一批的卵,阳光好像格外喜欢这片区域,方圆不超过千米的浅滩上,水面之上的阳光与水体混合后变成了难以描述的光华能量。
但奇怪的是,这些光华能量如同被施加某种规则,它们会按照特定的配比流向不同的卵,状态越好的卵收到的光华越多越好,状态不好的卵反之。
张晨钰站在浅滩上伸手接触这些卵,大量概念便传递进入脑海中出现,突然出现的信息流让她被吓了一跳,她只读取到了最明显的三个词汇,【同人】、【龙魂】、与【即将】。
你想告诉我有什么要来吗?
张晨钰看着浅滩上大量的卵隐约明白了什么,这时,那股洋流再次出现,这一次它缠绕在她的身上牵引着她向某个方向前进,让她从易碎的卵的上方飞过,降落在浅滩最中央的一片空区内。
只见,不远处存在着一个造型酷似王座的大型珊瑚礁,珊瑚礁的中央摆放着一具淡金色的空壳,里面的生物早已破壳而出消失不见,这也是目前唯一完成破壳的卵。
这是谁的卵?
张晨钰想要开口说话,却无法开口,那股洋流如同微风一般穿过她的脸颊与发丝,她循着洋流流动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另一座比她脚下更大、光华更足的浅滩屹立在那里,上百条早已破壳而出的巨龙们向隔壁浅滩的她投来视线,齐齐挤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
这一幕真的十分壮观与惊悚,犹如一只傻傻用餐许久的小鹿,过了好久才扭头发觉被上百个猎人的枪口瞄准很久。
“卧槽!”
张晨钰惊叫着坐起,被褥被全身的冷汗渗透,室内光线昏暗,张晨钰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社区人来车往的城市景色,熟悉景色带来的安全感使身处于梦境的不安感慢慢褪去。
“原来是一场梦啊……也是,龙什么的不……”
未等张晨钰将“可能”两个字说出口,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你还好吗?”
张晨钰一转身,就见巨大的蓝色龙首连同毛茸茸的脖子从天花板穿墙而来,神色看起来十分疑惑。
“啊——”
张晨钰下意识将被子裹在身上,引得纳加一阵无语。
“你进来前倒是敲门啊!”
“我想敲门也敲不了啊!”
纳加瞅了一眼自己的爪子,敲了敲门。
好吧,没动静。
张晨钰嘴硬地撅嘴抱怨:
“唉,突然间冒出一颗头很吓人的,人类是很重视个人隐私的物种。”
“抱歉,刚才我听到你在尖叫,还以为你遇见了魂体场,你没事就好。”
纳加松了一口气,看着张晨钰的眼神又有些无奈,相比于为了认知而战斗厮杀的龙魂,人类不用为了生存而承受压力,还真是有些像温室里的花朵啊。
“闹铃怎么没响!上班要迟到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七点,张晨钰连忙穿上衣服,拿起包一溜烟地冲出房间,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搞得纳加十分想笑。
正在运行的地铁班车内,早高峰的时间已经过去,平时拥挤的地铁车厢内空出了不少的座位,让抓紧赶车而气喘吁吁的张晨钰可以稍作歇息。
“上班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什么感觉呢?”
纳加指着一个手持文件包正在给客户打电话的上班族好奇说道,明明双方的距离如此之近,但因为彼此所处空间的不同而无法接触。
“纳加,不要打扰别人。”
张晨钰压低嗓音,连忙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真的能看见纳加之后这才放下心。
“你不用这么紧张,同人龙魂的认知污染浓度比官方龙魂更低,除非是其他的龙魂与魂体场,哪怕是作为关联对象的契约者,他们都看不到我,同人龙魂的认知基础尚未牢固,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你能看到我呢!”
“我不介意你在我周围游荡,但这是在外界的公共空间,平时不要跟我说话,这是我们之前约好的。”
“好吧,跟空气交谈确实容易被当成神经病,那我还是保持一定距离观察吧,不打扰你白天工作了。”
纳加失落地耸了耸肩膀,扇动翅膀穿墙而过,便从张晨钰的视野中消失了,不知道对方又跑去哪里了。
看着纳加离开,张晨钰心情复杂,她需要时间与空间冷静思考一下,她想了想,翻开前段时间发布的关于龙魂纳加网文与角色设定图的几个帖子,震惊的发现最新发布的帖子点赞数竟然有几百万,留言至少也有条,变成了目前以来账号热度最高的帖子,连带着让她社交平台上其他帖子的点赞数都涨了一节,粉丝数从原来的9.6万变成了26.5万。
张晨钰清楚就算龙魂纳加有原来的粉丝基础蹭上龙魂游戏的热度,加上同人创作大赛的网站置顶展示,也不可能如此受欢迎,一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张晨钰抬头看向地铁车厢内关于《龙魂学院》实体海报与播放广告的电子屏幕,每隔五分钟,她就能看见电子屏幕播放龙魂游戏的广告。
想要在魔都这种沿海国际大都市大面积、长时间维持宣传力度,想要花费的资源可是海量的,她所在的阿瓦隆公司可能不是自己认为的那般大,而是有更大体量与资源的集团背景。
虽然很喜欢凭借自己的力量争取热度,但如果有机会得到宣传机会也不错。
“这应该是阿瓦隆公司潜在员工的福利吧,不愧是阿瓦隆公司的专业包装团队,当初参加同人大赛同意来魔都实习算是赌对了。”
看到自己的造物深受欢迎,作为创作者的张晨钰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虽然她看上去从纳加出现后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克制,不否认心里早已对纳加的出现感到欣喜若狂。但长久以来的孤身一人与外出务工的奔波游走,让她习惯于很少将真实想法情感表露在外。
在现实世界维持理性思考,在虚拟世界展现感性一面。
“契约者……听起来真好,只可惜,我已经过了无忧无虑冒险的年龄。”
张晨钰将手机屏幕关闭,快步向阿瓦隆公司跑去,总算在最后的三分钟完成打卡,没有让这个月的全勤奖泡汤。
是的,就算梦成真又如何,梦终究比不过现实,有醒来与破灭的一天!
冒什么险,冒险实现梦想这种事情是有钱人的特权,先赚钱活下来再说吧。
再说了,比起被风吹雨打蚊子咬,好好待在家里点外卖吹空调看番剧不香吗,超自然这种事会有人处理的,自己没必要成为相关部门请去喝茶的“座上宾”。
……
办公桌前,张晨钰戴上耳机播放音乐,一如既往完成自己的工作,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舞码字,无视周围同事的活动与忙碌,就如笔名“静默无眠”一般为了避免勾心斗角保持沉默畏缩,更多的是将那一部分“真实的自我”分割于社交平台创作出的世界与角色中。
“小张?小张!”
叫不上名的女同事让张晨钰的注意力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开,她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
“有事吗?”
“小张,老板叫你过去。”
“知道了,谢谢。”
张晨钰点了点头,用鼠标保存了一下文件,便径直走向老板的办公室,就在走廊时,她的手机却弹出一条短信,短信的发件人竟然是纳加,上面的寥寥几句,却让她呼吸一滞,瞳孔剧震。
小心,你的公司不对劲,有官方龙魂在找你。
第7章 原来我在敌人大本营上班?
张晨钰看着短信的内容,心头一震。
我的公司不对劲?官方龙魂来找我?
张晨钰汗毛倒竖,立刻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半空一点,发现纳加的电话号码却是一串与上一次不同的网址,她试图给纳加打电话,但电话还没等响起来就挂断了,就好像对方有意挂断电话,张晨钰又打了一次,语音却说明该号码是空号。
怎么不接电话?难道她遭遇危险了?
张晨钰紧皱眉头,纳加发给自己的短信内容确实很短,侧面证明对方是在仓促之下发给自己的讯息,不然,按照纳加平易近人的性格,她不可能不会把事情说清楚的。
张晨钰忍不住回忆自己被阿瓦隆公司邀请受雇的过程。
几个月前,她是一个在北方城市刚刚毕业的打工人,业余时间以写网文作为爱好,因为玩了龙魂游戏后便成为该游戏的死忠玩家,尤其是吹雪龙的骨灰级真爱粉。
那时候,创作欲望浓厚的张晨钰在大型网站上看到了同人大赛,她想也没想就投稿了自己的龙魂纳加的同人文,这一写不要紧,竟然真的得到了同人大赛“最受欢迎奖”项目的冠军,并且,还收到阿瓦隆公司的雇佣邀请,希望她能成为传媒部门的实习生。
魔都的工资水平普遍很高,张晨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随后,她独自来到魔都务工,原本她还担心自己的文化学历不够达标,却发现阿瓦隆对自己的要求很简单,继续写关于纳加的同人文维持网络热度,只要能在实习期的三个月内证明自己的实力,她就能成为阿瓦隆公司的正式员工。
阿瓦隆公司在北方城市没什么名声,但在魔都地区范围内大部分人都耳熟能详,该公司是传媒行业的一方巨头,这个新兴公司崛起速度堪称恐怖,它势如破竹仅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魔都地区的标签。
并且,阿瓦隆公司因成立慈善基金会,大规模资助贫困学生学习、青年人创业、中小型企业发展等事迹而颇具影响力。
张晨钰就经常在这一段时间里看到阿瓦隆公司做各种好事的新闻。
阿瓦隆公司合理合法合规,其中与张晨钰签订的雇佣手续也没有什么异常,但一个正常的新兴公司崛起速度不可能这么快,看来阿瓦隆公司的社会背景一定是有大型财团资助,不过,最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公司如此热衷于做慈善扩张影响力。
正如纳加所说,张晨钰仔仔细细思考后,她发现阿瓦隆公司确实很不对劲。
就算有大型财团资助做社会背景,再怎么有钱,一个传媒行业的新兴公司既成立慈善基金会又维持如此大规模专项资助的开销,怎么想都觉得公司高层很奇怪吧!毕竟,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晨钰想起最近填满网络弹窗、电子屏幕与应用推送的龙魂游戏广告,她的直觉告诉她,官方龙魂来阿瓦隆公司找她,很有可能说明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搞不好,龙魂游戏的广告就是阿瓦隆公司干的。
“如果假设成真,原来我是在敌人大本营上班?”
张晨钰嘴角抽搐,疑问如潮水一般从心中喷涌而出。
阿瓦隆公司为什么要这么推广龙魂游戏的广告?这游戏本身并没有异常啊,不然,全国范围早就闹翻天了,难道官方龙魂盯上我的原因是因为我身上的认知污染?
很遗憾,情报太少了,张晨钰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一个答案。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去老板的办公室吧!”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事情的发展很不对劲,但是日常作息的生活她又没办法违背,索性,她打算明面上依旧保持原来的自己。
推开厕所门,张晨钰走向走廊的另一侧,敲了敲老板的办公室房门。
“进来!”
听到允许后,张晨钰推门而入,只见办公室里有三个男人。
一个是自己熟悉的中年秃头老板,另外两个人分别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老外与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长发帅哥。
只见,平日有些傲气的老板此刻却站在旁边端茶倒水,长发帅哥正坐在老板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年轻老外则站在长发帅哥的旁边待命。
穿着西服的年轻老外是一个神态自信的白种人,大约三十出头,相貌平平,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那种目光并非是出于冒犯与恶意,而是出于资本利益与研究价值的考量。
长发帅哥则看起来颇为怪异,明明二十出头的他却是满头白发,有着一双闪亮非凡的金色瞳孔,颜值绝对是一等一的,有点像是东西方混血儿,身上散发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尊贵气质,身上穿着的奇怪服装是一件红蓝紫三色布条点缀的白色长袍,这种服装的风格不像是普罗大众所知的常见异国风格,更像是cos某个异世界动漫角色一样。
张晨钰总觉得这服装很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那严肃的氛围更是由不得她多想。
看这架势应该是某个cos爱好的富二代带着自己老外秘书出来巡查,想在自家公司下属面前秀一秀优越感吧?
张晨钰偷瞄着面前的长发美男,当然,张晨钰并非是什么颜控,她只是单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面前的长发帅哥存在感太足了。
“小张!愣着干嘛,这位是阿瓦隆总部高层的海外督导——安德斯先生!”
看到下属员工有些发愣,一旁的老板连忙开口提醒,生怕晚一会儿自己会被因此扣工资。
“安德斯先生,你好,我叫张晨钰,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请问,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张晨钰连忙鞠躬问好,同时,在脑海里飞快过滤一遍自己已知的公司成员名单,发觉查无此人,而且,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就是想不起来……
啊,有钱人还真是任性啊!起名都洋里洋气的!安德斯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张晨钰忍不住又在心中腹诽几句,同时,态度更加认真端正,她外出务工还没赚到大钱,可不想因为惹到这位大佬而被炒鱿鱼,滚出魔都。
名叫安德斯的长发帅哥打量着张晨钰的眼神,平静笑道:
“你就是拿到同人大赛冠军的张晨钰吗?我倒是看过你的同人文《世外贤龙》,你把纳加的结局写的挺惨,那些事与愿违的悲剧性故事,的确很……有趣。”
安德斯盯着张晨钰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红光,
“感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晨本能地打了个哆嗦,总觉得刚才领导嘴里最后吐出的两个字,像是夹杂了不少的怨气,可能是她的错觉吧,总之,能被人认可她的写作水平,她还是很高兴的。
没等张晨钰再高兴一会儿,这时,安德斯却语气一转,面露遗憾之色道:
“只可惜,故事人物再怎么生动形象,剧情设定再怎么光彩夺目,停留在纸面上的幻作无法动起来终究是遗憾的,你的作品缺少了一些令人信服的……灵魂!”
“灵魂?”
张晨钰有些不悦,她承认自己在现实世界并没有拿过任何文学奖项,但在创作账号上的粉丝数也能证明她的写作水平好过七八成的人。
写出的每个作品都不是让人代写的产物,更是她认真琢磨剧情构思的结晶,如此被人当面批判让她心生疑惑。
“是的,令人信服的灵魂,作为一个创作者,你难道不希望自己所爱的造物,能够有一天出现在普罗大众的现实世界吗?”
“您、您的意思是想将我的作品改编为漫画或者是动画吗!”
张晨钰忍不住张大嘴巴,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任何创作者在听见些话时都不可能掩盖这份激动,安德斯看着张晨钰点点头,之后,用眼神示意旁边看起来像外国秘书的人,对方从银白质地的手提箱中拿出一叠用黄色牛皮纸袋递向张晨钰。
安德斯双手相叠,意味深长说道:
“你的纳加从现在来看是一个不错的角色,阿瓦隆公司会以此为基础进行宣传,但公司很看重创作者本人的能力,如果你想要让纳加成为现实,你必须通过一项心理测试,我们会根据调查问卷的回答水平来进行判断。”
“好!”
张晨钰连连点头,当她拆开黄色牛皮纸袋看到其中的东西后,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牛皮纸袋里装着的是一张调查问卷与一叠照片,调查问卷本身没什么特别大的毛病,上面写着关于员工对生活的态度、思想观念、看待阿瓦隆公司的各种各样问题,偶尔夹杂着几个关于同人大赛项目的问题。
但一叠照片却堪称惊悚,这些照片的逼真内容绝对不是ps,在各种人来车往的公共场所中,张晨钰看到了拟茧房、龙魂与魂体场的种种情景,有两只龙魂在被人指挥对战,有龙魂与魂体场的相互厮杀,有在拟茧房中穿行却一无所知的人群,有因为认知污染误入拟茧房的受害者被路人当作神经病指指点点的画面……
这些都是什么?
张晨钰抬起头本能想问,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得一哆嗦,那一颗有着金色瞳孔的龙头正认真地俯视着她,双方的距离不足一米……
第8章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在龙魂游戏的世界观中,龙魂群岛上存在着名为龙魂的特殊生命,它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血肉生命,它们是没有性别、拥有类似神灵的灵体的存在,无法被人理解其力量的原理与生命的本质。不知从何起源,不知因何存在,不知为何生死。
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人类能与情投意合的龙魂进行契约,成为契约者的人类可以让龙魂实体化释放与利用魂体场建设家园,或者驱使龙魂进行战斗,这种打破常规的力量,使得原本统治龙魂群岛的领主制度受到严重威胁,因此,整个王国上下爆发了一场基层民众与统治阶级的大战。
而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最为尊贵强大的存在——圣龙,与契约者们站在了基层民众这一边,指引与帮助契约者们成功推翻腐朽的统治阶级,赢得了这场胜利,建立新了的文明。
龙魂的力量虽各有千秋,不分高低贵贱,但唯有圣龙掌控权能之力,它们的存在并非凡龙可比。当圣龙与它们的人类契约者签订契约后,权能就会最大限度发挥出来,这也是契约者能赢得胜利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这四位圣龙分别是掌控【创造】的安德斯、掌控【压迫】的琢烨,掌控【智慧】的吉拉,掌控【逆创造】的涅迦,而其中的安德斯便是世间第一只龙魂,它的权能【创造】可以无视制作原理,创造一切想要的事物。
安德斯的形象是一只具有三条刃尾的四足飞龙,有着一双如烁金般透亮的金色眸子,头部一对向后延伸粗壮的紫色长角,如蛇牙般的锋利剑齿暴露在外,白色体表有红蓝紫三色的鳞片与毛发点缀过,常常以拟人化的形象与契约者行走于世。
安德斯,安德斯,难怪这个帅哥样貌、名字还是服装,都是这么令人熟悉,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想起来!
此刻,张晨钰终于认清了面前的飞龙是谁,她审视着那双金色瞳孔,心脏忍不住兴奋地砰砰直跳。
是的,兴奋,而不是出于恐惧,可能是因为玩过龙魂游戏先入为主的观点,或者是早有预期的猜测,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恐,在外人眼里看,她的反应看起来更像是一名突然被吓一跳的普通人。
“你看得见我,对吧!”
巨龙安德斯咧开嘴角,翼展数十米的龙翼如神明从天堂垂下的伟岸身影,笼罩在她这凡人渺小身形的上方。
人在危急关头的思考速度是恐怖的,几乎是两秒钟,张晨钰就大概理解了自己的处境,毫不犹豫开启影帝模式,幻想自己面前是正常的办公室场景。
张晨钰无视面前银白飞龙的高傲眼神,摆出一副嫌恶的表情道:
“安德斯先生,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样……我真的很难办的!请保持距离!”
张晨钰刻意装作绕开人一样,无视挡在前方的龙翼,身体径直穿了过去,搞的安德斯一愣,他看了看自己巨大的龙翼,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你是在装吗?”
“装什么,我再说一遍,虽然你是我的上级,但不代表我会同意被潜规则,请与我保持距离,我只想做完调查问卷后离开!”
张晨钰严肃说着,狠狠瞪了一眼安德斯,拿起办公桌的笔,毫不犹豫开始填写调查问卷,张晨钰知道自己的演技就算再精湛,在安德斯的面前拖的越久破绽就越多,现在,她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办公室。
调查问卷中,大部分填空题是围绕关于员工对生活的态度、思想观念、看待阿瓦隆公司的问题,但不时夹杂着类似罗夏墨迹图的心理测验图片,询问受试者感知到了什么。
作为艺术设计系毕业生的张晨钰,粗略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这是心理测试的投射测验,通过向被试者呈现标准化的由墨渍偶然形成的模样刺激图版,让被试自由地看并说出由此所联想到的东西,然后将这些反应用符号进行分类记录,加以分析,进而对被试人格的各种特征进行诊断。
比如:询问一个人在一张抽象化的复杂图片中,询问图片中有什么事物,能看到几种?
张晨钰立刻反向推导,这些罗夏墨迹图中一定有问题,只有认知污染现象的关联者才能看到全部内容,阿瓦隆公司正在借此机会,筛选出公司内部符合某一标准的契约者。
张晨钰装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填写答案时,刻意减少与忽略罗夏墨迹图的部分细节,内容尽量写的中肯。
专心,专心!不要看,不要停,别被安德斯识出破绽!
张晨钰反复强调自己是一个正常人,无视背后虎视眈眈的安德斯,对于写作行云流水的网文作者来说,五分钟内答完这些问题都不算难事,她只要熬过五分钟,就能以正当理由离开了。
安德斯的巨大龙首贴近张晨钰的后脑勺,金色瞳孔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她能看到人类形态的我,但身上残留的认知污染浓度比一般的契约者要低,应该没有与任何龙魂达成契约,但……她是在装看不见我的龙魂形态,还是真的看不见?
安德斯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人,在那个中年秃头老板与年轻老外眼里,他被认知为不同形态的存在,中年秃头老板只看见人类形态的安德斯站在张晨钰的身后来回打量,觉得面前的富二代是不是对自己属下的员工动了情;年轻老外则是目光如炬,他看见了张晨钰对于龙魂形态的安德斯反应平平,感到十分遗憾。
吓唬一下,看看有没有反应?
安德斯伸出一根的刃尾,悄悄从后探出,逐渐穿模了张晨钰的胸口。
但令他意外的是,张晨钰依旧一动不动继续填写着调查问卷,对于插在胸口上如此逼真的刀刃毫无反应,期间,不管安德斯是用爪子穿过脑袋,还是近距离贴脸吐气,张晨钰都无动于衷。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不过,张晨钰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慌得一批。
一头身形巨大的银白飞龙围着你转来转去,又是把尾巴洞穿胸口又是喷你一脸气,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是太tm惊悚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离开了,安德斯先生,我再说一遍,男女授受不亲,请不要贴在我旁边绕来绕去的!”
说完,不等有人阻拦,张晨钰直接转身离开,相当不给面子。
“对不起!安德斯先生,我的下属她很没有礼貌,对不起!”
一旁的中年秃头老板连忙上前道歉,看不见安德斯是龙魂形态的他,丝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生怕对方迁怒于自己。
其实,他心里对安德斯刚才贴在员工身后绕来绕去的行为于心不忍,为张晨钰被“骚扰”感到理解与同情,虽然,安德斯没有直接上手去物理接触,但是,无论怎么看,这和职场的潜规则也区别不大了。
“看不见吗?”
安德斯变回人类形态,他看着张晨钰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年轻老外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
“可控性衍生造物,失败了吗…”
年轻老外的心情十分糟糕,他将那叠照片与张晨钰填好的调查问卷放入了公文包,如同天塌了似的。
“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安德斯无视中年秃头老板挽留的目光,向一旁的年轻老外招了招手,两人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让中年秃头老板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明白安德斯的行为举止到底是啥意思,索性,他也不敢多问,继续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工作。
女厕所的隔间里
另一边,刚刚脱离办公室的张晨钰缩在隔间中蜷缩一团,她的心中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欣喜,相反充满了幡然醒悟的恐惧,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与眼睛,湿润的水分在眼眶里滋生,她全身上下颤抖不止。
当那把锋利的刀刃洞穿胸口时,哪怕,心中明知道龙魂不可能触碰到自己,但仍有一瞬间,她本能感觉到了有什么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拿着圆珠笔的手也差点一抖,暴露自己其实能看到龙魂的事实。
“应该、应该是骗过去了吧……”
张晨钰伸出手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她也不管厕所里的异味,反复深呼吸十几次,终于让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
幸亏,龙魂只是如同幽灵一般的存在,没有办法与她产生物理接触,终归只是类似虚拟现实的逼真幻象,不然,被刃尾洞穿胸口的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时,张晨钰的手机屏幕一亮,弹出了一条信息,发信人正是纳加,张晨钰心念一动打开查看。
眠眠!你没事吧,我看到安德斯带着他的随从离开了,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还在吗?看到了快回复我!
张晨钰看到消息后松了一口气,看来纳加躲得及时,她并没有被对方发现。
眠眠?这个称呼……
张晨钰看到纳加称呼自己的方式,不由嘴角上扬,她的笔名叫做“静默无眠”,意思是“不更新睡不着”,平时,社交账号或者读者的交流群内,一般较为亲近的读者都是统一称她为“眠眠”,看来纳加已经在虚拟网络上看过了关于她的信息。
张晨钰的手指在悬浮于屏幕半空的键盘滑动输入,这种交流方式很奇妙,就像是在触碰只有她才能交互的全息影像一般,外人看见了恐怕会认为是精神病吧。
我没事,我的老板叫我去办公室填写调查问卷,我遇到了安德斯与祂的秘书,祂期间刻意吓唬我,确认我是不是契约者,我装作看不见祂,把调查问卷的答案刻意答错了,你说的没错,我的公司确实不对劲,我猜测阿瓦隆公司通过调查问卷与吓唬人的方式,在内部筛选契约者人才!等我下班之后,我们好好交换情报!
张晨钰心念一动,确认短信内容无误后点击发送。
殊不知,在张晨钰发送完信息的同一时间,人来车往的街道上,安德斯抬头望向张晨钰所在的大楼紧锁眉头,祂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第9章 原来我一直在坏人手下打工
望着镜子里那张缺乏血色的脸,张晨钰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码字,周围的同事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就这样,下班打卡后,张晨钰便像往常一样准备乘坐地铁回家。
在帝都、魔都、地津这种国际大都市,市政厅为了便于市政管理通常将城市分为了二十个辖区,来到魔都有段时间的外地人与本地人,都习惯于用魔都地铁路线图的站点代指辖区的地名,毕竟,地铁站点与辖区之间是位置与数量刚好一致的关系,比如:德业路站点就是代指了德业路所处的辖区名字。
魔都被一条名叫做春申江的河流一分为二,依江而建的地区分为西岸与东岸,三条主要地铁线路承担着运输的职责,分别是横贯春申江的机场线、西岸纵向的西沿江线与东岸纵向的东沿江线。
张晨钰所住的老式小区便是在东沿江线的德业路站点附近,中间需要在东沿江线与机场线的换乘站时代大道换乘地铁,再坐到华亭高科站点下车。上下班整个往返过程通常需要大约40分钟,早晚高峰则要花70分钟。
不过,今天经历一番折腾的张晨钰自然不打算像往常一样下班后直接回家,转而在时代大道站点下车,找了一个附近的小公园坐下来,确认周围百米没有人跟踪自己,也没有什么奇怪东西注意自己后,这才让紧绷一天的心弦松弛下来。
同一时间,隐没存在的纳加化作一道流光从张晨钰的手机里钻了出来,盯着她的表情十分复杂,一人一龙都没有直接开口说话。
许久,无法忍耐压力的张晨钰带着深深的恐惧,哽咽道: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可是我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陪你走下去,安德斯的尾巴穿透我胸膛的那一刻,我明明身体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但那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对不起,我并不想中伤你,只是,我连你们是什么都弄不清楚,你们龙魂究竟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生命还是群体认知产生的幻觉,我不知道,我太害怕了。”
悬浮在半空的纳加缓缓下落,光翼收拢背后,她的金色竖曈在树荫下莹莹发光,与自己的创作者相平而视。
“对不起,眠眠,我明明承诺保护你,却让你失望了,与安德斯相比,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当时,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我不再出现。”
“你知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没有接通你的电话是为了避免认知流通,我不能被安德斯追踪到我的存在,希望你能理解,我如果他看到了我,就一定会知道你已经感染了认知污染,这是无奈之举……”
纳加辩解着,她注视着自己的创作者,眼神带着浓浓的自责,伸出自己的爪子握住她的手。
“……”
张晨钰气愤的表情慢慢松弛,看着犹如幻影一般穿过自己双手的龙爪,她对纳加萌生出一种悲凉的同情。
其实,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自己就是纳加,在明知道无法打败安德斯的情况下,避而不见也确实是一种策略。 想到这里,张晨钰的气也消了大半,不再皱紧眉毛。
“我明白你的策略了,我不怪你了,还是讨论正事要紧。”
张晨钰别过头,不再与纳加对视,转而把经历的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
纳加没有在意人类为了自尊而嘴硬的行为,她笑了笑,创作者的那点小心思她看破不说破。
随即,盘踞在侧,认真听着张晨钰讲述事情的经过,期间,她的金色瞳孔缩了缩,似是在隐怒又似在惊疑。
纳加人性化地双臂交叉,思考道:
“眠眠,看起来你应该是很早就被卷入到的某个阴谋之中,你之所以会被阿瓦隆公司所雇佣,多半就是与我有关。”
“与你有关?对了,我因为拿到了阿瓦隆公司在网站主办同人大赛的冠军,所以才会被看中能力受邀来魔都成为实习生,阿瓦隆公司不只有我一个人被雇佣,他们是不是想从创作者的同人作品里得到什么?或者是,找到认知污染现象所需的人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为,你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创作出受到人们喜爱的作品,阿瓦隆公司是想借助你之手,调动群体认知创造出更多龙魂!”
“阿瓦隆公司在有意识创造龙魂?卧槽,原来我一直在坏人手下打工!”
张晨钰恍然大悟,感觉后背一阵恶寒,原来自己一直在悬崖边缘蹦迪。要是自己玩脱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想到这里,不由一阵后怕。
纳加苦笑一声,随即又恢复严肃的表情。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想要雇佣创作者们创作同人龙魂,安德斯和那个老外助手走后,我在你所在的阿瓦隆公司分部悄悄转了一圈,我发现你们公司的部门有相当一部分实习生和你一样,他们都是网络同人大赛各种项目的得主,感染了比普通人更多的认知污染,与你做着同样的工作,创作着一个个有一定知名度的同人作品。”
“雇佣我们创造同人龙魂,究竟是想干什么啊?”
“阿瓦隆公司应该不止是在测试不属于龙魂游戏的同人作品会不会诞生龙魂,可能是想要筛选与创造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创作者队伍,借此培养一支同人龙魂的军队吧。”
张晨钰四下张望,小声开口:
“纳加,你说,阿瓦隆他们该不会已经有了一支同人龙魂的军队吧?”
“放心,目前为止,我是唯一成功诞生的同人龙魂,世界上第一只同人龙魂,哼,只要我一直保持隐蔽,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短时间内应该不知道同人龙魂真的存在。”
纳加骄傲地挺起胸膛,甩了甩一头银色龙鬃,张开光翼悬浮半空,看上去威风凛凛却又神圣高洁。
张晨钰忍不住调侃道:
“纳加,你怎么那么确定你是第一个诞生的同人龙魂,而没有别的同人龙魂存在呢?”
张晨钰感到不解的同时,想起了自己昨夜梦见大海的梦,想了想,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纳加没有注意到创作者的小表情,她也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眠眠,这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诞生的那一刻,我就是知道,我是第一个同人龙魂,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也是唯一一个同人龙魂,这是先天被赋予的知识。”
“安德斯我想不明白一件事,圣龙对于认知污染的感知更强吧,安德斯不能直接分辨出契约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纳加审视着张晨钰,想了想说:
“当下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不够高,所以,包括圣龙在内,龙魂的各项力量同样会受到限制,还达到精准分辨契约者认知污染水平的程度,别担心,我对认知污染的感知能力媲美圣龙,别担心,安德斯如果再靠近你,我也能提前一步发现他的存在。”
“那就好,那就好。”
张晨钰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她可不想被有社会背景的大公司盯上,就算不被碎尸万段,人财两空,但万一被大公司雇佣的黑恶势力盯上,孤身一人在外地务工的她也绝对不会好受的。
纳加的眼神逐渐深沉,担忧道:
“眠眠,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让我担心的。”
张晨钰见状皱紧眉头。
“你在担心什么?”
“我的本能告诉我,最近,魔都地区在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我问你,龙魂游戏什么时候开始大肆宣传的?”
“嗯……七月,龙魂游戏的宣传在魔都地区就已经铺天盖地了,应用推送与地铁宣传栏都能见得到,不过,更早的时候,5月与6月就开始预热了。”
“眠眠,根据我被天生赋予的知识,官方龙魂与拟茧房的诞生其实早在6月份就出现了,同人作品也更早一步,但为什么到了8月后作为同人龙魂的我才会来迟一步出现呢?”
纳加的话十分有道理,张晨钰掏出手机翻找日期道:
“你这么说……确实有些不对劲啊!按照互联网的常理来说,同人作品的热度应该在7月份的发售日左右才是最高的,对了,你不是说过同人龙魂缺乏现实世界的认知基础吗,这会不会是因为群体认知不够的原因?”
“有一部分关系,但说到底,同人作品再如何火热,其认知基础也不可能与龙魂游戏的认知基础相比,因为过分缺乏现实世界的认知基础,不属于龙魂游戏的我还是本不该出现的,不然,过去那些大Ip的受欢迎同人作品,早就因为认知污染出现在现实世界,如今,缺少现实世界认知基础的我却出现在了现实世界,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
“你的意思是允许同人龙魂出现在现实世界所需要的要求与条件变低,其中还有其他因素起作用?”
“没错,可能就是阿瓦隆公司在有意引导,我能感觉到虚构与现实的边界正在垮塌,甚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如果不加以制止,事态的恶劣程度绝对远不止如此。”
“……”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陷入沉默,认知污染绝对不能继续扩散了,当现实与虚构的边界被打破,就已经诞生了龙魂、魂体场与拟茧房的存在。
那么,当边界真正崩溃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一人一龙对此几乎不敢去想象了。
第10章 生存之道
认知,是指人们认识活动的过程,即个体对感觉信号接收、检测、转换、简化、合成、编码、储存、提取、重建,进而形成概念,判断并解决问题的信息加工处理过程,同时,也代指人类身心获得的,来自外界的关于感觉或理念的知识。
人类作为这颗星球上拥有最复杂全面认知能力的智慧物种,可能是由于宇宙法则的漏洞或者是鲜为人知的规则,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因群体认知而被打破,并出现愈发崩塌的迹象……
纳加看着脸上阴云密布的创作者,心里五味杂陈,对于以认知为食的龙魂来说,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崩塌后,与其说是一场无法预料的灾难,倒不如说是降临现实的机遇,就算自己不是人类,无法真正以人类的立场去思考,她也能想明白以认知为食的龙魂降临现实后究竟会做什么。
哪怕,龙魂是会遵照游戏设定能够与人共处,但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改变人类发展至今的文明体系与社会秩序。
龙魂的存在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天理,不应该立刻降临于世……
纳加眉头紧皱,气息躁动。
与现今装逼打脸小说中杀伐果断只图畅快的主角不同,张晨钰在写自己的处女作时尚未成年,她并没有模仿网文常见的流行风格,因此,她对纳加寄托了非同一般的“认知”,纳加不是为了读者而存在的角色,她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灵魂。
纳加在原作中是接受人类教导与龙族培养而成长起来的帝王,温柔、谦卑又富有责任心。
她的主观意识与思想观念注定与一般的龙魂以及人类有所区别。她并不会倾向于人类或者是龙魂任何一方的阵营,因为对于她本人来说,无论高低贵贱还是美丑聪愚,除非是极恶之辈,天下众生都等同于一个需要温柔对待的整体,世间值得拥有和谐稳定的环境。
因此,就连创作者本人都没意识到,身旁的纳加比起为了自己与她,当下,更多的是以泛人类文明的宏观尺度上,考虑与审视认知污染现象。
张晨钰忍不住发起牢骚:
“老天爷,你想弄死人类就直说啊,中了精神污染出现幻觉、被怪物纠缠也就算了,平平静静上个班还要被人掏心!现在,又要来个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垮塌!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什么坏事偏偏都要轮到我的头上啊……”
坐在椅子上的张晨钰一脸颓废,四肢瘫软,宛如等待死期到来的将死之人。
是啊,认知污染绝对不能继续扩散,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张晨钰一想到自己遇见的魂体场,或是圣龙安德斯那种级别的恐怖角色出现在现实,难以形容的绝望就蔓延她的全身上下。
“够了!”
纳加大喝一声,把张晨钰吓得哆嗦了一下。
纳加看着自己颓废的创作者,不满道:
“眠眠!灾难还未真的出现,事情还有转机!你不能先自己吓自己!摆烂是不对的,我们需要振作起来!”
“振作?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明知道涉入其中到底有多危险!我本以为自己最多就是一个在敌人大本营工作的喽啰,谁知道居然成了坏人的工具!”
“危险?拖延下去才是危险,你应该清楚,现在的龙魂它们还做不到真正伤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以你愿为天下苍生谋求福报的秉性,我明白,你肯定会说我们不能对这种灾难坐视不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灾难根本无法被阻止,阻止灾难的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别装作看不见了,你难道还想助纣为虐继续待在阿瓦隆上班吗!”
“没错!除了在阿瓦隆上班我别无选择。先不说,立刻离职会不会打草惊蛇,现在的你可不是书中的神灵,连对付一只怪物都费劲,没有阿瓦隆的宣传平台作为认知来源,你怎么向大众传播概念!魔都消费水平可是很高的,我一个在异地务工的实习生,惹不起这种大型公司,更没有精力去拯救世界,不上班我就没有工资,连活下去都费劲!”
张晨钰一边苦恼地说着,一边将手机银行账户余额数字翻给纳加看,那三位数的数字少的可怜,也就够支撑半个月的饭钱而已。
是啊,如果眠眠不在阿瓦隆上班,她还能去哪里呢?再找一份工作又如何?她也脱不开身,明知自己会被利用的情况下,她不是不想从阿瓦隆离职,而是不能打草惊蛇,经济问题也迫使她只能继续上班!
作为同人龙魂的自己相比于大多数官方龙魂脆弱不堪,安德斯在阿瓦隆的出现,更是充分证明认知污染与阿瓦隆脱不开关系,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的创作者!又凭什么去指责自己的创作者不努力呢……
没错,现在的她不是书中呼风唤雨的神灵,没有显赫背景为其撑腰,她只是一个生命缺损的幻象,而用文字使自己诞生的创作者,在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每天为了生计早出晚归的上班族。
……
看着那串数字的纳加久久不言,让创作者有些不安。
“纳加!纳加?”
张晨钰看着纳加呆滞的表情,伸手在对方的视野里晃了晃。
“嗯,你说的对,我忘记了,这确实不是你能处理的,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逾越了……”
纳加的神情有几分落寞,即便,她努力把自己的表情掩饰的再好,最熟悉她的创作者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说出去估计没人相信,我不是不想帮,我这种人是真的无能为力……”
张晨钰试图解释,但她不清楚自己又该说什么比较好,只能闭上嘴巴。
一时间,双方的气氛十分尴尬,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纳加低下头闭紧双眼沉思着,张晨钰将视线眺向远方发呆。
现实不会按照虚构的幻作那般顺利发展,梦中的一见如故只是自认的一厢情愿,这对创作者与造物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默契。
许久,纳加睁开眼睛,天色已晚,橙黄色的路灯照亮静谧的公园,车流与路人也在变得越来越少。
张晨钰依旧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同的是,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一瓶从附近小卖部买来的二锅头,一下又一下地喝着。
“眠眠,我理解你的处境,你需要为了生计奔波,现阶段的你确实不适合成为解决灾难的那个人,比起尚未发生的灾难,你把精力集中在当下并没有错。”
纳加长叹一声,顺着张晨钰的目光看去,远处经过一对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父母牵着小女孩的手晃啊晃,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幸福,却对隐藏在魔都地区的灾难一无所知。
纳加想了想,还是继续道:
“眠眠,我是真心希望你本人能干预这件事,我并不强求你与我契约,或者是积极抗争,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纳加的语气很诚恳,张晨钰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看着一批又一批行人从自己面前经过,隔了好久后,把手中的酒喝完后这才开口。
“纳加,你的性格……真的很像啊……很像我这么多年在心里一直渴望的那个人……”
“我一直都希望自己的身边能有一个人存在,一个可以无时无刻迁就我,又温柔体贴我的人存在。
“不是所有人的童年都是幸福的,尤其是过去创造你的时间点,差不多是我在面对高考压力最大的时候。”
“唉,总有人说,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一点真的好难做到啊,纳加,你知道吗,在你出现后,我冷静下来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在想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独立生活又被人打扰,真的觉得好失落。”
“果然,我就算是外出务工好久了又如何,我的心性还是没有太多长进,我总是希望别人帮助我,迁就我,却从没想过真正去为别人做些什么,我其实……和原来那个自我中心又懦弱无能的高中生没啥区别,有时候,我的心中真的好矛盾,看着你的出现,除了失落以外,我的心中还是忍不住产生向你任性的念头,来弥补我心中的空虚感……”
……
张晨钰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把手中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纳加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创作者过去经历了什么,但也隐约体会到某种沉重又痛苦的东西,多年来在自己的创作者的心中淤积。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对着纳加露出微笑道:
“纳加,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放任认知污染不管,我无法向你保证我自己的力量能发挥多少作用,但我会尽我所能去抽出时间与精力,试着在灾难到来前改变什么。”
“你改变主意了?”
“嗯,算是一点吧,毕竟,你向我求助,我也不太好意思拒绝。”
张晨钰露出微笑,将手掌举在半空,纳加也露出一个同样的微笑,抬起前爪与其击掌,人龙双方的手掌相互穿透,虽无声似有声。
第11章 闹鬼的404
这是一个人类与神话生物共存的世界,随着全球各地上空的次元通道开启,唯物主义与灵气复苏以奇妙的方式相遇。【山海界】的存在证实了华国祖先流传下来的典籍——《山海经》的真伪。
人类与神话生物的最初接触并不完美,经过一番血雨交锋,神话生物确认曾经的血食与奴隶拥有了不可为敌的力量后,便与人类签订了和平共存的契约,而星之神灵“盖亚”的四位子嗣——自然龙神则负责引领世界秩序。它们分别风神库库尔坎、水神汉华、火神拉冬、土神雅库玛玛。
但鲜为人知的是,水神汉华早已因为五千年前的战争陨落,臣服于东方龙族的神话生物早已反叛割据一方。
重新转生的水神纳加,却是被人类秘密养大的龙,对【山海界】混乱秩序一无所知的她,又该如何在皇权不复的龙族帝国重登神座呢……
……
地铁站内,张晨钰低头看着手机中尚未写完却下架的处女作,表情逐渐流露出几分遗憾。对于她来说,这本书与其称之为珍贵美好的回忆录,倒不如更像是不愿面对的黑历史。
由于原作的知名度十分有限,喜欢这本书与知晓故事的只有老读者。可以说,区区几千人的数量本来是无法提供纳加龙魂化的认知基础的。
说起来,要不是她赢得阿瓦隆举办的网络同人大赛的项目冠军,借助龙魂游戏的热度扩张网络知名度,配合现实与虚构的边界被打破的特殊时期,不然,纳加也不可能龙魂化。
张晨钰压下了心中那一股想要继续更新的冲动,更不更新原作对她现在的处境毫无帮助,自己还是思考该如何应对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垮塌后,可能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
是的,她的想法侧重于应对事件,而不是解决事件。
张晨钰从来不是一个勇敢又善良的人,她只是一个自我中心死性不改的人,大多数时候外热内冷,不喜欢在现实世界与人交流,她只是一个有意识忽略体重的眼镜宅女……
张晨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关闭了原作小说的编辑页面。
纳加悬浮于半空向下俯视,盯着创作者的一举一动。
因为她没有与张晨钰签订契约的缘故,并没有与创作者意识的一部分连通,现在的她对于这个世界仍很陌生,不知道张晨钰的具体想法。
如果自己的创作者与自己是志同道合的同伴多好啊。
如果让纳加说实话,她确实是打心底里有些嫌弃自己的创作者,不是出于创作者并非优秀的人而嫌弃,事实上,张晨钰对于突发事件的适应力与应变力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多了,纳加之所以会产生嫌弃的想法,主要是觉得自己的创作者为何不能做到与自己心意相通。
因为原作设定的关系,纳加虽不是什么极度崇尚仁义与才能的龙魂,但也是追求以理服人的和平主义者,温柔、谦卑与富有责任感是她最大的特点,能够坦然接受大多数的意外情况,对于任何人的态度都是平易近人的,是一位从不高高在上的帝王……
不过,纳加有所不知的是,这也是为什么静默无眠的处女作《王者之龙神纳加》会不受欢迎,最后被创作者选择停止更新下架的原因。
“叮咚!”
地铁进站的熟悉广播声响起,张晨钰收起手机进入车内,晚高峰早已过去,车厢内到处都是闲置的空位,只能看到寥寥几人分布在不远处。
纳加庞大的身形穿车而过,她不像白天一样刻意隐匿,躲藏在视野范围外不见踪影,而是,静静地卧在张晨钰对面的一排空位上,双方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距离,时而用眼神与微笑短暂交流。
很快,德业路站点到了,出了地铁站后,张晨钰便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只是,张晨钰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身影正倒映在一双暴怒的竖瞳中,视线死死窥视着她的手机。
这条酒红色的龙形虚影打了个烦躁的响鼻,在她的身后远远尾行……
德业路的出租屋
看着熟悉的街道,张晨钰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变得平静,疲惫的她满脑子都是渴望休息的念头。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只要能打开门,只要能躺在床上合上眼,就能到达那个地方,在深沉的梦中……
张晨钰的脚刚刚踏入老式小区的门口,突然,一连串凄厉的惨叫与痛嚎从上空响起,在老式小区的居民楼之间回荡,吓得刚刚放松的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大晚上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惨叫啊!不知道有人明天还要上班啊!
张晨钰暗骂一声,下意识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嗯?我去看看!你待在原地!”
纳加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绷直身形,大展光翼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处。
“喂,你别……”
话音未落,纳加已经飞没影了,张晨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追着纳加跟了上去。
那一声凄厉的尖叫犹如一把刺破黑夜的利刃,让附近几栋居民楼都亮了不少,一些原本在家中休息的居民在听到动静后,纷纷拿着手电筒出门打听情况。
13单元楼的楼下,此刻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人交头接耳说些什么,有人则拨打报警电话,有人试图扶起一个跪坐在地的红衣女人。
那女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耳朵与鼻孔都在向外渗血,看起来有些狰狞,她的精神状态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凌乱的长发遮挡住她的面庞,不知道是事发突然还是惊慌失措,这个女人竟然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家门了……
家暴?出轨?还是绑票?
张晨钰推了推脱落的眼镜,找到一个正在聊天的五十多岁大妈,上前询问事情经过。
“大妈,我刚下班回来,请问尖叫声是哪来的,您知道吗?”
“你也被吓到了?尖叫的人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女人啊!她又吵吵嚷嚷说闹鬼了!”
“闹鬼?”
“唉,也是,你们年轻人白天都不在家,那女的是404的业主林绮,也不知道她干啥的,最近是嗑药还是受到打击了,隔三差五就大叫一回,整天说她家的墙壁和家具在动,有东西附身她的身体。”
“警察来过吗?”
“当然来过,警察来了调查一圈,结果明明屁事没有,这女的明知道邪门还不搬家,真是让人受不了。”
“您能和我详细说说这个人吗?” 张晨钰下意识问道,大妈白了一眼她,不想说话,似乎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见对方不想搭理自己,张晨钰也不自讨没趣,她将视线移向那个精神崩溃的女人。林绮大约三十出头,面色苍白。张晨钰发现,对方有些不对劲,注意力严重不集中,面对周围人的触碰与询问也毫无反应,似乎像丢了魂一样无法正常交流。
“别过来……”
“画,我不要再画了……”
“我、我……不能给你了……”
……
林绮低声呢喃着,不时用双手抓挠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耳朵,张晨钰不是很能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外人终究是一面之词,如果想要证明真假,那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张晨钰转身看向黑漆漆的楼道,径直跑进走廊,旁边的住户看见了有些吃惊,但也没有阻止。
张晨钰所在的老式小区大部分住宅楼属于上个世纪90年代修建的八层楼,没有电梯,水泥地面,照明系统只有声控灯。
她蹑手蹑脚地向404号前进,尽可能让自己的行动不惊动周围的住户。
张晨钰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她的直觉告诉她,404号闹鬼这件事不是一个巧合。
这么做可能有危险,但一想到现实与虚构的边界被打破,自己又答应纳加尽力而为,让对方独自去打探情况,她实在是于心不忍,尤其是想到纳加向自己恳求时露出的表情,她的良心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就在张晨钰有些分神时,刚刚爬到三楼,一双有着金色竖曈的巨大头颅突然从黑暗中飞速靠近,差点把她吓得心脏骤停,要不是那双眸子她再熟悉不过,恐怕她就是今夜第二个惨叫出声的人。
“纳加,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一惊一乍的,稳重一点啊,我不是让你在楼下等着吗?算了,你来了也正好,我想带你看一些东西,跟紧我,小心一点。”
纳加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抬手示意自己的创作者跟上来,特地放缓速度拉进一人一龙的距离。
正当张晨钰想说自己已经知道门牌号是404时,刚刚走上四楼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面前被声控灯照亮的楼道突然发生了某种割裂,无法被人用正常的视觉捕捉准确的距离。
空间如同被放入剪辑软件中恶意拉长的立体画面,事物色彩也如高温融化的蜡笔那般扭曲。
张晨钰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重心不稳,要不是有纳加在旁边作为可供衡量的参照物,她几乎要吐了。
“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泄露到了楼道里!”
纳加语气一惊,发觉张晨钰身体不适后,下一秒,纳加的金色龙角散发出柔和的神圣光辉,很快,张晨钰眼中的诡异景色与身体不适开始迅速淡化,只是没有恢复正常的视野。
“这404还真是闹鬼啊!”
张晨钰干呕几下,挺直腰板,心里总算明白那个叫林绮的业主为何像丢魂一样发疯了。
第12章 【仅存纸面的画中仙】
相比于无法用正常的视觉捕捉准确的距离,现在的视野范围虽然依旧被认知污染所扭曲,但的确比无法行动要清晰的多,至少身体不会感受到那种剧烈晃动的眩晕感。
在她的视野中,整条走廊如同长条状的果冻一样起伏晃动,牛奶色的照明灯晕染着白色墙壁,折射出红蓝黄三种色彩,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了阳光下布满裂纹的玻璃折射在墙壁上的光影。
张晨钰眯起眼睛,可以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牌号正是404,门缝正在向外泄露着半透明的无形力场,有紫色光辉在门后隐约闪耀,这与她所见过的拟茧房出入口颇为相似。
张晨钰转头看向纳加问道:
“这个林绮应该也是龙魂游戏的玩家,纳加,我好像感受到了那种拟茧房富有的特别感觉,但好像和上一次去的【万家灯火的不眠市】不一样,这扇门后更像是你的【虚实相生的灵思海】。”
“你并非契约者,可没有感受拟茧房的能力,所以,这应该是你的错觉。但你猜的不错,这确实是另一个同人龙魂的巢穴拟茧房。”
“另一只同人龙魂!”
张晨钰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再次遇见同人龙魂的地方居然是在自己的小区中。
纳加耸了耸肩,调侃道:
“唉,我的判断有误,真没想到这么快,本尊就不是这天下唯一的同人龙魂了,掉价了,掉价了。”
“哈哈,404闹鬼的传闻应该就是这只同人龙魂搞的鬼。”
“不过,好奇怪啊,这个巢穴拟茧房不稳定主要是因为它的认知来源十分矛盾。这里有两种作用于龙魂的认知,一部分是代表喜爱等正面情绪的认知,另一部分是代表憎恨等负面情绪的认知,它们并没有混杂在一起。负面情绪的认知在不停涌进来,那个龙魂在有意识操控正面情绪的认知进行斗争,它似乎不想让自己被负面认知干扰。”
“两种?如果不同群体的认知在破坏拟茧房,我们不加以制止会发生什么?”
“一旦两股认知的斗争突破了临界点,就会导致这一区域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崩坏,这里可能变成大型的混乱拟茧房,甚至,形成扩大认知污染的恶性循环。”
“我们该怎么阻止它!纳加!你能够让我的认知污染得到调整,你是不是知道怎么修复拟茧房?”
张晨钰皱紧眉头,即便,她对认知污染与拟茧房的关系尚不熟悉,但也能想象拟茧房不断扩大会发生什么,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区变成龙魂与魂体场的天堂。
纳加摇了摇头,遗憾道:
“不行,以我现在的微弱力量做不到修复与破坏拟茧房,不过,巢穴拟茧房的认知矢量通常是由同人龙魂控制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属于此地的同人龙魂,让它远离巢穴拟茧房,受到它操控的认知力量就会消失,至少情况不会继续恶化。”
“好主意!走吧!”
张晨钰点点头,纳加说的没错,既然拟茧房是因为两股认知力量相互矛盾导致结构不稳定,那么,只要其中一方中断或者消失,拟茧房的认知就不会继续泄露了。
于是,张晨钰努力保持分辨现实的理智,慢慢挪动脚步向前,纳加的力量让她的平衡感不至于被认知污染欺骗,但视觉中晃动的画面令人不自觉地感到不安。
几秒后,张晨钰站在了那扇虚掩的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突然,只感觉眼前一花,门后的某种东西糊了她一脸,让她再次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张晨钰强忍着眩晕向前走,等再次看清时,她的意识被拉拽到了没有准确位置的庞大空间中。
这里分不清上下左右,背景是一片蠕动流淌的色彩花朵,犹如一些令人不明所以的抽象派风格艺术作品,无法被人用正常的视觉捕捉准确的距离,好在半空与地面有各种可视化的认知产物作为分辨位置的参照物。
张晨钰看见了许多不知名的破碎画作,有油画、国画、素描等等各种风格,但它们都以碎片的方式拼接在一起,周围只有三个视觉错位的作品完整无缺。
类似彭罗三角形结构的立体楼梯,在半空中慢慢旋转,上面行走的小人永远无法到达尽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涂鸦恐龙生动形象,但定睛一看却是平面线条,因为视角问题给人以立体的错觉;乍一眼看上去是一个乡间房子的横截面,屋檐、墙壁与地面的部分却让人分不清其中布局的里外……
“这是视觉错位画……”
张晨钰张大嘴巴看呆了,她不是没有看到过类似的艺术图片,但她还是第一次以如此逼真的形式近距离观察视觉错位作品。
张晨钰试着伸手去触碰它们,却什么也摸不到。
张晨钰询问道:
“纳加,你对这个巢穴拟茧房了解多少?“
“刚才我尝试感知认知信息,发现这个巢穴拟茧房叫做【仅存纸面的画中仙】,巢穴拟茧房的风格与元素会在反映所属龙魂现阶段的特点与状态,所以说,我们要找的所属龙魂应该是一只与艺术领域相关的同人龙魂。”
“艺术领域的同人龙魂啊,说起来,拟茧房叫做【仅存纸面画中仙】真是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像……”
张晨钰低下头若有所思,纳加不满道:
“眠眠,没时间捉摸名字了,这个巢穴拟茧房的结构很不正常,它被人为变成了认知产物纠缠成结的迷宫,我们必须快点破除迷宫找到同人龙魂,带它离开。”
随即,纳加在悬浮半空的破碎画作之间搜寻,似乎想要找到什么机关。
“等等,咱们来时的路呢?”
这时,张晨钰发现了不对劲,她试着转身,却发现触觉上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但视野却在移动,像是在二维平面的屏幕上玩3d游戏,这种飘飘忽忽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没有安全感。
“路没了?”
纳加转身一看,果然,她们之前进入的出入口早已消失不见,现在,她们的意识被困在拟茧房中,除非有人破坏拟茧房,或者是并非关联对象的人强行将她们带出拟茧房范围,否则,在体感认知受阻的情况下,不破解迷宫的她们无法自行离开。
“我去!不是吧!”
张晨钰有点慌,哪怕是之前进入过的拟茧房,她也从没遭遇过这种身体行动被严重束缚的情况。
“别乱动,这里是其他龙魂的巢穴拟茧房,认知污染浓度过高,覆盖了我对你的认知污染,现在你的体感认知受阻,可能连弄伤自己都不知道,我建议你最好站在原地不要动,集中精神控制你的意识在拟茧房行动与操作。”
纳加阻止张晨钰挣扎的动作,冷静下来的她试着想象让自己的视角发生移动,很快,周围的场景就如同无形大手滑动屏幕一般切换。
张晨钰一边搜索,一边询问道:
“你刚才说,这个巢穴拟茧房变成了认知产物纠缠成结的迷宫?”
“龙魂拥有干涉认知的能力,这些可视化的认知产物,往往会与拟茧房产生相互作用的联系,有时,一些龙魂会把它们当做设下特定认知污染的机关,我想那只同人龙魂不想让我们接触它,所以刻意布置了一个困住我们的陷阱,我能感受到认知的流通性,这里一定有被隐藏路线!”
“嗯。”
张晨钰操控自己的意识,她的视野飞速掠过漂浮于半空的认知产物,纳加则化为一道流光四处穿梭,她们搜寻着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认知产物,时间一点点过去……
但十分钟过去了,令她们感到恐惧的是,明明面前的巢穴拟茧房看起来不大,但她们不管怎么看,所有的认知产物都像是幻影一般,接触起来并没有任何不适与特殊之处。
纳加皱紧眉头,她瞥了一眼旁边不知所措的创作者,作为对认知流通非常敏感的龙魂,深知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先不说拟茧房崩坏后会不会对人类的意识产生不良影响,长时间被困在此处也会逐渐榨干她的认知。
“不能再拖下去了!”
纳加光翼一展,金色龙角开始向全身上下灌注如潮水一般汹涌流动的能量光辉,不断在全身压缩与积蓄。但表情看起来十分吃力。
张晨钰不太明白纳加的很多事情,但从她吃力的表情上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纳加,你在做什么?”
“眠眠,我在消耗认知准备拼一把,你离我远点,我需要试一试能不能破坏拟茧房的结构。”
“等等,认知可是你的生命与力量,你这么做可是在找死啊!一定还有办法的!”
“可是,时间不等人,这里快要崩溃了,如果我不赌一把,谁知道,这个崩塌后,虚构与现实的边界还能恢复完整吗?”
纳加脸色苍白道,但最后一句话却让张晨钰脸色一变,欣喜若狂。
“等等!你刚才说【完整】……老天爷,我明白了!”
“嗯?你明白什么了。” 纳加一头雾水,积蓄力量的动作也因为分神停了。
“纳加,这只龙魂是艺术领域的同人龙魂,但这里的认知产物几乎都是混乱的抽象色彩与破碎的二维画作,可偏偏视觉错位作品还在保持完整!也就是说,这只同人龙魂的元素不应该是侧重于立体艺术,而是侧重于平面艺术。”
“平面艺术?”
“是的,它是平面的艺术,不在我们认为的维度中存在!我找到了它!【仅存纸面的画中仙】!”
下一秒,张晨钰自信地扬起嘴角,指尖虚空一点,视野斗转星移。
第13章 驱魔道士?不,契约术士!
随着张晨钰的意念调动,整个拟茧房转换了一个观察视角,周围环境的认知产物迅速旋转,如同立起来的纸张被平面放置。
伴随着认知产物被平面化,那些在平面维度中隐藏的东西展现了出来,原本破碎的二维画作如同拼图一般恢复完整,模糊不清的内容恢复正常,而那些视觉错位的完整作品开始破碎,并从破碎的裂缝中以肉眼可见地渗透出一大堆漆黑的水墨块。
让纳加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原来,它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分散躲藏在认知产物内,意图一动不动蒙混过关,而自己反复搜寻它们好几次却愣是没发现。
看着纳加的疑惑又震惊表情,张晨钰解释道:
“我一直在想这个龙魂的巢穴拟茧房为何叫做【仅存纸面的画中仙】,为何拟茧房的背景是蠕动的抽象色彩,为何只有那三个视觉作品是完整的,其他绘画作品是破碎的?”
“当纳加你说了完整两个字后,我便想通了,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三个视觉错位作品就是在反映同人龙魂的特点,背景里蠕动的抽象色彩是它的形态,走不完的三角楼梯、平面线条构成立体形象的恐龙涂鸦、分不清里外的乡村屋子,这些都是同一类型的视觉错位作品,证明它只有以特殊视角观察时才能看到!”
“艺术有平面的绘画,也有立体的雕塑,就像你说的拟茧房之中不存在现实世界的位置关系,那么,理解事物的认知方式不限于现实世界,我们用立体的视角去看平面的认知产物,自然什么都看不到!这就如同一张平放的白纸就算面积再大,也确实没有立放的白纸看的清楚!”
……
张晨钰的解释让纳加茅塞顿开,她赞叹的审视,让张晨钰浑身不自在。
“咳咳咳!正事要紧!”
张晨钰咳嗽一声,指了指那一群装死的墨水块,纳加刚想动手试试能不能破解迷宫,结果,这一群墨水块如同活了一般,它们从一盘散沙的碎片形态汇聚成了一条龙形涂鸦,正是它们寻找的同人龙魂。
这只在平面维度视角才能看到的龙魂,通体漆黑如玉毫无其他杂色,用一双反光没有瞳孔的眼睛凝视着她们,没有四肢的它身形如纤细灵活的游蛇在半空游动,一双短小的龙角与羽翼微微扇动,看起来就像是活过来的墙壁涂鸦,组成的平面线条使它的画风类似波普艺术的黑线图,那不断流动的线条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眼花缭乱。
当张晨钰看到它的一瞬间,视觉中的色彩便迅速变得黑白分明,拟茧房抽象色彩的背景变成了电视的黑白雪花状,除了纳加以外,周围的二维画作活了过来,构成它们画面的线条钻出画框,像闻到血腥的虫子一般向她的眼睛靠近。
“纳加!快!我看不见了!”
张晨钰捂住眼睛不忍直视,高度的认知污染让她的视觉感到强烈的不适。
“滚!”
纳加怒了,背后光翼一张,刺眼的金色光芒形成净化属性的力场,让拟茧房内的认知产物迅速恢复原状,同时凝聚力量,形成寒冰利爪向涂鸦龙魂一爪袭来。
但当纳加的爪子触碰到涂鸦龙魂的前一秒,拟茧房的平面视角迅速切换为立体视角,周围景象立刻变为刚进入的环境,它的身形也因此轰然破碎成千万的墨水斑点,有些掉落在地,有些飞行攀升,有些甚至从纳加的体表流淌而过,使纳加的攻击如同用棒子打在了水流上毫无作用。
双方的维度不同!攻击无效!
纳加暗道不好,连忙朝着张晨钰大喊,但闭紧双眼的张晨钰反应慢了半拍,那些千万的墨水斑点汇聚成形,径直朝着她的体表覆盖。
“什么!”
刚睁眼的张晨钰就见那只涂鸦龙魂将自己的一条腿变成了黑色,它此刻顺腿而上游走至手臂,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她。
张晨钰下意识地想把它甩开,但它的身形犹如活体的色彩一般覆盖体表,根本不是正常的物理接触。
“糟了!快切换立体维度!”
纳加冲过来提醒,张晨钰也立刻照办,但让她们感到绝望的是,拟茧房的视角切换不能影响覆盖在体表平面的涂鸦龙魂,哪怕,纳加试图凝聚更强的认知污染力量将涂鸦龙魂取下,但爪子却怎么抓也抓不住,这仿佛是人的双手无法抓住无形的空气。
“这tm到底是什么鬼!”
张晨钰几乎快哭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块活体涂鸦在体表上游走,就算是脱掉上衣,也只是徒劳,而纳加的心情也不好受,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人类是现实世界产生认知的源头,这家伙存在于你的平面维度中不受拟茧房的环境干扰,能够时时刻刻吸取你逸散的认知补充形体。,的认知污染并不是平面化的,没办法干涉这么刁钻的角度。”
“啥!你弄不走!它会不会杀了我!”
“唉,抱歉,这家伙的存在形式超越了我对同人龙魂的正常理解,不过,它看起来并不想对你构成威胁,有我在,它也没有能耐继续干涉你的视觉!我们先带它离开拟茧房吧!”
纳加无奈地摇了摇头,盯着涂鸦龙魂目露凶光,涂鸦龙魂感受到视线后如同受惊的鹌鹑,不敢在外随便游动,迅速从衣服表面滑进皮肤上,在衣服的遮挡下瑟瑟发抖。
“钻进来了!”
看着一条游动的东西直接钻进衣服,明明感觉不到,但张晨钰精神上还是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她强忍着心里不去脱衣服的冲动,这让她走路都觉得有些别扭。
随着所属龙魂与巢穴拟茧房的联系被切断,周围的环境有了几分真实,原本看不见的出入口再次重新出现。
张晨钰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间,却发现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楼道里的情景已经变得和室内相差无几,好在在纳加的引导干涉下,泄露的认知污染如潮水一般快速缩回404房间内。
“我们必须找林绮谈谈,搞清楚这个同人龙魂的来历!她说不定知道什么!”
张晨钰适应的很快,她看着躲在袖子下方瑟瑟发抖的涂鸦龙魂皱起了眉头,那双空洞无神的反光眼睛乍一看很惊悚,但却给她传来一种很悲哀,甚至委屈的神情。
张晨钰伸手轻轻戳了戳,涂鸦龙魂飞快躲开手指接触的位置,蜷缩成一团,用小小的翅膀遮盖自己的头部,看上去十分胆小。
纳加与张晨钰飞快下楼,发现楼下聚集围观的人变得更多了,原本躺在地上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似乎被救护车给送走了。
附近有一辆警车刚刚行驶进入小区,正有民警从车上下来往这边赶来,有人看到张晨钰出来后,忍不住上前问道:
“姑娘,你刚才是不是去了404号?里面什么情况!”
“我去,姑娘,你心真大,你还敢一个人上去?”
“你快说说!404是不是真的闹鬼啊!”
……
围观群众的吃瓜欲望很重,张晨钰想低调离开都不行,她瞥了一眼身边无人在意的巨龙,放平心态摇了摇头。
“404没什么鬼怪,里面静的很,房门都没锁!”
围观群众有些失望,不过因为事有先例的缘故,周围人也没怀疑张晨钰话语的真伪,有人自行散去,有人驻足留守,注意力不再集中在她身上。
刚才见过一面的大妈倒是凑过来,上下打量张晨钰一番,双眼放光的低声问道:
“姑娘,听你这口音,莫非你是请神上身的出马仙?”
“呃,大妈,仙家一般不出关的,我也不是什么出马仙。”
“哎呀,大妈一眼就能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难道你是安泰园泰山府君庙的驱魔道士?”
大妈拉着张晨钰的胳膊不让走,哪怕张晨钰推开,她依旧在死缠烂打继续跟着,让她的心情很不好。
“够了,我不是驱魔道士,我是契约术士!再烦我,小心我让鬼怪在你家开party!”
张晨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妈,就是这一眼,让大妈脸色骤变立刻撒手,发出一声尖叫,头也不回地跑了,让张晨钰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负罪感。
张晨钰拿起手机开启镜子功能,只见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类似纳加的金色瞳孔,看起来无比威严,但很快这种异状便消退,浑身金色的涂鸦龙魂从她的眼睛中爬了出来,恢复为黑色回到手臂的位置,它刚才在张晨钰不知不觉中爬进了眼睛中,改变了自己的色彩覆盖在虹膜表面,短暂释放了认知污染让那个大妈被吓到了。
张晨钰扬起嘴角笑道:
“你这是在帮我解围?”
张晨钰低头看着涂鸦龙魂,对方从袖子下面探出脑袋,微微点头,之后又缩了回去。
纳加看到张晨钰对涂鸦龙魂露出笑容,凑过来调侃道:
“契约术士,这称呼听起来可比契约者要帅气多了!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纳加挑了挑眉,张晨钰连忙摇头:
“好了,我现在没心情成为什么契约术士!现在林绮被带走了,我们不能一直等她回来啊!可是她被救护车带到哪个医院,咱们都不知道!”
“这简单,我对认知信息的感知很敏感,周围环境有她残留的认知信息,我来帮你追踪!跟我来!”
纳加扬了扬爪子,示意张晨钰跟过来。
第14章 我的龙魂竟是圣龙???
纳加紧贴着前方的地面灵巧飞行,如同脑袋里安装了导航一般精确转弯,张晨钰则骑着共享单车在后面追,看着纳加巨大的身形穿过一辆辆迎面行驶的车辆,让人在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很快,张晨钰便跟着纳加来到了林绮所在的医院,她站在住院部三楼的一间公共病房门外,隔着房门玻璃看到了那个叫做林绮的女人。可能是事发突然的原因,她的身边暂时没有任何人陪伴。
张晨钰刚想打开门,却被一名前台护士拦住了。
“你是谁?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属吗?”
这时,前台护士上下打量着张晨钰,似乎在回忆与思考张晨钰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我是林绮的朋友,她邻居给我打电话说她发疯了,我想向她搞清楚怎么回事。”
“林绮的朋友?很抱歉,这位小姐,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请回去吧,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那您能告诉我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很抱歉,您并非病人的家属,还是联系她的家属来比较好,我们不能随便泄露病人的个人信息。”
前台护士摇了摇头,盯着她的眼神有些怀疑,似乎是不太相信她的身份,出于职责所在,她并没有多说下去的意思,转身就要拉着张晨钰离开走廊。
这时,不等张晨钰阻拦,纳加穿墙而来,她伸手在半空一点,点点荧光渗入对方的头部,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护士脸色一变,就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又转过了身,看向张晨钰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张女士,不过,我可以和您说,您的朋友林绮并没有生命危险,应该不久就能出院,我们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很稳定,但是考虑到表现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们怀疑并非是病理性的脑部损伤,而是心理疾病,她现在已经睡了,如果你有急事想见她,还请等她明天醒来再说吧!”
“谢谢,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可以帮我带个话吗?”
“当然没问题,有什么话您说!”
护士用力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张晨钰带着意味不明的触动,让人感觉怪怪的。
“您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另外……她的住院费我来出。”
于是,张晨钰在前台护士的记事簿上留了言,表示她可以解决闹鬼的事件,顺便帮林绮付了住院费,希望她醒来后可以打电话找自己聊聊。
张晨钰自认她不是真正的热心肠,几百块的住院费对于她来说,虽然出的起却也十分肉疼,不过,既然林绮如今是龙魂游戏的“关联者”,又是涉及同人龙魂事件的受害者,那就有必要留下联系方式保持联系,值得掏钱刷一波好感度。
没错,一方面,对于“关联者”还是了解不多,需要同伴相互扶持交换情报,另一方面,她想知道自己胳膊上的同人龙魂的来历,以及如何将对方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户外的长椅上,张晨钰看着自己手机账户不到三百块的余额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与悬浮半空的纳加开始交流。
“纳加,你刚才对那个护士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龙魂以认知为食,天生具有一定程度干涉人类认知的能力。我只是利用认知污染,让她认为你是林绮唯一的朋友,所以,她才会对你改变了态度。”
“纳加,你和我说实话,你没有用这种能力影响过其他人吧?”
“没有,放心吧,这种干涉认知的能力受到我们龙魂力量强度的影响,作用于目标的影响比较有限,目标意识中抗拒的想法越强越难干涉,何况,你已经知道了认知污染的概念,潜意识是拒绝认知污染的。”
纳加抬手表示无辜,一副“我真的不是恶龙”的表情,张晨钰干笑几声,这才注意到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冒犯,明明刚才纳加还利用这种能力帮助了自己。
这时,纳加突然皱了皱眉头,伸手指向张晨钰的手臂。
张晨钰赶紧撸起袖子看向手臂的皮肤,只见那只钻入皮肤平面维度的同人龙魂蜷缩成一团,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在睡觉,但神态充满了虚弱无力的感觉。
“纳加,它这是怎么了?”
张晨钰忍不住呼吸急促,她试着轻轻戳了戳皮肤,但那只小龙却没有半点回应,甚至,漆黑的身形相比于之前迅速变淡,魂体几乎与半透明没什么区别。
“这只小家伙刚出生没多久,本来就是比我还弱的龙魂,加上长时间切断认知来源,它的生命与力量在不断消耗,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说,它要死了!我记得你说过,龙魂可以吞噬魂体场补充认知,可是,它这么虚弱怎么打得过魂体场!纳加!你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它!你能不能把你的认知分给它一部分。”
张晨钰皱紧眉头迅速思考对策,她看向纳加的眼神带着恳求,虽然对擅自寄宿在皮肤上的陌生龙魂没有太多好感,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物逐渐死亡,她的内心还是无法接受。
纳加叹息道:
“我确实可以把我的认知给予给它,维持它生命形态的稳定,但以它现在处于平面维度的状态,我根本无法正常的方式转移给它。”
“那怎么办!”
“除非,我能以非正常的方式进行转移,让我动用那份【权能】。”
纳加的话令张晨钰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深知【权能】是什么东西,按照龙魂游戏的官方设定,那是唯有圣龙才能掌控的独特力量。
张晨钰并不过分吃惊,虽然她对现实世界的龙魂知之甚少,但是作为龙魂游戏的一名吹雪龙真爱粉,与纳加接触的一段时间内,她的直觉多少发觉出纳加并不一般,只是,没想到这份力量竟然是圣龙才能具备的【权能】。
“实不相瞒,眠眠,我的【权能】拥有一种特殊力量,能够在魔都地区内跨越维度与距离的限制干涉认知,短时间稳定它的认知根源,但……如果你想要真正救下它,这不是长久之计,想要真正转移我自身的认知给它,我需要你的配合,你知道龙魂游戏中的设定。”
“唯有与人类契约的龙魂才能发挥它执掌的权能。”
张晨钰接上了纳加想表达的下半句话,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已经开始若隐若现的陌生龙魂,再次与纳加的金色双眸对视。
“我尊重你的选择,而你愿意拯救我们吗?”
纳加眼帘微垂,她举起手伸向自己的创作者,背后银白光翼缓缓展开,悲悯众生的温柔光辉普照万物,仿若超脱的救世神灵再临凡间。
“呵……我有的选吗,这么多年,你可是把我拿捏的死死的。”
最终,张晨钰对着虚空抬起了手,一人一龙的手在此刻相对接触,明明什么也摸不到,却偏偏宛如触觉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描述的温暖。
“契约成立,吾的创作者,虚实之纳加,愿为众生效犬马之劳。”
纳加语气温柔地垂下头颅,与自己的契约者平视。
一瞬间,张晨钰只觉得有什么在彼此联系,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部分意识似乎突破了一层障碍,与某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进行互联,只需要思念就能跨越距离完成交流。
救它,纳加。
一念之间,契约者便将自己的祈祷告知自己契约的龙魂。纳加背后的银白光翼前所未有的闪亮,它们迅速增大扩张,将温柔的圣洁光辉围绕在契约者的手臂上,之后,渗入皮肤化为星星点点的粒子图案。
那仅存纸面的龙魂缓缓睁眼,犹如迷失荒漠许久的人看见甘泉一般扑了上去,身形化为游走的阴影吞噬着粒子图案,很快,就将半透明的身躯吃的重新凝实,让张晨钰联想起了贪吃蛇,有些不忍直视手臂上游动的活体涂鸦。
这一次,张晨钰并没有表现得过于反感,而是,问出自己一直在意的一个问题。
“这孩子叫啥名?”
“刚才我感知了它的认知信息,它的种族名叫做【画中龙】,没有个体名,你直接叫它画中龙就行。”
“我明白了,不过,你能不能先把好几千瓦的银色大翅膀收起来,大晚上的,它晃得我眼睛疼。”
“这孩子饿惨了,档位开的有点大,不好意思……”
纳加尴尬地笑了笑,散发圣洁光辉的银白光翼缓缓收缩恢复原状,用一种老母亲看孩子的眼神盯着画中龙,令对方忍不住哆嗦一下。
在意识到自己被面前的大龙所救后,画中龙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躲藏进袖子,而是双爪合十朝着纳加的方向拜了拜,就像是一名古代的小小书生向长辈或者是祖先作揖行礼。
“不失礼数,孺子可教。”
纳加点了点头,前爪在张晨钰的手臂上一戳,更多的认知赋予给画中龙,让它只能覆盖小臂表面的涂鸦躯干迅速增大面积,扩充至整条手臂。
张晨钰小麦色的光洁左臂几乎被黑色龙纹占据一半,看起来颇为怪异。
“纳加,你这是……让画中龙给我染了个花臂纹身吗?”
看着自己的龙纹花臂,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
第15章 哼哼,姐姐我可是很强的
“别担心,它对你没有危害,普通人又看不到,既然你和我签订了契约,那么和这个小家伙也签订契约如何?”
纳加笑了笑,指着手臂上正在蠕动的黑色纹身。
而画中龙听见纳加的话后,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与张晨钰的视线对视,蔓延到整个手臂的纹身迅速收缩恢复成腰带的长度,画中龙的龙头微微摇着头,似是在说不愿意。
“你看,我愿意不愿意不重要,它都不愿意。”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心中竟然竟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是啊,它为什么不愿意呢,明明只要与人类签订契约,不仅能稳定认知根源,降低认知流失速度,还能得到契约者的认知补充,可为什么它宁死都不愿意呢?”
纳加意有所指地说着,这句话如同一道划开黑幕的利箭,让张晨钰想通了关键:
自己调查真相时,光把注意力放在受害者林绮身上,竟然忽视了同样作为参与者的画中龙。
画中龙发觉张晨钰想要询问自己,立刻露出人性化的惊恐表情,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难言之隐,迅速游动到了衣服的内衬下,躲起来不想被人发现。
“这孩子大概经历了难以启齿的事情,不想说吧。”
纳加叹了一口气,她对此深有体会,引得张晨钰偷瞄向她。
契约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它是双向的精神联系,双方能够有选择性地控制对于彼此的沟通内容,张晨钰感受不到纳加准确的想法,但有些东西很难隐瞒,即便双方的自制力很强,若有若无的思绪凭借本能也能判断出来。
张晨钰想了想没有把那句话挑明,而是换了个说法问:
“纳加,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理由蛮复杂的,一方面是你是真心接纳我的创作者,我想报答你创造我的恩情,另一方面你是很少能看到我存在的关联者,在你身上有解决虚实边界崩塌的关键线索。”
“纳加,你是什么角色设定我自然清楚,其实,我想知道你对我的真正看法。”
张晨钰低下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虽然不与你创造的角色百分之百相同,但好歹我也是纳加,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即便我本来对你不抱有太多期待,你与我并不立刻情同意合,但我已经意识到你的天赋,你对于幻想与创作存在着大多数人所不具备的真心,除非真的有意外状况,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如果遇见更好的契约者,你也不会离开我吗?”
张晨钰抬起头,眼眶有点湿,纳加也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除了疑惑与恳求以外的迫切。
纳加没有开口,反而通过契约意念交流道:
“眠眠,世间情同意合的缘分哪有那么多,与其大海捞针,不如享受当下,我们或许不是最佳的配置,但共同经历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契约的精神交流可以包含谎言,但是,一旦一方敞开精神防线便无法隐藏。
纳加的意念被得到了验证的同时,她似乎听到了有什么迅速开裂的声音,契约者对她的精神防线有所松懈,对方开始愿意相信自己。
“反正,你说的是真话,我也愿意多抽出时间帮帮你,明天我向公司请个假,我们把这次事件尽快解决吧。”
张晨钰转过身,抽了抽鼻子,没正脸看纳加。
“眠眠,我知道,你很害怕被阿瓦隆的事情牵扯,但你心底里又想作为契约者进行冒险,得到我们龙魂的认可,你可以和我分享你的故事,事实上,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对你一无所知呢。”
纳加挑了挑眉,张晨钰绷紧表情四下张望,发现已经有路人观察自言自语的自己,红了脸,于是压低声音转移话题道:
“行了,我不介意把我的经历分享给你,但我首先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我可不记得在同人文《世外贤龙》中写了你是拥有权能的圣龙,按照龙魂是由群体认知所决定的规则来说,你不应该按照我写的设定存在才对吗?”
“其实,拥有自我意识的我们已经并非属于你认为的角色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位格只是半圣龙,我的设定并不全部来自于你的同人文,我的认知根源是一个复合型概念,相当一部分是由同时看过原作与同人文的读者构成。”
“你不属于【官方龙魂】为啥会有【权能】,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之前并不确定,但在你睡着后,我通过虚拟网络看了其他主播直播龙魂游戏的实况,从而确定我的力量的确与权能是有共同点的,只是我的能力展现出的效果并不如安德斯那般强大,如果对方的权能是优品,那我的权能类似次品。”
“次品权能也是权能,只不过,龙魂游戏的官方设定里只有圣龙能掌握权能,你拥有权能是不是不太合理?”
“你忘了吗,我不属于官方龙魂,我是同人龙魂,官方可没有规定同人龙魂中不准出现半个圣龙,何况,我的认知根源本就是复合型概念,虚实边界的崩塌允许同人龙魂在现实世界缺乏认知基础的情况下出现,那么,在官方未限制的灰色地带内,意外出现没有被创作者有意设定的【权能】,这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在设定方面就算我没有刻意描绘,也受到意外因素的影响啊!”
“嗯,原作我的角色设定可是统御东方龙族的龙皇,一统山海界的【水象龙神】,这些认知印象注定我具有身份尊贵的位格,放心吧,就算我是缺乏现实世界认知基础的同人龙魂,没有真正与龙神相匹配的实力与位格,但多少我的力量也有超越一般龙魂的成分,哪怕这成分像注水的猪肉,价格照样也比鸡肉贵。”
“你这奇妙的比喻,真耳熟……”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
“哼哼,姐姐我啊,我可是很强的。”
纳加自豪地张开光翼,做出拟人化的叉腰动作,光羽向周围的空间扰动起阵阵涟漪,明明看起来十分神圣,但看着她那副“你姐姐我了不起”的架势,就是不觉得这头龙具有高高在上的龙神逼格。
早知道,我就把纳加的角色设定写成霸总御姐了,现在这个知心大姐姐看着真tm掉价,哎,我现在改小说后续还来得及吗?
张晨钰看着纳加身后如同廉价页游里特效拉满的氪金大光翼,几千瓦电灯泡的圣光实在是太亮了。
张晨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问道:
“纳加,那你的权能产生的原因,你清楚吗?”
“根据我的感知,由于原作的我是控制生命之源的水象龙神,这导致很多读者认为我有类似生命之神的能力,这让我能把同为龙魂生命之源的【认知】当做水一样进行掌控,不过,我力量不可能有剧情里表现得那么夸张。”
纳加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半空一挥,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使得一定范围内的虚实边界发生崩塌,转瞬间,几立方米大小的空间泡沫悬浮半空,折射着熠熠生辉又眼花缭乱的扭曲光彩,分明是拟茧房独有的怪异空间。
很快,纳加就将释放力量的手指收回,由于现实世界没有足够的条件来作为支撑,刚产生的微型拟茧房又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无声破碎自行湮灭,虚实边界自动修复后回归原状。
张晨钰忍不住问道:
“忘记问了,你的权能有什么能力,你想好名字了吗?”
“我的感知告诉我,现阶段的权能叫做【不定】,它使我对认知的信息和流动有敏锐的感知,战斗时可以通过消耗自身认知短暂使虚实边界改变,无视距离与维度将部分认知输送给特定目标,增幅与削弱目标的认知根源,复制与覆写目标的认知污染,只可惜,现在的我认知总量不足,不能像圣龙一样自由地给自己搓一个拟人形象。”
“卧槽!龙娘!这么强!”
“我的权能只是劣化权能,大部分能力效果的维持时间比较短暂,最多五分钟,时间一过,虚实边界还是会复原的。”
“那也很厉害啊!只要认知总量足够,岂不是能无敌了?”
张晨钰双眼放光,之前不觉得纳加的劣化权能有多强,只是单纯认为适合帮助自己摆脱拟茧房,或者降低拟茧房带给人类的不良影响,但现在看来发动权能的纳加就是一个全方面人才,控场、辅助与奶妈都可以,还是范围群伤的输出手。
劣化权能的半圣龙咋了嘛,只要有权能,怎么可能比普通龙魂弱。
“别太骄傲了,我亲爱的契约者,我的劣化权能比不上四圣龙的无消耗性权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发动权能需要消耗我的生命上限。”
“唉,说的也是,认知就是你的生命与力量……”
“嗯,无论是龙魂还是魂体场,都是以拼认知总量作为决定性因素的,我们不能经常使用它,而且,我感觉到我的权能因为认知缺损的缘故并不稳定,就像是它的名字【不定】一样,除非必要,最好不要依赖这种力量,保不准会发生意外。”
纳加浇了一盆冷水,抬起自己那条亦真亦假的淡紫色尾巴,仿佛她的权能与她虚幻不清的肢体一样会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啊……老天爷果然不会赏饭吃,咱们回去吧,今天为了安德斯与画中龙的事情跑来跑去累死我了……”
张晨钰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纳加无奈地笑了笑,突然,她皱眉抬头看了看身后。
嗯,是错觉吗?总感觉刚才哪里有人在看着我,算了……
多次确认没有视线看向自己后,纳加便不再理会,潜入地下紧随在契约者的身后。
殊不知,纳加刚才用视线扫过的医院大楼内,一双躲藏在黑暗中的惊恐双眼,透过窗户对二人的背影目眦欲裂。
那是一头龙!真正的龙!
第16章 二人的一夜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钥匙拧动门锁,疲惫一天的张晨钰连外衣都顾不上脱掉,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眠眠?”
“让我待着……”
张晨钰连头都顾不上扭,懒得搭理自己刚契约的龙魂。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去吧……”
张晨钰挥了挥手,躺在沙发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纳加看着疲惫的契约者,她的眉毛心疼地皱了皱,虽然现在的它并非物质的生命体,而是认知产物的龙魂,但从故事中获取的知识与习惯,让它明白人类的平均水平与体能极限。
的确,先不说来回骑车的奔波折腾,光是上班被安德斯的爪子穿心、小区的尖叫声、解决画中龙的拟茧房与龙魂签订契约这些事件,产生的压力需要在一天内解决与适应,这对于一个上班族来说,就已经是经历一次心理层面的铁人三项了。
纳加看着张晨钰睡觉的糗样,好心伸手想要帮对方解开上衣,送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但她的手一如既往洞穿而过,无法接触自己的创作者。
而被纳加的龙爪洞穿身体的张晨钰依旧安稳睡着,躺在沙发上的她对此毫无知觉。
“就算签订契约大幅度加强认知联系,现阶段,契约龙魂仍然碰不到契约者吗……”
纳加把手收回来,这种不能接触他人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不,纳加,你怎么能这么想,不能为了私欲,要为了大局考虑,你不能破坏虚实边界的规则,这是人类的世界,不是龙魂的世界。
纳加摇了摇头,大局比私欲更重要。
这时,画中龙从张晨钰的衣袖中探了出来,尤为畏惧地看着她,似乎十分害怕。
“放心,小怂包,我并不会因为你拒绝和我的契约者签订契约而感到愤怒,我虽然是拥有【权能】的半圣龙,但我好歹也有帝王的设定,可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纳加笑了笑,就要动用【权能】伸手摸向画中龙,对方吓得一哆嗦,蜷缩成一团,让纳加只好干笑一声,收回了手。
“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告诉我,你为何宁死都不愿意与我的契约者签订契约呢?你明明可以向其他契约术士进行求救。”
听见纳加的话,画中龙伤心地低头,没有瞳孔的空洞眼睛呈现流泪自责的表情,用尾巴在张晨钰的手臂上写出一串字。
你明天就知道了。
写完后,字体很快消失,而画中龙迅速钻回衣袖中,像极了一个缩在房间里发泄情绪的孩子。
纳加苦笑了一下,张开光翼化为一道流光,转身遁入卧室的笔记本电脑中,当她再次睁眼时,她已出现在【虚实相生的灵思海】的深处空间。
事实上,纳加的巢穴拟茧房出奇的大,笔记本屏幕之外的【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只不过是客户端的认知网络无法承受的多余部分,是向外泄露的外层空间罢了。
纳加出现在一处柔软的海草床上,深绿色的海草触感柔软丝滑。床位于一对张开的巨大白色贝壳中,边缘有镀金的流苏作为帷幕,红色珊瑚构成的护栏围绕在旁边,蓝紫相间的棱柱水晶在巨大贝壳下方做着支撑。
床上,一个红色小龙玩偶格外醒目,波光粼粼的光影从水面上投射下来,与纳加的银白鬃毛交相辉映,仿佛她如一颗被世人珍藏的明珠一般被精心呵护在这里。
如果拉开距离就能发现,这海草床的外形像极了一个王座,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居所,正是纳加的原作《王者之龙神纳加》中,她的妹妹蟠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纳加伸手抚摸着红色小龙的玩偶,这条红色小龙正是蟠离的卡通形象,望着玩偶的纽扣眼睛,她的眼中少见地流露出脆弱的温柔。
“这张床是蟠离送我的生日礼物啊,真没想到它会跟到这里,说起来,眠眠曾经特地让人画了一张我睡在这张床上的小说插图,大概是当初收到了不少读者的喜爱,才让这张床保留下来吧。”
纳加感觉到了些许慰藉,即便,她已经决定不再与原作的龙神纳加产生过多的情感纠葛,但一些小说角色留存下来的虚假温情,仍然让她在短时间内难以割舍。
纳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这张床以外,不远处只有一颗闪动着银光的奇异光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只有那些由认知概念构成的布景罢了。
稍作休息后,纳加走上去接近银色光团,那银色光团正是巢穴拟茧房通过虚拟网络凝聚的认知产物,纳加试着发出“汲取”的命令,顿时,一股能量融入体内填补她的疲惫,并修补部分亏损的认知总量。
纳加转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虚实不清的尾巴,皱了皱眉道:
“巢穴拟茧房从虚拟网络汇聚的认知,比昨天多了点,但还远远不够达到让我质变的程度,最多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契约创作者无法弥补生命形态的缺损,果然,残缺不全的我本不该出现于世,有什么存在暗中帮助了我一把,想弥补缺损还是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吧……”
“眠眠的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跟什么说话?清醒梦应该是人的认知处于清醒时做梦才产生的特殊状态,如果眠眠并不是在说梦话,那她到底与谁在对话,难道……眠眠对话的存在与我的提前降生有关?”
……
纳加试着向拟茧房的更深处游动,但这一切终究是徒劳的,这只是巢穴拟茧房的布景。
纳加没有游出多远,身形就如同撞在游戏系统的空气墙上难以前进半步,如果强行发动权能【不定】,或许,能向深处前进几分,但这么做只会导致拟茧房结构破裂。
让纳加难以理解的是,虽然她的拟茧房名为【虚实相生的灵思海】,但与画中龙的【仅存纸面的画中仙】有所不同,与其说这里包含了更多关于“读者”、“作品”与“纳加”的认知概念,这里更多是偏向于“某个主题”。
“我的权能叫做【不定】,这里虚实相生的海洋象征着思绪与灵感,而思绪与灵感本身也是不定型的,看来我的巢穴拟茧房倾向于被未知存在赋予的认知基础,就如同我获得的力量一般也是不定型的。”
纳加再次感受认知信息,但结果依旧毫无变化,她并没有在拟茧房感受到除她以外的龙魂留下的痕迹,仿佛构成拟茧房本身的认知就是这个样子,并不是被什么人特别打造的。
但纳加知道这并不正常,她能感觉到自己给读者的认知印象是“水神”、“龙神”、“帝王”与“邻家大姐姐”等等概念,可并不是象征着思绪与灵感的海洋。
纳加喃喃自语道:
“算了,查清楚是早晚的事,还是先计划下一步吧,从眠眠的认知信息来看,她似乎很抵触继续写原作,更热衷于写目前的同人文,虽然填补生命形态的缺损很重要,但并不急于一时,时间还长,一步步让她倾向于为我效力才是重点。”
“如果她明天请假的话,除了去解决林绮留下的画中龙,我最好引她往其他拟茧房走一走,经历龙魂对战后,她说不定能对认知污染有所改观,运气好的话,除了捡到一些认知材料与龙魂加护以外,还能契约几只龙魂增添战斗力。”
“不过,我的战斗力短时间内虽然很强,但终归不能过分消耗认知,十场战斗应该就差不多了,作为新手契约者,眠眠也必须找比较弱的对手慢慢来,契约的也龙魂不能是过于强势的性格。”
……
纳加一边心中估算着自己的能力,一边脱离出了巢穴拟茧房,看着依旧瘫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契约者,无奈地摇摇头穿墙离开。
纳加是缺乏现实基础的同人龙魂,不能像官方龙魂那般远离巢穴拟茧房迁徙他地,或是长时间远离一定范围,她想要干涉大局的最为稳妥方法,便是让自己的契约者得到成长,提升实力。
德业路的上空
出门的纳加张开光翼盘旋飞行,下方的道路车水马龙,她寻找着那些强弱不同的拟茧房,为契约者制定“合理”的成长路线。
凝视魔都的纳加眉目如剑,她能感受到现实每分每秒都在愈发接受自己的存在,就算数值可以微弱到忽略不计,可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与此同时,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沙发上瘫躺睡着的张晨钰眉头皱紧,她陷入了一场难以形容的噩梦,她隐约发觉自像己一个奇怪的胚胎,它在闭塞黑暗的空间中蠕动,遵循本能拼命汲取着来自虚空的养分,渴望着名为终见天日的那一刻。
它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只是,在它努力成长的过程中,从虚空传递过来的意愿并不只有欣喜与祝福,它的“母亲”对于自己的反应全部都是厌恶与恐惧。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它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接触了对方,它开始试着用更明显的举动彰显自己的存在,渴求与对方建立联系以获取更多的养分,但惊恐的“母亲”一次次从接触的机会中逃离。
不解的它意识迷迷糊糊,感觉痛苦不堪的它运用各种手段进行纠缠,避免对方逃走拒绝自己,它变化着身形,改变各种图案,生涩地用不多的文字述说着自己的需求。
但它的“母亲”却变得歇斯底里,不仅否认自己的存在,还在网上向其他人讲述抹黑过的事实,导致越来越多的养分成为覆写自己的毒药。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是爱着我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张晨钰觉得内心中的苦闷难以抑制时,黑暗的噩梦被现实的铁锤击碎,手机的闹铃声却将她惊醒,回归现实世界。
这是画中龙的梦?不,重点是这件事有端倪,那个所谓的受害者有问题!
张晨钰拿出手机,借助记忆片段中看到的场景,上网开始搜索林绮账号的社交媒体与应聘平台的相关内容。
第17章 受害者?
病房内
昏迷的林绮苏醒过来,看到自己躺在病房里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床铺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脸色煞白,手里的勺子抬在半空,久久没有把饭菜塞进嘴里。
查房的护士进来看到后,皱了皱眉,走过来提醒道:
“林女士,林女士!”
林绮反应过来,尴尬地对着护士笑了笑。
“抱歉,我有点晕,暂时没胃口吃东西,先放着吧。”
林绮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盒饭放在一边。
“林女士,昨晚有一个人过来想来看您,自称是您的朋友,当时太晚,值班护士拦住了,她给您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等您出院后,您可以打电话联系她。”
“朋友?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魔都地区,在这附近也没有朋友。”
“啊,那我估计那人是过来找你的亲戚。”
“那你就帮我通知前台,把那个电话号码扔了吧。”
林绮的脸上产生极度厌恶的情绪,而护士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将其问了出来:
“林女士,你这一个星期里前后都跑来我们脑科检查了三次,我并不是针对您的精神状态多嘴,只是,您好几次的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您往医院跑与其说是因为生病,倒不如说是在躲避什么,我不明白,您给我的感觉真的不像是精神病人,您到底在躲什么?”
“小刘,我在躲……一个怪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有人看不见的怪物吗?”
“有人看不见怪物?您是说您遇见了脏东西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我已经躲了好几次它,但是,不管我去哪,想要搬到哪里,它都能找到我!我的眼睛能看到它!它在家里,它会到处爬,爬到墙上、镜子里、电脑屏幕,哪里都是它!”
林绮的声音有些失控,引得邻床病人翻白眼,林绮似乎被周围人的目光又一次戳到痛处,脸上好不容易产生的血色消失一空,她举起双手捂住眼睛掩面而泣,身体有些颤抖。
“额……不好意思,您好好休息。” “知道了。”
护士似乎是被林绮的疯言疯语吓到了,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何要好奇心旺盛,多嘴问本就不正常的林绮,随即,小步匆匆离开了现场。
为什么没人相信我,我真的没疯,我真的看见了那只怪物!
林绮心里委屈,指甲抓紧床单,她想要真的如疯子一样大声唾骂与咆哮,但是,到嘴边的话语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因为,她甚至不知道那个怪物叫什么名字。
就在林绮陷入恐惧无法自拔时,病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出现在她的床榻前,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看起来似乎二十多岁,但身高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是……”
“你好,林女士,我叫张晨钰,一个进城务工的外地人,和你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找我聊聊?你们是什么人!”
没等林绮一时间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就从对方的袖子中探出头,让她吓得失声大叫。
“啊——”
林绮吓得摔落床下,直到她缩在墙角逃无可逃后,这才缓神过来理解对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你和那个怪物是一伙的!!!”
林绮盯着盘绕在胳膊上的画中龙,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愤怒,同时,对面前的女生为何会与那只怪物缠在一起感到不可思议。
“冷静一些,女士,我们又不是收高利贷的,我们能理解你的处境,但你应该好好想想,我们会带着这个小家伙上门的原因。”
另一个声音凭空响起,蓝色巨龙穿墙而来浮在张晨钰的背后,一双圣洁的金色光翼照耀周身,她垂下脖子,用金色瞳孔俯视着她。
“你是昨天楼下的那条龙……”
林绮忍不住张大嘴巴,突然想起这正是昨晚在窗外看见的巨大生物,她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但令林绮感到更匪夷所思的是,明明如此巨大的生物堂而皇之出现在病房中,周围人却对此都视若无睹,甚至,就连反应剧烈的她都没有注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放心吧,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的对话,我们来这里也不是对你兴师问罪,只是想调查清楚关于这个小家伙的真相。”
张晨钰抬起胳膊拉开袖子,让手臂上的画中龙完整地露出,而画中龙在看到林绮后,空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恼火,不停晃动着尾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
“快把那个脏东西拿开!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求求你,拿走它!”
“你还在装,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鬼东西在一个星期前突然出现在我的屋子里,赶都赶不走!这一个星期里,它一直在纠缠我!求你们了,快把它拿走!我不想见到它!”
林绮拼命摇着头,举起双手挡在前面,连直视画中龙的勇气都没有,听闻如此话语的画中龙悲伤地低下头,缩在张晨钰的手臂上围绕一团,像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一般缩在角落里颤抖哭泣。
“你的母亲并不想记得你,可怜的崽儿。”
张晨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敲了敲画中龙的头,随即,拉起袖子将目光看向林绮问道:
“林绮,你还记得画中龙这个名字吗?”
“画中龙……那是什么?”
“我给你一个提示,你有没有玩过一款叫做《龙魂学院》的游戏,就是地铁站、手机应用到处贴的那个游戏。”
“我玩过那个游戏,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林绮低着头,不明白张晨钰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眠眠,有些事情,还是我来跟林女士先讲解一下吧!”
一旁的纳加笑了笑,之后,便将魂体场、认知污染、龙魂游戏等概念简单说明,只是,她并没有把虚实边界与阿瓦隆公司的事情说出来,让张晨钰觉得纳加似乎想要有所保留。
林绮听着纳加的讲述,逐渐冷静下来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龙魂游戏中虚构的龙魂变成了可以出现在现实的怪物,现阶段只有属于关联者的玩家才能看得见,并且,创作者创造出的同人作品在受欢迎后也有一定概率龙魂化?”
“没错,我们上网搜索过你的名字,发现你的职场简历中提起你不久前就职于阿瓦隆公司,是参与过设计一款热门美术应用的界面设计人员,而画中龙就是这款美术应用新手引导的吉祥物,就连小图标的头像也是它,可以说,画中龙就是因你创造出的同人龙魂。”
“我虽然是龙魂玩家!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它变成龙魂吧!难道……你知道这么多,因为你也是龙魂?你旁边的女生和我一样?”
林绮用惊异的眼神审视着纳加与张晨钰,一人一龙一致点头,张晨钰补充道:
“是的,林女士,事实上,我也是龙魂游戏的玩家,我和你一样确实没想过创造龙魂,但世事无常,我自己写的同人小说里的主角纳加,却就是因为未知原因变成了龙魂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按照你们说,如果……画中龙是我创造的东西?那它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袭击我!”
林绮畏惧地盯着张晨钰的袖子,哪怕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她对于画中龙仍充满了恐惧。
纳加用遗憾的口气说道:
“唉,只有攻击欲的魂体场想要拥有自我意识,实现龙魂化,成长过程中必然会需要吞噬大量的认知,身为创作者的你本身不仅是稳定的认知锚点,身边更是汇聚了来自虚拟网络中粉丝们的大量认知。”
“我的身边汇聚认知?”
“是的,你的手机本身就是一个汇聚认知的通道,无论是受到被粉丝群体喜爱的认知影响,还是本能想要得到与你的联系,与你签订契约稳定认知,处于懵懂无知状态的画中龙,在魂体场阶段会想方设法利用认知污染,吸引你的注意力吞噬认知,除非成为具备自我意识的龙魂,否则,这就像是人的进食一样难以控制。”
“难怪……我家墙壁上的画与瓷砖上的图案总会变个不停,让我晕头转向迷路,原来是这样啊。”
纳加的话让林绮恍然大悟,心中一直以来的担忧消失大半。
但张晨钰并不想要这么轻易放过林绮,她开口问道:
“林女士,我很理解你受到惊吓的经历,但比起画中龙袭击你,我更在意一个问题,其实,你在撒谎,对吧,你根本一直记得画中龙!”
“在我们与画中龙相遇时,其实,画中龙就已经不再是魂体场了,它拥有与你对话的能力。”
“而你也意识到杀掉它的方法,我说的没错吧!”
……
此刻,张晨钰皱紧眉毛,目光下移到哭泣的画中龙身上,梦中经历的被“母亲”厌恶的情绪,让她为画中龙感到不满与同情。
纳加也看向林绮,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冰冷。
林绮看着一人一龙注视自己,额头升起细密的汗珠,她知道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第18章 虚构之物本不该存活于世
张晨钰因为时间限制与巢穴拟茧房的阻碍,当时,并没有来得及调查林绮的家,无法从内部布置获得线索,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其他途径打听更多情报。
已知的情报有,林绮与自己一样是一个独居女性,三十多岁的她是小区某栋楼404的住户,但不同的是,她是全天候在家办公,基本上,平时只有外出采购食材与倒垃圾才会出门,直到最近一个星期左右,她不时会尖叫,念叨家里有鬼。
经历昨夜的古怪一梦后,对比种种细节,张晨钰逐渐察觉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她通过记忆里得到的记忆片段,开始在上网搜索关于林绮的社交媒体与应聘平台的情报。
终于,张晨钰在社交媒体分享的生活照片中,发现林绮过去并不是一直全天候在家办公,她与张晨钰一样曾经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并且,从她的求职履历上来看,她曾经是阿瓦隆公司某一支部的中层员工,应聘过阿瓦隆公司的宣传部的高级美工,专门负责搞各种网站应用的界面设计,却在几个月前刚刚通过实习期后,以“工作不符预期”为借口自愿辞职。
张晨钰对其很不解,一个异地的独居女性想要负担起魔都地区的房租,经济压力可是很大的,一个有本事的人为何轻易拒绝阿瓦隆公司给出的职位诱惑,选择全天候在家办公呢。
答案显而易见,有什么理由促使林绮从阿瓦隆公司离开,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并且,林绮作为一名高级美工,平时喜欢在社交账号上定期发布一些她的绘画视频,彰显自己的画工,并在美术区与同人区有了大约十几万的粉丝,一星期前,林绮对于龙魂游戏的言论倾向于喜爱,可在最近的一个星期内,她不仅没有发布任何绘画作品,相反,经常发布一些关于龙魂游戏的负面言论,表达她个人对于“龙魂”的厌恶。
但有些奇怪的是,她个人对于“龙魂”的厌恶并不是侧重游戏本身的剧情,而是侧重龙魂的设定,吐槽一些奇怪的角度,比如:世界观中龙魂的出现为什么不交代清楚、龙魂为什么非要喜欢与人类相处、既然龙魂明明是灵体为何又要实体化等等。
张晨钰想起来自己与纳加刚到【仅存纸面的画中仙】时,巢穴拟茧房因为认知来源十分矛盾而导致结构不稳定,这里有两种作用于龙魂的认知,一部分是代表喜爱等正面情绪的认知,另一部分是代表憎恨等负面情绪的认知,当时,它们并没有混杂在一起,负面情绪的认知却在不停涌进来。
很明显,那负面情绪的认知并不针对画中龙,但能够进入画中龙的拟茧房则代表与林绮本人有关,毕竟,巢穴拟茧房汇聚虚拟网络的认知的过程,本质上是粉丝群体向账号认知的过程。
因此,结合多方面信息,张晨钰能推断出,林绮对于画中龙为何出现于现实可能是知情的,或者,她知晓一些鲜为人知的真相,【仅存纸面的画中仙】之所以会出现结构异常的问题,更有可能是因为林绮本人在暗中搞鬼。
张晨钰一掌重重拍在林绮后面的墙壁,吓得对方一哆嗦,张晨钰咧起嘴角凑近她冷笑道:
“林绮,大家都是通关的玩家,你跟我玩什么萌新啊,我明白,你并不是真正抬杠的黑粉,也不是鹅厂拉分的水军,你根本不在乎什么《龙魂学院》的剧情设定,你只是想让你的粉丝群体替你给画中龙下毒罢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承认吧,我不止搜索过你的社交账号与人才市场的个人简历,我也是阿瓦隆的员工,我知道你明白阿瓦隆高层的一些秘密,不得不说,你很精明,利用粉丝群体对你产生【否决龙魂合理性】的认知,在不直接暴露你看到龙魂的情况下,利用负面认知从而使接近你的画中龙消失!阿瓦隆公司都不会想到这一招吧!”
张晨钰毫不犹豫揭穿了真相,使林绮的眼神变了,她看向张晨钰的眼神从单纯的惊恐变成复杂的惶恐,如同早有预料一般,瘫坐在墙角的身体瑟瑟发抖。
“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说过,我们来这里不是兴师问罪的,我们只不过是想要调查事情的真相,你明白如何利用粉丝群体的认知去消灭画中龙,是不是知道画中龙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张晨钰后退一步,半蹲下来,指了指身后的纳加。
林绮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和盘推出。
林绮曾经应聘过宣传部的高级美工,那时候,实习期的她每天都很卖力工作,因为需要每天辗转送不同设计稿的缘故,她便在不经意间从听说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阿瓦隆公司的高层似乎在展开一个叫做“可控性衍生造物”的实验,目的是“通过利用已有主体概念的群体认知,验证是否可以创造不属于主体概念的衍生造物”,而产生的虚幻生物以人的思想为食。
当时,林绮并不理解这些消息的意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只是正常兢兢业业地上下班,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但随着阿瓦隆公司接下对龙魂游戏的宣发项目,林绮本人也在发售日不久玩了龙魂游戏,她的生活因此逐渐发生了改变。
林绮发现自己上班的公司支部发生了一些古怪的变化,她自己的视野中多了一些别人认知不到的画面,有时,办公室内会多出一些如同静止图案的漂浮物,有时,空荡明亮的走廊会频繁闪动失真。
起初,林绮怀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出问题了,但一次意外的发生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那一天,林绮正常地去上班,正常与一名同事想乘坐电梯上楼,但电梯门却出了故障无法打开,本来这也没什么,走楼梯就能上去。
她与那名同事便从楼梯间开始上楼,走着走着却越来越觉得不对,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内,似乎总有什么在背后尾随与注视,但每当她们回头,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脚步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滞涩感,视野里楼梯变得无比虚幻,耳边听见无比清晰咔嚓咔嚓的磨牙声,害怕的她们拼命地向上跑,最后,关门前,她与同事只在余光里看到了一只巨大生物的眼睛,原来,它一直在头顶上俯视着她们。
从那之后,她的同事辞职了,林绮在公司内,有时会看到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拟茧房与无意识游荡的魂体场,那些怪物会主动袭击路人,用锋利的爪子与血盆大口撕扯毫无察觉的路人,半透明的模糊形象也一天比一天凝实。
于是,林绮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力,选择在实习期满了后以“工作不符预期”为理由主动辞职,她知道这一切都与那个实验有关,就是在那个实验之后,阿瓦隆公司支部附近才会出现那些景象的变化。
但林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避之不及的怪物,竟然会因为几个月前为阿瓦隆公司设计的一款美术应用而产生,并在自己身边不停纠缠。
那是一款名叫“点睛之笔”的应用,可以帮助没有绘画基础的用户,跟随新手教程的引导,一步步学会如何设计与绘制包括龙在内的神话生物,甚至,只是利用免费模板就能设计出的个人作品,可以下载与上传到阿瓦隆公司的同人网站上换取法币。
而画中龙就是“点睛之笔”的应用标志与新手引导的吉祥物。
……
林绮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张晨钰与纳加理解了为何林绮会选择在家办公,为何想要利用网络舆论去消灭纠缠自己的画中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怪物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让它在我身边待着!小姑娘,你和我都是受害者,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怎么确定你的角色百分之百听命于你?虚构之物本不该存活于世!”
林绮指着张晨钰身后的纳加,张晨钰回头看了纳加一眼,摇摇头。
“不,纳加和我的关系非同寻常,反倒是你,你现在还有机会和我一样成为契约者,画中龙可是你的龙魂啊,我虽然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你不能因为画中龙犯下缠着你索要认知的过错就放弃它啊!”
“听着,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谁能想到随手画的东西会成真,我都没给它起名字!这种事情我不想参与进去,我看到了那些怪物成真究竟有多恐怖!”
林绮坚定摇头,与张晨钰保持一段距离,看向纳加的眼神从畏惧逐渐变得厌恶。
“我明白了,今后,画中龙它不会再打扰你了,我会与它签订契约,为它提供认知。”
“等等,你要为它负责?”
张晨钰耸了耸肩:
“对于你来说,画中龙只是连名字都没有的怪物,一个仅存纸面的随手之作,但它现在拥有了生命,总有人需要对此负责。”
林绮并不理解,十分困惑。
“你难道不害怕吗?我差点因为这些怪物而进精神病院!你和它们扯上关系不会后悔吗!”
“或许,有一天我会后悔,但至少现在不会。”
说罢,张晨钰与纳加起身离开,就像她们来一样,没有引起除了林绮以外任何人的注意。
第19章 【凡尘皆苦的生死界】
医院的走廊处
从林绮病房出来的张晨钰有些失魂落魄,行走的脚步走走停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怪物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你怎么确定你的角色百分之百听命于你!”
“虚构之物本不该存活于世!” ……
张晨钰低头走着,脑海里回荡着林绮刚才说的一番话,她的表情变得愈发阴沉与复杂。
“眠眠,眠眠?眠眠!”
纳加的再三呼唤,把张晨钰唤回现实。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自己,张晨钰小声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林绮与画中龙的事情。”
张晨钰撸起袖子,果然看到画中龙正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崩溃大哭,它做出人性化的q版流泪表情,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没有瞳孔的眼眶里流出,整条龙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张晨钰伸出手指戳了戳画中龙的头,这一次,对方没有直接跑开,而是烦躁地缩了缩脖子,盘成一团不愿见人,看起来正伤心地生闷气。
张晨钰笑了笑,把袖子拉回去,留给画中龙独处的私人空间,转而朝纳加问道:
“纳加,对于林绮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你恨她吗?”
“嗯……作为龙魂来说,我确实会讨厌她,她的所作所为几乎与杀人无异,但……我可以理解她的做法。至少,我不恨她。”
纳加毫不犹豫开口,不满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复杂。
“呵呵,这个世界上有你在我身边可真好。”
张晨钰嘴角上扬,与纳加对视,对方也无言地笑了笑。
正当张晨钰准备坐电梯下楼时,一旁的纳加却突然白眉皱紧,指着一个方向道:
“等等,眠眠,附近有情况!”
“嗯?”
“我能感受到附近的认知波动有增幅趋势,百米外的逃生通道存在着一个大型拟茧房,里面有龙魂正在进行对战!你要不要去看看?”
与过去的独自行动不同,这一次,纳加没有直接去查看情况,而是询问契约者本人的意见。
嗯,反正早晚有一天会与其他契约者相遇,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提前有所了解。
想到这里,张晨钰点点头。
“好吧,正好,我现在有些郁闷,打一架吧,不过,纳加你现在的认知总量真的没问题吗?”
“我的认知根源因为与你缔结了契约稳定了不少,还获得了一部分稳定的认知来源,我想试一试对战,而且,吞噬魂体场有助于我的恢复。”
“有道理,走吧!”
于是,在纳加的带领下,张晨钰快步往逃生通道的方向走去。
根据医院内部的结构示意图显示,这里一共有四个通道,其中有三个常用通道,分别是运送行动不便病患与家属的无障碍电梯,两个连同顶层与一层的楼梯,而连同顶层与底层的逃生通道则基本很少有人踏足。
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张晨钰钻进了医院的逃生通道。
与一门之隔的走廊有些不同,明明楼梯间的空间并不狭窄黑暗,却因为平时这里鲜有人经过,仿佛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割裂感。
张晨钰下意识探头看向楼梯间下方,只见不足两层距离的地方,有一个拉长的影子站在那里,正面对墙壁喃喃自语,似乎在与谁交谈。
“喂!你好啊?”
张晨钰下意识主动询问对方,但下方的人影并没有回应自己,张晨钰皱了皱眉,开始往下走。
随着她下楼的脚步,当她正好踏入地下一层与一层的过渡带时,她又被熟悉的眩晕感所笼罩,视觉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变幻光影,让她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拖入了拟茧房。
捂住头再次睁眼时,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得张晨钰蹲坐在楼梯上,只见,戴着呼吸面罩的医用人体模型躺在手术台上,旁边有一台心率仪连接着医用人体模型的心脏。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生理特征的医用人体模型竟然传来清晰的呼吸声,那颗胸腔中的心脏明明没有跳动,但心率仪的显示屏却显示强壮有力的心跳频率。
这座拟茧房的背景也迎合着它所在的环境,犹如一张x光片那般具有惊悚的灰度图,其中不断传来医疗设备运作的滴答声与被病痛折磨的哀嚎声,这些声音如同心率仪写出的各式曲折直线,不断从她的耳边划过。
“我勒个去,纳加,这个拟茧房是什么鬼?”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倒吸一口凉气,一旁的纳加虽然没有被拟茧房吓一跳,但脸色也不好看。
“现实世界的拟茧房会根据所在地点的群体认知产生相应的特点,这里是【凡尘皆苦的生死界】,地上与地下的中间点,生存与死亡的交汇处,我刚才看了医院的结构示意图,医院的一楼是门诊大厅,通常人来人往不缺生气,但地下一层是死气沉沉的停尸房,集中对于死者产生的认知概念,而生死的认知概念不同却又相关,两种截然不同的群体认知汇聚于此形成拟茧房。”
“额……难怪拟茧房会呈现这种画风。”
张晨钰咽了口唾沫,四处张望却不见自己所找的契约者。
意识到自己的所在位置仍在上一层的楼梯上,她要想恢复视觉顺利往下,必须摆脱认知污染的影响。
张晨钰的思绪与纳加相连接,龙魂自然明白契约者的需求,但纳加摇了摇头。
“抱歉,除非动用权能【不定】,我暂时做不到让你在拟茧房中恢复视觉,大多数契约者在拟茧房的行动都是会自然受阻,我建议你最好学会习惯拟茧房对你的身体行动的束缚。你可以试着控制自己的意识体进行移动,去拟茧房深处找他!”
“双方不用进行物理接触,就能在拟茧房碰面?”
“当然,拟茧房不像现实世界那般具有位置关系,我们还是找通往拟茧房深层的路吧。”
纳加指了指周围漂浮的认知产物,让张晨钰不禁打了个哆嗦。
只见,拟茧房内的认知产物不是注射器、培养皿与药物,就是各种各样的医疗设备与长长的账单,让人看着只感觉头皮发麻。
值得庆幸的是,【凡尘皆苦的生死界】并没有像【仅存纸面的画中仙】那般困住她,散发紫色光晕的出入口就在她的身后,露出现实世界的真实景色,只要她本人愿意,她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只是,让张晨钰郁闷的是,拟茧房深层的出入口并没有出现,就好像这里只有一条路,一个房间。
纳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解释道:
“拟茧房的内部景色会随着时间推移因群体认知慢慢改变,虽然你是可以踏入拟茧房的关联者,但说到底还是持有不同认知概念的外来者,与此地的认知匹配度不够高,你最好与这个拟茧房的认知产物产生认知共鸣,让它能够接纳你的认知。”
“就像是收音机接收电台节目需要调频?”
“出色的理解!放心,通往拟茧房深层的出入口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如果你是一个病患或者是死者家属,你与拟茧房内认知产物的联系自然就越强,就更容易感知到更多隐藏的东西,提醒你一句,认知共鸣就像是讲究一定普遍逻辑的解密游戏,出入口往往需要满足某种条件进行触发,你最好从周围有特点的认知产物入手。”
纳加引导着契约者的视线,朝着最初被吓到的医用人体模型看去。
张晨钰愣了一下,看着那个传来呼吸声的呼吸面罩与心跳频率的心率仪,她明白了自己在意的违和之处。
医用人体模型不具备生理特征,自然没有生理活动,假人可不会有呼吸与心跳!
张晨钰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医用人体模型的上面,虽然她的手在物理层面上什么也摸不到,但她就是有了某种亦真亦假的触感,如同摸不到阳光却能感受到有形的热量。
张晨钰试图用手对其进行影响,但手却在表面径直穿过,只能对犹如幻象的它产生一层涟漪。
“集中精神!不一定非要用手进行物理接触,还记得你是如何切换拟茧房视角发现画中龙吗?抓住那种感觉,把面前的心率仪当做真实之物,传递你具体想改变它状态的意志!不要有其他的杂念,用你最纯粹的认知去改变它!”
纳加的最后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开了某种阻碍,让张晨钰对面前的认知产物感到茅塞顿开,那种玄而又玄的微妙体感变得清晰。
是的,这些是认知产物,不需要去理解,只需要感受,自己光想着打开出入口,为什么要忘记它呈现出的状态是什么呢?
随着一念之间,手术台上的医用人体模型不再戴着呼吸面罩与传来呼吸声,那连接假心脏的心率仪的电子屏幕也改变了画面,强壮有力的心跳频率逐渐归零。
而躺在手术台上的医用人体模型如同水一般迅速变化,竟然变成了一个摆放在冰柜担架上的黑色裹尸袋,宛如抢救无效的病人被运到了这里暂时保鲜。
裹尸袋!靠!
张晨钰吓得后退一步,同时,也注意到裹尸袋所在的冰柜隔间门是打开着,更为深邃的死气从其中渗透出来,其内部并非是封闭的空间,犹如一个通往地狱的隧道入口。
第20章 策略回合秒变街头格斗?
“卧槽……我要躺进去?”
张晨钰看着那个打开的停尸柜,即便知道这不是真的,依旧让她头皮发麻。
“眠眠,加油,又不是真的躺进去,你把意识探入其中就可以了,如果你想进入拟茧房的深处,这是必要的适应过程。”
纳加在旁边鼓励,张晨钰屏住呼吸,传递出一头扎进去的意愿。
对于视觉与听觉更为浓厚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这并不是作用于身体上的感知,而是跨过体表的接触,直接触及精神,这种死气沉沉的阴冷感让张晨钰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视野中,她站在一个门诊大厅收银台的收费窗口前面,明明踏入时出入口是停尸冰柜的隔间,从拟茧房深层向出入口看去却是另一副模样。
“眠眠,真棒!”
纳加竖起大拇指,伸出爪子摸了摸张晨钰的头,搞的对方十分尴尬,连忙拉开一段距离。
环顾四周,拟茧房深层的背景依旧是犹如一张x光片那般具有惊悚感的灰度图,但漂浮半空的认知产物发生明显改变,那些象征医疗行业的认知产物被丧葬行业取缔。
纸钱,骨灰盒,金银宝等东西在半空飘着,隐约能听到病患家属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最为明显的则是一副在焚化炉的高温火焰中熊熊燃烧的木棺材,但它焦黑的表面却始终没有继续化为灰烬的迹象。
“纳加,龙魂对战这东西都是按照龙魂游戏而设定的吗?”
“不完全如此,很多虚构的设定因为现实的限制变得合理化了。”
“合理化?”
“是的,可能是因为虚实边界未彻底崩塌的缘故,原本,游戏中的七大属性,光暗雷风水火土,这些属性的克制关系并没有一同具现化,现在所有的龙魂都是同一种【空无】的认知产物,技能中呈现的属性特点只是特效,只有符合认知特点的变革、净化与侵蚀三种属性,构成依次向下克制的三角链,使用哪一种属性自身就会在战斗中变成哪种属性。”
“这么说,龙魂对战的游戏设定我不能拿旧有的游戏经验去认知?”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大多数的设定都变化不大,比如:强化与削弱的等级都不会超过五层,个体状态与群体状态都有时效性等等。”
不等张晨钰进一步询问,纳加飘过来挡住她的视线,用前爪指着一个方向,张晨钰下意识地转头,就见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男生站在十几米以外的地方,面容冷漠地看向她,身旁一只身形修长的苍蓝色巨龙围绕左右,它的身上有着复数的羽毛翅膀,一对龙角向后延伸,勾在一起,苍蓝色的鳞片与白色的毛发相互衬托,而其眼神则充斥着深厚的忧伤。
“万能奶爸苍青龙?我的天……”
看到龙魂游戏里出现的熟悉角色竟然成真,张晨钰忍不住脱口而出,比第一次亲眼见证活生生的纳加出现面前还要吃惊。
在龙魂游戏中,苍青龙的战斗定位便是专职复活队友的“牧师”,因为具复活全队的龙魂技能,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很多玩家在龙魂游戏的游玩初期不熟悉龙魂的作战配置时,都会在队伍里预留苍青龙的位置,这算是张晨钰印象最深的几种龙魂之一。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苍青龙是极度悲观主义者,对于生老病死的人类感到怜悯,生死之事非常敏感,因此,十分关注人类的医疗行业,即便知道人类注定无法摆脱死亡,也希望医疗行业得到更高的发展。
旁边的纳加见自己的契约者双眼放光,忍不住再次挡住视线,语气中有些幽怨。
“眠眠……”
“额,我只是在震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官方龙魂。”
面对纳加不满的小眼神,张晨钰只能缩了缩脖子,掩盖自己的心虚。
“哼,第一次见到官方龙魂就吓成这样,弱鸡。”
对面的青年显然对于张晨钰慢半拍的反应不满,而一旁的苍青龙望着纳加的尾巴,如同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眼神变得更加哀伤,充满了对残疾人士的怜悯。
“你是残缺的,还好吗……”
苍青龙忧郁开口,感觉被同类小瞧的纳加脸色一沉,平时放松的金色瞳孔缩为一条缝隙,她身后的光翼极大幅度展开,似乎在无声地展现自己的强大。 张晨钰撸起袖子道:
“喂!我只是激动而已,你谁啊,说谁是弱鸡!”
“呵呵,你不知道这附近是我的地盘吗?像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人,居然有胆子进入拟茧房的深层!真是上门来找打!”
“找打的人是你吧!”
张晨钰心中火气上涌,对方这副态度摆明了就是瞧不起新手,她承认自己被对方看不起的事实可以接受,但当面被骂弱鸡实在是太打脸了,这她忍不了。
“眠眠,冷静!”
“可是……”
“我们和他存在差距。”
纳加拦在前面,她的提醒让张晨钰强压怒火,同时,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只有一只龙魂的自己确实没有资格一较高下。
“没有自知之明的小鬼,我真没想到,你这种笨蛋居然也能契约到龙魂,嗯?奇怪,你的龙魂居然有一部分身体是魂体场构成,明明是残次品竟然还有自我意识?”
青年不经意间看到纳加虚实不清的尾巴后,感到十分震惊。
张晨钰知道纳加的痛楚之一便是自己的尾巴,她恼怒道:
“行了,我们不想搭理你!纳加是残次品那又如何,早晚有一天她会变得完整,反倒是你,为了满足你那幼稚可悲的虚荣感,仗着资历一见面就嘲笑他人!”
“你没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纳加,这家伙无药可救,我们走吧!”
说完,自知纠缠无益的张晨钰转身就要离开,但被人无视的青年,明显不想放过送上门的机会。
“苍青龙,这是一个不错的猎物,动手……”
可青年暗暗即便下了令,一旁的苍青龙却一动不动,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
由于人类对于认知层面的感知并不敏感,青年依旧是保持看戏的表情,只以为身边的苍青龙没有立刻攻击,是因为怜悯对手的性情使然。
“苍青龙,这是不需要怜悯的敌人!”
“嗯?你怎么不动手。”
“你怎么了?”
……
迟钝的青年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回头,就见他的身边苍青龙畏缩不前,它无力地趴在地上,已然是在承受着某种庞大的压力。
“你对我的苍青龙做了什么!”
青年着急了,这时才注意到刚刚被自己嘲讽为残次品的龙魂,竟然仰头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苍青龙,那对金色瞳孔浮现几分红芒,有某种恐怖的无形魄力笼罩现场。
“我啊……并不介意这世间同时存在真实与虚假,但我最讨厌的便是明知故犯的小人,明明我们早已说明没有战意,但你仍不思悔改出言挑衅,今日便略施小戒点到为止,如若下次,后果自负!”
纳加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冰冷,不等青年多做询问,视野的场景便飞速变幻,如同拍摄画面被什么力量扭曲与拉长,不知不觉,他与苍青龙竟然被某种力量强行送到了拟茧房外层的其他位置,望着周围被扰乱的场景,咬牙切齿的他为此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将人强行送走的纳加虚弱地悬浮半空,精神变得萎靡不振,就连光翼上往日明亮的能量脉络都黯淡几分。
“纳加!!!”
张晨钰十分心疼,而纳加有气无力道:
“那个人怀揣着恶意,实力比我们强,明显更熟悉附近的环境,我动用权能【不定】暂时把他拉开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好!”
张晨钰点头,转身就踏出拟茧房浅层的出入口,但刚一出去,几道模糊的影子就游动而来,它们形似具有蓝色斑点的独角鳗鱼,形似注射器的独角足有半米长,用一双双狂暴的血红眼神死死盯着她们,外露的牙齿不时上下开合,如同守株待兔的被狼群团团包围了。
“这是魂体场!”
遭遇过“破碎者”的张晨钰,一眼就能认出这数道模糊的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纳加挡在契约者前面,迅速开口道:
“【浊流】,由注射器、药品液体与心脏起搏器的认知印象构成的魂体场!擅长使用水元素的净化属性技能!”
“为啥策略回合游戏会被包围群殴,怎么变成格斗游戏了!”
“眠眠,不要把龙魂游戏与现实世界两者混为一谈,用你的意识指挥我战斗!”
“指挥?同人文里我根本没给你写详细的技能!”
张晨钰下意识后退,纳加一尾巴抽飞靠近自己的一只浊流,焦急道:
“运用我的能力设定,不要只想着游戏技能!龙魂对战不是虚拟游戏,要相信你自己写的作品!睁大眼睛,不要慌乱,你的意识与我连接在一起,用你的意识指挥我!”
纳加的话令恐慌的契约者为之一振,鼓起勇气回忆着自己创作的点点滴滴,遵循这份契约的联系与龙魂开始进行协调,让彼此的部分认知信息在脑海中交汇。
只有吞噬认知本能的魂体场在发觉人类的认知力量后,它们开始变得更加疯狂,不怕死一般地冲了上来。
就在纳加认为自己要承受不住时,有什么激发了她体内潜藏的力量,调动她的认知以更为高效的方式运作。
第21章 初战!浊流群Vs纳加!
对于一个习惯于回合策略制的游戏玩家,在不熟悉我方技能配置的情况下,突然发现现实变成了街头格斗+开放世界的恐怖游戏,这可不是单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程度。
感受着周围魂体场带来的压迫感,张晨钰在紧张下求生欲大增,她将自己全部的意念寄托在了纳加的身上,通过那份冥冥之中的契约,全力协调自己与对方的心达成一致。
隐约中,纳加在张晨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附加信息说明的数据面板,有着黄色、蓝色与白色三个加载条,黄色代表着体力值,蓝色代表着行动值,白色代表着技力值,直觉告诉她现在可以通过消耗缓冲的技力值进行攻击。
不行,围攻的浊流实在是太多,一旦它们近距离发动技能,纳加根本无法闪避,必须用大范围的群体攻击与它们拉开距离!
张晨钰飞快运转思绪,没时间详细去看技能描述的她,一眼便盯上了一个名字眼熟的技能。
【光翼幻射】!
回忆着创作的原作情节中纳加应该展现出的姿态,张晨钰下意识在脑海里喊出这个名字。
下一秒,挡在前面的纳加目光一凝,挺胸怒吼,肩胛骨处的金色光翼迅速伸展一倍有余,宛如白银质地的翼骨上闪耀明亮的能量脉络,光羽凝聚能量凭空生成金色光芒的锥形晶体,朝着前方一排目标不断扫射。
最近想要扑上来的两只浊流成为重点关注对象,被锥形晶体扎了个透心凉,虚弱地在半空漂浮与挣扎,竟然一时间没有立刻暴毙。
但刺入浊流魂体的锥形晶体,却在几秒的延迟后引发连锁性的爆炸,浊流们痛苦地仰头嘶吼,强烈的闪光让它们意识混乱,甚至开始本能地相互攻击发泄情绪,停止了继续向前攻击的动作。
张晨钰知道这一次的范围攻击,只是将它们的攻势短暂延缓,根本不足以直接击退浊流,即便想要出下一招,可释放所需技力仍然不够。
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先行撤退,扫射完毕的纳加却立刻朝着浊流冲了过去,她的四肢虽然与修长的形体相比十分短小,但仍有结实的肌肉与锋利的龙爪。
纳加前肢的双爪凝聚冰霜之力,仅用蛮力就在浊流的体表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中流出来的并非是鲜血,而是不定型的白色雾气,纳加张嘴吞噬着构成浊流的魂体,传递着兴奋与满足的情绪。
“眠眠!”
纳加转头一眼,无需解释,张晨钰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纳加不想放弃与逃跑,她想要继续战斗下去,哪怕,没有强大的技能与生命,她仍有战斗的力量与意志。
是啊!那就是纳加!
“好!”
张晨钰用力点头,不知为何,本该对这一切恐惧与抵触的她,看着面前刺激的场面变得逐渐兴奋起来。
而被吞噬的浊流迅速变成了一具空壳,它的魂体逐渐淡化湮灭,连一点灰烬与哀嚎都没有留下来。
反应过来的浊流们盯着共同的敌人,凭空调动巨大水流形成牢狱向纳加重重砸下,被碾压在地的纳加发出痛苦地闷哼,其中附加的弱化效果,令纳加的两种攻击等级不断下降。
“纳加!”
焦急的张晨钰大喊出声,看着周围的浊流不断接近纳加,朝着她伸出爪子,她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部分情绪,关于纳加的认知印象通过契约迸发出某种力量。
不!纳加才不会被按在地上,她是我的龙神!她是众生的扞卫者!
瞬间,原本被施加在纳加身上的认知影响迅速重置,弱化的两种攻击等级恢复正常,浊流们施加的多层水狱自然瓦解。可纳加刚成功挺过攻击,浊流们却又接踵而至。
张晨钰的视线在脑海中的数据面板掠过,盯上了消耗技力最大的技能,抱着赌一赌的心情进行下令。
【森罗万象】!
技力积攒完毕,释放最后技能,纳加的光翼迸发一圈金色光晕包裹自身,随后,金色光晕炸裂,激射出的光波将靠近的浊流们纷纷掀飞,那金色光晕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部分伤势的同时,也强化了纳加全部的能力。
遭受过【光翼幻射】的浊流们本就重伤,又因为近距离接近的关系,在被光波击中之后直接蒸发,只剩下两三只重伤的浊流还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这些浊流的等级并不高,既没有杀伤性强大的技能,也没有龙魂的自我意识与战斗智能,它们只是因为纳加是认知总量最高的目标而一起发起进攻罢了,根本没有协同作战与求饶逃跑的概念。
于是,它们自然沦为了纳加吞噬认知的大餐,看着没有魂体场再次出现,紧绷的张晨钰忍不住瘫坐在地,伸手捂住自己眩晕的头。
刚才,我到底是怎么了?
形式所迫之下,她似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纳加笑着说道:
“眠眠,我知道你现在思维混沌,我们先离开拟茧房,到其他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的老天,那帮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了!我现在……呃,确实有点累,正好春申江附近的滨江园区挺不错的,到那地方散散心也不错。”
张晨钰连连点头,顾不上继续休息,起身迅速调转视角,通过拟茧房紫色光晕的认知通路离开。
张晨钰在离开拟茧房后,纳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具现化在外,而是如同背后幽灵一般藏在手机中,有意识与张晨钰进行心灵交流。
“纳加,你受伤了啊!”
“没事,龙魂的受伤与你们人类不同,对战造成的伤口无非是影响魂体的稳定性,并不会影响认知总量与认知锚点,我回虚拟网络慢慢自愈就行,正好,刚才战斗我吞噬了浊流的认知,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转化。”
“哦,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张晨钰放下询问心中疑惑的打算,她离开医院转而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几公里外的滨江园区,全然不知道有一道酒红色的龙影缓慢逼近了她。
滨江园区的沿江步道
滨江园区位于春申江的东岸,与西岸的外浦滩遥相呼应,有着江边步道、观光码头、音乐喷泉、艺术水幕墙等等景观设施,这里因为接近春申江的缘故,空气湿度与空气质量相对较大,成为附近民众在闲暇之余前来放松的不错去处。
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啃着冰淇淋,远眺江面波光粼粼的繁华光景,张晨钰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同时,她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在思考,某种难以形容的矛盾压力在她的心中不时滋生。
“眠眠,你觉得你适应的了今天的战斗节奏吗?”
纳加在脑海里开口,将张晨钰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还行吧,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是你也看见了,它们实在是很吓人,我这个人一向想象力比较丰富,总会下意识把它们当成真的。”
“你……后悔了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会再强迫你战斗。”
“哎呀,别这么说,你没有强迫我,是我比较有好奇心,说真的,指挥你打倒浊流的过程……其实,我还是蛮享受的。”
张晨钰说着真心话。平心而论,除了类似鬼屋一般吓人的体验感,她还是蛮享受对战带来的愉悦。
如果要用什么比喻她此刻的心境,这就像是一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能得到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直到成年之后,那个长大的孩子拥有了随时购买曾经最喜欢的玩具的权利,但他只会关注几眼,不再买下它们,最多产生一些对过去的怀念。
是的,虽然龙魂游戏与她儿时渴望的冒险一样,但错过了她最想做梦的年龄,何况,享受对战的乐趣必须建立在资本之上,哪怕,虚实边界关乎于众生的现实,忙于生活的她也无奈消耗精力。
“是吗,我明白了……”
纳加的语气无喜无悲,没有具现化的她仿佛也站在契约者的身后,透过她的双眼看着这个世界,享受暗流涌动之上的平静一刻。
“混蛋!还有闲心聊天!滚出来,本大爷都找你好几天了!不要再一直无视我!”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张晨钰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那是一只通体棕红色的四足飞龙,体表覆盖着坚硬的粗糙鳞片,色泽如同岩浆与铁锈凝固形成的火山岩,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下是节状褶皱,每一次挥动翅膀会令人隐约听见岩石碎裂的声音,光是外形就看起来十分暴躁凶悍。
“嗯?你是……崩山龙?”
张晨钰懵了,她没想到居然会被龙魂主动找上门。
在龙魂游戏中,与各种有剧情戏份与精美立绘的龙魂相比,崩山龙只是充当地图野怪的路人龙魂,连一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有,只是龙魂图鉴中那些平平无奇容易被遗忘的角色。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崩山龙是龙魂中脾气暴躁的武斗派,交流全靠吼,揍龙不停手,会认为不喜争斗的龙魂是不愿应战的胆小鬼,不被举止优雅的龙魂所理解与接纳,但相对的,只要和他打一架,获得他的认可,就能成为他的好兄弟了。
看着自信过剩送上门的崩山龙,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而虚拟网络中的纳加也产生了某个念头。
第22章 尾行痴汉崩山龙
纳加从手机屏幕内钻出来,与张晨钰目光对视,相互精神交流。
“眠眠!你喜欢它吗?”
“不喜欢,五官太丑,脾气太臭。”
“额……我的意思,你想契约它吗?”
“想,现在正好缺战力,送上门的打手为啥不要。”
见纳加现身之后,崩山龙面目狰狞逼近纳加,它的双爪攥紧发出嘶吼,虽然喉咙没有人类说话的发声动作,但就如同口吐人言的纳加一样,粗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脑海。
“可恶,你居然敢骗我!”
“本大爷跟你一路了,上次竟敢竟然撒谎自己没有契约者!
“既然,你的契约者享受对战的乐趣,那么,不许逃!今天说什么本大爷都要与你一战!”
……
见崩山龙丝毫没有考虑他人(龙)意愿的能力,纳加与张晨钰一起翻了个白眼。
“纳加,这上门找抽的二货和你有仇?”
“额……前一段时间,我还是意识不清的临界体,在外散步时和它打了几场,我也记不清楚是谁赢谁输,但那场战斗让我真正升格变成了龙魂,这家伙在那之后说什么都要和我以武会友,我撒谎在找到契约者稳定认知来源前,都不会再消耗认知和他对战。”
“这么说他想要和你约架?”
“嗯,按照崩山龙一族的性格,估计,如果我们不打倒他的话,未来他会一直跟踪我们吧。”
“噫——跟踪狂——”
张晨钰嫌弃地瞥了一眼崩山龙,让对方感受到了龙格上的侮辱。
“喂!臭丫头,你那嫌弃我的眼神是啥意思!”
崩山龙说着捏了捏拳头,让人愈加不爽,纳加眉头紧皱,张开光翼挡在前面开口道:
“喂喂喂,我可以和你打,但我的契约者有个要求,你若输了,你要和她契约做她的打手!”
“啥,你疯了吧?我才不需要一个没魄力的软蛋当我的契约者!”
崩山龙轻蔑地看着张晨钰,龙魂作为认知产物,对于构成认知成分之一的情绪自然比常人敏感,即便张晨钰的眼神中理智与厌恶居多,但崩山龙仍能看到人类心灵隐藏的些许恐惧,证明着张晨钰对于龙魂的心理素质还处在新手上路阶段。
纳加不屑道:
“哼,看来你连打败一个软蛋契约者的勇气都没有呢!”
“够了!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大爷我就会上当!”
自不会吃这一套的崩山龙话音未落,远处,张晨钰竖起一个中指,做出嘲讽一般的笑容。
此刻,崩山龙裂开了。
“你这个臭丫头竟敢鄙视我!好!那本大爷的契约条件【一对一打败我】。”
虽然挑衅的手段很无脑,但是效果绝佳。
随着敌我双方决定对战的瞬间,张晨钰感觉周围的空间产生某种转瞬即逝的变化,仿佛有某种规则发生改变并降临。
之前,由于身处在拟茧房内,视觉与眩晕等不适的体感阻碍了她对外的感知判断,使得她并没有发觉对战时空间的变化。
但有了周围环境作为参照物,现在她的意识明显捕捉到了这种变化的过程,某种难以形容的场域正在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让她对于时间流速的感知被加快,环境内各种景物的运动速度都在变慢。
交谈的行人、道路行驶的车辆、春申江流淌的江面、半空扇动翅膀的飞鸟,都在无一例外向她证明自己正在与现实发生割裂,惊喜、失措、茫然等情绪的刺激令她兴奋。
“眠眠!对战时候不要分神,集中注意力,专心对付敌人!”
纳加的声音将张晨钰的意识唤回当下,看着人们无视凶神恶煞的崩山龙,让张晨钰明白这一切自己无法像他人那般无视。
如上一次一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附加认知信息说明的数据面板,有着黄色、蓝色与白色三个加载条,黄色代表着体力值,蓝色代表着行动值,白色代表着技力值。
将视线投向崩山龙,张晨钰无法感知对方强弱的准确数值,只能本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强度,比浊流个体强,但要比纳加弱。
见契约者迟迟不下令攻击,崩山龙显然是以为张晨钰在无视自己的存在,无法忍耐自己的愤怒,它的身上响起一阵岩石崩裂之声,凭空生成大量的尖石弹向前发射。
纳加见状张开光翼高速飞行,但崩山龙并未停止行动,它通过短暂榨取认知结构获得技力,棕红色的爪子犹如灌注千钧之力的重锤,朝着纳加重重下砸。
【避开!】
张晨钰朝着纳加下令,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她在脑海里想象着闪躲的方向。
“砰!”
重锤砸空,崩山龙重跺在地,仰头向着张开光翼高悬上空的纳加发出不甘的咆哮,下一秒,大量沙尘环绕于身,化作一道锁定目标的尘卷风,向着纳加飞去。
张晨钰下令让纳加再次闪避,但是那道尘卷风却牢牢锁定着坐标,环绕在周围不断磨损纳加的体力。
技能【沙砾四散】?这是无法闪避的慢性杀招吗!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张晨钰呼吸一滞,而崩山龙也趁机拉近距离,抬起利爪再次迎面砸来。
近距离之下,根本闪避不开!
【海啸尾!】
纳加双眸迸发精光,虚实不清的尾巴迅速化作扩增的白芒,犹如一柄裹挟着汹涌浪潮的发光巨桨,凭空掀起惊涛骇浪!
“轰——”
凭空生成的大量海水从半空砸下与犹如重锤的利爪相撞,海水成功阻碍了进攻的力量与速度,但也被更擅长实攻的崩山龙一分为二,重锤成功命中在了接触的尾巴上,将纳加打飞一段距离跌落在地。
“纳加!”
张晨钰连忙跑过去,笼罩纳加身上的尘卷风逐渐散开,虽然体表没有流出鲜血的外伤,但肉眼可见渗透白光的大量裂隙,纳加明显是被这一击打得受伤不轻。
“对不起,我、我……”
张晨钰想说什么,但纳加却抬首摇头,示意保持距离继续战斗。
“眠眠,没关系,你应该知道崩山龙的弱点是什么!”
纳加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张晨钰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失败在了哪里。
没错,虽说游戏与现实的龙魂不完全一致,但既然崩山龙来源于龙魂游戏,那对手的能力也极大概率保持原来的能力倾向,崩山龙明显是一个输出与肉盾,那么,自己让纳加与崩山龙比拼对方擅长的物攻招式显然是不对的。
但是,想要让纳加的技能更有效地命中,必须拉近距离和对方近战。
看着嚣张自大的崩山龙,一个主意在张晨钰的脑海里产生……
不远处,看着即将落败的纳加,崩山龙忍不住嗤笑道:
“哼,纳加,你太让我失望了,明知道那是错误的行动,你居然还要听她的指挥,跟她契约的你也变弱了!”
不过,不等崩山龙继续威风下去,就见原本倒在地上的纳加却没有认输,体表泛起淡金色的光晕,修复自身的伤势。
“啧……”
崩山龙自是坐不住了,双爪凝聚力量再次砸下。
【光翼幻射!】
张晨钰立刻下令,纳加的光翼迅速向前倾斜张开,将范围攻击集中开火,但发射出去的火力似乎力不从心,金色光芒的锥形晶体与崩山龙的坚硬鳞片相撞后,并没有刺入崩山龙的体内。
“呵呵,你在逗我玩呢?”
锥形晶体如同砸在墙体的玻璃球,掉落在地后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声,就在崩山龙觉得敌人是给自己挠痒痒时,那些锥形晶体却延迟爆炸,让疏忽自大的崩山龙直接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坐地升天。
“轰隆——”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崩山龙掀翻,而纳加也趁着对方被击飞的时机,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
“你tm竟敢对本大爷使阴招!”
被击飞的崩山龙也拿出了真本事,它迅速逼近纳加,双爪重跺,凝聚力量的一招扫尾重重甩出,力道之凶猛足有破空声。
纳加虽闪避躲过双爪重跺,却被重重劈下的扫尾击中,但令崩山龙难以置信的是,纳加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硬生生接下攻击。
就在崩山龙准备拉开距离,继续重复刚才的过程,尾巴却被对方抱住了,无法移动。
“你输了…”
本该被重伤的纳加沉声开口,不知何时,她的体表笼罩一层金色光晕,成功为她缓解了攻势,当怒不可遏的崩山龙想故技重施时,纳加释放积攒已久的力量。
【森罗万象!】
金色光晕带着克制崩山龙弱点的力量向外迸发,预感不妙想要逃开的崩山龙,尾巴被纳加牢牢抓住,无法移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纳加会主动抗下自己的攻击,就为了换取一次接近的机会。
诱敌深入,以伤换伤的战略?
崩山龙意识的最后,他只看到了迸发的金色光晕淹没了自己。
当他再次睁眼时,天色已晚,纳加与张晨钰正俯视着它,一副“少年啊你终于醒了”的阴险笑容,让它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淦,玩脱了......
第23章 从今以后,你就叫嘣三儿吧!
“呦!你醒了啊,和我的契约者签订契约吧!”
纳加露出爽朗的笑容,朝着崩山龙伸出罪恶的爪子。
“签订个屁啊!本大爷才没认可她!”
崩山龙一尾巴抽开纳加的手,迅速后退好几步,一副“老子就是不服,你能把我怎么滴”的无赖样子。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
“纳加,你可以帮我揍它直到达成契约吗?”
“额,契约是需要双方情投意合的,眠眠,咱们用暴力有点太过分了,强扭的瓜不甜啊。”
“那就这么放它离开?我可不觉得崩山龙一族天性和善,要是留着这个家伙,它迟早会报复我们!这可是一个隐患!”
“让我来吧,我和它谈谈!”
纳加尴尬地做着和事佬,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彼此拉开距离,张晨钰见纳加发话了,也不好继续说下去,转身给两条龙留下私人空间。
崩山龙一脸警惕:
“你想对我做什么!!!”
“放松,我没有趁你昏迷期间吞噬你的认知,或者做出伤害你的行动,至于签订契约的问题,我想和你谈一谈。”
“哼,告诉你,我宁死也不会和那个臭丫头签订契约的!你要是不外传我的败绩,我最多、最多可以赔偿你托帕币作为补偿!”
“我对你的托帕币不感兴趣,如果我说,我们能给你比大多数契约术士更有价值的条件呢?”
“你个金色扑棱蛾子,本大爷又不是那群光明憨憨,少忽悠我!!!”
面对绷紧神经的崩山龙,纳加笑了笑,身后的光翼徐徐展开,一丝来自位格的认知气息逸散出去,令后者顿时四肢一颤。
“你、你竟然是圣龙!不,这不可能。”
“作为官方龙魂你应该很清楚,四圣龙中到底有没有我?”
“你不是圣龙,可是,为何实力不足的你,气息中会掺杂圣龙的成分……”
想不通的崩山龙一头雾水,但不敢像刚才一样嚣张了,望向纳加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纳加叹了一口气,语气有点沉重:
“圣龙只有四只,这是官方龙魂不可违背的铁律,哪怕有虚实边界与认知群体的变量,这仍是难以僭越的法则,我并非是由官方游戏的角色所化,而是来自玩家们创作的同人作品。”
崩山龙瞥了一眼纳加虚实不清的尾巴,不屑道:
“哼,我说呢,你一只残废龙凭什么能和伟大的圣龙扯上关系!原来位格是山寨货。”
“你说的不错,所以,作为山寨货的我,必须需要你的力量,我想要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保护好她。”
纳加没有动怒,相反赞同地点头,令崩山龙犹豫片刻,想要知道纳加究竟拿出什么作为筹码。
“切,纳加,本大爷认可你的意志力了,但无法长存现实的你,又能给本大爷我什么好处?先说好,你的条件必须足够重!”
见崩山龙的态度松动,纳加循循善诱道:
“我的契约者目前是个认知之力充盈的新手,现在一共只契约了两只同人龙魂,我是残缺之躯,早晚有一天会烟消云散,而另一只是毫无战斗力的画中龙,到时,你就能优先独占一个契约者全部的认知资源。”
“只有这点?这可说服不了我!本大爷想要与强者契约是分分钟的事!”
崩山龙昂起脑袋,鄙夷地搓了搓“兰花指”,一副“你就这儿点”的欠抽脸。
纳加依旧保持微笑:
“不止如此,我也不瞒你,你以为的小丫头有着特殊的精神特质,一旦成长起来,她可是远超过其他同级别的潜力股,并且,在我死时,我甘愿让你将我吞噬,虽然我的认知无法让你的位格转变为半圣龙,但其中的权能之力足够使你的认知污染发生质变了。”
纳加一边说着,一边从掌心凝聚出不定型的银色光芒,令崩山龙瞪大眼睛。
原来,刚才的战斗中她没有动真格?
但贪婪之光只是一闪而过,崩山龙用力摇头:
“不,谁知道契约之后,你会不会兑现承诺,到时候,你的契约者舍不得消散的你,岂不是可以反过来用强制命令把我喂给你!”
“你的担心我理解,即便我拿我的位格起誓,我猜你也不会相信,但你确定就凭现在的你打得过我吗?另外,我不介意在你死后,把你不守信被一个残废打死的可笑事迹传播出去哦。”
微笑变成真诚的坏笑,同时,掌中那团银色圣光散发危险的威能,仿佛下一秒会将崩山龙化为齑粉。
崩山龙表示无语:
你丫的!你这不是和那个臭丫头一个德行,想要把我揍到达成契约为之止,说好的双方同意、情投意合、强扭的瓜不甜呢?甚至,还更恶劣一层,不答应就原地去世,死后还要社死鞭尸。
无奈,崩山龙只好妥协:
“行吧,我答应契约了。”
“很好,另外,今天我和你商量的内容别告诉眠眠,你也不想自己的丑态暴露给契约者吧!”
“不用你说,本大爷当然知道!但…有件事我想不通,哪怕是你残废,可你的实力和位格摆在那,为什么要将有限的年华浪费在她身上?她的潜能再大,那一惊一乍的心理素质也差的要死,有心也使不出力吧。”
“因为,我决定与她签订契约的原因中,心理素质与潜能从来不是我的择优目标,我更在意她与我共同的经历。”
“经历?”
纳加的话让崩山龙的疑惑得不到解答。
崩山龙望向不远处,不久在冷饮小摊前排队买奶茶的少女看起来是如此的傻白甜,让崩山龙总觉得纳加的话另有深意。
崩山龙挠了挠头:
“我说,就这傻丫头,你真的不考虑换人?那些心理素质过硬的人,拥有的认知才能让你活的更久一些吧。”
“比起大海捞针一般偶然寻找情投意合的契约者进行契约,我更愿意按照我的方式培育一个契约者。”
“真想不通,你明明是被指挥的龙魂,竟然在想培育人类?”
崩山龙头一次见这种思考方式的龙魂,它上下打量着纳加,不明白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如此思考。
纳加对于审视自己的崩山龙并不恼火,对方心底里生出这个疑惑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契约只会对龙魂产生强制力,龙魂与契约者的关系有些类似老板与打工仔。
打工仔可不会闲的没事,成天去想着如何管老板啊。
纳加耸了耸肩,态度十分坦然:
“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让同人龙魂和你们官方龙魂的思想不同呢,我们的思维比较开放活跃,没有绝对固定的逻辑限制,我的原作虽然没有那么有名,但大多故事情节都是在以我个人为中心进行发展,读者对我的认知印象,自然比没有叙述的野怪龙魂更加趋于完整,你说是吧?”
纳加自豪地挺起胸膛,朝着崩山龙微微翘了翘虚实不清的尾巴。
想到自己一族在龙魂游戏里的野怪戏份,崩山龙不由心生悲哀,的确,虽然作为一部知名游戏的野怪,的确比同人小说的主角更具有知名度,但……相较之下戏份也绝对低的多。
正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在见证人类社会后,哪怕崩山龙是个大老粗,这点世俗道理它也是懂得的,这只金色扑棱蛾子分明就是在炫耀+嘲讽。
可恶,居然被一个残废给贬了一头,可对方说的是铁打的事实,根本无力反驳,如今,自己打又打不过,真的好气啊。
崩山龙嘴上赔笑一声,但暗自咬牙切齿,决定等纳加死后,一定要对方尸骨无存!然后在她的坟头蹦迪!
这时,排队买完奶茶的张晨钰走了过来:
“呦,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崩山龙,你愿意和我达成契约吗?”
张晨钰笑着向它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崩山龙:◥=◤
下一秒,张晨钰只觉得自己的部分意识似乎突破了一层障碍,成功地与对方进行了互联。
“好诶!对了,总不能一直叫你的种族名吧!你…有名字吗?”
“龙魂才不需要名字,我们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表层的认知信息分辨彼此,老天,你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呃,作为你的契约者,我就是喜欢给你起名字!从今以后,你就叫嘣三儿吧!”
“为啥叫这个……”
张晨钰自信地叉着腰板儿:
“因为你姓崩,队伍排老三,说话的声音也很嘣人!嗯,嘣三儿,很合适!”
愤怒的崩山龙瞥向一脸黑线的纳加,一副“你家潜力股可真睿智啊”的怀疑脸。
“除了战斗与升级,没事不要烦我!”
丢下一句话,嘣三儿灰溜溜地飞走了,速度之快完全突破了种族值。
无辜的张晨钰回头看向纳加,一脸好奇:
“纳加,为啥它对我是这个态度啊?你到底怎么做到说服这个硬骨头的。”
对此,纳加摆了摆手:
“别在意,我说服它,只是展露了一下半圣龙的位格,对于大多数崇尚实力主义与举止优雅的龙魂来说,位格是既高贵又万能的证明。”
纳加收拢身后的光翼,神态轻松自然。
你和他聊天的时间也不短啊,我可不觉得你只是以位格吓唬对方……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但出于信任没有多问。
与此同时,藏在袖子里的画中龙悄悄围观着这一幕,听见自己排名队伍的老二时,那空洞的眼眶似是燃起了光亮。
原来,自己已经被她们默认成为了自己人的一员吗?
第24章 虚实不定的,除了龙魂还有人心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钥匙拧动门锁,疲惫一天的张晨钰连外衣都顾不上脱掉,直接瘫躺在沙发上。
“眠眠,还好吧,觉得今天的体验如何?”
“你说呢……我感觉自己大脑过载了,我还没有适应这一惊一乍的生活。”
张晨钰把头埋进抱枕里蹭着,龙魂对战这种令人心惊肉跳且脑力与体力消耗巨大的户外活动,对于她这个新手来说,真不是一般的体验。
与那些中二的幻想作品中的热血少年不同,她真的是那种面对突发事故畏畏缩缩的普通人。
张晨钰低头看向怀里的抱枕,怀里的抱枕是一只卡通风格的灰色小龙玩偶,这是《龙魂:学院奇谭》的代表性吉祥物锟斤铐,也是她这个穷鬼为数不多愿意狠下心掏钱购买的游戏周边。
如果我当初没有玩过龙魂游戏,也许,现在依旧在过一成不变的正常生活吧!不过,这也会导致我错过纳加,倘若再来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玩龙魂游戏吗……
张晨钰有些发呆,抓住抱枕的手用力了几分。
“好吧,那你先休息。”
纳加的金色瞳孔有些失色,她凝视着自己的契约者,似乎在思索什么,张开光翼转身就要穿墙而过,却被张晨钰开口说的话拉回了注意力。
抓紧抱枕的张晨钰转过头,散落的长发遮盖一半脸颊,刚才眼神中出现的怨意与疲惫一扫而空,宛如卸下了某种长久以来的伪装,时而空洞暗淡,时而饱满明亮,纳加认得出这种眼神,这是她契约者最真实的本心一面。
“纳加,阿瓦隆公司很强大,据我所知,它的背后有一个魏家作为经济背景存在,单凭我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对抗的,那个可控衍生造物的实验项目听起来很复杂,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会做什么,但我都愿意支持你的决定,采取力所能及的帮助,就像是负责为画中龙提供认知,只是……我希望你对我的需求可以在现实世界中的能力范围。”
“我会的,拔苗助长的道理我懂,时间会改变一切。”
纳加露出微笑,张晨钰想了想,还是担忧问道:
“纳加,如果你被其他强大的契约者与野生龙魂发现,对方不会把你当做吞噬认知的猎物吧?”
“这不要紧的,野生龙魂之间通常不会赶尽杀绝,不会一口气吞噬对手,因为短时间摄入了过多复杂的认知概念,会导致认知锚点产生扭曲的风险,也就是俗称的……消化不良,严重到可以引发精神错乱。”
“不管对手是谁,你要是打不过一定要跑哦!”
“安心吧,我打不过也可以通过虚拟网络传送撤退,绝大多数官方龙魂是不具备进入虚拟网络的能力,再说了,我还拥有权能【不定】。”
“那……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说完,张晨钰的眼神变得失焦,她将整张脸重新埋入抱枕之中,纳加看着精神疲惫的契约者,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双方需要对彼此有所保留。
“好好休息,如果你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只要待在我的巢穴拟茧房附近,不会有野生龙魂与魂体场轻易上门找你麻烦的。”
纳加交代一句,瞄了一眼手臂上某只露头的活体纹身,这才转身离开。
在纳加走后不久,原本在沙发上瘫躺的张晨钰缓缓起身,落寞的眼神没有聚焦,她四下张望着空荡无人的客厅,就像是第一次来租房的房客。
张晨钰抬手擦干有些湿润的眼角,用低沉的声音嘶哑道:
“老天啊,你真是喜欢玩我啊,我好不容易认清现实,放下了虚构,但你却让虚假的它们变成了现实。”
张晨钰回忆起了不好的往事,她转头看向了墙壁上贴着的各种纳加角色设定的画板,露出会心的苦笑。
说起来,不知道纳加这几天出门都在干什么呢?
这时,张晨钰突然想起了画中龙的存在,她撸起袖子,露出被衣物遮盖的活体纹身。
画中龙正用没有瞳孔的眼神看着她,蛇形龙身一圈圈缠绕在她的胳膊上,仿佛朝着她露出了表示理解的人性化表情。
“抱歉,小家伙,让你见笑了,看到我如此脆弱的一面,我这人一旦回到熟悉的环境独处,就忍不住露出不想被人看到的难堪一面。”
下一秒,张晨钰迅速收起自己的苦笑,恢复那个当初活力满满的表情,整个过程转瞬改变,画中龙困惑不解地挑眉,摇了摇头,似乎想用肢体比划什么,但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有四肢。
索性,它迅速从张晨钰的体表脱离,沿着家具的表面钻入电脑。比划着电脑上的绘画软件。
张晨钰会意,打开电脑的绘画软件,画中龙切换画风,在不触碰键盘与鼠标的情况下,用尾巴拖动鼠标箭头在画板迅速写出一行字。
你还好吗?
看着画中龙摇晃着尾巴,张晨钰哈哈大笑,移动鼠标箭头试探性地摸了摸,让对方直接翻起肚皮,还做出了享受的q版表情。
“我很好,谢谢你担心我,能和我说说你自己的能力吗?”
张晨钰用鼠标箭头在画中龙附近点了点,此刻的画中龙看起来就像是可爱的桌宠,能和电脑系统的鼠标箭头进行互动。
画中龙露出低落的表情,尾巴化为一滩蠕动的墨汁在画板上迅速蔓延,展现出一幅黑白素描的画面,内容是林绮本人被画中龙吓得瑟瑟发抖的反应。
随即,画中龙搬过来旁边的输入框打字道:
同人龙魂通常都会诞生在创作者所在的附近区域,若角色设定的认知概念不具体与认知来源不充足,就会短暂处于一个半魂体场半龙魂的间接状态,需要积攒认知完成过渡。
当时的我便处于间接状态,浑浑噩噩的我发狂地索取认知,本能想要早一步完成现世,便在几天内遵循攻击本能袭击了我的母亲林绮,当我清醒悔悟,表达歉意,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只是,我想要和她达成契约进行沟通,但她已经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我是某种超然物外的怪物,想要通过在网上散播对龙魂的抹黑言论杀了我,我也只能利用认知污染进行恐吓,延缓我的母亲林绮影响巢穴拟茧房的认知结构的速度。
……
画中龙勾勒出自己用视觉污染阻止林绮的画面,张晨钰看着这张图微微皱眉,回忆起了当初林绮与画中龙相见的场景,不由感叹双方时运不济的悲哀。
画中龙继续写道:
虽然我那时候很愤怒,但我并不怨恨我的母亲,一切的开始皆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遵循本能攻击她索取认知,我们的关系也许可以有所改善。
我只是很伤心……我的母亲为什么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不愿意接纳我的存在,我身为她创作的虚构之物,我真的不该活下去吗?
我不是人类,我没办法体会我的母亲林绮的情绪,我想不通,她为什么就这么厌恶我,甚至想杀了我。
……
画中龙垂下了头,黑色的蛇形身体盘踞在屏幕边缘,没有瞳孔的空洞眼睛流出白色眼泪,张晨钰用鼠标箭头拖动对方的后脖颈甩了甩,让对方恢复清醒。
“画中龙,振作起来,与其思考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张晨钰的问题让画中龙一怔,它歪头想了想,用尾巴拖动橡皮擦的图标擦除字体,重新在输入框内写道: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没有纳加大人的话,恐怕我早就因为认知匮乏死了,现在,我的巢穴拟茧房想必已经被网络舆论弄塌的差不多,我体内的认知力量失去了定点补充,我应该尽快找到契约者提供部分认知来源。
“那你觉得我作为你的契约者如何,我向你的母亲林绮承诺过,你今后将会是我的责任,我除了会提供部分认知来源,还可以把你写进纳加的同人文里,虽然角色设定的戏份不多,但是应该可以提供更多的认知来源。”
张晨钰主动提出,紧张的攥紧拳头,画中龙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欣喜,而是垂着脑袋难以置信。
真的可以吗?我……很没用,我、我胆子很小的,只知道躲起来,日后可能还要向纳加大人索取认知很长一段时间,这太……
“纳加应该不会介意的,我会努力找到更多为你们获取认知的方法。”
可是,我在三维立体的世界中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失去了巢穴拟茧房的加持,我制造的视觉污染最多只能覆盖凭依体的表面……
“好啦,这就够了,我又不是战斗狂魔,我只是一个二次元宅女,你比大多数冲上来对战的庞然大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啊!不管其他人怎么认为你,一个能做桌宠的活体纹身,我就挺喜欢!”
张晨钰用鼠标箭头把屏幕中的画中龙抬起来,再松手扔回桌面,戳了戳它的脑门,鼓励对方打起精神。
画中龙的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它露出大哭不止的q版表情,死死抱住鼠标箭头不撒手,让张晨钰哭笑不得,同时,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表明她与画中龙的契约正式成立。
一个类似孩童的稚嫩声音无声传递过来:
“主人,你可以再摸摸我吗?”
第25章 黄昏,真美啊,黄昏……
张晨钰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契约的精神交流。
“画中龙,你能在我脑海里说话?为什么之前不用呢?”
画中龙解释道:
“主人,我是二维平面维度的同人龙魂,存在更倾向于影响视觉的认知污染,自然不会产生三维立体维度声音的认知污染,但我们之间有着契约的精神联系。”
画中龙摇了摇尾巴,张晨钰恍然大悟。
龙魂游戏《龙魂:学院奇谭》的世界观设定中,虽然龙魂们的智能各有千秋,但仍有相当一部分龙魂具备对话能力,龙魂与人类签订契约后,更是可以通过契约的联系与契约者进行极快速度的精神交流,自然,身为同人龙魂的画中龙也不例外。
张晨钰拖动鼠标又挠了挠画中龙的肚皮,仰面朝天的小龙舒服的直哼哼,身后的尾巴与那对不协调的小翅膀快速扇动。
啊啊啊,光是看着就觉得欲罢不能,这让张晨钰忍不住用鼠标连续换了十几种不同角度的姿势撸……
与此同时,城中寺附近的古文化公园内
城中寺,魔都最古老的佛寺建筑,相传最早要追溯到三国时代,代表了佛教文化传承与变迁的重要古刹,是魔都文化保护建筑之一。
在现代都市的包围下,古色古香的城中寺迥异却和谐地坐于中央,古今比邻,相映成趣。
一家贩卖城中寺周边的景区超市前,播放广告的电子荧屏画面泛起波澜,一道流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其中钻了出来,可奇怪的是,过往车辆与路人却对此毫无反应。
距离景区超市的不远处,则是一个占地面积仅有两个篮球场的小公园,但明明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地,在此停留歇脚的游客们却意外的多,细数之下,有一两百人,他们神情痴迷地欣赏着春申江河岸的黄昏景色。
今天的晚霞很美,尤其是搭配两岸的古今氛围,被火烧云映衬的夕阳渐落于现代都市的灯红酒绿,太阳的余晖在水面上反射出一块块闪亮的金光银屑,最后,投射在古色古香的红砖青瓦上。
光影浮沉掠动,既有时代变迁的繁华,又有不合时代的寂寥。
不过,在这些观光的游客中,有一部分人却表现得十分怪异,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开嘴巴露出僵硬的笑容,眼神满是压制不住的狂热,他们的视线汇集之处并非是远处的夕阳,而是近处江面的某个目标,似乎有什么东西强行抓住了他们的视线。
“黄昏,真美啊…”
“好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黄昏,好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光,影,夕阳,哈哈哈!”
……
怪异的游客们低语着,瞳孔愈发放大涣散,宛若一群欠债百万的赌徒看到了狗头金似的,除非眼睛干涩到必须眨眼,不然他们根本不想挪开视线。
“【同人异象】的产生才不足七天,竟然就有龙魂达到了龙魂领主的临界点,果然,人类在抵抗认知污染的方面还是太脆弱了。”
纳加感叹一声,随即飞入公园的区域内,一阵淡绿色的光影变换后,映入眼帘的拟茧房背景便是一轮巨大的夕阳,夕阳有一半的部分没入水下,但水面的折射却将其拼成了完整的圆形,向外投射着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天空形成一幅壮丽却诡异的画面。
半空还飘着带有阴影描边的发光字体,它们是“盼”、“瞧”、“瞄”、“睹”、“盯”等等代表注视概念的字,数只光芒炫目的半透明魂体场在字体周围穿梭着,随时等待着人类的注视。
“这是同一来源的认知污染吗?客场作战真是麻烦,要不要把眠眠叫过来?”
纳加不由感到十分棘手,思考自己是否需要契约者的支援。
龙魂提升实力的方法主要有三种,一、提升群体认知的基数与认知锚点的质量,二、获取人类的认知与弱肉强食的吞噬,三、与认知之力强大的人类建立契约,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还有第四种铤而走险的方法,那便是将龙魂自己与拟茧房相互绑定。
当一只龙魂的认知总量足够多,便可以选择清空与占据一座拟茧房,并将自己的全部认知扩散与之相融,这么做不仅可以吸引与操控人类的部分认知根源扩张地盘,甚至,还能强行支配其中诞生的龙魂与魂体场,而这便是龙魂领主。
当然,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当龙魂选择成为龙魂领主时,它不仅本身失去了随意离开拟茧房的自由,自己的生命也与拟茧房相绑定,拟茧房的各种变化也会反过来影响龙魂领主。
如果自身的认知锚点不够稳固,就可能会被拟茧房的相关概念反向污染同化,掌控不好外来龙魂吞噬认知的收支平衡,还会使自己的认知反向流失出去,连退化为无智的魂体场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没有第一时间对我产生反应,说明实力没有提升到龙魂领主级别,应该很好对付。”
纳加摇了摇头,决定独自对付,从张晨钰应对浊流群时的反应来看,再来一场大场面,恐怕会让张晨钰反感龙魂对战。
纳加凝视着周围的发光文字,并没有选择亲自触发机关,而是有意将自己的认知气息扩散出去。
很快,十几只龙魂就从拟茧房深层飞了出来,显然是某个大家伙放出来查看情况的看守们。
它们是同人龙魂中的黄昏龙,通体是折射周围光线的金色毛发,身后有着一对幽幽发光的蝠翼。
它的四肢和后背带有明显的黑紫相间条纹,头上的一对龙角有着紫水晶般半透明的矿物质地,令它们的气质看起来奇异非凡。
黄昏龙没有立刻露出凶恶的表情,而是保持距离审视着纳加:
“来者何龙,报上名来。”
“你好,黄昏龙,我叫纳加,我知道你们的老大在晋升龙魂领主,但我想和它谈一谈。”
黄昏龙相互对视,没有立刻回去汇报。
“不行,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们会转达的。”
“我听说最近城中寺附近的公园,经常出现游客因体力不支而晕倒的情况,还有人会莫名其妙站在原地,花三个钟头赞美黄昏,这是你们首领做的吧。”
“是我们首领做的,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请放过那些无辜的人类,我希望你们的老大在成为龙魂领主后,不要将认知污染扩散出这个公园,如果不这么做,景区的客流量会受到影响,并且,它的认知锚点很有可能因受到扭曲,产生精神失常的风险。”
“开什么玩笑!”
黄昏龙们直接气乐了,它们就像是听见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笑话似的。
纳加真诚地开口:
“我没开玩笑,请转达我想细聊的请求,放过公园内的那些人类吧,这么做真的很危险,你们在竭泽而渔……”
“够了!看你这个蓝白相间的配色,你不是龙贝尔研究院的那帮书呆子,就是其他龙魂领主派来找茬的!快点滚,我们看见你们就烦!”
不等纳加说完,看守中的一只黄昏龙口中凝聚一道散发高温的激光吐息,朝着纳加的前方喷射而出。
纳加后撤一步,高温吐息在侧前方烧出一条缺口。对方看起来像是在瞄准纳加的头部展开攻击,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命中目标。
这场面比起攻击,看来更接近于羞辱。
纳加很不甘心,还是再说一遍:
“清醒一点,让人类丧失自主认知的权利,只会败坏龙魂的名声自掘坟墓,失去发展美好未来的可能。”
“你怕不是脑子有病!龙魂摄取人类的认知天经地义,快点滚!”
“又是这样……为什么你们都不能意识到错误,将自身的发展建立在他人的损害之上,何其残忍。”
纳加为黄昏龙们的将来感到遗憾,受限行动的无知本身不可怕,但固步自封的愚昧真是没的救。
叫醒是不可能的,只能打醒了。
纳加身后的光翼一展,身上的圣光陡然提升亮度,黄昏龙们见状立刻竖起翅膀扑了过去……
很快,通往深层拟茧房的门轰然炸开,打扰到正在吸取认知的黄昏龙首领,沉浸于自我提升的它猛然睁眼,抬头看向外面。
一只伤痕累累的黄昏龙挣扎着从门口逃进来,数道金色锋芒便从后方激射而来,黄昏龙首领见状,开口喷吐出数道红色激光。将其打落。
黄昏龙首领目露杀意,昂首俯视着来者:
“哼,蓝鳞光翼,白发金曈,那只传闻中游走各地多管闲事的龙就是你吧!”
纳加缓缓逼近。
“抱歉,只能强行闯进来,我本来不想让你们停业整改,但奈何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你的手下都不怎么听得进去。”
纳加十分不悦,它的光翼暗淡几分,刚才与看守拟茧房的黄昏龙缠斗一番,消耗了它不少认知。
“哼,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吞噬认知,你的那些夸夸其谈,终究只是给自己找个光鲜借口,虚伪之徒。”
“我并不否认自己的行为带有虚伪的成分,但比起强行控制人们连夸三个小时的你来说,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圣人。”
“是我控制那些人类的视线没错,美丽的我本来就应该得到更多的目光!他们不能无视我!”
“真的美丽并不停留在外表上,自恋也应有个限度。”
纳加抖了抖光翼,调侃的语气令黄昏龙首领再也无法忍受,彻底燃起战火。
第26章 你渴望力量吗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当黄昏龙首领选择晋升龙魂领主,利用自己的认知污染控制人类时,拟茧房内负面情绪的认知也潜移默化影响了它。
可能最初自恋的它一开始只是出于孤独,想让更多人关注美丽的自己,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变强,但现在的它却变得残忍,不在乎行为会不会损害人类。
对力量的渴望让黄昏龙首领逐渐深陷,扭曲了最初的愿望……
……
半空中,纳加与黄昏龙首领交战成一团。
纳加发动【森罗万象】提升能力等级与回复体力,让自己重新投入战斗状态,黄昏龙首领感知纳加的能力变化后,决定速战速决。
【光暗涌爆】!
黄昏龙首领朝着纳加假意俯冲,实际蝠翼后方生成一明一暗两个能量团,纳加立刻防御,但黄昏龙首领却在她的上方掠过,被蝠翼遮挡的能量团一左一右向她飞来。
“轰!”
光暗能量交汇的剧烈爆炸,纳加挥舞【冰封爪】在半空凝结出抵挡伤害的冰盾,在光翼的二次遮挡下,勉强稳住身形。
【吞噬暗潮】!
黄昏龙首领趁其不备,蝠翼朝前方一挥,黑紫色的能量潮汐压迫而下,犹如能吞没一切光芒的黑洞。
纳加知道自己难以闪躲,身后光翼扩增一倍有余,【光翼幻射】瞄准降下的【吞噬暗潮】全力射击,大量光羽将漆黑的能量潮汐洞穿,将其刺破成一张千疮百孔的破布消散。
攻击虽打中了纳加,却没有造成多少影响,更令黄昏龙首领震惊的是,刚才有一部分光羽在穿过【吞噬暗潮】的能量潮汐后,不仅没有消失还仍有余力。
这家伙拥有降低攻击,不,拥有能抵抗我攻击的特殊能力?
黄昏龙首领皱眉,将靠近自己的光羽打飞。
纳加的战斗力看起来并不强,却打倒了自己领地的全部看守,看起来有哪里不对劲,出于对彼此的防备心理,双方皆保持距离发起远程攻击。
不同的龙魂具有各自的作战倾向性,相较于擅长续航与防御的纳加,黄昏龙一族更擅长攻击与闪避,由于彼此的能力相当,一时间战况陷入胶着的拉锯战。
黄昏龙首领难以在短时间的打倒纳加,抵抗连续攻击的纳加总会找到机会不时回复体力,同时,纳加无法击倒黄昏龙首领,对方有着拟茧房加持下的优势,纳加不能选择贸然抗住攻势做出转守为攻的反击。
感知体内消耗的认知,纳加意识到敌我实力并不相当,劝说道:
“停手吧,当你控制人们赞叹你时,除了一时的狂热,人类也会对你产生残忍的恐惧!吸取这些负面认知的你将不再是你!”
“那又如何!我知道自己发生了变化!但我获得认知变成什么样子,不需要你来做决定!”
“你想成为自己没错!但你的方法错了!”
“闭嘴,随着网络热度的降低,魔都地区再大,僧多粥少,弱肉强食!我不努力,同胞的诞生与生存只会越来越费劲!”
黄昏龙首领瞥了一眼倒下的黄昏龙们,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即便它的出发点始终是为了自己,但看到同胞被纳加打败,仍会不可抑制地感到愤怒。
似乎是意识到了纳加缺乏认知,黄昏龙首领的攻击突然变得猛烈,借助【吞噬暗潮】的视线掩护,它趁其不备迅速接近,汇聚能量的一爪从上方突袭重重撕在纳加的光翼上。
“咔嚓!”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接二连三,光羽化为粒子消散,不堪重负的光翼失去光芒,纳加的身体迅速下坠。
该死,只能动用那份力量了吗?
纳加咬紧牙关,但与平常那种轻易修改规则的情况不同,黄昏龙首领瞳孔微缩,立刻提高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令纳加的权能遭受到了莫大的压制。
可恶,没有契约者就不能完全发挥吗!”
不等纳加反应,黄昏龙首领乘胜追击,【破灭之光】在口中凝聚,直接自上而下贯穿纳加的躯体。
“吼——”
纳加重重摔落,在拟茧房的地面掀起一层涟漪,胸部的伤口虽没有流出红色鲜血,但体表裂开大量渗透淡绿色粒子的裂缝,忽明忽暗的躯体表明它与死亡仅在一线之隔。
“谁给你的自信挑战我,龙贝尔研究院还是龙魂独立联盟?”
黄昏龙首领降落,一步步逼近纳加。
“咳咳……没人派我来,我只是想阻止……你继续伤害人类……”
纳加挣扎着站起来,黄昏龙的一条蝠翼张开,翼爪捏住了喉咙,黄昏龙首领的视线向下瞥去,愤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你的尾巴是魂体场?奇怪,认知下降到与魂体场差不多的程度,现在居然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我这个魂体场可比你慈悲多了,呵呵……”
“你为何不吞噬打倒的黄昏龙?不然借助那股力量你应该能和我势均力敌才对,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告诉我,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黄昏龙首领眉头紧皱,对力量的渴望与虚荣感,让它从纳加身上看到了更强的秘密。
“放开……你不能……”
“说!别浪费时间!”
黄昏龙首领的翼爪愈发用力,捏紧了纳加的喉咙,龙魂不会因为窒息而死,但强烈的痛苦仍然存在。
眠眠,对不起,是我太自信……
我…可能真的……
【想吃了。】
……
纳加的挣扎反应逐渐变小,蓝色龙鳞变得灰暗无光,有神的瞳孔涣散空洞,龙头与爪子无力垂下。
黄昏龙首领微微皱眉,它可不希望纳加什么都没说就死掉,黄昏龙首领解除了认知污染的压制,刚想松开爪子时,突然,纳加的爪子握在了它的肩膀上。
“啊?你……”
随即,黄昏龙首领便被巨力砸的倒飞出去,撕拉一声,一只翅膀也被纳加的爪子顺势撕了下来。
黄昏龙首领从拟茧房的深层被扔到了浅层,它狼狈不堪地重新站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纳加。
大意了,居然装死……哈哈哈,演戏演的不错啊!
黄昏龙首领怒极反笑,不知是被纳加的偷袭激发杀意,还是因为遇见了不错的对手而开心。
“吼——”
黑红相间的纳加从深层冲出,胸口处的伤口与破损的光翼消失不见,金色瞳孔被猩红淹没,它几乎与凶恶的魂体场一般无二,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黄昏龙首领。
黄昏龙首领发动【光暗涌爆】,更大的能量爆炸命中纳加,同时,黄昏龙首领再次集中认知污染压制纳加的权能,但拟茧房浅层的认知污染浓度低很多,这次先行发动的【不定】占据了上风。
爆炸的余波散去,有烟无伤,某种力量令纳加的身体化为虚影,几乎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吞噬暗潮】!
更大的能量潮汐席卷而过,可是,纳加却幽灵一般直接穿过,根本无法打中,就连能量潮汐本身也在接触过纳加后开始消散。
不畏生死的纳加动作极快,冲到了黄昏龙首领面前,犹如饥饿的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充满了毫无理智的野性与残暴。
黄昏龙首领感受到了恐惧,这恐惧不是来源于敌我力量的差距,也不是因为弱肉强食相互吞噬的后果,而是出于一种不受束缚的未知与疯狂。
动摇规则的虚实不定,这就是被你压制的力量吗?
难怪,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不使用这份力量,选择劝说我释放那些人类。
呵呵,从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没错,与自恋的我相比,你的确是一个圣人……
……
黄昏龙首领不知道纳加的能力从何而来,但从攻击无效这一点可以确定,现在的纳加在恢复理智前,是绝对不能与之为敌的存在,贸然接触,她会造成包括扭曲认知锚点在内的严重扭曲。
黄昏龙首领分割出小部分的认知做成替身,作为纳加的攻击目标,自己则将附近被打倒的同胞们拖走,立刻撤退回拟茧房深层保持距离。
“好在只是退化为了临界体,恢复认知后应该很快就能变回来,天知道这家伙如果退化为魂体场,肆意那份【力量】彻底失控,那到底有多疯狂。”
黄昏龙首领看着替身被一点点撕扯殆尽,只感觉毛骨悚然,纳加的诡异能力让它联想到了官方龙魂中的圣龙,具备圣龙那种无视其他龙魂认知污染的“绝对性”,但消耗认知的力量却极大。
“难道她和圣龙有关系?”
黄昏龙首领沉默无言,而纳加也在“用餐”后很快变了回来,看着自己将周围炸的一团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浓浓的忧伤。
“你醒了?”
黄昏龙首领试探着靠近纳加,纳加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身体黯淡无光,可怜到令黄昏龙首领不忍直视。
“行了,你没吞噬任何龙魂,是我把一部分认知分给了你,有一说一,你如果早点狠心动用那份力量,你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我真的没杀龙?”
唰地一下,如同打开电灯开关一般,纳加整条龙亮了,她红着眼眶,一副“是真的吗,你千万别骗我”的激动表情。
黄昏龙首领嘴角抽了抽:
“行了,我会释放那些人类,你让我看到了力量暴走后的可怕,强者为尊,我佩服你对底线的坚守,这一局算是你赢了,你走吧,别来烦我。”
说罢,黄昏龙首领就要转身离开,脸色不是很好。
纳加想了想,叫住后者:
“等一下,你体内的负面认知还没清理干净,我可以帮你晋升龙魂领主。”
“你真的想……帮我?好吧,你的那份力量确实是不错的保障。”
黄昏龙首领转过身,两条龙逐渐聊了起来。
第27章 龙魂与人类的桥梁
龙魂游戏全名为《龙魂:学院奇谭》,简称龙魂学院,作者为龙魂工作室的谭雅欣与张君玮,美术与剧情为谭雅欣,游戏程序为张君玮,该作虽说是买断制单机游戏,玩法题材是很大众的角色扮演RpG像素游戏,但穿插恶搞玩梗的探索与变态难度的即时对战玩法,使其这部作品在众多同类题材作品中脱颖而出,尤其深受兽控与魂系玩家好评,配合魔都地区极高的宣发力度,更是一炮而红俘获大批玩家。
龙魂学院的主界面便是四只圣龙的形象,安德斯、琢烨、吉拉与涅迦,在该作中圣龙不止是具有权能龙魂的战力天花板,也是人类与龙魂沟通的桥梁,拥有普通龙魂无法始终维持的人形,贯穿着世界观、历史和剧情始末。
掌控【创造】的安德斯,认为人类整体是愚蠢脆弱的,厌恶与憎恨人类集体的存在形式,但喜欢少数的人类个体,祂只为了心爱之人的意愿行动,认为其他龙魂都不过是分裂出去的身体部分,是随意使唤的下属。
掌控【压迫】的琢烨,认为人类与龙魂需要携手共进,祂态度与手段强硬,积极让龙魂融入人类社会建立联系,为了打造双方的未来与利益,愿意动用权能为了大多数牺牲少数人。
掌控【智慧】的吉拉,认为人类与龙魂存在形式不同,由于是人类少女尸体所化的龙魂,祂对于双方的理解更为深刻,觉得龙魂不该成为人类文明的推手,应该隐去身姿静等消失。
掌控【逆创造】的涅迦,认为自己最初的主人即是一切,由于是黑色狼狗所化的龙魂,祂与安德斯有些类似,但不问世事更加内向,只为自己的主人效忠,甚至达到了盲目的程度,不在乎除此之外的同类、环境、秩序等等。
……
在大多数玩家的心目中,虽然四圣龙美名其曰是人类与龙魂沟通的桥梁,也发挥了建立双方桥梁的作用,但要说发自本心,从始至终想成为桥梁的圣龙,只有琢烨一位而已。
堂堂圣龙为何不做龙魂与人类的桥梁?
这是很多龙魂玩家都在吐槽的点,同时,内心也在为这一点而感动。
在其他三圣龙避世不出与潜藏民间期间,掌控权能【压迫】的琢烨,祂一直都处在游戏剧情的重要地点——龙魂学院内,与学院历代的领导人物签订契约,目睹并参与着龙魂群岛的百年发展,坐镇与维系着圣龙的威严与地位。
是的,唯有祂——琢烨,才是最值得拥有圣龙这一称谓的存在。
祂是最像持有【不定】权能的她的圣龙,是最有可能积极解决虚实边界隐患的龙魂,更是被她所依赖与追寻的同伴……
魔都地区的公共网络拟茧房内
解决与黄昏龙首领矛盾的纳加穿行在庞大的数据洪流中,运用权能【不定】附带给自己的出色感知,感应权能【压迫】的独特的认知痕迹,向魔都北部飞去……
现实世界的物质结构为,分子是保持物质化学性质的最小单位,原子是化学反应不可再分的最小单位,进一步,原子可分为原子核与电子,原子核由质子与中子组合,并可以继续拆分其微观组成,直到人类已知可观测的最小粒子单位夸克。
与现实世界不同,公共网络拟茧房可没有那种套娃一般的构成关系,倒是更为简单,无数0与1就是最小的单位,它们按照作为“设计图”的代码,排列组合构成了“事物”的程序,也就是同人龙魂在虚拟网络中所认知的物质与法则。
这里的拟茧房空间就像是错综复杂的蛛网状迷宫,同人龙魂在其中移动就像是在摆放各种杂乱事物的溶洞中飞行,每个作为蛛网状迷宫节点的大型溶洞都是【网站拟茧房】,这是以网络用户浏览网站产生群体认知构成的网络拟茧房,网络用户的认知越多,洞穴结构越稳固,洞穴面积越大,进而在这里形成独特奇妙的景观。
在这里她不时能看到存在于网站拟茧房的魂体场,这些魂体场因为认知基础在缺乏现实感的虚拟网络,而更为虚幻、怪诞与痴呆,与现实世界富有攻击性的亲戚不同,它们如同微生物与植物一般游荡与扎根,通过获取无形游离的认知成长。
偶尔,纳加能够看见发育出同人龙魂外形的魂体场,它们不是像黯淡无光的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就是如同缺乏上油的机械一般动作迟缓,像软体动物与食草动物一般慢悠悠地吞噬魂体场,处于尚未真正【诞生】的阶段,并未诞生自我意识。
大型溶洞与溶洞之间的通道如同呼吸一般蠕动与开合,当有作为关联者的网络用户浏览页面时,通道就会打开,反之就会关闭,若没有抓住时机进行移动,同人龙魂就会被随机传送到公共网络拟茧房内的随机一个通道中。
“好久没回来了,这里还是变化不大啊,希望有朝一日这里可以形成一个具有完整生态与法则的世界。如今,虚拟已经成为虚构与现实之间的维度,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当虚实边界崩塌到一定程度,这里的景观也会发生大幅度的变化吧。”
纳加喃喃自语道,为周围未发育完全的同人龙魂感到可悲。
她当初便是这么诞生的,本能想要离开虚拟网络前往现实世界,渴望去见自己的创作者。她也是直到几个星期前进入【转化】阶段,才有资格离开的。
“追寻权能【压迫】的认知痕迹效率太低了,数据洪流都把信息冲淡了,还是直接去找龙魂游戏的作者更保险一点。”
随即,纳加飞进了公共网络拟茧房中关于度娘地图的网站拟茧房,她迅速升至半空释放权能【不定】,解放部分本质姿态。
虚拟网络的虚实关系异常薄弱,回到虚拟网络的纳加宛若如鱼得水,就连她的尾巴都变得完整清晰,一念之间,纳加的体表笼罩金银色泽的圆润光华,银白龙鬃如同燃烧的烈焰飞舞飘逸,体型迅速增大变长至千米有余,外观都有所改变,鳞片、龙角与利爪都在以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完整凝实……
“去!寻找龙魂工作室!”
庞然巨龙低吟一声,金色光翼便释放出万千光羽投入程序的数据洪流内。
由于纳加不能像人类一样能实体使用网络,运用搜索引擎开启网络通道,她便在这里她等待搜索结果。
一旦有是关联者的网络用户因为兴趣,使用度娘地图的应用程序,查询龙魂工作室的所在位置,纳加的万千光羽便能第一时间知道,她便能通过卫星定位知晓信息。
不过,转瞬间,纳加便恢复了原状,她气喘吁吁地悬浮于半空,刚才还明亮的光翼也暗淡了不少,从黄昏龙首领那里吞噬的认知竟然消耗了大半。
“部分变成那个形态的认知消耗竟然如此之大……”
“哪怕在虚实关系异常薄弱的虚拟网络内,体力填满的我最多也只能维持五秒吗?”
“果然,我距离完整位格仍然遥不可及,我的努力还远远不够,必须有圣龙的帮助,我才能真正避免虚实边界的崩塌。”
……
纳加看着自己虚实不清的尾巴,攥紧龙爪,金色双眸越发坚毅,同时,回忆起过去自我意识刚萌生时的选择。
一个月前,也就是七月份,那时候还并不是一个适合同人龙魂诞生的好时机,现实世界的虚实边界尚未允许【同人异象】产生。
但是,在阿瓦隆公司有意推广同人文的知名度后,作为“最受欢迎奖”的同人文《世外贤龙》的主角——纳加被群体认知具现化了。
与其他龙魂有所不同,她自诞生就有两股认知来源联系着她的认知锚点,使她的自我意识出现分裂与矛盾的趋势。
为了更加稳固自我意识,纳加的本能在提醒她需要作出选择,斩断一根认知来源的联系,究竟是成为原作的龙神纳加,还是成为同人文的龙魂纳加。
而她……那个什么都是也不是的纳加,做出的选择却是将两根并列一起,她的本能并不想遗忘原作中的那些亲朋好友,也不想失去同人文的旅行经历。
因为,纳加是不愿意失去任何她所在乎的一切的龙魂。
在那之后,浑浑噩噩的她本就因为认知强度不足有些虚弱,加上认知锚点变得分裂与矛盾,她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本以为自我将会发生崩溃,变成精神不正常的龙魂。
但生死之际,虚实边界仿佛是被命运的力量开了一个洞,那个洞投下了一缕光,让纳加发现了一个能兼容两者矛盾的点,她牢牢抓紧了那唯一的光。
第三股无比坚韧的认知来源阻止了分裂的趋势,将两条认知来源的联系稳定地捆绑在认知锚点上,过滤了大部分相互冲突的力量,让她成了魂体一部分是魂体场后仍有自我意识的龙魂,前所未有的复合型认知概念龙魂。
即便当时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纳加依旧很清楚地记得那股认知来源的起源,那是一个认知印象无比深厚与纯粹的关联者,对“纳加”认知概念的产生甚至在龙魂游戏研发之前。
即便那束光很微弱,提供的认知比不上同人文的读者们,但那明亮的光芒充分证明了它根基的稳固,正是这个关联者使认知锚点稳固,令她的意识重生。
我不会忘记纳加的,纳加就是我的纳加,哪怕纳加变成任何样子,但纳加就是纳加,她可以帮助大家实现美梦,她也能成为她想要的样子……
那个关联者对纳加的各种认知传递而来,感知着幻想、祝福与祈祷,让纳加下定决心,她要努力成为最好的她,接触她,契约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害她。
而那个关联者的名字便叫……
第28章 【压迫】之琢烨
感应光羽与自身的联系,纳加迅速找到了龙魂工作室的地址,通过公共网络迅速跃迁,闪现至了一个背景充满红蓝电路板的网络拟茧房,周围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电脑文件。
纳加四处张望,权能【不定】解析的认知信息告诉她,这个拟茧房的名字叫做【徘徊梦想的终始点】。
来到这里,纳加的眉头忍不住皱紧,周围的景色与位置虽仍是网络拟茧房,但拟茧房的性质却无限接近于现实拟茧房。
这说明此地的认知污染浓度水平相当高,绝对是“认知污染”现象产生时期最早形成的拟茧房之一。
正当纳加准备思考如何面对二位游戏作者时,一道庞大的红色身影从远处迫近,悬浮于空的纳加只觉重心一沉,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四肢跪伏。
琢烨,掌控权能【压迫】,象征七十二柱文明所化的圣龙,龙魂游戏角色“吕清成”老师的真面目,在龙魂游戏世界观设定的古代,权能【压迫】可强制命令万事万物违背意愿做可达到范围内的事情,实力鼎盛时其力量可号令日月变迁。
而琢烨的外貌特征为一只通体赤红麟甲的四足飞龙,它的头部一对龙角弯曲向前,一对龙角延伸向后,身上红色鬃毛与倒刺十分尖锐,颈部与四肢顶端燃烧着不灭的青色火焰,玄武岩一般粗糙质感的甲胄,遍布不规则的蓝光纹路,如同蓝色岩浆在体内隐隐流淌,尾部的颜色逐渐从赤红过度为灰青,形如两条相互缠绕的火蛇,琢烨常用一双蓝色双眸高傲地俯视众生。
当然,即便贵为“圣龙”,祂也没能逃的过吃瓜玩家们的嘲弄,祂那嚣张霸气的蓝红配色也被不少玩家戏称为“龙虾”,此梗广为流传,久久不散,而祂本龙也极为讨厌该称呼。
纳加一回头便看见了这尊真正的大佬,心中打好的腹稿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那【压迫】带来的恐惧与敬畏全部碾碎。
“你是何人?”
琢烨刚开口,威严的压迫之力带着言出法随的效果,那淡红色的浮光让纳加毫无反抗之力,本能地说出自己的真话:
“琢烨陛下,我的名字是纳加,是阿瓦隆公司实验项目创作的同人龙魂,在下上门无意冒犯,想要您的力量支持帮助我们。”
“无意冒犯?呵呵,这几天像你这种上门攀关系的伸手党我见多了!”
琢烨的眼中闪过一抹怒意,下一秒,施加在纳加身上的压迫之力重了一倍有余。
纳加魂体结构开始咔嚓作响,让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随时可以被拇指碾碎的蚂蚁。
不好!要死要死!
纳加大感不妙,全力释放权能【不定】,她的体表瞬间迸发一圈银色光辉,将笼罩自身的压迫之力弱化,借助一瞬的喘息机会,她迅速闪身拉开距离。
此时,纳加的光翼亮度忽明忽暗,身体也因为发动【不定】脱力晃动,只要琢烨再来一次,它的魂体恐怕就会当场消散。
“哦?有意思。”
琢烨眉头一挑,没想到有龙魂竟然能在祂的权能【压迫】下反抗逃离,而纳加释放的那股弱化权能【压迫】的力量,毫无疑问同样是某种权能,只是权能的位格与力量要更加的“低劣”。
“我不是敌人…也不是要白嫖认知…我想要阻止…魔都认知污染……”
纳加已经没力气详细解释,她瘫倒在地,躯体变得模糊不清。
“你不是他们派来的?好吧,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琢烨轻笑同时,一股精纯的认知通过权能【压迫】强行注入纳加虚弱不堪的魂体,让她如同吃了速效救心丸一般精神焕发。
“欸?”
纳加眨了眨眼,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琢烨,本以为琢烨会直接干掉自己。
“别浪费我的时间,长话短说,解释你的来意。”
琢烨声音带着几分冰冷,同时,祂打量着纳加的全身上下,尤其是那条虚实不清的尾巴,让纳加浑身上下都不好受。
纳加端正身体,俯身行礼:
“尊敬的琢烨陛下,我是同人龙魂纳加,如您所见,我并非是普通的同人龙魂,而是持有权能的半圣龙,我是来寻求您解决认知污染现象的指导与帮助的……”
纳加将自己与创作者的经历讲了一遍,之后,再次发动权能【不定】以此证明自己的位格。
而琢烨蔑视淡漠的表情也慢慢改变,看向纳加的眼神多了一抹惊讶。
“阿瓦隆公司、安德斯和认知污染现象相关?好吧,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核实的,真没想到…连半圣龙这种离谱的同人设定,认知污染现象也允许具现化。”
“我也的确很吃惊,这甚至没有被我的创作者书写于我的同人文中。”
“你的创作者没有在同人作品里规定你的位格是半圣龙?”
琢烨瞪大眼睛,祂仔细打量着纳加,可看不出个所以然,长叹一声:
“算了,吕老师我的眼界…应该是过时了,总之,纳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龙魂游戏的两位作者并非是有意制造认知污染现象的推手,由于这件事涉及到我的契约者与她的身边人,我并不希望你来打扰她!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小小龙魂能过问的,懂吗?”
“在下明白了。”
纳加无奈地点了点头,看来琢烨并不希望自己上门找谭雅欣与张君玮聊天。
难道,龙魂作者与阿瓦隆公司存在着更深一层关系?算了,反正她也管不了,不如问别的。
纳加打消了追问的念头,毕竟,哪怕自己想刨根问底,实力也不允许啊!
琢烨似乎是误会了纳加的想法,说道:
“小家伙,对于维护虚实边界,我并不建议你们采取正面行动,大多数野生龙魂可不会接受你我的理念,你最好让你的契约者组建一个功能性完备的团队,以契约蔓延认知污染的野生龙魂为方式遏制局部认知污染的扩散,最好逐个击破。”
“琢烨陛下,您说的很对,契约始作俑者确实是最快遏制局部认知污染蔓延的方式,但……这仍不足以遏制野生龙魂的认知污染,哪怕有契约束缚着,一些不守规矩的龙魂对于人类来说是危险的存在。”
“小家伙,你对未来是不是过于悲观了?龙魂游戏的世界观里,龙魂是不会随便伤害人类的,龙魂也必须遵从契约者的契约。”
“正因如此,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您的方案有一个死角!先不说,我们的效率能否比其他认知污染势力更快,光是随机产生的同人龙魂,这就有可能会造成某种变数,我建议您……最好采取一套更完善的方案。”
琢烨听见最后一句话,有些不满:
“哼,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案?还是说,你觉得身为圣龙的我打不过那些不入流的山寨货?”
“我…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但是,琢烨陛下,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从你刚才的反应,您应该是遭到了其他认知污染势力的骚扰吧,我记得龙魂游戏里有【普通龙魂本能敬畏圣龙】的这一设定,但为何那些敬畏圣龙的龙魂会屡次三番主动上门呢?”
“你的意思是……”
琢烨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纳加表情严肃道:
“是认知偏差,人们的潜意识总会淡忘那些自己不看重的内容,使得某些规则不会对龙魂有约束力!而同人作品不是官方作品,比起具有权威的官方,开放的同人给人们的认知印象更加自由,可以说,同人龙魂是不会被官方游戏的设定严格束缚的存在。”
说着,纳加抬起掌心,一团不定型的明亮银色圣光在掌中缓缓摇曳。
纳加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您也看到了,即便同人龙魂和官方龙魂在普遍的个体强度上没法比,但是角色设定却不会有太多限制,大多数同人龙魂通常会与自己的创作者第一时间契约,而非独立活动,我最担心的便是那些恶趣味与不怀好意的创作者,没有被契约的【恶果】化为野生龙魂还好说,我们还有机会以契约的方式阻止,但是那些被人契约的【恶果】……”
纳加刻意地欲言又止,而继续思考的琢烨,也接住了下面的话:
“如果被不怀好意者先一步契约,利用于满足某些人的利益,这会超出拟茧房的地域限制,更大范围地扩散认知污染!”
琢烨的脸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超出掌控的惶恐,祂的预期之中可没有这一部分的隐患。
“不止如此,琢烨陛下,还记得我说过的可控性衍生造物的实验吗?阿瓦隆公司现在可以阴差阳错制造了我,那么,不久的未来呢?一旦,甚至,我怀疑有人可能会为了制造出某种特定的同人龙魂,不择手段……”
“可恶!人心险恶。”
琢烨咬牙切齿,而纳加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微笑开口道:
“琢烨陛下,我知道您一定会分身乏术,不如,让我为您分担一些压力?虚实之纳加,愿为众生效犬马之劳。”
垂首的纳加,光翼向前弯曲,人性化地躬身作揖,令琢烨看向纳加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第29章 拥有人心的■■■
见面的初期,琢烨对于纳加的印象都停留在有点小手段的“山寨货”,但与纳加交谈后,权能【压迫】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检测出谎言,琢烨便确定,纳加的确与自己是致力于解决认知污染现象的同道中人。
不过,如今的琢烨现在又多了一种判断,没错,纳加不是来白嫖认知的伸手党,但纳加的目的不只有“解决认知污染现象”。
琢烨的蓝色双眸审视着纳加,她的身体在因为权能【压迫】的余威而轻微颤抖,但对方依旧保持着卑躬屈膝的姿态,把头压的很低,仿佛只要琢烨不答应,她就能在这里跪一整天。
琢烨的嘴角微微上扬,爽朗一笑:
“我的认知总量与大多数龙魂相比,也只是高出十几倍,权能【压迫】尚且做不到一见面,就让你原地爆炸。你完全可以见势不妙先行撤退,却运用权能【不定】抵抗压迫之力的效果,刻意让自己的认知消耗大半。”
“先全力发动权能与苦肉计博取我的注意,用和我志同道合的立场获取交流的机会,再抛砖引玉,逐步将共同的话题引导向利于自己发言的局势,没有被我对你们山寨货的蔑称激怒,而是放低姿态抬高我的身份,让我不得不因圣龙的权威答应。”
“你很清楚我的观念,我希冀于人类整体的进步,阻止个人利用龙魂为所欲为,所以你选用了合适的话题隐藏自己的目的对我下菜碟,不得不说,比那些一见面就用蝇头小利让我加入的蠢货们,你这小家伙确实有点本事,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
琢烨上前一步,纳加并没有抬起头,身体微微颤抖,权能【压迫】的力量终究让她的演饰露出马脚,被老谋深算的圣龙看了出来。
琢烨拎起纳加的后脖颈,将对方支起来站着说话:
“说吧,我感兴趣了,渺小的你怎么能帮我?如果你们开出的条件合适,我可以在不改变我拒绝加入认知污染势力为前提,给予你一些帮助,你应该不只是单纯的想要力量吧!”
纳加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一把她算是是赌对了,现在的琢烨再怎么受到认知偏差影响,依旧还是那个有爱才之心的“吕老师”,她所展现的一点僭越之举,不仅不会让对方感到冒犯,反而会博取对方的兴趣。
纳加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琢烨陛下,虚拟网络不适合像您这种官方龙魂长期活动,而分身乏术的您应该也想把精力都集中在处理野生的官方龙魂身上吧!我的契约者是受雇于阿瓦隆公司的同人创作者,我们一直在暗中潜伏,她比大多数人更善于对付那些【恶果】!”
“你想替我处理那些【恶果】,分担我的压力?”
“是的,官方龙魂与同人龙魂的认知来源不同,当下的我也不能像您一样在现实世界长期停留,不过,未来认知污染浓度的指数提高后,虚实边界就会允许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同于一片天地自由活动,但等到那时候一切就晚了。”
纳加的话不无道理,很多事情的苗头都是需要趁早掐断的,琢烨觉得自己肩头的重量又加重了几分:
“不用对我再三强调那些【恶果】的危害,小家伙,如果你需要武力支持,我也可以视情况而定出手,你还想要我支持你们什么?”
见琢烨开门见山,纳加终于直言不讳:
“我们……同人龙魂在您眼里是不服管教的山寨货,但我们终归是在【龙魂】的范畴内,多少会受到官方设定影响,我寻找过同类进行测试,我发现【普通龙魂本能敬畏位格更高的强者】的设定依旧有效,而您也看到了,我的位格恐怕是同人龙魂中最高的了。”
“恕我直言,人类在潜意识里就会区分开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现实中,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也有着实力与栖息地的差别,这些意识里和现实中的差别使得二者产生了彼此割裂的群体认同感,身为官方龙魂的圣龙或许能让同人龙魂臣服,但难以使得同人龙魂真心地效忠。所以我在想……我是否能成为同人龙魂的代表、一个近似圣龙的存在,或者说,成为效忠于您的使者。”
“我本无意逐鹿,奈何世道所束,我是发自内心想要双方的和平,我认为…想要这认知污染现象不伤害世人,必须想办法团结双方的一切,而不是一味的用契约去束缚,您说的不错,我不只是需要所谓的力量去争取权利!我想从您这里获取一份合法的名义,减少我前路竞争的阻碍,向所有龙魂证明我加冕为王的地位,让官方龙魂明白即便是圣龙也认可加冕为王地我!!”
……
纳加的声音逐渐变大,琢烨一愣,祂看向纳加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如同在看某个超出常理的怪物。
龙魂……什么时候有了人类世俗的欲望?还是说,这是一个拥有人心的例外?
此刻的纳加全然不顾琢烨心中所想,她第一次将内心深处的渴望说了出来:
“前辈,我想…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明明不是半圣龙的角色设定,却有了权能的力量!您应该感受过那位的存在,我的劣化权能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的手笔!”
“拥有圣龙角色设定的热度同人作品不计其数,但那些角色都没有被具现化!它们都不拥有权能!却只有我是一个例外!”
“我很清楚我生命的残缺,但正因如此,这充分证明了那位是认可我在人心之中的位置的!”
……
琢烨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纳加,祂直勾勾地盯着纳加,不知是不是错觉,祂竟然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人类的一些影子。
“小家伙,就算你拥有了资格与实力,你的契约者有这种觉悟吗?
琢烨看向纳加的眼神有几分疑虑,权能是需要契约者才能完全释放力量,但是,不同的契约者运用精神力时,通过契约发挥的力量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似乎是被说到了敏感处,纳加苦笑道:
“琢烨陛下,觉悟并非一朝一夕习得,不过嘛,我对我的契约者很有自信,实不相瞒,我的契约者是我的创作者,她有些特别,她本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一位占卜师……”
“占卜师?不可能,这个游戏设定在现阶段是不可能具现化的,占卜师是需要以现实物质为载体的【特殊血统】,认知污染的浓度还不允许修改现实法则。”
琢烨立刻摇头,祂可不觉得龙魂游戏里设计的所有东西都会成真,否则,里面那么多的游戏道具,他怎么没见过。
纳加看出了琢烨的疑虑,笑着解答道:
“不,我说的占卜师设定并非是作用于躯体,而是指精神相关的,请问,您是否了解过【差值变量】一词?”
“那是什么?”
“简而言之,龙魂游戏中代表龙魂力量性质的魂体场,在魔都具现化却成为了无意识富有攻击性的怪物,那么,龙魂游戏中占卜师的设定也会有所改变,从【特殊血统】改变为别的东西,这便是虚构之物在虚实边界阻碍下,为了适应现实而做出的改变,也就是【差值变量】。”
“你的契约者有占卜师的哪种能力?”
有着爱才之心的琢烨有些期待,纳加尴尬地说:
“她在指挥龙魂作战方面还没有表现出过人的能力,不过,我可以确定她拥有超过其他契约术士的潜力,她可以梦见我们诞生的那片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海洋!”
“嗯,确实特殊,你和你的契约者要好好协作,我有点期待你的未来了。”
琢烨笑了笑,下一秒,发动权能【压迫】凝聚力量,从身上拔下一根燃烧青色火焰的长长脊刺扔给对方。
“带着吧,以后,任何官方龙魂见到我的脊刺都会卖给你们几分面子,如果未来龙魂实体化的趋势不可避免,这至少能在你不在时,保护你的契约者安全。”
琢烨瞄了一眼纳加虚实不清的尾巴,心中不知在思考什么。
“谢谢,十分感谢。”
纳加忍不住连连感谢。
有了这根燃烧蓝色火焰的脊刺,至少它能在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面前证明,她,纳加,不是冒称“自立为王”的大话精。
琢烨看着纳加欣喜若狂的反应,祂看到了同人龙魂面对祂时的另一面,除了“不服管教”的傲慢,也有“打破常规”的进取,这些人类心灵才有的特质,如今却能映射在了龙魂的身上。
这令一向不对龙魂个体产生关注的祂,少见地激发了兴趣,开始对纳加产生了认可的好感。
琢烨用翅膀将躬身感谢的纳加扶正,面色凝重道:
“小家伙,抬起你的头!我虽然没有听说你的原型作品是什么,哪怕你不是天性高高在上的龙魂,但既然你愿称王登上神座,就不要再卑躬屈膝,必须拥有傲骨的觉悟,拥有不卑躬屈膝的精神,哪怕是面对我时也一样!”
纳加挺直腰板,用力点点头。
妈耶,我居然被圣龙琢烨夸了,真的好兴奋!
如果周围没有旁观者,此刻的纳加,真的忍不住想当场尖叫。
“我要去参加一个聚会,暂时没空管你,走吧!另外,下周记得过来,找我上课。”
“是!师傅!”
琢烨挥了挥翅膀,表示要赶人送客,而纳加也很识相地起身告退。
真没想到【那位】居然允许打破常规,诞生了“异数”,纳加,同人龙魂的半圣龙,你在王选中究竟是象征了人心之中的什么怪物……
目送纳加背影的琢烨收回目光,自己也转身离开了拟茧房。
第30章 纳纳!你听我解释!
纳加回归现实世界,紧绷的心这才彻底放松,如果她有汗腺的话,此刻,早就浑身上下就被冷汗湿透了。
“不愧是持有权能【压迫】圣龙,即便全力发动【不定】也只能勉强抵消威压,果然,我还是太弱了,明明我的位格也不低,却没有龙魂愿意对我持有足够的尊重。”
纳加叹了一口气,回忆起黄昏龙对待自己的态度,她的内心就泛起不爽的涟漪,虽然她不是渴求权力的龙魂,也亦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但是,任何人被同类蔑视都会咽不下这口气。
不,要隐忍,时间与知识会证明一切。
纳加低下头看向手中琢烨赠予的脊刺,疲惫的表情变得容光焕发,先不说,今天交换情报获得的价值,光是这一根燃烧青色火焰的脊刺就已经回本了。
纳加迫不及待地发动【不定】赋予自己敏锐的感知能力,瓦解复杂的认知结构,解析内部的认知信息。
道具名称:【压迫脊刺】
道具类型:重要物品
道具效果:可提升敌方龙魂的服从欲并抵消拟茧房具有控制性的认知污染,不会对你、你的契约者及其龙魂同伴产生负面作用,核心部分蕴含着你尚且无法解析与共鸣的不明作用。
道具描述:
燃烧青色火焰的红色脊刺,浓缩权能【压迫】之力,来自于圣龙琢烨的一部分,赠予给同人龙魂中“第五圣龙王选者”的你,这是祂承认你作为祂的使者的证明。
……
感受着得到的信息反馈,纳加的欣喜之色逐渐褪去,她似乎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等等,“第五圣龙王选者”、“核心部分蕴含着无法解析与共鸣的不明作用”? 这是琢烨有意留在其中的信息?
不对,琢烨虽然认可了我,但还不至于把我真的当成什么“第五圣龙”才对!这根本不是来自琢烨施加的认知信息!
或者说,这不是来自琢烨本意的思考与选择,而是某种潜藏于人类群体潜意识赋予的碎片信息,词汇本身来自于某个人的知识储备,只是混在了权能之中。
……
纳加眉头皱紧,那个地方是人类个体的潜意识难以抵达的幻梦境,就连掌控权能【不定】的她或者是圣龙都难以确立虚实关系,无法制造可以进出的认知通路。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真实的极致,拟茧房是虚实的相叠,那么,集体潜意识海洋就是虚构的深渊。
眠眠,你的那个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涉足深渊的你不会有事吧……
纳加低头看了看虚实不清的尾巴,将那根【压迫脊刺】藏入后脖颈的四次元鬃毛里。
纳加将注意力转移回【压迫脊刺】,心中有了一些其他的猜测:
琢烨作为龙魂游戏的招牌龙魂,自然汇聚了数不胜数的认知来源,【压迫脊刺】中自然会包含来自四面八方的认知信息,龙魂作者已经规定了只有四只圣龙,但群体认知中居然存在“第五圣龙王选者”的词条,这说明至少在关联者内有人知晓了相关信息。
“第五圣龙王选者”,这听起来就像是龙魂之间的王位争夺战,这个概念肯定是官方游戏之外的新设定,大概率来自阿瓦隆公司某个人的手笔。
难道,这是我成为圣龙的途径?或者说,魔都还有其他的半圣龙存在?
………
纳加想了想,现在情报不足,她便暂且放下自己心中的疑惑,迅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钻入附近连通网络的广告牌中,返回了契约者的家。
与此同时,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卧室内
张晨钰正在激情澎湃地指挥着画中龙,对着电脑屏幕洋洋洒洒,她的表情充满了平日难见的兴奋,呼吸与心跳十分急促。
“既然是历经磨难的王者,软甲破损的露出度要更大!”
“不行,胸太平何以聚人心,双峰的曲线再圆润一点!”
“女性要展现身体的曲线美,尾巴再向上翘!”
……
无法理解人类复杂想法的画中龙,被呼来喝去地晕晕乎乎,遵循着契约者得寸进尺的命令,十分配合地调整自己在画板软件的涂鸦线条,被契约者用鼠标拖拽着,一步步地完成画稿。
“眠眠……你在搞什么……”
突然,一阵阴冷的杀意从背后传来,那声音让张晨钰的心都要跳出来,她手速快如雷霆,吓得把笔记本电脑啪的一下合上,整个身体都如同生锈缺油的机械一般紧绷颤抖。
“纳、纳加!你回来了啊,要吃饭吗?啊不,你不吃饭,我的意思是说,你有什么事……”
僵硬的白脸挤出一个笑容,语无伦次的狡辩完全不着调,张晨钰的声音越来越小。
“眠眠,你把电脑屏幕打开……”
“你、不可以偷窥我的隐私……”
“打开给我看!”
“别!这不行……”
“3,2……”
……
纳加开始倒计时,精准抓住了眠眠的要害处,契约者心如死灰地打开电脑屏幕,就见画中龙一脸无辜又乖巧地坐在角落,摇了摇尾巴朝着纳加打了一声招呼。
而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绘制半成品的黑白线稿,一位面容美丽的古装龙女横卧在地,身穿华丽贵气的披风软甲,朝着镜头方向露出受辱时不愤的表情,但脸上还带着几分难堪的红晕,她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却因为重伤只能勉强抬起自己的脖子与尾巴。
那破损的软甲仅仅遮挡几个关键部位,画面右下角一只代表镜头视角的咸猪手正在伸向她,角落里有半条撕开的裤子与丝袜,看起来即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这些都不重要,令纳加血压飙升的因素在于,这名龙女有着琥珀般的金色瞳孔,白金色的柔顺长发,蓝色鳞片的粗大龙尾,一对与纳加一致的王冠状金色龙角……
这tm是自己的色图啊!
纳加的金色瞳孔骤缩,整张龙脸拧成一团。
某种咯吱咯吱的挤压声在房间内回荡,颤颤巍巍的画中龙蜷缩成一团,空洞的眼睛流着泪。
“那啥……我就是试一试当画师的手感……”
张晨钰低下头不敢直视,纳加指着电脑屏幕:
“这!这就是你心中的我!你这登徒子!”
“纳纳!你听我解释!我对你的情感才不是那些肮脏丑陋的涩涩念头!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家了啊!我只是、只是出于一时脑抽试了试,真的没什么恶意!”
张晨钰手舞足蹈地解释着,掩饰事实的红脸让纳加的脸色黑如锅底。
“行了,你画我的色图,我能理解,你是拥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人类,强闯私人民宅的我没资格说你。”
“对不起……纳纳,我、我对不起你……”
“听着,以后你不要命令画中龙去搞我的色图,万一要是在网上传播出去了,你让我未来怎么做龙!认知印象要是被扭曲了怎么办!”
十分抓狂的纳加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忍不住用双爪扯了扯自己沧桑的脸。
“呜呜呜……我没想过这么多……我没想伤害你……”
张晨钰连连道歉,纳加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颇有一种对于自家契约者是“扶不起的阿斗”的无奈。
一旁的画中龙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在电脑屏幕上不满地盯着自己的契约者。
“人类!居然敢让我画亵渎纳加大人的作品,你这个契约者真是罪该万死!”
画中龙说着扬起脑袋,小人得势般十分傲气,张晨钰绷着一张哭脸,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画中龙,看的后者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脑袋。
“嗯,下一回,我命令你自己给你画色图好了!再加上一些同人文,反正你也不需要复杂的拟人化形象,直接安排个未婚先……”
话音未落,刚才还得意忘形的画中龙立刻屁颠屁颠爬过来,缠在她的手臂上以一个“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表示“妾身知道错了”。
“乖乖给我待着!我劝不了纳加,还治不了你?”
张晨钰狠戳了一下画中龙的头,拉上袖子转身走到客厅,就见表情落寞的纳加正盘踞在阳台前,她的眼神远远凝望着窗外晚霞下的人海车流,似乎在思考着龙生。
“纳加,我……”
张晨钰走上前想要搭话,纳加瞥了一眼张晨钰,恨铁不成钢地说:
“哼,当我冒着生命危险去觐圣龙琢烨的时候,你呢,你却在家里热火朝天地画色我的色图!这就是你帮我的觉悟?我没看出来。”
“……”
“罢了,一切交给时间证明吧,我一直以来回复你的问题够多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
“眠眠,我进去过公共网络拟茧房很多次,我在汇聚关于我的认知信息中搜寻过,你频繁向读者提及过我的存在,部分读者也对你恢复更新原作有迫切渴求,但除了阿瓦隆发布的同人文以外,我没有找到其他我的作品,你真的很不自然,无论是对战还是生活,你总是在逃避什么!我甚至觉得你在收敛自己不去在意我。”
沉默的张晨钰脸色逐渐阴沉。
“纳加,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停止写原作?”
张晨钰坐在沙发上,双臂在膝盖上交叠,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纳加皱紧眉头,知道真正的“她”,要开口了。
“如果是你想知道的话,我愿意说……”
契约者的声音很低沉,而纳加静静听着,聆听对方述说起那件很少有人知道的往事。
第31章 我曾经有个朋友,这是真的
夏日的微风透过纱窗吹进室内,但无法化解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契约者看着那下沉的夕阳,将深埋心中的往事娓娓道来:
“纳加,你知道你的诞生吗,我并不记得第一次将你幻想出来的具体时间,不过,我大约是在2015年将你幻想出来的,在2016年年末开始创作你的原作《王者:龙神纳加》”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初中生,写小说这种事情最开始是瞒着我的父母写的,但……也没藏多久,因为想要获得认同感,我曾经鼓起勇气问我的父母,他们是否接受我写小说的爱好,我妈妈说只要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完成就好,而我的父亲则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你懂的,人类的小孩总是喜欢违背家长的命令,我在白天完成一堆学业,晚上抽出睡眠的时间更新,我因为更新不完睡不着觉而给自己起了【静默无眠】的笔名,不过,对于人类来说,有些事情是可以提前决定未来的,随着时间推移,我从初中升入高中,高考让我放下更新小说,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事情都是不能耽误前程的,当时,我的作品也只有寥寥几人在看,加上你的存在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关注,我也听取了他们的意见暂停更新。”
“可能是因为学业的压力,也可能是单纯无聊到想要寻找志同道合的人打发时间,在这期间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人,他叫做【布拉特】,一个有着庞大梦想与出色能力的人,与只能用粗糙语言去描述幻想的我、缩在角落里踌躇独行的我不同,他掌握着十分出色的画技,会向他人积极分享自己的幻想,他招集了很多人完成他们的共同企划,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
张晨钰的瞳孔有些震颤,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呈现给纳加看,屏幕上面正是网文平台的原作《王者:龙神纳加》,而访问记录只有寥寥几千次阅读,几百收藏而已。
张晨钰继续说道:
“在那之后,我参与到了共同的企划【旧世界联合会】中,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可以在没有现实世界的利益关系下,联结在一起,不需要封闭内心,可以彼此畅所欲言。”
“那是一段我过的非常开心的时光,让我忘记了很多因家庭与学校而产生的不愉快的事情,我还为布拉特的企划【旧世界联合会】开了一本叫做《异度博物馆》的书,在那段时间里,我看着布拉特与他的伙伴们一起完善着共同的幻想,听着他们畅想着属于自己的未来,但……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
“因为面临重要的期中考试,有一段时间我并没有上线关注企划的交流群,当我考试结束再打开交流群后,我却发现布拉特的企划竟然中断了,在那段我不在的时间,我错过了很多的事情,布拉特他……被人陷害与网暴了。”
……
张晨钰的声音逐渐沙哑,她盯着淡金色的余晖被黑色的城市剪影吞没,身体无力地靠着墙壁滑下,瘫坐在地的张晨钰抬手捂住脸颊,喉咙里挤出抑制不住的呜咽。
纳加没有插话,她静卧在旁,过了一会儿,张晨钰红着眼圈,再次开口:
“那段时间里,【旧世界联合会】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布拉特的漫画作品在网上发布后,一名有着数十万粉丝的博主抄袭了布拉特,把布拉特的漫画占为己有,那时场面十分混乱,布拉特想要出言辩解,可是,他却遭到了那名博主的舆论导向。他受到了不明真相者的指责,越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被越描越黑,变成了凶手。”
“而我……在他最需要有人背后支持时,我却没有站到他的身边说一句话,我尝试说服布拉特联合参与者一起进行反抗,但他已经无法承受压力,我知道布拉特已经去意已决,只能看着心灰意冷的他亲手关闭了【旧世界联合会】的企划,最后,作为发起者的布拉特选择解散交流群,并将大家共同创作的文档全部删除,并禁止大家继续讨论与创作【旧世界联合会】。”
“我承认在我心中,我与布拉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更像是无关痛痒的路人,而我也能够理解他的选择,毕竟,他作为【旧世界联合会】企划的发起者,他也有权利解散这个企划,但……当时的我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布拉特并不是彻底的心如死灰,认为只要隔段时间他就能重新振作。”
……
泪水打湿了衣襟,口中满是酸涩,张晨钰抬起袖子擦了擦,她望着纳加缓缓伸出了手,但手臂在纳加的胸口洞穿而过,什么都抓不住。
“【旧世界联合会】解散后的几个月,不甘心的我反复找布拉特谈话,提及【旧世界联合会】的那些美好时光,并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网暴的细节,但不仅是事情经过还是企划本身,布拉特本人都对此十分抵触。他再三声明了自己再也不会发起企划,甚至,希望我能中止【异度博物馆】的连载,因为其中有【旧世界联合会】的故事。”
“当时的我很傻,心里或许愿意接受一个故事随着时光销声匿迹,但我无法接受没有结局的故事被人遗忘。于是,我依旧坚持连载【异度博物馆】,打算在那本书里书写一个结局,并用保留的【旧世界联合会】的部分作品,并联系一个叫做《挣脱》的游戏制作组,期望将大家创作的部分作品在另一个作品中存在下去,在游戏中刻下一个写有【旧世界联合会】的墓碑。”
“当我向布拉特说明后,我本以为他本人会转变态度,至少会接受有人记得【旧世界联合会】的名字,但……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布拉特受到的创伤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旧世界联合会】的解散对他来讲,与其说是遗憾,倒不如说是一种解脱,我从没见过一向温和的他那么暴躁,他抵制我的计划,我尝试用过去共度的快乐时光说服他,至少,为这个企划留下一个结局,但我们……彻底闹掰了。”
……
抚摸空气的手放下,张晨钰放声大笑、大哭,纳加感应到了那份难言的心情,而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了。
“纳加,大多数人都无法扛住压力,普通人会被日常的生活压力磨损到麻木,有梦想的人会被逼的抑郁到亲手毁灭自己最爱的成就,我……很难想象,布拉特……到底是有多么痛苦,能被逼到亲手毁掉自己与大家最爱的造物。”
“我记得布拉特和我说过的最后的话,如果我敢把【旧世界联合会】留下一点,宣传一点,他甚至会付出任何代价杀了我,原来,他真的……真的希望一切就这么消失,这个故事连结尾都不配留下,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能够对我说出那番话。”
“在那之后,他把我拉入黑名单了,而我再也没见过他,我那时真是太傻了,就连创作者本人都决定撕毁自己所爱的造物,我这个关系不深的参与者又有什么资格书写结尾?想必布拉特在解散【旧世界联合会】后,他宁可面对日复一日的现实,也不想回归曾留下幻灭记忆的网络。”
……
张晨钰抬起胳膊,再次用袖子擦去自己的眼泪,勉强挤出尴尬的微笑。
“抱歉,说着说着跑题了,纳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停更你的原作吗?
“那是因为……我害怕了,我害怕你像布拉特的【旧世界联合会】一样落得同样的悲惨下场,我害怕像布拉特一样被残忍打击后变得厌恶你,我害怕创作你的努力毫无意义,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如果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世人否定、唾骂与强占,那我宁可让受到忽视的它就此中止胎死腹中。”
“我真的很后悔,自己那时候究竟做了什么蠢事,我明明作为路人没有参与到事情中支持布拉特,却还要在事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扰他,恬不知耻地去说那些所谓的抗争,甚至,自作主张去书写大家故事的结尾,揭开他想要遗忘的伤疤,仔细一想,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又无耻的人!”
……
张晨钰的拳头攥紧,原本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
“也许,被人遗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我不去想书写故事的结局,不去留下痕迹的墓碑,至少……我还能与布拉特是朋友,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与成熟之后的他交流时,我们能够回忆起昔日的快乐,而不是分道扬镳的隔阂。”
“纳加,你知道为什么在你现身之后,我并不积极与你契约吗,因为,我的内心希望你能就此离开,从我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注定不同,你,是不被世人理解与认可的存在,倘若相知相守,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承受彼此分离的痛苦,我不想看到认知污染现象结束后,你消失于我的面前,让我对你的存在彻底幻灭!”
“何况,是我先背叛了你,没有完成原作的我根本不配与高尚的你一同前行,你之所以会被我以同人文的方式创作,并不是因为我想要将你加入龙魂游戏的世界中,这只是自卑的我用来逃避无耻的过去、转移不想完成原作的遗憾的方式罢了。当我看到你的尾巴时,我便知道导致你的生命形态缺陷的那个人便是我,是我……真的不配你。”
……
张晨钰低下了头,止不住的愧疚,泪水流落地面,此夜静默无眠。
第32章 那就让这个世界为我们燃烧吧
张晨钰的故事很长,她的手下意识抓住袒露心声的胸口,用泪水浸透的明亮眼神望着纳加,轻颤的嘴唇发出粗重的喘息。
纳加的光翼如此明亮,在虚实边界的阻隔下,却未能照亮覆盖在契约者心里的阴影,她看着契约者那副无奈的苦笑,感觉精神联系在发出针刺一般的阵痛。
那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难以形容的针刺,是龙魂本该无法感同身受的炙烫,是来自现实世界血肉与精神混合无力的崩溃……
“你的心、你的心好痛!”
纳加的声音有些震颤,她能明显感应到这一副异样的体验,这并不是契约联系传来的结果,而是她面前那最重要的认知锚点在同步。
纳加伸出自己的龙爪捧着契约者的泪庞,她的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与湿润的皮肤。
就自己几乎接触时,契约者退缩一步:
“纳加,够了,不要怜悯我,哪怕,我现在有了关注的粉丝与成熟的才能,但我已经失去了梦想,创作的作品往往只是为了生计而存在,我和那些整天为利益而活的人别无二致……”
“对不起,我本该继续坚持下去的,让你在故事的结尾以汉华的名字登基龙神,但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书写你的故事了。”
“是我、是我的放弃导致了你的残缺,我不配做你的契约者……”
……
张晨钰望向纳加的眼神低了下去,将头转到一边,无法直视自己的所爱,随着握紧手机的手一松,手机滑落在地。
纳加也看到了评论区中小说停更的日期在好几年前,评论区里满是读者吐槽作者为何突然停更的话。
“不,眠眠,你虽停止书写一个故事,但你的内心从未遗忘我,你将我的画作挂在墙上,不正是为了让自己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吗?”
“你害怕我像布拉特笔下的故事一样不得善终,但你仍未停笔,不是吗?静默无眠的故事依旧尚未完结,不然,你又为何会同意与阿瓦隆公司合作,将我作为同人文的主角再度写出来?”
“眠眠,抬起头吧,你有资格得到我的认可,我,虚实之纳加,本该是由数万同人文读者群体认知成型,但原作停更多年后,那几百人读者的认知印象却仍能影响与构成我的一部分,这充分证明你所书写的我才不是败作,就算现在的我有所残缺又如何,只要你愿意继续书写,那么,早晚有一天我的存在便能完整。”
……
纳加将一向收拢在身后虚实不清的尾巴竖在契约者面前,朝着契约者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停止书写的我真的有资格继续创造你吗?当你的契约者?”
张晨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眼神第一次如此的透彻明亮,手死死抓紧胸口。
纳加点了点头,龙爪象征性摸了摸契约者的头:
“眠眠,只要被群体认知支撑的我存在一天,都是在证明你的故事是受欢迎的,倘若,未来有人不知好歹想要让我们的故事就此终结,那我们就让这个世界为我们燃烧吧!”
纳加身后的光翼张开。释放圣洁的金色圣光,而契约者也笑出了声,身体重新有了力量站起来。
“纳加,你说得对,反正我也忘不了你,那我们就让这个世界为我们燃烧吧!”
此刻,张晨钰宛如变了个人,举止投足间焕发活力,那双伪装自己的黯淡眼睛再次充满神采,似有一团希望之火在燃烧。
残缺的你都是如此坚持,完整的我又为何要停滞不前?
或许,我永远没有面对过去的勇气,但如果是为了你向未来前进……
为了我的所爱,我愿意!
……
散发腐朽味道的心灵被熊熊烈焰点燃,长久以来被自我逃避所压迫的心结化为飞灰,纳加能感受到有一种并非契约的特殊联系更加紧密,隐约间,有什么松动解脱了。
我的魂体变得更为凝实了?因为,我改变了眠眠的内心?
纳加立刻发动权能【不定】感知自身,看似依旧未变的她的确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一直被捆绑在她魂体认知锚点上的两股认知来源,虽然两者没有停下分裂的巨大压力,但来自张晨钰的第三股认知来源却发生了剧烈变化。
相比于过去只是稳定认知锚点的根基与过滤大部分相互冲突的力量,来自张晨钰的认知来源开始变得更具亲和与庞大,它主动靠近纳加的认知锚点进行支援,通过契约所提供的认知之力竟然变成了双倍。
是的,整整双倍!不只是认知基础,还有认知力量的回复速度!
不仅如此,除了双倍提供认知的能力,这些变化还触发了【压迫脊刺】的某种机制。
此刻,纳加的体表泛起淡淡红光,她的魂体在本质上似乎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升华,这种体验比被琢烨单纯提供认知力量还要玄妙。
“纳加?你怎么了?”
张晨钰担忧地审视着纳加,不等纳加出口解释,那根被纳加藏在魂体中的【压迫脊刺】自动飞了出来。
燃烧青色火焰的红色脊刺悬浮半空,因为权能之间的认知共鸣正释放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但那带来的压迫感并不是一种威胁,而是某种被伟岸存在关注与庇护的安全感。
红色脊刺上熊熊燃烧的青色烈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它们笼罩在纳加的体表将她化为一条青色火龙,仿佛以它本身为中心燃烧一般,但转瞬间青色烈焰开始消散,将纳加全身上下蓝色宝石般的利爪鳞甲,镀上了一层熔岩独有的厚重质感。
而那根【压迫脊刺】也很快藏回魂体中,意外发展之快,让纳加都反应不过来。
“纳加!你还好吗?”
张晨钰试图伸手触碰纳加,仿佛想要拍灭对方身上残留燃烧的青色火焰,即便理智依旧知道无法接触,但她还是忍不住潜意识里将这一切当做现实。
“我没事,倒不如说,我反而变强了,我的劣化权能【不定】与【压迫脊刺】产生了某种认知共鸣,我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权能【不定】的加倍增幅与削弱认知污染的力量也更强了。”
“【压迫脊刺】?刚才这个嚣张的红蓝龙虾配色?该不会这是琢烨的脊刺!纳加,你怎么会有这根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果然,纳加是有瞒着自己的小秘密,这几天独自出门铁定是干了不得了的事情。
之后,纳加简单将自己的变化和与琢烨相遇的事情说了,让张晨钰目瞪口呆,忍不住问出问题:
“所以,四圣龙之一的琢烨同意了你的称王?让你成为祂的使者,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祂赐予你的力量?”
“可能吧,也许,这是琢烨陛下布置在【压迫脊刺】中的一个机制,只要我满足了某个未知条件,【压迫脊刺】就会提供一臂之力。”
纳加猜测着,同时,心里忍不住思考琢烨采取这一系列行动的动机。
按理来说,官方龙魂与相对开放的同人龙魂不同,性情都比较符合角色设定,龙魂游戏里规定琢烨是一个高深莫测的老师,琢烨明明还不够了解自己,不至于如此信任地生出足够的爱才之心。
可是,为何琢烨要偏偏在【压迫脊刺】上浓缩一部分权能【压迫】之力?
如果只是想将【压迫脊刺】当做一个信物存在,明明只要在脊刺上附加认知信息与部分气息就足够了,根本不至于赋予浓缩的权能之力。
纳加想起来当初用【不定】鉴定后得到的认知信息,里面除了“第五圣龙王选者”以外,还有一句:“核心部分蕴含着你尚且无法解析与共鸣的不明作用”。
纳加的表情十分困惑,她回忆琢烨的反应再次陷入沉思:
也许,这是琢烨刻意安排的考验,通过我平时表现出的行为举止,以“得到契约者直面恐惧的勇气”为条件,决定是否有资格得到提升权能的机会。
不过,既然这场考验如此重要,那“第五圣龙王选者”又是什么意思,琢烨这是要选出新的“第五圣龙”?难道持有劣化权能的龙魂不只有我,有其他圣龙也在暗中参与谋划着事件吗?
但是,从琢烨的反应来看,祂不像是知晓太多关于“第五圣龙王选者”与阿瓦隆支部的事情,如果琢烨不是什么“第五圣龙王选者”的知情者,那……以琢烨严谨的性格,能对我这个一面之缘的半圣龙提供权能方面的帮助,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单纯笼络,还是有其他计划?
……
纳加想不通种种疑点,只能暂时打消继续思考的念头,将其归结于这是圣龙的谋略。
“纳加,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到你想走的最后,哪怕未来是一个坏结局。”
契约者发自真心微笑着,她主动张开怀抱贴近自己的所爱,窗外,散发温柔光芒的月亮与星光,从城市的黑色剪影后方缓缓升起。
感受着体内认知锚点那股认知来源带来的温暖,纳加也同样抱紧了对方。
没错,那就让这个世界为我们燃烧吧!
第33章 成立一个反抗组织吧
拟茧房【徘徊梦想的终始点】内
休息的琢烨睁开青色双眸,祂的表情皱成一团,望向纳加所在的远方,刚才,祂远程感受到,【压迫脊刺】浓缩的权能之力上,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认知影响引发了认知共鸣。
通过一层认知共鸣的微弱联系,琢烨发觉纳加的劣化权能【不定】,竟然能将彼此的权能之力毫无冲突地融合,进而提升自己。
不同圣龙之间相互吞并权能,的确可以用对方的力量强化自身,但将浓缩的权能之力毫无冲突地融入自身是不合理的,除非对方拥有压倒性的认知总量或吞噬、复制等特性恐怖的权能。
仔细感受着对方的认知信息,琢烨的瞳孔逐渐缩起,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不定】,定数的异数,既是未知也是已知,既是真实亦是虚假,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加倍增幅与削弱其他事物的存在,模仿与抵抗认知污染,甚至,可以同样作用于控制拟茧房内虚构与现实的关系。”
“这小家伙的认知总量明明不算太强啊,好奇怪,【那位】为何会赋予她如此权能,难道她的创作者有过对认知群体刻意的引导?不对,那个小家伙的同人文与原作里根本没有权能【不定】的能力设定。”
“如果认知信息中并没有包含刻意制造的痕迹,就算是复合型概念的龙魂,如果同人文与原作里没有能力设定,认知群体也不可能产生相应的认知印象,更不可能被【那位】如此赋予权能,果然,真的是【那位】主动所为,她是王选的候选者……”
……
琢烨的表情无比震惊,但祂又摇了摇头。
“不,还不能妄下定论,那位存在应该没有诞生自我意识,就算是被赋予权能也不至于如此离谱,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权能。或许,这只是阿瓦隆公司的可控性衍生造物实验强行污染认知锚点的结果。”
琢烨思考着劣化权能【不定】的成因,但祂并非全知全能,只能将其归结于阴差阳错的命运。
琢烨的瞳孔微微涣散,它们的诞生何尝不是一种阴差阳错,只可惜,宛如真实体验的漫长记忆却只是龙魂游戏的背景故事。
现实与虚构都是最残酷无情的东西,身为神灵的圣龙如何,拥有灭世的权能又如何,虚实之中,它们永远都具有那局限性的一面。
可号令日月的压迫,其一时的命令无法归一秩序。
可通晓世间的智慧,其真理的知识无法改变思想。
可泯灭物质的逆创,其弑神的威力无法消除孤独。
可构想万物的创造,其重塑的伟力无法带来永生。
……
琢烨叹了一口气,感叹世界的变化。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张晨钰坐在沙发上与纳加交流起情报。
“纳加,你这几天出门都是忙着打探情报吧,说一说,目前你对阿瓦隆公司了解多少?”
张晨钰语气坚定,如今,纳加的鼓励已经让她重燃勇气,下定决心帮助纳加对付阿瓦隆公司。
纳加讲述道:
“眠眠,我认识了一些中立阵营的同人龙魂,它们经常被阿瓦隆公司雇佣的契约者所骚扰,要求加入阿瓦隆公司阵营,交谈中,我确定了不少情报。”
“阿瓦隆公司主要分为主体与支部两个部分,主体也可以被称之为【本部】,龙魂游戏的宣发工作就是阿瓦隆公司本部主导的,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也由此引发。公司内一个叫做魏央的富家公子提供相关经费,从七月份开始,积极地让阿瓦隆公司上下雇佣与调遣更多契约者契约更多的龙魂。”
“而支部相较于主打宣发与扩张的本部,则是负责对认知污染现象展开研究,其存在要更加隐匿,负责为本部研发利用认知污染的相关技术与探究龙魂的形成原理,支部的实验项目之一便是林绮之前提到的【可控性衍生造物】,好在,该实验项目只成功了我这个个体。幸亏我没有暴露于阿瓦隆公司视线内,要是被发现实验成功可就不妙了。”
……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后怕地捏了一把冷汗,既然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是阿瓦隆公司引发的,她无法想象如果那天安德斯上门,她没有临危不乱装作没看见,或者纳加出面会引发什么。
张晨钰皱眉想了想,回忆道:
“我记得林绮说那【可控性衍生造物】是通过利用什么…”
“眠眠,是通过利用已有主体概念的群体认知,验证是否可以创造不属于主体概念的衍生造物。”
纳加及时补充,张晨钰点点头:
“对,这个实验中,衍生造物就是同人龙魂,阿瓦隆支部研究与利用已有的【龙魂游戏】的群体认知,制造与控制【特定的同人龙魂】,但他们不止满足于契约【官方龙魂】与创造一支属于自己的龙魂大军,我猜测更有可能扩展认知污染现象的影响力,同人作品,可是网上热度的最大推动力!”
张晨钰想到了其他被雇佣为员工的同人创作者,想必那些同事和她一样,都是被筛选进来的实验一环。
此刻,张晨钰理解了阿瓦隆支部的部分计划。龙魂已知能够产生的前提条件有两个,一是足量的认知来源与稳定的认知锚点,二是认知污染将虚实边界开裂的大环境。
而决定龙魂的认知锚点的关键可不正是“故事”,倘若,创作者与故事被阿瓦隆公司吸纳与掌控,那么因故事创作出的同人龙魂也必将受此影响。
同样,一款好的同人作品若是成真了,所产生都市传说的热度,也会反过来吸纳更多的受众。
看着创作者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纳加叹了一口气,摇头苦涩道:
“眠眠,恐怕,最糟糕的趋势不止如此,【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虽然都同属于龙魂,但同人比官方更为开放自由,角色设定一定程度上超脱龙魂游戏原作者的约束,总有一些有着恶趣味的同人作者会二次创作出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目瞪口呆,她确实忽略了这种可能性,这时的张晨钰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纳加,龙魂游戏的世界观里不是有【龙魂爱着人类】的背景设定吗,就算那些龙魂真的实体化……”
但纳加很干脆地戳破了自己契约者最后的侥幸。
“眠眠,如果虚实边界不能被阻止垮塌,那些同人龙魂实体化就算没有大搞破坏,也绝对会对现代社会造成冲击的,何况,阿瓦隆公司掌握认知污染相关技术与社会资源,很难想象在拥有一支可控的龙魂大军后,他们会干出什么事,颠覆世界都是有可能的吧……”
张晨钰愈发感知到事态的严重,现实已经不允许她平凡度日,力所能及的帮助毫无意义,纳加需要她的全力以赴。
“我明白了,纳加,那……你有没有更多实验方面的情报?阿瓦隆公司雇佣与调遣契约者去契约龙魂,这很明显与【可控性衍生造物】实验有关啊。”
“很遗憾,阿瓦隆似乎对【可控性衍生造物】很重视,保密程度非常高,我找不到进行实验项目的相关地点,甚至,在不少阿瓦隆公司的办公地,我都能感受到来自圣龙权能之力布置的结界,祂刻意对非阿瓦隆公司的人类与龙魂们制造阻碍,不让其接近。”
“圣龙权能之力布置的结界?你都进不去吗,看来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勾结在一起没跑了,真是不懂圣龙为何会选择与阿瓦隆公司合作,唉,如果我们强行进入阿瓦隆公司调查会打草惊蛇吧。”
张晨钰头皮发麻,纳加口中的结界毫不意外就是龙魂始祖安德斯的手笔了,作为掌控权能【创造】的圣龙,只要有足够的认知力量就能制造任何事物。
张晨钰毫不怀疑,只要现实世界有足够的认知来源提供给安德斯,祂本人参与实验帮助阿瓦隆支部制造同人龙魂都是有可能的。
似乎是从契约者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纳加安抚道:
“眠眠,安德斯的事情自有琢烨阁下对付,你自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的敌人虽然非常强大,但是在虚实边界的限制下,他们终究不能颠覆现在的社会秩序,龙魂游戏的作者与琢烨阁下会负责对付阿瓦隆本部,我们的任务更倾向于对付阿瓦隆支部,为琢烨阁下解决关于同人龙魂的后顾之忧。”
“确实,以纳加你的战力是没办法与安德斯正面抗衡的,还是让圣龙对付圣龙更稳妥,所以,下一步,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晨钰看着纳加,虽然名义上她是指挥纳加作战的契约者,但纳加不仅比她更了解龙魂社会,在同人文角色设定里,纳加更是比大多数人类与龙族智商都高的帝王,当然,是那种和圣龙无关的无冕之王。
纳加想了想:
“当下,我们的主要目标除了契约更多的龙魂提升战力以外,还需要建立一个反抗组织,召集更多厌恶阿瓦隆行径的同伴,优先解决那些龙魂制造的灵异事件,抑制认知污染的蔓延,延缓虚实边界的垮塌。”
“嗯,有道理,但是,纳加,你需要考虑到我的身份,我现在还属于被阿瓦隆高度关注的员工,就算我们想要召集同伴也不能公开,除了向其他龙魂打听情报以外,也没有新的情报来源,阿瓦隆公司现在家大业大如日中天,我们这样一个反抗组织想要招兵买马,总不能直接在人才市场发消息吧。”
张晨钰的话不无道理,但纳加却露出了爽朗的微笑,她竟然早有应对之策。
第34章 画中龙的妙用
认知,是指人们获得知识、应用知识与信息加工的过程,它涵盖感觉、知觉、记忆、思维、想象和语言等,人脑接受外界输入的信息,经过头脑的加工处理,转换成内在的心理活动,进而支配人的行为。
污染是指自然环境中混入了对人类或其他生物有害的物质,其数量或程度达到或超出环境承载力,从而改变环境正常状态的现象。
当抽象的“认知”与形象的“污染”混合,变成了引发异象的“认知污染”,这对于张晨钰这种缺乏基础经验的现代普通人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通过了解一些关于克苏鲁与基金会等题材影视作品后,张晨钰过去认为“认知污染”是某种具有污染性质的精神攻击,但与本身就是认知构成的纳加相遇后,她知道“认知污染”不只是精神攻击与一种人类知之甚少的超自然现象,它更是某种难以理解工作原理但可人为操纵利用的宇宙法则,如同玄之又玄的量子纠缠。
而魔都当下的认知污染其实相当于你接收到一条信息之后,你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被扭曲。在认知正常的人眼里看来平平常常的东西,在你眼里可能是另一番景象,就像是身边只有极少数关联者才能看到龙魂一样,其他无关者无法看到。
……
面对契约者的疑惑,早有应对之策的纳加,抬爪指了指在张晨钰胳膊上移动的画中龙道:
“有一位龙魂游戏的作者,曾所云,这世间没有最弱的龙魂,只有最弱的契约者,眠眠,你的画中龙可有妙用哦!”
“啊?你该不会是想让画中龙来发招募广告……”
“呵呵,正有此意,既然我们无法像阿瓦隆公司一样从人才市场公开招募同伴,那么自然就要采取非正常渠道,画中龙的认知污染主要是欺骗视觉的错位图案,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它的认知污染传递信息,让特定人群接收招募广告。”
张晨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同时诧异道:
“纳加,你不是说我们应该降低向虚实边界施压的认知污染吗?这么做会不会使趋势加剧……”
“任何一场争斗都不可避免会有所损耗,现在的虚实边界确实承受不住认知污染的压力而开裂,但要是想阻止阿瓦隆的破坏行径,我们需要从中做出取舍,画中龙的那点认知污染的压力,在这一场未来战争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打算把招募广告放在哪些途径进行传播?”
“我们可以将附加画中龙认知污染的招募广告投放在虚拟网络进行传播,此地虚实边界影响现实的压力更低,还能避免被人在户外目击宣传广告的风险,现实世界传播信息的速度相对应比较慢,我们精力有限,还是断舍离更好。”
纳加的担忧不无道理,阿瓦隆公司当下的影响力与公司规模,虽然尚未达到魔都经济支柱与公然违背法律的程度,但是借助圣龙安德斯的力量作为幕后,日后也绝对会渗透到各行各业的领域,必须加以小心。
“纳加,你认为我们的招募广告选择的特定人群,需要满足什么要求?”
“嗯,至少个体需要认为【维护虚实边界】、【龙魂应该是自由的】与【反对阿瓦隆公司垄断认知污染领域】。”
张晨钰摇头反驳道:
“纳加,我们的招募广告虽然可以设计为被特定人群看到,但是,同样也有被阿瓦隆公司的契约者发现的风险,而且,人心是变化叵测的,同人龙魂、虚实边界与阿瓦隆公司等详细概念与潜在威胁,不是所有人都有所了解,不排除有些人因此明知故犯的可能性,甚至,某些钱财动心的人会日后选择背叛,主动将我们举报给阿瓦隆公司换取利益。”
纳加的表情一惊,的确,她忽略了这一方面的可能性。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有许多怀有真情之心的人都会因为经济压力,选择向社会妥协放弃梦想,纳加,你思考的出发点并没有错,但你作为龙魂忽略了一些人类的现实因素,每个人的成长进步与生老病死都需要消耗社会资源。”
“人类为了生存而存在,这……真是可悲。”
纳加的光翼有些黯淡,她看向契约者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恐惧,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领悟了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勾结的动机。
张晨钰没有注意到纳加异样的眼神,她思考片刻道:
“唉,虚构与现实的区别很残酷的,我们的组织本就因缺乏社会资源而难以产生凝聚力,所以,外人想加入组织的前提条件之一,便是要求成员不能被阿瓦隆提供的利益所撼动,当然,纳加提出的前置要求也有道理。”
“眠眠,那你说招募广告的筛选范围,具体是什么比较好?”
“嗯……综合一下,我认为特定人群的筛选范围至少也要满足四条,【经济水平达到魔都地区的中上游】、【拥有面对超自然现象理智冷静的心理素质】、【抵制与憎恨阿瓦隆公司】与【一生作为龙魂契约者的觉悟】。”
“这……会不会太严格了?”
纳加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的契约者所提出的筛选范围,反而更加不合现实的逻辑,能够同时满足的特定人群少之又少。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纳加,我明白你希望能快点扩充组织成员,但如果其中任何一条都不能满足,先不说,对方加入后是否能成为对抗阿瓦隆公司的助力,依照我们当下一贫如洗般的处境,我们真的不需要也不能将指挥呐喊助威的累赘卷入这场风波中。”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如果要求太严格反而招不到人怎么办?”
纳加不太理解张晨钰的思路,她并不反对契约者的筛选范围,只是觉得太过异想天开。能够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张晨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纳加,你知道魔都地区当下认知污染的关联者大概有多少吗?”
“嗯……当下应该有数万人吧,按照网络热度,下个月,数量应该能提高到有几十万人左右。”
纳加估算着范围,张晨钰却露出了一个纳加从未见过的夸张又得意的笑容。
“目前,龙魂游戏仍然处于宣发初期,阿瓦隆公司的目的自然是想要虚实边界崩溃,网络热度势必只会比当下更高而已,同样,想要提高网络热度就需要更多的社会资源投入。”
“眠眠?你是什么意思?”
纳加歪着脑袋,觉得自己的契约者话中有话,变成了自己有些听不懂的样子。
张晨钰竖起一根手指,在纳加面前摇了摇,详细解释道:
“为何目前认知污染现象的影响范围只有魔都地区,这从侧面说明叫做魏央的赞助商打算只在魔都地区掀起浪花,同样,阿瓦隆公司的活动因此也被局限在魔都地区,平日的公司扩张都不可避免会产生竞争,若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地区进行积极扩张,这已经不是行业的良性竞争,而是引起公愤的恶性垄断。”
“就像是我说的,每个人的成长进步与生老病死都需要消耗社会资源,其他公司若是想要存在下去,同样会用各种方式抵制阿瓦隆公司,阿瓦隆公司自然会利用认知污染现象与【龙魂】的优势维持自身的地位,甚至,可能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残忍手段。”
“这期间不可避免有一些人因此接触与了解到认知污染,成为【憎恨与怀疑阿瓦隆公司】的关联者,现阶段,我们之所以要求筛选范围严格,就是用这条招募广告将有志之士聚拢在一起,成为我们背后的靠山与伙伴,以此获得相应的社会资源支持,如果我们的组织发展到足够大,甚至,以此扳倒阿瓦隆公司都是有可能的。”
……
张晨钰的分析令纳加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她的契约者比自己预想中要老谋深算的多,她早就考虑到了未来的局势发展。
“纳加,当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或者是发展的基础,那时候,再降低筛选范围的要求增大成员数量,其实也不迟的,我们只有打造好一个足够纯净的内核,才能稳定广泛发展规模,没有遭人背叛的后顾之忧。”
张晨钰握紧拳头,不知不觉,她也忍不住期待起画中龙植入认知污染的招募广告,在未来将会产生什么效果。
生性害羞的画中龙也从袖子里钻了出来,被契约者的话蛊惑的热血沸腾,缠在手腕上用尾巴模仿竖起大拇指的动作,仿佛在说“交给我没问题”。
“有理有据,说起来,这个组织还没有被命名,眠眠,你想叫它什么呢?”
纳加的光翼变得明亮,摇了摇尾巴,有些期待。
张晨钰沉思了一下,问道:
“嗯……既然,我们抱着让这个世界为我们燃烧的觉悟,反抗阿瓦隆公司的暴行,纳加,你觉得【阿瓦隆反抗军】如何!”
“反抗军?哈哈哈!”
纳加愣了一下,她突然哈哈大笑,那笑声宛若古代诗人酒后在放声豪言壮语,她凝视着一脸懵逼的契约者,光翼合十躬身作揖。
“吾,虚实之纳加,愿为众生效犬马之劳,拜见主公。”
“欸——”
纳加的赞美搞的张晨钰一惊一乍,晕晕乎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第35章 未知的寄信人
张晨钰作为一名网文写手,并没有学过什么心理学,但她大学专业念的却是艺术设计系,在画中龙的帮助下,设计数个符合内容与大众审美的宣传广告,对于她本人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宣传广告的画面很简单,背景是一副天崩地裂的末世景象,天空崩裂出次元裂缝,左上角阿瓦隆公司的大军驱使着被强制带上枷锁的龙魂们,在秩序崩坏的城市废墟内,残忍地杀害着四处逃跑的平民,右下角有契约者揭竿而起,拿着印制着酷似画中龙黑色龙头的反抗军旗帜,带着龙魂伙伴迎难而上,他们英勇无畏地作战,保护与疏散民众。
下方是几句燃烧着火焰的广告词,大致内容为:
“阿瓦隆公司计划摧毁虚实边界”、“阿瓦隆反抗军招募有志青年”、“让我们拯救世界”等等……
之后,画中龙将活体涂鸦的身形覆盖于广告画面上,张晨钰能看到招募广告像是被加上了某种电脑特效一般,表面短暂出现了一层缓慢蠕动的半透明涂层,不过很快,这种异样的效果就在画面上消失了。
这个招募广告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观测者是非特定人群,则会下意识在视野中模糊化,忽略其存在,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看到招募广告。
当张晨钰调整自己的视角时,发现广告画面竟然会追踪视野变化,二维平面的场景形成了精致的三维立体,细节也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一看就是施加了提升视觉效果的认知污染。
“主人!我做的好吗?”
“好好好!你可乖了,做的不错哦!”
画中龙在屏幕上摇了摇尾巴,张晨钰拖动鼠标摸了摸它的头,她没想到画中龙还有精修画风的能耐。
等等,自己貌似找到了一条未来的财路,嘿嘿…
一旁的纳加没注意契约者的美好遐想,聚精会神审视着招募广告,最后,摇了摇头皱眉道:
“唔…感觉还是不妥,宣传的画面效果不够有冲击力,并且,虽然招募广告有模糊化的视觉欺骗,但伪装效果的存在就像是一块马赛克,还是会让一些认知污染能力较强的龙魂发觉异样,保险起见,我还是再附加一道保障吧!”
纳加伸开闪耀圣光的双翼,一道金色光芒从上方迸发而出进入电脑屏幕内,张晨钰眼中屏幕上的招募广告就这么消失了。
而张晨钰也眼前一花,突然发觉自己的一半卧室被替换了,她正身临其境地站在了招募广告所描述的虚拟场景中,视觉观感是如此的逼真,犹如真的身处一片静止的真实时空,将天崩地裂的末日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张晨钰一低头,脚下是虚拟场景与现实卧室的交界处,一道代表权能【不定】的银色光线笔直贯穿空间边缘,在地面与墙壁上分割出虚实。
张晨钰尝试后退一步,虚拟场景转瞬退回了屏幕之中恢复正常,让她的内心忍不住对此惊叹不已。
“纳加!你做了什么,这也太神了吧!”
张晨钰目瞪口呆,她重新上前一步,虚拟场景再度出现,她下意识上前触碰栩栩如生的人物,但却只摸到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纳加轻轻一笑:
“眠眠,我说过,我的权能【不定】具有将拟茧房与认知污染加倍增幅与削弱的力量!我把画中龙对于招募广告视觉效果的认知污染提升到极致,让三维立体不再被屏幕所限制,同时将广告对龙魂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这样,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还加强了宣传的效果。”
“哦!那太好了,不过,我有一件事比较担心,一旦招募广告上传至互联网,要还是被安德斯看见了留下的认知信息,该怎么办?”
“放心,我到时候可以提前用权能【不定】模糊化残留的认知痕迹,除非是掌控权能【智慧】的圣龙——吉拉亲自出手,把这些乱码一般的认知信息修复,否则,就算是安德斯,我也有自信不会被追踪到。”
纳加竖起前爪的大拇指对准自己,露出后槽牙人性化地笑着,比了一个“交给我”的经典动作,让经常看动漫的张晨钰嘴角抽了抽。
看来纳加最近没少了解人类的文化作品啊。
很快,纳加便利用自身在公共网络拟茧房的优势,利用权能【不定】增幅光翼释放出万千光羽,将招募广告复制了上万份,裹挟着投入了数据洪流中,最先以“弹窗广告”的形式上传至互联网,它们如同扔进大海的漂流瓶一般随机飘荡,会根据认知需求而出现在最近连接互联网的电子屏幕上。
不过,在弹窗广告发完后不久,沉醉于成就感的纳加与张晨钰,逐渐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纳加,那个……咱们什么都写上去了,是不是忘记写【阿瓦隆反抗军】的联系方式了?”
“啊!咱们光顾着想画面效果了!不是吧!我被消耗的认知啊!”
纳加与张晨钰只觉得白费力气了一番,一人一龙颓废地瘫在沙发上,画中龙用怀疑龙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与老大,总觉得这个口口声声要拯救世界的【阿瓦隆反抗军】首领没有半点靠谱的逼格。
与此同时,魔都地区的公共网络拟茧房内
十几道闪耀的光束飞射在【网站拟茧房】之间,这是一群通体白黄相间的同人龙魂,它们龙角与胸口上有着夺目的红色宝石作为点缀,浑身上下全是毛茸茸的羽毛,骨架为典型的四足飞龙,由于体表笼罩着耀眼的太阳光辉,让人很难看清楚它们的具体外貌。
突然,它们被数据洪流中冲出来的一道金光所深深吸引,其中最近的一只白龙十分好奇那究竟是什么,忍不住靠了过去。
只见,那个东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瞪大眼睛的它被金光pia的一声狠狠砸中了正脸,整条龙被砸的人仰马翻。
定睛一看,半个东西插入了它的头顶。
“啊啊啊!好痛痛!
白龙忍不住被疼的爆粗口,它将卡在头顶上的东西狠狠地拔了出来,夸张的伤口喷出发光的血液状物质,但很快那道狰狞的伤口便自动修复了。
“哈哈哈!你好傻傻啊!”
周围的同类发出笑声,让受伤的白龙气的咬牙切齿,它将手中的锋利之物狠狠扔向自己最近的同类。
“插你!插你!”
“不要插我!”
“痛痛啊!”
……
很快,散发金光的锋利之物如同传球一般,在接连不断的嘲笑与惨叫间,相互插遍了这群龙的头顶。
直到锋利之物被一只白龙扔出时,被突然冒出的一只外表相近的同人龙魂抓在半空,这才打破了平静。
“谁tm扔的垃圾!你们这帮傻瓜是怎么做到又把自己伤到了!我不是让你们老实待在【网络拟茧房】吗!”
威严的声音让这群嬉闹的白龙们浑然一震,如同被家长训斥的小孩一般,乖乖地站成一排,可怜巴巴地低着头不敢吱声。
“啊……老天,我为什么为天天要给你们这群智障擦屁股!你们从哪弄来的垃…”
有着威严声音的主人下意识看向手中,语气一顿,表情变得无比震惊,就连覆盖在体表的太阳光辉都暗淡了几分。
“嗯?这是……”
这时,威严的声音突然哽住,当视线集中在那散发金光的锋利之物上后,不等白龙们有所反应,那只与白龙外表相近的同人龙魂,便转身急匆匆地遁入数据洪流中离开了。
族长?今天,不凶凶?
一时间,白龙群满脸问号,同时为此骚动起来。
“怪你怪你!是你笨笨!”
“胡说!你!你气气了族长!”
“呜呜呜,族长长!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
白龙们叽叽喳喳相互争吵指责,它们有的龇牙咧嘴打成一团,有的抱头痛哭到处乱飞,如同失去老师陷入混乱的幼儿园小朋友一般,把附近的【网络拟茧房】闹的鸡飞狗跳。
不久,第二天早上
张晨钰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上班,在按照习惯查看手机时,却被上面的一条消息震惊了。
那是一条匿名消息,奇怪的是,她看不清电话号码,联系人位置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完全没有回拨的选项,信息内容上面只有一句话:
本周六上午10点,霞桥路广播大厦,16楼逃生通道见,阿瓦隆反抗军,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纳加看到张晨钰煞白的表情后,也凑过来看,结果,她的脸色同样惊得煞白。
“纳加,我记得咱们没在广告上留下联系方式吧!这是安德斯还是吉拉在给我们下战书吗?”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纳加脸色阴沉地摇摇头: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条匿名消息根本没有认知污染!”
“什么!难道是阿瓦隆公司的黑客!”
“不一定,眠眠,据我所知,霞桥路位于阿瓦隆公司社会影响力有限的边缘地段,对方虽然运用高超的电脑技术定位了你的手机,但不一定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不然,对方为什么要几天后让你与他见面!”
纳加的话令张晨钰心安了不少,同时,她也开始好奇:
这个未知的寄信人究竟是何种存在?
第36章 【朝阳不落的都市圈】
霞桥路,以霞桥镇命名,周边有魔都广播大厦、魔都国际展览中心、魔都动物园、霞桥火车站、霞桥飞机场等,也覆盖了许多高档住宅区与商圈,因此吃喝玩乐是样样不少,是新世纪以来魔都所发展的新都市生态圈之一。
同时,由于霞桥路位于城区与城区之间的衔接带,它不仅处于阿瓦隆公司在社会影响范围的边缘位置,还因人口流动量极大,认知群体大多具有对龙魂游戏的认知印象,成为了龙魂与契约者大量出现的聚集地。
周六 魔都广播大厦
站在人流穿行的街道上,张晨钰怀着忐忑的心情仰望面前的摩天大楼,后背却在零上三十度的室外气温中感到一阵发寒。
“眠眠,你还好吗?”
纳加的声音从她的脑海里传来,现在的纳加如同背后幽灵一般,缩在她的手机中隐藏身形节省力量。
一龙一人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迅速交流:
“没事,纳加,我就是有点紧张,毕竟,我还是个没出新手村的契约者。”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回忆第一次与那个男青年契约者遭遇的情景,对方不怀好意的样子,让她起了一身不舒服的鸡皮疙瘩。
纳加摇了摇头道:
“别紧张,眠眠,这个神秘人大概率不是阿瓦隆公司的员工,纸条上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加上见面位置明显是人口稠密的公共场所,与其说这是一个将你引诱而出的陷阱,倒不如说这是任何一方都不方便动手的谈判环境。”
“但那也只是推测,谁知道阿瓦隆公司有没有把整栋大厦包场,我、我们还是把它当作阿瓦隆公司的陷阱来小心应对吧!”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室内,看向逃生通道与公用电梯,思考到底是哪种上楼途径比较好,最后还是决定上电梯。
纳加诧异问道:
“等等,眠眠,我理解你不走逃生通道的决定,但走电梯不会阻断后路吗?” 纳加本以为张晨钰会走出入口更多的逃生通道。
“既然,那个发消息的神秘人说了,16楼逃生通道见,就说明逃生通道一定有什么布置,我们最好绕道,这就叫预判!”
“如果对方偏偏预判了你的预判呢?”
“那至少还有办法,对方现在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坐电梯来到十六层,如果我发现事情不对劲,还可以故意用按错键来错层为借口离开,但如果我走的是逃生通道,反而让自己显得很异常,毕竟,正常人谁放着电梯不坐改爬楼梯。”
张晨钰的解释让纳加恍然大悟,并非人类的她确实在思考问题时,总是忽略人类的天性这一点。
张晨钰通过契约联系,继续询问纳加:
“纳加,你现在的实力相较于过去如何?”
“琢烨阁下的馈赠让我的认知总量与权能之力至少是过去的两倍,我可以在不动用【不定】的情况下,轻松对付医院的浊流群。”
“那你与圣龙安德斯有一战之力吗?”
“唉,眠眠,你太高看我了,面对圣龙这种级别的老神仙,像我这种认知来源不足的小萌新,只是一盘送上门的菜。”
“唉,明明我们还没出新手村,为什么就已经和两头圣龙打过交道了……”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的心凉了半截,只觉得世上到处都是满满的恶意,这一次是活是死都看命了。
纳加感觉把自己说的太掉价了,咳嗽一声道:
“咳咳咳,当然,我好歹也是个半圣龙,找到机会发动【不定】后还是有脱身之力的,简而言之,不发动权能的情况下,我可以一对一碾压大多数龙魂,立于不败之地。”
“希望这不是阿瓦隆公司的陷阱,别忘了,就算契约者有游戏规则束缚,一名契约者发起对战后只能召唤一只龙魂,但现实是允许多人群殴的,我可不觉得会有人遵守一对一的江湖规矩。”
“额……说的也是,我又忽略了人类的可能性。”
张晨钰的祈祷让纳加有些十分无奈,但事到如今,她们也没什么办法。
回避?对方有着高超的黑客技术,定位具体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投降,开什么玩笑,万一对方是考虑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人呢。
得了吧,除了答应见面,没有更好的选项了。
……
很快,张晨钰来到等候区,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鼓起勇气进入电梯间,按下了通往十六楼的按钮。
并非居住本地的张晨钰并不是很了解广播大厦的内部结构,但霞桥路广播大厦有允许游客进入的参观区域,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还是轻而易举的,张晨钰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将逃生路线规划好了。
可能是想通过交流转移恐惧,张晨钰换了个问题:
“纳加,你觉得你的实力有琢烨的十分之一吗?
“十分之一?眠眠,那个……龙魂的战斗力不能用数值分析的……”
“具体数值就算了,但你说实话吧,我真的不会嫌弃你。”
感觉到纳加有些犹豫,张晨钰忍不住噗嗤一笑。
纳加不好意思道:
“额,事实上,我连琢烨阁下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达到,圣龙就算没有权能的角色设定,祂们的知名度也实在是太高了,这导致认知群体的认知来源异常充盈。”
“好吧,那安德斯在有阿瓦隆公司的宣传资源撑腰的情况下,你觉得琢烨阁下与安德斯的实力对比如何?”
“恐怕,琢烨阁下想要以个人正面击败安德斯很困难,我曾经利用【不定】才能勉强远远躲避安德斯无意识下的感知,但面对琢烨阁下有意识的权能影响,我的【不定】却能抵抗化解,这说明目前安德斯的实力就已经达到某种琢烨阁下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卧槽,那安德斯到底有多强?”
“不清楚,反正至少是我的一万倍吧,龙魂游戏中,背景设定里安德斯不仅是第一只诞生的圣龙,还是综合实力与琢烨阁下分庭抗礼的龙魂。”
纳加的实话带着几分无力,却让张晨钰紧张的心反而冷静下来。
张晨钰抬头看着电梯显示屏逐渐增加的数字,愈发羡慕起龙魂游戏中强大的圣龙,感叹自己可悲的弱小。
上午10点,张晨钰准时来到了十六楼赴会,她目光所及之处,来往参观的游客与服务的工作人员各忙各的,并没有发现异常,臆想中阿瓦隆公司的契约者包围的大场面没有出现。
魔都广播大厦的十六层是一处专门安排给游客活动的娱乐休闲区,有着卖纪念品、冷饮与快餐的小店,广播喇叭播放着悠扬的背景音乐,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柠檬味,大厅内有一处铺设玻璃地板的观景台,一面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落地窗,让室内的采光非常好,能够看到朝阳照耀下的远方,有些游客正在对着景色拍照。
“奇怪?”
张晨钰有些纳闷,而她刚踏入观景区域,她就被熟悉的眩晕感所笼罩,视觉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变幻光影,让她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拖入了拟茧房。
再次睁开眼睛,张晨钰发觉自己站在一块半透明质感的轻柔云朵上,朝阳照耀着脚下缩小的都市模型,其中有蚂蚁一样的大量黑点在忙碌穿行,有风筝与飞鸟在原地循环做着半空飞行的动作而不得寸进。
拟茧房的背景是一片刺眼的金色黎明,天际线都被万丈光芒照的看不清,无数类似脚下的轻柔云朵在半空悬浮,彼此相遇又分离,让张晨钰仿佛感受到自己脚下的云朵也在左右摇曳着,随时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出去。
“嘶……还好我不恐高。”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纳加在旁边稍微发动权能【不定】,降低拟茧房对张晨钰的认知影响,方便她掌控身体进行移动。
“眠眠,这个拟茧房名叫【朝阳不落的都市圈】,由观景台的游客们对“恐高”的群体认知构成,千万小心,它有来自环境特别的认知影响,如果你一脚踩空,不仅会掉出拟茧房的区域,还会体验高空坠落过程的认知冲击,不会疼但很恐怖,为了你的身心安全,最好还是找路慢慢走过去。”
纳加的提醒让张晨钰哆嗦了一下,她可不想亲身体会到高空坠落。
即便,理智告诉她自己可以闭上眼睛顺利走过去,但她还是乖乖听纳加的话寻找路线。
于是,张晨钰强装镇定,表面上装作散步看风景的游客,实际上开始寻找离开拟茧房的路线。
没过多久,张晨钰便发现拟茧房内漂流的云朵是存在着范围限制的,它们具有某种移动规律,只要抓紧时机,就可以将它们化为踏板向前移动。
“看起来也不难……”
张晨钰慢慢向前走,感觉还十分有意思。
就在她顺利移动了十几步,准备踩下一步时,那块即将被踩的云朵却突然停止移动,从下方闪出一道逐渐凝实的红色虚影。
张晨钰想把视线收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红色虚影转瞬间盯向了她,它在金色曙光下展开纤长的飞翼,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迎面袭来。
“小心魂体场!”
纳加见情况不妙,立刻化为一道流光从手机中冲了出来,与其迎面相撞。
第37章 日耀龙族长奥葛希塔
近距离之下,纳加来不及做出防御,只能扬起尾巴一个横扫,用蛮力将那道袭来的身影击退。
“什么鬼……”
张晨钰咬紧牙关,看清了突然偷袭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只有着巨大飞翼的红色花纹大蛇,体表笼罩着一层不断变换着红蓝色调的光晕,配合身上分布的各种明亮色彩的环状斑纹,尤其是翅膀上那一对夸张的蓝色双目图案,让人光是注视它就觉得眼花缭乱的。
“魂体场【致幻者】!眠眠,别一直盯着它看!这家伙是由人们对于炫目光线的认知污染构成,它能让敌人看不清环境!”
纳加的提醒让张晨钰收回视线,她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纳加的技能面板上。
【冰封爪】!
通过契约一声令下,下一秒,纳加的双爪凝聚刺骨的冰霜,挥舞巨爪重重袭上【致幻者】。
但【致幻者】也不是吃素的,它双翼一挥,大量紫色光针构成的锋芒迎面迸射,纳加闪避不及,冰霜巨爪在胸前交叉格挡,虽挡住要害,但仍被击中。
密密麻麻的紫色光针刺在纳加体表之上,一部分直接刺入体内,使她短时间内陷入受到伤害提升的易伤状态,与不断损失体力的衰竭状态。
感受着身体传递的针刺痛苦,纳加的目光微缩,感觉到几分惊异。
这是龙魂游戏里【钻骨针】技能,但和龙魂游戏里的招式效果有所不同,果然,差值变量的影响已经增大到可以将技能赋予给并非龙魂的魂体场吗……
纳加见状,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转头朝着张晨钰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还撑得住。
“纳加,抱歉…”
张晨钰替纳加捏了一把冷汗,现实与游戏存在着很多差别,不可以用游戏的数值思维进行衡量,面对不熟悉的敌人确实不能单纯使用近战。
【光翼幻射】!
索性,张晨钰选择和对方远程对波,一时间,纳加肩胛骨处的金色光翼迅速伸展一倍有余,宛如白银质地的翼骨上闪耀明亮的能量脉络,光羽凝聚能量凭空生成金色光芒的锥形晶体,朝着前方一排目标不断扫射。
“嘶——”
【致幻者】的嘴里发出宛如毒蛇吐信的渗人声音,它的翅膀再次一扇,想要逃离攻击的覆盖范围,但纳加的每一片光羽在命中它的躯体时都会产生小型爆炸,严重干扰了其行动。
最后,在一声不甘的嘶鸣后,【致幻者】的魂体不堪重负分裂挥发,变成不定性的发光粒子被纳加吸取吞噬,化为了滋养魂体的认知能量。
“纳加,如果你一直吞噬下去的话,能不能修复自己生命形态的缺损?”
张晨钰看着纳加的尾巴,表情有些复杂。
“很遗憾,我生命形态的缺损相当于发动机的功率极限,单纯吞噬认知相当于提供燃料,无论有多少燃料,都没有办法修好发动机。”
纳加摇了摇头,抖了抖自己的身体,随即发动【森罗万象】的力量,让体表镶嵌的紫色光针挥发消失,治愈伤口恢复体力。
“我明白了,今天我回家,就重新将你的原作上架,看看能不能找回曾经的感觉继续更新。”
张晨钰苦笑一下,正当她还想问些什么,拟茧房背景的朝阳突然发生变化,虽然它的位置并没有发生改变,但光芒却越来越刺目。
“嗯?眠眠,有一群家伙过来了,做好准备!”
纳加展开光翼,将契约者护在身后,只见,越来越亮的朝阳宛如突破了一个临界点,伴随着闪烁的闪光点亮了半个拟茧房,其中分散飞出了数十道白影。
那是一群十分可爱的四足飞龙,头部有着两对向后延伸的黄色龙角,主体是呈现如毛绒质感的纯白毛发,脊背处有着如火焰燃烧形状的橙红鬃毛,翅膀与四足的末端则有着橙黄色的靓丽羽毛,它们的体表时刻闪烁着明亮的太阳之光,胸口与翅端镶嵌着大块价值不凡的镶金红宝石,它们用透彻如黄钻的清澈眼神俯视着她,看起来十分“智慧”……
至少在张晨钰听到它们开口之前是这么觉得的。
“大蛇!入侵!讨厌厌!猴子!讨厌厌!”
“欸,蓝大蛇没尾巴?唔,她与大红蛇,都讨厌厌!揍她!”
“对!赶走没尾巴的蓝大蛇,不能族长长生气气,一定要!族长长夸夸!”
……
陌生的白龙群围绕着纳加和张晨钰叽叽喳喳,鼓起腮帮子挥动爪子,而它们的说话方式就像是一群语言能力发育未全的幼儿园小孩,让张晨钰与纳加满脸问号。
讨厌厌是什么鬼?
等会儿,这帮龙魂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
它们说话会叠字字也就算了,但是,魂体场与龙魂都分不清楚怎么回事?
……
纳加与张晨钰相互对视,她们总觉得头皮发麻,并不是因为被一群不怀好意的龙魂包围而感到紧张,而是被某种难以形容的尴尬场面憨的不忍直视。
张晨钰通过契约与纳加迅速交流:
“纳加,它们不是我知道的官方龙魂,你知道这群憨憨是什么同人龙魂吗?”
“额,我从没见过这种同人龙魂,看它们的言行举止,并不像是在刻意演戏,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言,应该就是它们了……”
“什么传言?”
“我的一位黄昏龙朋友,曾经被一群不讲武德的白色憨憨围殴过,据说,那是一群行为逻辑……额,一言难尽的群居龙魂,它们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白花花的光,自称为光大明,日耀耀什么的。”
“啥?”
“我没说错,它们就是自称光大明,日耀耀什么的。”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的额头拉下三条黑线,看着包围的憨憨们嘴角抽搐。
“好吧,它们想说的应该是大光明的日耀龙吧,从乱七八糟又叠字字的说话方式来看,应该就是符合传言的同人龙魂了。”
“唉,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个传言是真的啊,真是什么同人龙魂都有啊。”
纳加挠了挠下巴,看向日耀龙们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点对倒霉孩子的同情。
日耀龙们被一人一龙怜悯的小眼神激怒,就算再傻也能看得出来,自己这是被没尾巴的蓝蓝蛇与瘦猴子给轻视了。
“蓝大蛇和瘦猴!滚滚!”
下一秒,日耀龙们一哄而上,脊背的橙黄鬃毛迸发耀眼的火焰,使自身化为一颗又一颗燃烧的火流星,朝着敌人径直冲撞。
“纳加,怎么办!”
张晨钰这一回是真的紧张到头皮发麻,望着迎面袭来的流星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就算是掌控【不定】的纳加也绝对吃不消。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憨憨抄你家!
纳加没有说话,她咬了咬牙,打算发动权能【不定】突破重围。
“皮痒了,都tm给老子住手!!!”
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半空传来,原本带着一股“火星撞地球”气势的流星雨戛然而止,日耀龙们一个个乖乖熄灭火焰,迅速列队抱头蹲坐,齐齐捂住眼睛面对墙壁瑟瑟发抖。
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哎呦我去,看那架势,动作可熟练了…
张晨钰和纳加嘴角抽搐着松了一口气,同时,将视线看向半空,只见,拟茧房背景的美丽朝阳此刻多了一个。
那是一只与日耀龙极为相近的同人龙魂,但不同的是,它的体型与容貌要更为出众,额头有一颗菱形的镶金红宝石,尾巴末端有一团酷似火烧云外形的紫色绒团,可以说,普通的日耀龙是可爱与高贵的两者结合,那么它就是可爱、华丽与高贵的三者结合。
“你是这群日耀龙的族长吗?”
纳加注视着降下的发光身影,眼神里没有半点刚才注视日耀龙的怜悯。
“您好,强者,我是日耀龙一族的原种兼族长,奥葛希塔,请原谅我愚蠢的族人对你口出狂言,我对于它们伤害你的行为感到十分抱歉。”
奥葛希塔的双翼合十,模仿人类一般微微躬身,眼神带着无奈的苦笑。
“哦?这可不是口出狂言的程度吧,你又不是没看见刚才那场流星雨!”
纳加冷哼一声,光翼一张,来自权能【不定】的威势扩散几分,其中混合圣龙琢烨的压迫之力,让奥葛希塔与日耀龙们的洁白羽毛轻微颤动。
奥葛希塔的表情迅速变化,从警惕转变为惊愕,又从惊愕转变为恐惧,在愣了几秒后,最后又变成了欣喜若狂。
“您是!您是同人龙魂的…”
奥葛希塔还没说完,纳加便用前爪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收回了权能【不定】的威势。
“行了,奥葛希塔族长,给我们发消息的人就是你的契约者吧,别磨蹭了,让我的契约者见一见正主,不过分吧!”
纳加昂首挺胸,张晨钰双臂抱胸,颇有一种一人一龙横扫千军的气魄。
奥葛希塔恢复了冷静,但出乎意料的是,它摇了摇头:
“尊敬的殿下,您的权能毋庸置疑,但我并非是您的臣民,契约者对于龙魂的意义不言而喻,您和您的契约者想要见他,恐怕,还要再多接受点…阳光!”
奥葛希塔嘴角上扬,话音刚落,全身的太阳之光凝聚口中,喷涌出一道刺眼的蔽世光幕。
第38章 试探!纳加Vs奥葛希塔
浓郁的黑暗会让人迷失,同样,过度光明会让人盲目。
那刺目的光辉如同太阳表面喷薄而出的日珥,让张晨钰感觉自己正迎面置身于超新星的射线风暴中,即便,自己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热量,但仅是那视觉冲击的恐怖威能就足以让人无法正常思考。
张晨钰的视野被膨胀的纯白烈焰完全笼罩,有那么一瞬间,她有整个世界都被太阳焚尽毁灭的错觉,双腿发软,无比恐慌。
“眠眠……咳咳咳,你中招了,看不到周围…我还在!快……啊!”
纳加有些虚弱的声音通过契约传递而来,但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纳加!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你在哪!”
张晨钰举步维艰,现在的她等同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前进,甚至,那笼罩的纯白烈焰让她本能地想闭上眼睛。
但纳加遭受攻击的愤怒咆哮从周围传来,令她焦急的心紧绷,原本发软的双腿焕发出一股力量。
纳加在遭受袭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是她的契约者!
……
张晨钰鼓起勇气睁开眼,那股刺目的纯白烈焰让她的眼睛泪流不止,即便知道这么做将会面对什么,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不断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赌一把!”
下一秒,剧烈的失重感从脚底产生,让张晨钰几乎吓得差点第一时间发出尖叫,但这么做的效果也十分显着,那颗笼罩拟茧房散发纯白烈焰的太阳开始迅速拉远,随着高空坠落的失重感结束,她成功从拟茧房中脱离回归现实。
远处,纳加与奥葛希塔正在进行一番大战。
只见,奥葛希塔的白色羽翼张开,使出技能【炎光箭】,它的翅膀下方凭空迸发出数道弧形光箭,其箭头表面附着高温的岩浆,纳加张开光翼试图让自己的纤长身躯闪避其弹道,但那些攻击不仅具有半追踪的性质,还能折射光学干扰视觉。
情急之下,纳加使出【冰封爪】一番挥舞,打落大部分的弧形光箭,但还是有两三发洞穿了纳加的体表,让她痛呼一声,光洁的蓝色鳞片上留下了岩浆融化的痕迹。 奥葛希塔乘胜追击使出【启辉】,双爪合在胸口红色宝石前方,一道凝聚能量的红色光弹直接投掷而出,纳加预感不妙,连忙使出【海啸尾】将其拍飞。
海啸的波浪很好地减缓冲击没有第一时间使其触发,紧接着,红色光弹如同一枚超大号闪光弹,在半空直接炸裂,投掷物中浓缩的能量引发范围爆炸,其冲击波直接掀飞了附近看戏卖呆的日耀龙们,要不是纳加反应及时,很难想象被击中的下场会是如何。
意识到奥葛希塔的强悍实力后,纳加完全认真起来,她双翼一张使出【光翼幻射】,万千光羽如同不要钱一般向前扫射,奥葛希塔连忙闪避,但纳加的光羽明显比弧形光箭的数量多的多,还具有爆炸性质的伤害。
奥葛希塔被几发光羽直接打中膝盖,动作一顿,刹那间被更多的光羽击中,即便连忙用双翼挡在身前,但连续不断的爆炸也将它的身形击退出十几米远,体表布满被轰开的裂纹,开始流出酷似血液的能量液体。
就在张晨钰以为纳加打倒对方的时候,奥葛希塔合拢格挡的羽翼一开,带着威能的紫光在她的口中凝聚,纳加顿感不妙,立刻侧身闪避,下一秒,一道紫红相间的高能洪流直接从奥葛希塔的口中轰出,速度之快瞬间洞穿了纳加一侧的光翼与几缕鬃毛。
奥葛希塔的大招【耀日辉光·寂灭天星】!
紧接着,奥葛希塔调转头部进行横扫,光翼受损的纳加知道自己行动不便,此时,再也无法及时躲避攻击,她的金色瞳孔一缩,使出蓄力已久的【森罗万象】。
好在,纳加的光翼更接近于能量态,并非是奥葛希塔那般血肉质感的躯体,很快就自行修复,损伤不大。
在【森罗万象】的治愈掩护下,纳加硬扛受高能洪流的冲击与伤害冲刺,毫不犹豫一拳打向奥葛希塔发射高能洪流的下巴,来不及收回力量的奥葛希塔只能伸出破损的羽翼一挡。
纳加的一拳威力不大,但足以抓住机会打断对方的动作,权能之力本能地贴近发动,银色圣光沿着彼此的物理接触传递,让奥葛希塔浑身上下的毛发根根炸裂,就要忍不住想要连连后退。
好机会!
纳加趁机抓住奥葛希塔的紫色尾巴,就要对她使出【冰封爪】,但只觉得手中一松,却见奥葛希塔竟然摆脱束缚,低头一瞅,只见她的尾巴竟然如同壁虎尾巴一般自动脱落。
???
此刻,不光是纳加一脸懵逼,张晨钰也是嘴角抽搐,如同幽灵一般的龙魂什么时候有血肉质感了?
完全让人想不到奥葛希塔竟然有……这种隐藏设定。
这时,看到盲目的张晨钰恢复行动,正在冲突的纳加与奥葛希塔转头停手,就连叽叽喳喳的日耀龙们也齐齐一惊。
“你解除了我的光学污染?这怎么可能!”
奥葛希塔震惊地看着摆脱认知污染的张晨钰,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类具有解除认知污染的能力,更别说,还是她这种族长级别的较强龙魂。
“眠眠?你走出拟茧房了!”
纳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契约者,相较于奥葛希塔,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契约者刚才做了什么。
“没事,就是跳个楼而已,还吓不死我……”
张晨钰勉强向纳加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
或许,张晨钰本人对拟茧房的形成原理尚在浅层,但她知道一点,就算一只龙魂的认知污染能改变拟茧房的景观与规则,但每只龙魂都擅长的能力终究是有局限性的。
奥葛希塔明显与画中龙一样擅长对人类的视觉污染进行影响,只不过,画中龙擅长视觉错位的画面欺骗,而奥葛希塔擅长干扰视野的光学折射,能力设定并非干涉拟茧房的空间结构。
张晨钰回想起了之前纳加和自己说的话:
【朝阳不落的都市圈】,是由观景台的游客们对“恐高”的群体认知构成,千万小心,它有来自环境特别的认知影响,如果你一脚踩空,不仅会掉出拟茧房的区域,还会体验高空坠落过程的认知冲击……
……
张晨钰并没有解除自身的认知污染,而是利用拟茧房的规则,使自己强制脱离了被奥葛希塔光学污染笼罩的拟茧房区域。
一旁的奥葛希塔反应了过来,明白张晨钰那副痛苦的表情变化是怎么回事了,她审视着拦在契约者前方的纳加,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张晨钰,长叹一声,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奥葛希塔降落在地,挥了挥爪:
“不打了,不打了,二位的羁绊比我想象中要紧密的多啊,看来我们真的都是同道中人啊!”
纳加沉默不语,她盯着奥葛希塔的目光仍不放下警惕,但奥葛希塔并不介意,而是向周围的日耀龙们一吹口哨,顿时,日耀龙们收到某种信号,它们如同终于等到放学的孩子一般,欢呼雀跃地一哄而散了。
“日耀龙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纳加狐疑地看着奥葛希塔,既然,对方愿意将包围的日耀龙驱散,那么,如今的立场就十分微妙了。
难道,刚才只是一场检验阵营的考验,并非是“敌人”,而是“友军”吗?
张晨钰与纳加相互对视,回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双方也觉得确实如此。
虽然,双方的这一番大战很是惊心动魄,但如果对方真的想要痛下杀手,其实,根本没必要一对一的单挑,完全可以命令日耀龙一族以数量优势围殴。
奥葛希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抱歉,纳加殿下,形势所迫,我只能用这种极端手段测试你们二位,即便之前真的确认您掌控权能,但我也并不确定关于您的招募广告是否属实,我本打算通过手段先让二位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再审问一番。”
“刚才,我的手下看到你们二位在应付魂体场时表现出的熟练程度,这让我不得不提高一些警惕,不过,事到如今是我多虑了,阿瓦隆公司这帮唯利是图的混蛋,可不会为了自己的龙魂伙伴,甘愿承受高空坠落的认知冲击。”
“没办法,现在受到阿瓦隆公司雇佣的契约者虽然谈不上到处都是,但时不时能看到它们流窜作案,毕竟,我也要保护我的心爱之人。”
……
奥葛希塔一边解释着,一边眼神看向逃生通道的方向,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纳加与张晨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就见靠近逃生通道的冷饮店内,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女生正坐在顾客的位置上,正朝着她们露出腼腆的笑容,挥了挥手。
很明显,这就是奥葛希塔的契约者了。
“咳咳!走吧,眠眠!我们去见见新、同、伴!”
纳加有意放大最后三个字给奥葛希塔听。
奥葛希塔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收了收自己的尾巴。
“希望对方不要太难相处……”
张晨钰看了看一旁做邀请动作的纳加,深吸一口气朝着冷饮店走去。
第39章 博弈与自白
认知污染引发魔都地区虚实边界的开裂,使龙魂游戏的内容具现成真,但同时很少有人意识到,认知污染本身即是一种对龙魂游戏的污染,原作的虚构之物想要因认知污染现世,就需要符合群体认知印象,为适应规则而发生与原作设定的部分改变,这个改变则被称之为“差值变量”。
比如:原作设定中,龙魂的概念是魂体场的聚敛,是灭亡文明的墓志铭,是某一概念与事物为原型所化的存在,魂体场是龙魂的魂体、力量与能力性质的复合型概念。
但有所不同的是,现实魔都地区内,龙魂是只有少数关联者才能认知的“化身”,是受到名为认知污染的超自然现象导致虚实边界开裂后具现的游戏角色,而魂体场的概念则更接近于“游荡的认知集和”,也就是未发育完全的龙魂。
这些区别本身就是在违背原作设定,但事实上偏偏是合理的存在,并且产生了没有在游戏里规定的内容。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魔都地区的龙魂不等同于游戏世界的龙魂。
而差值变量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体现,便是另一系列的“化身”,来自非官方设定的龙魂,被称之为“同人龙魂”的存在……
魔都广播大厦十六楼的一家冷饮店
冷饮店里人并不多,在角落的桌子坐着一名拿着笔记本电脑的女生,那名女生大约二十出头,脸颊两侧有一点雀斑,较瘦的身材穿着略显肥大的浅棕色风衣,带有兔子纹样的白色衬衫与蓝色牛仔短裤,穿着黑色小皮鞋让她的身高比一米六五的张晨钰高出半头,但面容与眼神中看起来有一种来自大学生愚蠢的清澈。
张晨钰没有与其他契约者近距离交流过的经验,尽管,她早已在脑海里百般模拟过与各种性格的契约者的初次接触,但关键时刻她还是不知道与他人交流时,该如何管理自己的表情。
不过,就在张晨钰决定让纳加替自己发言询问时,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一股很难形容的氛围笼罩下来,使她的瞳孔微缩。
当她与奥葛希塔指向的那名女生对视时,她的内心就产生了某种念头。
这是一种令人下意识忽略存在的归属感,认为她与自己是同一群体的同类,认为她是人畜无害的背景板……
张晨钰有些恍惚,这种迷惑的氛围令她不适,一旁的纳加则是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人才。
这是某种认知污染的影响吗?人类也能产生认知污染?
即便奥葛希塔没有亲口承认,张晨钰通过直觉就能推断出对方具备某种不凡的“东西”,她的身份恐怕就是奥葛希塔的创作者本人。
那种对于出自手中造物而兴奋与自豪的眼神,张晨钰作为创作者感同身受,并且,那眼神蕴藏的光芒相比于中途放弃的她更加纯粹无瑕。
“你是奥葛希塔的创作者吧,你好,我叫张晨钰,我们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旁边的龙魂是我的搭档,纳加,那封未知寄信人的消息是你运用黑客技术发送给我的吧?”
张晨钰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本打算保持静默的自己有些躁动,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喜静习惯不翼而飞,她的心里突然难以抑制地有了和他人交流的欲望。
发觉今天契约者性情变化的纳加眉头一挑,瞥了一眼奥葛希塔,两只龙魂心照不宣地后退几步,给自己的契约者们留下相互交流的私人空间。
“你好……我是夜苓川,那个,我是在这里做网络工程师的,是我的奥葛希塔在公共网络的拟茧房内发现了你们发布的招募广告。”
“我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你怎么找到的?”
“你们的招募广告虽然具备无法追踪与解析的认知污染,但是十分新鲜的认知痕迹仍可以确认发布时间,于是我猜测你们既是龙魂玩家也是创作者,所以……我就根据招募广告在网络上的发布时间与流向来源,利用广播大厦的服务器做大数据分析,筛选附近网络上的浏览记录,给所有符合龙魂玩家与创作者的可疑目标都发了消息。”
谁知,张晨钰的脸色顿时阴沉,吓得夜苓川抖了一下:
“那个!别那么看着我!你、你放心,我没有偷窥你在某些网站的浏览记录,那什么,个人癖好……啊不是,个人隐私之类的可以理解,我也不感兴趣。”
看到张晨钰听到“网络工程师”几个字脸色大变,夜苓川连忙在结尾补充几句,生怕“辱人清白”。
“很好。”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恢复灿烂和谐的笑脸,她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不对劲的气氛都不存在似的。
有些疑惑的奥葛希塔瞥向纳加,不明白刚才微妙的杀气是怎么回事,但纳加则伸出爪子抹了一下脸,装作自己没看见……
夜苓川见话题有跑偏的趋势,腼腆的她故作严肃,清了清嗓子:
“那个,请问【阿瓦隆反抗军】对于招新成员有什么要求吗?什么时候才能方便我们面见你们的首领?如你所见,我是一名网络工程师,有些黑客技术的手段,我的龙魂奥葛希塔还统领着一支日耀龙族群,不知道这够不够资格?”
张晨钰转头看了一眼纳加,纳加挠了挠下巴,伸出爪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继续说下去。
张晨钰看着夜苓川有些紧张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夜苓川,我承认你的实力与能力都十分优秀,但加入组织的资格可不能只靠实力与能力说话,我需要知道你的立场,就像是你说的,阿瓦隆公司的契约者会渗透各处,我们怎么确定你不是受雇于阿瓦隆的呢?”
“这个……那你想怎么样?我不可能现在就将所有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夜苓川有些为难,她看了看奥葛希塔,奥葛希塔嘴角抽了抽,它叹了一口气,悄悄的朝着纳加竖起一个大拇指,示意可以信任。
两头龙满分的肢体语言,使夜苓川与张晨钰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违和感,她们两个人遮遮掩掩的交流似乎有点多此一举……
看着本就腼腆的夜苓川,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手愈发用力,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疑惑讲出:
“实不相瞒,夜苓川,我本人有另一重你与奥葛希塔可能会忌讳的身份,其实,我是受雇于阿瓦隆公司的同人创作者,被要求写关于龙魂游戏的同人作品,而纳加就是我同人文《世外贤龙》中的主角,不久前,与纳加的相遇,才让我发觉阿瓦隆公司制造认知污染与促进虚实边界开裂的阴谋。”
“我知道我们彼此都有恐惧与犹豫,对抗阿瓦隆公司真的需要拿出很大的勇气,我理解你的紧张,当初,我也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加入的,我和纳加非常希望你和奥葛希塔能加入【阿瓦隆反抗军】。”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希望你能对我和纳加坦诚相待,比如:你可以和我聊一聊,是什么引发了你对抗阿瓦隆公司的动机呢?是奥葛希塔与日耀龙吗?”
……
张晨钰发自肺腑的自爆身份把夜苓川惊得是目瞪口呆,差点在第一时间拉开距离。
奥葛希塔更是不可思议地打量纳加,就差当场质问:
“你一条对抗阿瓦隆公司的龙为啥会选阿瓦隆公司雇佣的员工?”
而纳加则是十分淡定地闭目养神,她纤长的身躯盘卧一团,前爪在胸前交叉抱胸,背后合拢的光翼如同如来佛的大光相一般忽明忽暗,整条龙的气质陡然一变,宛若老道入定一般沉静如海,深不可测。
这时,夜苓川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本腼腆的表情带上几分钦佩,把怀里紧握的笔记本电脑放下,相反热情地握住张晨钰的手,这把原本以为对方会有所抵触的张晨钰搞的一懵。
只见夜苓川握紧她的手摇了又摇: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你会给我那种奇怪的感觉,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创作者!大姐,你好厉害,居然为了情报甘愿冒着风险留在敌营!”
“额……这没什么,难度不大……”
张晨钰心中有点虚,她这么做可不是为了理想,也不是为了的大义,只是为了交得起下个月的房租而已。
而听到张晨钰想要了解奥葛希塔与日耀龙的问题时,夜苓川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腼腆躲闪的表情与眼神充满了某种活灵活现的光,她把笔记本电脑一开,在屏幕上面打开一个文档,开始滔滔不绝地倾诉起来……
奥葛希塔警惕与怀疑的眼神逐渐收回,看着自己的契约者积极分享着内心的话语,她的心中也逐渐产生喜悦的情绪。
嘛,虽然总觉得张晨钰的反应有些奇奇怪怪的,但只要对方在态度与立场上并没有说谎,这点带有瑕疵的身份也不算什么。
奥葛希塔又看向闭目养神的纳加,对方依旧是那一副坦然的神色,不知道是提前预料到了契约者会自爆身份的话语,还是早已看透了她与夜苓川,竟然令明明具有武力优势的它感觉到了背后发寒。
啧,在敌我关系还未真实确定的前提下,明明契约者犯下了自爆身份的错误,竟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纳加殿下,你到底是对于你的契约者过度信任,还是对于你的力量过度自信呢?
亦或是说,你隐藏了连你的契约者都不知道的特殊手段,能够暗中掌控一切?
奥葛希塔回忆着刚才的眼神交流,如果说,自己的契约者夜苓川看向奥葛希塔的是一种求助意见的目光,那么,张晨钰看向纳加的目光则带有一种赌博命运的觉悟。
第40章 夹带私货与股市走势图
夜苓川,女,21岁,一名性格腼腆的技术宅,在魔都广播大厦做一名不起眼的夜班网络工程师,专门负责维护大厦内公共网络服务器的正常运营。
这个工作虽然苦闷又收入平平,但夜苓川也自得其乐,平时夜班结束后,她就会去大厦十六楼的观景台,欣赏着朝阳下河流沿岸的高空风景,之后,坐车回到公寓玩玩游戏,继续循环昼伏夜出的生活。
不过如此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广播大厦有不少新闻媒体在此办公,公共网络汇聚了各种网络用户认知的数据洪流,不出意外地使聚集游客们的十六楼产生了拟茧房。
夜苓川也是这么亲眼确认了“龙魂游戏里的龙成真”的都市传说,同时,怀疑起阿瓦隆公司大规模宣发龙魂游戏的行为,认为这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由于夜苓川本人是龙魂游戏的玩家,她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创造了她心中多年幻想的奥格希塔与日耀龙一族,她破解了龙魂游戏的部分程序,把两只龙魂制作为游戏mod文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广播大厦的公共网络的渠道资源将文件进行扩散,发送给许多下载了龙魂游戏的玩家。
不管对方是否同意,游戏mod文件都会以“漏洞补丁”的方式,在玩家不经意间进行后台更新,因为,该捆绑游戏mod并没有包含什么恶意病毒与插件,这导致绝大多数的龙魂游戏的玩家并没有因此卸载游戏,只是以为这是简单的版本差异问题。
很多玩家经常以为自己下载的龙魂游戏软件才是最新版本,而非以为奥格希塔与日耀龙一族是什么游戏mod。甚至,有不少龙魂玩家在听到版本差异后主动下载文件,而闹出了误以为奥格希塔与日耀龙一族是官方龙魂的乌龙。
原本,等了半个月的夜苓川以为出自自己之手的造物并不会具现化,但直到有一天下班后,她如同往常一般喝着手里在吧台点的一杯特浓咖啡,来到观景台欣赏朝阳,却看到有一群无声的火流星划过天际。
伴随着一束刺目的日珥光芒从朝阳中降临到她的面前,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永远地改变了……
……
夜苓川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的奇妙经历,尤其是张晨钰询问奥葛希塔的来历时,夜苓川详细描述奥葛希塔与自己相遇的细节,那详细至极的背景故事,如同早就背诵过一样。
“我……明白了,简而言之,奥葛希塔与日耀龙是以游戏mod文件作为认知来源的啊,确实,像素题材的龙魂游戏很适合被安装模组文件,喜欢从平台下载模组的玩家不在少数,奥葛希塔与日耀龙能够获得足够多的认知具现出来也不意外。”
张晨钰挠着下巴思考,原来,除了广告、游戏与网文以外,还有其他可以产生同人龙魂的载体与获取认知的途径。
张晨钰若有所思的表情令夜苓川终于回想起自己为何而来的正事,她按动鼠标,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切换到一个网络页面。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是出于什么动机反对阿瓦隆,其实,我们对于阿瓦隆公司并没什么苦大仇深的理由,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的平静生活罢了。”
“那动机是…”
“因为,阿瓦隆公司最近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我们非常不安,在奥格希塔碰巧捡到了附带【阿瓦隆反抗军】的招募广告后,我们就决定加入你们【阿瓦隆反抗军】作为靠山,这个证据可以证明我们的担忧。”
紧接着,夜苓川将屏幕呈现给张晨钰看,只见,上面的大概内容为魔都最近的股市行情非常不妙,除了几个当地的大型集团,很多中小型公司的前景都不乐观,代表资金周转的曲线红成一片,而阿瓦隆公司的曲线开始爆发性地抬升,绿油油的一片,欣欣向荣。
夜苓川指着股市行情上升的绿色曲线,严肃道:
“这是上个月魔都地区的股市走势图,从七月份开始,很多中小型公司都在被阿瓦隆公司大批量收购与合并,虽然,我没有收集到任何支持阿瓦隆公司制造恶性竞争的证据,但是从龙魂游戏是五六月份大规模宣发的情况来看,两者绝对脱不开关系。”
“我调查了阿瓦隆公司收购的中小型公司公开名单,主要都是涉足于娱乐、餐饮、互联网、文化传媒等人流量需求较大的行业的公司,而认知污染的存在就需要大量人类的认知维持,他们在筹备一件以魔都为范围的计划……”
“为何偏偏短时间内会有如此多的公司会犯下致命错误?为何明明正常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但偏偏那些被阿瓦隆公司收购后的中小型公司却仍然选择默不作声?世面上一点遭人投诉的负面新闻都没有,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
夜苓川的情报与推测很有价值,并不是空穴来风。
导致魔都股市大跌与中小型公司保持沉默的原因,多半和幕后扭曲人类意愿与感知的“认知污染”有关。
“夜苓川,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们确实小看了阿瓦隆公司的能耐,关于纳加的招募广告你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些建议吗?说来惭愧,我们对于通过网络招募同僚的经验还不足。”
张晨钰指了指纳加的光羽,夜苓川想了想:
“贵组织的招募广告没有留下明确的联系方式是为了保密,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会使新人加入组织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且,哪怕弹窗广告施加在一片光羽上,就算没能被阿瓦隆公司解析具体来源,但也是能被人记住龙魂特征的。”
夜苓川脑补后的解释让张晨钰的嘴角微微抽搐,什么叫做为了“保密”,其实,那根本就是自己和纳加忘记加上联系方式了。
张晨钰只能咳嗽几声,不动声色地掩饰尴尬。
“夜苓川,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又不能用技术手段公开传播弹窗广告,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肯定有掌握黑客技术的员工,这有通过代码来源被追踪所在位置的风险,那你觉得我们用什么方式更好?”
夜苓川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
“你们发布的招募广告是某种影响视觉的认知污染,以漂流瓶的方式传播在网络中,这个保密手段本身并没有出错,但出错的是你们不该在自己所在的单一区域进行散播,忘记对时间的记录,你们完全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往多处区域散播,附带掩盖时间的认知污染,延迟开启信息,这样就不会被像我一样的人通过追踪出现时间的网络记录划定大概范围。”
“有道理,这主意真不错。”
张晨钰愈发觉得夜苓川是一个人才,不愧是干黑客的,在网络上掩盖身份信息的动作真是考虑的熟练又全面,张晨钰与纳加只是考虑到了掩盖弹窗广告的认知痕迹,无法被龙魂解析纳加身份的可能性,却反而忽略了不少细节。
而夜苓川的主意则是对招募广告的网络流动与出现时间也进行掩盖,即便真的被阿瓦隆公司的黑客锁定了可疑区域,但真正打算追溯来源,也会因此大大增加调查难度。
之后,张晨钰将纳加来自“可控性衍生造物”的来历与虚实边界崩塌的威胁说清楚,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也明白这极有可能是阿瓦隆公司尝试制造属于自己龙魂大军的实验。
“夜苓川,我和纳加回去之后会好好考虑你们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过一段时间,我们会给你一个答复。”
张晨钰表面上郑重其事地说着,实际上,要不是考虑到【阿瓦隆反抗军】只有区区两个成员,需要维持点神秘稳重的逼格,不然,她恨不得第一时间将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画进成员名单。
夜苓川点了点头:
“嗯,不过,咱们下一次的会合地点最好换一个,一个专门用来见面的地方。”
“专门用来见面?”
“毕竟,这里是我的工作地点啊!人多眼杂,如果将这里作为碰面地点实在是不太好,奥葛希塔的日耀龙们曾经在其他拟茧房闲逛时,听说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隔一段时间,我会将位置信息发送给你的,你看如何?”
夜苓川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夜苓川,你看起来还有话要说?是不是需要我们的帮助?”
张晨钰总觉得夜苓川刚才欲言又止,她有些难以置信,不太明白有奥葛希塔与日耀龙保护的夜苓川,究竟还需要什么帮助?
“欸?被你看出来了吗,那个,其实……”
就在夜苓川还想说什么时,奥葛希塔突然伸展洁白的飞翼挡在了两人之间,用黄色瞳孔审视着张晨钰。
“抱歉,虽然我的契约者对各位相见恨晚,但今天的对话时间已经够长了。”
很明显,奥葛希塔在示意夜苓川有所保留,张晨钰也知道她和夜苓川在真正达到信任关系前,双方的交流话题已经触及到了初步接触的底线。
“那么,明天见了,二位,我们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纳加露出友好的微笑,丝毫不在意奥葛希塔有所保留的行为,很快,在两只龙魂的注视下,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张晨钰与纳加离开了魔都广播大厦,而站在观景台的夜苓川看着下方背景越来越小的张晨钰与纳加,心中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落寞。
“奥葛希塔?她们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奥葛希塔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一声,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第41章 主角团队必须要有黑客!
看着张晨钰与纳加的离去,夜苓川微微皱眉,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涌上心头,抓住笔记本的手握紧几分。
奥葛希塔自然明白契约者的心思,白色羽翼伸展围拢在夜苓川的后背上,明明毫无重量却充满温暖。
“信任,需要一朝一夕的相处进行构筑,小夜,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在现实世界遇见拥有同一志向的人,但这世道人心难测,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夜苓川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落寞被几分狠色掩盖。
“奥葛希塔,我明白,如果她们真的在欺骗我们,我也必须做出决断。”
奥葛希塔点了点头,不过,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猜想过于阴暗,补充道:
“我们先期待一下事态发展再做评估吧,即便,【阿瓦隆反抗军】不一定值得我们所投靠,但我们也不能与之为敌,无论纳加是否为改变同人龙魂的希望,她的权能也绝非俗物。”
“奥葛希塔,你注意到了吗,那个契约者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你的意思是她和你一样是…”
奥葛希塔挑起眉头,夜苓川困惑地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的是,在你对张晨钰造施加光学污染的时候,我能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什么被搅动了,你的光学污染对她的效果好像没有那么持久。”
“的确,拟茧房范围内是现实与虚构的重叠地带,认知污染的效果会更强烈与稳定,但好歹我也是一族之长,按理来说,我的光学污染不会因为脱离拟茧房的环境,消退的这么快,难道我最近实力退步了?”
奥葛希塔转头看着被纳加拔掉还没长出来的断尾,嘴角抽了抽,那断尾横截面露出的一节白色骨头与粉红皮肉,画风如同上世纪的卡通造型,十分滑稽。
夜苓川努力忍住让自己别笑出声,摆了摆手道:
“奥葛希塔,你的实力不比官方龙魂弱多少,想太多啦!你曾经说过,相同的认知污染条件下,对人造成的影响程度是因人而异的,可能是纳加发动了权能【不定】作用于她的契约者吧!”
就在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猜测时,与此同时,纳加正在把自己的契约者一顿数落……
街边的躺椅上,张晨钰表面上低着脑袋装作玩手机的样子,实际上纳加飘在半空用龙爪直戳着她的脑门。
“眠眠!你这是想啥呢,怎么能突然在陌生人面前自曝身份呀!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纳加,你不是竖起大拇指,让我可以信任…”
“可以信任!不代表彻底信任!你不能把我的来历与你的底细等情报告诉她们啊!人家加入【阿瓦隆反抗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出于憎恨与讨厌阿瓦隆公司吗,你就没有想过,人家知道你是阿瓦隆公司雇佣的员工后,会不会考虑到风险放弃加入我们!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啊!”
“纳加,那个人给我的感觉不是敌人,对方拥有高超的黑客技术,我在社会上的身份信息反正迟早都会被查出来,不如以此向她证明我们不是敌人啊……”
“那只是你的感觉!就算不是敌人,谁知道周围会不会有潜伏的阿瓦隆员工?”
“可是,夜苓川是团队中最重要的黑客,我们需要她的帮助!我不能让她误会我们,或者就这么错过任何可能增加好感的机会吧!”
张晨钰低着脑袋,她心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
听着契约者的一番解释,纳加的脸色逐渐缓和,但仍然带着几分不满。
“眠眠,刚才的情况下,换成是我,我也会选择有一天主动自曝身份,但我生气的出发点并不是你出于未来的考量所作出的决定,而是你不与我协商就作出决定!”
“这不是有你在嘛,对不起,我下一次注意……”
张晨钰撅着嘴挤出几个字,似乎有些不甘。
“眠眠,你觉得就算自己失手了,也有挽回的余地,但你不理解,我与你们人类不同,我们龙魂的…唉……”
纳加欲言又止,明明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纳加,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不了,今天的教训你已经吸取的够多了,你以后迟早会见证到……龙魂社会真正的残酷。”
纳加眼帘微垂地看着自己的契约者,沉默着摇了摇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钻回自己的手机中。
“纳加,你是不是隐瞒……”
此刻,张晨钰这才注意到周围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怎么对空气讲话?”
“真奇怪,她是中二病吗?”
“最近自言自语的神经病真多,这是怎么了。”
……
路人们没有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但那开合的嘴巴与眼神的注视,让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连忙站起来朝着最近的地铁出入口跑。
原来,刚才她一不小心没有通过契约与纳加进行精神沟通,那些她正常的言行举止,在非关联者眼中只是对空气说话的疯言疯语。
在一口气跑出五百米后,气喘吁吁的张晨钰这才平静下来。
我为什么看到夜苓川会选择彻底相信她呢?
张晨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理解纳加的担忧,自己反复暗示自己别犯错,但与夜苓川聊着聊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氛围却让她这个最提心吊胆的人,竟然放下了警惕?
我记得,那时候,她周围的空间笼罩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张晨钰皱紧眉头,她回忆起纳加当初看到夜苓川的表情变化,那种双眼放光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人才。
嗯?纳加好像也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不对,这不是重点,那个夜苓川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可能契约了某种可以让他人对她产生强烈好感的龙魂,或者是具备某种类似认知污染的特殊手段!
如果是后者,先不说夜苓川本人的黑客技术多重要,只是这个特殊手段就极具价值,如果她学会了,就能降低阿瓦隆公司发现她是关联者的速度与概率!
……
随着思维的放开,张晨钰思考的方向逐渐变歪,她开始在脑海里幻想,如果自己具备夜苓川的“好感度buff”超能力,她之后的人生会发生何种改变。
龙魂游戏中有可以命令龙魂执行非战斗行动的设定,那么,契约者也可以命令龙魂获得特殊能力吧!
画中龙能够在平面上自由变化,哪怕是没有任何绘画基础的人,也能通过临摹得到完整作品!
我要不要利用画中龙当个漫画家!不,这就太简单了,我应该尝试契约更多的龙魂!
……
张晨钰美滋滋地想象着,在手机里休息的纳加缓缓睁眼,她虽然无法通过契约具体读心到契约者的想法,但也能感知大概情绪。
对于契约者不切实际一般地畅想未来,纳加并没有任何阻止,她只是用那深邃又透彻的金色瞳孔,注视着张晨钰的一举一动。
很快,张晨钰熟练地掏出交通卡通过地铁闸门,站在了站台的等待区排队,准备坐上霞桥路的返程地铁。
“啊!什么鬼!”
就在地铁即将进站的前一刻,一声远处的突兀惊叫将张晨钰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令她与周围的路人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一个上班族打扮拿着手提包的中年男人,正朝着站台的隧道一步步后退,他的神色恐惧到了极点,如同一个疯子般将手中的手提包狠狠砸向面前的空间,仿佛在驱散什么东西。
虽然只是一眼掠过,但因为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在站台等待排队坐地铁的人还不多,所以,很多人对身边的这个男人都有点印象:
只是,明明对方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不等围观的路人上前询问,那名男子突然转身仓皇逃命,不由分说撞开拦在前面的路人,期间,还因为跑的太快摔了一跤。
“别过来,不要!”
下一秒,惊慌失措的他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翻越了站台的玻璃围栏!
“啊——”
男子失足掉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身形被紧随而至的地铁硬生生碾碎,鲜红的血液与破裂的内脏大面积溅射在围栏的玻璃上,那最后一点象征生机的哀嚎也被地铁刺耳的刹车声淹没……
惊恐的乘客们惨叫着报警,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及时维护秩序疏散人群,张晨钰呆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出惨剧的发生,瞳孔紧缩又放大,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不知不觉,当张晨钰回过神时,她已经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地铁站之外,周围徘徊着不少目睹惨剧发生的路人们,有人因为恐怖的视觉冲击吓得哭泣,有人语气颤抖地向他人描述经过,有人茫然而不知所措……
张晨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人们,听着他们对惨剧发生缘由的猜测,真的很想把刚才看到的一切讲出来。
她看见了,那个男人刚才被一只苍白的蛇形怪物追杀着,那个男人不是自杀,真正导致男人死亡的罪魁祸首是那个怪物!
第42章 龙魂,会死吗…
随着接到报警的警方过来处理事故现场,抬走尸体的救护车逐渐远去,惨剧引发的一连串惊叫与骚乱逐渐平静,霞桥路地铁站也因此事宣布暂时停运……
回过神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以自己的思维开始还原拼凑着事态的原委,添油加醋一般脑补种种细节。
“那个小伙子怎么像见鬼一样,跳进站台里面了!”
“不知道啊,看起来不像自杀,大概是不学好嗑药看到幻觉了吧!”
“哎,说起来最近几个月,总有人念叨看到龙?难不成……”
“龙?!大妈,您开玩笑吧!”
“额,可我家孩子就说……游戏里的龙活过来了……”
……
张晨钰站了起来,她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转身朝着最近的大学城站点走去,阴沉的脸色苍白如纸。
张晨钰看见了,那是一只有着六只红色眼睛的苍白怪蛇,如同狰狞的幽灵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男人,就是它逼迫男子连连后退,吓得对方慌不择路翻越了站台的玻璃围栏。
很明显,男人被卷入了地铁产生的拟茧房中,被一只【魂体场】袭击了,缺乏相关知识的男人以为自己真的遇见了怪物,他并不是自愿翻越站台的玻璃围墙,而是被拟茧房中的认知污染影响了对外界的判断,这才导致他分不清现实,酿成惨剧。
“那是【诡白者】,这不是你的错,眠眠,事态突然,你不可能来得及救他。”
纳加关切的声音传来,张晨钰没有回答,只是,在脑海里问出另一种问题。
“纳加,你是真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纳加并没有沉默,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给出回答。
“你认为我是真的,我就是真的,反之亦然。”
“如果我突然改变主意,拒绝解决认知污染现象,你会离我而去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眠眠,我是纳加,我并不会对你强人所难,即便到了最恶劣的情况,作为创作者的你,应该知道我会如何选择……”
纳加的语气夹杂着轻叹,一如既往地那么温柔,话语没有直接挑破真相。
“纳加,其实,我也早有预料,一定会有人因为认知污染的超自然现象而家破人亡,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你会亲自见证残酷的事实?”
“不,我只是没想到我自以为能接受这事实,但我还是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我知道,在虚实边界彻底崩塌后,你会真正降临现实,那么,反过来,如果我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你会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
“物有存留,命有明灭,这是世间必然的法则,龙魂自身不存在死亡的痛苦,所以你无需为我的消逝而感到悲哀,不过,即便一些规则注定会被更强的规则打破,但我们不该成为以众生为代价的看客,眠眠,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纳加有些紧张,她的创作者或许很了解她,但作为造物的她,却不了解自己的创作者。
张晨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看到自己后,咬紧牙关说道:
“纳加,我不是因为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而踌躇不决,我只是不希望你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在未来卷入阿瓦隆公司与圣龙琢烨之间的纷争!那是自寻死路!”
“为何你一定要和我写的可笑故事一模一样,生来就要被所谓的各种命运束缚,生来要有心安理得拯救天下苍生的觉悟?我想要你陪着我,一起度过我剩下的未来。”
“纳加,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自私,我也知道我将你的灵魂塑造成为什么形状,但我真的不想使你踏上这样的命运,可是,我又不想辜负你的期望,我、我现在真的很矛盾……”
……
张晨钰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终于忍不住将那些隐藏的话再次说出口。
“眠眠,不要给你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没有强迫我,你只是引发了一种令无数人期待的奇迹罢了。”
“纳加,你不能摆脱我的塑造成为自由的自己吗?你真的就那么想对抗阿瓦隆公司吗?哪怕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如何消逝?”
“眠眠,很抱歉,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塌后,这个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我仍会是纳加!”
纳加的语气无比坚决,它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手机里钻出来,用那双深邃的金色瞳孔俯视着自己的契约者,但眼神中没有任何的傲气,而是果决的恳求。
“如果我所引发的奇迹受到无数人的期待,那为何我不能顺应民意让你成真?纳加!我真的想把你留下啊!你信不信我可以修改你的作品!”
张晨钰还在试着做最后的挣扎,她攥紧拳头昂视着纳加,目光痛苦又狠厉,如同一头被猎人逼急的狼。
而纳加一动不动,它就是那么注视着自己的契约者,没有发怒,没有悲伤,身后的光翼降下圣光,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璀璨。
“我不想成为亲手导致你消逝的凶手,但我又不想你因我而发生改变。”
“人间的道德皆是伪善,人间的秩序皆是泡影,龙魂游戏中,涅迦契约者夏敏学的这句台词说的不错。”
“难怪,你会成为龙魂,难怪,龙魂帮助人类的剧情设定会被比喻为神爱世人,纳加,人类的悲欢善恶的确不该凌驾于你之上啊!”
……
张晨钰有些累了,她瘫坐在街边绿化带的花坛上,闭上眼睛喉咙微动,双手掩面而泣,没有任何话语,但未彻底了解创作者的造物,此刻已然明白创作者所选择的回答。
当一个人的内心如此矛盾时,这不就证明她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纳加忍不住咧开嘴角,她知道自己现在笑出来不合时宜,但她发自真心地想笑,为自己所选择的契约者开心、骄傲。
“眠眠……”
纳加俯下身形,伸出无形无质的双爪,抚在契约者的头顶,划过鬓角,捧向她的脸庞,犹如一位慈母轻抚孩子的头顶,对向自己表达爱意的孩子做出回应。
无形无质的龙魂还是没能流出任何眼泪,身后散发圣光的光翼逐渐黯淡下来,她与契约者很长时间彼此相顾无言,感受着时光从正午逐渐流逝到下午,观望着覆盖在体表的树影逐渐拉长。
“好了,纳加,我休息好了,你放心吧,我有一些直面恐惧的勇气,还走的动……”
张晨钰苦笑几声,站起身体继续朝着大学城的地铁站点走去。
“嗯。”
纳加点了点头,默默跟随在契约者的身后。
与此同时,外埔滩顾氏集团大厦的总裁办公室内
一个身着名牌服饰的年轻女子正仰躺在老板椅上,她毫无体统地将双腿交叉搭在办公桌上,一边用手撩了撩耳边的长发,一边随手将刚看完的文件扔了出去。
那文件在半空划过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啪嗒一声,正好砸在了办公桌下方两名弯腰鞠躬的下属面前。
即便,这两人在顾氏集团中身居高位资历不浅,衣服上还带着标注“董事长”标签地胸针,但只是文件清脆的落地声,仍然吓得两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年轻女子冷哼一声:
“我不是说过,无论公私多少,都管好你们自己的手,任何来自阿瓦隆公司提出的合作都不准接吗!哼,谁给你们的权利!打算冒用我的名字承接龙魂游戏的宣发项目也罢,你们还敢擅自吞掉我同人作品的周边资金!胆子真够肥啊!”
其中一名董事长不甘心地挺直身体,他还想试着争取一些利益,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辩驳道:
“大小姐,龙魂游戏当下正火,龙魂游戏的宣发权都被阿瓦隆公司和魏家独占,如果我们不合作的话,这、这可是……”
“闭嘴!还敢狡辩!我讨厌把话说第二遍!还有,我让你把头抬起来了?”
年轻女子瞪大瞳孔,挺直腰板说话的董事长当即一动不动,他直勾勾地瘫坐在地,仿佛看见年轻女子漆黑的瞳孔中曾一瞬散发出非人的红光,一种生来对死亡的畏惧感袭上心头,令他双脚发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查!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查清楚,把你们吞掉的资金给我原封不动吐回去!让你们手下速速撤回一切有关阿瓦隆公司的订单!大不了让他们到财务部领点违约金!别让我说第、二、次!”
年轻女子恶狠狠地说着,明明外貌仍带着几分稚气,但下方的下属却不敢有丝毫反驳,连忙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处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狱。
在室内空无一人后,年轻女子紧绷的脸色这才有所缓解,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汁,倒入酒杯里细细品味,看着窗外下方的车水马龙,不时轻咬嘴角。
紧接着,她又扬起嘴角自言自语:
“喂,看起来你的死亡威胁也不过如此嘛!还是有人因为一点钱就敢挑战你的神威哦!”
“什么?你想要我给你双倍的奖励?哼,这一次可以给你,不过,下一次你最好把事办的彻底点。”
“嗯?【夜回酒馆】那边有一头崩山龙传来新消息?竟然是半圣龙?哦,这确实有点意思,看来你的封神之路又多出一个竞争对手了。”
……
就这样,在充斥着诡异氛围的房间中,年轻女子自言自语着,将酒杯里的葡萄汁一饮而尽。
第43章 神话传说or认知污染
由于是周末,大学城没有上课的不少学生都会趁着空余时间出门活动,望着大学城地铁站点的人潮,张晨钰停下脚步,内心稍微有些紧张。
亲眼目睹有人因超自然现象而亡的全过程,这对于有心理预期的张晨钰来说,就算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大,但也足够让她短时间内心有余悸了。
纳加见状,在张晨钰脑海里给出建议:
“眠眠,你在恐惧自己再次遭遇拟茧房吗?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
“额,大学城到德业路至少也要八个站点,十公里左右,在魔都这种高消费城市里,打车可是很贵的。”
张晨钰摇了摇头,打车回去至少也要三十块,她转而看向了路边停靠的共享单车,想了想自己办公室文员的职业身份,又想了想城市复杂的地形图,还是朝着公交车车站走去。
“还是坐公交车吧,虽然不喜欢汽油味,不过,好在经济实惠。”
“公交车最多只有几十人的载客量,确实不容易触发拟茧房的形成机制。”
对于契约者有些尴尬的经济状况,纳加也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听到纳加提起拟茧房的形成机制,张晨钰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地铁遭遇魂体场【破碎者】袭击的情景,对比最近几次探索拟茧房的经历,她有些诧异:
“纳加,刚才那个男人被魂体场袭击的过程,和我第一次在地铁里被困在拟茧房时很像,为什么地铁内的拟茧房会随着时间推移自动消失,但是我们在其他地区遭遇的拟茧房会保持存在?”
“拟茧房,作为现实与虚构的重叠空间,它本身的存在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么稳定与固定,它也会因为种种人为因素与环境因素分为不同的类型。”
“那我第一次遭遇的拟茧房与那个男人遭遇的拟茧房,是同一类型的?”
“对,那个男人遭遇的拟茧房是瞬时拟茧房,地铁到站的瞬间客流量增大使乘客们的认知短时间激增,人们的共通认知包含一致的认知印象恰好形成了拟茧房,这种拟茧房往往会稍纵即逝,只能短暂存在十几秒到几分钟不等。”
“难怪,你第一次会在脑海里提醒我闭眼等待,第二次提醒我,让我低头快走,那是因为你知道瞬时拟茧房它会自动消失!”
“没错,那时我与你之间并没有契约的联系,我也担心突然出现会吓到你,影响事态适得其反,只能保持距离指引你。”
“说的也是,那除网络拟茧房以外,现实世界的拟茧房一共有多少种?”
张晨钰忍不住愈发好奇,哪怕,亲身经历了拟茧房的恐怖之处,但创作者的想象力与人类的作死天性,令她还是神往不已。
纳加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道:
“据我所知,现实世界的拟茧房简称现实拟茧房,主要有五种,被认知群体集体意志命名的地点拟茧房、中型范围数量最多的区域拟茧房、凝聚高度认知污染结构不稳定的小型拟茧房、同时具有特殊规则与复杂结构的层叠拟茧房与短时间满足形成条件的瞬时拟茧房。”
“这些现实拟茧房除了会因为人们与龙魂的认知发生扩张,它们还会自行移动吗?”
“拟茧房本身会不会自行移动,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目前看来似乎并不会随着人流移动发生位置改变,毕竟,大多数拟茧房的内部景色往往是人们对于所处地点认知印象的具象化,拟茧房能够继续存在的规则之一就是需要外界的相关认知进行维持,如果拟茧房自行移动脱离了所处地点,那么也会因为失去相关认知消失的。”
张晨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哦哦!我懂了,扫地机器人就算再如何移动,也不能脱离电源太久与太远!”
“你可以这么理解,眠眠,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龙魂天生所具有的知识储备并不完全相同,我也只是比其他龙魂知道的多一些,拟茧房可不是被制定的程序,它们的形成机制与运行机制未来会不会异变,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纳加面色严肃,看着在公交车站等待乘车的人群,仿佛是在担忧未来——有朝一日,现实世界会不会只需要几十个人就会满足拟茧房的形成条件?
很快,公交车进站了,张晨钰坐上车找了个位置坐好,手肘靠在车窗边缘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将视线朝着窗外看去,不时能在一些公交车车内的电子屏幕与车站的广告位看见一些关于龙魂游戏的新广告,并且能在右下角看到阿瓦隆公司的标志与宣传语,虽然,谈不上大街小巷都能遇到,但其中十有三四是肯定的。
“才几个星期没坐公交车,阿瓦隆对于龙魂游戏的宣发程度已经普及到了这种程度?看来夜苓川说的没错,阿瓦隆公司确实在预谋大动作,真不知道背后支持的富家子弟到底有多有钱,这崛起与垄断的速度也太超纲了吧。”
张晨钰皱紧眉头,她的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仿佛有人正在以整个魔都的生命为棋盘,设下一个巨大的惊天圈套。
望着公交车车站游戏广告位那张男女主角骑着钨钢龙飞往龙魂学院的游戏封面,张晨钰心生一种复杂的荒诞感,她仿佛能够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她骑着钨钢龙翱翔于天际,就如同游戏里的主角一样。
如果龙魂游戏中的圣龙能够在古代降临现实,祂们一定会被当作神话传说流传到现在吧!
等等,如果认知污染的超自然现象可能会导致龙魂降临现实......
那古代天马行空的神话传说该不会是……
……
张晨钰不寒而栗,认知污染的超自然现象令人细思极恐,她仿佛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水面之下隐藏的部分真相。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虚构的神话曾经是真实的历史?
“怎么了?眠眠!”
感知到契约者的精神波动发生异常,纳加还以为是出了意外,立刻从手机里钻出来,警惕地望向四周,但左看右看却不见袭击,不由疑惑契约者又瞎想了什么。
张晨钰尴尬一笑,马上转移话题:
“纳加,我问你,虚实边界崩塌后,它会不会因为人们的遗忘降低认知污染而随着时间推移自动修复?”
“这我并不清楚,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塌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虚构之物就算如何接近真实终究不等于真实,无论是拟茧房、魂体场还是龙魂,因为认知污染导致的一切皆会因为缺少认知逐渐退化直到彻底消失。”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她突然明白了纳加之前说的那句话:
物有存留,命有明灭,这是世间必然的法则。
张晨钰释然了一些压力,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就连现实世界本身都不会永恒地保持真实,她又凭什么抱有那种虚妄的梦。
纳加,这一趟旅途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坚定不移地陪你走下去。
张晨钰直视着纳加有些脸红,没好意思把心中的想法开口讲出来,谁让她之前还想着威胁纳加,以篡改纳加的原作为把柄,强行将对方留在自己的身边呢?
索性,张晨钰换了一个问题道:
“纳加,你说历史上的神话传说会不会有一部分就是认知污染导致的虚实边界崩塌?因为,古代的人口基数、密度与信息交换速率等等因素不能与现代相比,随着时间推移,虚实边界自行修复,认知污染的浓度变得稀薄,人们逐渐将其视之为虚假,这才导致那些神话传说的神逐步消失。”
“的确有这个可能,这也符合一些人们对于妖精鬼怪的理解。”
“不止如此,部分传统文化的知识难道不符合拟茧房的认知污染规则吗?比如:元神出窍上了天堂、鬼怪是一般人看不见的但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这难道不像是拟茧房的奇异景色来源于人的认知印象,龙魂与魂体场只能被少数的关联者看见吗?”
“眠眠,你是想说……”
“我认为有必要未雨绸缪借鉴一下历史上的神话传说,既然,咱们缺乏关于认知污染的资料与获得途径,可以收集一下文物方面的相关信息。”
纳加摇了摇头:
“历史上的文物恐怕对我们帮助不大,古人与现代人的知识水平不一致,描述很多事情只会用神鬼精怪一笔带过,而不是用什么科学逻辑去分析可能性!”
但张晨钰见状,则是咧嘴一笑:
“纳加,我不是说我们直接去看古人的文献记载,我的意思是用你的权能【不定】去获取残留在上面的认知信息!”
“啊,我的权能【不定】!”
“没错!正好,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我记得安泰园附近有一处魔都人文历史博物馆,博物馆的人流量应该不少,足够满足形成拟茧房的条件吧!说不定,咱们还能趁此机会契约其他龙魂入伙呢!”
契约者的想法令纳加眼前一亮,一人一龙很快在安泰园站点下车。
第44章 迷茫的夜苓川与迷路的日耀龙
霞桥路的一处长租公寓内
厚厚的黑色窗帘挡住了屋外投射的午后阳光,床边桌子上散发淡淡荧光的电脑屏幕成为了照亮室内的唯一光源,夜苓川躺在床上正在补觉,上夜班的她与大多数人朝九晚六的生活作息不同,她早已习惯了昼夜颠倒。
这时,随着电脑屏幕画面的一阵扭曲,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猫爪从电脑屏幕里伸了出来,奥葛希塔匍匐着身体从不合大小的出入口钻了出来,甩了甩脑袋上有些凌乱的毛发,刚想要开口,却看到夜苓川睡的正香,于是欲言又止。
平时,为了不打扰夜苓川的正常生活,它基本上不会在夜苓川的家现身,即便,本身是没有实体的龙魂。
睡觉究竟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人类一天要睡八个小时呢,明明仅仅百年的寿命就已经很短了,唉,真是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看着夜苓川安详的睡脸,奥葛希塔无奈地笑了笑,熄灭身体时时刻刻焕发的太阳光晕,模仿夜苓川的动作侧身躺在半空,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但大概是感觉到了奥葛希塔的靠近,夜苓川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奥葛希塔,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打扰到你了吗?小夜?”
奥葛希塔有些不好意思,夜苓川坐直身体摆了摆手。
“没事,实际上是我的问题,我有点紧张,睡不好。”
“小夜,你不需要为阿瓦隆反抗军的问题发愁,如果那些人敢欺骗你,我会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地爆天星】!”
奥葛希塔昂起脑袋,夜苓川却摇摇头,起身将窗帘拉开,一时间,日光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有你们在我并不担心,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为你们做些什么。”
夜苓川的语气带着几分惭愧,奥葛希塔则是一头雾水。
“你现在已经做的够好了,你愿意冒着风险不由分说为我们的未来站出来,这就足够了。”
奥葛希塔展开焕发温暖光芒的翅膀,贴在夜苓川身后。
“奥葛希塔,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当别人还在努力精进自己时,我却想要原地踏步安于现状。”
夜苓川抚摸着奥葛希塔刚长出来的紫色尾巴,内心深处翻涌着一股纠结的情绪。
夜苓川并不是魔都本地人,家里有车有房,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家庭关系幸福美满,不需要为经济条件而担忧,只是,她有一个难言的烦恼,包括她的老师与父母在内,都在说为什么她不能再努力一点。
大概是因为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与哥哥姐姐对她往往抱有更多的关注与宠爱,很多事情都会时刻给予关注与评价,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份梦寐以求的家庭环境,但夜苓川本人并不是这么想。
被人时刻关注与评价的同时也意味着承受更多的期待,夜苓川并不想辜负家人对自己的期待,很长时间内,不善言辞的她总是根据他人的评价改变自己,使自己变得更符合他人的要求。
不知不觉中,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伪装出一张乐观积极的笑脸去满足他人。
直到以优异的成绩进入魔都的大学,摆脱家庭的时刻关注,接触到越来越多不同的人,她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于是,她开始尝试以自己的想法进行生活。
夜苓川并不是没有对于学习与工作上的进取心,她只是讨厌世俗的勾心斗角,讨厌社会的竞争压力——明明科技越来越发达,但是人为何却活得越来越累?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强迫他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规则。
于是,在大学的网络安全专业毕业后,她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般入职大型互联网公司的繁忙职场,而是选择在魔都广播大厦找了一份闲职,向父母隐瞒如今自己的生活状态。
不过,这也导致一个问题,有时夜苓川在遇见从未遭遇的意外情况时,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协调自我与现实的冲突,因而往往会产生感到不知所措的迷茫,会选择下意识回避引发麻烦的问题。
一方面,她心中渴望有人能支持自己的选择,为她解决那些难以面对的问题,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自己有解决麻烦的勇气和能力,甚至,迫切地希望有一种推动自己的外力促使自己去解决问题。
夜苓川的眼神与奥葛希塔对视时,奥葛希塔是有些混乱的,她不明白夜苓川想从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希望听到什么回应。
“小夜,我不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的生活。”
奥葛希塔微微皱眉,身为龙魂的它不是毫无感情冰冷麻木的木偶,但身为人类的创作者,她却总是要隔着一层纱布去猜测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
夜苓川轻叹一声,换了个话题:
“奥葛希塔,你们日耀龙一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呃,被你看出来了啊!”
奥葛希塔有一些尴尬,令夜苓川的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又有日耀龙擅自挑战激怒了野生龙魂?”
“那个…不是。”
“是不是它们跑到外界暴露了自己?” “这个…也不是。”
奥葛希塔头压得越来越低。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上午,我不是命令一支日耀龙驱赶拟茧房附近的魂体场吗,刚才我一清点数量,有十五只不知道去哪了……”
顿时,夜苓川只觉得血压上涨,头大如斗。
与此同时,安泰园的魔都人文历史博物馆
张晨钰跟着手机导航来到了博物馆门口,看着人流密集的嘈杂人群,直觉告诉她这里肯定有拟茧房。
魔都人文历史博物馆是全国一等一的综合性博物馆,外观是一座模仿古风的浅棕色圆顶建筑,门口一左一右有两只造型威武的汉白玉狮子雕像,建筑物的整体占地面积极大。
根据门口售票员发放的观光手册介绍,光是陈列面积就共计平方米,一楼为古代青铜馆、古代雕塑馆和展览大厅,二楼为古代陶瓷馆,三楼为历代书法馆、历代绘画馆、历代玺印馆,四楼为古代玉器馆、历代钱币馆、明清家具馆、少数民族工艺馆,馆内文物收藏包括青铜、陶瓷、书画、雕塑、甲骨、符印、货币、玉器、家具、织绣、漆器、竹木牙角、少数民族文物等31个门类,尤以青铜、陶瓷、书画最为突出。
截至2019年末,馆内藏品数量达件\/套,其中珍贵文物达件\/套。内部的文物少说也有百万件,其文化历史价值不可估量。
“不愧是国际大都市,魔都的一座博物馆都能赶得上半个工业园的大小了!”
张晨钰仰着脑袋看着招牌,颇有一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茫然。
“眠眠,我能感觉到!一楼的展览厅有着拟茧房,里面正在聚集着很强很强的认知力量!有龙魂在里面活动!”
纳加的声音将张晨钰的思路拽回现实,她根据纳加的指引朝着一处展览区走去。
一楼的展览区有好几个,但一眼就能看到古代青铜馆偏偏聚集着不少人,只见古代青铜馆的门口有横幅写着“三星堆文化全国巡回展览”几个红色大字。
张晨钰从游客手册上查看到了关于巡回展览的介绍,巡回展览的时间为期一个月,其中最为出彩的历史展品便是从一座三星堆贵族古墓出土的大量陪葬品,墓主人死前曾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活人祭祀,相信向神灵献祭足够多的生命后,可以使自己在死后复生。
血迹斑斑的生锈祭祀用品,从侧面描述了古人对于死后复活那盲目狂热的崇信。 很明显,这是有外地博物馆的文物在魔都进行短期展出,难怪本地游客与外地游客不想错过,毕竟,象征神秘的三星堆文明没人会不感兴趣。
但让张晨钰有些头疼的是,博物馆的管理人员似乎早就考虑到了游客们聚集参观拥挤的情况,提前用铁制栏杆设置了一条单向的前进路线,有多个保安在旁边站岗,游客进去之后不到五分钟就会出来,根本不允许长时间驻留,她无法有足够的时间探索拟茧房。
并且,张晨钰可不觉得自己被困在拟茧房后,能够在视觉与听觉感受不到道路的情况下顺利走出来,何况,她们进去本就是为了收集残留在历史文物上的相关线索,甚至找机会契约几只龙魂的。
就在张晨钰有些发愁时,本来在手臂上乖巧盘踞的画中龙探出脑袋,用尾巴做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让张晨钰顿时会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下一秒,画中龙将自身的黑色图案覆盖在张晨钰的体表,又变化为一致的颜色,在外人眼中,张晨钰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她本身的色彩在三维空间变为了错位的平面,融入了周围景色的色彩之中,就像是三维世界一张竖着放的纸,严重缺乏了空间感。
“不可思议,没人注意到我了!”
张晨钰目瞪口呆,她试探着将手伸向最近一名游客,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却将自己视为无物。
“眠眠,最好不要有所接触,画中龙的视觉污染只是侧重于色彩的欺骗与错位,你本身并没有变得透明无形,而且,不要长时间逗留与试探,监控录像一样会记录到你的存在。”
纳加的及时提醒,让张晨钰连忙把手收了回去,立刻加入了展览区排队的队伍。
随着熟悉的眩晕感上涌,张晨钰在一片奇异的景象中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人。
第45章 【古往今来的珍宝殿】
这座拟茧房名叫【古往今来的珍宝殿】,背景呈现着现代简约风格的大理石墙壁,但墙面流动着古代大气的祥云纹,周围漂浮着无数酒红色的陈列柜,聚光灯从上方与下方投射出白色光束照在展品上,有栩栩如生的国画、古旧的竹简文书、生锈的青铜兵器、图案繁杂的青花瓷瓶等等。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张晨钰吃惊,第一时间吸引她目光的是一个背影,张晨钰的记忆力还没有好到可以记住一面之缘的人,但对方身边盘踞的一只苍青龙与兜帽服装,却让她联想起在【凡尘皆苦的生死界】中遭遇的男青年。
张晨钰与男青年对上了眼,对方见到张晨钰后也是第一时间进入戒备状态,苍青龙挡在男青年的身前,随时准备攻击。
“你、你好?”
张晨钰弱弱地打了个招呼,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你们在跟踪我!可恶,苍青龙,使出【鞭打】!”
男青年一声怒喝,苍青龙轻叹一声,伸出细长的尾巴朝着张晨钰迎面横扫,力道之大隐约还带着破空声。
“够了。”
下一秒,一道流光从张晨钰的手机里钻了出来,纳加发动【冰封爪】在前方交叉,利用坚硬的冰霜及时挡住苍青龙的横扫。
“苍青龙,切换!”
男青年不给纳加与张晨钰任何辩驳的机会,见偏向奶妈定位的苍青对纳加的攻击并不奏效,立刻决定切换作战单位,苍青龙在眨眼间原地消失,接着一阵淡绿色的光芒闪过。
一只白色皮毛上遍布黑色斑纹的蛇形游龙出现在原地,它的腹部被金色甲胄覆盖。它并没有任何四肢与翅膀,取而代之的是三对镂空金属装饰物在头部与四肢的位置悬浮,尾部嵌合着半圆形的镂空金属装饰物,三角形的粉红色花瓣在前肢与尾部的镂空金属环状物上依附着,造型看起来十分神圣。
“竟然是光祖游龙?”
看着面前的龙魂张晨钰忍不住双眼放光,十分羡慕。
光祖游龙,本身在龙魂游戏中不仅是实力排得上前列与颜值在线的龙魂,更其是一种十分稀有的龙魂,玩家在龙魂游戏中触发占星台的解锁条件后,光祖游龙并不会正常地与玩家进行契约战斗,而是会立刻跑路,以全地图随机遇见的方式随机出没,平均遇见概率只有百分之五,有一些脸黑的非酋玩家在打通关后也没遇见过。
张晨钰当初为了得到光祖游龙完成图鉴,至少刷了一个多小时才遇见。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光祖游龙拥有华美的外形以及热爱捉迷藏的奇特性格,其神出鬼没的行为常常给人带来惊喜与惊吓,而它也能因此收获愉悦的心情,只是苦了那些翻山遍野寻找无果的契约者了。
男青年看着张晨钰目瞪口呆的欣赏表情很是诧异,但他也没有闲心聊天,挥手下令:
“光祖游龙!【瞬间移动】!”
收到契约者指挥的光祖游龙在原地拉出一道闪亮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在拟茧房内腾挪。
“眠眠!现在可不是羡慕的时候,他可听不进去你说的话!”
纳加盘绕在契约者的身边,提防着光祖游龙的下一次袭击,张晨钰立刻在脑海里回忆光祖游龙的相关数据,但由于光祖游龙并不是她本人在游戏中的常用龙魂,只有较为模糊的大概印象。
“纳加!光祖游龙是侧重速度、攻击与恢复能力的龙魂,你很难打中它!你能用权能【不定】先进行限制吗?”
“不行,我必须锁定目标才能限制!”
纳加立刻否定张晨钰的提议,同时,发动【光翼幻射】对着周围空间进行扫射,避免对方的近身,但光祖游龙身手矫健,在大量光羽扫射的时刻,它立即调转飞行轨迹,反向绕到纳加的后方意图偷袭。
好在纳加的光翼并非血肉结构,而是类似某种玄幻小说中的奇特神器,可以无需骨骼与关节的配合直接反转射击。
纳加借此将光祖游龙从背后赶走,如果光翼不能反转射击,恐怕光祖游龙早就得手了。
“这只光祖游龙的战力不算强,但是速度出奇的快!要是能事先预知它的轨迹就好了!”
防备偷袭的纳加直冒冷汗,让张晨钰灵光一闪。
“光祖游龙!【吉兆】!”
男青年不和对手废话,眨眼间,光祖游龙体表焕发一阵彩光,体内的能量迅速攀升到顶点。
“纳加!不用在意我!用【冰霜爪】直线袭击!”
张晨钰的瞳孔闪过一抹狠厉,如今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她多做考虑。
“眠眠!你这么做是……”
纳加话音未落,张晨钰使了个眼色,让纳加顿时会意。
“【龙魄】!”
男青年并没有注意到张晨钰与纳加的眼神交流,随着光祖游龙准备释放大招,他也愈发觉得胜券在握。
可是,下一秒,刚刚还保持防守姿态的纳加却怒露凶光,径直冲了过来,那一副张牙舞爪的表情像极了暴走的魂体场。
光祖游龙见状立刻闪身,但令它与男青年有些意外的是,纳加的袭击对象并非是光祖游龙,而是正在指挥的契约者。
“光祖游龙!快保护我!”
男青年被吓了一跳,光祖游龙立刻挡在前方,释放大招【龙魄】打断纳加的行动,浓缩威能的光辉从光祖游龙的前方凭空激射,但纳加早已准备就绪的【冰封爪】先行而至,自己忍痛被击中的同时也令光祖游龙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快把光祖游龙限制住!【森罗万象】!”
张晨钰连忙下令,而纳加的光翼也在同一时间迸发一圈金色光晕包裹自身,向外炸裂出的光波将光祖游龙的视线影响,那金色光晕迅速恢复部分伤势的同时,也在强化纳加全部的力量。
就在光祖游龙预感不妙想要保持距离时,纳加的权能【不定】立刻限制目标,光祖游龙只觉得身体一沉不受控制,紧接着就被密密麻麻的光羽贴脸输出,连续的爆炸将它炸的龙仰马翻,男青年还想继续下令时,光祖游龙的身体却焕发绿色光子挥发消失,战败退场。
没错,张晨钰的计划便是,既然我不能打中你的小弟,你的小弟又会默认优先保护你,那么,我干嘛费尽心思瞄准你的小弟,不如直接攻击指挥的你,让你的小弟自己送上门呢?
男青年也不傻,他知道龙魂袭击契约者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在纳加迎面袭击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命令光祖游龙挡在前方,这恰恰中了对方的陷阱。
“卑鄙!竟然在对战期间命令龙魂攻击契约者!你们阿瓦隆还要不要脸!”
男青年跺脚愤愤不平,不过,就在他准备召唤下一只龙魂时,纳加与张晨钰忍不住齐齐翻了个白眼。
“小子,我们什么时候说自己是阿瓦隆的人了?”
“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先攻击的吧!”
纳加和张晨钰的反应令男青年一怔,他仔细审视着纳加的表情变化,收敛几分脸上的敌意。
“如果你们不是阿瓦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着,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有跟踪你,与你在这里相遇纯粹只是一个巧合,我们的目标是契约新的龙魂。”
“你想进入深层?不行,这里的龙魂不欢迎你们,快离开,别怪我没提醒你!”
“拟茧房又不是你家!凭什么啊!”
张晨钰不太服气,但男青年阴沉着脸,不仅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纳加眉头紧锁,底气十足的男青年带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并不是危机四伏的恐惧,而是一无所有的不安。
“小子,我们无意和你打斗,但如果你是想要独占这座拟茧房禁止其他契约者自由契约龙魂,这就太过分了,还是说,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纳加的最后一句话仿佛是触及到男青年的一条底线,刚才还算克制情绪的男青年突然面目狰狞。
“别让她们跑了!”
下一秒,男青年的话语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整个【古往今来的珍宝殿】突然从远处传来一片兵器碰撞的金铁交鸣,一只又一只虚幻的魁梧身形变得凝实,从拟茧房的深层中现身。
那是张晨钰从未在龙魂游戏中见到的龙魂,它们外观看起来就像是会动的青铜巨狼,通体呈现青铜器独有的青绿色,亮黄色的线条勾勒着青铜器的边缘轮廓,前肢有着三对排列的白色骨刺,背部隆起一根根青铜尖刺,每个个体的脖颈处都同样承载着一只拥有不符身体比例的大号翅膀的盲眼小龙,那些盲眼小龙同样是通体青绿色,它们用细长的尾巴缠绕在青铜巨狼的脖子上,避免自己因为青铜巨狼的剧烈动作掉落下来。 这是一种新的同人龙魂,或者说,由两只龙魂构成一体的同人龙魂。
张晨钰想要靠近散发紫色光晕的出入口赶紧开溜,可是,这些青铜巨狼虽然动作笨重,但数量足有五十多只,而且十分具有团体精神,不等纳加尝试强行开出一条路,它们就已经包围了她们。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青年阴沉着脸,周围的青铜巨狼齐声嘶吼,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护卫在旁。
第46章 苦战!纳加Vs魁狼三星一族!
张晨钰看着面前包围自己的青铜巨狼,她突然回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龙魂游戏同人圈的某个版区网站看过的一则新闻。
新闻的大致内容是一位叫做岳明桦的星际争霸知名游戏主播,他的弟弟不幸因病去世,他弟弟和他非常喜欢龙魂游戏,兄弟两个曾经还一起直播出镜,主播岳明桦为了给绝症的弟弟筹款,曾经挑战龙魂游戏的世界速通记录,并设计了一只象征兄弟感情的同人龙魂,那只同人龙魂外型与风格便是经典的三星堆文化的青铜器。
张晨钰看着面前的同人龙魂,飞快拿出手机搜索那条新闻,对照之后,彻底确认面前的兜帽少年就是岳明桦,而包围她们的同人龙魂则是由魁狼龙与三星龙双生一体的魁狼三星。
“你是岳明桦!那个同人圈里为了给病重弟弟筹款,挑战龙魂游戏世界速通记录的游戏主播对不对!”
张晨钰咬紧牙关,虽然她不是岳明桦的粉丝,但同为龙魂游戏的忠实玩家,她不可能没有关注过一些龙魂游戏的游戏直播。
在她的记忆里,岳明桦的印象可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莽汉,相反,敢于反复挑战世界速通记录的玩家应该是富有耐心的才对。
“你知道我是谁?”
兜帽青年瞪大眼睛,但瞬间眼神充满杀意。
“魁狼三星!给我彻底干掉她!”
兜帽少年抬手一指,周围的魁狼三星发出铿锵有力的咆哮,交替朝着纳加挥舞锋利的利爪。
“眠眠!抱头蹲下,让我来!”
纳加沉声一喝,半身挺起直立,伸展双翼,其上的光羽散发前所未有的明亮圣光。
纳加迅速将身体原地旋转,大量光羽以环绕自身的抛物线弹道向外射出,让想要将她撕成碎片的魁狼三星眼前一花,齐齐被光羽弹幕的短距离爆炸炸伤。
“【青铜鳞甲】!保持距离!”
岳明桦立刻下令,霎时间,原本打乱阵脚的魁狼三星们迅速反应,体表的金属光泽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如同经过磨刀石的打磨,让大量光羽作用其上的效果大打折扣,爆炸也只能做到轻伤与击退。
纳加见光羽弹幕效果减退,立刻瞄准那些晚一步动作的魁狼三星乘胜追击,让大量光羽分流对轰,将战损提升到最大。
岳明桦没想到纳加的范围攻击竟然能一次性压制住魁狼三星们的冲锋,立刻组织下一次攻击。
“前卫【震波】!中军【战吼】!”
位于包围圈前方的魁狼龙匍匐地面耳朵下垂,背上的三星龙张嘴朝着前方发出刺耳尖啸,位于中间包围圈中部的魁狼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更加振聋发聩的咆哮,两种声波在包围圈的环绕配合下加倍增幅。
张晨钰被震得不得不捂住耳朵,控制光羽的纳加身形一歪,原本严丝合缝的弹幕拦截网此刻也被彻底打乱,大量光羽纷纷变成了喝醉的鸭子,被声波攻击震得从半空掉落下来。
“我尼玛……”
一向不爱吐脏话的纳加罕见地爆了粗口,这简直就像是古代将军开战前打响的巨大战鼓,震得她脑袋嗡嗡响。
怎么办!怎么打?
捂住耳朵的张晨钰艰难抬头,看着周围靠近的魁狼三星后背发寒。
这帮魁狼龙身材魁梧,光是金属光泽的利爪,一看就是近战杀伤力十足的家伙,如今数量压制也就算了,还能远程用声波武器,这tm怎么打。
等等,如果说,魁狼三星本身能够使用声波攻击,自身获得足够的受众认知并具现化,岂不是说明关于技能设定也进行了塑造?
没错,同人龙魂基本上主要都是依赖虚拟网络获取认知,那么,关于魁狼三星各方面设定必然是公开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完美的龙魂,既然存在优点,那么也一定存在弱点。
……
张晨钰掏出手机,飞快在度娘的搜索栏里输入魁狼三星的词条,在龙魂游戏同人圈网站找到了相关情报。
魁狼龙的技能表有增幅防御等级的【青铜鳞甲】、贯穿伤害的【突刺】、增幅攻击并嘲讽对手的【战吼】与将防御换成攻击的【侵掠如火】。
三星龙的技能表有的制造幻境控制对手【星辰强光】、范围声波攻击的【震波】与消耗对手生命的【三星聚顶】。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魁狼三星是由两只龙魂合并存在的同人龙魂,盲目弱小的三星龙需要魁狼龙的保护,笨重寂寞的魁狼龙需要三星龙的陪伴,只是,魁狼龙被三星龙小小尾巴吊着脖子的飞行动作,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
张晨钰有些绷不住,无论怎么看她都没有在战术方面找到什么弱点。
如果说,魁狼三星的弱点是将魁狼龙与三星龙一分为二,拆开彼此后逐个击破,但现在被组团围殴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拆开两者。
选择近身战,魁狼龙有【突刺】与【青铜鳞甲】攻守兼备,选择远程战,三星龙有【星辰强光】与【三星聚顶】干扰强控。 还想打?打什么打,赶紧跑路为上!
张晨钰欲哭无泪,迅速将手机屏幕呈现到纳加面前,让纳加决定怎么办。
纳加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她的脸色也当即黑如锅底,这种战术配合她也是第一次见,不能说是无懈可击,只能说是让对手九死一生,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眠眠,准备应对冲击,我要发动权能【不定】!”
纳加通过契约传递信息,挡在契约者身前,摆出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架势。
“快打断她!”
岳明桦也看出情况不对,就在他想要指挥魁狼三星阻止纳加时,原本还平静的拟茧房似乎受到了某种恐怖力量的干扰,场景内的事物变得灰暗与破败。
精致的陈列柜表面布满蜘蛛网,青花瓷瓶开裂出道道裂纹,画卷与竹简变黄变烂,就连魁狼三星们的金属光泽也变得暗淡,青铜外壳产生了大片锈斑,宛如死神正在靠近,带来腐朽。
剑拔弩张的局势一顿,魁狼三星们顾不上纳加,它们迅速后退到岳明桦的身边护卫着它,朝着拟茧房出入口的方向绷直身体。
作为契约者的张晨钰与岳明桦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二人都难以控制身体的行动,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一种死亡的恐惧,如同被人用匕首抵在了咽喉上。
“嗯?好强的认知污染!”
纳加眉头一皱,她迅速发动权能【不定】,降低了作用在契约者身上的存在感。
这时,拟茧房紫色光晕的出入口降下一道庞大身影,那是一只戴着镶嵌红宝石王冠的巨大黑龙,体型近有三十米长,颈部与脊背长满不规则的岩石尖刺,身上的鳞片看起来如同加热后灌注冷却的墨色钢铁,口中冒着不正常的熔岩红光,正昂起脑袋用血色竖瞳俯视着在场的蝼蚁。
“吾乃绝望黑龙——尼德霍格,毒噬世界树的灭世者,尔等凡龙,臣服吧!”
低沉的声音不大,但回荡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着最后几个字的吐出,除了纳加与张晨钰以外,魁狼三星与岳明桦竟然都不约而同跪下了。
“卧槽,这谁啊,这么牛逼的吗?”
张晨钰嘴角抽搐,本以为魁狼三星的团殴很要命了,结果,不知为何竟然又冒出一个更难搞的家伙。
纳加抬头看着自称尼德霍格的陌生龙魂,很确定,对方绝对不是“圣龙”,也不是什么官方龙魂,而是与自己在位格与权能上类似的同人龙魂。
又一只半圣龙?不对,真正的权能可以瞬间彻底改变拟茧房的概念,如果力量仅仅只是影响景物的程度,对方的位格应该不是半圣龙,而是伪圣龙。
纳加瞳孔微缩,挺直腰杆直视着尼德霍格,她的本能不允许她对圣龙之下的任何龙魂产生臣服。
“嗯?少见的强者,你引起了吾的兴趣。”
尼德霍格转头看着纳加,蔑视的眼神中产生了几分愉悦,似乎颇为期待纳加接下来的反应。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从纳加与尼德霍格对话里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压抑。
纳加身后的光翼伸展,毫不示弱。
“阁下为何出手?”
“呵呵呵,这不是一项公平的决斗,不是吗?”
“你是为了吞噬我们的认知而来吗?”
“吞噬汝等?呵,龙魂之间虽本就弱肉强食,但强者之路乃始于自身爪下,堂堂正正一较高下才是晋升之道,何况,大树的果实没成熟之前,何必提前采收?”
尼德霍格冷笑出声,斜眼看向了匍匐在地的魁狼三星们,那眼神中满是鄙夷与贪婪,就像是农民在看一亩等待收割的麦田。
纳加有些疑惑,问道:
“既然阁下你没有必要提前采收,那何故来此?”
“哼,汝虽具有不俗的位格,但也不过巢中的缺羽雏鸟,吾乃灭世者,凭什么要向汝等如实相告?”
尼德霍格眼神冰冷下来,而纳加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不再开口询问,与契约者迅速脱离拟茧房。
而尼德霍格看着纳加与张晨钰离开后,蔑视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忌惮。
随即,尼德霍格转头向指挥魁狼三星们的岳明桦露出渗人狰狞的笑容。
“岳明桦,吾的契约者顾珺有事找你!”
第47章 爱、死亡与拟茧房
张晨钰和纳加急忙退出【古往今来的珍宝殿】后,二人也是长呼一口气。
“纳加,刚才那是什么怪物?我们赶紧离开吧!”
“不急,眠眠。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相反,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纳加微微摇头,张晨钰汗毛倒竖。
“机会?什么机会?”
张晨钰没反应过来,明明此地不宜久留,想不通为什么纳加还要留下来。
“为什么那些魁狼三星会聚众待在拟茧房的深层?为什么那个岳明桦会守在拟茧房的深层出入口禁止他人入内?”
“纳加,你的意思是拟茧房的深层有岳明桦想要隐藏不被他人知道的秘密?”
“正解,如今那个外来的尼德霍格压制着拟茧房浅层的岳明桦与魁狼三星们,这何曾不是一个窥伺底细的时机。”
纳加看向拟茧房的所在位置,目光果决。
“可是,拟茧房不像现实世界那般具有位置关系,我们哪怕想在另一端偷偷进去,还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浅层。”
“的确,但谁说一定是你我进去打探呢?”
纳加将目光投向张晨钰胳膊上维持纹身形态装死的画中龙,令对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双黑色线条组成的空洞双目忍不住露出了惊恐之色,连连摇头摆尾表示拒绝,但在纳加宛如圣洁天神的笑(阴)容(影)下,立刻感动到全身漆黑的墨水都白了一层……
很快,纳加发动了权能【不定】加强自己与画中龙的龙魂契约,加深它们与契约者在精神层面的联系,以张晨钰作为中转站媒介,将画中龙的感知画面进行转播。
画中龙脱离了张晨钰的胳膊,委屈巴巴瞥了一眼身后,朝着拟茧房提心吊胆地进发了。
与此同时,【古往今来的珍宝殿】的浅层
尼德霍格正在与岳明桦的魁狼三星们纠战一团,两分钟都没过,双方就已经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蝼蚁!汝等听吾的号令就这么费劲吗!死!”
尼德霍格恼怒地昂首咆哮,展开身后足以遮挡一栋小楼大小的黑色龙翼,他悬浮在半空蓄力,朝下喷吐出带有紫色光芒的离子火焰,将一大片空间淹没。
那些诡异的火焰吐息具备某种死亡概念,它并没有像单纯的硫酸一般以液体的形式去腐蚀目标,而是在紫光笼罩的范围内,在不少魁狼三星体表的青铜鳞甲上制造出氧化的铜锈,让魁狼三星移动与攻击的动作如同生锈的齿轮一般咔咔作响。
“嗷——”
而魁狼三星们回应尼德霍格的只有不屈的嚎叫,虽然起初被尼德霍格压了一头,可与世长存的青铜器也是出了名的耐磨。
即便个体没办法战胜尼德霍格,但攻守兼备的双生一体搭配团队默契,竟然也和尼德霍格打的有来有回,不时采用车轮战与游击战的战术,让尼德霍格被频繁地刮痧刮得不胜其烦,好几次魁狼三星都成功咬住它的尾巴与下肢,力道之大差点让它脑袋上那顶镶嵌红宝石的王冠掉落。
至于指挥魁狼三星们的岳明桦,不知道是不是作为人类的原因,他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在受到尼德霍格认知污染的影响后,他依旧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沉浸在对于死亡的恐惧中,双眼睁的极大,直视前方,上下颚打架似的磨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面对“世界大战”的画中龙瑟瑟发抖,连忙变形成二维平面的古董花瓶贴图,悄然混入拟茧房的古怪景色中悄悄接近拟茧房的深层区域,但还不等画中龙穿越魁狼三星们守护的拟茧房深层出入口,一扇雕刻人面图案的青铜大门突然降下,形成一股阻力拒绝画中龙前进半步。
这让张晨钰十分纳闷,她本人并没有踏入拟茧房半步,纯粹是靠着契约在远程注视,这也会被拟茧房的规则拦住吗。
一旁的纳加则是见怪不怪:
“不奇怪,岳明桦既然不想让任何人靠近,魁狼三星们肯定会采取防范陌生人的保护手段,画中龙本就不匹配这座拟茧房的认知概念,加上它与你的认知相连,它像人类一样被拒绝进入也是正常现象。”
“那怎么办?这扇门上连锁孔都没有,根本打不开啊!”
张晨钰审视着面前的青铜大门,一阵头疼。
拦在张晨钰面前的青铜大门造型古朴,除了一道门缝以外,没有任何的锁孔与机关,表面上有一副意义不明又残缺不全的人面浮雕,就像是那种寄托原始部落信仰的神鬼符号,配合锈迹斑斑的铜绿色,让直视它的人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纳加瞄了一眼,金色瞳孔微眯。
“有意思,这是人为设计的防护手段。”
“人为设计?人类也能影响拟茧房?”
“拟茧房本就是由人类对于环境的群体认知产生,借助一些方法与龙魂的外力,间接改变拟茧房的部分景色这也是有可能的,修改拟茧房的手段先不谈,就是不懂这个岳明桦从哪里得到的相关知识。”
张晨钰想了想,猜测道:
“纳加,既然岳明桦处于阿瓦隆公司的敌对阵营,就说明他和对方已经先行有了摩擦,他对掌握认知技术的阿瓦隆公司应该有所了解,仿照着阿瓦隆公司的认知技术,给自己的秘密留下点防护也不奇怪,问题是……咱们该怎么打开这扇青铜大门进去。”
张晨钰有些着急,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她可不觉得尼德霍格与魁狼三星真的能打上三天三夜。
透过画中龙的视野,张晨钰仔细审视着青铜大门的人面浮雕,发现纹路的部分细节有些错乱并不对称。
等等?这些残缺不全的纹路,线条断开处都是笔直的,如果这些线条连起来的话,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岳明桦的脸?
张晨钰眉头皱紧,注意力迅速从精神视野中脱离,在手机中搜索关于岳明桦的面部照片,很快,将自己看到的图像精神传递给画中龙,让其为那副残缺的人面浮雕补充轮廓线条。
“成了!”
看着完整的人面浮雕,画中龙再次试图穿越青铜大门,可天公不作美,青铜大门的表面掀起一层涟漪,画中龙再次被拒之门外,并且其上补充的完整图案如同滴在热锅炉上的水珠蒸发殆尽,让一切回归原点。
“钥匙不对锁孔,眠眠,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吧。”
纳加摇了摇头,这种需要将人面浮雕还原面部细节的谜题很难,也就只有作为出题者的岳明桦答的出来。
这就像是给拆弹专家丢了一颗没有线路板只能输入密码的炸弹,除非绑匪愿意告诉密码,拆弹专家不知道要试多少次密码组合才能强行破解。
张晨钰就算有画中龙的协助,但人面浮雕说到底终究在考验答题者对于完整人脸的记忆,并不依赖逻辑思维进行破解。
“让我再想想!我总觉得这张人面浮雕有点眼熟!”
张晨钰看着青铜大门上类似岳明桦面部细节的人面浮雕,有些不甘心。
这扇青铜大门后藏着的秘密,岳明桦对此很在意。
可为什么青铜大门上的人面浮雕偏偏这么像岳明桦?
魁狼三星出现在了这里,那说明门后的东西和他最近经历的遭遇有关。
……
张晨钰眼睛一亮,迅速在网上翻找过去岳明桦与其弟弟的游戏直播视频,暂停画面放大屏幕内的图像,让画中龙按照岳明桦的弟弟面部细节,重新补充那幅残缺的人面浮雕。
“给我住手!”
突然,愤怒的呵斥从画中龙身后传来,岳明桦终于察觉到青铜大门的异变,就要带着苍青龙杀来。
“画中龙,快!”
张晨钰焦急催促,画中龙也为人面雕刻填上了最后一笔。
顿时,随着类似齿轮转动的咔嚓声,人面浮雕左右分离,青铜大门的门缝迸发一阵明亮的金光,向众人迎面打开,画中龙则立刻钻入了青铜大门中。
拟茧房【古往今来的珍宝殿】的深层
拟茧房的背景风格变得更加肃穆与怪诞,现代简约风格的大理石墙壁被石窟粗糙的平整岩壁替代,但岩壁上本该描述茹毛饮血的原始壁画,内容却描述着现代人的相关生活,更准确的说,是描述一个与岳明桦长相类似的人的日常生活。
一些壁画的下方还有龟甲与石台,上面雕刻着不少参杂鲜血上色的现代文字,一眼扫过去,大致都是岳明桦的弟弟——岳暗柳的生平事迹,语气中满是对于“他在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强调,充满了“他还活着”的意味。
周围不再漂浮着无数酒红色的陈列柜,也没有从上方与下方投射白色光束的投射灯,取而代之的是,拟茧房的中部是一处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白骨的深坑,骨头上残留着红褐色的干涸血迹,深坑周围环绕着大量燃烧油脂的青铜长明灯照亮环境,深坑的内部倾斜竖立着一个青铜棺椁,仿佛这里就是一处举行邪神祭祀仪式的现场。
而随着画中龙的进入,青铜棺椁的棺材板竟然自行开启,棺材里面赫然仰躺着一尊真人等比例高的青铜人俑,它双臂在胸前交叉,宛若真人一般安详地睡着,面部细节与游戏直播视频中岳明桦的弟弟一模一样。
“草……”
张晨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就算不知道岳明桦具体想做什么,但无论是巡回展览中的藏品,还是青铜棺椁中的人俑,都再明显不过地揭露一个真相。
岳明桦正在计划通过拟茧房的某种认知力量,复活自己早已死亡的弟弟!
第48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画中龙,快寻找出口离开这里!”
张晨钰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内心渴望让死者复活的岳明桦一怒之下能做的事情,绝对远比自己想的疯狂。
虽不知岳明桦的准备,但她可不觉得对方会放过得知真相的任何人。
紧接着,带着几只魁狼三星的岳明桦赶到现场,看到青铜棺椁被人打开,阴沉狰狞的面容上青筋暴起。
“给我宰了入侵者!”
遵循命令的魁狼三星们立刻散开,在周围搜索画中龙的踪迹。
但让岳明桦与魁狼三星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对方明明才过去不出十几秒,但室内却几乎没有痕迹。
“给我滚出来!”
“啊,我看到你了!”
“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
恼怒的岳明桦在四周徘徊了足有十分钟,期间还装作自己已经看到了入侵者的架势,围着青铜棺椁周围翻箱倒柜,想要把入侵者从某个藏身的犄角旮旯里吓出来,一旁的魁狼三星也低吼着,可忙碌一圈愣是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岳明桦与魁狼三星恼怒到了极点,它们就像是一只只为了追捕硕鼠的饿狼,眼睁睁地看到肥美的猎物跑到树根下的洞,拼命地向下翻土却不见目标。
而岳明桦不知道的是,画中龙至始至终都光明正大地呆在岳明桦的眼皮底下,它将自身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路人涂鸦,完美地混入了壁画的背景中,这才没有被识破出来。
听到外面魁狼三星们与尼德霍格愈发激烈的交战声,岳明桦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只能假设入侵者已经离开。
“弟弟,等等我,你很快就能醒了。”
阴沉狰狞的面容逐渐上浮现灿烂的微笑,岳明桦望着青绿色的青铜人俑,魁狼三星们垂首沉默。
“你们待在这!别让任何人靠近一步!”
岳明桦让跟来的几只魁狼三星留在拟茧房中看守青铜棺椁,自己转身离开。
在浅层与深层之间的青铜大门即将合上前,有一道隐晦的半透明龙影潜入岳明桦的影子中。
【古往今来的珍宝殿】的浅层
魁狼三星们在车轮战术的交替作战下,大多都挂了彩,但总体而言并无大碍。
而尼德霍格则是被魁狼三星们的车轮战术磨的不胜其烦,它依旧昂首挺胸地维持着王者应有的威严,可漆黑鳞片上的凹陷划痕证明着他的不堪。
在一只魁狼三星又一次咬住尼德霍格的尾巴后,尼德霍格终于被激怒了。
“啊,硌牙的沙子!给我滚!”
尼德霍格仰天长啸,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大嘴横扫喷吐。
与之前使用散发紫色光芒的离子火焰不同,这一次,一圈黑色电弧从尼德霍格的胸口扩散至全身,让胸口部位的漆黑鳞片被加热到宛如烧红的烙铁,下一秒,蕴藏湮灭之力的殷红光柱从口中凝聚发射。
“防御阵列!【柳暗花明·生死伴君】!”
岳明桦指挥魁狼三星们发动大招,成千上万附带荆棘尖刺的青铜大树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它们的枝条有的形似柳树,有的形似桦树,破土而出后与尼德霍格的殷红光柱直接相撞。
“嗡——”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产生,就在岳明桦觉得大局已定的瞬间,尼德霍格的殷红光柱却轻易洞穿了青铜枝条,几乎就在眨眼间,光柱所及之处皆为无物,一些来不及躲闪的魁狼三星被这股恐怖能量一分为二,青铜材质的断肢碎肉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龙魂不会以正常的方式死去,除非自身被遗忘,或者是被其他龙魂与魂体场吞噬,就算失去一部分,也会通过补充足够的认知力量逐渐恢复。
岳明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认为的,但看到魁狼三星们的惨状后,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住手!别再打了!我跟你走……”
岳明桦选择了投降。
“哼,不识好歹的蝼蚁,早这么配合,汝等哪用得着受这么多的罪。”
尼德霍格冷哼一声,胸口处如烙铁一般的灼热红光逐渐冷却,它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败者,充满了鄙夷的蔑视。
岳明桦咬了咬牙,如今魁狼三星们伤势惨重,只能乖乖配合对方离开博物馆……
安泰园的地铁站附近
张晨钰一口气从博物馆里跑出来,撸起袖子,便看到胳膊上化为纹身的画中龙吓得蜷缩一团,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
“画中龙,你一点伤都没有,勇敢一点。”
张晨钰戳了戳它的脑袋,但画中龙更加瑟瑟发抖,一溜烟地钻进衣物更深处消失不见。
“让这个小家伙静一静吧,它立了一个大功。”
纳加哭笑不得,回头确认没有人跟踪张晨钰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张晨钰回想着那具宛若真人的青铜人俑,不由打了个哆嗦:
“纳加,那个青铜棺材里的人俑是活的吗?岳明桦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复活他死去的弟弟吧!”
“那个人俑里存储着相当多的认知之力与认知污染,如果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那个人俑有可能变成类似龙魂的存在,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拟茧房的深层结构真的很奇怪,就算我持有权能【不定】也没能顺利感知出来。”
“那个深层结构有门道?”
“没错,拟茧房并不像现实世界那般存在位置关系,正常的拟茧房虽然进去容易出来难,但每一层都有虚构与现实重叠程度较低的薄弱点作为出入口,可是,画中龙进去拟茧房的深层后,竟然没有出入口,画中龙还必须冒着风险原路返回浅层才能离开。”
“这……完全就是一个上锁的封闭密室嘛!岳明桦看起来就像是掌握了制造特定拟茧房的力量,如果青铜大门关着,龙魂与人类的意识体难不成还会被困在那里出不来吗?”
“说不准,这个等会儿再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纳加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博物馆,要不是运气足够好,突然有这个傻大个来一波机械降神,成功吸引了岳明桦与魁狼三星们的仇恨,今天她就算不会死在这,也要被咬的脱层皮不可。
仅是不计算认知总量为前提,尼德霍格与魁狼三星战斗时所表现出死亡的法则之力,虽与真正的权能无法相提并论,但足以令身为半圣龙的她都感到忌惮。
岳明桦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何掌握了阿瓦隆公司才可能拥有的认知技术?
尼德霍格是哪个强大的契约者派来的,上门找岳明桦到底有何目的?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岳明桦想要一个现实已死的人以虚构的形式复活,又要付出什么代价?真的只需要大量的认知吗?
……
纳加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脑海里的惊恐与疑问,可不比自己的契约者少多少。
纳加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张晨钰的手机中,而张晨钰进入地铁站,随着汹涌人潮,坐上返程的地铁。
“咯噔咯噔……”
地铁的车轮在轨道上一圈又一圈旋转,有节奏的嘈杂声音,在张晨钰的耳中逐渐变成了催眠曲。
坐在椅子上的张晨钰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昏沉,也许是到处奔波的疲惫,加上这一次地铁行驶的比较平稳,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依靠在栏杆上睡着了。
张晨钰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中的她不仅逻辑清晰十分理智,并且,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无垠海洋中,脚下是黑暗与死寂的深渊,来自水面之上的阳光穿透波光粼粼的水体,折射着一道道随波变幻的光影,水面之上一个个包含明亮文字与图案的水泡沉入水体,如同鱼类一般相互吞噬与结伴游弋,充分向这片海洋彰显它们的存在。
等等,这个地方,她来过!
张晨钰后背发寒,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珊瑚礁浅滩,原本一排排孕育各种龙形生物的卵,相比于之前已经孵化了一部分,剩余的卵的状态呈现出两种极端分化的趋势,一种依旧是在接受光华能量等待破壳而出,一种是变成缺乏生机的腐烂死卵……
“这是龙魂的卵?可是,龙魂根本是无性别的认知产物,连具有物质的生命体都谈不上,怎么可能会产生卵这种东西!”
张晨钰一头雾水,她努力回忆着自己上一次在梦中的遭遇,将视线投向了记忆中另一片更大的浅滩,上一次梦境的最后中,那片浅滩上曾经有大量的龙魂朝着自己露出微笑。
可是,如今的那片浅滩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厚实的岩壁,浅滩已经抬升高度彻底越出水面成为了一座小岛,而站在水面之下的她因为光线的折射,根本看不清水面之上的景色,即便想要做出游泳的动作,但她的意识却难以移动。
“有人吗,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
张晨钰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下意识地朝着无人的海水发问,但她的声音仿佛是触发了某种机制,很快,一道熟悉的洋流轻轻裹挟着她的意识飞越卵的上方,降落在浅滩最中央的一片空区内。
但和上一次有所不同,原本造型酷似王座的大型珊瑚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真正的华丽王座。
第49章 主角终于有系统了?!
王座四周围绕着八道庞大又模糊的不同背影,它们全身如同被打了马赛克一般无法看清,其中七只盯着王座垂涎欲滴,但有一道背影却是背对着王座,它一副垂首举棋不定的思考状,保持最远的距离……
正当张晨钰想要接近,下一秒,一股剧痛使梦境轰然破碎,让张晨钰的意识体强制脱离。
“本车将于滨江园区停靠,请下车的请乘客们请提前做好准备……”
地铁到站提醒声将她迅速拽回现实,原来,地铁进站的刹车减速,让睡着毫无防备的她重心不稳,脑袋撞在了坚硬的栏杆上。
我又做梦了?还好,至少没有坐过站…
张晨钰晃了晃发丝凌乱的头,呼吸有些急促。
“眠眠?你做梦了?”
纳加心有灵犀地询问。
“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等我回去了跟你说。”
张晨钰伸手抓了抓额头前的刘海,用力将一团缠在一起的发丝理开。
如果说,张晨钰对第一次做的怪梦仍有些疑虑,以为只是一个梦,那么,今天做的梦明显不简单。
张晨钰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搜索“地铁幻觉”、“龙魂游戏做梦”等关键词,但并没有发现有意义的结果。
究竟有没有其他人做梦,还是偏偏只有我会做这种怪梦?难道,认知污染对我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作用?这是谁想要告诉我什么内容?
张晨钰思索不出个所以然,用力薅了一下永远理不直的斜刘海,看着周围的人潮长叹一声。
“为什么我的身边会有这么费脑子的事发生啊?”
“主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习惯就好。”
画中龙嗤笑一声,话语里有几分玩味。
“嗯,这一次干的不错,下一次的潜伏行动还派你上。”
“呜呜,不要啊!以后不敢啦!”
画中龙发出一声求饶的哀鸣,从袖子未遮盖的皮肤上探出小脑袋,张晨钰看了它一眼,无视对方可怜巴巴的怨念眼神,把袖子直接拉上,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画中龙这一次是立了一个大功,张晨钰本来也不介意想夸一夸,但这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小家伙,自从契约后几乎一直在吃纳加的白食,不仅不想上场帮忙,还主动作死嘲讽自己,这让张晨钰想要夸奖它的话欲言又止。
很快,德业路站点到了,张晨钰离开地铁站回到熟悉的出租屋,也不管进门脱鞋的习惯,将头埋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眠眠,你没脱…”
同一时间,背对门口的张晨钰甩了甩脚踝,飞出去的鞋子十分精准地落回门口的地毯上。
“鞋…”
纳加最后一个字,这才刚说出口。
“好累,周末我一般都是休息,写小说与打龙魂游戏,我还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纳加,你能不能……”
不等张晨钰说完,纳加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长长的东西,哐当一声,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节主体白色的断尾,其上有着橙红色向紫色绒团过渡的鬃毛,正在向外散发着淡绿色的发光粒子,横截面露出一截白色骨头,不时还会自己抽动一下,吓得张晨钰差点壁虎附体,爬上天花板。
“这是奥葛希塔的断尾?纳加,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我想掏出来就自然掏出来了,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发现的,你可以理解为龙魂自带一个装备栏吧。”
“装备栏?听你的意思,过去没有这个设定吧!”
“是的,认知污染的指数是最近几天上升到,令龙魂游戏的部分系统设定也具现化,龙魂游戏是类似宝可梦的对战游戏,其中有【龙魂加护】的装备设定,能够在战斗中起到不同的加成效果,装备道具后并不会对龙魂的外观有任何影响,虽然在【差值变量】的影响下有所差别,但大体效果与游戏内容一致。”
“这是【龙魂加护】?”
“不,它只是一个出自龙魂的加工材料罢了,貌似在【差值变量】的影响下,装备栏除了能装得下加护以外,还能装一些其他认知污染类物品。”
“装备栏?好方便的能力,要是我也有一个存储道具的背包系统就好了。”
张晨钰联想到某些种田流与系统流装逼小说中经常提到的“随身空间”,不禁十分羡慕。
“眠眠,我觉得,是时候教给你一些新的东西了,当你因为认知污染成为关联者的那一刻起,也就具备了【玩家】的资格,储存与查看道具的背包系统大概已经因为认知污染而具现化了,只是你还没有激活而已。”
纳加耸了耸肩,指着面前的断尾。
“我也能像那些小说主角一样开挂!”
张晨钰眼前一亮,看着那节还在动的断尾,试探性地伸手去抓,但手却如穿透幻影一般什么也抓不住。
纳加摇了摇头:
“不能只运用本能或理智,需要两者并存,单纯地去想着抓一个抓不到的东西,自然什么也抓不住,现在的虚实边界还不允许现实与虚构进行物质互动。”
“可你说过,人类不是摸不到认知产物吗?那我怎么触碰?”
“你摸不到电脑屏幕上的软件,但你仍然可以通过鼠标造成影响,力是相互的,认知污染使虚构之物成真的同时,也能使人对现实之物的认知变得虚构——用你的认知之力去撬动它。”
“就像是在拟茧房里解谜,疏通认知通路?”
“不完全一致,拟茧房内本就是现实与虚构的叠加地带,关联者的认知对认知产物的影响效果自然会得到环境的强化,但你处于拟茧房之外,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晨钰不禁有些泄气,纳加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她之前能够改变拟茧房的景色,其中是有着外力的因素的,而她本人则没什么能耐。
这时,张晨钰脑海里灵光一闪。
既然龙魂契约的精神联系能够指挥画中龙改变拟茧房内的景色,那么反过来会怎么样?
她忍不住立刻开口问道:
“纳加,你能通过龙魂契约的精神联系,教我怎么运用认知能力吗?”
纳加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契约者会冒出这个主意,不禁对人类喜欢取巧与脑洞大开的天性有些无语。
“很遗憾,嗅觉、视觉与听觉的沟通还可以,但在心理方面的认知上,龙魂与人类的构成可不一致,如今,我们没有阿瓦隆公司认知领域的知识与技术,你能不能领悟诀窍激活背包系统,就只能依赖你自己了。”
纳加双臂叉腰,摆出一副“你别总是依赖我”的不满身形,搞的张晨钰嘴角抽了抽,怀疑纳加口中龙魂游戏玩家的背包系统是否真的已经具现化。
纳加,你这不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的意思吗!
张晨钰知道自己不能向纳加奢求太多,她盯着那节奥格希塔的断尾,只能像是犯病的精神病病人一样,伸出手在空气中摸来摸去。
“记住!虚实不定,万念化一!”
纳加给出提醒,看着张晨钰逐渐沉浸在如何与断尾进行交互,心中松了一口气,与张晨钰胳膊上的画中龙眼神交流一下后,自己则转身后退。
“眠眠,你在家里慢慢学,我先出去一趟……”
“哎呀!去吧去吧,你在这里盯着我,我也放不开手!”
张晨钰低着脑袋有些不耐烦,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茶几上的那节断尾上,随便向纳加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纳加嘴角微微上扬,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卧室内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中消失不见。
张晨钰全神贯注地盯着桌面上的断尾,就这样抚摸空气长达半个小时,感觉大脑发烫,里面塞满了问号。
过去,看到修仙小说中经常提到什么老祖需要几十万年的闭关才能领悟法则,而主角只需要一念之间就能顿悟,过去,张晨钰总觉得领悟法则需要的时间如此之长,是因为作者给书中除主角以外的人物安排了降智光环,为了特意凸显出主角的独特性,但如今看来,这好像没错……
张晨钰颇为怪异,人家修仙修的是什么天火、天雷的法则,可她却修的是什么虚实不清的认知之力,而且,这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特殊技能,而是大多数契约者都能具备的入门技能。
“……”
张晨钰越想越烦,她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打坐修行的料,但还是试着模仿网络大神写的修仙小说,闭上眼睛气沉丹田。
放空心神对于一个在快节奏的都市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张晨钰将耳朵堵住,靠着奔波劳累的疲倦感才勉强达到入定的状态。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周围的动静先是逐渐清晰后又逐渐消失,张晨钰感觉自己的精神微微脱离躯体,但在意识到自己发生挪移时又会瞬间复位。
张晨钰的思维开始因为本能变歪,诧异自己产生的变化,思考其中的原理,并以此发散思维,同时,又回想起自己最初打坐的目的,再次重复上面的循环……
不知道多少次后,张晨钰觉得很是郁闷,她的思绪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回忆起过去她创作纳加的经历。
第50章 你管这个叫请客?
外埔滩顾氏集团大厦的总裁办公室内 顾氏集团总裁——顾珺正翻看手中的平板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某国内着名同人网站的热门话题排行榜,由于龙魂游戏风靡全国的缘故,该网站自然而然顺应民意,给《龙魂:学院奇谭》划分了专门宣传的标题版区。
顾珺手指滑动点击龙魂游戏的标题版区,一眼望去满是各种关于龙魂游戏的二创立绘、战斗攻略与剧情解析等等内容,下滑滚动条,还能看到一些知名大佬创作的同人作品。
而这些同人作品中最为火热的主题便是——同人龙魂,充满创作欲的创作者们比比皆是,每个人都在想象着那条属于心中的巨龙,尽己所能将其创作为故事,分享给他人,得到满足与快乐。
顾珺在副标题看到了网站举行的“龙魂游戏网络同人大赛”,满怀期待地将其打开,发现其中按照同人作品的类型与特点分了八个的排行榜,有“最高知名度排行榜”、“创作内容最全排行榜”、“最佳原创立绘排行榜”、“同人文最受欢迎的排行榜”等等。
顾珺一时间看的有些眼花缭乱,她点击“最高知名度排行榜”的页面,让顾珺十分不满的是,“最高知名度排行榜”的前三名根本没有她的同人作品《转生冥界之主》,它的作品只排到了第六。
而排行榜右上角有一个灰色的问号标志,点击后,页面出现了一个用黑字标明的弹窗,表示该排行榜的排名顺序是以网站对于同人龙魂的搜索量与点击率进行综合计算的,如有不同意见,最终解释权归网站所有。
“就算砸钱买点击量,也终归不得海量人心吗?”
顾珺叹了一口气,忍住自己一时想买下网站的冲动,点开《转生冥界之主》的作品主页,翻开下面同人文评论区的网友评论,希望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吃葡萄没皮:
这什么鬼剧情,龙魂本来就没有死亡的概念,堂堂圣龙安德斯怎么可能被尼德霍格的权能【死亡】威胁!而且,安德斯还有【创造】权能吧,完全可以让自己回血!
摆烂柠檬:
制作精良,文学功底还行,不过,作者是不是太中二病了,主角这么趾高气昂的言行举止,敢在圣龙面前蹬鼻子上脸,真让人看的很想打它一顿!
幼儿龙园长白子归:
作者应该换个标题,明明看起来像轻小说题材,但笔风却很像北欧版本的《百年孤独》,相当有反差感,继续期待中——
……
评论区并没有呈现好评如潮或者是两极分化的局面,更多是中规中矩的三分天下,普遍对于作品剧情与题材风格吐槽,而不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精致插图上。
哐当!
价值几万块的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地上,平整光滑的屏幕碎成蜘蛛网。
“妈的!凭什么前三都没进!”
顾珺怒吼一声,脸颊通红。
如今的吃瓜群众与键盘侠的眼光十分刁钻,对于一般的作者来说,作品能进排行榜前十就已经知足了,但顾珺并不是那种人。
“母亲,消消火,并不是所有人类都像您一样,具备超脱世俗的高雅审美。”
清幽的声音从虚空幽幽传来,顾珺抬头瞥了一眼无人的门口,低声道:
“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待着,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尼德霍格暂时抽不开身,让我帮忙过来传话,母亲您邀请的客人想要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的配合,请您耐心等待。”
“还需要配合?让尼德霍格这家伙拐过来一个契约者,怎么就这么费劲!”
顾珺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
“母亲,尼德霍格作为书中冥界之主,性情未免太过张扬了,办事不利也很正常,您如果需要我的话,随时都可以代替……”
清幽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的语气,靠近了顾珺的耳边几分。
顾珺翻了个白眼,抬手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行了行了,等《转生冥界之主》这本书写到一半后,我会专门单独写你的外传,让你成为与尼德霍格并驾齐驱的主角!”
“母亲大人,您真是对我太好了!”
顾珺的话引得清幽的声音兴奋至极,呼吸加快变得粗重,隐约间,回荡着若有似无的踱步声。
“行了,给我安分一点,我还要查资料,你出来遛弯可以,但尽快回去,我可不想让我的家族产业遭到阿瓦隆那帮老鼠的打洞!”
顾珺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拍了拍灰,查看“最高知名度排行榜”的前几名,上面的关键词有“兽圈大佬永龙游戏直播的皮套”、“阿兹达哈卡一爪灭四圣”、“18h同人志《致命的魅蛇》”、“人气配角茯泠”等等。
“三大龙神?恶趣味、屌炸天与黑深残?唉,为什么就没有人爱看我的神话史诗呢?”
顾珺转而查看“最受欢迎的排行榜。
“《世外贤龙》?以凡胎行圣事,阻挡屠杀与圣龙海啸的世外龙魂,被大领主污蔑为邪恶的第五圣龙,诸神黄昏大战期间,为了众生无言牺牲自己化解余波?呃,这个写实风的悲剧性角色好惨,听起来有点意思,但看最近点击率的热度上升趋势变慢,该不会是作者写的太惨冷圈了吧。”
顾珺看着榜首的作品,点击作品页面看了一会儿,读的津津有味,思考自己要不要砸钱把这个叫做静默无眠的网文作者挖过来给自己打工。
这时,一颗熟悉的龙首穿墙从半空探出来,正是办事回来的尼德霍格,它依旧是那一副蔑视万物的姿态,但体表的光滑黑鳞却变得坑坑洼洼,上面有明显的牙印与抓痕,它在与顾珺对视时,那傲慢的眼神因为心虚软化了几分。
“迟到了吧,就让你把人带回来,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一副鬼样子,我都多等了快三个小时!”
顾珺撅着嘴,微皱的眉头中除了埋怨,可能…还带着几分心疼?
“契约者,人质带到会议室了,吾,绝望黑龙尼德霍格已实现汝的诉求,吾的报酬呢!”
尼德霍格不耐烦地瞪着眼睛,此刻的它只觉得自己的面子摔成了粉儿,只想回到巢穴里静一静。
“贪吃鬼!”
顾珺笑骂一声,抬起右手在半空虚握一抓,她的指尖散发淡绿色的发光粒子,如同某种针刺一般切开了某种无形的薄膜,引发空间产生一圈扭曲光线的涟漪。
下一秒,一只足有半米长的红色澳洲龙虾,就这样被顾珺从涟漪中拖了出来,那只龙虾仿佛是缺斤少两的空壳,被顾珺单手拖拽时,根本没有丝毫阻力,材质像是塑料袋一样柔软飘逸。
尼德霍格双眼放光,不等顾珺把这只澳洲龙虾递给它,它的爪子在半空一捞,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顾珺笑了笑:
“尼德霍格,你好歹也是掌握【死亡】法则的伪圣龙,能不能吃相优雅点!别吃得好像我欠你钱一样!”
“切,聒噪……”
意识到自己的窘态,不等顾珺再继续说什么,尼德霍格化作一道黑雾钻入顾珺的手机里。
顾珺也不计较造物的反应,她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坐电梯来到了下一层。
会议室内,岳明桦面色黑如锅底,因为尼德霍格的认知污染虚弱不堪,数道黑雾锁链束缚全身,让他单膝跪地在地面动弹不得,即便动用全身力量站起来,但最多也只能做到挺直上半身。
“该死,认知污染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岳明桦咬紧牙关,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他不禁对自己的弱小感到愤怒。
“呦,你就是那个敢和安德斯抢食的家伙?”
女性的轻笑声从门口传来,岳明桦扭头看去,只见顾珺正倚靠在门槛上俯视着他,双臂在胸前交叉。
“你们这帮阿瓦隆的混蛋!要杀要剐,赶紧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岳明桦额头青筋暴起,身体颤抖着想要站起来,但无力的肢体仍不听使唤。
“哼,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叫嚷着自己有多不怕死,像你这种心口不一的怂包,我可见多了,尼德霍格的认知污染能引发生命体畏惧死亡的本能,除非,你真的拥有坦然接受死亡的觉悟,否则这股力量仍会束缚着你。”
“可恶…”
岳明桦恶狠狠地瞪着顾珺,如同一只饥饿的野狗。
“别紧张,我要是想杀你,早就那么做了。”
“如果你不是阿瓦隆公司的人,那你把我捆起来算几个意思!”
岳明桦有些诧异,但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顾珺不禁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嘲笑:
“我好心好意让尼德霍格请你过来,你不主动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就只好把你捆过来啦,怪我喽?”
岳明桦听到这回答,有一股爆血管的冲动,尼玛,那个尼德霍格刚进门就来了一个下马威,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上门踢馆,哪有你这么请客的。
顾珺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她径直坐到了岳明桦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用鞋尖轻挑起挣扎的岳明桦的下巴。
“小弟弟,呵呵,比起这点小细节,姐姐我呀倒是有一笔大生意,你一定会喜欢的,让我们来好好聊聊吧!”
第51章 不欢而散,再见不难
岳明桦咬了咬牙,他知道如今局势的主动权掌握在对方的手里,就算自己能逃脱的了一时,也不可能一直躲避,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答应: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老巢!我应该没有放过一个目击者。”
“跟踪?哈哈,我才不需要费尽心思,你对于其他契约者确实很小心,但【夜回酒馆】可是我的地盘,那里的顾客可不能拒绝我!”让手底下的稍微收集一下情报,做一做排除法,很容易就找出来。”
顾珺笑了笑,没有点明太详细的细节,却让岳明桦后背发寒,原本,心中还有一点侥幸心理,此刻,瞬间灰飞烟灭了。
“你想做什么……”
岳明桦把心里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即便他心里一直不想认命,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鲁莽想法,他还不至于做出来。
顾珺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而是拐弯抹角道:
“你应该知道【差值变量】这个词吧,现阶段,不仅玩家的游戏系统与龙魂技能变成了认知污染的能力,不同种族的龙魂开始构建自己的社会,个体与个体之间也出现显着差异,可以说,人类与龙魂双方都在潜移默化中相互影响。”
“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些契约者可以通过契约的强制命令约束龙魂的行动,利用龙魂使用认知污染能力去影响其他人的认知,甚至,进而污染人类群体对其他龙魂的认知锚点进行干涉,阿瓦隆公司和你就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最好例子。”
“我在魔都地区的确没有与阿瓦隆并肩的宣传资源,但是,租下几条人流量极大的公交车线路的宣传位还是绰绰有余,只要你为我做事,我可以帮助你得到更多的认知实现愿望。”
……
顾珺的一系列话并没有引起岳明桦的神色变化,他对此早有预见。
“哼,阿瓦隆公司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却是夺走我辛苦收集的认知,你和阿瓦隆公司又有什么区别?口说无凭!”
“我没必要的那么做,老娘才不稀罕你那点破成果,我完全可以利用自己拥有的资源去买,哦对了,我忘记了自我介绍,我是顾氏集团的新任总裁——顾珺。”
“顾氏集团!”
岳明桦眼前一亮,魔都地区以外的人或许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但作为本地人的岳明桦再清楚不过。
顾氏集团背后的顾氏家族,是在魔都地区有百年历史的名门望族了,在这些普通人仰慕的世家中排行前几,虽然没有创立什么类似老干妈那种名扬全国的品牌企业,但在魔都地区范围内以中产阶级的服务业与传媒业为主的圈子颇有名望,大多数家族成员在各行各业的圈子内地位不小,在不同公司里不是担任部门领导,就是成为合作的大股东。
而魔都地区年轻人中最受欢迎的消费场所便是丰兆公园附近的天马游乐园,便是顾氏集团的家族产业,其中的【许愿摩天轮】不仅是魔都地区地标性建筑之一,还以华国境内第二高的摩天轮闻名遐迩。
“前不久向市政府举报阿瓦隆公司恶意竞争的顾氏集团,就是你们?”
“准确来说,不是【你们】而是【我】,没办法,虽然姐姐我财大气粗,但家族中的那帮老家伙太瞎,只觉得我这个总裁年纪太小在胡说八道,根本不相信认知污染的超自然现象存在,唉,还是没能阻止阿瓦隆公司的基金会在魔都上市。”
顾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气,而岳明桦做出了决定,他的语气软了几分。
“顾小姐,请验证你的身份!龙魂具备干扰认知伪装事物的认知污染,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总裁!”
岳明桦沉声开口,他不再挣扎,反而有些期待对方的真伪。
如果顾珺真的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那么,他不止能够从中获得利益,以后,他在阿瓦隆公司面前能多点底气,不必整日躲躲闪闪……
顾珺仿佛是看出了岳明桦眼中的渴望,拿起平板电脑在屏幕上操作了一番,将摄像镜头对准岳明桦拍下,随着闪光灯的亮光命中岳明桦的体表,束缚在他身上的认知污染瞬间解除。
同时,顾珺再次抬起右手在半空虚握一抓,她的手指散发淡绿色的发光粒子,凭空抽出一个小臂长的奶白色骨头扔给岳明桦。
岳明桦眼疾手快一接,看着手中的骨头眼睛瞪大,视野中出现了信息弹窗:
加护名称:【诱饵骨头】
加护效果:
主动使用,增加敌方龙魂的一百行动力并进入僵直状态(行动力停止增长)。
加护描述:
看着这根圆润饱满的骨头,你难道不想尝尝吗?(晃了晃,扔)
……
岳明桦有些难以置信,龙魂加护虽然称不上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但由于强化龙魂的辅助效果与经常随缘的获取途径等等因素,它们在契约者群体中通常是有价无市的存在,而顾珺竟然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你就这么……把龙魂加护给我了?”
“认知污染的现象让你很难相信他人,那就让事实来证明我的信用,这算是我给你的定金,如果你任务完成的足够好,我也会提供给你更多的报酬,无论是托帕币还是法币都可以。”
顾珺耸了耸肩,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我都答应。”
岳明桦的心跳加快,顾珺反复在话语中强调的报酬,让他内心躁动的同时,警惕也在放大。
顾珺见事情成了几分,笑道:
“我不希望你多问,不过,你也不需要过于担心,我要你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有两件事,一,帮我收集更多的情报,二,解决那些上门找麻烦的老鼠们。”
“那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谁?”
“最近的一个星期,虚实边界进一步崩塌,允许同人龙魂小规模具现化,你作为脱离阿瓦隆公司的创作者,这些你应该知道起因吧!”
“我确实知道,这是阿瓦隆支部的实验项目【可控性衍生造物】引发的,他们想要属于自己的龙魂大军,不过,据说这个实验已经失败了,连一只创作者的龙魂都没有被具现化。”
“但那终究是道听途说,我的【夜回酒馆】最近收集到一只神秘的半圣龙的相关情报,她的来历与【可控性衍生造物】有关,创作者本人似乎居住于德业路的某个小区,明明是受雇于阿瓦隆公司的创作者,却没有加入阿瓦隆公司的认知采集小队,我需要你前去跟踪调查,找到她们并判断她们的立场如何。”
“半圣龙?这么说那个传说中的王选也真的?”
“哼,所以才要你验证!那只神秘的半圣龙有着特殊的权能,很难被人记住具体样貌与外形特征,目前已有的外貌特征是蓝鳞光翼,白发金瞳,似乎是一条有王冠龙角的东方龙。”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我遇见她和她的创作者已经两次了,你的尼德霍格能够证明今天我和她们交手过。”
岳明桦眼前一亮,他想起来自己遭遇的那个叫做纳加的龙魂与另一个女生,恐怕就是顾珺寻找的目标。
“哦?你遇见过她们?真是够巧的,你印象如何?”
顾珺的笑容微微收敛,怀疑岳明桦是不是在欺骗她,在脑海里询问尼德霍格后,这才打消怀疑的念头。
“确实很巧,一次是在医院,一次是今天在博物馆,两次,我们都是不欢而散,我不知道那只半圣龙的实力最高有多强,但她毋庸置疑有些…奇怪的力量,好在,那个契约者看起来不怎么样。”
“你就这么肯定,能被半圣龙认可的契约者真的不怎么样吗?”
顾珺挑起眉毛,岳明桦低头想了想,还是肯定道:
“顾小姐,我亲眼看到的,那个契约者看起来战斗经验不多,她似乎把龙魂战斗当成真实存在的物理攻击,甚至,战斗中连龙魂加护都没有使用过,仿佛…她不会使用龙魂加护。”
“那你尽可能不要被她们发现吧,如果你被她发现了,战斗中,一定要摸清楚她们的底细。”
岳明桦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你的定金是很不错,但那只半圣龙很强,要是我与它发生冲突,只靠你给我的龙魂加护对付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我的实力在契约者中也算数一数二,你短时间内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手,我需要提前知道你的尾款!”
“第一个任务你要是能做好,事成之后,我会先在安泰园附近让你任选三个公交线路,免费宣发魁狼三星的印象广告。”
“成交!”
岳明桦一口答应,生怕顾珺后悔一样,引得对方翻了一个白眼,令岳明桦觉得自己血亏,早知道就多讲讲价了。
在岳明桦离开之前,不知是不是出于顾虑,他最后询问了一个问题:
“顾小姐,如果那个契约者是阿瓦隆公司的阵营,你会做什么?”
“你说呢,帮我盯着她就好。”
顾珺笑而不语,岳明桦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他抬头看着顾氏集团的高楼大厦,眼神微变,戴上兜帽转身遁入来往忙碌的人群中。
奇怪的是,岳明桦的周围仿佛有一种以他自身为中心散发驱散行人的无形力量,没有一个人对行为怪异的他产生丝毫的注意。
第52章 妈,我分的清,真的分的清
魔都三大主干线路之一的东沿江线,南部终点站是医学中心站,以附近大型医院命名,该医院全称为:魔都交通大学附属医学中心,医学中心在以儿科为主的多个学科领域内有着极高建树,同时也是一些重要跨国医疗计划的参与者,可谓闻名全国、走向世界。
因此,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患者前来寻医问药,很多世人眼中回天乏术的疑难杂症,在该院先进充裕的医疗条件下,纷纷顺利康复出院。
不过,最近的魔都交通大学附属医学中心有些过于繁忙,但前来问诊的患者并非是过去多半的外地人,相反,更多的是本地人。
魔都交通大学附属医学中心放射科的一间x光室内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用手拉着十岁的男孩在旁边坐立不安,这位母亲忧心忡忡地等待着医生宣布检查的结果,而好动的孩子则是无聊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三番两次想要挣脱母亲的手,都被对方按了下来。
脑科医生郝辛仔细审视着男孩的x光片与体检报告,他的表情愈发复杂与困惑,安静焦灼的气氛终于被等不及的患者家属打破。
“大夫啊,我儿子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陶女士,根据扫描结果和我多年的从医经验,我可以很负责地确定,您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可、可怎么会呢?是不是没查出来,他、他这几天一直在对空气比比划划!连路都看不清!走不好!”
“陶女士,您的孩子大脑结构方面很正常,他很健康,连可能的病变都没有,完全是您多疑了。”
“你这医生是不是收红包才肯办事啊!我都说了,我孩子有问题!他真的有问题!您再仔细查一查吧!”
姓陶的女人情绪逐渐激动,将怀里的孩子推向郝辛,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全身上下,仿佛在问“你是不是庸医”。
怀里的男孩明显不喜欢被母亲推来拉去,忍不住争辩几句:
“妈妈,我没事,我只是和蓝色大狗狗一起在迷宫里玩!指挥它打那些怪物,你只是看不见而已。”
“什么蓝色大狗狗!狗哪里有蓝色的!别听其他小区说乱咬人的蓝毛疯狗,你就找借口不吃药!”
男孩的母亲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让男孩撅着嘴十分委屈,红了眼眶不敢说话。
郝辛看着争论的母子俩,还是建议道:
“陶女士,我想……您可能小题大做了,您的孩子目前处于爱幻想的年纪,之所以会做出您不理解的行为,大概是心理或者是家庭教育方面的原因吧。”
“什么叫做小题大做!我都说了我儿子不正常!够了,哼,你不看病,我们去别的医院看!”
女人冷哼一声,拽着孩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唉……”
郝辛欲言又止,想要挽留的一只手抬在半空,看了看袖子里的手表,确认是休息时间后起身离开放射科。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浮现在郝辛的脑海中,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边思考着问题,一边穿过满是等待门诊患者队伍的走廊。
“哎,后面的别推了!你讲不讲道理,没看见前面有人在排队吗!”
“喂,你没看见我在流血吗,我着急包扎伤口啊!”
“那个,打扰一下,有谁带手纸了吗?”
……
宽敞明亮的走廊中,回荡着来自各地口音的说话声,患者队伍贯穿走廊的两侧,留下仅能容纳三人并排同行的空间。
郝辛拉了拉口罩,本打算回休息室午睡一会儿时,走廊一侧通往住院部的电梯门打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护士低着脑袋从其中走出来,她的眼角微微发红,身上浅粉色的护士服沾染大片黄色秽物,一看就是某个病人呕吐出来的。
“小杨,我知道你刚来实习,但你也要快点习惯啊!”
郝辛无奈地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年轻女护士摇了摇头:
“郝前辈,我不是嫌弃脏,只是,今天有一个疗养院的孩子死活不配合接受检查,进医院看到我之后还吓得吐了!我有点怀疑我到底适不适合做儿科的护士……”
“吓得吐了?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帮那个患者抽血来着?”
郝辛本来并不意外,大多数孩子都是很怕打针的医生,即便被当场吓尿也是正常现象,但与医生刚见面就却吓吐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反应有点过激了。
被称作小杨的年轻女护士垂着脑袋,有些紧张:
“没有,我只是带着他进电梯间而已,那个孩子,怎么说呢,他看到我就像是吃掉他的怪物一样,吓得不停往后缩。”
“怪物?小杨,你是想多了吧!精神病患者害怕的时候把你当成怪物也很正常。”
“额,但那个孩子没有幻觉的毛病啊,郝前辈,那个,你不觉得最近怪怪的吗?咱们医院看耳鼻喉、脑科与眼科的本地患者是不是太多了,好像还出现了反复就医的情况。”
小杨刻意加重了“本地患者”与“反复就医”几个字,眼神瞥向了有些拥挤的走廊,相较于外地患者,魔都患者的数量明显更多,同时,身体素质明明反而普遍更健康,脸上却有着疲惫不堪的痛苦。
郝辛皱了皱眉,赞同小杨的说法:
“确实,最近几个星期进医院检查与门诊的人流量变多了,确实有些怪。”
“何止啊,安泰园那边寺庙里烧香拜佛也多了不少,听说,有人看到了那个叫龙魂学院的游戏,里面的龙活过来了。”
“龙魂学院?那个在地铁里铺天盖地宣发广告的养龙游戏?”
郝辛挑了挑眉,作为儿科医生的他虽然发际线堪忧,一天到晚都在忙,可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哪怕平时只有乘坐地铁时,通过电子屏幕才会关注到游戏广告,但在大规模的宣发力度下,他也能大致推断出龙魂游戏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郝辛觉得十分可笑,扬起嘴角:
“小杨,游戏里的龙要是能活过来,岂不是电影里的怪兽还能变成人,哈哈,你想多了,那些人是因为魔都地铁老化的通风系统导致缺氧产生了幻觉,可能是老化的零件泄露了某种引发幻觉人的化学成分之类的吧,你上网查一查新闻,专家都已经解释了。”
“真的是这样吗……”
小杨微微皱眉,就在郝辛准备离开时,通往放射科的应急通道突然被人用力撞开大门,一个穿着束缚衣的女人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
凌乱的发丝挡住女人的上半张脸,她的神色恍惚又慌张,左手拿着一柄沾染血液的手术刀,右手依旧被身上的束缚衣束缚着,只是,那件限制行动的紧身衣被割开一半带子脱落在地,金属挂扣与地面的瓷砖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响。
看到走廊里拥挤的队伍后,女人一边发疯赶人走,一边大吼:
“怪物!你们别过来!这里也有怪物!”
边吼边喊的女人跑向人流较少的住院部走廊,不知道是不是凌乱的发丝挡住了视线,她跑步的动作跌跌撞撞,还没有普通人小跑的快,手里锋利的手术刀在空气中来回挥舞。
这时,应急通道冲出来几名统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与一名七旬的年迈女性,他们看到女人之后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华宇!快停下!这里没有怪物,我是你妈啊!”
年迈的女性声嘶力竭地喊着,老泪纵横,她试图唤醒自己的女儿,而女人在看到母亲后愣了一下,刚才发疯的行为举止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呼吸一滞。
“妈,为什么连你都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是阿瓦隆公司养了那些怪物啊!”
“华宇!你病了,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啊!乖,听话,把刀放下!你分不清现实了!”
“妈,我分的清,真的分的清啊!外面地铁、街上那些怪物是真的!它们会飞,会穿墙,你只是看不见,他们都看不见!”
“刘女士,请您冷静点!你不希望自己变成别人眼中的怪物吧!”
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尝试劝说,但他们一旦试图接近,女人便挥舞手术刀,根本不给这些人尝试救她的机会。
“放屁!你们说的话都是放屁!别过来,我不回去!你们这些怪物的走狗!”
女人边大叫边后退,同时,回头看向身后住院部的走廊,试图找准时机离开医院,但让她绝望的是,住院部的走廊大门被手持防爆盾牌的医院保安们十分及时地堵住,彻底断绝了她离开的希望。
女人见状,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悲鸣,那声音就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的囚徒,在即将脱离谷底时,却发现支撑身体的绳索彻底断了掉入深渊……
此刻,女人如同在交代遗言一般,向周围的群众大喊,又向着空气大声叮嘱意义不明的话:
“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快跑啊,离开魔都!这里正在变成一个游戏!”
“海涅!一定要找警察!找能调查真相的人!”
“别管我!快走!告诉他里姆……”
……
就在女人还想说什么时,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行动迅速,拿出身上配置的电击枪扣动了扳机,瞬间,女人就因电流被放倒,失去意识不能行动。
很快,女人就被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用担架抬走,女人年迈的母亲弯腰鞠躬,替引发恐慌的女儿向周围群众道歉,承诺一定不会再让女儿逃出来,事态也随着医院保安与护士收拾残局后逐渐平息。
不过,同样是围观事件过程的郝辛却脸色煞白,双手攥紧,多年从医的经验幸好没有让他表现出明显的惊慌失措,那蓝色口罩很好地遮挡了颤抖的唇齿。
因为,他看到了,终于看到了那些人口中的怪物……
第53章 触不可及之物
德业路的某条街道上
五旬的李奶奶从嘈杂的菜市场挤了出来,她低头看着塑料袋里躺着的蔬菜,感觉没有白来一趟。
“赶上了,还好还好。”
李奶奶嘴角微微上扬,还好她平常没少练习跳广场舞,腿脚足够利索,顺利抢到了超市促销打折的最后一捆芹菜。
回家的路上,李奶奶边走边想下一次去哪个摊位买菜更实惠时,不经意间,她的视线瞥到了不远处小区街道的绿化带。
因小区道路两旁电线杆较为低矮的缘故,绿化带内并没有种植高大的树木,这使得她的视线一览无余。
树荫下,一个毛茸茸的蓝色身影侧躺着,让人吃惊的是,那是一只体表有着红色图案的蓝毛大狗,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人的视线简直挪不开。
这是谁家走丢的狗?
竟然把自己家宠物的毛染成了蓝色?
可能是谁家走丢的宠物,或者有人虐待了它,强行把毛发涂成蓝色。
……
就在李奶奶思索自己要不要打电话,向当地流浪狗收容中心联系一下,那只卧在地面的蓝毛大狗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突然竖起耳朵挺直身体,将狗头对准了她。
“遭了!”
李奶奶暗道不妙,连忙后退拉开距离,生怕这只蓝毛大狗盯上自己。
“汪呜!”
蓝毛大狗叫了一声,没有扑过来,而是摇了摇尾巴坐在原地,令李奶奶松了一口气,她本想直接走开,但不知道蓝毛大狗的长相似乎是太可爱,她的内心产生一种不可抑制的躁动。
这只大狗真的很可爱,她为什么不摸一下?就摸一下而已!
念头一旦产生,李奶奶的脚步便停住了,她朝着绿化带走去,俯下身子。
“哈……哈……”
蓝毛大狗喘着粗气,吐出舌头,尾巴摇的欢快。
“来,让奶奶摸摸头!”
就在李奶奶伸手抚摸蓝毛大狗的头顶时。
“李姐,你干嘛呢!”
熟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奶奶的动作一顿,她下意识转过身,就见对方是陪自己一起跳广场舞的某位熟人。
说话的人姓王,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年女性,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跳舞服装,手里提着小型音响,额头处的皮肤褶皱上仍带着还未蒸发的汗水,一看就是去小区广场跳完广场舞刚回来。
“哦,王妹子啊,这里有一只蓝毛大狗,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李奶奶下意识回答,同时伸手指向了蓝毛大狗的位置,但奇怪的是,王奶奶一脸狐疑地盯着她。
“狗?”
“对,就是这只蓝色的大狗,你看看。”
“啥?”
王奶奶挠了挠头,不禁让李奶奶皱眉。
“你不是经常喂附近的流浪狗吗?有见过它吗。”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还有,刚才……我就见你在摸空气,你到底在干什么?”
朋友的话令李奶奶十分错愕,她连忙转头,却见那只蓝毛大狗依旧坐在原地,还朝着她露出人性化的乖巧笑容。
但无比惊悚的是,李奶奶本来想抚摸蓝毛大狗头顶的手,居然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脑袋。
“啊——”
“李姐!李姐!”
见对方身体一歪晕了过去,王奶奶吓得连忙拨通120。
很快,120急救中心派来急救车,赶来的救护人员将晕倒的李奶奶抬上担架。
“医生啊,我朋友她怎么样!”
“心动过速,呼吸紊乱,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女士,引发您朋友晕倒的原因是什么?”
“啊,这个我不清楚啊,她说什么蓝毛大狗。”
“应该是受到了动物的惊吓,麻烦您联系一下患者家属。”
急救人员哀叹一声,来不及询问更多问题,车辆便开走,驶向最近的医院。
“啊,刚才有蓝毛大狗吗?”
“哎呦,刚才那个人怎么莫名其妙就晕倒了!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不能吧,她身体一向很好的,该不会又是404那种闹鬼的吧?这是咱们小区这个月第几个被吓晕的?”
……
围观的路人们七嘴八舌,有人不满地打岔。
“刚才绿化带里确实有一只蓝色大狗啊!”
“我记得那条狗不凶的,这就吓晕了?我前几天还喂过嘞!”
“闹鬼什么的胡说八道,那只狗就是蓝色的,长得挺可爱的,不信,你瞅我拍的照片!”
……
有人举起自己的手机展示照片,有人不屑一顾,一时间,竟然有一些意见相悖的附近住户吵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奶奶望着急救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绿化带,总感觉背后发寒,思索片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当地流浪狗收容中心的联系电话。
德业路的出租屋内
盘膝而坐的张晨钰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梦中的海洋,只是与深度睡眠状态时不太一样,她的意识在这片海洋中虽然更加思路清晰,但也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时空错位感。
原本海洋中的灰色海水相较于初次做梦有了明显的变化,变得蔚蓝透明,从水面之上投射下来的光华能量,在浅滩上形成波光粼粼的美丽光影。
张晨钰又能察觉到那股无形的洋流裹挟着移动,每当她回忆创作纳加的经历,都会从她所在的海面下方上浮相应的泡沫,并破裂出一条记载内容的字体游鱼,这些生物会相互吞噬,有的下潜互争,有的上浮水面……
但这片海洋似乎又不是那么真切,不时失真闪动变回了有些灰蒙蒙的景色。
张晨钰注视着真相的倒影,忍不住伸出手指尝试接触水面之上,但手却摸到水面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拖拽感,只是这股力量的作用方向并非是让她上浮,而是加强了时空错位,她本身在这里的存在形式变得卡顿不定,仿佛只要她本人愿意配合,随时都可以一念之间返回现实。
水面之上是现实?
那海底深处是什么?
如果这里是海洋,那么这片海洋为何存在?
……
可惜的是,即便张晨钰缩回手,这种拖拽弹出的时空错位感依旧在持续加剧,她尝试用另一只手去抓周围的字体游鱼,但那些字体游鱼没有丝毫慌乱,她的手直接穿过了它们。
就如同现实世界的龙魂一般,她的意识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就如同认知污染的龙魂,哪怕容许彼此注视与交流却无法接触。
张晨钰感受自己唯一能有所触碰的那道洋流,但洋流如同活的生物一般,在发觉她进行主动的接触时,灵活地避让她探出的手,在水面上下环绕腾挪,将水中的文字游鱼和气泡冲散,比她更容易触碰那些事物,仿佛是在示意着什么。
就在张晨钰感觉自己的梦境即将崩塌时,有一股酷似契约交流的认知信息传递她的脑海。
污染,系统,虚实相生。
不等张晨钰消化这段信息蕴藏的含义,她便再次感受到头部传来的剧痛,一睁眼,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打坐的过程中睡着了,之后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这一次的清醒梦会产生时空错位,持续时间会这么短,是和我保持坐姿睡觉,睡的不安稳有关?”
张晨钰不知道自己做的怪梦是怎么回事,但不同于前几次模糊的记忆,这一次,她的意识较为清醒,很快回想起自己一直以来忽视的一个细节。
等等,刚才梦中的景象怎么和纳加的巢穴拟茧房这么像!尤其是那个王座!莫非,怪梦的来源就是纳加散布的认知污染?
张晨钰摇了摇头,她可不相信纳加有必要会对契约者下黑手,无论是停止更新的原作小说还是阿瓦隆公司的同人小说,剧情里都相反设计了纳加不喜欢欺骗他人的虚伪之徒。
不过,自己每次想刨根问底,纳加总是打岔转移话题,这的确很有端倪。
“或许,怪梦真的不是纳加的锅,纳加知情不说也可能是有难言之隐吧,找机会问清楚。”
张晨钰摇了摇头,劝说自己打消顾虑,她的视线转移向桌面上的那截断尾。
“污染,系统,虚实相生。”
“那道洋流传递的认知信息应该是指龙魂游戏系统的具现化。”
“虚实相生?是指虚实边界吗?不对,那道洋流既然会告诉我不同的信息,应该是符合当下的情况。”
……
奥葛希塔的断尾在张晨钰的瞳孔中逐渐放大,她缓缓伸出手。
力是相互的,认知污染也是如此。
虚实不定,万念化一!
虚实相生……
……
张晨钰嘴里重复默念着,脑海中如同有一道惊雷炸响,之前清醒梦中的情景一闪而过,想不通的难点茅塞顿开。
为何洋流可以冲散文字游鱼与气泡,而能够触碰洋流的她不行呢?
不管洋流是什么,但都在说明洋流是游走虚实的存在,现在的她与洋流只存在一部分的共性。
是的,洋流本身不可能只是虚实一面,认知污染同样如此,既不是虚构,也不是现实,更不是简单的虚构与现实并存与重叠,而是将它们搅动与改变!
……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排除心中的杂念,幻想自己的认知正在延伸,去搅动与改变掌中虚实。
下一秒,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的手指却散发淡绿色的发光粒子,如同戴上一双隔绝阻力与重量的无形手套,桌面上奥葛希塔的断尾被她以某种难以形容的方式拿了起来。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彻悟的张晨钰仰天长笑,得益于神功大成。
第54章 没有一个仓鼠党能忍受空仓库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张晨钰自鸣得意的嘴角疯狂上扬,十分嚣张。
而随着她的接触,一段认知信息便在脑海里以弹窗的形式显示出来。
道具名称:【族长长的阳炎尾尾】
道具分类:加工材料(高级)
道具来源:十分罕见的认知模板材料,在阳光充足的大厦观景台的拟茧房中可以找到。
道具描述:日耀龙一族在遇到团殴都对付不了的强敌时,会将储存能量的尾巴扔出去当闪光弹使用,肉质鲜嫩紧实,请勿作死放入微波炉中加热!
……
张晨钰笑不出来了,并不是因为自己手里的道具太垃圾,或者是对于一些信息感到疑惑,只是,她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自己能够拥有游戏中的道具,那么这意味着她今后遇到的对手同样手里会有道具,并且,财大气粗的阿瓦隆公司绝对拥有海量的道具储备,哪怕她与纳加在战斗力上能够持平,但如果对手想和她打消耗战,那自己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要是能有一个能与阿瓦隆公司一样……不,能有阿瓦隆公司一半财大气粗的金主爸爸撑腰就好了,这样纳加至少与阿瓦隆公司打起来都有底气。”
张晨钰看了看自己穷酸味十足的出租屋,只觉得前途一片空白,现在的她心里计划着要如何成立【阿瓦隆反抗军】对抗阿瓦隆公司,但事实上还要靠着阿瓦隆公司发的工资过活。
额,她这个阿瓦隆公司雇佣的员工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不由觉得游戏里的很多设定都挺离谱的,什么主角随便在野外打怪就能掉金币,一年四季不换衣服还干干净净,无限体力能在海陆空移动什么的,真是够离谱的。
“如果龙魂游戏的情报弹窗能够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游戏系统的其他功能也可以使用?”
张晨钰拿起【族长长的阳炎尾尾】,思考片刻,试探性在脑海里回忆与勾勒龙魂游戏中的系统界面。
下一秒,龙形黄金边框的主菜单系统界面映射面前,上方出现了数个选项,物品、龙魂、图鉴、存档、读档与设置,右上角还有显示541数字的印有英文tpc钞票图标,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货币,其中“存档”与“读档”两个选项是灰暗的颜色。
“这是金钱?可是,《龙魂:学院奇闻》世界观的游戏货币不是一种叫做【碎晶】的蓝色晶体吗,难道又是【差值变量】的影响?”
张晨钰试探着用意念将那种货币取出来,奇怪的是,游戏界面没有丝毫反应,那个数字只是发挥一个显示作用。
相反,当她发愁手中【族长长的阳炎尾尾】如何放入物品的选项,下一秒,张晨钰只见自己手中的物品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进入弹窗中,化作一个简笔画风格的可爱图标与介绍弹窗一并存在,可随着她的一念之间能够自由取放。
“背包好空啊……”
张晨钰看了一眼物品栏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道具,瞬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无论她是不是龙魂玩家,作为一个有收集癖的仓鼠党,她都无法忍受空仓库!必须想办法把仓库填满,不,直到装不下才能安心!果然,还是要找一个金主爸爸来撑腰!
张晨钰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转而查看其他的游戏选项,发现“龙魂”与“图鉴”选项只能看见出战龙魂的名字、技能名与发现地,除此之外,像是天赋特性、种族值与图鉴描述等基础信息都没有显示,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是被一堆扭曲的乱码字符挡住了。
当她运用意念去触碰“存档”与“读档”的选项时,只感觉自己的认知似乎被某种厚重坚硬的无形墙壁阻挡,根本不允许启动。
张晨钰转而运用意念触碰“设置”选项,其中有调整音量、窗口大小、字体大小、加速显示文字等常见选项,甚至还能看见“退出游戏”与“删除存档”的红字选项,但除了调整窗口大小与字体大小以外,其他选项同样是灰暗的颜色。
“虚实边界尚未完全崩塌,没有存档、读档的功能也符合现实的正常现象,但……退出游戏是什么鬼啊?难不成龙魂游戏的系统完全具现化后,游戏玩家真的可以退出游戏吗!”
张晨钰挠了挠下巴,她可不觉得虚实边界崩塌后,龙魂游戏允许玩家们真正意义上退出游戏。
在【差值变量】的影响下,玩家们的认知与龙魂游戏本身就是相连的,谁知道退出游戏会不会导致原地去世或者是失去意识变成植物人,说不定,这个选项根本就不会允许启动,仅仅只是一个给人错误心理暗示的图标罢了。
再说了,退出游戏本身可不代表游戏卸载,即便能够退出游戏,也不代表虚实边界的崩塌会停止,或者是未来有一天游戏本身不会自行启动。
“老天爷,你是不是用了育碧的土豆服务器,你tm的快给老娘修bug啊!”
张晨钰忍不住开口大骂,那红字的“退出游戏”就像是在故意提醒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这场游戏。
不巧的是,刚回家的纳加一探头就撞见了张晨钰痛心疾首又歇斯底里的表情,令纳加觉得自己的契约者似乎有什么大病。
“纳加,你快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张晨钰丝毫没有自觉,还拎起那节诡异抽动的尾巴炫耀着,让纳加背过身抹了一把脸,勉强令嘴角保持绷紧维持严肃与正经的模样。
“嗯,干的不错。”
“纳加,跟你说,我刚才又做了怪梦,它让我明白认知污染的本质是什么!我总觉得那些怪梦是一个预兆!”
张晨钰将自己在梦中经历的一切娓娓道来,本来纯粹是怀着看戏心态的纳加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契约者梦见的景象与自己的巢穴拟茧房十分相近,复杂的神色中罕见地带着几分惶恐。
“这……你不仅连续不止一次梦见那片海洋,还是在与我签订契约之前就梦见了!有东西还理解你的疑惑指引你使用能力?”
纳加贴近张晨钰,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几个字,高大的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仰望的张晨钰咽了咽口水,点了一下头。
“唉……你怎么能这么频繁连接那片海洋,这不应该,你不应该这么快!”
纳加长叹一声,不知道在犹豫做什么决定,张晨钰也终于忍不住了。
张晨钰随手搬过来一个椅子,倒坐在上面:
“纳加,你的角色不是那种举棋不定逃避现实的领导者,之前我几次想问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但你每一次都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你有所隐瞒是考虑到我当下的处境,我也不求你开诚布公道明一切,可我真的想知道!”
“纳加,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你与我的梦到底有什么关系?”
……
张晨钰眼帘微垂,上半身前倾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在下巴的下方。
纳加没有转移话题,她盘卧在契约者的面前,手指在半空轻轻一点,一瞬间,原本被纳加权能【不定】遮掩的巢穴拟茧房【虚实相生的灵思海】重新出现。
“眠眠,我想你也注意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只有作为创作者的你与读者才能看得见我,就算是其他契约者也无法看见我,但在不久前,你契约画中龙时,我却已经能被其他关联者看到我的存在了!”
纳加的视线扫过巢穴拟茧房一望无际的海域,与刚开始灰蒙蒙的景色相比,此时的海域不仅已经泛起透光的蔚蓝色,虽然色调上还有一层点灰蒙蒙的高斯模糊,但颇有一种天边即将拂晓的即视感。
张晨钰发觉巢穴拟茧房的变化,点头赞同:
“的确,你当时说过,我还记得你说自己从诞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不仅是第一个同人龙魂,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也是唯一一个同人龙魂。”
“唉,我本以为自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作为唯一的同人龙魂,但事实却是仅仅是我升格为龙魂后的一星期左右,虚实边界进一步崩塌,同人异象便发生了,其他同人龙魂开始出现,而你在做第一次怪梦时,那道洋流向你传达的概念是【同人】、【龙魂】与【即将】。”
“我的怪梦这是在对我传达同人龙魂即将出现的意思?”
“你的清醒梦并不是梦见注定的未来,你应该是能模糊感知到影响未来发展的因素与可能性,至于我的巢穴拟茧房为什么会与你的清醒梦的场景有关,并不是我对你产生影响,而是大概率你对我产生了影响。”
纳加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张晨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种能力,这算是什么?应该是认知污染还是超能力?
张晨钰难以置信道:
“纳加,你说……我对你产生了影响?”
“没错,算是猜测之一,同人龙魂的巢穴拟茧房往往都是汇聚关于读者对于作品的认知,但这片【灵思海】汇聚的认知太过复杂,我的巢穴拟茧房却与这条定理不一致,应该是眠眠你导致的。”
“那究竟是什么导致我产生了清醒梦的能力?”
“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很确定,我原本第一时间猜测是你与我的契约导致清醒梦的出现,但现在看来早在你与我满足契约的条件之前,当眠眠你成为关联者的那一刻起,你就开始产生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那我还是正常人吗?”
张晨钰急的原地跳起,而纳加的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慌。
第55章 人类的认知污染
认知污染会对人的认知造成原理不明的影响,每一种龙魂因认知锚点的设定内容不同,分别具有不同的认知污染,能够干涉人类的思维与感知,可以称之为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与不同品种的龙魂之间的差别相比,魔都地区的居民普遍都是同一种族的人类,基因层面之间的差异不大,但在魔都这种国际文化大熔炉的环境之下,个体之间在精神层面上的迥异,可比不同品种的龙魂能力还要大。
纳加一想到张晨钰觉醒认知之力后,那一副神功大成的嘚瑟表情,不由将想说的真相咽回肚子里,要是她把“你是难得一见的占卜师”这句话说出口,即便不会上房揭瓦也会趾高气昂吧。
纳加飞速思索,用一种更加婉转的回答:
“眠眠,这不是你正常不正常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你只是在精神层面拥有与他人不同的特质,还记得我们上一次遇到夜苓川时,你曾对她产生过奇怪的好感,这就是她的特质。”
“那这精神特质算什么?我的清醒梦也算是认知污染?”
纳加叹了一口气:
“总之,有些事当下不适宜你知道,你只需记住,人类与龙魂的认知污染能够彼此影响,只是人类的认知污染相较于龙魂的认知污染强度普遍不高,能力因人而异多种多样,倾向于辅助龙魂与自身的作战,这些…可统称为助战能力。”
“助战能力?这个名字不错,纳加,这是你编出来的名字,还是天生自带的知识储备?”
“算是知识储备吧,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一点,但我担心太早告诉你,你会骄傲自满缺乏对于认知污染的敬畏心,现在你已经对认知污染的危害有所了解,告诉你也无妨。”
“那我的助战能力是不是比一般的契约者要强啊!比如学习速度或者天赋!”
张晨钰双眼放光搓了搓手,让纳加有点不忍打击这孩子的自信心。
“咳咳咳,那什么,这我无法确定,但我知道的是一个人的助战能力最多有五个,每个人的助战能力有的是特有,有的是通用,一般有了认知之力就应该能领悟几项能力,从你目前的表现看来,你拥有几个助战能力的上限依然不明,如何使用助战能力都没有掌握,你学习的道路任重道远。”
“额,也是…我连怎么触发它的条件都不知道。”
张晨钰缓过神来,同时,又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傻,自己本来就是个菜鸡,干嘛让纳加对比他人评判标准。
而且,魔都地区几千万人的人口基数,哪怕关联者出现的概率是万里挑一,数量至少也有几千个,自己不可能是第一个掌握认知之力的人,并且,拥有更多与更优秀助战能力的契约者,只会指数性持续增加。
“纳加,现在咱们的【阿瓦隆反抗军】说到底还是一个空架子,我们不能一直维持现状,阿瓦隆公司家大业大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姓魏的在不停掏赞助,我们需要一个金主爸爸!要不……适当对一些人放低入选标准?”
“眠眠,我不希望反抗军本身是因为金钱利益产生捆绑关系,你的清醒梦不是可以引导你的行动吗,不如你熟练掌握预知未来的能力,指引你找到合适的赞助商,当下,你也许更需要一个心理学人士的专业指导。”
纳加有点不高兴,她并不是反对张晨钰的意见,她也清楚审时度势的重要性,而是觉得张晨钰既然有能够指引方向的清醒梦存在,为何还要一定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我……额,我可没钱做心理咨询,我对我的清醒梦真的没有把握,这样吧,我们还是观察一下夜苓川,考虑要不要招进来,她的手里有更多的情报来源,说不定,她也能提供帮助。”
张晨钰将话题引向夜苓川,稍微不好意思,明明是她主动提出要拉高入队的标准,现在为了钱却又拉低标准,让纳加不高兴也正常。
“也只好如此,那你早点睡吧。”
纳加叹了一口气,就在她转身要回到巢穴拟茧房休息时,张晨钰又重新开口:
“纳加,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
“你能不能陪我晚上出去走走,咱们去找一些认知道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我们的战斗力不足,至少也要囤积足够的物资满足作战消耗。”
张晨钰低下头,她的内心十分矛盾。
无论是忙前忙后还是隐瞒真相,纳加都是时常为了未来的发展考虑,而作为契约者的除了灵光一闪的想法,指挥作战方面不时让纳加使用权能【不定】,消耗大量认知才能逆转局势。
纳加眼前一亮,嘴角上扬:
“眠眠,你想战斗?”
“对,就是……”
“哈哈,无需犹豫,你想要和我并肩战斗直接开口便是,倒不如说,我很开心你会提出主动战斗。”
“这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你的状态看起来很累。”
张晨钰偷瞄了一眼纳加的尾巴,虽然现在的纳加是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但刚回来的时候,光洁的魂体都暗淡了几分色彩。
纳加不动声色摆了摆手:
“但说无妨,任何人的成长本身就是需要磨练的过程,如果害怕受伤就不进行战斗,未来遭遇危机只会畏首畏尾,你不必过于在意我的消耗,我会吞噬魂体场进行补充认知!”
见张晨钰第一次主动提出对战,纳加反而十分欣慰,她亲眼见证契约者的态度从避之不及到勉强接受,再从主动配合到积极参与的转变,不由生出某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张晨钰这个亲妈没发觉纳加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啥不对劲,她兴冲冲地穿上衣服出门,而纳加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手机中,随时准备作战。
走在小区无人的小路上,张晨钰还是不安地问:
“纳加,我可以挑一些龙魂进行对战吗,感觉魂体场的战斗风格总是以遵循本能为主,这对提升我的指挥水平没有好处。”
“确实,魂体场没有龙魂的自我意识,没有分辨能力,别担心我的实力,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大干一场。”
纳加通过契约与张晨钰进行精神交流,语气依旧没有丝毫的迟疑。
就在张晨钰想问吞噬魂体场能补充多少认知时,张晨钰的视野被街角的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吸引,远远望过去,在橙黄色的路灯下它的毛发发绿,但仔细一看却是蓝色的。
张晨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近视了,但大学专业好歹是艺术设计系的她,对于色彩还是有点自信的,可没有色弱或者是色盲的毛病。
等等,蓝色的大狗?谁会闲的没事给自家的宠物狗皮毛染成蓝色?
就在张晨钰思考时,那只蓝色大狗突然翻了个身,将身体另一侧露了出来,它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大哈欠,红色舌头耷拉在嘴外流口水,似乎睡的正香。
这只蓝色大狗怎么长着一对翅膀?皮毛上还有图案?
张晨钰瞪大眼睛,因为蓝色大狗的睡姿刚才处于背对她的视角,这导致她并没有看清蓝色大狗具体是什么模样,但现在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蓝色大狗身形紧实修长,不算长长的尾巴,体长大约有两米左右,肩甲处有一对不符生物学结构的毛绒双翼,通体皮毛是一层分布均匀的浅蓝细毛,从头到尾的脊背处为过渡至深蓝色的茂密鬃毛,腹部细毛是奶白色,头部、胸部、四肢各处都有红色图案,那些红色图案不是随机性的斑点与斑纹,而是圆点、弯月与双向箭头等对称组合的形状。
蓝色大狗的红色鼻子微动,好像是被外界的声音吵到,抬起一只前爪盖在耳朵上,看起来可爱到爆表。
“好奇怪的狗?”
张晨钰瞪大眼睛,一种强烈的好奇情绪涌上心头,就像是看到新奇的玩具,某种瘙痒难耐的欲望,催促着让她快点过去摸一摸。
“眠眠,那不是狗!”
“它不是狗还能是什么?它真的好特别,好可爱,不行了,我要摸它!”
对于纳加的提醒,张晨钰宛若对家长的警告充耳不闻想作死的熊孩子,就要伸手接近那蓝色皮毛。
下一秒,纳加灌注权能之力的声音,驱散满脑子的古怪念头。
“眠眠,停!它是龙魂,你不要被它的认知污染蛊惑!”
张晨钰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觉面前的蓝色大狗有哪里不对劲”。
虚构之物以逼真方式出现在熟悉的现实中,让人类的本能感觉到了不适,张晨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后退好几步。
可以说,无数次幻想过与纳加相遇的张晨钰,因为过于熟悉官方龙魂的形象,一眼就能区分目标是否为现实世界中存在,通常不会产生太多的抵触情绪。
之前在各种拟茧房中对决魂体场与龙魂时,体感也只不过更接近于戴上无形的虚拟眼镜,在打一种开放世界题材的格斗游戏,缺乏某种现实特有的真实感。
那么,现在的后知后觉更接近于,一觉醒来看见小猪佩奇站起来和你打招呼,或者是上门送外卖的外卖员长着丧尸的脸一样惊悚,但你却偏偏被鬼迷了眼,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它们是真的。
这时,懒洋洋睡觉的蓝色大狗抖了抖耳朵,猛然睁开一双湛蓝的眸子,它警惕地弓起身子,但眸子的目光却没有瞄准张晨钰,而是转身对准了身后的路口。
第56章 抓不住的蓝毛疯狗
很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驶入路口停了下来,车体上贴有“魔都德业路流浪动物收容中心”的标志与标语,七八个穿着白色厚重防具的收容人员走了下来,他们有的手拿限制动物行动的长叉,有的拿着带有麻醉针的弓弩,盯着蓝色大狗的表情激动又紧张,像是看见蹲守兔子已久的饥饿黄鼠狼,双眼放光,浑身颤抖。
张晨钰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暗暗为这几位仁兄提前上香……
收容人员似乎是追捕蓝色大狗方面经验十足,他们动作麻利地将蓝色大狗堵在了街角,附近经过的路人们也好奇地投来目光。
蓝色大狗在看到企图围追堵截的工作人员后,它反而不再警惕,抬头打了一个大大哈欠,神情慵懒地伸着懒腰,眼神人性化地露出鄙夷不屑,丝毫没有将包围他的收容人员放在眼里。
狗眼看人低,还是被货真价实的“狗”看低,这些工作人员瞬间就火大了。
“妈的,敢瞧不起老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收容人员忍不住抄起手中的捕网工具,就往蓝色大狗的脑袋上扣,但身形修长的蓝色大狗虽体型很大,动作却异常的灵活,一个侧身避开了捕网工具的笼罩范围。
周围手持弓弩的收容人员立刻发射麻醉针,但那些麻醉针似乎是准头有误,仅仅是擦过了蓝色大狗的体表绒毛掉在地上。
不等收容人员们再次行动,蓝色大狗张牙舞爪地袭击最近的一名收容人员,吓得周围人都不敢接近,而蓝色大狗突然动作一顿,它在原地转了个圈,一溜烟奔向了附近的小路,趁其不备消失在众人的眼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收容人员也被蓝毛大狗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刻意突破包围圈的假动作,蓝毛大狗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和他们缠斗,急忙坐上面包车朝着蓝毛大狗逃离的方向追过去。
站在张晨钰旁边一名路过的买菜大妈看见这一幕,不由摇头唏嘘不已。
“啧啧啧,这年头的年轻人手脚真是越来越笨,这么多次居然连一只狗都抓不住!唉……”
张晨钰转头看向那名买菜大妈,打招呼问道:
“大妈,您刚才说抓了很多次?您知道这条蓝色大狗是从哪来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啊,不过,大概是从三天前,这只蓝毛疯狗总在咱们小区与夜市那边晃悠、睡觉,有手贱的熊孩子上去用手摸,哎呦,惹急了就追着人跑出十条街,这不,最近有人给市政府流浪动物收容中心打投诉电话,派人过来抓,我都看到他们抓了五六次,结果这些吃干饭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狗毛都没摸掉一根!”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蓝毛大狗根本不具备实体,能被麻醉枪打中才怪。
“大妈,你不觉得这条狗有哪里奇怪吗?它长着翅膀,还太过聪明!”
张晨钰试探性发问,令买菜大妈愣了一下,似乎终于回过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没错,那条蓝毛疯狗确实不太对劲,身上干净看着不像是流浪狗,那么聪明也不是一般品种。”
“对,它确实不一般,毛色不仅是蓝色的,还带着奇怪的红色图案,您是不是才注意到?”
张晨钰再次强调,买菜大妈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变得义愤填膺:
“它一定是特殊品种,咱们魔都城市内可是禁止私自饲养大型犬,那条蓝毛疯狗一定是附近哪个有钱人偷偷养的!”
买菜大妈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蓝色大狗表现的各种异状,而是默认这是蓝色大狗自身品种特殊的特点。
张晨钰皱了皱眉头,这位买菜大妈不仅对她所强调的问题答非所问,还无意识地忽略蓝毛大狗的明显特征,如同一个患有色盲的人难以分辨红与绿的不同,本能忽略两者的区别。
张晨钰回想起刚才忍不住想摸蓝色大狗的冲动,不免有些后怕。
“纳加,这是不是认知污染?”
“这的确是认知污染对人产生的影响,那位大妈应该是多次目击蓝毛大狗,被它的认知污染感染到影响主观思维的程度,好在你见到它还是第一次,有我用权能【不定】降低干扰,它对你几乎没有影响。
“那就好,它应该是同人龙魂,你推测它的认知污染可能是什么?从那个买菜大妈的反应判断,看起来没有什么危害性。”
“确实挺无害的,我能通过你我的契约感知到外界,它的认知污染为【令人认为它是很合理的蓝毛大狗狗并且让人很想摸它】。”
纳加的声音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让张晨钰也觉得十分合理。
“额,还有这种认知污染?真是千奇百怪,对了,你不是说非关联者是看不到龙魂的吗?”
张晨钰有些紧绷,刚才围观的人即便不多,但通过大妈的描述,蓝毛大狗已经有对周边地区的居民们造成了一定的骚动。
如果蓝毛大狗能够被人看见,岂不是说,纳加今后也不方便展开行动?
纳加理解张晨钰的担忧,立刻解释道:
“就像是我之前说的,虚实边界进一步崩塌,恐怕关联者的选择范围不再只限于龙魂游戏的玩家,恐怕一些感染龙魂的认知污染与处于拟茧房附近的普通人,也开始纳入范围。”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我们必须阻止那只蓝毛大狗到处乱窜!”
张晨钰的眼神逐渐坚定,令纳加略微有点吃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契约者会主动站出来,提出解决认知污染的隐患。
“哦?眠眠,你真的想阻止它?”
“当然了,先不说它是不是无意散布认知污染,现在的它已经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恐慌,我们不能让更多人被转变为关联者!”
说着,张晨钰快步走到街边出租共享单车的停车区,扫码骑车朝着蓝毛大狗离开的方向追去。
【万家灯火的不眠市】
人来人往的夜市内,卖小吃、日杂用品与衣服的小摊比比皆是,张晨钰站在人流较少的路边,装作自己在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实则在搜寻拟茧房内的目标。
纳加的权能【不定】追踪认知痕迹来到这里,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那只蓝毛大狗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警惕的缘故,并没有在拟茧房的外层停留,而是进入深层就没有出来。
作为游戏玩家的张晨钰虽然谈不上对所有的官方龙魂倒背如流,但对于九成九的龙魂立绘都存在熟悉的印象,对于这一只外貌特点如此鲜明的蓝毛大狗,她很确定龙魂游戏中绝对没有它这只龙魂,只有可能是出自哪部同人作品的角色。
【万家灯火的不眠市】内的魂体场并不是很多,大约外围每一层也只有两三只,长相五花八门,张晨钰与它们战斗时,发现自己在觉醒认知之力,在触发战斗的条件后,不仅能从战斗界面中看到对手的状态栏,还能看到名字、状态效果与招式名称的信息。
在击败魂体场后,能够看到纳加头顶上的状态栏里,还多出了一个象征经验值的灰色进度条,每打败一只魂体场吞噬后,进度就会增长一点,但让张晨钰困惑的是,目前的她似乎还看不到化身的等级、能力数值与技能效果等过于深入与复杂的信息。
每当她击败魂体场,魂体场分解时都会剩余一些散发淡绿色光芒的物品,有【萤石项链】、【五彩弹珠】、【出芽的种子】等看起来奇怪又平常的东西。
将其放入物品系统后,物品系统增加了其他的选项,分为“普通物品”、“龙魂加护”、“认知模板”、“认知材料”与“重要物品”,似乎因为她获得了不同类型的认知道具,导致物品系统产生了功能分类的变化。
但最令张晨钰在意的是,游戏系统右上角印有英文tpc钞票图标旁的数字变了,每次纳加击败魂体场后,数值都会增加几十到几百不等,越是强大的对手数值增加的越多。
“纳加,主、主菜单的系统界面右上角!那个钞票数字增加了!”
“那是一种名叫托……算了,你当成某种游戏货币就行,现在的你还不需要知道太多。”
“好吧,权能【不定】可以做到解析游戏系统吗?我挺想加入风灵月影宗的!”
“现在不行!具现化的游戏系统搞不好一样有加密措施,如今,游戏系统与你的认知根源紧密相连,如果我强行突破防火墙,你的认知可能会有危险!当然,未来发动权能【不定】倒是可以试探一二。”
纳加的回答让张晨钰暂时打消了念头,利用权能【不定】解析游戏系统的秘密,相当于强行篡改后台数据,没有一定的实力可不能冒风险。
适应与魂体场的战斗节奏后,张晨钰倒是在魂体场们的身上发觉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魂体场的画风十分潦草,体表笼罩着雾状的模糊虚影,它们只有与人类的视线保持对视后才会扑上来,只不过,同为认知产物的纳加即便不进行对视,也会遭受攻击。
就在张晨钰思考自己要不要为民除害,彻底把拟茧房内的魂体场清理干净时,拟茧房的深层传来愤怒不甘的狂吠,蓝毛大狗因为自己领地内的猎物被人侵占感到十分愤怒,不等张晨钰和纳加找上门便主动现身了。
第57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此刻的蓝毛大狗相比于第一次遇见时,气质发生明显改变,垂落的翅膀与慵懒的眉目猛然抬起,露出一副奉陪到底的气势。
蓝色大狗警惕地望着现身的纳加,准备随时战斗,令好久没遇到合适目标的张晨钰,兴奋地打招呼:
“嗨,你是未与人类契约的龙魂吗?叫什么!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不过,蓝毛大狗的回应让张晨钰满头问号。
“汪汪汪!汪呜汪汪汪呜?汪嗷呜汪!”
蓝色大狗昂首挺胸,爪子与翅膀在半空挥舞,还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很明显,它听懂了张晨钰说的话,但它说的话不是人是真听不懂。
“纳加,你能听懂吗?是我对龙魂的特有语言孤陋寡闻,还是不同品种的龙魂有特定口音?”
张晨钰一脸懵逼地看向纳加,纳加十分无语。
“不,你没听错,它就是在狗叫,说实话,我也听不懂,我想它的创作者应该是刻意以犬科动物为蓝本,设计了它的原作设定。”
蓝毛大狗见纳加与张晨钰的纳闷反应,被气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自己说了这么多,愣是半句话都没听懂。
蓝毛大狗用爪子抹了一把脸,十分无奈,随即二话不说一跃而起,水雾从它周身蓬松的蓝色毛发中析出,凝聚在翅膀的尖端化为一颗颗发光水球。
“汪呜!”
蓝毛大狗弓起躯干,用力向前扇动翅膀,迅速拍击发光水球,朝着纳加的所在位置发射一波又一波的技能【水弹】。
“纳加与那些水弹保持距离!【冰封爪】!”
张晨钰迅速后撤,给纳加腾出战斗空间。
纳加将寒霜覆盖在前爪上,一边躲闪一边将闪避不及的水弹拍飞。
但那些水弹在被格挡时,只要触发一枚,其他水弹也会被同时引爆,蓝毛大狗每一次发射的【水弹】虽攻击力不足,但装载弹药的速度极快,发射出的水弹有3到6波,对纳加的行动造成一定影响。
张晨钰意识到蓝毛大狗使用【水弹】进行远程压制,果断切换战术。
“纳加!用【光翼幻射】!远程打击!”
纳加身后的光翼大张,翼骨扩增一倍有余,无数金色光羽冲破水弹的密集射击,蓝毛大狗见状立刻收拢翅膀,召唤出一面透彻蓝光的光滑水镜抵挡在前。
砰砰砰!
技能【水中镜】在被金色光羽在击中后,成功逸散了大部分攻击能量,【光翼幻射】打在蓝毛大狗身上并没有造成预期伤害。
咔嚓!
水镜因阻挡光羽的攻击,表面产生了大量裂纹,但水镜在轰然破碎后,却产生一片笼罩在蓝毛大狗身上的蓝光水雾,其体表金色光羽造成的伤口被蓝光水雾治愈恢复。
“这是降低攻击恢复体力的技能?有意思。”
张晨钰不禁赞叹,是她低估了蓝毛大狗,对方在那副慵懒的模样下,藏着不差的战斗直觉。
纳加见蓝毛大狗防御解除,趁机使出【海啸尾】,汇聚巨浪的尾巴想将对手抽翻在地,但蓝毛大狗身形一跃,技能【水流尾】使尾部同样凝聚出一道汹涌的湍流,眨眼间,双方的尾巴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晨钰仿佛听到双方尾巴在交锋瞬间,空气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不过,水流终究难以与海啸抗衡,对撞的停滞后,纳加的【海啸尾】明显更胜一筹,浪涌直接将蓝毛大狗掀飞出去。
“汪呜——”
蓝毛大狗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击飞出数十米,晕头转向倒在地上。
“眠眠!对方和我一样都是偏向续航能力的龙魂,我们最好强化力量!”
纳加转头提醒张晨钰,张晨钰点了点头。
“好!积攒力量,【森罗万象】!”
而被掀飞的蓝毛大狗过了半晌才悠悠转醒,反应过来的它迅速后撤,警惕地盯着纳加,见对方迟迟没有立刻攻击的打算,决定展开拉锯战的策略。
随即,蓝毛大狗抬起前爪猛击地面,技能【巨浪拍打】掀起滔天巨浪,朝着前方的纳加席卷冲击。
但蓝毛大狗错过了最好的进攻时机,【巨浪拍打】即使将纳加冲的东倒西歪,【森罗万象】的强化能力与回复体力的同时效果,还是令纳加稳住身形,趁着蓝毛大狗还汇聚足够的力量前,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前冲锋。
在蓝毛大狗企图再次释放技能【水弹】前,纳加发动【光翼幻射】,经过强化的金色光羽力道十足,将蓝毛大狗扎成了“索尼克”,这番虐狗场面搞的张晨钰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为了契约对方而避免做的太绝,纳加终究还是留了一手,没有第一时间引爆金色光羽,见势头不对的蓝毛大狗甩了甩身子,将金色光羽抖落干净。
顾不上治愈伤口,蓝毛大狗第一时间选择转身逃跑,就在张晨钰想让纳加拦住时,一名穿着灰格子衫的青年从远处跑了过来,张开手臂挡在逃跑的蓝毛大狗与追击的纳加中间。
“等一下,这是我家的茯泠!请不要攻击!”
青年神色焦急,戴着黑色圆框眼镜,一头染白的短发下有着一双严重黑眼圈的明亮眼睛,大约二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一看就是那种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着装、声音与气质方面还带着几分稚嫩。
“茯泠?这头蓝毛大狗是你的龙魂吗?”
张晨钰诧异地看向蓝毛大狗,男青年立刻答道:
“对,它真的是我的龙魂,它叫茯泠!我叫林翊,是它的创作者!”
说完,林翊转身朝向茯泠蹲下身,还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摸对方的头。
“茯泠,乖!我们回家!”
但茯泠的反应出人意料,它没有表现出彼此相逢后的欣喜,相反在看到创作者的手企图接近自己时开始狂吠,态度十分烦躁。
“汪汪汪!”
茯泠反感地晃了晃脑袋,见林翊依旧想触碰自己,忍不住张开大嘴咬了过来,林翊被吓得本能闪避摔倒在地。
“汪!”
茯泠回头看了一眼林翊,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但随即释放一团隐匿行踪的水雾,速度极快,连纳加都来不及追上去。
“它真的是你的龙魂?”
张晨钰不太相信林翊的话,但茯泠的激动情绪又从侧面证明,两者之间的确存在某种关系。
林翊起身拍了拍沾染灰尘的衣服,委屈的表情充满了不舍与失落,他看向张晨钰与纳加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怨恨。
“该死,我家的茯泠过去可不这么暴躁,都怪你们把它打伤了!”
林翊说着抬起右手一挥,下一秒,一条白鳞紫鬃的帅气东方龙就被召唤而来,紫色龙角硬朗光润,刚一出场就用一对碧绿眸子昂首俯视着张晨钰与纳加,张口发出了……奶声奶气的饿龙咆哮。
“嗷呜——”
张晨钰与纳加的表情十分复杂,这只帅气的东方龙体型只有围巾一般的大小,如果不出声还好,这出声了相反威势全无。
同人龙魂敖泉?
张晨钰记得这是自己看过的某部同人小说里的卖萌角色,没想到会具现化出来。
“泉泉!使用【水弹】!”
林翊显然没注意到彼此的战力差距,完全只想着如何发泄怒火,而被称为敖泉的小龙刚准备张嘴。
“汝,在嘲笑吾等的智商吗!!!”
无比威严的声音响起,纳加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了小龙的面前,一只前爪将敖泉的嘴巴轻松捏起。
“呜!”
敖泉奋力挣扎几下,在与纳加那对金色瞳孔近距离对视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泉泉!!!别晕啊,咱们还没开打呢!”
小龙毫无反应。
“这不是演戏的时候!”
林翊急的直跺脚,自己冲上去也不是办法,人类可攻击不到龙魂。
纳加瞄了一眼林翊的反应,随即,松手释放爪子中的小龙,得到释放的小龙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偷偷睁开眼睛,看到纳加还在冷漠地盯着它,又吓得闭紧双眼翻肚皮装死。
“快走吧,在我改主意吃掉你之前离开。”
纳加叹了一口气,她的话令小龙如蒙大赦,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林翊想哭的心都有了,后悔自己为啥那么冲动。
见纳加与张晨钰投来“你干嘛找死”的眼神,连忙举起双手表明立场:
“那、那个我投降!大家都是21世纪的文明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突然有一种想让纳加弄死这小子的冲动。
“先动手的人是你吧!老娘这边没展示实力之前,你这老小子刚才怎么不好好说话呢?”
中途插手他人战斗是情有可原,被人无缘无故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也就算了,但你派出人畜无害的“玩具”吓唬我们,这不是挑衅才怪吧,换成谁都想发火!
“我们只给你一次机会……”
纳加捏了捏拳头,颇具威严地飞到林翊的面前,金色竖瞳凝视的林翊后背直冒冷汗。
纳加的反应怎么那么大?莫非,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张晨钰困惑的时候,纳加率先开口:
“你叫林翊是吗?龙魂界的第一条战斗法则就是:【化身之间会弱肉强食吞噬彼此变强】,阿瓦隆公司雇佣的契约者可不会不知道这点,你应该是新人契约者吧?”
“额,是。”
“说吧,那只同人龙魂和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与它契约,那为什么它会逃避与你的接触?”
在纳加冰冷的视线下,令林翊无法撒谎,很快就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第58章 罢工的茯泠
路边的一家奶茶店内,张晨钰一边喝着由林翊买单的草莓奶茶,一边听着对方讲述茯泠的来历:
林翊,本人是一个毕业后没正经工作的外来务工人员,与张晨钰想的差不多,他平时除了靠打零工维生,则是为工作室代画各种漫画补贴家用,目前住在北海泾路某咖啡厅的店铺二楼的员工宿舍,个人爱好是在一些漫画网站免费连载自己的漫画作品《仙途学院》。
《仙途学院》是一部面向小众文化“福瑞群体”的玄幻作品,讲述人妖和平共处的修仙世界中,初来乍到的妖族学生与人族学生之间相处时发生的搞笑故事。
虽然林翊的笔名叫做【摆烂柠檬】,但每周六雷打不动的固定更新,他作为一个苦逼的漫画作者,有一颗十分努力的心。
可能是老天爷保佑,他个人知名度不高,《仙途学院》的漫画点击量意外的不错,茯泠便是以“幸运儿”为设定的二线男配角,其讨论热度意外超过漫画主角。
由于林翊本人也是一名龙魂玩家,出于追随热度魔改角色的创作欲,一时兴起为茯泠画出了龙魂版本的同人形态,并添加了一些龙魂茯泠的角色设定图,投稿在了阿瓦隆公司开办的同人龙魂网站活动。
本来,林翊没多在意自己一时试水的行为,只是想借一借龙魂游戏的热度,增加账号的粉丝数,但大约在十天前,在他从床上醒来后,便看到龙魂版本的茯泠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就这样,他与自己创作的龙魂茯泠相遇了。
……
林翊叹了一口气,张晨钰又去前台点了一杯椰果奶茶,怀疑问道:
“你真的是《仙途学院》的作者本人吗?”
“茯泠是最开始原作御兽门支线的二线配角!不信的话,你可以上网查一查,我个人社交账户上可是有我的本人照片!”
林翊用手拍着胸脯发誓,张晨钰用手机搜索漫画作品《仙途学院》,在多个漫画平台成功找到作品。
“林翊,我问你漫画的第23话讲了什么?茯泠的座位在哪?”
“讲了,主角面对班主任恶意提高难度的笔试,茯泠坐在主角后面,它靠着扔橡皮骰子将选择题全做对了,在25话成绩榜单出来后,得了全班第三名的好成绩。”
“第41话讲了什么?茯泠做了什么?”
“那是第一次期中体考,主角受人族某公子哥的刁难被妨碍行程,差点无缘决赛,但茯泠什么也没做,对手火豹王的儿子因为狗毛过敏,令茯泠不战而胜,成功晋级决赛,最后还拿到了第二名,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
多次考验林翊对于漫画作品细节的剧情掌握后,答案八九不离十基本正确,张晨钰又根据【摆烂柠檬】的笔名,成功在某浪和某音两个平台找到了林翊口中自己的社交账户,在对照动态里的真人照片与茯泠的同人设定图后,确认面前的林翊是本人无疑。
张晨钰接过服务员递过的巧克力奶茶,诧异问道:
“既然你对茯泠这么了解,你们应该相处的很不错才对吧!为什么你和茯泠会分开?”
“额,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如你所说,我和茯泠最初相处的确实不错,但我们并肩作战三四天后,它就开始对着我大吼大叫,不听我的指挥作战。”
“不听指挥?”
“对,它罢工了,为了茯泠能够变强,这几天我跑上跑下,经常带它寻找一些弱小的魂体场锻炼,可它却逐渐拒绝回应战斗,我不太明白,在龙魂游戏的世界观中,龙魂不是大多喜欢互相战斗吗!”
“确实很奇怪,即便不是为了乐趣,龙魂也会为了补充认知进行战斗,按理来说,被契约的茯泠不会反感你的召唤啊?”
张晨钰低头思索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珍珠奶茶。
林翊愤愤不平道:
“对啊,我想尽办法去理解它的意思!可它就是选择离开了我,我真是想不通!唉,为什么茯泠它生来就不会说话,只能犬吠呢?如果它能写字表达就好了,这样至少我还能看得懂。”
林翊的叹气让张晨钰挑了挑眉,察觉到不对。
“等等!茯泠就算不会说话、写字,交流不应该是多严重的问题,难道,茯泠没有和你进行过任何精神交流?”
“精神交流?我不知道啊,它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出走,我这几天都向老板请假了,一直在找它,但它总是拒绝和我回家,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林翊一脸懵逼,态度着急又茫然,显然严重缺乏对于龙魂的部分常识。
“林翊,看你对龙魂缺乏了解的样子,你应该不清楚龙魂具现化的原因吧,你知道认知污染吗?”
张晨钰挑起眉毛,林翊摇了摇头。
“抱歉,就连精神交流我也不太清楚,说起来,我是散步的时候,对掉进水池里的垃圾看不过去,清理水池后莫名其妙与泉泉进行了契约,熬泉的表情太生动形象,平时我能直接看懂泉泉的意图,但我真的听不懂茯泠的叫声,拟茧房、魂体场这些词汇,我也是从一些龙魂与契约者口中旁听到的,具体含义嘛……”
林翊尴尬地笑着,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张晨钰。
张晨钰没有嘲笑,她本人也是一个新手,可以说,如果不是老天爷开局给自己送了一只半圣龙,她对于魔都当下的超自然现象也是一知半解。
“眠眠,这事有蹊跷。”
纳加在张晨钰的脑海里开口,张晨钰故作平静,在脑海里回复:
“纳加,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告诉林翊,关于龙魂游戏的情报?”
“不,我的意思是茯泠为什么不与林翊进行精神联系,《龙魂:学院奇谭》的世界观中,不是所有龙魂会说话与具备类人智能,大部分种类只具备和海豚差不多的智能,但我们遇到的茯泠明显智商不低。”
“对哦,要是茯泠能告诉林翊,关于龙魂游戏与认知污染的基础常识,林翊也不至于连具现化的契约可以进行精神联系都不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翊根本没有契约茯泠。”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恍然大悟,龙魂契约,这个龙魂游戏世界观中最重要的设定之一,其实,在现实世界达成时没有什么特效,缺乏常识的林翊自然也无法确定,自己与茯泠究竟有没有达成契约。
张晨钰深思着,嘴巴不自觉往奶茶杯里吐气,林翊看着张晨钰复杂的表情,想开口询问,又怕打断对方不礼貌,只能尴尬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对方回复。
良久,张晨钰一口气喝干杯中的珍珠奶茶,抬头对苦等的林翊道:
“林翊,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我不仅可以告诉你关于龙魂游戏的相关情报,还能帮你解决茯泠的问题。”
“真的吗,这实在是太好了!”
林翊忍不住拍案而起,周围的顾客投来诧异的目光,吓得林翊赶紧重新坐下来。
“先别急着开心,在此之前,我需要警告你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你必须保证我和纳加的行踪不得泄露,实不相瞒,你眼中与造物相遇的现实并不是奇迹,而是一场人为策划的阴谋,如果你随便暴露自己是契约者或者是知晓我和纳加的行踪,你的小命可能……”
张晨钰没有把话说下去,她也不知道阿瓦隆公司能暗中做到何种地步,只好言尽于此,随手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蓝莓奶茶。
林翊咽了咽口水,皱眉苦笑:
“开、开玩笑吧,你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林翊,你也注意到了吧,地铁、公交与店铺那些铺天盖地的龙魂游戏广告,为什么只有龙魂玩家能够看见化身的存在,而其他人却一无所觉。”
“我还以为是我觉醒了阴阳眼之类的东西……”
“不,这可不是阴阳眼,第二件事,搞不好,你想追茯泠的过程中,可能会惹到不该惹的家伙,茯泠是特殊龙魂,不排除现在已经有一些人听闻消息盯上了它,你现在放弃当契约者离开魔都还来得及。”
张晨钰不希望林翊这个缺乏常识的新人卷入认知污染中受罪,那个被魂体场吓得跳进列车轨道的受害者何尝不是如此。
林翊的表情一僵,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不,我想当契约者,我明白魔都现在很不对劲,但我不想放弃。”
“哦?明知茯泠可能会带来麻烦,你还想去找它?”
“茯泠是我创作的龙魂,如果它的处境有那么危险,我更不能坐视不管!虽然不太懂龙魂游戏的其中缘由,但我保证会守口如瓶的,你们想知道什么随便问。”
下定决心的林翊叹了一口气,张晨钰见状,同为创作者的她,知道自己再如何劝说都是没用的,对林翊的态度多出了几分欣赏与信任。
张晨钰笑了笑:
“放心,我们不是恶人,不需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的纳加能找到你的茯泠,如何解决你们的矛盾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知道我家茯泠离家出走的原因?”
“我有一个猜测,我怀疑茯泠与你并没有契约,而你误以为自己与它契约了,也许,茯泠没和你契约是出于它自己的考量,在你的某个表现引发它不满后,便选择离开了你。”
“怎么会,我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这就是需要调查的关键,我并没有从头到尾看过你的原作漫画,你也缺乏对认知污染与化身的常识,我们最好先把茯泠找到,当面问问它,劝它回心转意。”
张晨钰说着,起身打包带走三份蓝莓奶茶后,站在店门口等待林翊,周围人看向林翊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同情。
望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空杯子,想澄清事实的林翊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只能在店员那“欢迎贵客下次再来”的殷勤目光中,含泪扫码结账。
第59章 龙魂契约是建立在情投意合上
北海泾路位于靠近德业路的西侧,附近地区以密布的旧式住宅小区居多,建筑多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街道上常能看见打牌跳舞的大爷大妈与带孩子的家长,不时还有载货叫卖的电动三轮车经过。
这里的居民有相当一部分是外地务工的打工者与买不起学区房的本地居民,德业路大型夜市的很多小摊贩便是来自于此,斑驳掉漆的外墙与生锈灰暗的窗台有一股历经生活的沧桑,处处都透露着一股不符当下快节奏时代的厚重年代感。
纳加展翼飞行追寻茯泠离开的方向,张晨钰与林翊并行在后。
“眠眠,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纳加对心情放松的张晨钰有些疑惑。
“哦,这条街我走过,你懂的,我这种外来人口是不可能买房的,要么住员工宿舍,要么租个便宜房子,我之前被中介带路,在这边看过一些公寓。”
“那你为什么不住阿瓦隆公司的员工宿舍,附近也有更便宜的长租公寓,环境还算不错。”
“怎么说呢?我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创作,员工宿舍需要处理人际交往,长租公寓的隔音不好,所以,我宁可花多一些钱,也不太想要……怎么说呢,我比较喜静独处。”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旁的林翊赞同点头:
“没错,像我们这种文艺的创作者,除了那种交际花、社牛与网络博主,通常都会喜欢不被人打扰的居住环境,因为这更方便我们隔绝外界的侵扰因素,保持专注洁净的初心。”
“没错,初心很重要,不然,没有创作的欲望,作品会停更的……”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联想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原来如此。”
纳加若有所思。
但纳加不太理解的是,无论是张晨钰、夜苓川或者是林翊,三人的性格都是倾向于独处与内向,明明缺乏交际的他们,作品却具有共鸣人心产生同人龙魂的力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久,张晨钰和林翊大概走出两公里后,纳加便停下指向一个方向,只见,路边公园的喷泉旁有一些大爷大妈们围成一圈,似乎正在热烈讨论什么。
双方间隔五十米,张晨钰与林翊看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见有的大爷大妈正蹲下身体抚摸空气,有的还在拍照留念,有的往空地面扔火腿肠,仿佛是在喂一只看不见的动物。
看不见的动物?
张晨钰与林翊恍然大悟,但同时又有一些诧异,为什么明明之前能够看见茯泠的他们,这一次又看不到它的存在。
纳加早有预见新手契约者的疑惑,解释道:
“龙魂,可以调整自己在他人眼中的认知污染,你们看不到茯泠可能是距离太远脱离认知污染的覆盖,或者茯泠有意将你们隔离,通常来说,越强大的龙魂越能精确控制作用对象、局部浓度与区域范围,反之,越是弱小越没有能力控制,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不排除意外情况。”
纳加的解释浅显易懂,张晨钰看向林翊道:
“林翊,咱们先别过去,茯泠与你的关系不佳,如果它注意到我跟你站在一起,一定会不听纳加的询问。”
“你和纳加不是听不懂茯泠说话吗?”
林翊十分疑惑,茯泠的角色设定中可没有犬科语言,人类听不懂狗叫,龙魂就能听懂吗?
纳加自信地笑了笑:
“这是秘密,我有特别的方法,待会见。”
说完,纳加转身朝着茯泠飞去,林翊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张晨钰,张晨钰得意地摇了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令林翊欲言又止。
“行了,纳加劝说茯泠期间,我给你补补课,跟你说一些基础常识。”
张晨钰开始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常识教导给林翊。
很快,纳加的接近引发了茯泠的不满,原本在地面翻肚皮享受人类爱抚的它,当即神色一变,翻身弓背,昂首怒视,喉咙里发出威吓的犬吠。
“呜——汪汪汪!”
这突然的一系列变化引得周围大爷大妈们一阵愕然,他们循着茯泠的目光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见茯泠这头蓝毛大狗发疯,立刻与其保持距离。
“抱歉,我需要你冷静下来和我说说话。”
为了避免茯泠再次逃跑,纳加身后的光翼威能大涨,万千光羽从上飞出,它们穿过下方聚集的人群,迅速击碎了某种潜藏人心的无形之物,一时间,四处连连响起玻璃破碎声。
“呜呜汪!”
茯泠发出不甘心的呜咽,愤恨地看了一眼高空的纳加,转身就要逃走。
但那些光羽在击碎无形之物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改变了方向化作灵活的金色飘带,迅速阻断了茯泠逃跑的路线将其封锁其中。
来不及刹车的茯泠撞在飘带上,看上去柔软的金色飘带意外地具有韧性,它将茯泠温柔地弹开,茯泠立刻发动【水弹】,但那些攻击只能在金色飘带表面制造细微的裂纹,很快,更多金色飘带便修复了缺口。
同一时间,周围聚集的大爷大妈们愣了一下,神情如同上课发呆刚回过神的学生,诧异地看了看周围后,便各奔东西,不再关注茯泠的方向。
“哇呜……”
茯泠委屈极了,耳朵耷拉着缩在角落,看向纳加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畏惧,纳加严肃的眼神也不由软了几分,她叹了一口气,从高空落下。
与此同时,纳加的光翼散发金色波光蔓延在茯泠的身上,令茯泠忍不住哆嗦一下:
“大光龙,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
刚一开口,茯泠便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纳加则是微微一笑。
“没做什么,就是用我的认知污染改写了妨碍你我交流的角色设定,让你能口吐人言。”
“你快给我改回来!!!”
“放心,茯泠,这只是暂时的效果,我对你没有恶意,脱离我的认知污染区域,过不了几天就会复原。”
看着周围封锁的金色飘带,茯泠低头沉默,它打不过面前的纳加,烦躁的它用爪子刨了刨地面。
“大光龙,你想要我做什么,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抱歉刚才驱散你的认知对象,事实上,我是专程来帮你解决缺乏认知来源的问题,你……”
纳加还没说完,刚刚还冷静下来的茯泠顿时狂暴,跳起来怒吼:
“林翊总是让我天天打架!我才不要早起!你们谁劝我都没有用!”
茯泠亮出獠牙弓起身子,一副死活不降的架势让纳加有些无语,但她也肯定了矛盾的关键。
“茯泠,我并不是林翊派来强行带你回去的,我只是想搞清楚你们产生矛盾的真相,能和我说一说吗?”
“那……我说了你就会放我离开?”
“不,在解决你自身获得合理的认知来源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
纳加摇了摇头,茯泠气的咬牙切齿:
“找借口,明明我可以自己获得认知来源,不需要你干涉安排!你到底想怎么样!”
纳加不紧不慢笑道: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做纳加,是同人龙魂中的半圣龙,我想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刚才向人们获得认知的方法十分危险。”
“半圣龙?那是什么,没听说过!我获得认知的方法有什么不对吗?”
茯泠竖起耳朵,虽然它不理解纳加的目的,但对于自己获得认知的途径还是十分在意。
纳加眉头一皱,但很快舒展:
“茯泠,你知道阿瓦隆公司吗?”
“不知道,这和我有关系吗?”
“这样吧,我换一种说法,你目前获取认知的方法太过招摇过市,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听闻你的存在,并且,留下的印象统一都是可爱的蓝毛大狗。”
“这不是挺好的,反正我的角色设定就有蓝毛大狗的成分,这怎么了?”
“不,这不好,长此以往,你的认知锚点就会从龙魂偏移到狗狗的概念,你需要知道人类的认知会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你现在已经被动物收容中心的人当成抓捕目标,造成了周围民众的一定恐慌,人们会将你当成需要关起来的蓝毛疯狗而非龙魂,你不仅会逐渐失去作为龙魂的智能与力量,也会失去自由与理智。”
“可我不是现实世界的生物,怎么可能会被抓起来!而且,我还有漫画作为认知来源!”
遗憾的是,茯泠底气没有超过三秒,纳加直接反驳:
“我想漫画的认知来源根本不够吧,你是二线配角而非主角,拥有亮点却缺乏主线剧情作为基础,漫画作品终有一天会完结,网络热度不会为你永远提供认知,何况,渴望契约龙魂的契约者不在少数,他们会如同苍蝇一般,为了契约不断打扰你的休息。”
“那我可以找其他契约者……”
“没那么简单,龙魂契约是建立在平等互惠上,哪怕你能找到合适的契约者,但他们对你的了解终归有限,更别提,你自身没有远近闻名的同人原作,本身就缺乏战斗力,无法为一些契约者看重成为战斗力,你确定那些人有了新欢不会忘了旧爱?逐渐遗忘你的存在,放弃与你的契约。”
纳加连珠炮一般的有理有据,令茯泠再次陷入沉默,而且从它自己最近的表现来说,过去的它可不会翻肚皮讨好人类,的确也在被人类不断追捕。
“那不如你考虑考虑我的解决方法再做打算?”
纳加露出迷人的微笑。
第60章 合格的契约者至少拥有四只龙魂
茯泠凝视着纳加,纳加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而是侧头笑了笑,一如既往地温柔耐心。
“大光龙,你的方法是什么?”
“我的方法有很多,但在此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你与林翊之间的矛盾,林翊曾和我说过,他并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你是不是和他没有契约过?”
“你问这个干嘛!”
“说一句难听的,我个人认为,林翊是你的最好人选,你也能盯着他,避免他会因爱生恨对原作漫画做手脚,当然,我不会强行干涉你做出的选择,我愿意帮你找到合适的契约者。”
见纳加死缠烂打又不急不躁,话题又回到了原点,茯泠知道终究避不开问题,决定不再隐瞒。
它十分泄气地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道:
“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和林翊契约过。”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作为创作者的他,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在乎我的感受!漫画的网络评论中,我在他人眼中只是卖可爱的搞笑配角,从来不是主角!”
“茯泠,林翊塑造你的时候并非怀有恶意,你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了解彼此。”
“是的,大光龙,你说的不错!但他可是创造了我的创作者!明知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午觉,结果,每天一有空就进拟茧房!一有空就把我叫过去!美名其曰说是散步,但这几天打架就没停过!他倒是开心了,可是我呢?我又不是为了变强喜欢锻炼身体的武斗派!我只想睡觉而已!”
茯泠愤恨不平,爪子抓挠着地面,可想而知对于林翊的行为有多不满。
纳加有些哭笑不得:
“额,但这不至于让你和林翊闹僵吧。”
“不至于闹僵?那是你没见过我拒绝战斗时,他的反应有多么气人!当我只能犬吠时,他却用逗宠物的眼神盯着我!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说【如果我能说话就好了】,哼,明明是他没有给我表达语言的能力!!”
茯泠的话令纳加理解了对方罢工的原因,一方面,茯泠对于自己在原作里担任搞笑配角的身份感到不满,怀疑创作者并不重视自己,另一方面,林翊忽视了茯泠的角色设定与需求,没有给予茯泠足够的尊重。
纳加联想起那张眠眠画的色图,尾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如果自己的原作出身是无厘头配角,在成为有自我思想的龙魂后,被眠眠当成陪床丫鬟使唤,她会不会也想离家出走。
还好,还好老天爷开眼,眠眠是女孩纸……
纳加深吸一口气,茯泠不知道纳加在想啥,只以为对方是产生同情的共鸣,萌生了一些好感。
纳加看着茯泠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说道:
“茯泠,我明白了你的感受,但你们之间的矛盾又不是血海深仇,倘若林翊真的不在乎你,那他为什么会停止上班四处寻找你?”
“这个…是他后悔了。”
“是啊,他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后悔了,就在刚才,林翊为了你对我们发起进攻,赔了不少…钱。”
纳加差点顺口把“奶茶”两个字说出来。
“这个……”
茯泠微微皱眉,他说不出话了,哪怕与创作者相处时间不多,它何尝不懂人类社会的基础环境与创作者的经济处境。
纳加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茯泠的脑袋:
“如果我能让林翊承诺对你给予足够的尊重,不仅每天都有时间睡懒觉,还不用战斗获得认知,你能再给林翊一次机会吗?”
“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
纳加见有戏,连忙一口答应下来,至于增加工作量什么的,反正兑现承诺的问题交给林翊发愁,实在不行,让眠眠的画中龙出击从旁协助就行了。
很快,纳加就将茯泠带了回来,林翊激动地差点冲上去抱住茯泠。
张晨钰对此并不意外,身为创作者的她可是将纳加在同人文《世外贤龙》中塑造成了微服私访的圣贤,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属性配合满级嘴遁,这就是漩涡鸣人加漩涡博人一起下凡也顶不住。
茯泠见到林翊神色不喜,但至少没有最初那么反感了,在纳加大致将矛盾的来龙去脉讲述后,林翊不由对茯泠十分惭愧。
“茯泠!你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林翊身体颤抖,茯泠转过脑袋冷哼一声:
“哼,过的不错,自由多了,不用为你天天战斗,把我当成宠物狗逗弄。”
“对不起,茯泠,我保证今后再也不打扰你睡觉了。”
林翊拍着胸脯保证,茯泠这才肯原谅林翊,正当张晨钰以为事情结束时,林翊并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犹豫看向纳加开口:
“那个纳加…阁下,感谢您的帮助,不过,茯泠的情况你也知道,它很快又会失去语言表达能力……”
一旁的茯泠垂下脑袋,林翊摸了摸茯泠道:
“纳加阁下,我该如何让茯泠永远口吐人言,如果龙魂是因为人类的认知产生,那我改变作品《仙途学院》强调它是会说话的龙魂,会不会有用?”
纳加叹了一口气:
“你的反应很快,但重点并不是有没有效果,林翊,我认为你搞错了方向,本质上,你的龙魂茯泠并非是漫画茯泠,现在的它是由你的漫画粉丝联想龙魂游戏的同人作品构成,你需要为茯泠的认知锚点做一个过渡手术!如果你直接去在漫画中强调茯泠是龙魂游戏的龙魂,是无法在认知群体中得到受认同的认知锚点。”
“欸?那我该怎么办?”
林翊不知所措,没想到龙魂茯泠如此成分复杂。
“我建议你个人直接在《仙途学院》的设定页里补充,龙魂茯泠的创作灵感是如何受到龙魂游戏产生,其形象是同人作品,后续再加上合理的故事情节使其学会说话与改变形态,最好,未来能够创作一本龙魂茯泠的同人漫画。”
“画新的同人漫画?这很麻烦啊。”
林翊感觉压力山大,但被一旁的茯泠冷冷盯着,他连忙话锋一转。
“茯泠,我一定会专门为你画一本漫画的!”
“真的嘛!”
“当然,今后,你就是我最喜欢的新主角!”
听到承诺的茯泠露出笑容,林翊只好把抓狂与委屈压在心里。
纳加知道这双方算是和好了,点了点头:
“另外,建议林翊你创作同人漫画时,要提升两种茯泠的角色互通性,最好能引流看过《仙途学院》的观者,觉得这两只茯泠都是同一只,只是作品的世界观不同而已,这能对茯泠的认知锚点减少负面影响。”
“明白了……”
林翊垂着脑袋苦笑,他这算是罪有应得,伸手抚摸摸不到的茯泠,而这一次茯泠也没再反感接触,主动亲昵地蹭着他的腿,让林翊感到了满足与安慰。
“好了,事情解决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张晨钰松了一口气,但不等林翊回话,纳加摇了摇头,接着道:
“不,眠眠,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走了,林翊如今成为了得知真相的契约者,茯泠又不喜欢战斗,所以,我们要帮他找到一个适合共同作战的龙魂。”
“额,好吧。”
张晨钰不好拒绝纳加的提议,她瞄了一眼林翊,此刻的林翊双眼放光。
“真的吗?你们想帮我契约新的龙魂?”
林翊看向纳加与张晨钰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崇拜,张晨钰理解纳加的担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林翊的确缺乏战力,很难让人放心。
纳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助人为乐。
林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吧,我、我并不具备出色的能力,龙魂不可能认可我的。”
纳加露出微笑:
“没关系,林翊,龙魂认可人类的条件不只是因为出色的指挥能力,你既然想成为合格的契约者,至少也需要拥有四只龙魂组成一支作战队伍,不能总是让你的茯泠或者是敖泉上阵吧,合格的契约者在遇见不同敌人时,会切换龙魂上场施展不同战术。”
纳加说着将目光瞥向张晨钰,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她目前只契约到了画中龙与崩山龙,连一支队伍都没凑够,还从未切换过其他龙魂作战过,纳加这分明是在提醒她也是一个新手,多趁着机会学着点。
“纳加阁下,说的没错。
一旁的茯泠也连连点头,虽然它不介意为林翊出战,但它可不想整天只有自己干活,泉那泉个戏精打不过就只会翻肚皮装死。
“你们跟我来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种适合新手契约者的龙魂。”
在纳加的指引下,张晨钰与林翊来到了附近的民用五金一条街,街道两侧开着维修与出售设备零件的小店,能够闻到酸碱试剂、工业用品与金属铁锈混合的刺鼻味道,不时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电锯刺耳的摩擦声在回荡。
晚上七点,正是消费场所人流量的高峰期,但五金一条街明显不是,有一些店铺已经开始筹备关门。
张晨钰看着人流量不多的街道,问道:
“纳加,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拟茧房?”
“我提前调查过,别看夜晚人少,但实际上等到忙碌的白天,每天都有上千人在此消费,这里有一种名为墨花的龙魂很适合新手契约者,正好,我也需要教导你们如何在非战斗的情况下契约龙魂。”
说完,纳加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一家还在开业的五金店铺,在接近的过程中,她的身影逐渐穿过了一层隐形屏障消失不见,张晨钰与林翊连忙跟上去。
第61章 是“认术”,不是“忍术”!
林翊和张晨钰迅速跟上,在一阵炫目的绿色光芒闪过后进入内部。
拟茧房的所在位置位于一家大型五金店铺的门口,覆盖范围不大只有百米平方,内部背景呈现一排排装有工业零件与化学用品的货架,有些贴着危险标识的桶装货物正在向外泄露黄绿色的酸性液体,拿着电锯与焊枪的人重复着切割与焊接的动作,火星四溅……
张晨钰在脑海里回忆着现实世界的所在方位,控制躯体做出假装看风景的样子,同时,熟练地控制自己的意识在拟茧房中移动,但身旁的林翊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肢体不协调地跟随在后方,那踉踉跄跄的脚步令人怀疑是不是喝醉一般。
“你怎么了?看起来你不太适应拟茧房。”
张晨钰皱眉,她担心拟茧房对于林翊会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毕竟,每个人认知世界的方式是不同。
林翊尴尬地摸摸脑袋:
“我没事,您是老手,就我不像眠姐你一样熟练。”
“哦,你可不要手舞足蹈,让自己在旁人眼中表现得像疯子一样。”
张晨钰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老手,但也装作前辈高人一样摆出叉腰的动作。
至于,自己为什么和林翊差距那么大,将其归结于是纳加为自己降低了拟茧房的负面影响。
这时,纳加的身形从远处一排排货架内飞回来,它的身后跟着十几只奶黄色的小飞龙,它们的体型只有四十厘米高,与体型夸张的纳加形成鲜明对比,骨架是典型的四足西方龙,体表有着反射金属光泽的光滑细麟,一双棕色龙角向后上方弯曲,有的嘴里叼着金属零件咀嚼着,有的绕着纳加的身边嬉笑打闹,靛蓝色的眼睛透彻着整个世界的倒影。
那些小龙在与二人视线相对后,纷纷发出一声轻笑四散而逃,搞的张晨钰与林翊一头雾水。
纳加解释道:
“墨花,这是一种互动性很强的同人龙魂,最好的契约方式并非是用战斗进行征服,而是找到共同话题培养关系。”
“我召集了这个拟茧房内所有的墨花,一共十三只,它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考虑契约的机会,它们的契约条件是在我不出面帮忙的情况进行【捉迷藏】,你们找到的墨花必须多出一半才算成功,双方若打成平局则继续加时赛。”
“范围是这一处拟茧房之内,没有时间限制只有主动认输,谁找到墨花的数量越多,得到青睐的契约机会也会越大,我只能帮你们做到这一步,由于龙魂游戏的规则限制,每个玩家每一种龙魂只能契约一只,我建议,你们在契约墨花时,也需要挑选与判断对方是否合适,不能盲目契约一个就够了。”
……
纳加叹了一口气,同时不舒服地甩了甩头,将爪子揪向脊背的银白鬃毛。
啵!
只听开瓶盖的清脆声响起,一只扑腾的墨花被纳加从蓬松的毛发中拔了出来,这只墨花的头部带着一块红鳞,被纳加揪出现后,立刻目瞪口呆,很明显,它刚才企图藏在白色鬃毛里蒙混过关。
“咦呀!大块头,都说了你不准帮忙的!”
红鳞墨花掰开纳加的爪子后在半空翻滚一圈,赌气地朝着众人做了一个鬼脸,随后一溜烟地飞走了。
张晨钰有些无语,捉迷藏没有时间限制也就算了,如果那只红鳞墨花成功藏在纳加的鬃毛里,正常人谁能想到会近在眼前,最理想的结果也岂不是平局。
一旁的林翊羡慕的双眼放光,那黑眼圈瞪的快变成红眼圈了。
“好可爱,真想抱一抱。”
“呜……就它们可爱是吗?”
茯泠不满地呜咽了一声,林翊连忙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自己对自家的小茯泠一心一意。
张晨钰担忧地看向周围,问道:
“纳加,如果我们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会被外人当做精神病吧!”
“放心,我施展了降低存在感的认知污染,你们可以在拟茧房任意移动,如果发生异常状况,我会第一时间叫你们的。”
“那赶紧找到它们吧,早点回家睡觉,夏天蚊子贼多,一个小时后集合。”
张晨钰抬手弹飞一只在胳膊上准备咬人的恼人蚊子,随即,进入装满化学用品的货架中搜索目标。
相较于作风干脆的张晨钰,纳加有些期待地看向林翊,她很好奇作为比眠眠更晚的新人,在拟茧房内行动不便的林翊会怎么找到藏起来的墨花。
林翊没预料到墨花会提出【捉迷藏】的契约条件,他想了想,将视线投向了身旁的茯泠。
“茯泠,帮我找一找墨花好吗!”
林翊低头看向茯泠,茯泠则撇过脑袋,显然还没从赌气的情绪中完全脱离。
林翊连忙双手合十:
“求你了,茯泠,我真的只是觉得它们可爱而已,拜托你了!”
“好吧,就这一次。”
茯泠摇了摇尾巴,这才勉强配合低下脑袋在地上嗅探,为林翊指引方向。
还、还能这样?拜托,你可是龙魂不是真的“狗”啊!你这鼻子能闻到东西?
纳加嘴角抽了抽,但看着茯泠那标准的犬科动物外型,用鼻子搜寻目标的设定出现在茯泠的身上,偏偏就是令人觉得十分合理,毫无违和感。
纳加微微皱眉,视野看向张晨钰离开的方向。
眠眠不懂运用龙魂的能力帮助自己啊,这可不行……
纳加思考自己要不要提醒几句,但还是觉得最好让眠眠自己醒悟来发掘问题的关键。
墨花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拟茧房内的一排排货架搭配娇小体型,使得墨花很容易藏在各种角落,比如某些贴图后面、货架高处、视角盲区等等。
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的张晨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墨花她都没能找到,反观行动不便的林翊,茯泠正用鼻子嗅探着墨花留下的痕迹,身边正环绕着五只墨花,而且,那些墨花还加入林翊的阵营,到处去追捕其他的墨花。
“眠姐,你抓住几只了?哦,一只还没抓住吗,加油啊!”
林翊朝着张晨钰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转身继续抓墨花。
被嘲讽的张晨钰愤愤不平,连忙找裁判投诉:
“纳加!林翊他在作弊吧!他不是一个人在……”
“不算,规则里面没说契约者不准借助龙魂的帮助,当然,你别看着我,规则里写了我不能出手。”
“那些墨花怎么解释!它们和林翊合起伙来了!”
“林翊没有暗中勾结墨花逗你玩,他只是和落网的墨花们说,一起抓其他墨花比等待比赛结束更有意思,所以,这些墨花就加入了。”
张晨钰目瞪口呆,这捉迷藏还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吗,张晨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纳加,但纳加只是摇了摇头不予理会。
张晨钰的好胜心被久违地调动起来,双方差距不大也就算了,但她可不想两手空空输掉,那样太丢人了。
“摇人是吧,外援是吧,老娘我也有!”
张晨钰冷哼一声,扒开袖子,解除封印!
下一秒,魔纹攀臂,龙影涌现,胳膊上的画中龙耷拉着脑袋表示无能为力。
的确,画中龙这可怜的崽儿不仅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连立体化都做不到,更没有手抓住目标……
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不耐烦道:
“把你的躯体覆盖拟茧房的事物上,帮我定位墨花的位置!”
“可是……”
“不要一直吃白食!又没让你直接参与战斗,今天我的认知你随便用!”
“好的,主人!”
画中龙重获自信,抬起尾巴在脑门上敬个礼。
“万物为纸,天地变色!画龙·着墨之术!”
随即,中二病爆发的张晨钰口念瞎咒,单膝跪地,起手朝地重重一拍,画中龙沿着张晨钰的手臂向四周蔓延漆黑的油墨,拟茧房内的所有事物不可避免地被染色,现实画风变成了一幅诡异的水墨画,不到半分钟就覆盖了整个拟茧房。
“卧槽?不愧是眠姐,这放大招的架势好帅啊!”
“汪,这人的查克拉是不是太多了点……”
林翊和茯泠看着被染色的拟茧房忍不住吐槽,周围的墨花惊恐地躲在二人的身后,哪怕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但仍然被滔天阵势吓到了。
纳加挑了挑白眉,她能看到契约者身上转移给画中龙的认知之力,知道张晨钰这是认真起来了。
“居然自创忍术…啊不是,自创认术,我是不是小看她的整活…啊不是,想象力了?”
纳加抬手捏向半空,动作如同在捏碎一片秋叶一般,下一秒,玻璃破碎声响起,以纳加为中心的一米区域便恢复原状。
“唉,只可惜,这画龙·着墨之术虽声势浩大,但终归还是纸上谈兵罢了。”
另一边,张晨钰感觉脑海里有什么被迅速抽空,一种如同经历十几次高考的困倦感开始上涌,但她还是硬撑着接收来自画中龙的精神传讯。
“哈!你们在这!画中龙,把它们赶过来!”
张晨钰嘴角上扬,迅速下令,画中龙扩散的油墨形成一只狰狞巨爪的影像,即便毫无杀伤力,但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墨花们,还是没忍住产生骚动。
很快,一个放在货架顶层的大箱子落下,一只奶黄色团子重心不稳摔在了张晨钰的面前,正是当初想躲在纳加鬃毛里企图蒙混过关的红鳞墨花。
一龙一人四目相对后,气氛十分尴尬。
第62章 【你是我的…】
在龙魂游戏的世界观中,无法使用精神力的大多数人类都是普通的麻瓜,就连与龙魂进行契约都做不到,只有能够使用精神力的人类才能被称之为“契约术士”,拥有【占卜师】血统的人更是精神力强大与特殊的翘楚,会被公会与学院招揽入体制内培养。
龙魂与人类必须以双方的同意为前提,才能缔结契约建立精神联系,契约规则为人类可以契约复数龙魂,但每一种龙魂只能契约一只,因为龙魂只能契约一名人类,所以大多数龙魂比起单纯认可“实力”,它们更认可情投意合的目标,龙魂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对人类提出“认可条件”,其考验的难度有大有小。
契约不仅能够最大限度发挥龙魂的力量,还能让人类对龙魂下达单向强制力的命令,契约本身如同拔河比赛的拉绳,精神力更强的一方会享有更高的地位与自由,除非龙魂愿意配合人类,否则,会对双方的精神力与契约联系产生拉扯,当龙魂不愿配合命令并且精神力高于人类时,契约就会被强行扯断,除非再次建立。
不过,在【差值变量】与认知偏差的影响下,龙魂游戏中的龙魂、精神力、契约规则与【占卜师血统】等等设定不再一致,设定发生了一部分偏移变化……
……
画中龙的狰狞巨爪攀上胳膊,张晨钰与红鳞墨花大眼瞪小眼。
红鳞墨花能感受到人类觊觎契约的贪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投降!我知道其他龙藏在哪!我帮你抓!”
不等张晨钰开口,红鳞墨花果断举起双爪,出卖自己的同胞。
“带路,我可以考虑再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
张晨钰露出恶魔一般的得意笑容。
很好,这也省得自己费一番功夫调教了。
张晨钰斜眼朝林翊挑了挑眉,示意“看到没这就是姐的实力”,目瞪口呆的林翊和茯泠鼓了鼓掌。
很快,红鳞墨花在前方带路,但在带着张晨钰绕过一处货架时,原本乖乖带路的红鳞墨花突然加速前冲,与张晨钰拉开距离后摆着一副吐舌的鬼脸。
“来来来,你抓我啊!”
“靠…”
张晨钰立刻追上去,没想到这红鳞墨花趁着自己松懈下来,居然被抓了之后还耍赖皮逃跑。
张晨钰本能想要催动画中龙去抓住红鳞墨花,但画中龙传递来无奈的情绪,它可没办法立体化。
“给我站住!”
红鳞墨花作为龙魂在拟茧房内行动更具优势,只是绕了一圈便不见踪影,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张晨钰累的气喘吁吁。
“兄弟们!”
突然,红鳞墨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张晨钰预感不妙立刻抬头,就见两侧货架的高处正有七八只墨花啃咬着支架,它们口中半透明的酸性唾液十分强效,腐蚀的金属表面失去光泽。
张晨钰想要转身逃走,但两侧不堪重负的货架轰然倒下,张晨钰被吓得本能抱头蹲防,但被砸的疼痛并没有产生,她这才反应过来,拟茧房内的事物不会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嘻嘻嘻……”
墨花们捧腹大笑,尤其是红鳞墨花笑的最猖狂,一旁林翊与茯泠捂着嘴转过身,不远处的纳加则用光翼挡住视线装作没看见……
你大爷啊!
倍感丢脸的张晨钰火冒三丈,想起不久前契约的嘣三,正在思考如何将对方召唤出来时,她的意念遭到了某种坚硬质感的反弹。
张晨钰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当初在系统列表中,按下“退出游戏”选项的触感,自己的认知如同在推一扇锁死的大门,顿时明白自己受到了游戏规则的制约。
龙魂游戏是即时回合制游戏,玩家一次只能召唤一只龙魂出场作战,我要做的是将画中龙切换下场,再召唤嘣三上场。
一念即出,一阵淡绿色的光圈闪过,一脸懵逼的嘣三便被凭空召唤出来,它的爪子捏着一个酒杯,脸上还凝固着带有红晕的笑容,看起来刚才正喝的尽兴。
“靠!老子还没喝完呢!”
嘣三气的摔杯子,动静将张晨钰胳膊上的画中龙吓得退却回袖子内。
顾不上加重精神负担,张晨钰指向前方的墨花下令道:
“嘣三,帮我制服这群墨花!带到纳加的面前!”
“啥?还以为是什么对手,你这小丫头让本大爷去欺负一群小鬼?哼,我才不要!”
嘣三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墨花们,奶黄色的团子们被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红鳞墨花更是捂住头部躲进附近的空铁桶里。
纳加比嘣三的体型大多了,散发的气质却温文儒雅光辉圣洁,但嘣三则是走向另一个极端,深红色的粗糙鳞片如同甲胄一般紧密覆盖在体表,完全就是肌肉线条拉满的壮汉。
“我没办法抓住龙魂!我需要你把它们抓过来!”
张晨钰又重复第二次指令,嘣三微微一颤,它能感受到契约者的话语带着的约束力。
不过,张晨钰明显变得力不从心,如果说之前指挥纳加作战的她,认知之力相当于黑夜中明亮的放射灯,那么,现在的认知之力如同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随时可能因为短路而跳闸。
嘣三立刻斜眼看向一旁的纳加,纳加一动不动与自己的契约者保持距离,正用严肃的目光审视着张晨钰,看那个架势似乎不打算插手。
这是内讧了?
此刻,嘣三立刻脑补了两千字“无良契约者压榨龙魂劳动力”的大纲,并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这特么就是一个跑路的天赐良机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瘦胳膊细腿的小丫头弱不禁风,根本没油水可捞,不如,赶紧换个有钱的大主顾!
纳加一定是大耗小丫头的精神力扯断了契约,小丫头在没办法命令纳加后,所以想召唤自己抓新的龙魂当劳动力!
……
嘣三果断抵抗指令的约束,他鄙夷地盯着张晨钰露出不屑的笑容,嘲讽着对方的不自量力。
“你……”
张晨钰沉默不语,时间在一瞬间变慢,心跳与呼吸变得清晰,她能感受到周围各种复杂的视线。
墨花们正在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想要逃跑,茯泠漫不经心等着吃瓜,林翊十分不解嘣三抵抗命令的反应,纳加审视着她的表现……
我在他人眼中的存在还是这么弱吗。
我无法让纳加为我停下脚步,可为什么我连追逐她的资格都不配有?
好不容易有一个积极表现自己的机会,得到他人的仰慕与期待,我不想再错过实现价值的机会了。
……
张晨钰的脑海如同被拔掉了一个积压多年的瓶塞,渴望填补过去遗憾的愤慨开始爆发,所剩不多的认知之力凝聚杀意,化作一道燃烧的光刺破心灵。
嘣三觉得有什么刺穿了它引以为豪的强壮四肢,顷刻之间,一束光顺着契约的联系将它的自我笼罩,来自契约者的愤怒填满与包裹了恐惧的它。
嘣三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是我的…】
低沉空灵的低语成为了嘣三意识清醒时最后听到的声音。
“吼——”
嘣三仰头咆哮,棕色通孔焕发猩红光芒,朝着墨花们扑了上去,疯狂的它挥舞爪子,撕开拦路的障碍物,横扫的尾巴将逃离战场的墨花们打翻,庞大的力量化作龙形的泥石流,冲毁了一排排的金属货架。
“轰隆!”
拟茧房回荡着山崩地裂的巨响,嘣三化作一头凶猛残暴的猎杀者,毫不留情地将剩余躲藏在各处的墨花们找出,直到找到最后一个目标才停下。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动静变小的红鳞墨花从铁桶里小心翼翼探出头,就被一只红眼的嘣三,抬起砂锅大的拳头按住了脑袋。
“叽——”
红鳞墨花来不及发出惨叫,拳头硬生生地将它塞了回去,紧接着,更多被捏成团子形状的同类,也被塞进了铁桶中……
嘣三把墨花们塞满三个铁桶后,便叼在嘴里扔到纳加的面前,如同宣告它是胜利者一般昂首挺胸。
“……”
纳加沉默以对,身体微微颤动。
望着那挤得变形的铁桶轮廓,林翊简直不忍直视,躲在他身后的墨花们更是连脑袋都不敢抬,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惊叫,一溜烟钻进茯泠的翅膀中不敢探头。
哪怕是第一印象对墨花没啥好感的茯泠,也忍不住将翅膀张开,多为墨花们挡着点这残忍的一幕。
“墨花们只是戏弄人而已,这只崩山龙是不是太残忍了,眠姐怎么不拦着点!”
林翊十分愤慨,他有意想上前阻止,可狂暴的崩山龙散发的威势令人不寒而栗,他没胆子迈开步子上前插嘴。
但让林翊疑惑的是,明明眠姐一方已经赢了,嘣三的动作并没有停止,而是转头看向了躲在茯泠翅膀下方的墨花们。
茯泠皱紧眉头,它本能地弓起身体,全身上下的毛发都在竖起。
“汪!林翊,躲远点,那个契约者与龙魂的情况不对劲!”
茯泠的提醒这才让林翊注意到,不知何时,张晨钰与嘣三的动作变得异常同步,二者的双眼中带着相同的色彩,愤怒又空洞。
“把它们给我……”
“把它们给我……”
此刻,人类与龙魂异口同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吼。
第63章 契约,认知污染的双刃剑
张晨钰和嘣三被一股无以名状的力量扭曲,无论是动作还是思维都异常同步,宛如一具充斥执念与愤怒的人偶。
林翊和茯泠不住地后退,纳加立刻展开光翼挡在前方:
“眠眠!停下!你赢了!”
契约术士与崩山龙脚步一顿:
“不!还不够!我想要给你全部!最好的!”
“不!还不够!我想要给你全部!最好的!”
一龙一人异口同声,分秒不差。
“我说够了!我不想要那么多,你想让我讨厌你吗?眠眠。”
纳加的声音犹如一道利箭切断了嘣三的行动,张晨钰的眼睛逐渐清明,而崩山龙那昂首挺立的庞大身躯也轰然倒下,焕发淡绿色的粒子光芒原地消散。
张晨钰失去了意识,林翊眼疾手快连忙拉住对方,扶到一旁躺下休息。
“纳加,眠姐刚才是怎么了?用不用我打120?”
林翊焦急地掏出手机,但他不确定认知污染能否被通常的医疗手段治愈。
此刻的张晨钰面目紧绷,如同在做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纳加皱紧眉头审视着张晨钰,张开光翼向前合拢,一阵温暖的圣光闪过后,张晨钰紧绷的面目这才松弛下来。
“打电话也没用,人类可没有办法物理治疗认知污染,眠眠只是认知消耗太大,恢复透支的认知之力就没事了。”
“捉迷藏而已,眠姐也太认真了吧!”
“伤害墨花们不是眠眠的本意,她想为我赢下的胜负欲太强,导致她的认知之力失控。”
“暴走了?”
“差不多,契约,它不仅是人类和龙魂建立联系的羁绊,也是认知污染的双刃剑,眠眠运用自己的认知之力强硬操控嘣三的同时,她本人的精神也被对方的认知概念短暂性的同化与影响,变成了暴脾气。”
纳加叹了一口气,如果眠眠能与嘣三打好关系,就不会出这种意外了,有必要让眠眠认识到培养团队关系的重要性。
这时,躲在茯苓翅膀下方的墨花们探出脑袋,警惕打量四周,见嘣三消失不见后松了一口气,齐齐跑到关押同胞的铁桶前,用牙齿腐蚀掉金属外层,把挤成一桶的同胞救出来。
被挤变形的墨花们样貌凄惨,如同被随便揉搓后的橡皮泥小人,皮肤虽然没有破裂的痕迹,但肢体凹凸不平,其他墨花们围绕在昏迷的同胞前上下飞舞,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
林翊十分担忧,纳加瞄了一眼道:
“别担心,龙魂本质上不是物质,它们没有被嘣三吸取认知,只是失去了战斗能力,如果你会使用认知之力输送一些认知,它们恢复的速度更快。”
“真的吗?可那几只都被压扁成铁饼了!”
“你就知道心疼它们,上一回,你让我和猩红龙对战时,我被对方切成两半,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茯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缺乏常识的创作者感到无语。
林翊知道这是自己过去做的不对,连忙再次对自家小茯泠表示一心一意。
很快,正如纳加所说一般,昏迷的墨花们如同缓慢充气的气球一般,逐渐恢复原状,清醒过来后,一群墨花们开心地手拉手转着圈唱歌,那画面可爱的简直过分,让众人觉得自己等人企图用契约束缚住无忧无虑的它们简直罪大恶极,忍不住心生浓浓的愧疚感。
半个小时后,张晨钰重新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纳加那对平静深邃的金色瞳孔:
“醒了啊!”
“啊,纳加,奇怪,我怎么了?”
“你赢下了墨花的捉迷藏比赛,但消耗认知之力过度晕过去了。”
“对了,比赛我赢了!你们谁想和我契约?”
张晨钰兴奋地跳起来,想要转头寻找墨花,却见所有墨花的小脑袋摇头跟拨浪鼓一样,躲在林翊和茯泠的身后,用看瘟神的目光盯着张晨钰保持距离。
“喂!你们真的不考虑和我契约吗?好歹我赢了!”
张晨钰叉起腰板,有些不满,茯泠忍住吐槽的冲动,林翊尴尬地苦笑着。
纳加看不下去了,把张晨钰挡开:
“赢下比赛不代表赢得墨花的芳心,眠眠,你不觉得自己操控嘣三的所作所为很……”
纳加指向张晨钰的身后,忍住没把“丧心病狂”几个字说出来,张晨钰一愣,她顺着纳加的手指方向看去,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幅中东废墟的景色。
只见原本货架林立的拟茧房,到处都是被撞碎的金属碎片,失重漂浮的化学液体流的到处都是,不少商品被砸成了粉末,如同被泥石流席卷而过。
张晨钰不由老脸一红,即便对于发生过程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也明白自己干了什么,造孽啊。
纳加让自己与墨花们打好关系,可不是“打好关系”,看如今这形势,再要求墨花与自己契约,张晨钰说实话,自己的良心真的说不过去。
而林翊与一只打好关系的墨花建立契约,那只墨花趴在林翊的头顶上,与其他小伙伴挥手告别,看来似乎想离开拟茧房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我要叫你沫沫!”
林翊笑着摸了摸头顶上小墨花的下巴,而后者也发出开心的叽叽声。
“唉,啥收获都没有,两手空空回去真难受。”
感到眼馋的张晨钰不满地踢了踢石头,红鳞墨花闻言一哆嗦,和其他墨花们立刻达成一致的意见。
一分钟后,它们各自手里拿着一堆发光的东西,飞到张晨钰的面前乖乖献上。
张晨钰眼睛瞪大,她正为填补物资仓库感到头疼呢,这是瞌睡了有人上门送枕头啊。
红鳞墨花讪笑开口:
“这位大人,这是我们所有的存货!”
“认知道具?给我?这太不好意思了吧!”
“务必拿着!!!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的们的无礼吧!!!”
红鳞墨花几乎是夹带着哭腔在请求,热情到张晨钰实在是不好拒绝。
红鳞墨花送过来的认知道具中,大多数都是普通物品与认知模板所需的加工材料,有两件龙魂加护尤为吸引她的注意力,一件是造型像狗狗玩具的橙色电锯,一件是蓝色的迷你保险柜。
一旁的林翊与茯泠投来羡慕又复杂的眼神,张晨钰伸出接过认知道具的手一抖,总觉得自己独占全部的行为很过分,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她想了想,将除了龙魂加护以外的复数认知道具平分一半,让红鳞墨花转交给林翊。
“眠姐,你确定要给我们?”
看着手里一堆亮闪闪的认知道具,林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用那么难以置信,我一个人独占那么多也用不完,不如给你,毕竟,新手创业都需要起步资金。”
张晨钰笑着摆了摆手,看向在林翊头顶上趴着的可爱墨花,心里忍不住想摸一摸,但墨花吓得缩头尖叫,让张晨钰只好打消最后一点契约的侥幸心理。
“眠姐,你之前操控那只水墨龙魂叫什么啊!”
“这是一种叫做画中龙的龙魂,擅长改变视觉中的物体颜色与艺术风格,你也可以去找找,很适合作为漫画家的你,不过,我不确定它的其他同类在哪,多去美术馆看看或许有收获。”
“话说回来,那个什么画龙·着魔之术的大招能教教我吗?你为什么要把招式名喊出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林翊的眼神亮晶晶的,就连茯泠也竖起耳朵听,张晨钰这下尴尬了,她知道个锤子啊,那纯粹是为了一时装逼瞎喊的咒语,原来的内容是啥她都快不记得了。
为了不让自己掉逼格,张晨钰连忙通过契约联系向纳加求助,但被纳加直接回绝了。
无奈的张晨钰只能强作镇定,发挥多年网文作者的脑洞,现编个设定:
“额…至于那个大招嘛,咳咳,它、它叫做认术!对,认知的认,只有与龙魂心有灵犀的契约者才能用!是一种人类操控认知之力与大龙魂自身认知污染的能力,我喊出咒语,这是为了加强作用于敌人的认知,毕竟嘛,龙魂是唯心的存在,当你自己觉得大招有多牛逼,它能发挥的上限才能有多强大!重点不在于咒语,而是在于你的内心!”
“哦……原来如此。”
林翊若有所思,与茯泠相互对视,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认术大招是什么。
纳加知道告别的时刻快到了,她上前问道:
“对了,林翊,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嗯,受到眠姐的刺激,啊不是,启发!我发现我比起龙魂之间的战斗,其实更喜欢接触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我想要结识更多的龙魂,纠正其他契约者对于龙魂的误解。”
林翊瞄了一眼张晨钰发白的脸色连忙改口。
“这挺好的,目前契约者相较于普通人是千里挑一的比率,但随着时间推移,关联对象会越来越多,我们也需要你帮我们传播一些常识,比如说:认术。”
纳加瞥了一眼张晨钰,对方心虚地闭上眼。
林翊没有注意到异样,他拿出手机腼腆地问道:
“那个……我知道,眠姐和纳加你们被什么组织给盯上了,但咱们相互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这个……”
张晨钰抬头看向纳加,出于感情她也想结识同类林翊,但理智告诉她存在着暴露存在的风险。
“同人龙魂具有网络传送的能力,储存我的电话号码,只要你保持着联网,用它编辑短信发给我,我就能收到消息找到你。”
“我懂了……”
林翊有些遗憾,但也理解纳加的选择。
很快,张晨钰与林翊相互告别离开,墨花们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泪如雨下。
老天保佑,那位瘟神终于走了啊!
第64章 神话、历史与法则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钥匙拧动门锁,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平平无奇,回到家的张晨钰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拿湿毛巾用力抹着脸,纳加从门口飞进来,并没有开口,气氛一如既往有些莫名尴尬。
张晨钰的情绪有些低落,对纳加道:
“纳加,你不出去吗?”
“你想让我离开,给你独处空间?”
“不是!我没想过赶你走!”
张晨钰连忙澄清,表情中带着难以形容的惊恐,被纳加那双金色瞳孔分毫不差地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眠眠,我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想赢,你希望自己表现得更好,不想遭到我的嫌弃,我可以告诉你,契约对于龙魂来说意义相当于半条生命,我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你前已经充分考虑了,我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不想让你失望,你可是半圣龙!我获得了与你共同前进的资格,我作为你的契约者和创作者,也必须有责任拥有对应的强大,我也希望你能多……”
张晨钰的表情绷不住了,她捏紧了拳头,转身不忍直视自己的伙伴,心中充斥各种思绪搅拌在一起的浆糊,想把苦涩的真心话倒出来,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纳加知道自己的契约者有点自卑,她很有耐心地安慰道:
“尽善尽美可以,但欲速则不达,凡事都有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嗯,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我也该向嘣三道个歉,我的认知之力确实不熟练。”
“早点睡吧,眠眠,你今天够身心俱疲了……”
纳加转身就想离开,张晨钰连忙伸手拉住对方,但手却穿了个空。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纳加转过身苦笑,不管多少次,眠眠还是下意识将虚构之物的她当真。
张晨钰欲言又止,咬了咬牙:
“纳加!我知道!现阶段的我无法满足你拯救魔都的目标,你总是考虑我的感受,暗中完成自己的计划,不想给我那么多压力的任务,但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把想要告诉我的东西告诉我!”
“这……我理解你的想法,唉,但你真的能承受得了真相的沉重吗。”
“我不想和林翊一样对你毫无了解,我想成为出谋划策的助力!而不是瞻前顾后的累赘!!”
张晨钰低下头,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
纳加认真想了想,终于开口:
“眠眠,关于认知污染的事情,今天去博物馆的拟茧房后,我通过权能【不定】的感知有了一些收获,这件事可能会超出你的理解。”
“欸,我还以为没收获呢?”
张晨钰差点把去博物馆的最初目标忘了,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有一些多,那个岳明桦与自己的重遇、尼德霍格与魁狼三星的对决,还有林翊与罢工的茯泠,无论是哪件事都让她感觉到心力交瘁。
纳加回忆着所见所闻:
“那些三星堆青铜器上确实残留着认知信息,可以确认认知污染现象曾在人类历史上不止一次出现过。”
“这也挺合理的,随着时间推移,文明改朝换代,人类发生遗忘,导致现实的历史事件逐渐被人视为虚构的神话传说。”
“没错,但也有一部分事实不是如此,虽然认知信息已经模糊到无法解读内容,但那些神话中有一部分曾是真正的现实,权能【不定】拥有查询灵思海认知信息的部分权限,那些文物中记录的一些存在……曾不是虚构的,是货真价实的人。”
纳加表情严肃摇了摇头,令张晨钰有些懵逼。
“曾不是虚构的?等等,我有点乱,纳加你想说的,难道不是虚实边界崩塌产生的异象,被后人流传为神话传说吗?”
“现在,这个世界大部分神话传说确实是虚构的,但恐怕有一部分从一开始就不是异象,而是在人类诞生之后,人类的认知将真实的它们逐渐污染为了虚构。”
纳加的话令张晨钰瞳孔瞪大,三观崩塌。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唯心主义的法则?”
“是的,准确来说,这个世界应该是唯心与唯物两者并存,人类的群体认知可以动摇法则,让一定区域的法则变得倾向于唯心或者唯物,虚实边界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样,它不是由保护性质的自然法则分隔虚构与现实,而是由人类的群体认知分割虚实。”
“就像是…龙,世界各地都有龙的传说,本来它们存在,但是大多数人类因为没怎么见过而认为它们不存在,所以它们就消失了?”
“可以这么理解,甚至,这个改写效果可能是因果级别,扩张到龙本身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比如:化石之类的,将除了人类的记忆以外的东西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倘若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的唯物主义宇宙,那么,魔都内如此唯心主义的异象又怎么会允许产生?这是一个悖论,眠眠。”
纳加长叹一声,原本虚实边界彻底崩塌后,龙魂降临现实的可能性只是猜想,但这个事实不仅从侧面实锤唯心的虚构之物能被允许变得现实,还证明了唯物的现实之物也能变得虚构。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明明是炎炎夏日的八月,身体却不住地因恶寒而颤抖,纳加见状立刻握紧了张晨钰的双手。
古代可没有研究认知污染的科学家与技术,传播效率不如现代的互联网与传媒公司,人口基数更是少的可怜,这也是为什么虚实边界从未彻底崩塌,小规模的认知污染会逐渐消失被人当成神话传说,在这颗星球的文明历史中维持如同涨潮与退潮的潮汐循环。
但是,魔都的认知污染危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即便没有任何的理论知识储备,张晨钰也知道现代传播信息的扩张速度与保留程度有多快多久,一个“鸡米太霉”的梗都能火好几年。
鬼知道,在掌握认知技术的阿瓦隆公司干预下,魔都地区会被龙魂的认知污染搞成什么样,会不会借助互联网扩张到全世界。
张晨钰抬头看向纳加,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纳加心虚地低下头,隐瞒真相的行为,使得她心中产生浓浓的负罪感,美其名曰是嘴上为其着想,但她的行为何尝不等同于把契约者拖入深渊。
“眠眠!这太危险了,你还是离开魔……”
“开什么玩笑!这是谁都无法逃避的灾难!我怎么能置身事外!你原来为了我承受这么多!无论多少代价,我都不会离开你!”
张晨钰用力摇头。
“眠眠……”
纳加的光翼焕发光芒,向前合拢拥她入怀,张晨钰合上双眼,更加握紧了掌中空荡荡的手。
某座知名的酒馆里
嘣三一睁眼,就见自己的钨钢龙好友正神色紧张地看着他,周围还围了一圈看戏的龙。
钨钢龙是一种通体银灰有着钨铁甲胄的双翼飞龙,与崩山龙是性格接近的武斗派,平时喜欢锻炼身体,他这个好友蛮不着调的。
“兄弟,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不见了,我一转头的功夫,你又回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额,以为你酒精中毒了?”
钨钢龙差点顺口说了实话。
“本大爷的酒量可没那么小!嘶……疼死我了,咱们都是龙魂中什么毒!”
“你没事就好,嘿嘿。”
钨钢龙尴尬地笑了笑,眼神心虚地往其他地方瞟。
“行了,我像是那种丢下你自己逃单的龙吗!一杯酒而已!我出的起!”
嘣三翻了个白眼,一翅膀拍在钨钢龙的后背上,让对方痛呼一声。
“哎呦喂,你咋这么大的火,刚才是被契约者召唤了?你被契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跟我说啊!嘿,说说,能把你降服的契约者是谁啊!”
“切,一个走狗屎运的臭丫头罢了,我要是把契约条件抬高,她才没机会呢!别给我提她,早晚有一天,我要找机会离开她!”
嘣三气的拍桌,好在酒馆的桌子质量不错,没有被一拍两断。
钨钢龙挠了挠头:
“兄弟,不如……你求助一下龙魂独立联盟如何?它们中有一部分家伙愿意帮忙解除人类与龙魂的契约关系!”
“哈?还能这么干?我可没听说过有哪只龙魂拥有解除契约的能力。”
“确实没有这种能力,但威逼利诱契约者主动解除契约,还是能做到的。”
钨钢龙眨了眨眼,嘣三摇头不信:
“哪有这么好的事,冒着把自己的契约搭进去的风险,怕不是要一大笔的托帕币吧!”
“大多数家伙确实收费有点高,不过,它们是以契约者的实力进行收费的,以你的契约者的实力与被逼签订契约的情况,出点小钱就能让云海帮忙。”
“云海?那是什么龙魂,过去咋没听说过?”
嘣三一脸疑惑,钨钢龙介绍道:
“它们是不久前诞生的同人龙魂,它们群居在一起,论群殴实力挺强的,据说,龙魂独立联盟最初就是由它们发起的,全族讨厌人类拒绝任何契约与合作。”
“这靠谱吗?我听说,龙魂独立联盟的某些家伙脑袋有点不正常,冰雪乐园里那个渴望下蛋的护崽母鸡,就好像也是成员之一。”
就在嘣三说坏话时,突然,一个带着稚嫩嗓音的声音打断了交流,一颗白色的龙脑袋从旁边的酒桌探了过来,一脸气恼地跺脚。
“嗷呜!收回去!云海讨厌侮辱!”
第65章 这是来自正义的制(团)裁(殴)!
“谁!”
嘣三一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嗷呜,不要无视我!云海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你若是道歉的话,可以既往不咎!”
嘣三循着声音低头,这才看到一只气鼓鼓的白龙坐在地上,这只白龙仅仅人类小学生一般大小,通体覆盖着如云朵般纯白的鳞片,头部两侧有些短小的灰色尖刺,正抬头用亮晶晶的湛蓝色眼睛瞪着它,鼻子里喷出两道白色雾气。
“滚犊子!”
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嘣三不管对手是谁,本能地一抬翅膀,但身形矮小的小龙侧身躲过。
“嗷呜!道歉!”
小龙奶声奶气地吼着,一溜烟冲上来抬脚踢着嘣三的尾巴出气,但软绵绵的爪子碰在如岩石一般坚硬的深红鳞片上,效果为零。
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哼,但本大爷什么时候沦落到一个小不点都能挑刺儿了!
感觉遭到挑衅的嘣三发出一声闷吼,一尾巴就抽了上去,白龙被吓得眼睛瞪大,出人意料的是,白龙的身体异常柔软,骨骼与肌肉的构造如同充气玩偶一般,脑袋居然整个猛缩进了体内,仅仅是头顶上的鳞片被嘣三的带刺尾巴刮掉了一层,露出淡粉色的头皮。
一时间,双方没有反应过来,气氛陷入了死寂,嘣三诧异地盯着对方,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匪夷所思的动作躲开袭击,而感觉到自己头顶凉飕飕的白龙摸了摸头顶,瞬间哇的一声发出哀嚎转身逃走,跑进酒馆另一条走廊中。
正当嘣三得意洋洋向自己老友炫耀时,却见对方与自己拉开十几米的距离,正跨坐在酒馆的窗台上,向它回首告别。
“兄弟啊,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啥玩意儿?喂,别走啊!你说清楚!”
嘣三来不及阻止,就见钨钢龙已经跳出窗外,双翼一展不见踪影。
此刻,嘣三一脸懵逼,它下意识想要从附近的顾客嘴里问问情况,却见自己方圆十米内没有一只龙魂,剩下的顾客都在用“你绝对有大病”的怜悯眼神盯着它。
“你们盯着我干嘛?”
嘣三预感不妙,刚想学钨钢龙一样翻窗逃跑,却感觉到背后传来湿润的阴冷,只见,一群大小各异的白龙从刚才的走廊里飞了出来,飞翼在拍打时泛起寒冷白雾,蓝色眼睛中满是极致的怒火,它们虽强弱不一却目标一致。
“大姐头!就是它欺负我!呜呜……”
稚嫩的声音带着怒火,那只被自己扫成秃顶的小家伙则趴在一只体型最大的白龙身后,一手捂着秃顶的脑袋,一手指着它哭唧唧。
体型最大的白龙比嘣三还大一圈,额头有着一个花朵状的彩色琉璃装饰物,它眼神慈爱地舔了一下小家伙受伤的头顶,用鼻子推了推对方以示安慰,随即,大家伙面露凶光瞪向了嘣三,一挥翅膀下令围攻。
“你们不讲武德!”
嘣三整条龙都惊了,连忙想学好友一样翻窗逃走,却见窗外早就被相同一群白龙不知何时堵住,它们扔进来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正是自己的钨钢龙好友。
此刻,银灰色的钨钢龙被揍的五颜六色,不能说是面目全非,只能说是不成龙样,嘣三当即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是茅厕里打灯笼——找屎(死),惹谁不好,偏偏手欠对那条小白龙下手。
那可是伪龙魂领主的战斗力!你丫想找死干嘛拉上我……
钨钢龙欲哭无泪,奈何,自己的嘴被绳子缠住,只能瞪着嘣三,心里有苦说不出。
特么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从小白龙的反应和嘴里的“云海”两个字,看得出人家就是大云海啊!
不过,嘣三生锈的齿轮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究竟有哪里不对劲。
“兄弟,别担心!我马上解决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小不点!”
嘣三拍了拍胸脯,挡在钨钢龙身前。
你干嘛牵连我啊……
钨钢龙气的欲言又止,感觉自己怕不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啊不对,连晚上的月亮再看一眼都费劲儿。
第一次把小家伙削成秃顶也就算了,第二次还特么当面问候对方的全家,你是不是老寿星急着上吊——嫌命长?
“嗷——接受来自正义的制裁吧!”
大云海被嘣三的“嘲讽”彻底激怒,顿时下令十几只云海同时扑了上去,嘣三怒吼一声,坚硬如铁的龙角与龙尾一记横扫,一部分云海被直接打飞发出痛呼,身手敏捷的部分云海顺利躲过袭击,张嘴喷吐出大片浓密的白雾。
那白雾具有遮蔽视线的特性,行动受阻的嘣三看不见视野里的云海,它只能感觉到周围有大量影子在飞掠,那些难缠的白龙借助白雾的掩护偷袭,不时寻找机会在它深红鳞甲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
每次左抓右挠的伤害仅有刮痧的程度,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多,这让嘣三像抓不到虱子的猴子一样原地乱蹦,烦不胜烦,愈发暴怒的它失去了耐心,本能地挥舞尾巴乱砸一通。
“哐当!”
突然,嘣三发觉自己的脚下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它瞬间找到了发泄怒气的方向,抓住那个硬物就是一通乱揍。
“嗷呜嗷呜嗷呜!”
那个硬物发出一连串的惨叫,令嘣三笑的贼开心,下手更是用力,一番折腾之后,随着白雾逐渐淡化消失,嘣三这才注意到抓住的硬物根本就是自己的钨钢龙好友。
“兄弟!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啊!”
“呜呜呜!”
此刻,鼻青脸肿的钨钢龙简直气的想一头撞死,拉着嘣三地狱同归。
打人前看准目标啊,你特么是不是眼瞎,你没看见老子一直被五花大绑吗!嘴都被堵的死死的,开口说个锤子!
而围观的云海们捧腹大笑,对狗咬狗的这一幕好戏十分开心,尤其是那只秃顶的小云海,更是乐的四脚朝天原地打滚。
“你们!”
嘣三再也无法压制怒火,它朝着大云海扑了上去,但被折腾耗尽大半体力的崩山龙,怎么可能是一群云海的对手。
不出意外,身手敏捷的云海们直接将嘣三按在地上打,不久,大云海将嘣三与钨钢龙吊了起来,其他云海一拥而上把它们项上龙头的鳞片打磨抛光,在灯光的反射下秃的发亮。
而大仇得报的小云海则是哼着小曲,尾巴卷着一片羽毛,轮流挠在嘣三和钨钢龙的脚底板上,挠的又痛又痒连连哀嚎。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酒馆的前台位置响起:
“几位,既然已经用餐愉快,是不是该停手结账了?”
云海们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原本一只倚靠在前台看戏的火龙正走来,它说完搓了搓双爪,向云海们伸手讨要,讨好的笑容下,混合着不祥的冷漠。
这只龙魂并不是官方龙魂,它有着一身质感如同鳄鱼的血红鳞甲,从脊背过渡至腹部的颜色逐渐变为金色,它的额头处有着字母v型的金色晶体,龙首两侧有着火焰状的刚蓝色颊毛与短刺,从头顶到后颈覆盖着放射状的青灰色鬃毛,这花哨粗犷的外型配合那漫不经心的气质,像极了乱收保护费的街溜子。
“哼,没看见我们还没有用餐完毕吗?不必你说,我们云海自会付钱。”
大云海冷哼一声,未免有点心虚地瞥一眼周围。
此刻的酒馆内,不少桌椅板凳等家具由于被刚才的战斗波及,已经碎成了不能修复的垃圾,被打翻的酒水和食物撒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火龙抬高爪子:
“一共十万托帕币,谢谢惠顾!”
“你们怎么不去抢!不就是普通的桌椅板凳吗!”
“虽是普通家具,但重新装修一番也要停业几天啊。”
火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大云海眉宇紧皱,被对方用不礼貌的视线注视时,不知为何感觉十分不舒服。
见云海不满,火龙抬高声音道:
“抱歉,夜回酒馆对所有来客一视同仁,这两位虽然经的起几位客人的折腾,但出于打扰到其他顾客的用餐体验,还请几位莫要坏了本店的规矩。”
火龙血红色的瞳孔微缩,一只手依旧保持讨要,但另一只手则伸出做着“请”的动作,指向了酒馆大门。
大云海咬牙切齿:
“哼,你胆子很大啊,你是不是想躺着出去。”
“不,这是为了诸位能顺利活着离开而考虑。”
火龙依旧笑容灿烂,目光真诚,而大云海突然感受到了由上而下的压迫力,那种十分不舒服的来源变得异常清晰,原来视线并不是来自火龙,而是来自于火龙的背后,夜回酒馆所在拟茧房的深处。
“唉呀……”
带着怨念的女人叹气声从远处悠悠传来,空灵悦耳,却令云海们听到这个声音后,身体本能地一颤。
大云海呼吸急促,这才惊觉自己被未知的强大存在窥视已久。
它瞄了一眼秃顶的嘣三与钨钢龙,毫不犹豫叼起不甘心的小云海放到头顶,将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给了火龙,令对方的笑容笑的更加灿烂。
“行了,不用数了,里面是十三万托帕币,多的算你的小费。”
说罢,大云海带着其他云海们立刻离开,而火龙便将这对吊起来的难兄难弟放了下来。
“兄弟!太感谢你了,怎么称呼啊!”
“哈哈,我叫莫哈布,是夜回酒馆的前台经理、会计助理兼dJ。”
叫做莫哈布的火龙爽朗地笑了笑,却令钨钢龙吓得一哆嗦,直觉告诉它,此地不宜久留。
遗憾的是,就在钨钢龙又想跑路时,莫哈布已经抬手放在了它们的肩膀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夜回酒馆对所有来宾一视同仁,请赔偿本店十万托帕币。”
钨钢龙懵了,把自己卖了也付不起吧!
第66章 应尽的义务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梦,它不是在灵思海中的清醒梦,而是附身在其他龙魂为视角的梦。
张晨钰无法维持清楚的自我意识,思维被莫名涌入的记忆与认知所占据。
她梦见自己成为了一只躺在床上的蓝色大狗,当它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自己的创作者林翊正一脸惊喜地望着它,颤抖地向它伸出了手,似乎在难以置信它的存在。
张晨钰能感受到创作者对自己的喜爱,一种本能的亲近感想让它与对方建立联系,但它还是忍住了,想要观察对方后再做打算。
它摇了摇尾巴以示友好,选择护在林翊身边避免他被魂体场的袭击,起初的三天内,创作者对它关爱有加,遇见拟茧房与魂体场都是绕开走。
但在多次路过看到其他契约者指挥龙魂的对战后,林翊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它依旧是深爱着自己,但其中却带上了强烈的个人欲望。
“茯泠!看到了吗,你也要像它们一样强!从明天开始我们展开特训吧!”
林翊双眼放光,那是一种类似孩子得到新玩具的投入与兴奋,甚至,还掺杂着一些难以描述的狂热。
茯泠并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的武斗派,但也不想打压林翊的积极性,只好装作愿意接受指挥作战,等待着林翊一时兴起的欲望消失,期待着创作者什么时候能可以发觉自己的喜好。
茯泠对林翊抱有期待与好感是不假,但契约对于龙魂来说至关重要,决定着未来与性命,它不想就这么轻易托付给尚未认可的人。
但众所周知的是,游戏角色不会表现出受伤的血腥画面,林翊始终没有发觉茯泠的想法与痛苦,总是动不动将还在睡午觉的它,叫过去继续与魂体场进行战斗,一遍又一遍。
而且由于是新手的缘故,经验不足导致指挥水平很差,遇见强大的魂体场无法逃脱时,为了保护林翊,茯泠有好几次都是消耗大量认知与其搏斗。
终于,茯泠忍不了了,它朝着林翊狂吠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奈何角色设定中没有口吐人言的能力,这导致林翊只觉得它是在无理取闹,用看宠物撒娇与耍赖皮的眼神蔑视它的反抗。
我不是宠物!我想睡午觉!我需要休息!明明你是创作者,为什么你不能明白我的需求!你应该理解我!
茯泠有苦说不出,林翊被它吵的烦了,不满地指责它在扰民。
“如果你能说话就好了,其他龙魂能做到的事,为什么你做不到呢,唉,我想理解你的话真费劲。”
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茯泠无法忍受林翊的忽视与任性。
明明是身为创作者的你,没有给我表达语言的能力!理解龙魂本来就是你应尽的义务!
茯泠彻底怒了,咬了林翊一口,头也不回地离开,成为这一带的流浪龙魂。
……
手机铃声如同一道利箭,刺破了播放电影的黑色幕布,梦醒了,张晨钰猛然睁眼,这才回过神自己还躺在家中的床上。
“我这是……”
整理思绪后,张晨钰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自己这是做了一场以“茯泠”为视角的梦。
说起来,上一会儿好像也做过类似的梦,自己是梦见了画中龙?算了,告诉纳加又会引起她的担心吧。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闹铃关掉,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今天是8月15日上午六点整,星期日,说起来,她已经与纳加相遇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张晨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恍然间,觉得自己正身处于一场逼真的梦中,但从墙中探出脑袋的蓝色巨龙及时提醒她,世界就是如此匪夷所思。
“眠眠,别发呆了,你不是要上班吗?
“嗯,对啊。”
张晨钰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由于昨天认知之力的释放过度,导致她的精神状态到现在都有些迟钝。
锁好门窗后,张晨钰下楼朝着地铁站点走去,不过,她却在小区门口遇见一个熟面孔,那人正是画中龙的创作者林绮。
此刻的她正提着两个行李箱,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似乎在等网约车。
感受到契约者的思维波动,平时缩在袖子里的画中龙爬了出来,用空洞的瞳孔注视着林绮的方向,情绪十分激动,在手臂表皮上窜下跳,用尾巴指着林绮的方向拼命挥舞。
张晨钰瞄了一眼画中龙的强烈反应,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要走了吗?林绮。”
张晨钰的声音令林绮哆嗦了一下,她后退几步循声看去,发现是张晨钰后,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抵触。
“我、我是要离开魔都,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在这……”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很危险,你做的选择某种意义上是对的。”
张晨钰并不厌恶对方的逃避行为,就算具现化的龙魂游戏再怎么好玩,认知污染的力量再怎么神奇,如果没有纳加在,她也会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看着张晨钰与画中龙相处融洽,林绮紧张的情绪恢复平静,经过长时间的修养,她已经不会像最初那般看到龙魂就大呼小叫了。
“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它们?”
“嗯,我和画中龙相处的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多与它们接触。”
“是吗,它能遇到你真好,但愿你以后也不会后悔。”
林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说的再多,双方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
不过,对于肯带走画中龙的张晨钰,她挺感激的,只不过,她实在是害怕龙魂与魂体场,这才没有与张晨钰进行联系。
张晨钰瞄了一眼盘绕在手腕上的画中龙,询问道:
“林绮,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临走前,你真的不想和你的画中龙说几句……”
林绮愣了一下,她盯着在人类皮肤上游走的画中龙,眼神中的反感与恐惧难以掩饰。
“我和它没什么好说的,我可没想牵扯进什么认知污染中,就算它不折腾我,这也和我没关系!”
林绮摇了摇头,而画中龙低着脑袋缩回袖子中,十分失落,空洞的眼眶挤出一连串的眼泪。
这时,一辆网约车从街角转了过来,林绮与之交谈,司机下车帮助林绮将行李放入后备箱。
就在张晨钰准备离开时,林绮却突然叫住了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拿出笔写了什么递给了张晨钰。
“等一下,这是我曾宣传美术应用app吉祥物的社交账号,它对你的画中龙会有帮助,我……知道画中龙需要认知,我不定期会画一些作品发上去,没事你登陆一下账号让画中龙在巢穴拟茧房内吸取认知。”
说罢,林绮转身坐上了车,隔着玻璃车窗,她又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真的要继续待下去?总之,我建议你还是趁早离开魔都吧!”
“谢谢,但我死也不会离开这里的,你多保重。”
“嗯,借你吉言。”
林绮点了点头,之后,网约车便驶离了小区,画中龙从袖子里望着它的母亲就此离开。
它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
张晨钰转身看向林绮原本居住的居民楼,楼下正有搬家公司的搬运工从卡车上取下箱子,往楼上搬运家具,看来已经是搬进了新住户,一旁是拿着行李箱的一家四口,夫妻二人的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张晨钰和林绮之间就是陌生人而已,她不会强求林绮尽到创作者应尽的义务,事实上,对方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愿意把社交账号分享给自己的行为来看,她不仅希望自己能照顾好画中龙,大概心里也是对它抱有一定的愧疚感吧。
“主人,从今以后,我、我真的可以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吗……”
画中龙不安与哽咽的声音在张晨钰的脑海里响起,她叹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啊,就算你再怎么没用,我也不会差了你一口认知的。”
“真的,您真的不会抛弃我吗?”
“怎么可能,我想搞完纳加剩下的色图,可少不了你的协助。”
张晨钰只觉得可悲又可笑,而画中龙欢呼一声,绕着张晨钰的手臂皮肤上下飞舞,乐的摇头摆尾,如同吃了炫迈似的。
之前,画中龙虽与张晨钰签订了契约,但它始终抱有一份对于林绮的幻想,认为对方会有一天幡然悔悟上门带走它,但看到林绮想一声不吭地离开魔都,这彻底令画中龙绝望,好在它最后还是遇到了接纳它的人。
“眠眠……”
突然,极度富有怨念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张晨钰这才发觉,不知何时,纳加已经从手机里飞了出来。
“怎么了,纳加?”
“你刚才说搞完剩下的色图是怎么回事!”
“不!纳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我、我只是下意识开玩笑!呵呵,缓解一下画中龙的悲伤而已!”
张晨钰连忙举手自证清白,但纳加显然是不可能信的,它直接钻入手机中,翻找手机相册与绘图应用的储存文件。
很快,在一阵金色圣光后,那一堆可以被打马赛克的污秽,被纳加直接超度。
“不——”
张晨钰崩溃了,跪地痛哭,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血之作消失一空。
于是,张晨钰利用画中龙的绘图能力,画大尺度漫画的计划,宣告二次破产!
第67章 按耐不住的眼神
魔都作为世界千万级的大都市,早高峰的交通路段一向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大多数路人们的脸上仍带着刚清醒时的困倦。
一脸生无可恋的张晨钰即便混在其中,也没有引起他人的丝毫注意,它如同一条随波逐流的鱼儿,汇聚于群体的海洋之中,挤入车厢浪费时间,再次重复着毫无新意的人生。
“至于吗,不就是本子吗!都多大了,这就人生无望了?”
纳加用嫌弃的眼神蔑视张晨钰,从车厢顶部探出脑袋,张晨钰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复纳加的话,只感觉人生活下去的动力被抽空了。
那是我还没享用的劳动果实啊!
张晨钰的内心无声咆哮。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缓解心情,张晨钰一念之间调出游戏系统,研究游戏道具的相关分类。
当她的目光集中在龙魂加护的选项上时,眼前弹出了包含认知信息的弹窗列表:
道具名称:【安全电锯】
道具分类:龙魂加护
道具效果:主动使用,附加对手长时间的惊慌状态(无法使用辅助技能)。
道具描述:
比起作为武器的枪支,人们更加恐惧作为工具的电锯!所以,记住我的名字吧!
……
道具名称:【保险柜】
道具分类:龙魂加护
道具效果:主动,将我方龙魂当前已有的护盾值翻倍
道具描述: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些想要深藏不露的小秘密,但随着时间推移,终有打开的一天。
……
两件龙魂加护都是墨花们送的礼物,【保险箱】的加护贴图是蓝色的小型保险箱,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安全电锯】却令张晨钰毛骨悚然,它的整体造型是狗狗外形的橙色电锯,狗狗的尾巴部位被拉环装置替代,链锯上沾染着干涸的红色物质,底部的标签写着“made in dezhou”。
张晨钰愣住了,一时间,心里堆积的一堆槽点不知道怎么吐。
这个橙色狗子的造型无论怎么看都像波奇塔吧!
安全电锯这个人畜无害的名字是什么鬼,链锯上的红色斑点都这么明显了,这能蒙混过关吗?
产地明明是华国的魔都,为什么底部的标签写着“made in dezhou”?确定不是某恐怖片杀人犯跑错片场遗落的凶器?
……
张晨钰强忍着吐槽欲望,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不祥之物扔掉。
其他动漫会不会因为虚实边界的崩塌具象化?不,如果这是真的,基本每天都有户外漫展的秋叶原早就神仙打架了,出现奥特曼大战哥斯拉都不奇怪……
张晨钰打消了扔掉的念头,抛开一堆槽点不谈,她突然发觉到不对劲,自己可没有有意运用认知之力触发游戏系统。
我的认知之力什么时候运用的这么熟练了?
张晨钰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那时候自己一不小心运用认知之力操控了崩山龙,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因祸得福让认知之力的熟练度提升了。
认知污染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它既是一种集体幻觉又像是某个自然现象,即便,张晨钰能理解它的本质是什么,那也只是全貌的冰山一角。
张晨钰不继续细想,转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龙魂加护】上,这时,纳加凑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游戏系统的面板。
张晨钰好奇问道:
“纳加,这个游戏系统除了你我以外,谁还能看到?”
“目前,契约者的游戏系统只有契约者本人与契约的龙魂才能看到,但不排除认知污染进一步扩散后,其他契约者与普通人看到游戏系统的可能性。”
“这要是人均一个游戏系统,乐子可就大了……”
“是啊,我建议眠眠你平时最好不要在公开场合查看游戏系统,万一,暴露了你是契约者的身份与底牌,可能会招来麻烦。”
“说的有道理,那这个【龙魂加护】怎么回事?看起来和与我熟知的龙魂游戏的设定并不相符。”
张晨钰可不记得《龙魂:学院奇谭》中有【电锯】与【保险箱】这种游戏道具,这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观的东西。
纳加思索一番,说出自己的猜想:
“应该是差值变量与认知污染的双重影响,可能是游戏道具与现实世界产生冲突而禁止具现化,或者是群体认知程度不够无法具现化,再有可能是游戏道具本身的概念被更合适具现化的认知产物替换了。”
“但这游戏道具偏得简直不和原型游戏沾边了,是不是和大众对龙魂游戏的认知偏差有关系?看道具描述的内容,【电锯】与【保险箱】的概念明显比原本的游戏道具更具知名度,大众的接受程度更高。”
“嗯,有道理,游戏广告的宣传往往倾向于人物,而不是什么游戏道具,既然大众不会记住游戏道具,那么现实的拟茧房自然也很难产生对应的游戏道具。”
纳加赞成张晨钰的推测,毕竟,铺天盖地的游戏广告宣传的都是“龙魂”,其中的游戏画面就算有游戏道具的影子,但人们的关注点也只会倾向于“龙魂”。
张晨钰转头盯向纳加的胸口,问道:
“对了,纳加你能不能不将整个道具放入装备栏,而是把电锯的一部分拉环露在胸口外?”
“不能,那么做只会让龙魂加护处于未装备的状态,无法使用。”
“那你打算怎么使用它们?”
张晨钰很难想象【电锯】与【保险箱】怎么作为“装备”使用,总不可能真的拿着电锯去砍人,或者用保险箱当盾牌。
“它们本身虽具有与现实世界相应的结构,但说到底只是认知产物,放进我的装备栏就可以了,只要你向我下达【使用】的命令,我就能发挥它们的效果。”
“哦……”
“等等,你失落的眼神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真的期望我拿电锯砍人吧!”
心虚的契约者立刻收回自己鬼迷心窍的小眼神,老实说,仔细想一下,纳加从胸口拔出电锯砍人的画面确实挺带感的。
“别想着让我模仿某个雷电法王从胸口拔出大刀!我不可能来什么奶香之一刀!唉,你们这些小年轻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
羞愤的纳加给了契约者一个白眼,愈发觉得有必要矫正一下这倒霉孩子的三观,调整当下的教育方针。
“呵…呵……”
张晨钰尴尬地低头,没好意思说,这一次是纳加想歪了,她这一回想的动漫人物,真不是什么和色情题材沾边的。
她连忙转移话题:
“纳加,龙魂加护和加工材料是什么作用我能理解,但是这个认知模板与重要物品又是什么?”
“哼,我的知识储备中没有这方面的资料,需要你自己未来摸索。”
“明白了……”
随即,张晨钰查看普通物品选项的列表,她已经收集了十几种,总数有两百多,其中大部分物品是昨天与后墨花们捉迷藏后赠送的礼物,一部分是从魂体场身上掉落的战利品。
如果说,龙魂加护是永久性的武器装备,那么,普通物品就是一次性的辅助道具,用掉一个就少一个,需要定期补货。
其中,有两件特别的普通用品吸引了张晨钰的注意力,弹窗列表如下:
道具名称:钢丝球
道具分类:普通物品
道具效果:指定龙魂获得除锈状态,(期间可免疫行动力降低效果),累计持续30秒
道具描述:谁告诉你钢丝球只能用来刷碗的,它也可以某条健身达龙的搓澡巾呀~只可惜,没长手的它从来摸不到自己的后背。
……
道具名称:清洁剂
道具分类:普通物品
道具效果:指定龙魂获得清新效果,(自身免疫单体不良状态效果伤害)累计持续15秒
道具描述:喂!开窗户啊!你到处喷来喷去,这和空气污染没区别!
……
无视奇奇怪怪的道具描述,张晨钰对比其他种类的普通物品,发现这两种数量不仅比较少见,数量只有五件,目前,出产地仅在自五金一条街的拟茧房。
纳加看出了契约者的疑惑,解答道:
“无论是游戏道具还是龙魂,本质上我们都是认知污染的聚敛,认知概念除了相互污染与竞争以外,彼此也会受到相似性质吸引,一些普遍度较低的认知产物出现在特定地区也正常。”
“我拿走了之后,它们还会长出来?”
“只要人们还会进入拟茧房补充认知,随着时间推移,认知污染现象会产生新的认知产物。”
“这可真符合游戏地图的刷怪机制啊!只可惜,路有点远,现实世界没有游戏中的传送点,道具用没了,我们还需要赶到原产地打怪补货。”
张晨钰有点怀念龙魂游戏中的交通工具——钨钢龙,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契约一只。
钨钢龙,在龙魂游戏的世界观里是唯一能稳定载人飞行的龙魂,搞不好,后续这个游戏机制也有可能被成功具现化出来。
谁能拒绝成为龙骑士的机会呢!不过,自己为啥一定要把目光放在钨钢龙上?
契约者再次把鬼迷心窍的小眼神瞥向纳加,纳加没有说话,如早有预料一般与她对视。
“你,又想啥呢……”
“没啥,没啥,嘿嘿……”
心虚的契约者把小眼神收了回去,很快,满载人员的地铁到站,在张晨钰走入出站的地铁通道时,身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影正在暗中窥视,记下了她的行踪。
第68章 办公室绯闻
华亭高科开发区的写字楼很多,是不少公司租用的办公地,某高层写字楼内,张晨钰乘坐电梯来到十三楼,正常打卡上班后,张晨钰一如往常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开始工作。
张晨钰所在的部门叫做同人创作部,处于集中同人创作者与实习生的项目小组,工作内容除了创作同人作品以外,还负责处理阿瓦隆公司外包项目的文档与网站用户的意见反馈,类似同时兼职打字员与客服。
但奇怪的是,今天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微妙,张晨钰刚打开电脑,隔壁工位的女同事便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吃瓜看戏的笑容。
“小张,最近过的怎么样?”
那副表情让张晨钰浑身上下不自在。
“一般般,看你的表情,找我有什么事?”
张晨钰一脸疑惑,下意识后撤身体,不懂对方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啧啧,别装了!小张,你可以啊,和公司高层都勾搭上了,真人不露相啊!”
“啥?等等等会儿,你说谁?我?”
“对啊,听说公司高层的安德斯先生围着你身后转来转去,咱们阿瓦隆支部上上下下可都知道了呢~”
“谁说的!”
张晨钰站了起来,忍不住发火。
女同事笑了笑,开口道:
“咱们老板上周周末陪外包项目的客户吃饭喝多了,他说的,这还能有假,你就承认吧!”
女同事捂嘴轻笑,张晨钰瞥了一眼周围,发现其他同事正用神情各异的眼光打量着她。
你们这些没玩过龙魂游戏的麻瓜!看我干嘛!人家安德斯的真爱是自己的契约者凛安!老天爷,这要是被安德斯知道了谣言,觉得我玷污了祂和凛安的感情与名声,怕不是想要杀了我!
张晨钰强压下心中的抓狂,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是被叫过去没错,但只是做一些测试题而已,这都什么事啊,我的颜值和地位你们不清楚吗?连这种办公室绯闻你们都信,很无聊啊!”
“小张,你就承认吧~珍惜点人家,这种主动的高富帅谁不眼馋~”
“我只想工作,欺负人请别太过分了。”
烦不胜烦的张晨钰推开女同事,被推开的女同事则觉得自己丢了脸面。
“切,装什么清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外地来的有什么心思!”
女同事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张晨钰不想和对方继续吵下去,戴上耳机保持沉默。
张晨钰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人际关系的人,即便保持不说话,她也总是不知自己何时招惹到他人。
也许,刚才对方只是出于开玩笑的心态逗一逗她,或者是怀有善意的拉近关系,但她真的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有意嘲讽,可以说“能言善辩”与她的人生完全不沾边。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无趣,与女同事攀谈一番后,各回各自的岗位上工作,除了电器的嗡嗡声与走路声以外,周围的环境变得逐渐寂静。
“眠眠,你为什么不擅长与同类交际呢……”
如同幽灵一般,脑海里传来纳加的声音,张晨钰正在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微皱的眉宇拧紧了几分。
“额,安德斯的认知污染彻底消散,周围安全了,我去追踪一下林绮的认知信息,你继续工作。”
纳加识趣地不继续提及,而张晨钰码字的动作也恢复正常。
纳加穿墙而过来到老板办公室,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人影,由于无法与物质接触互动,纳加想要翻找资料也做不到,索性,便向开发区其他的写字楼进发,一层又一层地搜查认知痕迹。
终于,在开发区对面的街道处感知到熟悉的认知气息,在纳加的视野中,高层写字楼的17层与18层凝聚了高浓度的认知污染,但奇怪的是,明明满足了形成大型拟茧房的条件,其中却有某种力量达成了虚实平衡,让工作人员能够正常活动,没有受到拟茧房的影响。
纳加忍不住皱眉,脑海里翻涌着思绪:
写字楼的17层与18层应该就是林绮就职过的阿瓦隆本部,林绮曾说过几个月前,她便在阿瓦隆公司遭遇了拟茧房与魂体场,充分证明认知污染的起点最早就是从阿瓦隆本部开始。
按理来说,这种高浓度的认知污染,阿瓦隆本部的工作人员应该受到影响,但居然能正常行动,看来阿瓦隆开发出了让自己不受拟茧房认知干涉的技术。
把同人创作部与本部的所在地安排的这么近,却将其作为隶属于支部的下属部门?
……
纳加挑了挑眉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转头看向张晨钰所在的写字楼,两点之间也就相隔了一条街道,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这么安排只是为了某种方便?还是说,阿瓦隆本部不放心阿瓦隆支部?
纳加将自己的想法暂时放下,小心翼翼朝着阿瓦隆本部的写字楼靠近,在接近百米范围时,便感受到拟茧房逸散而出的圣龙气息。
“安德斯!”
纳加毛发炸起,这圣龙的气息十分新鲜,说明安德斯前不久经过这里,纳加克制心中的恐惧,寻找不惊动龙魂进入拟茧房的契机。
这时,有两个人从楼梯间走了出来,二人皆是不符亚洲面貌的外国人。
一人是张晨钰曾在安德斯身边见过的金发白人,三十多岁的年轻男性,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给人那种都市白领的即视感,另一人则是戴着眼镜的银发白人,是与金发白人年龄相仿的女性,撑着一把防晒伞走着,给人一种成熟稳重又文质彬彬的书卷气质。
二人边走边攀谈着,金发白人神色十分迫切,紧跟在另一个人身后,拎着黑色公文包的手正在颤抖,而银发女性处变不惊,面露嘲讽的笑容。
纳加立刻发动【不定】,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制到最低躲藏在了墙体之中,偷听着二人之间的交流。
金发男人呼吸急促,迫切道:
“艾格妮丝,可控性衍生造物可是到了关键时期!你就不能劝劝圣首支持……”
“行了,埃隆,我最开始就和你说过了,你的项目不切实际,认知偏差注定你想要的无法实现,现在的虚拟网络难以有效干涉现实世界人类的认知根源。”
“不!我的理论模型没有错,虚拟世界可以……”
埃隆举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正想从中掏出什么反驳,却被冷面的艾格妮丝抬手制止:
“对,理论模型是没错,但你的白日梦等三百年后实现吧,阿瓦隆公司的钱再多,当下也没有必要想在你的计划上继续浪费资源,你有闲心在这里缠着我,不如去忽悠那个小少爷。”
“不行!你承诺过的!阿瓦隆公司的部分认知技术,可是在我的帮助下实现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承诺过什么?看在同僚的份上,我才邀请你入伙,给你了一次机会,如今,你自己无能却因此怪我?呵呵,好好想想吧,埃隆,为什么你总是失败!”
被称之为艾格妮丝的银发女性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埃隆,撑着伞走过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垂着脑袋的埃隆神情痛苦,他一屁股坐在写字楼前的台阶上,抱紧怀中的黑色公文包,像极了勤勤恳恳努力半辈子却被公司残忍裁员后的失业员工。
“是我太蠢了吗……”
“我只是想消除人与人之间的芥蒂!”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无法容纳【你】与我的存在……”
……
埃隆低声呢喃着,呼吸粗重,他的指甲用力抓在黑色公文包的深色皮革上,“卡兹卡兹”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留下数道发白的浅色抓痕。
“我一定会让你降临,无论多久……”
自我疏导重新坚定了受挫的信念,埃隆站了起来,加快脚步来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同样离开。
这两个人认识安德斯?那个金发男人叫做埃隆,不仅开发了可控性衍生造物的项目,还开发了阿瓦隆公司其他的认知技术?
银发女人叫做艾格妮丝,她与埃隆应该是合作的同僚,但彼此之间似乎因某种原因产生分歧?
那个小少爷肯定是阿瓦隆公司的赞助者,莫非是夜苓川查到的魏央?
……
纳加从躲藏的墙中探出脑袋,可控性衍生造物几个字令她的心情躁动不安。
纳加正想去追金发男人时,却见一个中年男人从阿瓦隆本部的写字楼走出来,他的神色十分焦躁,正是张晨钰所在部门的秃头老板。
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秃头老板愤恨地踢了一脚大门,啐了一口道:
“呸!酒后胡言乱语而已,什么都信!妈的,我要抓住那个造谣的!”
说着,秃头老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返回张晨钰所在的写字楼,气势汹汹。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好不容易的机会……
纳加抬头看向即将从视野中消失的出租车,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秃头老板,心思权衡再三,只好无奈打消跟踪埃隆的念头,将不妙的情况通知自己的契约者。
第69章 经济危机
办公室内,生无可恋的张晨钰双臂抱胸,听着老板的无聊指控:
“小张!我拖你半点工钱了?”
“为什么你要向公司高层举报我!现在我成了小丑!”
“公司拒绝我晋升的调岗申请,是不是其他人让你举报!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
身为罪魁祸首的秃头老板叫嚣着,张晨钰脸色发白,头脑晕眩,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敞开喉咙大吼,但还是忍住了那股冲动。
“我什么也没做,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可能!那天这事就你知道!”
“喝醉了造谣的人是你,你在职场上被你的死对头抓住机会抹黑,那是你的失误,这和我没关系!”
张晨钰呼吸逐渐加重,她没找造谣的人算账,对方反倒是把错误的后果倒打一耙,推在了自己的头上,这换成谁都无法接受。
秃头老板一听“喝醉”两个字,当即脸色一变,他的手逐渐握紧,面露不善。
“小张,下个月阿瓦隆公司决定整顿支部进行裁员,你的实习期正好也结束了,你准备好了吗?”
秃头老板的话令张晨钰咬紧牙关:
“你想发火凭什么把不满推在了我身上,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去投诉。”
“但你如果没有来阿瓦隆,我的麻烦就不会发生。”
秃头老板咧嘴冷笑,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在将自己遭遇的不满与错误发泄在了张晨钰的身上。
“你想暗中操作把我赶出去!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同事以后会怎么看待你!”
“我本来就有干涉人事的权利,我想在你离开后,很多人会认为我是因为揭露公司丑闻而遭到处罚,至于你?你和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好吧,他们只会认为你是畏罪潜逃。”
秃头老板的眼神带上了蔑视,张晨钰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纳加,她没有选择祈求或者是动手。
“我知道了,不要给我的工资缺斤少两。”
张晨钰转身离开,让秃头老板一怔,想不通对方那副坦然接受的反应,到底怎么回事。
他知道张晨钰是被阿瓦隆公司邀请的外地人,对方待在魔都这种高消费的国际大都市,失去工作等同于失去了谋生手段,再找一份工作起码要好几天。
为什么她没有一点慌乱?
秃头老板无法理解,正当他思考自己接下来怎么挽回自己在公司丢失的名声,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到背后发凉……
从办公室出来的张晨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周围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知道造谣的老板约谈了什么,但之前张晨钰冰冷的态度,让他们暂时打消询问的念头。
张晨钰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如果过去没有与纳加相遇,或许,她会为了保留工作,选择向老板服软祈求,或者无法抑制情绪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
经历过龙魂对战与得知阿瓦隆阴谋的她,心性虽称不上是稳如老狗,但还是能做得到维持理智。
当然,小小的报复一下还是必要的……
不久,走廊里传来秃头老板仓皇出逃的惊叫,随后,吸取认知的画中龙沿着地板与家具的平面滑行,重新盘踞在张晨钰的胳膊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秃头老板负责同人作品创作与宣发项目,不可能没有接触过龙魂游戏,大概率也能看见画中龙引发出的认知污染现象,张晨钰便让画中龙吓唬一下对方。
很快,急救车到了楼下,纳加看着捂住眼睛尖叫的秃头老板被抬进急救车,忍不住捂嘴轻笑,一向秉承着以和为贵的她,头一次觉得龙魂的认知污染用来攻击人类合乎情理。
纳加通过契约与张晨钰进行精神沟通:
“眠眠,抱歉,是我把你卷了进来。”
“纳加,这不是你的责任,是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对我感兴趣,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不用在龙潭虎穴里继续胆战心惊,下个月,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你战斗。”
“如果你找不到新工作,你……
“我往家里要一些钱吧,有你在,睡大街之类的我也能接受,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夜苓川或者是林翊,大家同为契约者,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张晨钰苦笑一声,对此,她的内心早已做好了心理预期,毕竟,阿瓦隆公司即便不主动开除自己,迟早有一天她也必须离开。
“眠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纳加眉头紧锁,心里暗暗下了某个决定。
这时,工位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有图标闪烁,张晨钰用鼠标点击查看,发现社交软件邮箱收到一条来自未知用户的匿名消息。
消息内容如下:
加入【阿瓦隆】,不知道,蝴蝶结与蓝蛇,聊天,25日,留言:光大明。
匿名消息里的话语十分无厘头,缺少人物的主语与完整词语,但张晨钰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夜苓川的刻意为之,暗示她其中内容,避免泄露关键信息。
下面附赠了一个地址的链接,点开后,是一家位于外埔滩的某个豪华会所。
“纳加,咱们把夜苓川和奥葛希塔忘了啊……”
张晨钰抽了抽嘴角,纳加一拍脑门,这几天她们光顾着解决魂体场提升实力,居然把正事忘了。
“夜苓川应该是等不及了,所以,才会主动给我们发消息,也怪我,这几天忘记和你说了。”
纳加尴尬地挠了挠头,张晨钰白天忙着在阿瓦隆公司上班,晚上陪着纳加出去狩猎魂体场,调查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的底细之类的任务,自然落在她的头上。
“那调查的如何?”
“夜苓川住在霞桥路某长租公寓,奥葛希塔常在居住地与工作地点的拟茧房之间活动,这段时间奥葛希塔似乎派出来日耀龙在忙某件事,具体细节不清楚,除此之外,基本上她们足不出户。”
“纳加,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隐瞒自身的存在,一边调查到准确的情报?”
“没什么,我从一个黄昏龙首领口中打听到的,我们对决打赌,输了给我情报。”
“纳加,你是不是总是动用【不定】,这会消耗你的认知……”
张晨钰没有深入接触龙魂社会,但想必纳加运用了【不定】的能力,不然,阿瓦隆公司早就发现了她。
纳加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叹了一口气:
“我…我心里有数。”
“纳加,你的认知不足的事情我很担心,我这几天重新写了你的原作发布,读者反馈的数据并不理想……”
张晨钰瞥了一眼纳加的尾巴,心中不免惭愧,同时,打开自己发布网文作品的网文平台,将纳加的最初原作与同人作品的后台数据呈现出来做对比。
最初原作《王者:龙神纳加》虽有事先写好的部分内容,短时间内更新量很大,但由于上架时间太短,没有《世外贤龙》同等的宣传途径,所以只有一千点击量与几十收藏,如同新人刚上架的作品。
而同人作品《世外贤龙》的点击量有百万,常驻收藏量至少也在10万上下,虽与各榜单的顶流作品相比略逊一筹,但从始至终稳坐最受欢迎作品的好评榜第一名。
“你下笔原作了?”
纳加有些吃惊,还以为张晨钰依旧原地停摆,把自己认知锚点与生命形态缺损的问题忘了。
张晨钰点了点头:
“现在是时候为了你做出一些改变,我想通了,不管别人能不能喜欢我的故事,我都要学会接受,不能因为过去痛苦的经历恐惧未来的美好吧。”
张晨钰回忆着过去的遭遇,露出释然的微笑,但笑容却很快因为数据不佳的原因收敛。
“尽你所能就好,生命形态缺损不会影响我的存在,以当下咱们每天狩猎魂体场的效率,我的认知总量也会稳定增加,再不济,有你我契约提供的认知份额,也不会让我就此消失。”
“纳加,辛苦你了,不过,我们有一个状况,我们需要优先解决。”
张晨钰十分感动,但现实不允许她沉浸其中。
“怎么了?”
“那个……我们陷入了经济危机……”
张晨钰哭的心都有了,她为难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钱包的零钱余额从三百多下降到了一百,而距离下一次开资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并且,她也即将失去工作。
纳加的脸色刷地一下阴沉,事情的恶劣程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一些人类会为了财富如此的疯狂。
“纳加,你有什么立刻来钱的方法吗?额,我……不确定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兼职,总不能利用认知污染到处违法乱纪吧。”
张晨钰的心忍不住摇摆不定,若非形势所迫,她何尝不想做个伟光正的人。
这几天到处跑拟茧房刷怪,令她忽略了使用交通工具与为林绮支付住院费加的经济负担,不然,换成平时只知道朝九晚五的她,还会利用空闲时间在网上多写点小说赚个外快,至少每个月能节省下四百块。
“眠眠,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咱们顺利度过这次的经济危机,还不是赚黑心钱,但你准备好介入契约术士的真正圈子吗?”
“没问题!我可不想睡大街!不过,那是什么办法?”
“我们需要去一趟附近的黑市,换点东西。”
纳加语气低沉,深邃的金色瞳孔中微光闪烁。
第70章 莫名其妙的新型小程序网络病毒
黑市是指未经政府批准而非法形成的,以交易不许上市的商品或以高于公开市场价格的价格,秘密进行买卖为其特征的市场。
对于普通人来说,属于十分危险的法外之地,但对于龙魂的契约术士们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地方,毕竟,契约术士也不需要考什么合法的资格证。
张晨钰从纳加口中听到黑市一词时,第一反应是“纳加学坏了”,下意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她。
纳加翻了个白眼:
“我是那种龙吗,在电脑上搜索一下关于新型小程序网络病毒的本地新闻。”
张晨钰察觉是自己误会了,尴尬地笑了笑,在电脑的浏览器上搜索后,发现了一条官方置顶的本地新闻。
该新闻标题为《疑似新型小程序网络病毒传播》,内容大致如下:
自互联网发展至今,我们已见证过许多的网络病毒,近日,疑似又出现了一种新型小程序网络病毒在魔都市内悄然传播,该病毒会篡改手机的支付软件页面,并强制购入某种数字货币,希望市民朋友们注意防范。
……
张晨钰拖动鼠标向下滑动,不禁好奇人们对此的反应,她浏览该新闻的评论区,以下是一些点赞率较高的评论:
一带像素游小霸王:
真是太险了!我玩手游正在氪金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还以为是游戏厂商内置了的付费内容!可仔细一看那个叫做托帕币的货币,根本不是手游氪金的游戏货币!差点栽了道!
反向欧皇小泽泽:
楼上的,我也有同感,这个小程序病毒很可怕,就算断网了,只要点开支付软件的界面,也会莫名其妙就冒出来,我去手机店维修,结果想删都删不掉。
失声的扎拉加斯:
大家听着!这小程序病毒是唯心的!用市民中心app的扫码宝反复扫描二维码可以触发!这与联不联网没关系!我试过了,刚出厂的新手机也可以!只是随便扫一下二维码是不会成功的,触发条件是产生思考买东西的念头!
非酋大老莫:
呵呵,基金会警告,刚出厂的新手机都能触发?这是闹鬼吧,我咋不信,我就没遇到过,我同学给我看他手机上小程序病毒的页面,可啥都没有!
记忆不好的云海:
嗷呜~打劫!把小钱钱交出来!嗷呜呜呜!托帕币!
……
张晨钰无视调侃的评论,翻了其他的新闻,这些新闻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关键词是“小程序”、“扫码宝”与“托帕币”。
令人疑惑的是,评论区的话题讨论却走向了黑白难辨的两个极端,一部分人表达不满与担忧,反应自己扫二维码时,意外翻到了不正常的页面,另一部分人则坚持表示这是恶意造谣的无稽之谈。
张晨钰疑惑是不是有人雇佣了大批量的水军,在企图舆论导向,但既然是官方置顶多日的新闻,有人想要明目张胆从中作梗的影响,并不能规模如此之大。
出于好奇,张晨钰拿出手机按照评论区的方法进行实验,反复扫码实验几十次后,果然,在市民中心app的扫码宝上触发了未知的小程序界面,小程序上的应用界面很简单,除了查询记录、贷款、转账与收付款的基本功能以外,剩下的也只有商店功能,发售着一些较为普遍的认知道具。
这些认知道具只分为两种,作为一次性消耗品的普通物品与打造认知模板的认知材料,张晨钰不理解认知模板是什么,但【五彩弹珠】、【莹石项链】之类十分常见的认知材料都能买到。
张晨钰将手机屏幕呈现在纳加的面前道:
“纳加,这种能让一部分人看不见的小程序,这是阿瓦隆公司的手笔吧!认知污染能做到这种程度?”
“《龙魂:学院奇谭》游戏本身就具有名为【碎晶】的货币机制,在安德斯【创造】权能的作弊下,理论上是可行的,即便规则上不允许直接偷换概念,也可以操控公司员工与部分群众的认知做到将概念具现化。”
“阿瓦隆公司为什么要推行托帕币,不直接用法币交易呢?这是为了敛财还是避嫌?”
“大概两者皆有,不过,托帕币,它不仅是一种认知资源,也是认知份额的基本单位与契约术士相互交易的虚拟货币,只有激活游戏系统的关联对象才能看见它们的存在。”
“认知份额?”
张晨钰一头雾水,认知污染、认知锚点与认知根源,这些词语不需要太多解释,她都能从字面上理解一二,但认知份额的词语含义却较为晦涩。
“认知的存在与形态玄之又玄,你可以理解为,认知份额就是构成魔都群体认知大海的一部分百分比,只不过,这片大海的容量始终在发生变化,你的游戏界面右上角印制“tpc”英文字母的钞票图标就是它,上面的数值代表你持有的认知份额。”
纳加的话让张晨钰下意识召唤出游戏界面,与手机上的小程序界面进行对比,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她的托帕币已经达到的惊人数值。
通过几天的观察,战斗胜利后,实力越强的魂体场或是龙魂提供的托帕币越多,同样,作为战利品的认知道具的品质也会更好。
“纳加,别绕了,快说快说!咱们怎么挣钱!”
张晨钰愈发迫不及待,一想到将“一大堆不值钱的东西”换成“红爷爷们”,她就已经憋不住想笑了。
唉,还是太年轻了…
纳加十分无语,她习惯于按部就班,想在多普及常识再介入正题,引起眠眠的兴趣,但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眠眠,我在银桥附近发现了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地下黑市,能将认知道具与托帕币变现成为法币,因为托帕币本身也是能够让龙魂变强的认知资源,一些经济条件富裕的契约者会为了节省时间,用法币兑换托帕币提供给龙魂,托帕币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很大的。”
张晨钰眼前一亮,但如何将托帕币出手,张晨钰又犯难起来。
“黑市可没有什么安全保障吧,我们怎么寻找合适出手的交易目标?”
“不管在哪里,具有一定秩序的场所都有不谋而合的规矩,我去过银桥的黑市,那里有半公开性质的交易平台,下班之后,我给你带路,指导你一步步来。”
办事妥当的纳加让人放一万个心,张晨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点赞,纳加腼腆地笑了笑……
银桥,全名为银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内融合了多个港区与工业园区,形成了7+1的密集发展布局,十几年来经济发展十分迅猛,然而最能让其他人记住这里的,却是一座立于这片大地之上的十八米高“刚大木”立像,解释一下,“刚大木”是国内高达作品粉丝根据“高达”日语发音的音译词汇。
银桥的地铁站通道内
下班后的张晨钰根据纳加的指引,走入一条较为热闹的地铁通道,大约前进五十米后,明明前方的道路是直角弯道,但在走到近处后,面前的墙面竟然诡异地消散了,变成了一扇由机械绞盘带动生锈链条开合的钢铁大门。
“好家伙,这是哈利波特中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吗?”
张晨钰不禁吐槽,纳加猜测:
“原本,这里是一处开阔的地下停车场,可能是有人暗中引导的缘故,成为了这一带契约术士们约定俗成的聚集地,外面的那堵墙具有很强的认知污染,应该是此处有人刻意为之的伪装,避免无关者误入其中。”
“好吧,以后哪一天,魔都要是真的冒出来一座霍格沃茨,我也不奇怪了。”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她刚想进入却被手机中闪现出的纳加拦住,纳加的光翼释放出炫目的光晕,构成遮蔽他人视线的结界。
“等一下,眠眠,进入黑市的拟茧房之前,你需要给自己捏一副虚拟形象进行伪装,你这么直接进去,会被人看见你是谁的。”
“捏一副虚拟形象?”
“你现在的水平应该差不多了,拟茧房的领域能够扭曲人的认知,同样,你也可以运用认知之力伪装外貌,就像是为自己的游戏角色捏脸一样。”
纳加的形容很贴切,张晨钰想了想,运用认知之力瞬间变成一只足有成人高的小麒麟,额头向后延伸一根棕色独角,她通体皮毛呈淡黄色,背部披着青绿色的光滑麟甲,翅膀羽毛与鬃毛的毛发末端有渐变的绿色挑染,睁着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胸口处戴着一条红绳串连的黄金长命锁,中央镶嵌着一颗玛瑙质感的绿色宝石,可爱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纳加纳闷地问道:
“你这么快就决定好了虚拟形象?”
“哦,这副虚拟形象叫做无眠,是我过去社交平台某个小号的兽设,角色扮演起来也比较得心应手,当下采用它刚刚好,嘿嘿,好看吗?”
张晨钰显摆地原地转了一圈,还灵活地控制四只牛蹄跳了一段踢踏舞,朝着纳加亲昵地蹭了蹭。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记住,在黑市里面,除了外貌形象以外,我们相互之间尽量不要直呼其名,当然,我用权能做了下模糊处理,就算你真的一不小心说出名字,也不用特别担心。”
纳加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无眠”的后背。
再三确认虚拟形象没有什么纰漏后,纳加解除遮蔽视线的结界,二人进入了黑市。
第71章 【龙争虎斗的八角笼】
黑市所处的大型拟茧房全名为【龙争虎斗的八角笼】,拟茧房的背景是在一片黄沙地面的汽车废弃场内,没有太阳的昏黄沙尘笼罩天地,发红锈迹的汽车残骸与报废机械随处可见,破碎的它们被人为压扁,并堆叠成了一堵不见出口的高高围城,将来犯者困入其中。
一眼望去,周围空间有百米范围,半空中飘荡着相关概念性质的事物,拧动螺丝的扳手发出咔嚓咔嚓,酷似橄榄球头盔又似刑具的铁质面罩滴落血液,旋转的风滚草从视野下方中鬼魅般飘过,它们如同Gif动画一般不断重复着上述的过程。
张晨钰眼睛瞪大,过去她所见的大多数拟茧房,景色普遍比较抽象,像这么写实风的还是头一回遇到,让人联想到了电影《疯狂麦克斯》,颇有一股后现代启示录的废土风格。
形形色色的人们抱着共同却不统一的目的聚集在此,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有意迎合拟茧房的风格,近一半数量的契约术士,所采用的虚拟形象都穿着废土朋克的衣着装束,以至于能看见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这里群魔乱舞。
有全身涂成彩色斑马纹的莫西干头机器人,正在低头啃面包发呆,有四肢替换为蒸汽义体的牛仔们正在打牌,身旁拴着一群神色不满的龙魂,有戴着半张面具穿着铆钉夹克的变异丧尸,朝着经过的路人叫嚷卖货……
张晨钰扫了一眼,光是拟茧房浅层大致就有六七十人,有人摆摊叫卖着各种认知道具,有人面对面进行着关于托帕币的转账交易,有人在牌子上写着提供租赁龙魂与代打服务等等。
好家伙,这已经形成了一定的经济链了?
不过,张晨钰没心思感叹多久,她发觉到不少契约术士都向自己投来视线。
我咋了?
张晨钰十分纳闷,低头审视自己的虚拟形象,这才发现问题,其他契约术士采用的虚拟形象可都是写实的人形,但她偏偏另辟蹊径选择二次元画风的兽形。
你能想象在一部满是肌肉猛男的战争片中,突然冒出打招呼的小猪佩奇吗?或者,在宫崎骏的动画里钻出入侵地球的外星人?
相较遍地残酷的朋克废土风,她完全就是一个走错片场的“杂质”,光是站在那里就够格格不入了。
围观的路人们凑上前,有人召唤出龙魂,有人拿出食物类的认知道具,更有甚者,直接堵住了后方。
“野生龙魂怎么进来的?这附近有其他拟茧房吗?”
“那是什么龙魂!从没见过诶!”
“嘬嘬嘬!小麒麟到姐姐这里来!”
……
张晨钰连忙躲到纳加身后,直摇头:
“不不不,我不是龙魂!这是我的虚拟形象而已!你们、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能被契约啊!”
见面前的“野生龙魂”只是人类,围观的路人们有些失望,有人还想上前插科打诨问几句,在被纳加瞪了一眼后,吓得连连后退。
“纳加?他们在看我啊,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换一副虚拟形象再来?”
“还是保留现状吧,正好我们也需要一副惹人注意的外貌,不过,我上星期来的时候,这座拟茧房更像是现代的地下拳馆,可不是这副废土风格!”
纳加眉头紧锁,拟茧房的景色会因为人的认知发生改变,但究竟是什么在短时间内引发了黑市的骤变,这让她隐隐不安。
张晨钰想了想,猜测道:
“按理来说,人的虚拟形象可不会这么风格统一,应该是有谁作为主导,影响了黑市的规矩。”
“规矩?确实,像黑市这种地方,成为谁的地盘也不奇怪,或许,这是某只为了获取认知的龙魂所为,它强行让一部分契约术士改变了虚拟形象的风格。”
纳加若有所思,而多次探险的张晨钰很快镇定下来,她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现场有“黑市首领”一类的高地位人物。
纳加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不要起冲突比较好,速战速决吧!”。
说完,她露出了一副业务熟练的职业笑容,趁着附近围观的人群尚未退散,上前攀谈:
“诸位,你们谁想拿法币交换托帕币?
“我们愿意提供比市场价高一些的兑率,125托帕币换1法币!”
“十万起步的托帕币额度!100兑率特升125!仅限今日!欲购从速,先到先得!”
……
张晨钰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笔下的纳加居然还有摆摊卖货的本事,看来她并不完全如自己预期中的那般了解纳加。
说起来,她每次遇到危险时,自己总是下意识让对方帮自己打头阵。
纳加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靠谱,可我……
张晨钰不由垂头,她后退几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当她与纳加对话时,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与愧疚。
很快,在纳加的招呼下,一些人凑了过来,谈好兑率后,相互扫码转账。
但令人困惑的是,这些想兑换法币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半个小时过去,托帕币才换到不足两千块,令纳加更为困惑。
“不应该啊,难道是兑率的行情变了?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人只愿意小额度兑换法币?”
纳加看着张晨钰手机小程序界面上,那还剩一大半的托帕币,心情十分复杂,但张晨钰却很是开心,一千多块,足够让自己在魔都多撑一个星期。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刚刚还在继续与自己打算兑换法币的契约术士,纷纷表情一变作鸟兽散。
“哎,七点到了?
“我们不换了,够多了,再见!”
“别推我!我今天才是第一个到的!”
……
张晨钰和纳加来不及反应,就见一座被严重锈蚀的卷帘闸门缓缓抬起,悬浮的门帘内部透露着摇曳的微光,两名身着统一朋克装束的铁甲护卫从中走出,他们左右站岗维持秩序。
不少刚才兑换法币的人跑了过去,在门前有序排队,最前方的契约术士身形逐渐消失,很明显,那是通往拟茧房深层的出入口。
“纳加!我们过去看看吧!那好热闹呀!”
“你想过去看?”
“嗯嗯嗯!”
张晨钰连连点头,因赚到钱的缘故极度兴奋,全然忘记了需要小心谨慎。
纳加想了想点头:
“行,过去看看。”
不等纳加把话说完,她的契约者便一溜烟地跑过去排队。
路人们发觉她前进的方向后,大为吃惊,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她怎么跑去擂台了?”
“靠,这是送上门的外卖吗?”
“一看就是头一次来的菜鸟,怕不是百胜将军又要虐菜了。”
……
纳加耳朵一动,她的感知能力十分敏锐,迅速明白拟茧房深层有不得了的人物,不过,她没有阻止自己的契约者继续排队。
一方面,纳加好奇拟茧房的深层究竟有什么,是谁改变了这里的规则,另一方面,她觉得有必要让张晨钰长一长见识与教训。
于是,因小金库狂涨欣喜若狂的张晨钰,在即将排队到自己后,这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连凑热闹的地方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张晨钰连忙朝自己前面的莫西干头机器人问道:
“大哥,不好意思,问一下哈,请问,这队伍的前面是什么地方啊?”
“啊,你连不知道是什么就来这里排队吗?”
闻言,莫西干头机器人三百六十度旋转自己的脑袋,动作颇为滑稽。
“额,我是新来的!纯粹是好奇!”
张晨钰瞄了一眼队伍的前方与后方,这才发现整个队伍虚拟形象的衣着装束,居然都是统一的废土朋克风,仿佛拟茧房浅层的近一半人都跑了过来。
“啥?”
莫西干头机器人极为震惊,整个下巴都掉了下来。
“咋了?”
“我靠,这里可是银钉帮的地盘,你居然敢不换统一风格的虚拟形象混进来!不怕被锻炼身体啊!”
“银钉帮?锻炼身体?”
张晨钰从没听说过这个帮派,莫西干头机器人却不愿多说,推着她就要离开:
“听着,锻炼身体就是【龙魂对战】的行内黑话,拟茧房深层可是张诚惠老大支配的私有地盘,外人敢不换统一风格的虚拟形象闯进去就是挑战她的意思!你不想被她揪出来锻炼身体的话,快点跑……”
不等莫西干头机器人说完,一位有着钢铁天使从闸门后悄然现身,肤色苍白的她面戴黑色口罩,一头燃烧的火焰长发随风飘荡,她穿着朋克风格的棕色紧身皮衣,一条手臂上纹着恶魔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纹身,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细看之下都是被银色铆钉固定的锋利锯条,通体散发着不好惹的叛逆气质。
“哟,面生啊!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有挑战者用这么可爱风格的虚拟外表!真好奇,现实的你长啥样!”
钢铁天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她展开背后的钢铁翅膀,其上的锋利锯条吓得莫西干头机器人,缩起脑袋不敢说话。
“额……我是挑战者?”
张晨钰一脸懵逼,抬起蹄子指了指自己,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第72章 百战不败的擂台将军
“哼,都已经明目张胆地进来了,就别站在那里装傻充愣,我最讨厌…临阵脱逃的人!!”
钢铁天使冷哼一声,咧开圣洁又狰狞的嘴角,紧接着,拟茧房深层前站岗的两名守卫见状,不约而同堵在了张晨钰与纳加的身后。
刷!
同一时间,钢铁天使身后那对由铆钉锯条构成的飞翼缓缓伸展,一声声清脆的轻踏回荡,身形掀起一道不怒自威的无形波浪,令鸦雀无声的人群退避三舍。
“你好,银钉帮的老大,我们无意冒犯。”
纳加凝视着对方,不卑不亢,就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打招呼一样。
张诚惠愣了一下,审视纳加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你是同人龙魂?有意思,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是不是某部同人网文的主角啊,这么说,你旁边的这位是你的创作者喽。”
说着,钢铁天使的视线又落回在张晨钰身上,张晨钰硬着头皮道:
“那个,我们不知道这地方有私人地盘的规矩,可不可以当我们没来过?我们只是在这里换了点法币而已。”
“啥,你还换了法币?”
不等张晨钰继续说下去,张诚惠的脸色瞬间变黑,死死瞪着她,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底线。
“怎、怎么了?
张晨钰后退一步,之前队伍里的莫西干头机器人,终于忍不住插嘴:
“兄弟啊,你真是越不懂规矩越往枪口上撞啊,这里黑市所有法币与托帕币的兑换生意,必须得到老大本人的亲口允许!”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纳加和张晨钰瞬间明白了,为何那些契约术士只愿意小额度兑换法币。
“那个,张诚惠,我们真的不是来抢生意的!我们这就离开!以后不会再来了!”
见势不妙,张晨钰连连摇头,但张诚惠显然不会放过她。
“闯我的地盘,还来抢生意,说来就来想走就走,要是面对每一个家伙都不给点颜色看看,我这老大还当不当了,让给你啊!”
“那你想怎么样……”
“呵呵呵,雁过拔毛,龙过留麟,不打架的话,放过你可以,但我要你的龙魂。”
说着,张诚惠指向了纳加,面对人类毫不收敛的贪婪,纳加的反应波澜不惊,但创作者可绷不住了。
“草,敢动我的人!打架是吧,奉陪到底!”
此刻,虽然很想澄清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可如今被人当面戳眼珠子,张晨钰就算平常再内敛,那东北人的倔脾气压不住了,说啥都要找回点场子。
俗话说得好:
瞅我干啥?
瞅你咋地。
再瞅一遍试试?
试试就逝世!
……
以上的对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梗,这是有迹可循的名场景。
不过,与张诚惠所理解的“打架”不同,张晨钰是真的动手。
“吃我一砖!”
于是,在众人等待看戏的下一秒,那只可爱的小麒麟双眼发红,四肢一蹬,瞄准张诚惠的腰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卧槽!你不讲武德!”
张诚惠懵了。
“有能耐挑我下巴,你丫跑什么!躲什么!打架是吧,谁怕谁!”
下一秒,麒麟抬起蹄子用力刨地,独角对准对方的腰子,再次狠狠撞了上去。
刹那间,面色煞白的张诚惠原地侧身扭腰,竟然漂亮地在原地做出一百八十度的芭蕾回旋,擦边闪过了对方的头槌。
“停停停!我说的打架是龙魂对战,不是契约术士的贴身肉搏啊!”
张诚惠欲哭无泪,抬手表示无辜,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刚才的霸气登场毁于一旦。
“啥?”
而张晨钰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理解错误了,一时尴尬地脚趾抓地。
这就像是在全球直播的奥林匹克大赛上,选手不比运动项目,用最原始的互殴决定得主似的……
纳加不忍直视,在别人眼中是一只麒麟与钢铁天使的凶猛交锋,但实际上脱离拟茧房的滤镜后,她看到的却是拎起砖头的张晨钰追着张诚惠的后脑勺敲。
顺带一提,还是那种二十多岁的屑女人追杀高中生,颇为无厘头的以大欺小。
纳加咳嗽一声,插在二人中间道:
“好了好了!那位张诚惠小…女士,说白了,你是这一带黑市的老大,外面拟茧房的景色最近发生改变是你的手笔,对吗?”
“没错!我就是银钉帮的百胜将军!如果你答应加入我的麾下,我可以放过……”
“我不认可你。”
“喂!银桥附近的所有契约术士谁都知道,我有连续赢了九十九场的擂台记录!号称百战不败的百胜将军!你们龙魂不喜欢强者吗?我怎么不如你那个不讲武德的契约者了!”
张诚惠愈发对求而不得的纳加产生兴趣,张晨钰偷瞄向纳加,通过契约进行精神联系。
“纳加,咱们还是找机会开溜,反正我们赚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眠眠,你难道不想深入了解龙魂圈契约术士社会的内部吗?与张诚惠进行切磋是不错的机会,检验你的实力水平。”
“我没经验啊,我们输了处境会更麻烦吧!即便赢了,鬼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仗势欺人,如果先来一板砖砸晕张诚惠,趁乱逃走……”
“放心吧,权能【不定】随时准备就绪了,有我在,安全脱身不成问题。”
纳加示意此事有待商榷,张晨钰思考张诚惠前后的种种反应,对方这一身朋克风的钢铁天使造型,确实很拉风与高傲,但说到底终归只是空架子的虚拟形象,不代表本人的性情。
看起来,张诚惠并不是那种社会上不讲道理的“流氓”……
见张晨钰与纳加“眉来眼去”,将自己晾在一边,张诚惠用力跺了跺脚:
“喂,你们既然接下了挑战,就别站在原地!”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在脑海里略一思索,笑道:
“成,龙魂对战没问题,但我们不是诚心想要破坏规矩上门挑战的,就算赢了也很亏本,这样吧,我们赌点东西,女王大人,你看如何?”
“哦?你想赌什么?”
张诚惠很喜欢他人说出“女王大人”的称呼,不满恼火的脸色重新容光焕发。
张晨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纳加,纳加顿时会意,嘴角微扬。
这莽撞的傻丫头终于长进了点……
纳加接过话茬道:
“咳咳,您作为银钉帮的女王,想要培养自己的龙魂与支付给小弟的报酬,应该有很大托帕币、法币与认知道具的缺口吧!”
“缺口?才没有!我才不缺钱!”
张诚惠连忙摇头。
笑话,她,张诚惠,银钉帮的老大,怎么可能在小弟面前露怯,她才不是掏不出赏钱的穷鬼!
不过,张诚惠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仍然逃不出纳加的法眼。
纳加心中生出一种可能的猜测,但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当场拆穿,她转而继续说道:
“您就算当下不缺托帕币,放在未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这里有很多托帕币,如果我们赢了,请您的银钉帮按照市价,将我们的托帕币换为法币,至于您赢了,除了契约以外,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也包括给我当随叫随到的打手?”
“对。”
张晨钰附和着点了点头,让张诚惠放下心。
“好,有胆子!进来吧!”
张诚惠微微一笑,转身先进入其中,身后堵住退路的两名守卫也前进几步,不允许闯入者偷跑离开,张晨钰和纳加相视一眼,一同进入拟茧房深层。
与浅层黄沙废土风格带来的萧条感不同,拟茧房深层热闹的很,一个恍惚,张晨钰与纳加来到了一处较暗狭长的室内走廊,有规律的黄色霓虹灯在走廊尽头处闪烁着,能够听见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交织回响,左右两侧触碰不到的墙壁上,则是张贴着不同拳击选手的运动海报,但说明的文字与选手的人脸却是糊成一团。
“喂,在擂台的报名处做个登记!”
张诚惠站在不远处招手,一旁负责的记录员拿出纸笔,询问:
“女士,你的龙魂叫什么名字!”
“她叫做纳……”
“眠眠,别说出去!”
张晨钰回过神,自己差点把纳加的名字说出去。
带路的张诚惠看到张晨钰欲言又止,有点纳闷:
“怎么卡壳了?叫啥名字?”
“额,名字可以不提吗?”
“你逗我呢?别告诉我你连自己的龙魂叫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找借口不想和我打,就直说!”
张诚惠双臂交叉,顿时,围观的人们一阵嘘声,让张晨钰脸色发红。
“谁不敢打啊!她,她叫纳、纳宝!”
“哈哈哈……你逗我吗,看起来这么威武的龙,居然有、有这么掉价的名字!”
“我喜欢起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反差萌的设定吗?我懂我懂!”
“别笑了,我的纳宝可是很能打的!”
张晨钰看向身后的纳加,做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让纳加颇为无奈。
拜托,你起假名时,不求你起一个威武霸气的,至少能不能起一个让人联想不到我的?纳宝这个名字,还是很容易暴露啊!
当然,让纳加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个一时起的尴尬名字,竟然在圈子里留下了长达百年的都市传说……
第73章 猩红霹雳都在秀,只有崩山在挨揍
虽然这里是“黑市”,但某些环节仍需要规范化,黑市之内的任何龙魂对战都必须在规定的擂台上进行,张诚惠作为黑市的“主人”,自然不用填什么信息,可张晨钰作为外来者,则需要登记参赛者的部分信息。
登记的问题不多,有一些问题甚至可以为了个人隐私选择不填,或者为了隐瞒与保密而假填,比如:参赛者的真名与龙魂队伍。
但麻烦的是,张晨钰在某些问题却填不上来……
报名处的记录员采用的虚拟形象,是一只穿着银色尖刺外套的蜥蜴人,他态度恭顺地站在张诚惠旁边,不时斜眼打量着纳加与张晨钰,神色中满是吃瓜看戏的轻蔑。
“女士,你计划参赛的龙魂一共有几只?”
“啊?我…”
张晨钰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纳加则是默默地把翅膀散发的亮度调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压低存在感。
合格的契约术士至少都会拥有一支由四只龙魂构成的标准队伍,可她的龙魂总数也只有三只龙魂,除了主动上门的纳加以外,一只是脾气贼臭的崩山龙,另一只是胆小如鼠的画中龙,能配合的队友说到底只有一只。
见张晨钰支支吾吾地不回答,张诚惠的脸色又黑了,她本以为张晨钰是不懂规矩,没想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新人,居然连区区四只龙魂都凑不出来。
张诚惠叹了一口气,挺起胸膛道:
“行了,我的银钉帮才不使什么下三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你一个刚入门的,你不要Face,我还要面子呢!真麻烦,我都夸下海口了。”
“那你准备怎么和我公平公正地打……”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抛开队伍不谈,张诚惠光是在龙魂对战与认知之力的各方面运用经验,双方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差距。
张诚惠挥了挥手:
“得,反正四打四我也腻了,别告诉我,你连两只龙魂都没有?”
“有!我有两只龙魂!”
张晨钰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把条件换成四对一。
张诚惠点了点头,向记录员吩咐道:
“喂,通知外面排队的观众都进来吧,给她讲一下擂台二对二的混战规则,我要去准备一下。”
说完,张诚惠转身离开,不等张晨钰问清楚,对方的身影竟然从原地逐渐消散,仿佛是钻入了左右触碰不到的墙壁中。
“欸,等等!你要去哪…”
张晨钰下意识跟过去了,可话还没说完,没几步却狠狠撞在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显然,看不见现实世界景色的她,反而撞在了现实世界的墙壁上。
看着傻傻撞墙的契约者,纳加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忍不住提醒道:
“眠眠,别乱走了,这片拟茧房是她的地盘,张诚惠在扭曲拟茧房的景色之前,恐怕,就已经充分了解现实世界的建筑布局。”
张晨钰揉着撞疼的额头,另一只手拍了拍面前的空气墙,十分费解:
“纳加,张诚惠扭曲这座拟茧房的景色,她是怎么用认知之力做到的?还是借助强大的龙魂?”
“不,现在魔都地区普遍的认知污染浓度指数,还不足以允许契约术士个体的认知之力,强大到更改成型的拟茧房,我也没感受到有龙魂的认知污染在支配这里。”
“不是龙魂,不是她?莫非是阿瓦隆公司的手笔?”
张晨钰一挑眉,她下意识联想到了阿瓦隆公司,虽不知道传播托帕币与小程序的认知技术是如何实现的,但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很难不令人由此遐想。
纳加却摇了摇头:
“不,三者皆不是,银桥位于魔都地区的边缘,还不足以让阿瓦隆公司如此大费周章,我更侧重于张诚惠领悟到了认知之力的某些窍门,她通过组建银钉帮制定规则,间接影响了黑市中人们心中的认知印象,进而导致拟茧房的原本概念发生变化。”
“因为人们觉得银钉帮很像废土朋克风的帮派,所以拟茧房也变成了相应的环境吗,这听上去好厉害,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她难道不怕长时间处于认知污染的环境中,自己的认知逐渐迷失吗?”
“可能是更想满足个人的虚荣心,也可能为了笼络更多的认知资源吧,但不管如何,从某种角度上,这座拟茧房的确是她的私人领地,并且,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在此地百战无败的秘密也可能与此有关。”
纳加的眼神微微眯起,这时,一旁报名处的记录员走上前,他瞄了一眼这对眉来眼去的二人组,嗤笑道:
“好了,二位,别在脑子里揣测我们老大了,无论怎么挣扎,你们都是送到老大嘴里的一份菜,呵呵呵。”
“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张晨钰叉起腰板,哪怕她的心里始终没底,但多少气势上不能输。
记录员不再多说什么,介绍道:
“行了,为了避免你们等会儿输的太难看,我介绍一下,擂台的混战对战!”
“我们这里的混战不是一对一的换场,而是二对二的单场,老大在【八角笼】的擂台设置了特殊规则,龙魂无法获得契约术士指挥释放技能与使用道具的认知增幅,不过,允许在场外使用助战能力与简单指挥进行影响。”
“助战能力就是你本身的认知能力,如果你不懂也不会的话,我也没办法,简单指挥一般就是【攻击】、【闪避】、【防御】与【掩护】,说白了,混战的本质就是二对二的贴身肉搏,龙魂更倾向于凭借自己的战斗经验展开对抗,契约术士最多加个buff与喊声加油。”
……
记录员漫不经心地说了个大概,丝毫没有一点对她们的期待。
虽说是第一次面临混战,好在规则听起来并不难,张晨钰听后松了一口气,她没把握去赌张诚惠的指挥经验。
一旁的纳加听后则是若有所思,龙魂游戏里没有混战的战斗机制设定,但拟茧房却允许契约术士在一定范围内自创龙魂的战斗规则,看来认知污染比想象中有更高的【可变量】。
虽然张诚惠承诺合理放水,但张晨钰仍然十分忧心忡忡,她向纳加问道:
“纳加,我还没发现我的助战能力有什么,至于防备张诚惠的助战能力,你能用【不定】提前分析出来吗?”
“可以,但考虑到张诚惠的认知之力可能达到的水平,我的权能还达不到悄然无息欺骗感知,大概率会被她发现。”
“额,还是算了,总之,大概率我的指挥经验是不靠谱的,到时候,纳加,麻烦你和崩山龙配合默契点吧,如果它不愿配合的话,也只能……唉……”
“这也没办法,我们忽视它太久了,上一回眠眠你还没来得及道歉,这一次又把它叫出来打架,这换成我也……”
张晨钰和纳加齐齐长叹一声,一边对崩山龙这位队友不抱什么期望,一边在心中怀着复杂的心情给它插了一柱香。
于是,张晨钰与纳加只能临时抱佛脚,以龙魂游戏中较为流行的几种打法为依据,去预测张诚惠的战术,直到记录员不耐烦的几番催促,这才走出走廊的尽头。
拟茧房第三层相较于前一层反而十分宽广,一眼望去竟有室内篮球场的大小,数个浮空的聚光灯将场内照的亮如白昼,长长的红地毯铺在脚下与中央的擂台相连接,擂台的造型是一座颇有废土风格的巨大八角笼,八根混凝土柱与尖刺铁网被银色铆钉拼装成一起,如同是在欢迎闯入者成为了受人瞩目的笼中之鸟。
此时,擂台周围已是座无虚席,快节奏的摇滚音乐搭配鼎沸的欢呼喝彩,不由令人心脏加快。
“纳加,咱们好受欢迎啊!”
头一次感觉自己被如此关注的张晨钰不由眼含热泪,激动地向观众席伸手挥臂,表示自己会加油的。
“眠眠,你确定观众席欢呼的人是你?”
纳加无情戳破了契约者的幻想,其实仔细一看,那些观众的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张晨钰的身上。
仿佛是在验证纳加的说法,同一时间,悬浮上空的聚光灯将灯光收拢汇聚在最上方的一点,照亮了那位隐没于黑暗中的支配者。
只见,由刀剑融筑的银铁王座上,钢铁天使正翘着二郎腿俯视着她们,轻蔑地抬起手指做出开枪的手势。
“轰——”
下一秒,沉闷的雷鸣与金属的嗡鸣一同炸响,一绿一红,两头飞龙从王座两侧现隐现出身形,体表分别涌现噼里啪啦的电弧与反射锋利刀刃的寒芒,它们伸展双翼仰头咆哮,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心脏,毫无顾忌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哼哼,挑战者,准备好受死了吗?”
张诚惠再次咧开圣洁又狰狞的嘴角,而她身旁的两头巨龙也受她的无声调令,它们从王座两侧一跃而下,越过观众席落入场内,在半空留下两条红绿两色的闪亮轨迹。
“霹雳龙和猩红龙?野怪龙魂居然能有这么炸裂的开场秀!哇塞!”
张晨钰双眼放光,倒是没有被吓倒,反而后悔刚才入场时,没有让纳加提前来一发圣光普照。
“哈……眠眠,别光顾着羡慕,关注的重点错了喂!”
纳加头疼地缩了缩尾巴,总觉得自己的契约者思维有时太容易跑偏了,五头驴都拽不回来的那种……
第74章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霹雳龙,鳞片呈现青绿色的西方飞龙,性情十分凶猛,脊背与头冠均有倒钩状的长长棘刺,体表缠绕着一圈的闪电,在龙魂游戏的图鉴介绍里,是喜欢在雷雨天气吞食闪电的龙魂。
而如今的它们在21世纪的魔都,经常在聚集高压电的人造装置附近出没,虽然物质并不会直接影响龙魂,但人类对雷电的不同认知却会产生关联。
猩红龙,通体赤红的西方飞龙,好战分子,脖颈处有黄色的鬃毛,四肢与翅尖均镶嵌着锋利的金属,在龙魂图鉴的介绍里,是喜欢收集金属装备自己的龙魂。
喜好金属制品,尤其是冷兵器,认为冷兵器造成的损伤与锈蚀是能表彰成果的勋章,反感装饰性冷兵器悬而不用的行为。
张晨钰皱紧眉头,龙魂游戏中有数百只龙魂,还在因为官方的偶尔更新不断增加中,她最多记得龙魂图鉴中的内容,不可能将所有龙魂的全部信息牢记于心。
作为玩家的她,在战术方面更侧重于续航,在游戏中,从来没有用过猩红龙与霹雳龙的队伍,基本和其他野怪龙魂一样都是放仓库的收集品。
张晨钰咬紧牙关,不禁皱眉思索:
麻烦了,根本不记得这两只龙魂有什么特长,要是能知道它们的数据就好了!哪怕一点点!
下一秒,当她的视线聚焦在霹雳龙与猩红龙身上时,一向不会主动触发的游戏系统,不知为何,突然启动了“图鉴”的游戏功能,自行冒出了一个数据弹窗,上面显示出“已授权”几个字,背景里并有一大片看不懂的电子乱码飞快滑过。
数据弹窗的字符闪烁速度之快,令张晨钰只见到模糊一片,数据弹窗便骤然消失。
这是什么?
张晨钰揉了揉眼睛迅速打量自己的图鉴,一直无法完整使用的图鉴与龙魂的功能竟然更加完善,能够看到龙魂的种族值、天赋特性与图鉴介绍,原本按照游戏机制必须契约猩红龙与霹雳龙才能激活,现在也可以越过查看,只可惜技能详情依旧无法使用。
“老天爷,这开挂就不能早点吗,我这都要上场了,没时间研究战术啊!”
张晨钰忍不住碎碎念,纳加瞥了一眼,没有做出解释。
八角笼两侧的闸门伴随着吱嘎声缓缓抬升,感受到观众席的呼声开始上涨,张诚惠自然不会观众们的期待,她对周围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很快,吉他、架子鼓与贝斯等乐器现场演奏,激昂的朋克摇滚为现场的氛围锦上添花。
“吼!”
霹雳龙与猩红龙仰天长吼,率先进入八角笼占据场地比较有利的中央位置。
“眠眠,别在犹豫了,有时候现实不容我们思考。”
纳加转头叮嘱一声,立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八角笼中,她伸展银色飞翼将圣光普照全场,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高傲与威严,令观众席距离最近的一波人捂住眼睛连连哀嚎。
从未见过的同人龙魂登场擂台,其未知的神秘性与特殊的外貌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打断了观众席为张诚惠的呐喊助威,张诚惠戴上墨镜,凝视纳加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奇。
难道它看出我的计策了?不,应该只是巧合。
张诚惠的态度微微放正,抬手示意让旁边演奏乐器的小弟们提高音量,加快节奏。
张晨钰看了一眼图鉴,知道现在不是精打细算的时候,立刻召唤嘣三出战,可不知为什么,被叫出来的嘣三却不太对劲儿,居然身上穿着一条可爱的红色蕾丝花边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沾满泡沫的钢丝球……
张晨钰:这不按套路出牌啊,是我召唤出来的姿势不对吗?
张晨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家的嘣三确实穿着辣眼睛的围裙,似乎在被她这个契约者召唤前,它正在某人的厨房里刷碗。
嘣三:???
望着周围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嘣三一脸懵逼,张晨钰与张诚惠目瞪口呆,观众席短暂的鸦雀无声。
“居然穿着围裙打架!哈哈哈!你真是崩山龙之耻!”
“兄弟,你是来丢龙的?认真的吗?哈哈哈!”
……
下一秒,霹雳龙与猩红龙的捧腹大笑,令嘣三回过味来,连忙一把扯下围裙与钢丝球扔出场外。
嘣三一脸怒容地瞪着罪魁祸首:
“你tm偏偏这时候叫本大爷干嘛!!!”
“抱歉抱歉,不知道你在忙,总之,我们需要你打一场,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补偿你的……”
张晨钰双手合十连连道歉,要不是游戏设定有“被契约的龙魂不能攻击契约者”的规则存在,估计嘣三现在就想宰了她。
事到如今,嘣三也只能顺水推舟,恼怒地转过身站在纳加的身边,面对霹雳龙与猩红龙龇牙咧嘴。
“比赛开始!”
裁判吹下口哨,话音未落,嘣三便犹如扯断锁链的疯牛冲了上去,完全不等契约者的任何指挥。
霹雳龙和猩红龙还没从对手刚才穿围裙的滑稽模样中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痛,身体就被嘣三的尾锤重重击飞出去。
就在纳加想要乘胜追击时,张晨钰的声音突然通过契约响起:
“纳加,先别上去,我有一个计划!”
“计划?好,你说?”
“先让咱家的嘣三儿上去做搅屎棍,崩山龙的天赋是【刚硬岩鳞】,承受实体攻击时,附加给对手碎裂状态!能够让它们受到的攻击必然暴击!”
“啊?眠眠,你该不会是想让嘣三儿拉嘲讽?又让它挨揍也太……””
纳加有点不忍心。
“唉,它的实防种族值可有380,霹雳龙和猩红龙的种族值与技能威力倾向于实攻,正中下怀,而且,你觉得这时候拉架合适吗?”
张晨钰长叹一声,这也是无奈之举。
纳加望了一眼不远处张牙舞爪的队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后退两步。
此刻,狂龙症发作的嘣三正一口咬在了猩红龙的尾巴上,像吃了炫迈一样疯狂撕扯,不管猩红龙的利爪在体表切割,就是死活不松口,霹雳龙试图凑近拯救自己的同伴,却被嘣三的尾锤再次砸飞……
好家伙,那副六亲不认、气急败坏、上房揭瓦、同归于尽的架势,这tm谁上去就是在没事找死,怕不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敢打!
“呃,说的也是,眠眠,所以,下一步……”
“用权能降低存在感!纳加,你用【森罗万象】快点强化能力等级,抓住时机施加暴击!”
“好!”
纳加觉得有道理,果断后撤至八角笼的边缘,趁着自家嘣三儿挨揍时,默默猥琐发育中……
张晨钰又瞄了一眼闹的鸡飞狗跳的擂台,抬手捂住眼睛,简直不忍直视。
霹雳龙与猩红龙本身实力不俗,加上数量压制,对付嘣三其实本来不成问题,但奈何它们今天遇到的对手毫无章法。
猩红龙被扑上来的嘣三缠的动弹不得,根本找不到机会脱身,霹雳龙想要帮助队友,攻击却不容易瞄准一起活动的两个目标。
如果不太明白,就试想一下,当你被一只超大的扑棱蛾子或者南方蟑螂糊脸时,旁边拿着苍蝇拍的室友是什么反应就对了……
“这什么鬼!!!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张诚惠怒目而视,以为张晨钰再怎么菜,龙魂也能听指挥,但这头崩山龙的乱来根本就离谱,好好的一场对决,气氛被完全破坏了。
“额,那个,我是新手,那家伙我真管不了……”
张晨钰撇过头,挠了挠脸颊一阵冷汗。
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啊!
张诚惠怒拍座椅扶手,也不管什么不指挥的规则了,大喊一声:
“霹雳龙,【充能鞭挞】!给我抽它!狠狠的抽!”
霹雳龙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自己被带歪了节奏,顾不上误伤队友,它立刻发动实攻技能【充能鞭挞】,操纵一条闪电鞭子反复抽打,但崩山龙的战斗本能也不是吃素的,发动技能【矿化】,直接把实防强化四级,皮变得可不是一般的硬。
【充能鞭挞】的闪电五连鞭打在鳞片上,愣是没留下几条伤口,猩红龙试图转身一口咬在嘣三的脖子上,释放削减实防等级的【尖刺压杀】,却被对方的尾锤卡住了喉咙,大招才成功搓出来一半……
观众们的情绪逐渐被调动,在场的他们普遍都是龙魂玩家,而玩家们是永远的乐子人,自然坐不住了,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记录,有人开始瞎起哄对着嘣三加油鼓劲……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本该筋疲力竭的嘣三,再次变得狂暴,它抬起前爪重重跺地,竟然将即将压倒它的霹雳龙与猩红龙,从周身震开一段距离。
“居、居然被反向利用了气氛!这家伙早有预谋!该死,我就不该放水!”
目睹观众席逐渐失控的状况,被夺走存在感的张诚惠除了被气的青筋暴起,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仿佛从张晨钰那张看似新手装嫩的脸皮下,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当然,降低存在感的纳加依然在狂叠buff……
第75章 百战一败,割波韭菜
认知,它是人类认识世界的感官、方式与经验,同时,也是龙魂的食粮、生命与力量。
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认知本身也是一种关注某种事物的思绪,人类与龙魂获取它的渠道,不只有广告宣传与龙魂对战那么简单。
张诚惠的霹雳龙和猩红龙一向带着高傲的气质,如今看上去却给人跌落神坛的爽感,一直看讲究战斗技巧的龙魂对战,令一些老观众都有些看腻了。
但嘣三呈现出的反差却有趣又新鲜,从初登场时穿着围裙的刺激到爆发之后的疯狂,直白的视觉冲击力完全占据了观众们的目光,野蛮、暴力的野兽厮杀,就像是进入中世纪最原始的斗兽场,即便众口难调,但令得到“换口味”的他们仍看的血脉喷张。
曾经燃翻全场的主旋律逐渐沦为背景伴奏,甚至是成为了烘托敌方存在感的背景墙,负责现场演奏朋克摇滚的小弟们演奏音乐的动作越来越慢,他们不时手足无措地望着自己的老大。
敲打架子鼓的小弟忍不住问道: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现场的气氛乱了,那家伙完全是来砸场子的!我们要不要下场干涉一下……”
张诚惠皱眉,厉声呵斥:
“不行!我们是银钉帮!怎么可以学阿瓦隆那下三滥的手段!观众席那么多双雪亮的眼睛看着呢!”
“可……”
“这个人的实力确是新手无疑,却很有本事与心机,不仅看穿了我精心策划的【舞台】,反而利用这一点玩了一手草船借箭,一转颓势……”
张诚惠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最初是憋笑,随后变得越来越大,小弟们惊的动作停下,他们齐齐担忧地望着自己的老大。
“老、老大?”
“很好,很好!是我小看她了,这位【高岭之花】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张诚惠望了一眼嘈杂的观众席,这位钢铁天使怒极反笑,重重一拍王座扶手,站直身体,双翼展翅,伸手探向王座后面,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银钉帮的老大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压箱底武器——扫帚!
张诚惠:?
小弟们:??
观众们:???
……
意识到打开方式不对后,钢铁天使连忙把手里的扫帚扔出场外,轻咳一声,重新把手探向王座后,拿出了那把红黄相间有着银色铆钉装饰的电吉他。
老大拿出了她心爱的小吉他!她要亲自下厨了!
小弟们倒吸一口凉气,而张诚惠已经迅速将电音吉他与音响连接,手指轻轻一挥,霎时间,琴弦迸发出一圈震撼人心的金属嗡鸣,霎时间,让正在起哄的观众席安静几分,注意力重回王座前的她。
“继续演奏,不许给我停下!不管敌人的鞋底有没有踩在脸上,把咱们银钉帮的叛逆精神拿出来!气势不能输!!!”
最后几个字,张诚惠是瞪着眼睛吼出来的。
“是!”
“好!!!”
……
小弟们犹如打了鸡血一般齐声应和,随着架子鼓手率先敲响节奏,钢铁天使的手指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琴弦上肆意驰骋,节奏之快,令人恍惚间看到,她正在率领着一群马驹朝前横扫冲锋,镇压这一出闹剧!
嘣三的小丑把戏终究无法与包含叛逆精神的摇滚对抗,张晨钰这个音乐方面的外行人,都觉得张诚惠的有几把刷子,有点忍不住想跟着节奏点头。
为什么好累……
嘣三感觉充盈于体内的那种火焰被人用一盆冷水浇灭,那种因注视而获取的力量迅速消散,猩红龙发觉对方动作迟缓,抓住时机趁势攻击。
“嗡——”
被咬的猩红龙利爪划破空气,掀起数道刀刃寒芒一闪而过,伴随一声不甘的嘶吼,伤痕累累的嘣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轰然倒下,焕发一阵光芒后遗憾退场。
嘣三想哭,真的好想哭:
妈的,他正忙着在【夜回酒馆】给自己赎身!本来就憋屈死了,现在居然又被莫名其妙叫过来挨揍,被人围观又被龙笑话!
如果有的话,嘣三简直想骂娘,(哪怕,它没娘)。
而在场的观众们这才注意到纳加,由于从一开始就蹲在角落里叠buff,现在的纳加展开翅膀简直亮的刺眼,银白光翼的亮度犹如熊熊燃烧的太阳。
“上!”
张诚惠一声令下,霹雳龙与猩红龙相继扑了上去,霹雳龙的闪电五连鞭与猩红龙的刀刃寒芒接踵而来,交叠出破空的呼啸。
而纳加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光翼幻射】,上万光羽从两翼上方生成,金色海洋淹没了破空的攻击与来犯者,声势之浩大覆盖对战场地的空间。
“轰——”
伴随短暂致盲的闪光与爆炸,在场的人们只觉得思维空白身体发软,就连耳边动听的摇滚,都无法遮盖来自视觉冲击的恐惧。
能量对冲的余波消散,地面被炸出割裂的焦土,猩红龙及时护在同伴前方,倒在地上化为消散的光粒退场,位置靠后的霹雳龙幸免于难,尚有一战之力。
而纳加情况不妙,身后破损的银白光翼暗淡无光,只能辅助四肢撑起身体,她的胸口被交叠攻击,撕裂出一道足有半米长的骇人伤口,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到半张脸,大量淡绿色光粒从伤口处缓缓挥发。
“不!”
张晨钰的呼吸不禁停滞,难以抑制泪水,有烟无伤的经典定律并没有出现,感知到契约者的情绪,纳加颤抖地挺起上半身,转头露出尴尬的笑容,宛若认命。
【真空指枪】!霹雳龙的技能之一,伤害很低,却能清空对手的能力强化等级。
龙魂不是不懂战术与协同作战的傻子,猩红龙掩护同伴时,霹雳龙则是借助技能效果,趁机瓦解了纳加积攒的强化。
“霹雳龙,趁现在!”
张诚惠无比窃喜,手指在琴弦重重一挥,得到认知之力加持的霹雳龙,利爪迸发刺目的电弧,朝着纳加径直突刺。
【刺击】,伤害一般,却能降低实防三级,这次攻击足以击败现在的纳加。
不!不可以!
张晨钰的喉咙发出无声嘶吼,撕心裂肺的痛刺激着沉寂多年的心,那份维护造物的本能再次引导她释放认知之力。
她的所爱不能认命,她的纳加不会倒在这里!
眨眼间,霹雳龙的利爪刺穿了纳加的胸口,就在霹雳龙将爪子拔出时,却听滋啦一声,它的那条前肢突然切飞出去。
不知何时,纳加的体表笼罩一层蓝色光辉,让本该脆弱不堪的魂体,硬是止住了崩溃的趋势,并且不断再生受损的血肉。
这一次,轮到纳加的【冰封爪】插入胸腔,几声血肉切割的闷响后,对手霹雳龙随之消散退场,那锋利的冰锥也切碎了张诚惠最后的幻想。
半响,沉寂的观众席爆发热烈的掌声,朝着呆愣原地的胜利者献上欢呼,扔了一堆托帕币与认知道具。
同样呆愣原地的人还有张诚惠,她仍保持着刚才窃喜的笑容,但脸上已是毫无血色,那只弹奏琴弦的手僵立在半空几秒,最后,仍选择尽职尽责完成演奏的曲目,为这场狂野反转的演出拉上幕布。
如何离开擂台的过程,张晨钰已经记不清了,她似乎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当自己回过神,就看见纳加正站在她的身边,那双金色瞳孔无比担忧地贴着她,还伸出爪子在眼前左右挥了挥……
“纳加?我刚才……”
张晨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眠眠,你的助战能力觉醒了,危急关头为我附加了不死与再生的增益状态,抗下了霹雳龙的致命一击,你不记得吗?”
“啊,不,我记得,我没事,你的伤……”
擦了擦眼角干涸的泪水,张晨钰下意识看向对方的胸口,那异样的蓝色光辉已经消失,并将严重的伤势恢复如初。
“吓我一跳,好在你的认知之力没有暴走,真没想到你的助战能力会这么及时发动,我都认命了,还以为自己真的会输!你看,这是观众席打赏的奖品。”
说着,纳加从自己的鬃毛里扯出一大堆认知道具,稀里哗啦落在地上,不知道这四次元空间是怎么藏的。
不过,一向处事不惊的纳加,今天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这让人惊讶。
张晨钰也十分庆幸,自己来了一波小宇宙爆发。
不然,就凭着纳加即将见底的红血条,别说霹雳龙的一击,恐怕,原地站不了几分钟,就会因为伤势过重原地去世……
但奇怪的是,张晨钰却笑不出来,此时,比起胜利的喜悦,那心中翻涌的情绪中,更多的成分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看到契约者又有发呆的征兆,纳加不禁皱眉:
“眠眠,你确定你的精神……我是说,你觉得自己的认知没问题吗?”
“没事,我就是有点惊讶,哦对了,咱们赢了是吧,快点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张诚惠算账……”
“我算账怎么了?”
突然,张诚惠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令张晨钰刚松懈的心再次紧绷,她猛然回头,就见那位钢铁天使正脸色发白,带着一队小弟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第76章 呜呜呜呜,好可怜
看到张诚惠杀过来,纳加连忙把一大堆认知道具塞回鬃毛里,之后,挡在契约者的前面。
张晨钰鼓起勇气开口:
“张诚惠,你找我们想做什么,你作为银钉帮的老大,是想翻脸不认人吗?”
“哼,言而有信,恩仇必报,才是我们银钉帮的信条!我们会遵守承诺,将你的托帕币兑换为法币。”
张诚惠的回答与展现出的脸色反差很大,有些令人出乎意料。
一旁的小弟见张晨钰与纳加仍神色怀疑,为袒护自家老大伟光正的形象,忍不住插嘴道:
“我们老大不会差你一毛钱!算账怎么了,告诉你,我们老大的数学学的可好了,在我们年级组的月考排名从来没低过前十!”
“闭嘴,别在那碍事!”
张诚惠瞪了一眼,吓得泄密的小弟哆嗦一下,把头缩了回去。
“啊,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换完法币后就走。”
张晨钰松了一口气,张诚惠即便没说话,但逐渐发灰的脸色,也证明了对方不是想将她们留下,而是巴不得她们快点走人。
很快,双方通过小程序进行交易,张晨钰看着网络账户狂涨的余额数字喜上眉梢,总算是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与伙食费发愁了。
张诚惠看着乐开花的对手,心里是越来越气,但为了维持帮派老大的体面,还是咬牙切齿道:
“你叫无眠是吧,今天的擂台赛打的不错,我承认这一次是小看了你,我们银钉帮随时欢迎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契约术士加入!”
“谢谢,我会考虑考虑的。”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假笑着客套。
她想加入才怪呢,张诚惠嘴上说的好听,那发黑的脸色,无论怎么看都不跟“欢迎”二字沾边。
识时务者为俊杰,纳加和张晨钰在黑市片刻都不敢多待,哪怕有一些崇拜的观众主动搭话,她们也不予以理会,迅速顺着原路离开,期间,不时警戒身后,生怕被人跟踪。
直到坐上地铁,她们这才长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目送”纳加和张晨钰离开,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张诚惠一溜烟躲进拟茧房的无人角落,那副发黑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眼圈发红。
“啊啊啊!我攒下来的压岁钱!”
“可恶,为什么我非要找她打啊!面子和钱都丢了!”
“怎么办!老爸老妈要是知道我花了这么多,怕不是要打死我!”
……
钢铁天使卸下了高大的伪装,抓狂的她只能用踹墙、捶书包、原地打滚等发癫行为,来发泄心中积郁的憋闷和不甘。
事实上,赔款的账目中不只有张诚惠的压岁钱,还有这一段时间,她通过“对战”与“垄断”等兑换攒下的法币……
在发癫半个小时后,张诚惠这才算是把泪腺的水分泄洪个干净,开始恢复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清醒。
“那个屑女人!这个仇,我记下了!我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张诚惠咬着衣领,攥紧外套的双手向下撕扯。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不能偷,不能抢,那就堂堂正正赢回来!
张诚惠整理一下凌乱的衣着,将自己契约的某只同人龙魂召唤出来,下一秒,一只紫光相间毛色的四足飞龙躺在了她的面前,保持仰面朝天的睡姿浮在半空,凌乱打结的毛发微微晃动。
契约者制造的动静吵醒了这只打瞌睡的黄昏龙,它打了个哈欠,朝着自己的契约者挤出慵懒的笑容:
“惠惠,你怎么突然叫我出来?事先说好,打架这种粗野的事,我可不掺合。”
张诚惠强忍怒气:
“不是对战,给你个任务!小黄,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条同人龙魂与她的契约者的行踪!”
“啊?魔都那么大,找个人大海捞针,费时费力不讨好啊。”
“我听说,你们黄昏龙的首领在同人龙魂圈子里很有名望,让你的首领帮我在网上收集一下情报,我可以付托帕币!”
“惠惠,一族首领又不是我这条普通龙,说能接近就接近,我的认知污染不适合这个任务,你换条龙……”
黄昏龙挠了挠后背,随即慢悠悠挥挥手,表示自己干不了,看那副架势它似乎还想翻个身接着睡。
张诚惠十分后悔,明知道天上掉馅饼没好事,但当初涉世未深的自己,为啥就是契约了这只主动上门蹭饭的黄昏龙!
诸事不顺,气的张诚惠踹了一脚面前光吃饭不干活的懒货,当然,人类的攻击对于龙魂自然是无效的,与一拳打空气上差不多。
“行了!别一直汲取我的认知之力不干活!你的同类至少自恋到一天花12个小时打理造型,你可倒好,打个架都懒得动!”
“唔,人家我天生丽质,不用打理毛发嘛~”
“老天,信不信,我掐了你这个月的认知份额!”
“好好好,惠惠,我去,我去……”
张诚惠的要挟终于起到了作用,打瞌睡的黄昏龙只能无奈起身,答应下来。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钥匙拧动门锁,张晨钰一如既往,进门后直接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整张脸埋在抱枕里,头都不抬一下。
纳加对契约者见底的精力条无可奈何,虽然折腾了大半个月跑前跑后,按理来说,人类的身体素质多少有点提升,但奈何自己的契约者的运动天赋属实感人。
仿佛是感知到她的想法,咸鱼翻身的张晨钰长叹一声:
“唉,我小学之后的体测成绩,能及格的项目从不超过两个,也就爆发力的短跑与柔韧性还好一些,纳加,别指望,我这辈子跑八百米能少于五分钟。”
“我理解,眠眠,你的天赋在精神层面,人各有所长,即便是一无是处的人,也应有独属于他的价值。”
“纳加,你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心灵导师。”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纳加笑了笑,没有谦让拒绝,如今,一龙一人的关系算是从新手导师成功过渡到了亲密室友。
张晨钰对纳加放下了诸如偶像长辈一般的尊敬,纳加则是对张晨钰偶尔会露出一点崩人设的表现……
张晨钰翻身坐起:
“对了,擂台战斗期间,我好像觉醒了助战能力诶!那时候,我好像有点精神恍惚,记不清自己具体做了什么,纳加,你能帮我确认助战能力吗?”
张晨钰满怀期待,她隐约记得过去纳加对战浊流群时,自己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纳加抬起微微发光的前爪,放在张晨钰的额头前:
“我用权能给你做个认知检查吧,闭上眼睛放空你的精神,将你的认知之力向外释放。”
“哦,好的。”
张晨钰十分配合,她的眼睛闭上没多久,很快,便感觉自己的脑海突然一阵翻涌,瞬间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温柔的黑暗托举她全身的重量,似有轻柔的海风从脸颊拂过,又像似有水流牵引她浸没在无底的水中……
不过,这个过程来的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从记忆中消散一空,张晨钰再次睁眼,便看到纳加正用复杂又纠结的眼神盯着她。
张晨钰被视线盯的全身发寒,不解问道:
“纳加,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怎么了?”
“眠眠,刚才你是不是在梦中看到什么?”
“没有,我刚才没做梦,好像打了个盹,怎么了?”
张晨钰摇了摇头。
她真的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难道说,【占卜师】精神特质与灵思海存在着某种因果联系?
纳加的神色松弛下来,淡然一笑:
“没什么,你的内心存在着一层妨碍认知的心灵壁垒,我无法窥探你的心灵深层准确获取信息,哪怕确认有几种能力都看不到。
“啊?”
张晨钰一脸懵逼,纳加则是边想边猜测:
“当然,不排除是你的助战能力尚未觉醒完整,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你的心灵浅层和我的权能【不定】有点像,如同一幅……呃,不同颜色混在一起会动的抽象画,那幅画面太混乱多彩,难以形容。”
“所以,我的助战能力还是一个谜?”
“那倒不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还是有点眉目的,简而言之,你的助战能力发动时,似乎可以根据当时情绪制造符合渴望的认知干涉,我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一招对你的精神负担与消耗很大,表现形式与情绪幅度息息相关。”
纳加若有所思,不禁想起张晨钰在不久前操控嘣三的暴走过程。
或许,那并非是单纯不受控的“暴走”,而是某种使龙魂狂化的助战能力。
张晨钰挠了挠头,她思考不出自己的心灵为何特别的原因,只能将异常暂时归结于,她的认知与认知污染互相影响后的结果。
“那以后再说吧,我先继续锻炼认知之力,说不定,以后就能看得出来。”
纳加点了点头:
“暂且如此,眠眠,你也无需多虑,你是我的契约者,你身上的认知污染有什么问题,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不定的我创作了不定的你,合情合理。”
张晨钰哭笑不得。
所谓,造物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造物主的一面,或许,纳加之所以持有【不定】,大概是她本人的内心就具备着不定的一面吧。
第77章 我不再像我……
随便吃了一盘土豆片炒肉,张晨钰看着面前干净的盘子陷入沉思。
“纳加,你说,龙魂什么时候才能像人一样吃饭,你能不能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共感到我品尝的味道?
“不清楚,我现在还做不到,嗅觉、味觉与触觉都是涉及人类认知根源较深的部分,如果维持当下的发展趋势不变,那起码也要酝酿几个月。”
“现在的虚实边界完全崩塌大概要多久?”
“眠眠,你太高看我了,我的感知局限于小区附近,认知污染现象的笼罩面积是整个魔都地区,其中的认知污染与虚实边界的关系与变化,就算是我借助【不定】也无法预测发展。”
纳加苦笑一声,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无奈。
身为龙魂的她何尝不渴望过,自己能够与真正的活物一般存在,就算她拥有那些原作作品中生活经历的记忆,但那终究应是一场过眼云烟的梦,并不如现实世界一般清晰鲜明。
张晨钰觉得自己的话题在戳到纳加的痛处,及时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张诚惠百战不败的作弊把戏,我算是看明白了,她通过夸张的角色扮演与表演,获取观众们的关注,从而加强她的龙魂战斗力。”
“关注,本身就是一种认知,虽然是临时性增益,但长此以往留下印象后,会形成半永久的效果,张诚惠很敏锐,她意识到了人们的认知形式,为此组建银钉帮。”
纳加赞同地点点头。
“那是不是意味着阿瓦隆公司积极扩充影响力与知名度,也是借此加强安德斯的实力?”
张晨钰不禁感到恶寒,现在的魔都地区有三分之一都听说过阿瓦隆公司,鬼知道产生的认知有多少。
“猜测确实合理,但不必担心,眠眠,这不是安德斯提升实力的主要途径,首先,游戏广告里提及安德斯名字的频率很少,主要传播的词汇是龙魂游戏,其次,魔都的广告受众人群绝大多数是一无所知的路人,阿瓦隆要是真的在通过大规模宣传为安德斯获取认知,那游戏广告里安德斯名字的出现频率不该这么低。”
“说的也是,如果只宣传安德斯,那其他龙魂就没办法因认知污染具象化,阿瓦隆公司明面上依旧只能是公司,不能公开表明自己是崇拜安德斯的教会。”
张晨钰想象着那幅夸张与朝前的画面,在现代都市的霓虹下,万人朝拜着驻立于钢铁大厦的巨龙,不由生出一种滑稽的荒诞感。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修仙小说里冒出南无加特林菩萨超度蝙蝠侠,或者,科幻电影里外星魔法师大战地球侵略者一样……
纳加挠了挠下巴,继续假设:
“若是这个假设真的成立,阿瓦隆公司想借自己的知名度把安德斯正式推出,不仅需要一个面向大众的舞台或者契机转化这些关注,也需要一个较长时间的积累过程。”
“那圣龙琢烨会阻止这件事发生吧?”
“会的,它想要面向公众展现自己的存在,前提是魔都的认知污染指数,必须达到非关联者能目视龙魂的程度,这个假设才能成立。”
说完,纳加则是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圣龙作为人类与龙魂的沟通桥梁,安德斯大概不会对人类怀揣着恶意,但龙魂的降临会动摇当下的社会,祂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安德斯为何会选择站在阿瓦隆那边?
安德斯加入阿瓦隆的目的,单纯只是为了龙魂能顺利降临现实,还是说,不止于此,祂还想做什么?
难道安德斯是因为群体的认知偏差,角色人格变得与原作中不同?
……
想不通的纳加将视线投到了张晨钰的电脑屏幕上,《龙魂:学院奇谭》的应用图标显示在桌面,谁能猜到这样一款再正常普通不过的单机游戏,会有朝一日在现实中具象化呢。
“眠眠,如果有一天,我在你眼中变得不像我自己,违背了我们的目标,但我依旧自认为我是纳加,你会怎么做?”
纳加转头问道,张晨钰一愣,她没想到纳加会突然问这种复杂的问题。
张晨钰皱眉沉思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说:
“我……我不知道,但纳加你就是纳加,你不会随便改变自我的,不管怎么变,哪怕变不回来,我也想…多多少少陪在你身边。”
张晨钰把自己心中最直白的想法说了出来。
纳加本以为张晨钰会说,如果自己与她心中的纳加不符,会拼尽一切想方设法把自己变回来,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回答。
纳加不知道这个回答是好是坏,但她其实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她希望自己的这位契约者能多一点心怀大义,或者,有一些自己做决定的执着,但现在的张晨钰很明显比起忠于自己,更加的忠于她。
纳加的沉默令张晨钰有些手足无措。
“纳加…我让你失望了吗?”
“不,没有,谢谢你无条件的信任,我只是在想…算了,我只是瞎想一下。”
纳加摇了摇头,多少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比起思考安德斯与阿瓦隆的计划、自己突然变了条龙之类的,不如先想一想,几天后,如何招收夜苓川与她的龙魂奥葛希塔进反抗军。
“纳加,你说我们面对夜苓川与奥葛希塔时,怎么说实话比较好?我们不能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可不凭实力说话,对方会加入我们吗?”
虽然她们筹备建立【反抗军】,但光是为了日常战斗,就已经用尽全部的时间精力。
在网络拟茧房发布的大量招募广告,附带了方便联络的会面地址,可一切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始终无人回应,反抗阿瓦隆公司与意识到真相的人终究过少。
“眠眠,之前,我们可以用阿瓦隆公司的卧底作为条件,但当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需要让夜苓川明白反抗阿瓦隆公司的意义,理解我们的处境。”
纳加无奈摇摇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手段不靠谱,可奈何如今她们的处境十分被动。
想要将处境变为主动,最好的方法便是拥有额外的助力,类似银钉帮那种敢做出垄断市场与个人崇拜的小帮派,注定很难和她们成为志同道合的一家人。
这半个月来,纳加一直游走在不同的野生龙魂势力之间,但听闻她的计划后,几乎所有的龙魂首领都选择了无视与嘲笑。
张晨钰掰着手指算着:
“扩充人手,契约龙魂,搜寻情报,收集材料,锻炼实力,找工作,提防跟踪……老天,阿瓦隆公司起码上千人,我们要猴年马月追的上。”
“一切都会有的。”
望着契约者逐渐焦虑的表情,纳加长叹一声,伸出那只虚幻的手,轻抚在对方的头顶上……
城中寺附近的古文化公园内
波光粼粼的江面倒映着半圆的夕阳,经过的路人们仍会下意识驻留在此,欣赏与赞叹这一幅美景,但显然他们不会再难以控制自己的行动与思维,花上三个钟头去赞美黄昏。
拟茧房的深层内,黄昏龙首领(全名:圣·尼古拉斯·余晖一世)缓缓吸取着认知,它的视野投向远方,脸色郁闷地喃喃自语:
“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龙魂领主的级别,我当初为什么信了纳加这货的鬼话,慢慢来要等啥时候!”
“阿瓦隆,阿瓦隆,成天念叨人类,除了虚实边界以外,她的生活就没有其他的色彩吗?”
“这家伙几天没来看我了,哼,要不是不能离开,真想找她点麻烦……”
……
余晖一世碎碎念着,同时,从翅膀下拿出一面手镜,审视镜中自己的外貌。
不过,纳加说的没错,若是她没有阻止,我确实会变得不像是我……
余晖一世轻叹一声,一旁的手下们彼此对视,好奇自己的首领到底在想什么,但慑于威严不敢直问。
“兄长,我回来啦。”
突然,慵懒的声音打破宁静,一只毛发凌乱的黄昏龙爬了进来,无视身旁同类嫌弃的眼神,兴冲冲跳到余晖一世的身前想蹭上去。
“喂!一边去!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余晖一世瞳孔瞪大,连忙一脚抬起,将后者的热情拥抱挡在半空。
而毛发凌乱的黄昏龙正是张诚惠家的懒货小黄,它呆在原地,十分委屈。
“兄长……”
“别过来!你的天生丽质实在是污染我的眼睛!”
余晖一世用力甩了甩脚,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黄耷拉脑袋,伤心地咕哝:
“唔!兄长,人家好歹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想你了嘛~”
“得了,你平时连网络电话都懒得打,我怎么有你这种臭弟弟。”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小黄尴尬地挠了挠头。
余晖一世叉起腰板,一脸不屑:
“不好好待在你冤大头的契约者那儿,跑我这里做甚?别告诉我,你觉得铁饭碗不香了?”
“兄长,是我的契约者惠惠派我出来找你,听说你消息灵通,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啊!”
“一只龙魂,蓝鳞光翼,白发金曈,叫什么…纳宝,你知道吗?”
此刻,小黄的询问令这位黄昏龙首领的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第78章 笨蛋龙魂的野望
出租屋的卧室
氤氲的月光透过随风轻摆的窗帘投照室内,床头柜的小风扇难以吹散南方气候的暑热,张晨钰躺在卧室的床上辗转反侧,却只觉得全身遍体生寒,起身关掉了那恼人的嗡嗡声。
老毛病又犯了,该死的失眠……
张晨钰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一直以来的经历,那些关于纳加的回忆。
“契约成立,吾的创作者,虚实之纳加,愿为众生效犬马之劳!”
“物有存留,命有明灭,这是世间必然的法则,龙魂自身不存在死亡的痛苦,所以你无需为我的消逝而感到悲哀…”
“眠眠,如果有一天,我在你眼中变得不像我自己,违背了我们的目标,但我依旧自认为我是纳加,你会怎么做?”
……
纳加的话语循环播放,思绪随之变得杂乱不堪,温热的东西在眼眶之下缓缓上爬,她迅速抬起袖子,用力将未流出的眼泪擦干。
张晨钰真的很讨厌哭,因为,泪水是软弱的表现,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在拿电线抽她的过程,就是最好的证明,无论哭的多用力、求饶多少次,这都是无用功,因为,那只会便宜对方感受到碾压与控制你的快乐。
明明一切都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内心还是那么软弱,就是无法抑制该死的眼泪,难道,必须戳瞎双眼才能不被看到吗?
张晨钰望向窗外投照的月光,月亮还是那么柔和的明亮,一如既往在它应该有也应该在的位置上。
哪怕,月相如何随之变化,它仍会一视同仁,在众生宁静入梦时默默运转,散播如纳加那对银白光翼一般闪耀的圣光。
张晨钰缓缓伸出手朝向它,五指用力收拢、握紧,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抓不到,五指在光幕切割出清晰的阴影,似水的月光温柔地从她五指间溜出。
“纳加,你的出场方式真是恶心,凭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
“这个狗屎世界真是烂透了的粪作,垃圾游戏。”
“我的人生还要烂在这里多久……”
……
张晨钰喃喃自语,手指抠紧头皮,她抱紧膝盖长发垂落,将头埋入臂弯。
与此同时,巢穴拟茧房内正在休养生息的纳加,突兀地感觉到一阵麻木的刺痛,身后光翼散发出的光芒受到干扰,开始忽明忽暗,就连虚实不清的尾巴也在逐渐透明失去知觉。
“这是怎么了!”
纳加眉头紧锁,她看着尾部蔓延至躯体的透明化,强烈的恐惧令她四肢颤抖。
认知匮乏?权能失控?是认知锚点出了问题?不,不对,是眠眠!
纳加立刻尝试离开拟茧房,却无法通过光翼控制飞行,肢体如同缺乏上油润滑的机械关节无比僵硬。
不行,快……
不等纳加试图与契约者进行精神联系,诡异的麻木阵痛来的快去得也快,它迅速不见踪影。
“眠眠!”
恢复行动的纳加立刻飞出巢穴,化作一道流光从电脑屏幕中钻出,就见张晨钰坐在床上啜泣着。
“啊!”
张晨钰举起枕头挡住了自己的脸,纳加的突然出现显然吓到了她,被他人、尤其是纳加看到自己的软弱表现,让她对此惊慌失措。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因素后,纳加没有急于第一时间询问,她俯下脑袋,耐心问道:
“眠眠,我通过契约感受到了悲伤,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我、我……抱歉,让你看见我这副德行,没事,我没事。”
张晨钰擦干眼泪,纳加尝试绕过去,但她依然举起枕头遮挡着视线。
纳加瞄了一眼窗外的风景,月光还是那么柔和明亮,不存在看起来睹物思人的因素。
“眠眠,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刚才…感受到你的痛苦,抱歉,我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给你带来了困扰,如果你不想说,需要让我陪你……”
“不!你回去!我要一个人静静!这和你无关!”
张晨钰情绪异常激动,她将枕头丢了出去,抓起被子盖在身上,枕头毫无阻碍穿透了纳加的身体。
“可你的心情……”
“纳加!我只是被过去糟糕的往事困扰,这和你的任何话、任何事都没关系!我现在只想要独处!”
“我……那好吧,晚安。”
对于契约者的小脾气无可奈何,纳加默默点了一下头,随即,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钻回屏幕中。
“……”
恐惧与愧疚淹没发作的怨恨,不情愿的泪水不受控地再次流出。
她听到了吗?
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她果然会在意吧。
该死的,明明纳加出现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为什么要诋毁她?
……
张晨钰心乱如麻,她将身体蜷缩的更紧,努力压抑脑海里翻涌沉郁的疼痛。
我果然还是废物、疯子,连区区伪装成正常人都做不到……
而张晨钰并不知道的是,纳加其实并未走远,她可不放心自己的契约者,无法用谎言掩盖的痛苦信号,通过契约联系传递而来。
眠眠,你为什么不愿告诉我是什么在折磨你。
难道我们不是搭档吗,为何你的心会对我始终保持防备,又突然发生动摇?
人类,真是心思复杂的生物,看来需要找一找专业人士做心理咨询,眠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
……
尚不能完全理解人类思维的纳加一头雾水,虽然她不懂契约者emo的缘由,但她可不会对契约者的痛苦坐视不理。
纳加转身沿着虚拟网络迅速穿梭,拜访自己最近结交的一位好友。
与此同时,霞桥路一带某座未知的拟茧房内
此地正有一群日耀龙围坐一圈,讨论着一件对于它们而言“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这群笨蛋们正是奥葛希塔与夜苓川一直苦寻无果的日耀龙们。
而讨论的,究竟是继续在外鬼混还是掉头回家。
“族长长,又来,找我们!看她,生气气!”
“六次?十次?我们,不能一直玩!但回去,族长长真的,打龙!”
“族长长坏坏!不对!两脚兽弱,坏龙不厉害!足够吃饱,随便玩!不回去!不要回家,不要网中!”
……
日耀龙们如同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用人类难懂叠字的废话彼此交流,由于不时意见相互冲突,它们差点原地打起来。
这时,一只有着紫色呆毛的日耀龙再也看不下去了,它拍案而起,摆出一副自以为肃穆的表情:
“安静静!奥族长,骗人!光大明被她,坏坏,一直限制网中!光大明不可以!我们必须!离开!发光!”
“别的龙!欺龙太甚!不停笑我们!但是,光大明,我们多,会飞会跑,打架一样厉害!它们怕我们!”
“支持,光大明打奥族长!支持,光大明离开网中!举爪爪!奥族长,滚蛋蛋!”
……
紫毛日耀龙昂首挺胸,发出一番感自肺腑的演讲,那慷慨激昂的情绪,引得周围日耀龙们集体泪奔。
但笨蛋终究不是野兽,多少有点的智商与长久养成的敬畏,还是让它们明白实力差距的重要性。
“奥族长,打龙,痛痛!我们一起,弱弱……”
“对!网中光大明,奥族长,一起,强!打不过!”
“奥族长,强,夜两脚兽,强,两只强,十只光大明一起,可怕!”
……
见好不容易产生战意的笨蛋们要打退堂鼓,紫毛日耀龙气的直跺脚。
情急之下,可能是得益于改善伙食,最近人类的认知没少补,这只日耀龙的脑子竟然破天荒蹦出一个还算靠谱的计划。
紫毛日耀龙一拍脑门,兴奋大吼:
“听着!网中光大明不开心!等奥族长和夜两脚兽,出来玩,我们回网中说!外面,好玩!不回网中!
“奥族长坏坏,我们好!网中光大明不需要!夜两脚兽弱弱,我们强!全部光大明一起外面玩!”
“我们光大明,网中光大明,两个,讨厌奥族长凶凶,我们,一起,打坏坏的奥族长!大乱乱!赶走,奥族长长!”
……
等待机会策反同胞的计策一出,原本,自觉前途灰暗的笨蛋龙魂,顿时感到生活有望。
没错,自己一小队日耀龙打不过奥葛希塔,但所有的日耀龙呢?
一族之长再强,哪怕有契约者充分发挥战斗力,但终究不是一个数量级。
其他同类一样不喜欢被奥葛希塔管束在网络拟茧房中,如果剩下的日耀龙加入己方的话,那胜算岂不是……
……
想到这里,日耀龙们对紫毛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感叹这世上居然有日耀龙能如此聪明!天助我等啊!
“说的对!”
“反对奥族长坏坏,世界光大明强强!”
“聪明!不是笨蛋!新,光大明族长长万岁!万岁岁!”
……
此刻,这只提出计划的紫毛日耀龙,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种族的大救星。
日耀龙们集体抬起后腿表决意见通过,并按照祝福习俗,为它们的新王加冕:轮流在紫毛日耀龙的尾巴上踹上一脚,毕竟,越是用力越能向对方表达自己那热烈的祝福之情。
于是,这群被家长一直管束在网络拟茧房的笨蛋龙魂,在品尝到自由的滋味是何其美味后,彻底决定摆脱奥葛希塔自立山门。
第79章 这…龙魂沙龙正经吗
据伟大的度娘所说,沙龙”一词最早源于意大利语单词\"Salotto\",原指法国上层人物住宅中的豪华会客厅。从17世纪起,巴黎的名媛贵妇常把客厅变成着名的社交场所。
进出者,多为戏剧家、小说家、诗人、音乐家、画家、评论家、哲学家和政治家等,他们志趣相投,聚会一堂,一边呷着饮料,一边欣赏典雅的音乐,促膝长谈,无拘无束。
后来人们便把这种形式的聚会场所也叫作“沙龙”,并风靡欧美各国文化界,19世纪是它的鼎盛时期。
……
几天后,魔都外埔滩
外埔滩,位于地铁站西沿江线与机场线的交汇处,沿岸矗立着十几种来源于不同文化的古早建筑,彼此异同融汇出一种别样的和谐之美,此地也是魔都之所以名为魔都的因由之一。
挤出人满为患的地铁站后,通过手机导航的定位指引,张晨钰离开地铁站向西前行,踏入了一处人流汹涌的商业街。
灯红酒绿的街道人来车往,却少有路人面带轻松踏入店铺,张晨钰审视两侧店铺的招牌,发现尽是黄金首饰、古董与时装店等高消费场所,橱窗中展览的奢侈品散发刺眼的奢靡,无时无刻向张晨钰透着一股穷鬼勿扰的味道。
“纳加,你觉得咱们……能进门吗?”
张晨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天没洗的“职业装”,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她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眠眠,这不是问题,认知污染,人人平等。”
“啊?”
张晨钰愣了一下,纳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让她瞬间顿悟。
张晨钰撸起袖子唤出画中龙,活体涂鸦的身躯盘绕体表衣物,覆盖一层逼真的视觉伪装,模仿附近时装店橱窗内的流行款式。
职业装如融化的水墨逐渐变形,服装改成上身白衬衫配紫色外套,下身黑色牛仔长裤与皮质低靴,顿时,令人的气质从基层屌丝秒变中产阶级。
“小家伙,我早该想到你这么用的!”
张晨钰十分满意地审视新造型,挠了挠胳膊画中龙的下巴以示夸奖。
“我有用!嘿嘿!”
画中龙瞪大空洞的眼睛,兴奋的在胳膊上下飞舞,张晨钰连忙把袖子拉长,让其好好冷静一下。
“眠眠,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咱家的嘣三聊一下……”
“额,我这几天一直在尝试呼唤嘣三,不过,它似乎最近很忙,契约不停地传来【别烦老子】的抵触情绪,若是除了对战以外强制拉过来,那暴脾气的家伙一出现绝对会闹腾吧。”
“上一回,那个当众刷碗确实挺丢脸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气,等它冷静一些吧,果然,你还是契约更多龙魂比较好。”
纳加瞄了一眼画中龙,若是契约者的身边只有她,这可不是长久良策。
“额,比起这个,我更奇怪,纳加,你说咱家嘣三到底在干嘛,龙魂应该不需要吃饭,那它为什么会穿着围裙刷碗?”
“你问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不必要,但龙魂、魂体场与拟茧房本质都是人类集体的认知产物,一些龙魂在吃食物类的认知产物后,因此模仿人类的刷碗行为也不奇怪!”
“哦,说的也是,总不可能是在饭店打工吧,龙魂要是也需要像人类一样打工,那实在是太可怜了。”
张晨钰胡思乱想着,纳加的尾巴抽搐一下,她隐约想到了什么。
又步行数百米后,张晨钰看到了一家占地千米的大型音乐会所,三层建筑物在整条街分外惹人注目,古罗马式的大理石装潢在金色射灯的映衬下,像极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雍容华贵的程度光是看着就令钱包隐隐作痛,根据位置定位正是夜苓川的会面地。
张晨钰在纳加的掩护下踏入其中,前厅等候区的面积非常大,汇聚了不少形色各异的人,数量足有上百人,他们有的低着头直视墙壁,有的隔空彼此交谈,而会所的工作人员完全无视闲杂人等的存在,在移动路线上选择绕开,双方宛如不在同一个世界。
一眼扫过,张晨钰便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夜苓川,她正拿着笔记本电脑神色不安,对于周围纷杂的环境反应有些拘谨。
不等穿过前厅大门,张晨钰便眼前一花,她再次被卷入拟茧房,同时,脑海中汇入一段外来无害的认知信息,一个带着轻佻语气的女性声音缓缓说道:
【呵呵呵~初入的外来者,吾名魅魔女王莉莉丝,此地为私龙所有的龙魂沙龙哦~禁止非预约的龙魂战斗,违规必究,一次罚款,二次拉黑,三次肉偿呢~】
张晨钰过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由害怕地后退一步,果断套上名为无眠的虚拟形象。
纳加见状,拍了拍张晨钰的后背道:
“眠眠,这不是袭击,只是一种通知,这里有一位龙魂领主,它强大到可以操控拟茧房的认知污染,仅是浅层规则就能短暂打破关联者的认知防线,只要不违规,就没人会对你出手。”
“啊,我明白了,我们去找夜苓川吧。”
深吸一口气,张晨钰环视一周,发现自己位于一座金碧辉煌的古罗马神殿门口,雕刻不同史诗的壁画浮空四周,其中,一部分壁画像公告栏一样记录着不同信息,标注着造型不一的认知道具的出售价格与不同人需求的委托。
壁画下方的前台,正有一群形态酷似魅魔的龙魂,接待着前来的游客们,它们有普遍一米六左右高的丰盈体态,蛇首人身,肤色为淡紫色,鳞片细腻光滑,体表还有类似羊的偶蹄目动物特征,一对山羊弯角从齐耳短发中伸出蜿蜒向上,一条倒三角的恶魔蛇尾从裙摆下探出,配合蝠翼于身后左右摆动。
不过,让张晨钰感到三观尽毁的是,这些龙魂不仅穿着富有十八禁气息的泼辣紧身衣,居然还有着引他娘的所有女性嫉妒、前凸后翘的身体曲线。
是的,你没听错,它们有人类女性该有的象征物,还是最低人均d罩杯的恐怖程度,好在它们的脖颈处有着浅色羊毛,很好地遮挡了胸口部分裸露的皮肤,尺度这才没有从伤风败俗炸裂到不堪入目。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作为资深的二次元宅女,过去虽没少阅览无数或做过掏幽毒手,但那终归是平民的孤芳自赏,这种群芳争艳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龙魂沙龙正经吗?
张晨钰硬着头皮,来到前台上前询问,而接待员则是弯腰鞠躬露出微笑,面对这具胴体的诱惑,张晨钰连忙礼貌性偏离视线。
“你、你好……”
“契约者,欢迎您来到莉莉丝大人的龙魂沙龙,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不好意思,能不能大概介绍一下龙魂沙龙,你们这里提供什么服务?”
“客人,看您的脸红程度,估计,您是新来的吧!”
“是、是啊……”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被识破了,而对方则是爽朗一笑,身后的蝠翼延展遮挡正面的波涛汹涌,这才令张晨钰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血压升高。
接待员拿起纸笔,微微一笑:
“放轻松~这位客人,包括我们在内,没有龙魂会对您违规出手呢~,请问,怎么称呼?”
“无眠。”
“那无眠小姐,我简要说明一下,本沙龙共有三层,一层如您所见为开放的公共场所,主要提供中介性质的委托、交易与预约对战等功能服务,类似原作游戏的公会,二层是莉莉丝大人的【夜回酒馆】,提供各种认知层面的消费,需要登记才能出入,三层是莉莉丝大人的私龙寝宫,除非有特殊邀请函,否则,不得入内哦。”
“谢谢,那个…你是什么同人龙魂?莉莉丝又是谁?”
张晨钰瞄了一眼旁边的契约术士,不少契约者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反应,似乎这处龙魂沙龙被名为莉莉丝的龙魂,在附近经营的有一段时间了。
“客人,真是慧眼如珠,是的,我们是莉莉丝大人的魅魔龙,她不仅是我们的原种,也是领导并所有我们一切的女王陛下。”
“原…种?”
“原种是龙魂中近似圣龙的特殊存在,是某一群龙魂族群所代表概念最为本质与原始的始祖,各方面性质通常具有共通点。”
“谢谢,我要找人见面,麻烦找一下,夜苓川她在哪里?”
“啊,您是夜苓川阁下的贵客吗,她在夜回酒馆的三号包间内等您,东侧走廊直走,请问,需要我带您……”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临行前,张晨钰还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面前接待自己的魅魔龙小…姐姐。
我擦!这是小、小姐姐↗?!
原来,在魅魔龙那紧身衣遮盖的下半身,似乎还有鼓鼓囊囊的轮廓……
下一秒,张晨钰一个箭步冲上二楼,这已经不是三观尽毁,生怕再待下去,三观重塑啊。
“有趣的灵魂~真可惜,吃不了~”
接待员低声笑了笑,分叉的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它凝视猎物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出张晨钰散发幽光的背影。
呜咿!
张晨钰又是一阵恶寒,只觉得有什么恶心的东西舔在了后脖颈,连忙抱紧双臂,窜上二层……
至于围观全程的纳加,对此则是翻了个白眼,感叹人类还是不免庸俗,高洁的她对胭脂水粉的东西可从不稀罕。
第80章 魅魔女王莉莉丝
同人,在华国原指有着相同志向的人们、同好。
而在某产业早已成为经济支柱的岛国,“同人”不仅是动漫文化的用词,还代指“自创、不受商业影响的自我创作”,或“自主”的创作。
同人较于官方性质的商业创作,有着较大的创作自由度,以及在原则范围内的“想创作什么,便创作什么”的味道,而同人志则是这种创作的自制出版物,这个文化圈则被称为“同人界”。
因此,同人界最为流行的三个主题为黑深残、屌炸天与恶趣味,如果说,黑深残与屌炸天分别是富有内涵的佳作与不带脑子的爽文,那么,恶趣味自然就是某些炸裂三观的东西。
18h便是恶趣味中的“翘楚”,张晨钰只是随便在网上搜索“魅魔龙”的词条,便找到了名为《致命的魅蛇》的相关原作,为爱发电的同人作者还画了不止一本,整整三个系列,大致内容有正太被契约龙魂逆推、召唤仪式出错需补魔、契约者与真爱魅蛇龙大战三百回合等等。
其中,大多数同人志封面上都能看见,一只外貌更近似于人、有着奇异纹身的魅魔龙,正双手扯着皮鞭露出微笑,各种“奖励”身下的受害者,张晨钰用脚趾头都能看得出,想必它就是魅魔女王莉莉丝。
诶嘿,看起来好像挺不错的样子嘛!
正当张晨钰想习惯性按下网站的收藏栏。
“办正事要紧呢,想看,等回家,有的是时间。”
纳加幽幽的声音吓得她,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没什么!我才没看呢!”
“我信你个鬼……”
“我认真的,以后看你就够了!”
“嗯,你说什么!”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办正事!看,【夜回酒馆】!”
张晨钰立刻转移话题,指向东侧走廊的尽头。
毕竟,再这么聊下去,越解释越乱!小说会被禁的啊!
走廊尽头处阔然开朗,一股槟榔与香烟的混合味道弥漫室内,无数彩色音律线在天地间划过,节奏感的流行音乐震耳欲聋,入目所见便是一块超大号的霓虹招牌,色彩鲜亮的霓虹灯组成【夜回酒馆】几个大字,嘴唇、尖牙与恶魔尾巴等元素纹样构成了标题字体的一部分。
这里的人数比一层多了不止一倍,左右两边有售卖饮品的吧台,人与龙魂之间无缝聚集在此地痛快共饮,有的说说笑笑比拼酒量吹起牛皮,有的发疯大哭当场醉的不醒龙事。
最前方是一处由液晶屏幕播放绚烂特效的大型舞台,数只外形酷似黄鹂鸟的同人龙魂翩翩起舞,它们灵活运用肢体做出高难度的空中动作,相当有团队默契地随乐伴舞。
而一只带着墨镜的红色飞龙担任打碟的dJ,锋利的指甲成为了最好的演奏工具,舞姿摇摆的它不仅一边打碟不误,一边还朝半空喷火助兴,引领全场的顾客们随着节奏嗨的不行,可谓是群魔乱舞。
与一层的装修风格相比,二层的【夜廻酒馆】看起来更像是现代商业化的迪厅,不是张晨钰预想中的那种风月场合,给人的氛围多出了一些纸醉金迷的堕落与释放压力的活跃。
还好还好,没有尺度爆表的扶她龙舞娘之类的,真是太好了。
擦了一把没有的冷汗,张晨钰开始寻找夜苓川所在的包间,在她四处打量时,却不经意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
一只穿着小围裙的棕色飞龙正在被另一只魅魔龙服务生训话,垂着脑袋的它看上去整条龙蔫了不少,虽听不清具体发生了啥,但从它端着空盘子的动作,貌似是因为给客人端茶倒水出了啥问题。
等等,那个是……是嘣三?不可能的,那个暴脾气的家伙可不会委屈自己,一定是我看错了。
张晨钰立刻把头扭个方向,将自己藏在人群中,毕竟,不管对方是谁,但凡是个知好歹的明眼人都不会这时候凑上去“揭短”。
原来真的在打工啊……
纳加尾巴抽了抽,默契地一同拉开距离,难怪最近这条尾行痴汉不来找她上门比武了。
这时,一曲结束,前方起舞的黄鹂鸟龙魂飞离舞台,红色飞龙拿起话筒,身为主持人的它对台下顾客们热情道:
“雷迪森俺的砖头们,让我们感谢月流舞团的倾情演出!”
“哈哈哈,看来大家对正菜饥渴难耐了?我,dJ老莫,今夜将照旧陪各位不醉不归!”
“不卖关子了,接下来,请用更热烈的掌声欢迎!爱欲的主宰!魅魔女王!莉莉丝陛下!”
……
同一时间,拟茧房的上空裂开一条刺眼的缝隙,无数彩色的音律线戛然而止,昏暗的天幕犹如被刺破一道圣光,一道美丽优雅的身影从半空轻盈下落。
“我的小贱种们~今晚过的还好吗~”
粉红色的十字瞳孔美丽动人,身高两米的莉莉丝有一双引人嫉妒想死的长腿,头顶镶嵌珠宝的金色王冠,黑色丝袜搭配连衣裙的装束都令她有别于其他魅魔龙,明明有着一副近似魅魔的长相,却在气质上硬是给人一种看淡人世的超凡脱俗,与漫画封面的施虐形象相比更有君主的高傲。
“你们产出的蜜糖可真是美味,快过来~”
莉莉丝勾了勾手指,彩色的聚光灯聚焦在她的身上,很好展现了专属魅魔的极致曲线,最最重要的是莉莉丝没有扶她特征,更令人挪不开眼球。
下一秒,酒馆的所有音响开始播放起流行音乐《All my people》,莉莉丝随乐开唱:
Sometimes I feel you on my body,
有时我感觉到你在我身上,
You make my head spin yeah oh oh oh,
你让我头晕目眩是啊哦哦哦,
oooh,
哦哦,
It's like somebody got inside me,
就像有人进入了我的身体,
dancing under my skin yeah,
在我的皮肤下跳舞是啊,
All my people,
我所有的人民,
All my people,
我所有的人民,
……
莉莉丝声音成熟娇美,她抬起双臂原地旋转升空,左右晃动的蝠翼与尾巴如同心理大师手中的钟摆,散发催眠所有人的魔力。
莉莉丝不时随着音乐节奏摇摆身躯,或是在贴近人们上方穿行,明明没有进一步亲昵的动作,但这位女王就是如此地夺人瞩目。
“想要我的吻吗~叫大声点~”
莉莉丝微微一笑,她俯视着下方的臣民们,一根手指轻触红唇随性一挥。
“哗啦!”
弹指间,人群的上空便凭空生成一场绚烂的光雨,莉莉丝将她的吻泼撒向人群以示回应,定睛一看,每一滴雨滴都是一颗散发紫色光芒的晶莹爱心。
“哇!莉莉丝!莉莉丝!”
“女王大人!我们永远爱您!”
“莉莉丝陛下!我要给你生猴子!下龙蛋!”
……
顿时,在人类与龙魂间引发一连串的惊叫,纷纷伸出双手去盛接飘落的心形雨滴,疯狂地簇拥在莉莉丝的脚底。
“好美…”
张晨钰睁大眼睛,同样伸出自己的手,心形雨滴在掉落到她的手掌上后,瞬间黯淡分解。
明明手中什么也没有抓到,但心中却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产生,仿佛只要能得到与莉莉丝的半点联系,就会难以抑制地兴奋。
这时,纳加张开自己的光翼,挡在张晨钰的头顶上:
“眠眠,最好不要沾染龙魂领主的认知污染,莉莉丝在诱惑你!”
“那在场的顾客们刚才都碰到光雨,不会有事?”
“没事,莉莉丝吞噬认知的方式很温和,并不是针对一个目标,大范围之内人均分担的认知负荷很小,只是,我怀疑她的手段带着一定的成瘾性,周围的观众对她的态度都太过狂热。”
张晨钰拍了拍纳加,笑道:
“哈哈哈,纳加,你不懂人类啊,不管成瘾性是不是真的,这可是魅魔,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到这里都会欲罢不能。”
“好了,别调侃了,先以正事为重,我刚才看到3号包间在右边!”
“不好意思,走神了……”
张晨钰尴尬地挠挠头,在纳加的遮挡下转身离开。
嗯?
这时,正在高歌一曲的莉莉丝突然动作一顿,暴露在外的体表皮肤开始蔓延一道道怪异的魔纹,这些魔纹闪烁着淡淡的波动。
本来保持笑容的莉莉丝僵在半空,粉红色的十字瞳孔骤缩,她的视线迅速投向张晨钰离开的背影。
这个反馈的感应……难不成是那个人?
莉莉丝的脸颊一红,她朝着张晨钰的位置俯冲,但不等她飞离人群,身体背对着莉莉丝的纳加,突然将脖子拧动一百八十度。
嗡——
同一时间,金色竖瞳与十字瞳孔视线对冲,双方的意志在半空相撞引发一圈无形的涟漪,由于彼此对于力量的收放力度十分精准,没有令任何人注意到不对劲。
名花有主了?切~
莉莉丝眉宇一皱,俯冲飞行的动作戛然而止,她不屑地冷哼一声,终究没有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选择保留立场。
纳加收回视线,稍微松了一口气,而张晨钰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爆发的火药味,人多龙挤的环境让人难以下脚,3号包间又近在眼前,她自然没有分出精力去在意其他……
第81章 憨出天际的日耀龙
一扇印着数字3的包厢大门悬浮于空,张晨钰熟练穿入其中,再次见到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对方已经等待多时。
因为,包厢的茶几上,除了打发时间正在播放番剧的笔记本电脑外,还有喝了一半的奶茶、磕了一堆的瓜子皮、啃了没皮的苹果……
发觉自己的丢脸行为暴露后,夜苓川二话不说左手抄起旁边垃圾桶,右臂将制造的垃圾扫了进去,整个过程是无比熟练。
桌面上,连半个瓜子皮都没落下,速度之快连张晨钰想打招呼的手,都没来得及抬起来。
嗯,这爆发力一看就是老同志了,确认过眼神,都是宅女人!
同袍重逢的张晨钰,顿感心情大好,心中没那么紧张了。
“你好,小夜!”
张晨钰打了声招呼,坐在了对面的位置,腼腆的夜苓川点了点头,下意识往奥葛希塔身边靠了靠。
果然,即便是有共同语言的宅女,但龙魂的事情还是让龙魂来聊更合适。
张晨钰默默叹了一口气,从某种角度上,她的心情变轻松的同时,也不免有点失落。
这个夜苓川上一次开口还比较主动,怎么今天有些畏首畏尾,奥葛希塔才是主事人么?
纳加偷偷打量一眼夜苓川,见对方低头回避自己的目光,今天的夜苓川显得更加底气不足。
无需多言,会意气氛的微妙后,纳加没有落座在张晨钰的一侧,而是径直飞到奥葛希塔旁边的位置。
“咳咳,奥葛希塔,好久不见,咱俩说正事,我们同意你和小夜加入反抗军,我们其实正缺人手,你们也做好决定了吗?”
纳加咳嗽一声,及时缓解尴尬的气氛。
奥葛希塔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不动声色藏到身后,点点头:
“对,没错,尊敬的殿下,我们想好了,加入您的势力。”
“方便,问一下关键的理由吗?”
奥葛希塔拍了拍胸脯的苹果皮,笑着搓了搓爪子:
“虽然我们不是很了解阿瓦隆反抗军,但阿瓦隆公司家大业大,同人龙魂终究不能与官方龙魂的认知污染相比拟,随着时间推移注定很容易被淘汰,比起独行与落单,投靠从长远来看,或许不是更好的选择,却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哦?真的是这样吗?但是,奥葛希塔阁下,你不觉得银钉帮之类的私人组织,比我们这种明·目·张·胆对抗阿瓦隆公司更值得投靠?”
纳加咧开嘴角,奥葛希塔眉宇一皱:
“殿下,我敬重你的位格是半圣龙,但这不代表我们需要倾尽肺腑,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加入你们就直说!”
“不不不,我们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更不是不想让你们加入,我巴不得有你的契约者这位人才,但……出于礼貌,我只是希望,打开天窗说亮话。”
“让我们开窗?你呢!”
奥葛希塔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挡在夜苓川身前,瞄了一眼包间的房门,随时计划准备逃跑。
“奥葛希塔阁下,你们的动机真的与阿瓦隆公司操控魔都股市有关?仅仅是不安,就能站在对立面?当你真正阐明必要的缘由后,我也会说你想知道的。”
“纳加,明明是你的光羽找到了我们!”
“我的光羽虽然能筛选目标的立场,但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本来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你们过于主动的行动与态度,让我怀疑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公·平·地交易彼此所需。”
纳加的语气逐渐加重,缓和的气氛重新紧绷,令在场的两位宅女头皮发麻,对于自己手搓的社交技能点满的造物,这二位愣是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猜疑链,真是不好解开,每个人都是各怀心事,认为他人动不动心中是各怀鬼胎。
冥冥之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张晨钰与夜苓川相互对视,彼此不由苦笑。
奥葛希塔与纳加发觉自己的契约者,居然莫名能产生眼神交流,也意识到自己这边多少是疑心太重。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奥葛希塔率先打破沉默:
“好吧,我们说,之前在大厦那一回,恐惧阿瓦隆公司操纵魔都股市,这个其实是假理由,实际上……我们惹到了阿瓦隆公司,额,或者说,日耀龙……”
奥葛希塔欲言又止,这个话题似乎尴尬的聊不下去。
“我明白了,家丑不可外扬,大概是阿瓦隆公司盯上了日耀龙。”
奥葛希塔的脸色更黑了,双爪狠狠捂住眼睛,夜苓川看不下去,站起来开口解释:
“那个,不是,事实上,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们平常都是把日耀龙关在网络拟茧房内的,尽量不会放出去,奥葛希塔利用身为族长的管理权,借助认知污染约束它们的行动,命令目标的数量越少,范围越小,约束力度均衡到个体也会越强,不过,这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纳加的心里开始生出不妙的预感。
夜苓川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因为作为族长的奥葛希塔在设定上只有一个,作为村民的日耀龙数量在不断自然增多,这导致奥葛希塔的命令无法像最初的约束力那般强大,一些贪玩偷跑出来的日耀龙,闯到阿瓦隆公司霞桥路的某个办公地,玩一种名为【全光光】的球类运动时,与驱赶它们的阿瓦隆公司员工起了摩擦,之后,它们炸了……”
最后两个字让张晨钰有点懵,不解道:
“炸了?额,只是玩球的话,最多是一场认知污染性质的意外事故,还不至于全部被阿瓦隆公司盯上吧,又不是公开宣战。”
话音未落,夜苓川的脸色也黑了,纳加右眼皮一跳,头疼地猜道:
“这么说,日耀龙们气不过,还专门连续上门报复?”
奥葛希塔已处于崩溃边缘:
“没错!我没想到我根本管不了它们!这帮憨憨们瞒着我连续几天大闹!不干人事后,不仅当场叫嚣着光大明、日耀耀!还在附近的拟茧房留下了画!画上了我的样子!等我发现的时候,阿瓦隆公司员工已经将我和日耀龙全部内部通缉!”
夜苓川在旁补充:
“我们本打算静等风声过去,但在你们上次离开不久后,一支本来负责驱赶魂体场的日耀龙小队不见了,当我们派更多的日耀龙去找,结果,更要命的是,消失的日耀龙反而越来越多,已经有七十多只没回来,我们不确定是阿瓦隆公司干的,还是都……”
夜苓川再也说不下去了,日耀龙从各种角度上都是作大死。
用形象的比喻形容就是:这帮憨憨当着面硬闯进别人家里蹦迪,不仅无视警告打了一架、炸了对方的地盘,还刻意在墙上留下了“我长辈是谁xx”与“我全家多么多么牛逼”之类的。
甚至,作死一次的节奏还不尽兴,瞒着家里长辈又闹了几回,这群傻狍子不怕对方的追杀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一个又一个顶着风头火势往外跑,不留任何消息,恐怕,就连来寻找它们的兄弟们,也一起被带歪离家出走……
此刻,张晨钰与纳加对日耀龙已经有了新的认知,这简直是无药可救了,无比同情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的处境,这平时究竟是忍受多大的压力啊。
奥葛希塔的爪子狠狠摸了一把脸,仿佛是放下了所有矜持,面带绝望道:
“纳加殿下,我知道你有独特的权能,拥有敏锐感知认知痕迹的追踪能力,我手上的日耀龙现在就剩下一半儿,我只能把它们锁起来,我十分担心阿瓦隆公司发现后,将它们屈打成招,上门来找小夜麻烦。”
“我明白了,你和夜苓川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条件便是:在不可挽回的事态严重前找回这些日耀龙吧,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抓回这些叛逃的日耀龙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奥葛希塔看了一眼旁边的夜苓川,垂下脑袋,无奈叹了一声:
“杀·鸡·儆·猴。”
四个字出口,纳加与张晨钰脸色闻言一变,日耀龙再怎么憨憨,从角色设定上与奥葛希塔何尝不是同族,若非必要,奥葛希塔又怎么会这么做。
纳加瞄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夜苓川,摇了摇头:
“不,日耀龙的数量还会因为认知污染现象不断增长,你的约束力会重新降低,杀鸡儆猴只是时间问题,你这样动手,只会令事态徒生变数。”
“那…怎么做?小夜修改作品设定根本来不及,现在网络上盗版游戏的安装包经过人多次转发,已经没有办法去掉了!”
奥葛希塔长吸一口气,努力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有新的方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把那些迷路的日耀龙找回来!”
奥葛希塔与夜苓川一愣,不知道到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纳加,该不会又要用权能吧,这种依赖权能才能解决问题的处境,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张晨钰一边好奇答案的同时,一边心中再次担心,纳加那条虚幻不实的尾巴,始终是一根扎在她们脚底阻碍前行的刺,不拔出来,只会卡的越来越深,扎的越来越疼。
如果我能拥有更多能耐,那该多好,可是,没有指挥的才能,没有坚定的认知,就连那份感情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第82章 表面一套,里面一套
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相互对视,双方通过意念彼此交流后,最后给出了答复:
“纳加阁下,现在,我们已经阐明缘由,你应该告诉我那个办法!”
“哎呀,奥葛希塔,我好像忘了,之前想说什么……”
“切!我,奥葛希塔,以族长之位起誓,事成之后,我与夜苓川,还有日耀龙们会加入反抗军,行了吧。”
奥葛希塔翻了个白眼,不明白,对方非要搞这么正式是想干嘛,纳加呵呵一笑,从不高高在上的她,偶尔也是要追求仪式感哒。
纳加压下事成大喜的兴奋,故作庄严道:
“日耀龙的群居、憨憨等设定确实很麻烦,但解决关键还是奥葛希塔你的管理权,身为族长的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约束日耀龙们,那就想办法增加你的力量!”
“认知是龙魂等化身们强大的根源!盗版游戏包并不合适,也不合规,夜苓川,你可以在游戏网站散布同人制作的游戏模组,需要在新的游戏模组里,将日耀龙作为背景板,针对性刻画奥葛希塔的强大,我会在从旁利用权能辅助,引导社区论坛的交流倾向。”
“并且,能够以此为基础来补充设定,限制日耀龙的数量上限与更多行为,比如,大致说一个日耀龙的总数是多少、它们还是很敬重族长、日常生活贪玩程度不超过某个界限等等,这个办法存在一定的认知偏差风险,可是,事已至此,没有更好的选择。”
……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眼前一亮,不能把水漏空,就把水搅混,无法修改过去的设定,就补充新的设定加以限制,通过有意增加奥葛希塔的存在感压过日耀龙,这个主意可谓是相当不错。
张晨钰想到了茯泠与林翊,那时两者就因沟通不畅而产生矛盾,纳加便建议身为创作者的林翊在后续作品中补充新的设定。
唉,从某种意义上,这些具现化的作品出现问题,关键都是创作者的锅。
张晨钰不免十分庆幸,当初自己创作纳加时,没有增加什么“黑深残”、“屌炸天”与“恶趣味”的元素,谢天谢地,我家纳宝是一只令创作者省心的正常龙。
“太好了,奥葛希塔,你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夜苓川开心地跳起来,想从后面抱住奥葛希塔,可惜,整个身子穿胸而过,这令本该温馨的画面显得有些惊悚。
商量完事情后,一帮家伙出了莉莉丝的龙魂沙龙,纳加与奥葛希塔在前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张晨钰与夜苓川则是在后面跟着,如果有关联者能看到,一时间,不知道谁是谁的主子。
张晨钰低着头,视线不知道是在看街边的马路牙子,还是在看黏在鞋子上的口香糖,整个人的思维都有些神游天外。
“你在想什么?”
背着小包的夜苓川凑了过来,奥葛希塔与纳加聊的正欢,如今,心情复杂的她,自然是找同为宅女的张晨钰搭话:
“我?你在跟我说话?抱歉,我刚才在想心事,你的奥葛希塔真的很在乎你呢。”
“那当然!我的奥葛希塔就像是温暖人心的太阳!你知道吗,光是她的设定我写了上万字!”
紧接着,如同按下了神奇开关,夜苓川开始哒哒哒打开了话匣子:
“奥葛希塔是女孩子呢,她的身份是住在【无星恒守的暮雨城】的城主,是我原来小说里五圣龙之一,她的毛发配色是参考了太阳的(此处省略一千字),她的故事是讲了(此处省略三千字)……”
“你知道吗,我的爱好除了看番剧,就是想在魔都看一次星空,要是有机会,流星雨,极光什么的都好!我买过天文望远镜放在阳台,可大城市光污染太严重,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星座,这也是奥葛希塔她也想要实现的愿望哦!”
“对了,奥葛希塔说杀鸡儆猴几个字凶凶的,实际上她才不会做其他龙魂那般吞噬同族的事儿,她就是故意刀子嘴显得自己很果断,其实多聊聊就会知道,很多时候她也很能整活的,每一次打电话我被家里人骂没有上进心而哭的时候,她都会陪我一起伤心,属于是安慰着别人结果变成一起哭的类型,特别爱哭…哈哈……”
……
夜苓川聊着聊着就笑起来,张晨钰几次想打断对方,没有找到机会插嘴,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不知不觉也笑了出来,听的入迷。
“小夜,你和奥葛希塔认识多久了,具体怎么认识的?”
“没多久,那件事就发生在这个月的月初,我成为关联者后,很长一段时间被龙魂吓得睡不好,去医院做精神检查时被一个阿瓦隆公司员工欺骗,去什么里姆多疗养院接受治疗,很可怕!”
“里姆多疗养院?怕不是利用认知污染的信息差,骗无关者的钱?”
张晨钰皱紧眉头,很早阿瓦隆公司就有员工利用认知污染进行行骗,那么,是否有知晓认知污染的警方介入调查了?
夜苓川没有察觉张晨钰的走神,点头道:
“是啊,当时真的好险,我都接了名片!在我跟他走的前一秒,奥葛希塔就是在那时候现身赶走了骗子,幸亏那个骗子身边没带太强的龙魂,在那之后,她一直保护我过上安稳的生活。”
夜苓川抬手做着略带夸张的活泼动作,与她的衣着打扮截然相反,这个看上去外冷内热的腼腆宅女,居然还藏着一点话唠的属性,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了对了,小钰!奥葛希塔对于我来说就是带来欢乐的太阳!你的纳加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是什么……”
张晨钰沉默了,她回忆起了很多东西。
纳加通常被她当作一个寄托感情的存在,但具体是什么,她从来没有限制过身份,可以是孤单时渴望的亲人,也可以是痛苦时倾诉的挚友,甚至,是某种私密时发泄的……额,玩偶?
最初创作纳加的作品时,渴望太多的她夹带了太多私欲,张晨钰明白如此的纳加是不完美,真正受人喜欢的作品应该符合大众的心慕形象,索性,张晨钰舍弃倾注角色的大多数私欲,按照丑陋欲望的反面,塑造了如今一个从不高高在上、愿为众生效劳的“圣人”。
总之,纳加真的就只是纳加,一个与她若近若离的不定型存在,张晨钰写了很多年的小说,但她终究不是天赋异禀的起点大神,做不到日更万字又口碑不倒。
其实,比起去描写一名人格完美的人物、温馨自然的家庭,她更擅长去制造一个充斥曲折与痛苦的世界。
张晨钰苦笑着看向夜苓川,摇了摇头:
“纳加就是纳加,一个我需要的存在,我不知道她对我来说具体意义是什么。”
“这样啊…没关系,你早晚会找到答案的,因为你持之以恒的爱,纳加这不就具现化出来到你身边了?”
“你就这么确信我持之以恒?”
夜苓川挺起胸膛:
“我查过你们,最近,你要被阿瓦隆公司辞退了,阿瓦隆对于心无所向的人一向不感兴趣,这说明面对利益诱惑,你们不愿放弃彼此,比大多数视龙魂为宠物与工具的人,更值得信任。”
“啥?你还查过我什么?”
“额,那个!不是,我只是简单查了一下,放心!我没有入侵小区监控!没有做任何看个人隐私!”
说漏嘴的夜苓川连忙摆手,令张晨钰一阵恶寒的同时,不免感叹对方的手段与能耐。
好家伙,这应该谁加入谁啊!
夜苓川连忙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你们阿瓦隆反抗军的保密手段真是高明,我居然没查出来半点痕迹诶。”
“额,我们行动……比较注意隐秘。”
张晨钰心虚地转移视线,什么叫做保密手段高明,根本就是反抗军成员就她一人而已,到底什么时候不用装高大上啊。
走到地铁站附近时,与奥葛希塔讨论完具体细节的纳加,转过身对张晨钰开口:
“眠眠,我和奥葛希塔商量好了,今晚我们住在夜苓川家里,去巢穴拟茧房调查线索,明天开始一起行动。”
“嗯,反正阿瓦隆支部也不在乎我,请假一天不算什么,只不过,我们对夜苓川与奥葛希塔……”
“还不是时候,不过,夜苓川对她很重要,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和奥葛希塔进一步聊聊,她会明白冒险对抗阿瓦隆的意义。”
“好的,交给你我放心!”
张晨钰朝着纳加竖起大拇指,纳加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毕竟,你是我的创作者,小说里,但凡是你做不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纳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毒舌了……”
张晨钰颇为无语,也许,她应该像夜苓川一样,在作品里补充点约束行为的设定?算了,不能夹带她的那些丑陋私欲。
在一行人渐行渐远时,一只魅魔龙从躲藏的墙壁后探出脑袋,嘴角流出垂涎三尺的口水,她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接待员。
正当魅魔龙想要跟过去,却有一股巨力将她拖回阴影,下一秒,一只纤细致命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女、女王陛下!”
见到来者,魅魔龙当即吓得跪了,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与那双猩红眸子对视。
“不好好去工作,盯上我的猎物做什么?”
“我、我……”
“哼,还不快滚!”
莉莉丝冷哼一声,魅魔龙便立刻逃也似的回到拟茧房,生怕,下一秒被这位龙魂领主碎尸万段。
第83章 魔都认知污染势力分布图
“本次列车开往下一站,霞桥路,开右侧门,列车运行请站稳扶好,带好随身物品,注意脚下安全…”
地铁播报声一如既往回荡着,晚高峰的人流早已过去,但对于千万级人口国际都市的魔都来说,车厢里仍不空荡,一眼望去,十几人坐在各处。
大概霞桥路地处城郊与资金限制的缘故,阿瓦隆公司的影响规模尚不如市中心那一般庞大,地铁站的广告栏并没有龙魂游戏的宣传海报,不过,电子屏幕仍在播放龙魂游戏的广告。
嘈杂的地铁上,坐在对面座位的夜苓川,几次抬头想与张晨钰交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这样,夜苓川在找话题的边缘踌躇着,不知道第一句话的话题是什么好,一边犹豫自己开口会不会太冒失,一边又急于打破当下的僵局。
啊,缺乏社交技能真的要命……
张晨钰心里感叹着,她不是不愿意交流,相反与夜苓川成为朋友也不错,她看得出夜苓川是一个心思不坏的人,但人际关系真的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双方互相还没有熟到那种热切的地步,她同样不好开口。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张晨钰掏出手机点击漫画应用,想看一些漫画作品虚度光阴,却在推送首页看到了一部有些熟悉的置顶作品,那正是【摆烂柠檬】的《仙途学院》。
林翊的漫画更了?
张晨钰挑了挑眉毛,这部漫画与林翊的社交账号,她不时也会翻一翻动态,通过章节的更新时间能明显看出,林翊的更新频率加快了不少,不仅作品画风做了模仿龙魂游戏的美术微调,茯泠的戏份地位被大大增多。
比如:最初茯泠除了堪比天选之子的幸运以外,在其他方面完全是平庸之辈,但在第86话血脉鉴定的环节,被鉴定出祖上有龙族大能与冰原血狼的杂交血脉,还有,第91话的遗迹试炼中,主角是因为心魔攻击受到压力爆发,它却是睡了一觉就觉醒了控水与狂化的双重天赋。
后续呢,不仅出了茯泠开口说话的设定,还出了与龙魂茯泠一致外型的二阶进化型。
张晨钰眼睛都看直了。
希望林翊在给茯泠疯狂夹鸡腿时,别崩了这本漫画的节奏,这位天选之狗开挂,主角压得住场子吗?
张晨钰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林翊,这种行为背后的风险。
因为二线角色比主角受欢迎,创作者就把叙事地位破坏了,这种为了流量使主角“让贤”配角的错误,短时间来看并不致命,能博得一时关注,但时间一久故事框架会容易烂尾,导致观众对茯泠的观感大幅下降。
无论是画中龙还是茯泠,它们的原作都并非是创作者想与龙魂游戏建立太多直接联系,只是内容与部分同人概念趋同,但就是这种联想性质的思潮,仍然使它们成功具现化。
很难想象,如果认知群体产生针对性的思潮后,会对龙魂产生何种的影响,画中龙属于“原作完结”的成型体,这还好说,但茯泠可是处于“原作连载中”的阶段,茯泠的命从某种角度上是被握在林翊的手中。
而且,同为创作者的张晨钰隐隐担心,每年都有漫画作者因为工作量太大暴毙的新闻出现,这种几天一更的频率,对于经济条件不富裕的林翊来说,他的身体可吃不消。
随即,张晨钰在漫画最新章节的评论区留言,提醒对方保重身体与注意叙事的节奏。
这时,熟悉的眩晕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周围的景色变换成一条快速行进的怪异隧道。
瞬时拟茧房!
张晨钰立刻抬头,与此同时,对面座位的夜苓川一同行动,二人看着从远处靠近自己的黑蛇怪物,也是见怪不怪。
“眠眠,看你的反应,你认识这种魂体场?”
“【破碎者】,老熟人了。”
张晨钰嘴角上翘,下一秒,纳加和奥葛希塔分别化作一道流光,从二人各自的屏幕里钻了出来。
纳加,【冰封爪】!
奥葛希塔!【炎光箭】!
契约让二者无需开口,精神指挥龙魂作战。
炽热的数发光箭将黑蛇怪物炸的人仰马翻,反射锋芒的冰爪趁机贯穿胸膛,被转瞬秒杀的【破碎者】直接化为两道淡绿色的粒子云团,分别没入奥葛希塔与纳加的体内成为经验值。
“小夜,复数龙魂打败同一个魂体场,原来,吞噬的认知也会平均分配给参战的龙魂?”
张晨钰困惑地看向夜苓川,这种分流的局面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她的认知之力开发水平,虽无法感知龙魂吞噬认知具体到精确数字,但变化幅度还是能隐约感应大概水平。
夜苓川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据我所知,认知污染现象具现化的游戏系统,复数龙魂在结算战斗时,主要是根据总伤害百分比,分配认知与托帕币等战利品,如果你对目标造成70%总伤害,那么,我拿到的就是30%总伤害的份额,遇见难以分配数量的道具,则是默认将多出来的部分优先给输出数值最高者。”
“听起来挺公平的。”
“不,事实上这个规则并不绝对,也有漏洞可钻,被具现化的游戏系统只是倾向分配,并非强制执行,击败化身的认知,如果不及时吞噬,也会被其他目标与手段抢先一步,发生挡箭牌与白打工的情况。”
“说的也是,龙魂游戏里,可没有战利品被他人截胡后怎么办的情况。”
张晨钰不免感叹,再精致严谨的游戏机制,遇上现实世界的鸡毛蒜皮,也只有出bug的份儿。
“眠眠,你的纳加多少级了?学会几个技能?”
“这个能查看?”
“啊?你不知道吗?”
夜苓川反应过来,她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张晨钰。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她打开自己的信息界面,依旧是只能查看龙魂已有的技能与数值罢了,等级一栏仍是没有显示。
“额,可能是我的认知之力开发的程度有限,显示的信息总是有所缺漏,那你的奥葛希塔怎么样?”
“嘿嘿,已经63级了,有六个技能,大多数野怪单刷不成问题!哎呀,你的纳加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等级,你可以问问纳加,她学会几个技能了?”
夜苓川和张晨钰下意识看向纳加,纳加没有开口,只是摆出一副“这有意思吗”的无奈表情。
“没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
奥葛希塔耸了耸肩,外面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她与纳加各自化作一道流光,钻回手机屏幕内。
瞬时拟茧房很快消散,眼前一花,张晨钰和夜苓川悲哀地发现,她们居然不巧坐过站了,好在只是坐过了一站,索性,二人在路上继续边走边聊。
有了破碎者做引子,加上刚刚经历了共同作战,双方相处时的气氛变得融洽几分,令张晨钰觉得这是一个取得更多情报的好机会。
张晨钰想了想,问道:
“小夜,按照你的水平应该搜集了不少情报吧,除了阿瓦隆公司,魔都地区有没有其他认知污染势力?”
“有,还不少呢,不过,真正称得上台面,能顶住阿瓦隆压力的家伙不多,跨越多地较大规模的是魔都组织,区域活动较小规模的是地方团体,据我所知,除阿瓦隆以外目前已有五个,银桥的银钉帮、浦岸体育场的浦岸赛龙场、新世界的狼烟事务所、时代大道附近的龙魂独立联盟与大学城的龙贝尔研究院,怎么了?”
“我听说过银钉帮,但我的情报途径确实没你好,你能简要介绍一下吗?”
张晨钰双眼放光,夜苓川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在查询记录的资料,组织一番语言介绍道:
“据我所知,银钉帮、浦岸赛龙场与狼烟事务所是地方团体,龙魂独立联盟与龙贝尔研究院是魔都组织,这五个团体目前对于阿瓦隆公司的态度,普遍是保持距离与警惕的同时,彼此没有太多接触与合作。
“银钉帮盘踞在魔都东北方向的银桥,属于搞个人崇拜与摇滚乐队的帮派,浦岸赛龙场盘踞在北方方向的浦岸体育场,是一个类似赛马场的场所,狼烟事务所盘踞在接近城中心东南侧的新世界,我只知道一些受认知污染困扰的受害者,都会去那里寻求帮助摆脱麻烦,可能是类似私人诊所或者中介所之类的。”
“至于龙魂独立联盟与龙贝尔研究院,认知污染手段千千万,我也不敢查的太很,这两个组织主要成员都是由龙魂构成,情报很少,龙魂独立联盟是由一大堆不喜欢与人契约的群居龙魂,为了自卫相互抱团取暖的松散联盟,龙贝尔研究院是沉迷于研究认知污染的学术机构,成员的实力或许不够强,但手段繁多到让阿瓦隆都不得不忌惮的程度。”
……
夜苓川的讲述在张晨钰脑海里构画出,一张魔都认知污染势力分布图,她没想到在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之下,居然还会如此之多错综复杂的势力,如此看来,引发开端的阿瓦隆公司并非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张晨钰的内心稍微轻松几分,不管这些势力是否有反抗阿瓦隆公司的想法,但它们会牵制其发展规模是必定的,阿瓦隆反抗军的未来有机会,虚实边界的未来也有机会!
第84章 区分同人与官方的关键
张晨钰沉思的表情令夜苓川十分困惑,夜苓川有一种直觉,现在的张晨钰与纳加虽然在实力等各方面都不足,但她拿奥葛希塔的尾巴发誓,对方打的主意不只有阿瓦隆公司。
夜苓川好奇问道:
“眠眠,你打算怎么发展反抗军的势力,真的能对付阿瓦隆吗?”
“阿瓦隆家大业大,反抗军一时半会儿是没有正面对抗的资本,虚实边界的崩塌趋势,不允许反抗军搞什么多年的地下发展,只不过,我在想,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动手?”
“额,什么意思?”
“既然这些势力与阿瓦隆关系不佳,又彼此缺乏合作,为什么我不能试着联合势力或者引导局势?也许,我不需要把反抗军发展成为阿瓦隆公司的程度,只要保证魔都地区内的大多数势力处于统一战线就好。”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拳头慢慢攥紧,夜苓川只感到几分不明觉厉。
这就是半圣龙的创作者?
好危险,难怪奥葛希塔替我向她们交流合作。
有底气与胆量去谋划局势,这绝对是能搞大事的人,还好,之前没有冒然与之为敌。
……
夜苓川心里合计着,并肩而行的站位悄悄后退一步,光顾着沉思的张晨钰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自己的大胆说辞就莫名其妙迪化了个人。
夜苓川的家在工作地不远的长租公寓,大约三十平米的室内面积,是那种除了卫生间以外都是开放空间,一眼看去呈现一个大长方形的筒状结构。
因为阳台地处背阴,加上夜苓川白天睡觉拉着窗帘的缘故,虽然室内收拾的比较干净,但湿气有些重,天花板与墙角的壁纸能看到浅黑色的霉斑。
张晨钰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有些亲切,她过去在二线城市打工时,为了节省油水,公司安排住的集体公寓,可比夜苓川所处的长租公寓条件恶劣多了。
比如:隔音差的能听见隔壁小两口的亲热、门口不时有塞进来各种坏内容的小广告、一层楼的所有居民想要洗床单,只能用两个淤积恶心污垢的投币洗衣机、经常能看到拇指大的蟑螂与潮虫从下水道冒出来,数量多到根本杀不完等等。
阳台摆着夜苓川口中的天文望远镜,视角不错,能看到一架飞机正在从机场上空飞过,一张双人床摆在靠近阳台墙壁的位置,书架上摆着一些教人如何写代码的书与很贵的电子配件,一台配置齐全的台式电脑,则是放在对面的方桌子保持待机状态,属于拟茧房的氤氲光晕从屏幕向外渗透出来。
张晨钰向夜苓川问道:
“小夜,你今晚不上班吗?
“不用担心,我提前请假了,而且,我开发了一个小程序,能够让我远程监控服务器的数据,真出事了,我远程操作就行。”
“额……不懂。”
张晨钰尴尬地挠挠头,只觉得不明觉厉,感叹不愧是万能的程序员,自己和对方真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时,纳加与奥葛希塔各自从手机屏幕钻了出来,纳加审视周围陌生的环境,视线不知道在看什么。
奥葛希塔浮在夜苓川身旁,她神色紧张地盯着纳加,还没有彻底放下警惕。
“纳加阁下,我们进去吧!”
纳加摇了摇头:
“等一下,有点奇怪。”
“奇怪?你究竟在看什么?”
“奥葛希塔,你之前说你把日耀龙关在网络拟茧房内,门锁好了?为什么周围有日耀龙的认知痕迹,而且,还……很新鲜。”
闻言,奥葛希塔的脸色骤变,顾不上别的,她和夜苓川第一时间冲进巢穴拟茧房内,张晨钰与纳加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连忙紧随其后。
【无星恒守的暮雨城】
与奥葛希塔和日耀龙给人的阳光形象不同,它们的巢穴拟茧房风格截然相反,拟茧房内的背景是云雾缭绕的森林盆地,一座相似欧洲中世纪末风格的城镇坐落前方,这里的城镇上空被地形聚拢的水汽遮蔽天空,唯有太阳的朦胧天光能不时穿过云层透射,偶尔留下连接天地的柔和光柱。
充斥弥漫的水汽令城镇染上一种潮湿阴冷的基调,暮雨城的建筑物是由玄武岩与雨花石等天然材料整体熔铸,而非人力运用砖瓦与粘合剂等二次加工材料堆砌构成,房顶与墙壁普遍能看到开着野花的翠绿苔藓与藤蔓植物生长,其上爬着风雨侵蚀多年的痕迹。
“纳加,我们快点去找……”
“不急,慢慢来,有时候,无论龙还是人,都要先逼一下,才能对我们有更好的结果!”
“哦~懂了!”
张晨钰与纳加也不着急了,她们沿着林间小路向前方城镇前行,欣赏着道路两侧的风景,感受着这份不真实的神奇。
“我听夜苓川说过,奥葛希塔是原作中暮雨城的城主,这座巢穴拟茧房里的城镇应该就是暮雨城,这里的巢穴拟茧房面积好大,而且给人的感觉很逼真,纳加,你知道原因吗?”
张晨钰不可思议地打量周围的环境,总觉得自己真的来到了异世界,而非什么身体还在现实世界。
纳加语气中带着点羡慕,解释道:
“这座巢穴拟茧房的认知来源十分稳定,被网络汇聚认知的目标不单单只有奥葛希塔与夜苓川,还有整个日耀龙种族,认知概念也很具体,恐怕是因为盗版安装包的游戏画面比小说的文字叙述更加清晰,给人观感上的认知印象特别完善,导致情景逼真。”
“可巢穴拟茧房能汇聚网络中认知的过程,本质上不是因为粉丝群体向账号主人的认知吗?夜苓川可没有在盗版安装包留下社交账号,那巢穴拟茧房汇聚的认知为什么这么多?”
张晨钰无比诧异,如果巢穴拟茧房不需要粉丝群体对创作者投来认知,而是可以直接作用于作品之上。
那么,按理来说,龙魂游戏的同人作品这么多,只要达到某个认知基数,同人龙魂岂不是生成的到处都是,巢穴拟茧房更不会出现在创作者的身旁。
纳加思索一番,提醒道:
“确实,阿瓦隆没能顺利制造大量同人龙魂的关键,我也不知道,不过,抛开这一点不谈,眠眠,你还记得画中龙的遭遇吗?”
“记得,它的拟茧房就是充斥着二维画作等艺术元素,林绮就是运用负面言论引起粉丝群体反感,让人以为她不会和龙魂关联,想要借此毁掉巢穴拟茧房,杀死画中龙。”
“没错,但恐怕你我对巢穴拟茧房的理解要刷新了,虚拟网络汇聚的认知范围,除了针对创作者以外,认知群体单纯直接对造物也包括在内,我们都忽视了一点,如果粉丝群体不知道造物的创作者是谁,那么同人龙魂能否顺利具现化?如今来看,日耀龙与奥葛希塔就是最好的证据,所谓的账号不只包括社交账号那么简单。”
“不只包括虚拟网络的社交账号,总不能是游戏账号吧,那会是什么?”
张晨钰一脸懵逼,《龙魂:学院奇谭》是单机游戏,又不是需要服务器的网游。
纳加摇了摇头:
“不,确实是游戏账号,或者说,现实世界具象化的玩家资格,社交账号只是构成影响巢穴拟茧房的要素之一,由于,认知污染玄之又玄与差值变量,这种账号形式不是数字组合,而是代表每个关联者独一无二的玩家资格本身。”
“意思是造物与创作者已经在某个阶段,不知不觉默认绑定在了一起?”
“是的,现实世界的拟茧房无论人们知不知道龙魂的存在,无关者对某个物体的认知概念仍然会在拟茧房中具现化,这个投影原理同样可以运用在网络拟茧房内,无论粉丝群体是否知道同人龙魂或者创作者,只要是对同人龙魂投来认知,那么认知、巢穴拟茧房与同人龙魂仍会出现在创作者身边。”
“可官方龙魂也有游戏作者吧?为什么网络上游戏制作组名气那么大,官方龙魂与巢穴拟茧房没有一起出现在游戏作者家里?”
张晨钰愈发糊涂,纳加却笑着反问:
“眠眠,区分同人和官方的关键是什么?
“是否有版权与商业利益,你的意思是……”
“版权令玩家群体明白,官方龙魂不属于玩家群体可以肆意修改的作品,但商业性质的开放交易概念,使得官方龙魂又属于整个玩家群体,版权与创作者仍是游戏制作组,但给予玩家群体的认知印象中,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玩到龙魂游戏,每个人都有获取龙魂的权利!
“因为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游戏玩……”
张晨钰顿时恍然大悟,纳加伸出手盛接半空掉落的虚幻雨水,体验这份逼真感接着道:
“是的,官方龙魂本就更倾向于现实世界拟茧房出现,自然不会有巢穴拟茧房的存在,而同人龙魂属于某个创作者所创的认知印象,不管三次还是四次创作,某个名字的个体都会比记不住具体数量的一群龙的鲜明程度更高。”
“噢,原来如此,买到游戏的玩家不会第一时间去想游戏是否独属于游戏制作组,因为对于买到的游戏作品,潜意识觉得自己拥有支配的权利,但没有商业利益的同人作品,就像是一部别人的作品,即便没有不允许他人修改的版权,但其他人仍会潜意识觉得自己没有把它买下来。”
“哪怕,没有人知道创作者的名字、位置,只要没有商业性质的交易概念,人们潜意识都会默认一部作品的全部只属于它的创作者,这就是认知污染的玄之又玄,是不是很难被逻辑思维意识到?哈哈……”
说着,二人的视线投向站在城门口发愁的夜苓川与奥葛希塔,聊着天的功夫儿,她们也终于走到了暮雨城……
第85章 憨憨大乱乱!
暮雨城被三十米高的灰色城墙包围着,厚实的城墙同样是被数块切的边缘规整的巨型岩石熔铸而成,能看到缝隙间有深绿色的苔藓与藤蔓植物生长。
老实说,张晨钰不明白一群长着翅膀的龙,为什么需要城墙与城门这种东西……
此时,背对着张晨钰与纳加的奥葛希塔痛哭流涕,用力捶着城墙泄愤,夜苓川则是在旁边抱着奥葛希塔的尾巴哄着她的情绪,眼眶里同样有泪水在打滚。
要不是,张晨钰提前知道狗血的事情经过,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外出历练的族长,在回家后,却看到外敌趁其不备杀入城内烧杀掳掠,族长看着血流成河的族人尸体,发誓要为逝去的族人发起复仇的经典故事……
夜苓川擦着眼泪,叉着腰板道:
“别聊了,快过来!你们不着急吗?”
“抱歉,这里太漂亮了,路上就多走了一会儿。”
“刚才你和纳加聊什么呢?”
“没什么,巢穴拟茧房、玩家资格之类的,我们快点进入下一章吧,读者总是看到冒出补充设定的对话,早就都等腻了。”
“额……啥?”
“没什么,一段打破第四面墙的对话,一个梗,我还以为你同为宅女,也懂呢。”
夜苓川没懂,只觉得不明觉厉。
张晨钰与纳加的视线穿过大开的城门,便看到城内龙去城空,纳加走到奥葛希塔身旁,问道:
“奥葛希塔,发生什么了?”
“我一回来城就空了!它们一定是趁我不在撬锁逃出去!这帮不知好歹的憨憨!”
“冷静点,一共有多少只日耀龙消失?”
“几乎全部!一百六十四只日耀龙都不见了!剩下的都在这!”
奥葛希塔指向不远处,距离主干道的地方有一处广场,仅剩的十几只日耀龙,被奥葛希塔聚集在广场的一棵参天大树下排排坐。
战战兢兢的它们哆嗦不停,羽毛撒了一地,每条龙的头顶上都顶着一个馒头大的红肿大包,它们抬起爪子与翅膀挡住头部,不敢直视愤怒的族长长,生怕做错啥再次被打。
纳加叹了一口气,指着来时的方向问:
“奥葛希塔,你是怎么给你的巢穴拟茧房上锁的。”
“还能怎么办?巢穴拟茧房只有两个出入口!当然是在虚拟网络与现实世界的出入口设下禁制!”
“不不不,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是从外面上的锁对吧,那为什么你上的锁,能被一群憨憨解开?”
“对啊,我不可能从里面上锁,可是,为什么……”
“唉,你走的太急,门口的认知痕迹是从外部延伸进内部,按你之前的话,你的命令应该足够约束剩下的日耀龙,很明显,禁制是从外部被其他龙魂强行打破!”
奥葛希塔顿时反应过来,若不是没有确认把门锁好,她可不会这么放心与夜苓川出门离开,如果不是暮雨城的这群憨憨先动的手,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把城墙锤出大洞的奥葛希塔,发泄一通后,总算重新冷静下来,她走到一只日耀龙面前,拎起对方的后脖颈开始审问:
“说!查尔斯,我走了之后,到底是谁来了!是谁带走了其他同伴!”
被称作查尔斯的日耀龙哆嗦了一下,连忙比划:
“光大明!外面!光大明!来了!坏坏!”
“其他日耀龙?它们到底去哪了?”
“凶凶,蹲桌子!族长长!黑黑,看不见,乱乱,不知道!”
“没看见?那你有听到什么?”
“黑黑,蹲桌子,看不见!外面,乱乱,不知道!”
被称作查尔斯的日耀龙连连摇头,加紧尾巴蜷缩一团,爪子死死捂住眼睛。
“你不知道?那你们谁知道!都别给我缩着头!快说!这关乎你们同胞的生命!”
奥葛希塔转头审视其他日耀龙,吓得这帮傻狍子一激灵,有的疯狂点头,有的疯狂摇头,更有的挖坑把头埋进土里,场面十分混乱。
纳加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奥葛希塔的肩膀:
“奥葛希塔,你这样是带不好孩子的,让我来吧!”
随着金色光翼徐徐张开,散发犹如月光一般柔和的圣光,治愈力量的光幕笼罩在惊恐的日耀龙身上,一时间,混乱的场面被按下了暂停键,剩下的日耀龙们情绪被平复稳定。
纳加走到被称作查尔斯的日耀龙面前,用爪子擦了擦对方头顶上的尘土,将对方拢入怀中。
查尔斯抬头瞄了一眼纳加,又连忙把头埋低,纳加俯下脑袋凑过去,语气尽可能轻柔:
“好了,查尔斯,没事的,你们的族长长只是太着急了,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不看着我。”
“凶凶……怕怕……”
“我知道,我们都在,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听懂的话,你只需要点头与摇头,就算听不懂也可以摇头,明白吗?”
纳加摸了摸对方的头顶,发现头顶不疼的查尔斯情绪重新稳定,见查尔斯不再哆嗦,纳加便将对方放了下来。
“查尔斯,我知道刚才发生了很混乱的大事,是不是有凶凶的光大明,从外面闯进来的?”
查尔斯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你躲在桌子下面,没有看到凶凶的光大明与其他光大明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知道是凶凶的光大明带走其他光大明?”
查尔斯用力点头。
纳加随即看向其他哆嗦的日耀龙问道:
“谁看到了凶凶的光大明,或者,听见了外面光大明的声音?它们想搞什么,会去哪里,谁愿意都可以说,族长长会表扬你的。”
纳加的声音不大,但混合了一丝权能之力,犹如一道强大却不威严的水流驱散了恐惧,日耀龙们不再哆嗦,纷纷抬起脑袋摇头。
“大乱乱!大乱乱!”
这时,一只体型较小的日耀龙却在点头,纳加走上前,体型较小的日耀龙想开口表达,又意识到自己说话水平加上肢体动作也表达不清,索性,它开始用爪子在泥泞的地面画画。
那是四幅画风很简陋幼稚的涂鸦,但景物却描述的齐全。
第一副画,城门内外是两波日耀龙,小日耀龙看到城外的日耀龙闯入城内,吓得连忙躲在参天大树后的阴影里。
第二幅画,一只头上有长长呆毛的日耀龙站在城外日耀龙队伍前方,做出举起爪子喷火的表情,它指向屋子,命令城外日耀龙将躲藏的城内日耀龙,从屋子里驱赶出来,聚集在广场。
第三幅,在参天大树上方,呆毛日耀龙举着双手在演讲些什么,一改凶恶表情,做出一手捂住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样,城内日耀龙与城外日耀龙,开始一同举着双手与尾巴。
第四幅,呆毛日耀龙带着一群日耀龙扬长而去,前往出入口离开,而躲在参天大树后的阴影后的小日耀龙,才敢探出脑袋,做出流泪的表情。
……
小日耀龙虽然蠢的不怎么会说话,但因此磨练的画技不错,动作很快就将自己见到的经过画完了。
小日耀龙一边指着画中的呆毛日耀龙,一边对奥葛希塔比划道:
“族长长!它,奥族长坏坏!大乱乱!它,大乱乱!!”
此刻,小日耀龙就算描述能力再差,众人也算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啥。
张晨钰忍不住对奥葛希塔吐槽:
“奥葛希塔,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对待这群憨憨的,手下们这么容易就被别人拐跑了?”
纳加赶紧拍了一下张晨钰的后脑勺,让对方适可而止,别再扎心了。
纳加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幅图,同情道:
“奥葛希塔,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叛乱,之前消失的日耀龙多半不是巧合,能计划趁着你与夜苓川不在家行动,那个被日耀龙推举出的新族长,选择从暮雨城后方的出入口离开,至少不完全是笨蛋。”
“我的天,我被这群憨憨给玩了……”
奥葛希塔的嘴角抽了抽,双爪用力扯了一把自己的脸,仿佛是在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旁的夜苓川神色焦急:
“不管如何,我们必须把那群日耀龙找回来!上一回敢炸阿瓦隆公司的地盘,鬼知道,这群憋久了的憨憨下一次会做什么!”
纳加点了点头,立刻计划道:
“巢穴拟茧房的出入口没有从内部向外延伸的认知痕迹,日耀龙们一定是前往了公共网络拟茧房,那里是人类无法进入的区域,我们最好兵分三路!”
“我的权能【不定】可以追踪,奥葛希塔,你与我一起走,夜苓川,你应该知道日耀龙们上门报复阿瓦隆的据点位置吧,麻烦你先前往那里!记得,你要告诉眠眠还有哪些地方是日耀龙可能去的位置!”
“日耀龙们为了获取认知或者搞事情,早晚都会脱离公共网络拟茧房!我们优先前往现实世界人多的地方进行搜索!记住,优先保证自己安全,相互保持联络畅通!一旦找到线索,立刻通知其他人!如果找不到,可以再从日耀龙的喜好出发,调查可能的活动地!”
……
纳加语速急促,简明扼要说明初步的搜寻计划,张晨钰、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立刻展开行动,明明没有任何提前商讨,但就是不约而同听从了纳加的指挥。
第86章 被篡位的奥葛希塔
某一处网站拟茧房内
在纳加等人兵分三路寻找叛乱的日耀龙踪迹时,正在前进的日耀龙群,稍微产生了点骚乱。
呆毛日耀龙…或者说,给自己起了新名字的新族长奥葛希雅,正在因为自己的族人而感到头疼,围绕在旁上百只日耀龙的争吵,犹如一群在你睡觉时耳边叽叽喳喳的窗外麻雀,奥葛希雅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口气带走这么多龙,恨不得用双爪堵住自己的耳朵。
“新族长长!我们饿!”
“不!奥族长长!正在追!快藏藏!”
“不对对!奥族长长,不强!我们,抓!我们强,凶凶,赢!”
……
产生分歧的龙群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它们将视线一致投向了奥葛希雅,有的簇拥在旁撒娇卖萌,有的暴跳如雷打滚耍赖……
“都给我安静!我,你们的新族长!听我的!”
烦的不行的奥葛希雅一声咆哮,打断现场的嘈杂。
“听着,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不仅,吃饱饱、晒太阳、打全光光,都很合适,还可以对付奥族长长!”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停顿片刻后,又全场欢呼。
“跟我来!”
奥葛希雅一挥手,龙群如影随形,浩浩荡荡地随着新族长的脚步前进。
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此时的奥葛希雅脑海里冒出奇怪的念头,伸出自己的双爪反复看着,它看上去依旧还是那只呆毛日耀龙,但是,它的部分特征却在悄无声息中开始变化……
几分钟后,纳加与奥葛希塔赶到现场
纳加看着前方闭合的认知通路感到头疼,公共网络拟茧房环境错综复杂,如同一只巨兽体内的血液循环系统,现实世界某个网站服务器的关闭,都会使得原本连通的线索被切断了,想要找到下半段断开的认知痕迹,只能绕路去附近网站拟茧房的认知通路找。
可是,时间紧迫,认知痕迹会逐渐消散,人手不充足的她们根本无法慢慢找,而且,奥葛希塔不具备追踪认知痕迹的能力。
只能动用那份力量吗,可是,这么做会暴露自己的地盘,那份力量最好连自己的契约者都不知道为妙。
纳加一直觉得自己是“无私的圣人”,这并不是一种骄傲,而是写于自身角色的底层设定,一直以来她都确信自己有着独一无二的品格,但事实上,她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伟大、牺牲的觉悟,她具备着私欲的心。
奥葛希塔见纳加动作停下,刚想要凑过来问怎么回事,纳加却反被吓了一跳:
“等一下,奥葛希塔,你是不是褪色了?”
“有吗?我,好好。”
奥葛希塔看了看自己的双爪,没有什么问题。
“不,不对!你说话都不利索了,尾巴尖的毛发不是紫色,而且,你的体型也在缩水!”
纳加审视着掉色的同伴,心中产生更加不妙的预感,事态大条了!
奥葛希塔看了一眼尾巴,顿时无比痛苦:
“我好像……没那么聪明了,可是,不应该!我应该,才是族长长,光大明们,怎么能,不可以……”
“冷静,奥葛希塔!我想可能是盗版安装包给人的认知印象倾向于,日耀龙的族长会成为奥葛希塔,而族长只有一个的设定,这导致新族长正在成为奥葛希塔,而你正在变成日耀龙。”
“怎么办,认知痕迹没了,怎么继续找!”
“我…会让你变回去的,奥葛希塔,我们先绕路继续找找线索,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眠眠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纳加不动声色,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奥葛希塔总觉得刚才的纳加,心情似乎有些落寞……
另一边,夜苓川与张晨钰花了五个小时,已经排查完全部日耀龙过去活动的出现地,时间逐渐到了晚上十二点。
夜苓川与张晨钰通过手机进行视频通话,镜头内,二人的调查结果都不是很好,脸色煞白的她们相视苦笑,这既是急的也是累的。
顾不上尘土,张晨钰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的台子上,无奈道:
“小夜,你在哪里,我去了你说的健身中心、美容院与天文馆,拟茧房里没有日耀龙,一只也没有。”
“我现在位于美食广场,距离你不远,这么说,咱们已经排查完所有可能的出现地,这个……怎么办我真不知道它们还有可能躲去哪了,对了,纳加那边情况怎么样!”
夜苓川抱着一丝希望发问。
“很遗憾,纳加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日耀龙群的线索断了,而且奥葛希塔似乎因为日耀龙推举出新族长的缘故,正在逐渐变成日耀龙!”
“什么!可是,这怎么可能,我角色设定里日耀龙的族长是奥葛希塔啊!”
“恐怕,就是这个设定过于强调的缘故,大多数不细想剧情设定的玩家,都会下意识以为,成为族长的日耀龙都会成为奥葛希塔,如今,奥葛希塔不再是日耀龙群心慕中的族长,自然就发生了改变。”
“怎么会这样……是我、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写折磨人的恶趣味,是我害了奥葛希塔……”
夜苓川快急得哭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张晨钰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还能变得更糟糕。
“小夜!听我说,事情还没有恶劣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奥葛希塔没有性命之忧!当下,我们只有找到日耀龙群,把叛乱的新族长推翻,奥葛希塔还是可以变回来的!听清楚了!奥葛希塔没有性命之忧,我们来得及救她!”
张晨钰反复强调,让情绪崩溃的夜苓川稍微平静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眶。
“接下来……怎么办,还能去哪里找……”
“小夜,你忘记纳加的话了?考虑一下,我们要从日耀龙的喜好出发!日耀龙的具体喜好你最清楚了,仔细想想都有什么?”
“日耀龙的喜好有:晒太阳,围着篝火唱歌,吃烧烤,数星星,还有打【全光光】的球类运动,就……没了。”
“没了?”
“我数数,真…没了!”
夜苓川掰着手指数着,又反复数了几遍,确认自己并没有记错。
如果我是纳加的话,纳加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躁动的心情,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试着进行换位思考纳加的行为逻辑,作为一名小说创作者,通过换位思考模拟角色的性格从而推演后续,这已经是不能再熟了。
如何在创作者本人都忽视的情况下,进一步调查日耀龙的喜好?那肯定要从立场与需求进行下手!不,这其中还缺乏着一些最为关键的部分……
张晨钰猛然睁眼,迅速对夜苓川开口:
“夜苓川,我记得你出门带着电脑,里面应该有盗版安装包的游戏程序吧!我这就到你那里,让我玩一下你的作品!”
“都什么时候,哪有时间……等等,好的,我明白了!”
夜苓川刚想反驳,又顿时会意对方的意思,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启动,调出最初编写盗版安装包的软件,通过操作后台程序,调出触发剧情的游戏存档。
这时,张晨钰也跑到了夜苓川的身边,双方再次汇合,顾不上解释太多,张晨钰打开了盗版的《龙魂:学院奇谭》。
夜苓川的盗版游戏依旧是那个原来的游戏,并没有进行侮辱性质的魔改,只不过,游戏本体夹带了一段体量挺多的私货。
玩家在满足解锁任务的前置要求后,可以前往名为“暮雨城”的偏僻地图,触发名为《日耀再临,阴霾不复》的支线剧情。
支线任务的剧情大致如下:
古代的龙魂群岛是一片乱世,迷信的人们普遍排挤来历神秘力量强大的龙魂,局势动荡之下,很多的掌权者会强行契约龙魂做坏事,以至于部分龙魂对于人类处在不信任中。
由于,日耀龙是智商最低的龙魂,没有之一!族长奥葛希塔担心这帮憨憨们,被人性复杂的人类欺骗与伤害,为了保护龙群就带着这帮家伙藏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建了一座名为暮雨城的城镇,这一躲就是几百年过去了。
日耀龙拥有影响光照强度的力量,同样也喜爱着阳光,暮雨城所处的盆地地形,虽是一块被云雾遮蔽隐去行迹的风水宝地,但也成为了遮蔽日耀龙心灵的一块黑布,情绪低落的它们虽然依旧看上去开朗乐观,但它们的内心深处已不再阳光。
奥葛希塔的控制欲不强,但是很有责任心,即便自己的族人们是一群憨憨,她也不离不弃,不过,这也导致,当日耀龙们表示想离开暮雨城时,奥葛希塔往往觉得是这群憨憨在一时发疯,惹她生气。
于是,被族长长凶凶的日耀龙,始终在幻想着重回“光明之地”的同时,又“不是故意地”继续给奥葛希塔添堵,忙的这位一族之长以至于连外界是何年何月,都没精力去确认与了解。
几百年后,随着日耀龙的数量持续增多,这整活的力度呢,也是呈指数性剧增,今天不是放火烧山,就是后天屋子炸穿,就算是再有耐心的龙也绷不住,折磨到奥葛希塔心态爆炸,无时无刻都想要退休。
直到探索群岛的主角来了,奥葛希塔了解到人龙共存的外界秩序,这一听终于不用继续加班后,她当即决定大开城门!放这群憨憨们有多远滚多远!为了生怕这群憨憨反悔再做挽留,还立马与主角签订契约赶紧开溜,最终呢,如愿以偿过上了没有憨憨的清闲日子!
第87章 憨憨在哪儿
支线任务《日耀再临,阴霾不复》的剧情时长其实挺短的,差不多十分钟就能玩完。
只是,张晨钰在体验之后,部分疑问得到解答的同时,心里真的是有一堆槽想不吐不快。
比如:先从《日耀再临,阴霾不复》这个任务名称开始,后半段用“万劫不复”形容更贴切点!任务结尾没有奥葛希塔坐镇的日耀龙算是彻底撒欢,这群混世憨憨要是到处乱跑,能把岛上烧的连一点遮挡物都没有!因为所到之处全光光!那可真是“阴霾不复”!
其次,她总算明白巢穴拟茧房里的暮雨城内,那道城墙是怎么回事了,那根本不是用来保护日耀龙的,而是故事中奥葛希塔用来保护人类,拦着别让某些家伙进来找死!日耀龙再憨憨,也比脆弱的人类强太多,被小打小闹的一发流弹波及到,骨灰当场都得扬了!
最后,她最想吐槽的是,为啥夜苓川会写出这种恶趣味的剧情,怕不是,好莱坞编剧没有个三十年脑血栓都想不出来!要知道纳加之前说的不错,作品能从侧面映射创作者的特质与心理,夜苓川这是遭遇了啥,这么……
张晨钰形容不出来这种别扭的感觉,只好用“你给我解释一下”的复杂眼神看向始作俑者,盯的夜苓川只能尴尬地苦笑。
“那个……过去毕业后,就入了一个编辑软件的公司当实习生,甲方爸爸与狗上级动不动就加班,同事们又都是新手的憨憨,推脱责任根本带不动,我就把这段经历给……写进去了……”
夜苓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细若蚊蝇,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罪大恶极,如今,这段压力不仅转移到奥葛希塔身上,成为甩不开的责任,还造成了困扰更多人的危机。
张晨钰又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从认知污染现象出现后,自己这个月血压上涨的次数,少说能有二十次,但她感觉光是今天就能有五次。
“好了,我算是充分了解到了日耀龙的憨憨,啊不,了解到你的故事精髓,让我想想!”
张晨钰闭上眼睛,除了她以外,无人知道,其实,她的脑海里一直存在着一个立体空间,别误会,这并不是什么主角的系统空间,更准确来说,是一个创作者锻炼出来的、能够模拟场景演绎发展的剧场。
张晨钰迅速在舞台上搭建当下事态的框架,构建大量日耀龙与呆毛日耀龙的人格模型,并在观众席上放置多个不同角度的观众们,她一边播放日耀龙的憨憨行为,一边扮演观众们是如何思考与评判,并以此产生思潮成为认知偏差,去影响日耀龙接下来的行为。
任务中的日耀龙并没有那么憨憨与调皮,哪怕被奥葛希塔要求困在原地百年,也并没有任何叛乱产生,但快乐是建立在痛苦之上,人们都会下意识记住并放大最明显与喜欢的特点。
日耀龙的最大特点是“憨憨”,奥葛希塔的戏份很多,存在感不低,但在叙事地位上成为了衬托日耀龙憨憨的背景板,人们的认知偏差使得具现化的日耀龙,比起原作变得更加爱调皮捣蛋,甚至是产生反叛族长的自以为是,这从侧面说明如今的日耀龙同类之间,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更多分歧。
对“阳光的照耀”与“前往更加开阔的天地”,这两点贯穿任务首尾,日耀龙离开暮雨城后,肯定会优先渴望实现这一点,同时,本能远离任何与暮雨城具有相似元素的地方,而呆毛日耀龙能成为族长并掀起叛乱的前提是,它需要实现同伴们的各种需求,但急于提升自己的领导地位,想要短时间同时解决憨憨们不同需求的办法只有一个……
……
张晨钰猛然睁眼,呼吸急促,脑海中的思路豁然开朗,抓住关键的张晨钰立刻启动网站的卫星定位地图进行搜索,双眼左右扫描,寻找自己想要的目标。
最终,她的视线定位在一点,将笔记本电脑随手扣上,对夜苓川笑道: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这群日耀龙到底去哪里了!”
“啊?”
夜苓川一时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顿时欣喜若狂,二人立刻打车前往。
霞桥路飞机场
张晨钰和夜苓川来到了日夜繁忙的霞桥路机场,不时能看到各形各色的人们穿行在出入口。
别看刚才看上去,张晨钰表现出稳的一批的自信,实际上,她的心里也是十分忐忑的,没有十足把握。
如果找错了,希望纳加不会怪我浪费时间……
张晨钰长呼一口气,与夜苓川一起进入站内的候客大厅,张晨钰与夜苓川专门搜寻人多宽敞又亮堂的区域,没过多久,就在通往乘机区的走廊发现了异样。
那条走廊里,一些人正做着看上去低头玩手机或者等人的动作,但实际上,眼神飘忽不定,脚步虚浮,这些表现异样的人或多或少,总是在一定区域内徘徊活动,或者视线无视周围经过的行人,行内人一看,他们就是正在拟茧房内逛街的契约术士。
即便很晚了,但仍有人废寝忘食地忙着刷怪,给自己的龙魂练级变强。
随着距离走廊越近,张晨钰与夜苓川除了逐渐看到拟茧房的氤氲光晕,也听见了附近契约术士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哥,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别抢我的经验!”
“哪来的搅屎棍,好多!别过来,我没兴趣和你们打!”
“卧槽,日耀龙!我没想惹你们啊,别追了,我走、走还不行吗!”
……
在进入拟茧房后,张晨钰与夜苓川不仅第一时间听到那属于日耀龙的嬉闹声,还看到部分契约术士,正在被擅自划地盘的日耀龙强行驱逐出境。
所谓的第四天灾在这群憨憨突击鹅面前,被炎弹炸的是那叫一个相当慌乱,有的连连求饶,有的抱头鼠窜,反抗?反抗是没有用的,这帮憨憨突击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眠眠!你怎么确定日耀龙群一定会出现在这?”
夜苓川欣喜若狂,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奥葛希塔要得救了。
而张晨钰没有卖关子,迅速解释道:
“理由有三,一、呆毛日耀龙能成为掀起叛乱的首领,说明它已经被推举为新族长,它多半正在处于转变为另一只奥葛希塔的过程中,它想要维持自己没拿稳的族长地位,必须要尽可能的满足日耀龙的需求,但憨憨们是不讲道理的,只满足一部分会产生分歧,它必须找一个同时满足多个需求的地方。”
“二、【无星恒守的暮雨城】,这个名字不仅是代表被困在暮雨城的日耀龙,也同时代表它们的心境,讨厌暮雨城的日耀龙同样不喜欢黑,它们向往着光明与开阔的天地,但无论日夜始终亮堂的地方可不多,而魔都的光污染太严重,连夜苓川你的天文望远镜都看不见星星,恐怕只有脱离云层才能看见吧!机场的拟茧房又怎会没有星星与太阳的元素?”
“三、无论是魂体场还是龙魂,化身都不会拒绝一样东西——认知,人流量大的地方都会吸引它们,可现在是晚上的午夜,人流量大的地方屈指可数,何况,只有稳定、规律且相当大的人流量的地方,才能喂饱群居的日耀龙,并以此发展起来对付可能前来追杀的奥葛希塔。”
“结合以上三点,唯一能同时满足人流量大、开阔、光照充足、看星星与适合发展的地方,还是奥葛希塔不知道的地方,除了霞桥路机场还能有哪里?
……
张晨钰的解释令夜苓川目瞪口呆,本来她以为张晨钰与自己都是宅女,纳加和奥葛希塔都是各自行动时负责出谋划策的主导者。
刚开始,夜苓川还对自己持有的黑客技能,打从心底里有点小骄傲。
可是,现在看来张晨钰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不仅是一个绝对能搞大事的人,还是一个恐怖如斯的“怪物”,这位仁兄只需要足够的材料,就能在脑海里还原与推演现实。
夜苓川瞄了一眼周围的拟茧房,果然如张晨钰所说,拟茧房的背景存在着星星与太阳的元素,如果说之前的夜苓川只是认可行动,那么,现在她对张晨钰的态度算是心悦诚服。
“愣着干嘛,咱们有大麻烦了,快点开工!早点干完,早点睡觉!”
张晨钰无奈叹气,随手指向夜苓川的身后,夜苓川一回头,就见有憨憨突击鹅扑棱着翅膀杀了过来。
“入侵者!滚粗!”
“族长长!万万岁!”
“世界!光大明!日耀耀光大明!”
……
没有奥葛希塔坐镇的日耀龙相当嗨,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令它们极度亢奋,以至于居然一时间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住手!我、我是你们的创作者!!”
看到一向乖乖的日耀龙向自己杀过来,夜苓川顿时手足无措。
谁知道,她这句话却反而产生了反效果,这群憨憨突击鹅不搓炎弹了,直接改成在手里搓起了更大号的…炎球。
“杀!夜两脚兽!必须死!全光光!”
憨憨突击鹅大叫着,将手里的小太阳们扔了过来。
“熊孩子,揍就完事了!”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夜苓川被奥葛希塔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她将对方拽到身后,拿出手机对准敌人。
下一秒,一道流光迸射而出,粉碎袭来的攻击,半圣龙纳加华丽登场!
第88章 史上最“短命”的叛乱
《龙魂:学院奇谭》作为一款游戏题材为类宝可梦的像素游戏,其在游戏玩法上自然借鉴了宝可梦系列的部分机制,其中的部分设定也不可避免被同样具现化。
比如,龙魂战斗中,被具现化的龙魂虽然仍可以使用多种技能,但能够被契约者认知之力加持并放大威能的技能只有四个。
张晨钰在指挥纳加时,并没有这个顾虑,因为,目前的纳加已习得技能也正好只有四个罢了。
击退敌人行动力的实攻技能【海啸尾】!
造成冰封与易伤状态的实攻技能【冰封爪】!
大面积范围爆炸伤害的幻攻技能【光翼幻射】!
以及,消耗与威力同等最大的大招:强化自身全能力等级+1,回复30%体力的幻攻技能【森罗万象】。
……
张晨钰并非有意事先编写这些技能数据,而是由作品的读者们通过原作小说的战斗描述,结合出现频率较高的词汇,进而还原性想象出的结果。
不是所有日耀龙都曾见过张晨钰本人与纳加的实力,这导致张晨钰刚召唤出纳加的瞬间,这群日耀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见日耀龙来势汹汹,纳加也不心慈手软,以不打死为前提,【海啸尾】挡刀,【冰封爪】开路,配合【光翼幻射】的远程覆盖,成功地给这群热血上头的憨憨们浇了一盆凉水。
“呜呜呜呜!”
“蓝大蛇,好可怕!”
“夜两脚兽来了!族长长救命!”
……
被击败的几只日耀龙捂着脑门的大包,一溜烟转身朝着拟茧房深层飞,想要回去拉救兵。
张晨钰连忙指着日耀龙,大喊:
“纳加!留下一个!我们需要情报!”
“没问题,眠眠。”
纳加顿时会意,立刻揪住队末一只倒霉日耀龙的尾巴,谁知道,那条尾巴如同壁虎的尾巴一样,在手中直接脱落。
该死,忘了这帮憨憨还有蜥蜴断尾的设定!
纳加见状不妙,立刻发动【光翼幻射】操控光羽化为锁链缠住对方,只是一不小心力道太大,锁链竟将对方当场撞晕了。
提着这只倒霉孩子的后脖颈,转过身的纳加一脸尴尬,挠挠头露出苦笑:
“呃,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等日耀龙醒来又不知道啥时候,先捆起来放一遍,总之,纳加,你也看到了,我们在霞桥路机场找到日耀龙群。”
“嗯,做的好!为了避免它们的新族长跑路,咱们需要速战速决!”
张晨钰与纳加默契地看向拟茧房深层的认知通路,这时,躲在张晨钰身后的夜苓川走出来询问。
“纳加,奥葛希塔怎么样了!为什么我召唤她,她没有回应我?”
闻言,纳加一愣,露出为难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回答:
“小夜,奥葛希塔她…她并不是有意回绝你,她只是不希望你现在看到她的模样,但是,你放心,她没有性命之忧。”
“不!我都做什么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恶趣味写进剧情的!不!”
夜苓川身体发抖,她抱头蹲下,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掉落地面……
张晨钰与纳加互相对视,纳加想上前好言相劝,张晨钰表情严肃拦住了纳加,用力摇了摇头。
张晨钰不懂夜苓川具体想什么,但她最清楚一个情绪崩溃的人,有时候,比起劝解与补偿,大哭一场或者大吃一顿作为发泄,更容易恢复内心平衡。
张晨钰拍了拍夜苓川的后背,竖起大拇指示意交给自己,之后,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向纳加询问:
“纳加,奥葛希塔的真实情况是……”
“情况很糟糕,我把她送回了暮雨城,现在的她并没有变成日耀龙,而是其本身的存在正逐渐消失,我动用权能【不定】暂时维持了她的魂体,最多还能撑一天。”
“什么?为什么会消失!她不是应该退化为日耀龙吗!”
“眠眠,龙魂游戏里的龙魂没有进化形态的设定,原种从来不是进化型,失去族长之位的奥葛希塔不符认知锚点的范围,她正在丧失与认知群体建立的联系。”
“不,奥葛希塔,不该有这样的结果……”
张晨钰瞳孔瞪大,她转头看向痛苦的夜苓川,难以想象,如果对方知道了奥葛希塔的真实状态,情绪究竟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唉,奥葛希塔还说了,如果我们阻止日耀龙的叛乱失败,她需要我们向夜苓川转达一个谎言。”
“什么话……”
“她…让我们告诉小夜,她已经变成日耀龙了,不想加班管理这群憨憨,不要让夜苓川再寻找退休的她。”
纳加犹豫着,还是将奥葛希塔最后的嘱咐说出来,这句话令张晨钰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时,被炸晕的日耀龙悠悠转醒,见自己四肢被捆,又发觉众人的注意力分散,立刻想要悄悄爬走,但它的后脖颈再次被那双爪子拎着拖了回去。
“啊啊啊啊!”
这只倒霉的憨憨突击鹅呜哇乱叫,举起双爪捂住眼睛,夹紧尾巴瑟瑟发抖,生怕面前的大块头来个满清十大酷刑。
“孩子,只要你告诉我……”
不等纳加再来那套劝恶从善,张晨钰却是下一秒冲了上去,原地起跳,一发膝撞顶在了憨憨的腹部。
“说!拟茧房的深层有多少龙!那个挨千刀的新族长在哪!”
“呜呜……十十只,里面,紫色毛……”
吃痛的日耀龙缩着脑袋,不等纳加多问情报,一转头的功夫儿,张晨钰已经不见了。
嗯?!人呢?!
纳加懵逼了,情绪刚缓过来的夜苓川也懵逼了。
卧槽!这货莽了!
反应过来的纳加与夜苓川连忙追过去。
机场拟茧房的深层
新族长奥葛希雅正晒着拟茧房的阳光,保持四仰八叉的姿势,一边吃着手下收缴过来的战利品,享受着按摩服务,一边幻想着击败奥葛希塔的美好未来,领导憨憨们过上惬意的生活。
“哇啊!”
“族长长!救命命!”
“呜呜呜!电锯!屠龙魔!”
……
突然,数只日耀龙从外面哭着逃了进来,不等奥葛希雅理解这鸡飞狗跳的骚乱如何开端,电锯的轰鸣声彻底破开她的美梦。
“嗡——”
一道拎着电锯的人影冲了进来,较为勇敢的日耀龙护卫刚想拦上去,锋利的锯条迸发出的某种威势,便将它们吓得呆若木鸡。
进门的人正是张晨钰,脸色发黑的她凝视着面前拥有紫色毛发的日耀龙,呼吸粗沉,杀气腾腾。
“你是谁,吾乃日耀龙族长,奥葛希……”
不等奥葛希雅说完,张晨钰昂首咆哮,拎起电锯迅速逼近。
“嗬啊!”
锋利的锯条划过,奥葛希雅闪避不及,尾巴被锋利的锯条一分为二,要不是她的动作更快,恐怕,脑袋就开花了。
“你tm谁啊!我不认识你!”
奥葛希雅完全不理解自己是什么时候招惹的对方,闯进来抢地盘的龙魂与契约术士她还能理解,但这个能伤到龙魂的电锯屠龙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自立为王!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吧!受死!”
张晨钰拎起电锯,根本不做解释,将拟茧房的景物为踏板,以人类不可能行动的动作高高跃起。
【炎光箭】!
奥葛希雅的翅膀迅速张开,数道刺眼的炽热光箭迸射而出,张晨钰下意识举起电锯格挡,还是被冲击波炸的从半空轰然落地。
事实证明,龙魂大多数方面的素质毋庸置疑比人类强,奥葛希雅不是普通的憨憨日耀龙,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的她,与那些作鸟兽散的同类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刺耳的嗡鸣与后脑勺撞击带来的阵痛,令人险些晕厥,但激生的肾上腺素又强行使头脑维持清醒,感受到双手因灼烧传来的逼真痛苦,张晨钰握紧电锯的手依旧死死攥紧。
“老娘我要宰了你!做成烤肉拌饭!”
“奥葛希塔!夜苓川!她们两个!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粉碎……想要伤害那些美梦……”
……
啐了一口卡在喉咙里的唾沫,张晨钰咆哮一声,她再次翻身站起,打算朝着奥葛希雅冲上去。
“好了,眠眠,你这是莽夫之勇!”
纳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等张晨钰转过身,一道金色洪流就从上方直接洞穿奥葛希雅的胸口。
没错,在张晨钰将日耀龙们吓得鸡飞狗跳期间,纳加没少趁机叠buff,每跑几步,就给自己搓个【森罗万象】提提神……
只可惜,这位掀起日耀龙一族叛乱的大boss实属倒霉,还没来得及说出准备的台词,或者展现点应有的实力便被秒杀了。
“族长长,死翘翘……”
“啊!那个!夜两脚兽!”
“不!!光大明,完蛋蛋!怎么办!”
……
呆若木鸡的日耀龙望着现场,纷纷战栗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它们很想逃跑,但是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就是动不了。
纳加和夜苓川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了进来,曾向日耀龙展现威望的两者,掌控了决定当下的话语权。
纳加与夜苓川轮流对周围的日耀龙高声喊道:
“日耀龙们,我的名字是纳加!想必你们之中有谁认得我!现在,你们的新族长完蛋了!谁敢不投降,那个叛徒就是下场!”
“日耀龙!我是你们的创作者夜苓川!我保证,暮雨城今后只会是你们的家,它不再是你们的牢笼,愿意回家的日耀龙,可以避免奥葛希塔的凶凶!
……
纳加与夜苓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很快,日耀龙们重新有了主心骨,为这场史上最短命的叛乱画上了圆满句号。
第89章 族长长,饶命命
夜苓川家的单间公寓
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梦,它不是在灵思海中的清醒梦,而是附身在其他龙魂为视角的梦。
张晨钰无法维持清楚的自我意识,思维被莫名涌入的记忆与认知所占据,或者说,她正在不断深潜靠近另一个目标,并且比上一次潜入的深度更深。
最后,她的思维被翻腾的旋涡下拽,流淌与倾倒在了那个目标的容器中。
她成为了夜苓川的奥葛希塔,一边体验着如何被憨憨们折腾,一边无声守护在自己创作者的身边。
最初的奥葛希塔无意打破夜苓川的生活,她只是出于对人类的警惕与好奇,保持距离远远观望,忙不过来时则命令日耀龙暗中观察。
即便被添加了恶趣味的设定,表示理解的奥葛希塔也并没有因此记恨夜苓川,那时的她只是与茯泠类似,有着最基础身为造物亲近与保护创作者的本能。
随着时间推移,奥葛希塔对夜苓川逐渐产生了共鸣,夜苓川在现实世界真的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内向腼腆,心思单纯,与人没有共同话题,就像是她一样,在自己所属的憨憨族群中是一个聪明的异类。
每当夜苓川因与父母吵架而哭时,奥葛希塔的心中同样上涌难言的悲伤,她渴望着摆脱日耀龙带来的束缚,何尝不想享受不必加班的安逸,她不理解人类家庭的复杂,自知毫无权利从中干涉。
但相较于憨憨的日耀龙来说,夜苓川就是如此令人省心,这是一个明明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好女孩,可以照顾好自己,有自己的爱好,可夜苓川所渴望的安逸就是不被家人认可。
明明没有生存的压力,为何她的家人不能同意,难道人类的一生,真的只有为了金钱忙忙碌碌?为了工作实现价值?
就这样,奥葛希塔关注的重心,逐渐从日耀龙转移到了夜苓川,获得了一份除忙碌与发愁以外的消遣,一份生命意义的答案。
当夜苓川正式成为关联者后,看到对方因为恐惧跑去医院做精神鉴定时,不放心的奥葛希塔还是跟了过去,那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巢穴拟茧房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这种情况啊,可能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我跟你说,阿瓦隆公司最近赞助的里姆多疗养院不错,这是我的名片!”
当骗子笑着将名片递给了夜苓川,奥葛希塔再也无法忍耐,她不希望这个令人省心的女孩在抗下家庭压力后,还要被他人剥夺已有的安逸。
奥葛希塔出手了,出于一种责任感与相同处境的共鸣,选择和夜苓川缔结契约,就像是她所观察的那样,在奥葛希塔出现的那一刻,夜苓川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了她的话。
事实证明,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彼此都做对了选择,她们是最好的搭档,给予双方彼此不被人理解的陪伴。
……
不知何时,张晨钰的思维再次逐渐模糊,当她重新睁眼时,看到了纳加那双满是担忧的金色瞳孔,自己正躺在夜苓川家的床上,夜苓川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纳加,事情解决了?”
“嗯,不必担心,所有的日耀龙都被带回去了,奥葛希塔已经变回原状,那个掀起叛乱的新首领奥葛希雅,正在被单独关押,你感觉自己怎么样?”
“没事了,我就是做了一个梦,我……我梦见自己以奥葛希塔为视角,体验了一下她的内心。”
“做这个梦多久了,不是第一次吧!”
纳加露出会心的微笑,张晨钰目瞪口呆。
“你、你早就知道?
“我的权能【不定】,能感知到你的认知波动,虽然因为心灵壁垒无法深入,但多少能察觉的出来,你的梦里大概有谁出现。”
“纳加,我向你隐瞒这么多,难道你不生气吗?”
“刚才你不是想告诉我吗?我知道眠眠你是不希望我因此分心耽误大事,不想让我过分担忧你。”
纳加伸出爪子,拍了拍张晨钰的后脑勺,虽然,张晨钰对此还是毫无感觉。
张晨钰不由苦笑:
“明明我嘴上说坦然接受所有来自纳加你的心事,但我这个提出者自己却不以身作则,真是讽刺啊。”
“所以,你做这种能体验其他龙魂的梦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一次是画中龙,一次是茯泠,这一次是奥葛希塔,就像是…潜水一样,被波浪与漩涡之类的无形力量牵引到某个容器中,忘记自己是谁。”
张晨钰对自己的遭遇做了个大致比喻,纳加的脸色发沉严肃,她瞄了一眼旁边打瞌睡的夜苓川,还是给出了一个回复。
“眠眠,我无法给你一个绝对准确的答复,不过,我保证会将自己目前知道的告诉你,具体细节……我们回家再聊。”
“我明白了,这里确实不方便。”
身处在外可不适合唠家常,张晨钰也早已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尤其是她昏迷前能够用龙魂加护伤害到龙魂这一点。
张晨钰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八点,拍了拍躺在沙发上的夜苓川。
“眠眠!你醒了!没事吧,你昏过去吓死我了!”
看到朋友没事,夜苓川十分开心。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把我扛回家,你也辛苦了,躺床上睡吧。”
张晨钰有些尴尬,如果她没有那么莽撞,夜苓川也不用折腾把自己扛回去,占着床让人家睡沙发,毕竟,龙魂可碰不到人类,总不可能是纳加或者是日耀龙载着自己飞回来。
“我不困,对了!多亏你们,我家的奥葛希塔才能顺利变回来,日耀龙一族才没有酿成大错!真的要感谢你们!我、奥葛希塔以及日耀龙会遵守承诺,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
“那真是太好了!额,日耀龙还是算了,它们更适合加入阿瓦隆公司。”
“啊,也是,哈哈!”
迎着夜苓川眼中亮晶晶的光芒,张晨钰十分不好意思,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感谢。
“等一下,奥葛希塔有传讯!嗯…嗯嗯,好的,奥葛希塔在找你们,有些事想聊,快来!”
接收到奥葛希塔传讯的夜苓川,朝着巢穴拟茧房率先走进去,本打算说明离开的纳加和张晨钰相互对视,看来要等一会儿了。
【无星恒守的暮雨城】
如今的暮雨城虽不再是龙去城空的景象,但在外游荡的日耀龙也并不多,城内仍充斥着一股大战未结的氛围,路过的日耀龙们看见纳加与夜苓川后,连忙退避三舍,尤其是看到电锯屠龙魔张晨钰后,更是吓得抱头鼠窜,纷纷躲回了家中。
张晨钰表示无语,这群憨憨的逃跑速度有目共睹,她除了砍过奥葛希雅,明明其他日耀龙都是吓跑的!
暮雨城的主干道尽头正是位于城中心,这里有一座五六层楼高的石制灯塔,建筑主体并非是如其他民居那般,由多块巨型岩石熔铸而成,而是较为标准由砖瓦搭建的建筑,这里正是奥葛希塔的私人居所。
灯塔下方有一处搭建的高台,一只有紫色呆毛的日耀龙被禁锢在此,它如同一只躺在屠宰场上等待宰杀的牲畜,头、四肢与双翼被枷锁捆的结结实实,唯一没有束缚的部位也就是它的尾巴,或者说,它整个红肿一片的臀部。
至于为什么会红肿,那当然是因为被打的!枷锁的左右,正有两只日耀龙拿着一米长大的木棍,轮流打在紫毛日耀龙的屁股上,那一下又一下清脆的打击声,听得出打的相当卖力。
至于为何殴打同类的屁股如此用力?抛开族长长奥葛希塔的命令不谈,它们本是留在暮雨城未走的日耀龙,没招谁没惹谁,却因为这货挨了无妄之灾,能不想把受到的气找回来吗!
此刻,奥葛希雅早已彻底变回最初的模样,不复新族长的高傲,她声泪俱下地大声求饶:
“族长长!饶命命!”
“我错了,饶命命啊!”
“呜呜呜,再也不乱乱!饶命命啊!”
……
张晨钰与纳加明知对方是自作自受,还是不免地有些不忍直视。
“额,夜苓川,你和奥葛希塔这是……”
张晨钰指着被打成猴屁股的奥葛希雅,夜苓川尴尬地解释:
“这个是打屁股之刑……那个,请放心,这不是我写出来的恶趣味,是奥葛希塔的主意。”
“真的?”
“别那么看我啊!我们不方便处置所有日耀龙,又不知道该怎么惩罚叛徒主谋才好,奥葛希塔和我不忍心用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做公开处死,只好用比较……柔和,伤害较低的手段对憨憨们杀鸡儆猴。”
纳加抬手捂住被辣的眼睛,思考自己把夜苓川招进来是不是错误的决定,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对此嘴边有一堆槽不知道咋吐。
好家伙,出于龙道主义不能杀死,只好社死是吧!
这还不如公开处死呢!至少,狗头铡、十字架、路易十六快乐台之类的,还能让龙觉得死的有尊严点!
本以为夜苓川和奥葛希塔是那种相当靠谱的人,如今看来,能写出来日耀龙这群憨憨与想出打屁股之刑的二位,也是绝非凡类!
……
张晨钰把想吐的槽憋了回去,没有问这位掀起叛乱的罪魁祸首,还会继续公开社死多少天,估计这位仁兄下辈子都要在暮雨城夹着尾巴做龙了。
“各位,听着这货的惨叫声,心情是不是很好啊?”
重新容光焕发的奥葛希塔从灯塔的窗口一跃而下,降落到众人的面前。
第90章 憨憨管理手册
夜苓川说的没错,仔细了解一下,奥葛希塔确实很能整活。
张晨钰与纳加强行将关注的重点,从猴屁股与打屁股之刑上挪开,奥葛希塔叫她们来肯定是为了正事。
事实证明,奥葛希塔比憨憨们靠谱多了。
奥葛希塔鞠躬致谢:
“二位,再次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的帮助,这一次我和夜苓川是真的完蛋了。”
“不用客气,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啦!不必说客套话,阻止认知污染的恶劣事件本身就是我们反抗军的职责之一。”
张晨钰看向一旁的纳加,用眼神询问纳加要不要把“反抗军实际上是一个空架子”说出口。
纳加立刻会意,上前接过话题道:
“奥葛希塔,说正事吧,抱歉,不是我们不愿意留下来做客,只是,我和张晨钰比较忙。”
很明显,纳加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机会。
一旁闻言的夜苓川一愣,不舍地望向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同类。
“眠眠?你和纳加这就要走吗?”
“抱歉,小夜,我和纳加确实有一些……很重要的私事处理。”
“我知道了,一定要常来玩!有需要就叫我过来!”
夜苓川理解地点头,奥葛希塔继续说:
“总之,纳加陛下,一共两件事,第一件事,那个死叛徒在机场拟茧房大闹一场时,从拟茧房的魂体场与契约者身上,打劫与收缴了不少东西,我们……不方便再次露脸还回去,所以,作为这一次搭救的额外报酬,我希望你我的契约者可以协商分享这些战利品。”
“哦?那真是太好了,另一件事呢?”
纳加对奥葛希塔的好感度顿时增加不少,毕竟,没人不喜欢钱多点。
奥葛希塔没有立刻说明,她先朝着夜苓川说道:
“小夜,暮雨城仓库里囤积了不少东西,你带着眠眠去看看!”
“好,奥葛希塔!”
夜苓川点头,立刻拉着张晨钰的手就朝着仓库跑,像极了一对急着出门逛街采购的好姐妹。
确认夜苓川与张晨钰消失在视野中,奥葛希塔招呼纳加进入灯塔内,纳加知道这是不方便在契约者面前直接聊的话题。
而正如她所想,奥葛希塔脸上的开心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愁容。
“纳加陛下!我需要您的帮助!我不知道该怎么一劳永逸管理这群憨憨!您作为反抗军的首领,强大的半圣龙,一定有办法的吧!”
奥葛希塔的嗓音夹带着哭腔,被新族长的叛乱差点弄的嗝屁,给她的内心中增加了不少心理阴影。
纳加被搞的哭笑不得,连连劝道:
“奥葛希塔,首先,我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强大与尊贵,你不用叫我陛下,直呼我名就好,其次,一劳永逸的管理之法是不存在的,没有任何政权与势力是永恒的,即便是宛如神灵种的圣龙也皆是如此!现在,放轻松,冷静下来!”
纳加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向奥葛希塔微笑,毫无高傲,波澜不惊。
奥葛希塔深吸一口气,觉得刚才的态度确实有点掉价,强行平复激动的情绪。
“我……抱歉,纳加阁下,我确实太着急,暮雨城的局势您也看到了,虽然您助我重新夺回族长之位,但那终究不是我亲手收回,我的权威早已崩塌,我想打造一个不再出现叛乱的新秩序,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明白,这群憨憨们确实令人一言难尽,像极了不打不长记性的熊孩子,换成我,都不一定能有如你这般心性,奥葛希塔,真是苦了你了。”
“让阁下您见笑了,我这也只是耗尽耐心去培养无法开花的榆木,那……如您所见,我该怎么做?”
奥葛希塔急不可耐,除了出于管理日耀龙的理由以外,她同样是因生死之忧渴望答案,为此,她已经想了很多办法。
可是,她的实力哪怕强到以一己之力震慑全族,只要日耀龙的心中始终有不满与恐惧,一切就还存在再次叛乱的可能性。
纳加笑了笑,询问道:
“奥葛希塔,你想了哪些办法?”
“我最初想过让纳加阁下您与我一同共治日耀龙一族,但事实情况是不允许的,我也想过让小夜契约更多龙魂,通过增加武力巩固我的统治,但以日耀龙一族的设定而言,那只会进一步降低我的权威。”
“奥葛希塔,你的思考似乎被你的原作束缚了,为什么你一定要以武力去树立权威呢?”
奥葛希塔一愣,没想到纳加会这么说,龙魂一向崇尚强者,就算她有魅力俘获日耀龙的芳心又如何,她又不是没试过做一个好领袖,但当下的形式真的合适吗。
“纳加阁下,日耀龙对我的印象不是很好。”
“印象是可以改的,其实,你不需要管理全部的日耀龙,为什么不试着让部分日耀龙帮你?”
“不行!让憨憨管理憨憨?开什么玩笑!”
奥葛希塔皱眉站起,语气中带着怒火,显然觉得纳加这句话在胡说八道。
纳加也不着急,招手示意奥葛希塔冷静:
“奥葛希塔,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的命令不需要约束所有的日耀龙,你可以命令部分日耀龙为你打下手,把你的管理压力分担出去,就像是流水线一样,一只日耀龙只负责一个简单的环节,你只要定期检查与维护这套流水线就够了。”
“啊?那我怎么维持我身为族长的权威啊!”
奥葛希塔隐约听懂了纳加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对于憨憨们,她还是不免担心。
纳加则是露出富有深意的微笑:
“奥葛希塔,萝卜与棍棒要交替进行!你可以带着几只表现良好与忠心于你的日耀龙进行公开奖励!它们返回后,自然会歌颂你作为族长给予的恩赐,在这样的宣传下,它们的舆论也很容易随大流的。”
“这个主意好!但是,它们真的不会得寸进尺?”
“的确,所以,你提高龙群的个人待遇时不可一蹴而就,我建议你弄一个评价分数的月排行榜,至少一部分日耀龙为了争取分数更高,肯定会表现得更乖!同时,你也可以安排一些吃独食的间谍,专门揪出来有反叛之心的家伙公开处刑,再怎么憨憨,自我尊严的荣辱观还是有的,有你那个社死的打屁股之刑在,没有龙想要主动丢脸。”
奥葛希塔惊了,居然还能这么玩,她总觉得自己不再是什么一族之长,好像变成了某种不得了的反派。
奥葛希塔咽了一口唾沫:
“纳加阁下,它们如果看破了这套制度,难道不会集体起哄?”
“会又如何,别忘了,憨憨的它们每一个更在意当下能拿到的利益,就算有部分日耀龙集体起哄,其他日耀龙为了维护这个共同的奖惩体系,也只会更加忠诚地执行与维护你的统治,放轻松,你不需要去参与所有的管理环节,别给自己添加那么大压力嘛。”
纳加轻描淡写地说着,拍了拍奥葛希塔的肩膀,仿佛对于这一切早有经验。
“纳加阁下,感谢您的指点迷津,我想…我对这群憨憨确实担心过度了。”
奥葛希塔不是笨蛋,能管理日耀龙的她,自然不需要纳加去亲自指导每一个环节,她只是思维卡在了如何维持武力权威的方向上,稍加引导就能走出来。
见奥葛希塔走出思维盲区,纳加也是松了一口气:
“期待下一次见面,你能把暮雨城打造的欣欣向荣,不过,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身为同人龙魂的我们,唯有想办法走出巢穴,与人共生才是最好的未来。”
“走出巢穴,与人共生?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奥葛希塔感觉这一句提醒中的信息量很大。
纳加犹豫片刻,她难以将自己从博物馆所见的证据告诉奥葛希塔,只好说道:
“我……不方便向当下的你透露太多,你只需要懂得一点,我们需要人类与龙魂的力量,越多越好!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塌后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并不觉得,这只会单纯导致龙魂降临现实,由复杂的人性随意定义现实,可能还会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整出来。”
“我……还是难以置信,阿瓦隆公司真的能做到改变世界这种事?明明我们只是幻想出来的化身而已。”
奥葛希塔只觉得后背发寒,纳加摇了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人口密度、认知途径还是信息的传播速率,现代科技社会可比古代封建王朝强大太多了,而我们又太弱,必须加倍小心,同人龙魂终究不是官方龙魂,同人作品维持的热度普遍只有几个月,不想被淘汰的话,现在是我们发展的黄金时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明白了,我会抓紧时间备战的。”
奥葛希塔理解纳加的话中深意,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除了感谢与尊敬以外,还多出了一些认同。
如果说,之前奥葛希塔心中只是出于共同利益的想法,为了交易选择与纳加结盟,那么,在鬼门关走一遭而深有体会的奥葛希塔,则是出于未来一切涉及到人类与龙魂的生死存亡。
第91章 得了,咱都是半斤八两
回想起张晨钰的欲言又止,纳加的心思不免纠结:
现在是一个机会,要不要与奥葛希塔说清楚,反抗军目前还是一个空架子?
不,现在不能是空架子,只要在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知道前,找到其他成员,就不算隐瞒与欺骗。
坦诚的前提是不会有威胁存在,奥葛希塔的日耀龙一族很明显会见风使舵,虽然不是什么靠谱的战力,但数量仍然会对眠眠和我构成麻烦。
……
纳加在脑海里飞速思考,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与奥葛希塔终究是相处不久,不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有那份患难与共的觉悟。
她曾只身一龙周游魔都各处,试图说服野生龙魂势力,消耗认知施展权能,试图证明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意义,但迎来的往往只有轻蔑与嘲笑。
她在乎虚实边界又如何,安德斯就是最好的证据,即便祂是圣龙也未必在乎同人龙魂的未来!
纳加不知道其他圣龙如何看待同人龙魂的存在,但她对龙魂崇尚强者为尊的普世道理非常赞同,这条规则残酷却合理,她属于更弱的同人龙魂一方,无论是否成功,她都要为同人龙魂与创作者至少争取一片天地。
只要阿瓦隆公司一天盯着“可控性衍生造物”的项目,只要她的创作者尚未成熟,她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阿瓦隆公司要是知道自己这只同人龙魂真的产生,肯定会上门搞大事。
纳加与奥葛希塔走出暮雨城的灯塔居所,碰巧,张晨钰与夜苓川也回来了,看起来谈的十分融洽。
即便很想第一时间查看收获,但纳加还是不动声色,用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语气开口:
“该走了,眠眠,咱们回家。”
“哦…拜拜,夜苓川,记得常联系!”
“好嘞!认知道具要是不好用,欢迎你回来换!”
夜苓川挥手朝朋友告别,奥葛希塔瞄了二人的反应,等纳加与张晨钰的身形彻底消失后,再开口询问:
“张晨钰拿走了多少托帕币与认知道具?”
“托帕币,她拿了五万,除了龙魂加护以外,剩下的游戏道具我们直接对半分了。”
“啥?龙魂加护她都拿走了!你知不知道龙魂加护是所有认知道具里最稀有的!”
“额,没有没有,她给我留了一个最合适的,毕竟是奥葛希塔你的救命恩人,我没好意思讲……”
“啊……小夜,你不能把自己的利益让步那么多……算了,说多了也是废话,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需要理解,纳加向我们隐瞒了很多关键的事。”
奥葛希塔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创作者,她很想来一番说教,但看着对方那张无辜的表情就无法开口。
夜苓川还想为自己的新朋友,辩解几句好话:
“奥葛希塔,这……很正常吧,谁都有不想说的秘密,就像是我身上有一点点【占卜师特质】,眠眠就好多了,她跟我说了不少的事情,比如:巢穴拟茧房的认知污染规则。”
“纳加的创作者比较值得信任,像张晨钰这种总是忍不住吐槽出心里话的人,都比较性情中人,不过,你没有注意到她和纳加配合很默契,这说明她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人不坏,不代表咱们接触时不留点心眼,小夜,那你觉得纳加怎么样?”
奥葛希塔反问一个问题,夜苓川愣了一下,她并没有和纳加有过太多交流,行动时更多是作为一名旁观者参与其中。
夜苓川回忆着纳加给她的印象道:
“纳加比奥葛希塔你更像一个领导者,有点像我的高中老师一样很细心,她似乎面对什么情况,情绪都很波澜不惊,虽然态度没有高高在上,却有些……额,我说不上来的怪……”
“纳加是很有大局观的龙魂,确实是一个好人,将所有人都视为同等存在,但正因为如此,我很难进行评价,她似乎将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计划,放在了不可动摇的位置上。”
“这不是很好吗?”
夜苓川十分纳闷,不理解奥葛希塔的担忧。
“不,小夜,这也意味着纳加为了她的计划,会优先选择保存自己的利益,或许还会要求他人作为牺牲,我能感受到她的决心,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停手,我们参与她的计划时,一定要小心她的指挥,不能处于被动地位。”
奥葛希塔的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为了避免引起夜苓川过分抵触,实际上,她还没有说出另一方面的担忧。
奥葛希塔本人在谈论憨憨突击鹅时,态度往往会带上难以掩饰的嫌弃,可纳加在传授如何管理日耀龙的语气中,话语就算用上了贬义性质的词汇,总体却保持着不贬不褒的平静,仿佛那些词汇不完全是出于己见的想法,只是为了迎合她的情绪而选择采用。
一个性情中人的创作者,为何会写出一个情绪波动平稳的龙魂?明明身为生命形态缺损的“弱者”,却拥有“强者”的权能?
奥葛希塔的直觉在预警,希望是自己搞错了,但纳加的平静就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这是否意味着对于纳加而言,任何人的价值对于她来说,都其实与日耀龙差不多。
纳加,一条好龙,态度从不高高在上,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宛如超凡脱俗的圣人,却始终保持波澜不惊的平静,被赋予了超越同类的权能,就好像……
一个被某个存在专门打造出的工具,一个缺乏人心尚不完善的程序。
“得了,咱都是半斤八两,搞不好,阿瓦隆反抗军也是个空架子。”
夜苓川拍了拍奥葛希塔,开着玩笑缓解气氛。
霞桥路的地铁站
张晨钰垂着脑袋无精打采,阿瓦隆反抗军有新成员加入是很高兴,但她对于欺瞒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反抗军依旧是空架子,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内疚,即便,她很清楚这是纳加分析当下局势得出的最好结论。
纳加看出张晨钰的顾虑,她叹了一口气,劝道:
“我们都不想这样的,眠眠,我何尝不想对夜苓川和奥葛希塔敞开心扉,所以我们最好的选择是让反抗军的真面目被识破成为谎言前,找到更多的成员加入,让其变成真的。”
张晨钰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我知道,但我更担心我们做不到,唉,下一个加入反抗军的成员究竟上哪里找,金主也没下落,夜苓川是唯一主动送上门的人,之前的招募广告根本没人看,真希望老天爷再送人过来就好了。”
“眠眠,哪有那么容易啊,又不是人才市场的网络平台发招聘,就算咱们真的能发,阿瓦隆公司也会看到的,与其坐等其成,不如想一想新的出路。”
“啊对对对,但问题就是上哪找啊!只要阿瓦隆公司在头顶上压着一天,咱们又没有强硬的后台坐镇,谁敢冒出头加入咱们!”
随着问题又绕了回来,烦的张晨钰苦苦思索。
纳加垂下脑袋,她知道,组建阿瓦隆反抗军的计划,不能再继续拖着了。
纳加悄悄拿出【压迫脊刺】,看了一眼又将其塞回四次元鬃毛的装备栏,她的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崩断了,变得狠辣果决。
一味地游走各地,忍受冷嘲热讽,二十多天了,除了几个家伙听得进去,仁慈的劝说对于计划的进展半点作用,是时候了,人必须狠下心才能实现宏图大志。
琢烨陛下说的没错,我必须自己看得起自己,我才是敢于算计未来的造局者,而不是等待命运审判的戏中人!
魔都,安德斯,阿瓦隆公司,深藏集体潜意识海洋的古神,你们都给我等着吧!
……
地铁车门缓缓打开,换乘地铁的张晨钰再次融入了地铁站早高峰的拥挤人流中,全然不知身边龙魂的心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疯狂变化。
突然,一道从远处投来的视线令纳加的本能警铃大作,对方似乎被刚才的一幕惊得一不小心泄露了气息。
当纳加立刻转头看去,那道视线又瞬间收拢消失,被人潮中复杂与密集的认知信息所掩盖,整个过程只存在了不到两秒。
龙魂?契约者?
该死,时间太短了。
希望对方是不会多嘴的路人。
……
纳加凝视着视线投来的方向,许久,都未感受到注视后,这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张晨钰的身上,想了想还是改变了策略。
于是,张晨钰并没有在德业路站点下车,而是在安泰园站点下车。
“纳加,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德业路站点下车?”
张晨钰略有不满,这意味着自己又要改变路线,蹬自行车累得半死。
“眠眠,我们最近最好不要挤地铁了。”
“为什么?”
“刚才我捕捉到了他人审视你的视线,虽然时间很短暂,我担心……咱们被跟踪了。”
纳加不时转头看着身后,生怕有人注意到张晨钰。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这一段时间每天行动都是如此提心吊胆,令她觉得纳加有时候太过神经过敏。
“纳加,如果跟踪者真的是阿瓦隆公司的员工,要么没必要躲着我们,要么都懒得瞅一眼!”
“还是小心为妙。”
“得了,咱都是半斤八两,搞不好,又是类似嘣三的尾行痴汉罢了。”
张晨钰拍了拍纳加,开着玩笑缓解气氛。
第92章 认知之力Lv几啊这是?
梦境,梦中经历与映射元素的情境,人类历史上,有很多人对其进行解释与理解,复杂学说多种多样,其中对梦境相关领域解析的西方开山鼻祖,则是弗洛伊德与荣格。
心理学家弗洛伊德认为,梦是潜意识欲望的满足,梦在某些情况下是心理冲突的显现,是大脑在虚拟环境中对如何处置危险情况的预演。
精神分析学家荣格认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梦是有意识看无意识的一扇窗子,是无意识自发的和没有扭曲的产物,展示的是未加修饰的自然真理。
……
看完网络上对于梦的百科词条,张晨钰看了一眼停在树荫下的共享单车,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
如果说,现在的她要是做梦,最想梦见什么,那就是她妈的赶在下午两三点最热的时候前,骑共享单车到德业路,之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吹风扇!啃冰棍!
看着脸色发黑的张晨钰,蹲在手机里的纳加把“加把劲”几个字闭回了嘴里,由于,她这个同人龙魂一向可以“联网特快”,一不小心,就犯了将实际距离预估偏差的低级错误。
“眠眠,你先把共享单车锁个地方,吃午饭吧,等会儿,咱待会儿坐地铁……”
“嗯,好!!!”
张晨钰转过头露出灿烂的微笑。
好家伙,直辖市啊,骑自行车跨越半个魔都!三天都不可能啊!老铁呀,你终于回过味了!为了迎合你伟光正的形象,照顾你不失态,我容易吗!
张晨钰整个人好悬激动到当场泪崩,把共享单车锁回停车点后,立刻去附近面馆打算嗦一顿兰州拉面。
由于早高峰早已过去,面馆里留下来吃早饭的人也不多,张晨钰难得清静一会儿,纳加从手机屏幕中探头看向门口,确认没有人跟踪松了一口气,她瞄了一眼桌面上的兰州拉面,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渴求,但还是收敛回来。
“纳加?你也想吃吗?”
“不,反正我也吃不了,只是好奇你尝的味道。”
纳加嘴硬地摇了摇头,张晨钰抿嘴笑了笑,将筷子夹的面条嗦进嘴里:
“我记得,我的处女作里面写过,你最爱吃的食物之一是兰州拉面,怎么样?是不是有印象啊!”
“你为什么要把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写成加香菜的兰州拉面?作为龙,食肉或者食草才更合理吧!难道,因为你很爱吃?”
“不,我其实不怎么爱吃兰州拉面,都吃腻了,至于为什么那么写,那是因为…我在外地打工时,平常在路边小摊吃的最多的就是它,兰州拉面的价格通常不超过13块一碗,不仅可以再花2块多加点面条,也可以免费续汤喝饱肚子。”
“所以,你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变成了我喜欢的?”
“诶嘿,不是出于创作者的恶趣味啦,我只是喜欢在角色设定中加入一些与我现实生活的互补性!额,该死,我又忘记提醒店家,别往碗里加香菜!”
看到浮在面汤上的一层香菜叶,张晨钰的笑容瞬间凝固,随手抽出抽纸盒的一张卫生纸放在旁边,将碗里的一根根香菜迅速扔其上面。
香菜!乃万恶之源是也!
张晨钰那嫌弃的表情仿佛是在用筷子夹住一只只蟑螂。
“额……你慢慢挑,我回去休息。”
纳加颇感无语,将头缩回了手机屏幕内,感觉再看下去,面都不香了。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三个小时后,钥匙拧动门锁,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平平无奇,一如既往,回家后的张晨钰解放天性,累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眠眠,你进门忘记脱……”
于是,啪叽一声,脸贴沙发的宅女,随手把鞋脱下扔回门口,整个动作无比熟练,十分精准。
“鞋。”
纳加二次无语,她算是对契约者精力条的长度,有了一番新的认识,眠眠的体能再补充一条:同一天二次行动消耗速率加倍。
又等了半个钟头,张晨钰这才重新坐起身子,捋了捋额头前不直的刘海。
“纳加,聊正事吧,我精神了。
“我就等着你San值回正呢!怎么每次你出门,都能累得要你半条命一样!”
张晨钰无奈摊手:
“唉,小时候家里穷没补好呗,总之,我的疑问有三个,一,夜苓川与我的认知之力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二,为何我的助战能力可以让我接触龙魂,甚至手持龙魂加护伤害到龙魂?三,我明明连游泳都不会,为什么总会梦到稀奇古怪的潜水?”
“你的三个问题本质上可以归结于一个原因,我知道这个答案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很大概率是真的,认知污染现象具现化的设定……恐怕,包括《龙魂:学院奇谭》中的【占卜师】血统,你和夜苓川多少有点这方面的天赋。”
“啥?妈耶!我就知道!那时候见到夜苓川的第一面,我就没有猜错!啊,晕……”
张晨钰顿时兴奋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又因为突然站起导致低血糖犯了,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纳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狠狠抓脸:
“眠眠!你可别自诩高贵,【差值变量】的影响下,现实世界可不存在什么【占卜师】血统,你和夜苓川都是属于【占卜师特质】,这是一种独特并强大的精神特质,但凡自我意志坚定、较强的人,基本上都能沾亲带故。”
“啊,那岂不是……算了,那我和夜苓川的【占卜师特质】谁比较强!”
张晨钰还是重鼓自信,不管如何,【占卜师特质】都不是首充礼包送的那种大白菜,哪怕不是“金色传说”,至少也是“蓝色精英”。
纳加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了,具现化的设定多少受【差值变量】的影响,【占卜师特质】确实会有认知总量的个体差别,但严格意义上不能用强弱区分,认知之力本质上也就是认知污染,这东西取决于你怎么用的熟练度,觉醒与提升的关键可不是单纯的杀怪。”
“夜苓川的【占卜师特质】是什么效果?看起来能给人增加好感度。”
张晨钰回忆着自己初遇夜苓川时的感受,那种“对方无害”的第一印象十分地强烈,甚至,以至于在后续都令张晨钰很难产生对她的警惕心。
纳加沉思一番后,得出结论:
“我不好断言,根据当下的情报,我只能猜测夜苓川的精神特质似乎是一种较强的被动天赋,通过初次见面那种无害的亲近感与地铁遭遇【破碎者】优先攻击你的情况,我认为是增加中立阵营好感与降低敌方仇恨值的效果,只不过,对于咱们来说影响不大,具体细节奥葛希塔应该懂得更多。”
“我滴个乖乖,奥葛希塔和夜苓川这是刚出新手村就各自捡了SSR!一个自带血统增幅的强力队友,一个自带一张人见人爱的好人卡?”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没有把下半句话给说出口。
而且,夜苓川与奥葛希塔,还被咱们忽悠拉进队里!咱这运气是要逆天啊!
纳加伸出前爪,指了指对方的心脏。
“至于你的助战能力为什么能让你短暂触碰到龙魂,依旧是你的【占卜师特质】在起作用,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助战能力不止可以强化龙魂,也可以作用于你自己。”
张晨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调出菜单栏翻了翻:
“如果说,我还能自己给自己加buff?那认知之力Lv几啊这是?可是,游戏系统查不到啊!”
“行了,别翻了,龙魂游戏没有这个设定,目测,你认知之力大概在Lv3~5。”
“满级是10?”
张晨钰双眼放光,纳加摇了摇头:
“不,以龙魂物质化为顶点计算认知污染的强度,满级为20,明明你的认知之力很低,但很奇妙的是,你就是可以做得到,助战能力发动的情况下,认知之力的强度与特殊性确实不能与常态划等号,你还记得,在机场里发动助战能力时,你当时最想做什么吗?
“我那时候很愤怒……想亲自为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出气,抓住叛逃的日耀龙暴揍一顿!”
“是的,目前人类与龙魂不能接触的原因,主要是魔都地区认知污染指数不够高,而你的助战能力暂时提高了认知污染的感染程度与强度,不仅能使你接触到龙魂,甚至可以做到在拟茧房里自由穿行,手持龙魂加护对龙魂造成伤害。”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乖乖,那我做的那些怪梦也是助战能力的一种?可不像吧!”
“的确,这是我认为最奇怪的,这不符合你的助战能力,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天赋异禀,你之所以会做那些梦可能就是一种被动天赋,你的认知之力相较于时刻散发力量的夜苓川来说不算强大,却偏偏很特别,我的权能【不定】能感知到你的梦与灵思海的认知联系在日益加深。”
“加深?那一定是契约联系的缘故!我记得《龙魂:学院奇谭》里面提到过,龙魂与契约者关系越好契约越不容易分割!嘿嘿,纳加你现在可是和我密不可分!”
“啊对对对……”
纳加用死鱼眼望着傻笑的契约者,发觉对方的本质就是个得便宜卖乖的主儿。
一直陪着眠眠,计划没有足够的进展,我应该想办法自己多找几个队友,是时候,对眠眠放养了……
第93章 放弃思考本身也是思考后的结果
张晨钰审视周围的环境,而纳加也默契地配合对方,使用权能【不定】将掩盖视野的认知污染收敛,使得景色恢复原状。
初见时,充斥着朦胧感的灰色海水消失不见,而是一片能投下粼粼水波的清澈蔚蓝,浅滩数量与面积显着增多,它们的海拔更加靠近水面。
气泡从海面下沉与碎裂的出现频率明显加快,就连那些字体鱼儿的动作灵动不少,能从它们的肢体运动中感受到几分情绪,动作会有停顿的思考、焦急的加速、痛苦的挣扎等等。
望着此处空间中的字体鱼儿彼此吞噬,张晨钰与纳加愈发觉得这与龙魂、魂体场等化身十分贴近,似乎相互厮杀吞噬认知的竞争关系,被某种力量实时投射与象征在此,张晨钰虽然不知原理,究竟还有何种秘密,但多少也能窥见一二。
景色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张晨钰记得很清楚,纳加刚来的时候,巢穴拟茧房就在现实世界蔓延一片,当时,将她的家弄成了怪异大海的景色,吓得她当天都没睡好觉。
看了小半天,张晨钰挠挠头:
“纳加!我听你说起过灵思海,是什么代表人类的灵感与思绪的海洋,是你最初的诞生地与巢穴拟茧房,这个灵思海进一步又是什么存在?我总感觉你和它存在某种说不出的相似?”
“很遗憾,虽然不像最初那般出世时,对于诸事两眼一抹黑,但我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它产生联系,只知道,它一定与同人龙魂的存在机制有关,每个龙魂生来继承的知识储备是不同的,也许,灵思海可能是在象征我的权能【不定】与灵思海的息息相关而已。”
“你有没有试过借助一下权能【不定】解析它?或者,试图定位它的坐标?”
张晨钰伸手触碰那些漂浮的字体小鱼,但手却被现实世界的墙壁阻挡。
“眠眠,各种能尝试的我都试过了,我曾经发动权能【不定】加以放大与突破巢穴拟茧房,可无论如何前进,都只会被认知阻隔推回原地,这里的景色只是一种象征性投影,这座巢穴拟茧房内不存在真正的灵思海。”
纳加的表情带着几分遗憾,她想起了奥葛希塔那广阔如小型城镇的巢穴拟茧房,不由得十分羡慕。
毕竟,同一处地区的出租屋与一套庄园,你选哪个?没人不喜欢自己的家有更大的居住空间!
张晨钰挤尽自己的脑细胞,还是不理解灵思海投影此处的原理,索性,猜测景色的象征意义:
“我大致猜猜看,水面之上是物质的现实,水面之下就是精神的虚构,如果沉淀的气泡就是龙魂、魂体场等化身,那么…海底应该就是人们遗忘思绪与灵感的深渊,这些靠近水面的浅滩,大概就是拟茧房吧!”
纳加伸手拨弄附近的字体小鱼,而本该不受影响的对方,虽然无法被纳加所接触,但仍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吓得慌不择路逃开。
人类不会影响到灵思海,龙魂却能更进一步?
纳加微微皱眉:
“眠眠,你不觉得……也许,不是我们距离灵思海更近了,而是整个魔都距离海面的距离更近,这里的海水能见度比之前清晰的多。”
“我明白了,灵思海的水位在象征魔都地区认知污染现象的浓度指数!认知污染现象的指数越高,灵思海的浅滩会更接近现实!说起来,时间过的有点久,我好像在上一次清醒梦里,似乎也见过类似的景象。”
“你做的那些梦,大概就是某种本能的警告,水面本身就是虚实边界,若是整片浅滩抬升到突破水面的高度,该死!那就是虚实边界的崩塌!该死!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异常!虚构与现实之间要是没有阻隔……”
“纳加,也许事态还没有恶劣到……”
“怎么可能不是!大部分的浅滩原本有三米的距离,一个月的时间起码缩短了六分之一,依照认知污染呈指数增加的趋势,我们的时间连六个月都没有!最短只有四个月!”
纳加皱紧眉头,急的左右来回踱步,她本以为认知污染现象会需要至少一年半载的过程,再发酵一番完成质变,现在看来,时间远比自己想的更短。
“唉,真没想到现实世界的海平面上升是危机,放在灵思海领域,反而是海平面下降危险……”
张晨钰颇为无语,比起纳加心中的如何阻止灵思海靠近现实,她更倾向于建造一座诺亚方舟之类的庇护所,如何在危机发生的一刻活下来。
越看越绝望,纳加将巢穴拟茧房重新遮盖,还原回普通的室内场景。
此刻的蓝色巨龙呼吸急促,始终垂着脖子,她前爪捂住脑袋,庞大的身躯蜷缩一团,光翼的圣光逐渐暗淡。
“眠眠!我到底怎么做才能阻止这场灾难,四个月的时间里,反抗军不可能发展到打败阿瓦隆公司的规模!四个月的时间,这场死局我该怎么破!没用的,你契约再多的龙魂,阿瓦隆公司也在发展!”
纳加转过头看着张晨钰,金色竖瞳里透露出难以描述的痛苦。
“纳加!冷静!阻止虚实边界是很重要!可你别忘了你经常教我的话!我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但你一味地自责只会自乱阵脚,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很短,也许,我们真的什么也阻止不了,可最重要的是,我们为此而努力过!我们能在危机时保护下来什么!”
“那我们能保护什么……对于虚实边界的崩塌后,我们一无所知!阿瓦隆公司可能会凭借资本一手遮天,由复杂人性影响的龙魂不是原作的善类!龙魂的奇迹与强大不是凡人能对抗的!到时,究竟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金色瞳孔流下为世人所悲的眼泪,张晨钰强行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楚:
“纳加!别把压力都承受在自己一人身上!别忘了圣龙琢烨与世俗社会,龙魂又不是无法沟通的野兽,魔都地区只是占据这颗星球的九牛一毛!我可不觉得,虚实边界只是被戳了个孔,整个世界就会完了!即便倒下了,我们还能再站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晨钰试着说些激励人的话,但相较于更擅长安慰人的纳加,她还是用纳加曾经安慰自己的话还给对方。
“对……失败,需要另一套复兴方案,即便虚实边界会崩塌,但还有翻盘的可能,降低危机的二次伤害,维持灾后的重建工作……”
纳加涣散的金色瞳孔重新有了焦距。
“纳加,别想太远了,除了去召集更多的反抗军成员,我们也有其他可做的事!我们可以继续锻炼变强、尝试契约更多龙魂、阻止认知污染的蔓延事件,甚至,去想办法寻找其他圣龙请求它们的帮助!”
“抱歉,眠眠,我刚才有点着相了,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一想到时间太紧,我就不受控……”
“理解理解,那个心理学有个词汇叫做……反刍思维,越是想做什么反而越被负面情绪深陷所困,我的精神过去经常出现这个问题,总是需要被人踹一脚,才能醒过来!嘿嘿!”
张晨钰笑着安慰对方,纳加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我会有一天被你安慰,你有的时候,似乎比我想的更加坚强……”
“坚强?不,更多的是乐观吧,身为人类的我,对于虚实边界的崩塌没什么实感,想不通就不想了,毕竟,天塌下来没法躲,不如过好每一天的日子。”
张晨钰摇了摇头,纳加第一时间觉得放弃思考没有什么好的,但从这句话也理解到了一些东西。
放弃思考本身也是一种思考后的结果,只是,人逃避的东西并不是思考过程,而是细思极恐的负面情绪。
这就是人类口中常说的,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一种生死的看淡?
纳加愈发觉得她有时候看不懂人类,或者说,她的这位契约者。
有时,这个女孩的内心会被自己无意间的某句话戳中,一人隐藏情绪哭的撕心裂肺,有时,却能在看到危机的倒计时后,露出保持乐观的勇气。
时间逐渐推移至深夜,这一次失眠的人不再是张晨钰,而是纳加。
经过一下午的谋划,她彻底放弃保守隐蔽的行动策略,有了以最快速度发展阿瓦隆反抗军的计划。
纳加站在张晨钰的床榻前,俯视着睡颜安详的契约者,金色瞳孔中的似水柔情逐渐被狠心淹没。
抱歉,眠眠,让你自己慢慢成长起来实在是太晚了,这个计划风险很大,恕我不能说出来,平时我可能要离开你身边很长时间,拜托了,请你忍耐……
纳加轻叹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中,那是一张两米长的事项清单。
经过近一个月的走访各地,这张清单上面记载了魔都当下近乎全部龙魂领主与大小势力的相关资讯,不同势力与龙魂领主的后缀,被她划分出了不同颜色的记号,未接触对象是白色,死敌是红色,中立是黄色,友好是绿色……
以电视塔为中心,魔都东部已经探遍了,西南部尚未过多,绿色友好的对象寥寥无几,仅有东平路的圣龙琢烨、城中村黄昏龙龙魂领主与时代大道龙魂福利联盟。
纳加的爪子攥紧了清单,瞳孔浮现几分血红的杀意。
该说的好话,她都已经说尽了,逐一击破是不可能的,效率太慢了,她有必要引导魔都形成属于她掌握的秩序。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却不合时宜地上门到访。
第94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没人!!
夜已过半,柔和的月光穿透纱窗投下光影,将室内的一切一分为二,张晨钰的上半身笼罩在阴影之内,心跳有力,却睡的不太安详。
窈窕致命的身形从墙壁中浮现,莉莉丝浮在半空翘起二郎腿,她用十字瞳孔打量着睡着的人类,舌头舔过嘴角喃喃自语:
“啊,可爱的孩子,做梦的你好甜啊!”
“明明每一个人都对我流连忘返,可你们却对我视而不见,真是稀罕。”
“所以啊,我真是不懂你,我的姐妹,为何你不选择知足常乐活在当下,这孩子可是寂寞难耐呢?”
……
察觉到目光的莉莉丝轻笑一声,十字瞳孔看向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就见纳加化作一道流光从屏幕内冲了出来。
见到大驾光临的龙魂领主,纳加的金色竖瞳骤缩为一条细缝,怒视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一直以来,她最想方设法避免的、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心怀不轨的人,跟着她找到了眠眠!
纳加前所未有地紧张与愤怒,瞳孔布上一层蛛网状的血丝,她朝着入侵者发出了无声狂啸:
“莉莉丝!离她远点!”
“诶呀呀,你急什么啊,排队不知道吗?”
“把你的脏手挪开!这里是我的巢!你她妈的敢对她动一下试试!”
纳加发出无声狂啸,【光翼幻射】的万千光羽,瞬息布满方圆,剑指莉莉丝的首级,如有同归于尽之势。
莉莉丝轻蔑地笑着:
“啧……你真无趣,人类的那句话咋说来着,哦对,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唉,为什么这个小甜心就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爱呢?”
莉莉丝啧了啧舌头,可怜地瞄了一眼一无所知还在睡的张晨钰。
“最后通牒!离·她·远·点!”
纳加不依不饶,她上前一步,白色鬃毛燃烧起青色烈焰,万千光羽几乎逼近到咫尺之距,来自圣龙琢烨【压迫】的权能之力,缓缓从纳加的体内渗透出来。
“我靠!圣、圣龙!你你你别这么认真嘛!有话好好说!我是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聊,才、才来的!”
感知到【压迫脊刺】气息的莉莉丝毛发炸起,高傲的气质顿时全无。
纳加指向电脑屏幕,冷声开口:
“进我的巢穴!别想耍花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验琢烨的怒火!”
“好好好!只要你别跟我拼命,怎么样都行呀!”
“少他娘的废话!给我进去!”
纳加操控万千光羽护在张晨钰的上方构成屏障,莉莉丝则是如同被缴械的俘虏,举起双手灰溜溜地进来,纳加见她动作磨磨蹭蹭,一尾巴抽在了莉莉丝的屁股上,将对方踹了进去。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
纳加盘坐在她的贝壳龙床上,犹如君主一般审视着跪坐在地的魅魔女王,构成鬃毛的青色烈焰无风自动,颇具神灵附体的威势。
“哎呦!我的大姐,能不能把你的火熄了,怪吓人的啦!”
莉莉丝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摸了摸被抽疼的屁股,不敢直视那双富含杀意的冰冷瞳孔。
“闭嘴!我问你答!再说一句废话,明日,魔都不存魅魔龙!”
“……”
于是,魅魔女王垂下脑袋,不敢多生造次。
“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一个人来的!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我就是看不下去那个小甜…我是说,那个女孩的爱欲,所以,想和同为候选者的您,交流一下人类的情感问题!”
“你他娘的在逗我?大半夜的跑过来问这个!”
纳加懵了,她身上的青色烈焰都熄灭了一半,但莉莉丝略带惊恐的反应,让纳加意识到对方可能没在说谎,这位大半夜不睡觉穿墙而来的“贼”,还真有可能是来找同胞聊女性话题的。
“我、我说的是真的啦!你要是不信,我还把见面礼带过来了!”
说着,莉莉丝在她那件面料不多的衣服里一阵翻找,愣是像某只蓝胖子从四次元口袋里拿出道具一样,从胸口的夹缝处揪出来一件尺度较大的蓝白水手服。
见面礼不应该是果篮更正常吧?这什么鬼玩意儿?
纳加嘴角抽了抽,还是保持理智,远远接过对方呈上来的水手服,用【不定】进行鉴定:
加护名称:【cos服】
加护贴图:一件尺度较大的蓝白水手服
加护效果:主动使用,强制使龙魂变装,并使一定区域的龙魂前来强制合影,合影越早结束越早恢复自由,期间变装的龙魂不会受到攻击
加护描述:谁能拒绝与一个穿cos服的coser合影呢?如果没有,那就换一个人cos吧。
……
纳加无语了,她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没想到这种恶趣味的龙魂加护,居然也他娘的被具现化。
人类,你们到底在搞啥呀!完了,只要眠眠还活着,老子的一世英名肯定迟早有一天要毁了。
纳加自嘲地笑了笑,于是,看向莉莉丝的眼神,更特么的杀气腾腾。
莉莉丝懵了,她不理解自己特意拿出了见面礼,怎么反而处境变得更危险了。
“呃,龙魂加护算是最稀有的认知道具了,这件可是能短时间规避所有伤害的!总之,如果您不满意,我那里还有!只希望您能饶过小的刚才犯下的不敬之罪!求你了,我只是想……”
莉莉丝连忙求饶,搞的纳加头皮发麻,连连挥手:
“行了行了,不要给我拿新的!告诉我,我应该用权能将眠眠的认知痕迹与他人搅混了,你是怎么找到的这里的!”
“我是通过她【占卜师特质】的认知波动追踪过来的,我拥有法则【爱欲】的力量,对于人类各种情绪,尤其是关于爱的认知污染在感知、操纵等方面很擅长,您的手法很高明,我找到这里也费了一番功夫,找了一天直到晚上才找到这里。”
“别撒谎!留下的认知痕迹与逸散的认知波动,一个如同气味分子,一个如同说话的声波,这区别我分得清!你跟我说,你凭着那一点声音找过来……”
纳加还没说完,莉莉丝却不满地站起来,像是忘记自己不堪的处境,叉着腰板怼了回去:
“是你分不清!!!这就是为什么我看不下去!明明那么强烈,但为什么你就是暴殄天物,那个孩子的爱你究竟无视多久了!”
“莉莉丝,谁给你的自信,你甚至都没有和我的契约者聊过!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没人!!”
“那不好意思了!你不是!我才是最懂她的龙!这一点我绝对比你清楚百倍!千倍!万倍!”
“好吧,我不想和你斗嘴,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说看?”
纳加压低声音,身上青色烈焰的威势提高了几分,但令人意外的是,莉莉丝并没有选择跪坐在地,她依旧站着,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盯着纳加。
纳加沉默了,她并不是不讲道理的龙,身上的青色烈焰减弱威势,她倒是要看看这位魅魔女王专程上门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自己终于恢复开口说话的权利,莉莉丝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认真回答:
“纳加,即便是圣龙安德斯的权能【创造】,强大到能够创造所谓的一切,制造近乎死而复生的奇迹,它也做不到利用权能为某个人制造一份他想要的感情,一份经得起岁月考验的心。”
“你的契约者有多强的爱欲,你并不知道,但你应该能理解,声音强到一定程度会产生传递与反射的回音,我的法则【爱欲】能使我的耳朵听见,那来自她渴望呐喊的声音,在虚实边界的回响究竟有何其强烈。”
“是它将遥远距离的我吸引过来,那个回响中包含的爱超越常规、打破世俗,难以被世人所认可,虽然包含的内容被她的理智屏蔽着,压缩成了无法阅读的内容,但我仍能辨别到其中的复杂成分,梦想、友情、亲情、姐妹情、爱情、生理需求等等都在其中,包含了她能够对你全部的爱。”
……
莉莉丝的情绪在逐渐加重,她死死盯着纳加的反应,那条长长的恶魔尾巴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纳加皱眉道:
“我知道她很爱我,但不代表你可以插……”
“不!你根本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可以插手!这份感情在诱惑我!她的爱是如此甜蜜!纳加!我甚至可以为此冒险暂时放下我最为重要的基业!我渴望着爱,你的浪费行为让我感到嫉妒!憎恨!你是何其的暴殄天物!我是魅魔女王!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没人!!”
莉莉丝无比自信地昂起脑袋,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戾与坚定,有那么一瞬间,纳加似乎理解了对方的高尚追求。
只不过,还不等纳加对莉莉丝的好感再萌生多一点,这只恬不知耻的魅魔表扭捏着身子,羞红着脸凑了上来:
“所以,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把她的契约让给我,我要让她爱上我!她是目前我遇到的最像我心理渴望的那个人!”
“我早该意识到你的真面目的……”
感到压力山大的纳加叹了一口气,青色烈焰迸发出不可撼动的威势,纳加再次一尾巴抽飞了这只上前套近乎的死魅魔。
第95章 王选、候选者以及【那位】
魅魔,欧洲及中东民间传说中的一种超自然生物,古代被描述为通常出现在梦境中,通过性行为来诱惑男性,在现代的描述中,魅魔通常被描绘成一个“勾引男人的女子”或“迷人的女子”,而不是特指恶魔或其他可怕事物,现已成为人类流行文化中的常见元素之一。
纳加没兴趣也不想看关于魅魔龙的18h同人志,但她对于莉莉丝确实抱有特别的兴趣,不仅是出于对方是“同人龙魂”与“龙魂领主”,还有对方所掌握的特别力量与知识储备。
纳加将体表的青色烈焰熄灭,朝着莉莉丝发出严肃声明:
“莉莉丝,我确实不如你懂眠眠的爱,但若是想让我解除与她的契约,这是不可能的!比起私人感情,我们有更加宏伟的目标要实现!”
见纳加收敛起圣龙琢烨的权能之力,没有威势压制的莉莉丝重新不正经起来,它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绕着纳加的耳边循循善诱。
“我亲爱的姐妹,如果你愿意把眠眠让给我!我可以拿我的【夜回酒馆】交换!这可是一大笔的认知!你难道不想填补你的……”
“免谈!我对你的风月场所没兴趣,谁知道你会怎么样对待眠眠!如果你是来找她作为契约者,加入我们的团队,那我举双手欢迎。”
见纳加始终不松口,莉莉丝不屑地啧了啧舌头:
“啧,动不动就是为了天下大义牺牲儿女情长,俗套!轰轰烈烈背叛全世界去爱一个人不香吗?”
“不!如果真的要我在她与世界之间选择一个,我相信眠眠会支持我的选择!”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眼神多出看单身狗的嫌弃:
“哎呦呦!我亲爱的姐妹,你可真是一个无趣的龙!行吧,真可惜,你的那位契约者恐怕要忍受一生爱而不得的孤寂喽,切,你就和你的大义过一辈子吧!”
莉莉丝叉起腰板,昂着下巴撇过了头,瞄了一眼赌气的莉莉丝,纳加笑了笑:
“哦?我还以为你会再劝我,你就这么放弃了?”
“你以为我会做死缠烂打的事?哼,我可是受万人崇拜的魅魔女王,又不是来和你争宠的小三!为了一时赌气和你今天同归于尽,这还不如回家再捞点钱划算!”
“看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疯狂,不过,我可不觉得,像你这位龙魂领主,会只是因为所谓的看不过去,就特意跑过来多管闲事!我这里又不是情感咨询所,你找我也有别的事吧。”
纳加挑了挑眉毛,莉莉丝转过身,十字瞳孔微微收缩,不正经的表情多了几分郑重:
“你,真的愿意回答我?
“你解释了你的动机,又不是我要铲除的敌人,我当然不介意多回答几个问题,与你化敌为友,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我确实要感谢你,是你让我注意到了眠眠受到忽视的感情。”
纳加露出会心的笑容,莉莉丝赌气的表情缓和几分,重新换上那副大大咧咧的得意,一屁股坐在纳加的前肢上翘起二郎腿。
“那么,我的半圣龙阁下,你我同为候选者,请你告诉我【那位】的王选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那位】的王选?候选者?难怪你一直在称呼我为你的姐妹。”
纳加看向莉莉丝的眼神带上了震惊,同时,她回忆起自己运用【不定】,解析【压迫脊刺】后从内部得到的认知信息。
【压迫脊刺】:燃烧青色火焰的红色脊刺,浓缩权能【压迫】之力,来自于圣龙琢烨的一部分,赠予给同人龙魂中“第五圣龙候选者”的你,祂承认你在龙魂地位的证明,可提升敌方龙魂的服从欲与拟茧房具有控制性的认知污染,不会对你、你的契约者及其龙魂同伴产生负面作用,核心部分蕴含着你尚且无法解析与共鸣的不明作用……
莉莉丝察觉到了纳加眼中闪过的复杂,她诧异道:
“难道你也不知道?”
纳加思考一番后,无奈地摇摇头:
“很遗憾,莉莉丝,大概是我诞生太早的缘故,并没有阿瓦隆公司的人创造相关内容,关于【那位】的王选与候选者我一无所知,事实上,我生来就不知道自己还有候选者这一身份,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怎么会?你、你可是被【那位】直接赐予劣化权能的!”
莉莉丝懵了,她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纳加,但对方实在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莉莉丝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
“唉,关于王选与候选者,我也只知道词汇,纳加,我们本质上都是来自于灵思海的化身,同样也是【那位】的手笔,也许,祂的存在就如同这认知污染一样玄之又玄,悬而未知。”
纳加挠了挠下巴:
“我推测,【那位】的真面目,可能是存在于灵思海的认知污染规则,没有自我意识却又具备一定本能,说起来,咱们龙魂只能用【那位】的词汇对祂进行称呼,似乎是因为人类没有确认与证明到祂的存在,没有规定特定词汇代指。”
“连人类都无法证明?恐怕,我们永远都得不到答案,如今,我也只能假设祂是真的,唉,我的【爱欲】明明就是祂赐予我的力量,可是,祂却不给我的知识储备加入相关内容,真是想不通,祂为什么从不解释为什么会选择我们,为什么让我唯独拥有【爱欲】!”
莉莉丝抬起自己的手,下一秒,她的手心里迸发出一团燃烧的紫色火焰,火焰摇曳生姿,轮廓隐约犹如一个正在起舞的窈窕少女,看起来十分诡异。
莉莉丝攥紧拳头,收回那团紫色火焰。
纳加审视着那团紫色火焰后,同样抬起自己的前爪,一团不定型的圣光在她的掌心中成型,但这份力量不如莉莉丝的紫色火焰稳定,很快自行破碎消失。
纳加何尝不如莉莉丝一般,她同样不时在思考与质疑,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拥有权能【不定】,这份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位】是否真的存在?真的是【那位】所为所制?祂是怎么做到的?
见纳加沉思的表情愈发纠结,莉莉丝轻笑一声:
“我亲爱的姐妹,【那位】是不存在人类的自我意识,祂可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你这么想,只会把自己的脑瓜烧糊涂!”
“说的也是,不过,从王选与候选者的词汇字面上进行分析,【那位】主要是想让我们这些候选者相互竞争,祂想要从候选者中挑出来一个胜者!”
莉莉丝不屑地撅了撅嘴,双臂抱胸:
“反正和我没关系,我对这个不切实际的王座可不感兴趣,【那位】和哪个候选者想折腾可别带上我!纳加,你怎么看?只有没脑子的家伙才会啃这块大饼哦!”
“哈哈,放心,我尊重你的决定,我本人也只在乎维护虚实边界,对王选不感兴趣,不过,防范于未然,我建议你今后多积极收集这方面的情报,王选的最终目标、胜利方式与淘汰过程等等,这让我有些担心,也许,我们毫无知识储备,这可能也是作为考验的一环。”
“好吧好吧,跟你聊天也挺愉快,我也会不定期上门造访,只希望你不要像今天一样想宰了我。”
莉莉丝回忆起纳加体表燃烧的青色烈焰,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谁能想到纳加居然还获得了一份来自圣龙琢烨的力量。
“对了,既然你回答不了王选与候选者的问题,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一族被具现化后,其他魅魔龙都失去了那方面的爱欲,为何却唯独我保留了对人类的爱欲?说起来,那帮家伙只热衷于榨取认知后,虽然变得好管理,但交流起来却通通变成了恋爱白痴,为此,我也挺伤脑筋的。”
“这你问对人了,虽然你们的原作……呃,是龙魂游戏极负盛名的同人作品,有足够稳的认知锚点,可终究官方设定比同人设定更具优先级,相悖的同人设定只会被官方设定桎梏,官方设定里龙魂是无性别的生命,自然不存在相应的生理结构,配合【差值变量】的影响,魅魔龙变得热衷于榨取认知也不奇怪。”
“【差值变量】?我的知识储备里没有这个词汇。”
莉莉丝微微皱眉,纳加便简单解释了一下相关概念,让对方恍然大悟。
“至于为何唯独你保留了对人类强烈的爱欲,这方面…其实我也不明白,大概是祂的意思吧!毕竟,祂赐予了你【爱欲】的法则!”
“嗯……看来万般皆是祂的旨意啊,今天不算白跑一趟,我亲爱的姐妹,看来你多少有点东西啊。”
莉莉丝用富有深意的眼神打量着纳加,仿佛是想从其中狠狠掏走什么似的。
纳加翻了个白眼:
“把你不正经的眼神收回去!我知道的情报是不少,但前提是拜托你想要的东西正常点!”
“哈哈哈!像你这样对爱无趣的龙,真应该体会一下我酒馆里的滋味,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哦。”
莉莉丝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令纳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没忍住再次把这只死魅魔抽飞。
第96章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纳加知道很多东西,但她有意对莉莉丝隐瞒“第五圣龙是王选目标”的情报,也有意对张晨钰隐瞒【那位】的存在,这些隐瞒并不是出于保持距离的恶意。
相反,这是出于一种保护,纳加不信任【那位】非人存在的逻辑与行为。
认知污染的性质有三方面,干涉感知的精神污染、指数传播的模因污染与崩塌虚实的规则污染,而模因污染的特点,导致一个人知道的信息量越多,认知污染的感染程度也会越深。
同样,知道的越多,与【那位】的距离也会越近。
现在的莉莉丝也许对王选真的不感兴趣,但知道“第五圣龙”的王座为王选目标后,在更多的调查后,她真的还能保持这份平常心吗?未来真的不会对同为竞争关系的纳加痛下杀手?
现在的张晨钰通过清醒梦偶尔与【那位】有所交流,目前的阶段只是听到不连贯的词汇,将【那位】的存在当作助战能力的反馈,可是,如果她确切知道【那位】的存在是真的,又会发生什么?她会不会不只是聆听到只言片语?
纳加不敢想下去,她的权能【不定】与莉莉丝的【爱欲】,作为可能不符认知锚点范围的力量,本身便是【那位】能一定程度颠覆魔都认知污染现象常规的证明。
说句不好听的,祂或许在以王选为陷阱,企图将候选者们自相残杀,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就是世俗常说的“养蛊”。
莉莉丝与纳加初次接触,彼此心里哪怕仍保持着隔阂与芥蒂,但说到底她们都是在乎人类的龙魂,并不会希望打破当下的秩序,因此,纳加不介意利用信息差保护一下对方。
仿佛是通过纳加凝重的眼神,意料到对方所想的担忧,莉莉丝捂嘴轻笑:
“纳加,你看起来对于王选真的很看重,怎么?你担心我会视你为敌吗?”
“你说呢。”
“哎呀,我亲爱的姐妹,我今天来找你聊天,就是希望你能放心地信任我的立场,比起王选,我更在乎如何寻找我亲爱的真命天子。”
莉莉丝用手挑了挑纳加庞大的下巴,纳加打量死魅魔的大尺度着装,不屑地咂了咂牙花子。
“你可是魅魔女王?居然一直在等待真命天子?别骗我,我没读过你的原作,但漫画封面可换了不止一个受害者,你可不是那种勾引不到人的魅魔之耻。”
莉莉丝微微一笑:
“我的姐妹,看来你真的没看过我的原作呢~别这么贸然评价别人啊,虽然我的原型就是引人堕落的魅魔,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得到【那位】的力量后,真的与原作故事的我们一模一样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都成了脱离原作故事的变数,你是相较于魅魔龙,唯独保留了对人类爱欲的个体,而我也不是原作故事中那个比肩神灵的强大龙神。”
纳加回忆起安德斯与龙魂游戏相比的行为变化,觉得莉莉丝说的不错。
莉莉丝的眼神染上一抹悲哀,她仰望着灵思海的水面之上,说道:
“不管如何,无论是故事内外,我都渴望爱,非常多的爱!我在苏醒后没多久,我便不再为权利与认知而愁,但唯独人们对我都是华而不实的爱,我得不到,也做不到,因为所有人从一开始、至始至终都认为我是一个小丑。”
“他们喜欢的我是那个在本子中被他人玩弄的我,而非与其春宵一度的我,你能理解吗?每个人都是如此,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空口白话。”
“所以,我只能等待那个真命天子啦!一个能保持认知坚定的人,一份对我保持纯粹感情的爱。”
……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纳加幡然理解莉莉丝对于眠眠的执着。
莉莉丝作为渴望爱的魅魔,掌控【爱欲】的她自然能分辨人的情绪,分辨出人对她的爱是否真心。
一眼望去,人们对她都是“魅魔”的刻板印象,从来都无法体验到原作故事里的得偿所愿。
那么,得不到“真正爱意”的魅魔女王,如今的她还能渴望什么呢?
纳加不由怜悯莉莉丝的心情,这就像是故事里受到命运眷顾的主角,具现化到现实世界后,虽然得到了普遍人们的欢迎与理解,但却无人真的愿意冒险与他作伴,只可孤身上路。
莉莉丝并不是魅魔之耻,她拥有足够的权利与魅力,但她不屑于运用【爱欲】操控感情得到低级趣味,这不仅是她身为女王的底线,也是她对爱的追求!
当她看到纳加无视身边那份强烈的回响,这使得这位苦等的孤独女王,感到一丝希望时,也产生了嫉妒与憎恨。
莉莉丝捋了捋耳边的长发,双腿反复摩擦,她的脸上染上寂寞难耐的绯红,十字瞳孔散发渗人的微光。
莉莉丝斜眼凝视着纳加,扬起嘴角露出微笑:
“纳加,我听说,你是一个很顾大局的龙魂,到处招募奋战的同伴苦寻无果,如果你为了宏伟的目标可以牺牲一切,那请问,你是否可以为了得到我这个龙魂领主的助力,而爱上我呢?”
“……”
纳加第一次沉默了,过去的她确实可以大言不惭,声称为了维护虚实边界的平衡不计代价,也可以出于不信任他人或是尊重对方的选择,以此为理由说服自己。
但面对莉莉丝的问题,纳加本能地想要拒绝,而这也恰恰证明,不仅自己确实不是“圣人”,持有着那份丑陋的“私欲”,她也并没有胆量真的不顾一切。
“哈哈哈……你这纠结不定的表情可真好玩!真是符合你的权能【不定】!”
莉莉丝捧腹大笑,纳加被噎得说不出话,红着脸瞪着对方:
“逗我有意思吗?”
“哈哈,我可是魅魔女王,如果你真的愿意拿你的感情而爱上我,我嘛……确实不介意为了回应你的爱而付出一切。”
莉莉丝语气平静,表情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不正经,但纳加看得出对方是发自真心实意,这是一个为了爱能不计代价的人。
纳加感觉到了现实世界的恶意与荒谬,她觉得自己与莉莉丝这个死魅魔相比,居然在个人意志的比拼上有一些相形见绌。
莉莉丝甩了甩长发:
“好了,不陪你了,我亲爱的姐姐,人家要回去了,没有我坐镇,那些饥渴的死小鬼当家,吃独食还好说,万一我的【夜回酒馆】变成榨取认知的群啪现场!那可就闹大了!”
“呃呃……你们魅魔龙一族可真恶心,榨取认知的过程真的要……”
纳加后退几步,她没有被吓到,但是,她是真的被恶趣味的死魅魔恶心到了。
“哈哈哈,逗你的啦,不会真的有器·官·交·易,我们又不是没试过,只可惜,身上的这层衣服跟长在一起似的,真的脱不下来!”
莉莉丝说着就想脱下裙子里侧的裤子,但诡异的是,衣物如同游戏模型的贴图一样,与她的体表严丝合缝,莉莉丝的指甲都扎进肉里了,但就是抠不下来。
纳加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看到什么打马赛克的东西,要是被玷污到了精神,三观正常的她想戳瞎眼睛的心都有了。
当下,龙魂都是无性别的,也没有那种生理冲动,即便是出生于18h同人志的同人龙魂魅魔龙与【爱欲】的莉莉丝,同样不具备生理冲动,更多的是倾向于认知的心理冲动。
纳加不免感谢官方爸爸的游戏设定,把龙魂描述为不解人情又类似于灵体的生命形式简直是太棒了!
没错,不管幽灵生前是男的、女的还是扶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灵体,性别特征最多是一层形状与心理性别而已。
见莉莉丝有离开的打算,不管怎么说,莉莉丝都是她“邀请”进来的“客人”,纳加盯着莉莉丝离开了拟茧房,可怜的人类依旧在一无所知的睡着,不知道家里突然多出来个第三者。
莉莉丝离开的脚步顿住,她审视着床上熟睡的张晨钰,用侵略性的目光再次打量着她。
“你还想干嘛?你最好打消这个恶心的念头!”
纳加神色不悦,莉莉丝却摆了摆手:
“不,我想的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她就是在做一场很有意思的梦,关于你的梦。”
“什么?你能看得出来她在做什么梦?”
“切,我可是魅魔女王,你没看见脸上的红晕与夹紧的被子吗?咳咳,大人,我开玩笑的!”
见纳加越来越想弄死她,莉莉丝连连求饶,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好姐妹!她可是在梦关于你的事,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契约者最想对你说什么话?”
“我不想知道!”
“拜托,你真的不想知道她梦中的你是什么样子?告诉你,我的【爱欲】可没办法强行操控真心!好姐妹!现在趁着她在做梦,这可是天赐良机!”
莉莉丝的语气充斥恳求,她双手合十,拍打着小翅膀贴了过去,显然,这死魅魔除了热衷情感话题以外,还是一个八卦爱好者。
纳加无语了,但莉莉丝的话无疑戳中了她的内心,之前,眠眠独自痛哭时她身体随之产生的异常,让纳加明白了解并疏导契约者的内心,究竟对她有多么重要。
“好吧,那就试一试。”
纳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做了一次偷窥的贼儿。
第97章 等啥呢,趁热儿赶紧的
在纳加的全程监视下,莉莉丝将手靠近张晨钰的额头,紫色火苗拉伸成微光的精神丝线,刺探入张晨钰的眉心,将其中思维隐藏的部分内容向外牵引。
睡着的张晨钰开始皱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莉莉丝将精神丝线收回,挤出了一个看好戏的坏笑:
“莉莉丝,你做了啥?”
纳加的视线不时在莉莉丝与张晨钰身上交换,生怕,莉莉丝刚才对自己的契约者做不端之事。
“嘿嘿,我可是魅魔,让她做关于你的春梦……等等,我就是开个玩笑!把火熄了,我只是稍微勾起她对你的爱欲,让她忍不住说出梦话!”
见纳加想撕了她,莉莉丝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侧开一个身位表示无害。
纳加砸了砸牙花子,强忍一尾巴抽飞死魅魔的冲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张晨钰的身上。
“我讨厌你的不正经!她会说什么?”
“不知道,人的梦可是最靠近灵思海的地方,更别说是身为【占卜师特质】的她,我只是推了一把她的梦,让她自己把心中最渴望的一角掀起来而已。”
莉莉丝耸了耸肩膀,示意纳加稍作等待。
而这时的张晨钰被莉莉丝的精神丝线,彻底干扰到了梦境,呼吸的频率加快,可以看出张晨钰的面部表情正在将情绪表露出来。
于是,做梦的张晨钰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气沉丹田地,将压抑多年的话语吼了出来:
“所有人都听着!”
“总有一天!人人都会控我纳宝的!”
“无论发生什么!都给我撸起来!干它!”
……
一时间,莉莉丝与纳加都懵了,本以为要么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要么是发自肺腑的赞美。
可结果,从语气听上去,这位契约者的豪放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身为老司姬的莉莉丝率先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原来,人类的爱可以这么开放与无私的嘛?我还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答案,嘿嘿,如此博爱,不愧是我认可的人!”
“眠眠……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本子……”
纳加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把自己埋进地下一万年不出来。
此刻,纳加愤怒的视线挪到了吃瓜开心的莉莉丝身上,她抬起绷直的尾巴,突然想抽点什么泄泄火。
“大姐,你脸怎么红成那样!哎,等啥呢,要不要趁热儿赶紧的…”
莉莉丝挑了挑眉毛,特意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把纳加彻底惹炸毛了。
“闭嘴!这他娘的什么馊主意!赶紧给老子滚!”
“好好好,大姐,哎呦喂……”
不等莉莉丝说完,纳加一尾巴抽飞这只死魅魔,打的对方直接飞出墙外。
妈的,晦气!
纳加还想打点什么出气,她埋怨地瞪着害自己丢脸的契约者,伸出前爪狠狠扯了扯对方的脸皮,奈何睡着的张晨钰仍在一脸傻样,对自己的行为毫不知耻。
纳加十分无奈,她可以理解人类的生理冲动,但对于这种低级的恶趣味,真的感到反感与恶心,甚至是失望……
唉,我就不该抱有太多幻想,也罢,毕竟,是我擅自主张偷看你的梦……
纳加长叹一声,就在她转身离开返回巢穴时,睡着的张晨钰挤出了激动的傻笑,她抬起一只胳膊抓着空气,仿佛在梦中与另一个人彼此牵着手。
“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
“纳加,你快看!有好多人,追随你……”
“不管什么,我在,纳加,求你别走,陪我好吗?”
……
伴随着莉莉丝作用于梦境的力量逐渐消失,张晨钰的表情不再剧烈变化,梦话的内容也变得模糊不清,语句不再连贯,很快,卧室便恢复最初的平静。
你啊……你……
纳加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身走近床榻,又掐了掐还在傻笑的契约者脸皮,随即便不再理会,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巢穴。
与此同时,德业路的上空
被纳加一尾巴抽飞的莉莉丝在半空稳住身形,她的视线重新看向下方的小区,神色终于原形毕露,不再遮掩的十字瞳孔中涌上杀意的猩红,她张开尖牙的大嘴,朝着天空昂首嘶吼。
不过,很快愤怒的莉莉丝再次冷静下来,憎恨与嫉妒交织的咆哮又变成了释然的苦笑,毕竟,这求而不得的重复过程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爱她的人终究不是她的、也不属于她。
失魂落魄的莉莉丝下降身形,她坐在了一条商业街的长椅上,将视线投向周围的景色散散心,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的领地拟茧房,如此之远。
魔都的深夜很多地方依旧热闹、明亮,这条商业街的大部分店铺虽早已关门,但由于临近主干道,仍不时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行人经过,有深夜仍在忙碌的外卖员、有从在网吧走出来的年轻人、有正在打扫街道垃圾的环卫工……
莉莉丝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她是拥有对人类的强烈爱欲不假,但所爱的目标仅限于与自己相关,她可是睥睨众生的魅魔女王,除了令她感兴趣的爱恨情仇,她才不会闲的没事,去在乎别人生活中的鸡毛蒜皮。
莉莉丝的苦笑逐渐收敛,她凝视着只能看见月亮的昏黄天空,独自感叹:
“【爱欲】,这份操控欲望的力量究竟有何意义,为什么会给我这种爱而不得的人?又为什么不能让任何人真心爱上我?”
“【那位】,你到底是谁,为何你不能直接告诉我,你究竟想让我爱谁?还是想让谁爱我呢?”
“好不容易遇到了那个人,听到了纯粹的回响,可她爱的目标却又不是我。”
……
难以描述的疼痛在胸口炸开,莉莉丝捂住自己的心口,强忍着那股身心俱裂的剧痛,身体迅速遁入附近网吧的电子屏幕内,通过虚拟网络返回自己的酒馆。
“该死,早知道不能那么草率地成为龙魂领主,那个家伙的巢穴拟茧房,居然能加速消耗我的认知……”
感受体内翻涌的疼痛,莉莉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困在沙漠里的鱼,对认知的渴望正愈发剧烈。
龙魂领主不可以长时间离开自己的拟茧房,因为,领地拟茧房不仅构成了它们生命的一部分,也是认知锚点与认知总量的一部分。
此刻,在外活动的莉莉丝宛如一个持续漏电还电量见底的手机,从外界狩猎魂体场补充认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她消耗认知的速度。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当莉莉丝即将接近自己的酒馆所在地时,网站拟茧房却不合时宜地关闭了,莉莉丝没时间继续浪费,索性,冒险顺着最近网站拟茧房的出口进入现实。
不过,当莉莉丝看清楚周围后,她便立刻后悔了,没有权能【不定】的她,可没有纳加在虚拟网络中的认路与定位的能力,情急之下,不仅走错了前进的方向,还倒霉地进入到了另一位“龙魂领主”的地盘。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点缀霓虹灯光的繁华游乐场,她正站在百米高的巨型摩天轮下方,即便天色已晚,不远处仍有不少游客在游乐设施中穿行不止,洋溢着欢笑与喜悦的气氛。
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向游客们,卖力地推荐着自家游乐园的娱乐设施:
“欢迎来到天马游乐园!这是本游乐园的游客守则手册,请尊重以上的规则,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吉祥物,希望天马·铂伽索斯玩偶免费领!还等什么,快来合影留念吧!”
“许愿摩天轮,半价活动,百试百灵!”
……
莉莉丝一转头,便看见自己是从某个游戏厅的广告屏幕钻出来,她刚想重新返回虚拟网络内,身体却被无形的阻力压制了。
不好!被发现了!
莉莉丝大感不妙,她僵硬地转过头,就见一匹白色皮毛的圣洁天马踏步而来,它通体散发耀眼的金色圣光,展开的羽翼足有十米长,头部上方悬浮着金色的天使光环,一根长长的发光独角正在散发出力量的涟漪,强行控制了她的行动。
“这位美丽的小姐,晚上好,我是铂伽索斯,你有很强的认知波动呢,请问,你是阿瓦隆公司派进来搞破坏的人嘛~”
自称铂伽索斯的圣洁天马微微躬身,笑眯眯的它打量着莉莉丝,语气像极了一位有礼貌的绅士。
该不会,这家伙会想趁热儿……
莉莉丝哆嗦了一下,用力挣扎:
“放开我!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走错了方向!”
莉莉丝用力挣扎着,体内的认知正在加速流逝,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哦,我明白了,莫非,你是离开领地出来散步的龙魂领主?真是很巧啊!”
铂伽索斯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笑容,下一秒,头部上方悬浮的天使光环迸发出更强烈的光芒,铂伽索斯从体内分离出部分认知,注入莉莉丝的体内,帮助对方维持缺乏认知的魂体。
“你不吞噬我?还肯把认知分给我?”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我不喜欢看到谁饿肚子,更何况,像你这位美丽的小姐呢。”
“等等,你、你是这里的龙魂领主?”
感受着体内恢复的活力,莉莉丝难以置信地看着铂伽索斯。
“比起这个,不知您是否有空,可否愿意赏脸进一步交流一番?我想我的母亲很有兴趣当面与你谈谈,关于认知领域的合作……”
铂伽索斯抬起翅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莉莉丝知道今晚自己恐怕没那么简单回去了。
第98章 无从下手的警察叔叔们
时代大道辖区派出所
晚上七点,结束一天的交通指挥工作,一身疲惫的陈劫骑着警用摩托车返回了派出所,将车停回停车区后,顾不上更换身上的交警制服,饿了半天的他直接前往了单位的食堂。
派出所单位的食堂虽然保持着18小时开放,但距离下午的开餐时间过去太久,当陈劫来到食堂的时候,能挑选的菜也不剩下几种了。
陈劫没有抱怨,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辖区派出所的待遇可比不上市中心那些全天制食堂,陈劫拿起铁制的公用餐盘,来到选菜区随便整了土豆丝与凉拌黄瓜,称重付款后,便坐在了角落里的位置,一个人默默吃着。
“陈哥?”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劫一转头,就见是一个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年纪二十出头,朝着自己露出久别重逢的灿烂笑容, 陈劫认得对方是同一个警校的学弟,比自己小两岁的新人,也是他当初带过一段时间的徒弟——孟涛。
孟涛似乎同样是来食堂吃晚饭的,他端着盒饭坐到了陈劫位置的对面,双眼放光,搞的陈劫有些尴尬。
陈劫瞄了瞄对方肩膀上一杠二星的肩章,不由露出赞赏的微笑:
“小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小子都转正了,个头都快和我一样高了。”
“啊,哪里哪里,那是学长你提点的好!多亏你传我的那几手,嚯,让我抓了好几只万元的大老鼠,嘿嘿!这不就立功提前上岸了!”
孟涛昂首挺胸,仿佛是在摇着尾巴等待陈劫的夸奖。
“好好干,做得好。”
陈劫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哎对了,陈哥,你不是被胡副所推荐去市分局吗,听说是去混刑侦组,你怎么又回这了?”
“没什么,回炉重造。”
陈劫一笑置之,孟涛眼睛瞪大,他看着对方这身沾染汗渍与灰尘的交警制服,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经历,心里不是滋味。
孟涛皱紧眉宇,愤愤不平:
“陈哥!你说是不是有人仗着关系挤兑你!
“没有,就是犯了点事。”
“哥!你就说吧,咱们不怕的,胡副所上面也有弟兄,他肯定能还你清白!你不是说过邪不压……”
不等孟涛继续劝,陈劫眼疾手快,把自己餐盘里的馒头塞进对方的嘴里。
“好了!别瞎想,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孟涛拿开嘴里的馒头,几下啃完,这时,他这才注意到陈劫原本两杠一星的肩章,居然变成了一杠一星,比自己还低一级。
如果没有本事与立功的表现,一个普通的警察只是混基层,三年升一级,至少要二十多年才能从警员到警督,见自己曾经的偶像跌落神坛。
孟涛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唔……哥,你不说我闹心啊!你好不容易得到进刑侦组的机会实现梦想!你这回炉重造又要等多少年!”
陈劫长叹一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食堂里没人看向自己,这才无奈开口:
“没什么,我就是在抓捕一个犯人时,枪械走火把对方伤的太严重,犯人家属来投诉,上头确认监控里的我执法过当,我就回来了。”
“啊?哥,那个犯人是持枪杀人还是挟持人质?”
“只是普通的持刀歹徒,他挥舞着刀子往人流里钻,我本想开枪吓一吓,谁知道……”
“我不信,你枪法有多准,咱们学校里谁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走火?”
孟涛拧着眉毛,他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劫的难言之隐,刻意把头凑近了点对方,陈劫望向孟涛:
“小孟,你愿意相信我?”
“不管哥你说多离谱的话,我都愿意信!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孟涛坚定的眼神,似乎打动了陈劫的心,终于把忍耐多时的话讲了出来。
“小孟,你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鬼?哥,你就老实跟我讲吧,别婆婆妈妈的!”
“好吧,我不知道那时的我是怎么了,我追那个犯人的时候,看见他正在被…一只像是幽灵的怪物袭击,那个犯人挥舞刀子的时候,表情真的很惊恐,我想开枪救下他。”
“怪物!那个怪物具体长什么样子!”
“外形轮廓有点像龙,但身体更像是模模糊糊的幽灵,我不知道,我确信我打中的目标是那个怪物,可是,那颗子弹实际上没有打中怪物,反而打中了人,不到半分钟,那个怪物很快就消失了。”
“哥,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起过?”
“没有,你是第一个,我没敢和别人说,只能说是走火,后来,我去医院做过体检与毒理检测,可是检查结果都很正常,我不知道,我可能是真的疯了吧,这几天,我也看见了那些怪物,它们游荡在街道上……”
陈劫说不下去了,他的语气里充斥着悔恨与惆怅,抬手捂住满是血丝的眼睛,脑袋阵阵刺痛与晕眩。
陈劫的话令孟涛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嘲笑陈劫,反而扬起嘴角:
“哥,你说的我信,不过,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魔都各地报警中心的事?”
“嗯,我听说过,最近热心群众的举报电话有点多,频繁提供了大量的案件线索,好像加班都有点忙不过来了,怎么了?”
“我其实偷听过咱们胡副所与所长聊过,抛开一部分报警电话不谈,有些热心群众的举报电话很诡异,提供的线索虽然不是报假警,但电脑系统好像被某个技术高超的黑客入侵了,那些电话不会在后台程序里留下任何痕迹,网警们尝试实时逆向追踪都找不到,现在有人在传那是鬼来电。”
孟涛神秘兮兮地笑着,陈劫刚想反驳对方,这是在宣传封建迷信,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离奇遭遇,对方似乎是知道点东西。
陈劫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盯着孟涛询问:
“小孟,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错,我知道它们是什么,陈哥,你看到的那些鬼都是真的,只不过,它们的正确称呼应该被统称之为【化身】,你看到的怪物是未进化的魂体场。”
“什么?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
陈劫用严重怀疑的眼神审视着孟涛,仿佛对方的回答只要不令他满意,随时准备一个过肩摔将他抓起来。
孟涛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卖关子了:
“哥!淡定,我怎么可能想踩缝纫机!我的意思是,这事说起来很长、很复杂,总之,你有没有玩过《龙魂:学院奇谭》?”
“我放假的时候,曾经陪我妹妹玩过几次,只不过没有陪她一起通关,这闹鬼和游戏有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名为认知污染的超自然现象,还记得地铁的广告吗,就是阿瓦隆公司过度宣传龙魂游戏,导致这一切的发生,包括报警中心在内,很多警方无从下手的案件都是因此产生,忙的咱们焦头烂额。”
“该死!就没有人阻止这一切吗!”
“学长?你想阻止吗?”
“当然,不管这个阿瓦隆在做什么,我都想阻止它!”
陈劫坚定地盯着孟涛,对方笑了笑,直接打了一声响指。
下一秒,淡绿色的光晕从孟涛的身后扩散,一只蓝白相间的东方龙从他的身后凭空出现,它修长的体表有着玉石装饰,身上挂着倾洒露水的荷叶,正用蓝色眼睛审视着他们。
陈劫差点吓得从座椅上跌下去,但他还是稳住自己的重心,第一时间意识到孟涛与这条龙存在着关系。
“这、这是帝座龙?那个游戏里的龙活过来了?”
“哥,恭喜你成为了龙魂玩家!欢迎来到龙魂的世界!”
孟涛张开双臂昂首装逼,发现没有对战,被叫过来充当背景板的帝座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子,不抓犯人又不打架,到底有啥事?”
“小孟,你的龙说话了!快把它藏起来!”
见面前的龙突然开口说话,陈劫第一时间想要为其做掩护,却发现周围根本没人在意帝座龙的存在,孟涛对陈劫笑了笑,示意这一切只有他们才能看得见。
孟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帝座龙:
“那个,青云,我的学长需要你的帮助!告诉你,他可有本事了,我学的东西最初就是他教的!”
“哦?小孟,这是你过去提到的学长?你想让我怎么帮助他?”
“青云!我知道,你喜欢政治前途更远的契约者,而我的能力水平有限,能抓那几个犯人都是有你在暗中指引,我的学长虽然因为魂体场才丧失部分前途,可实际上他的能力水平比我更高,我希望能将契约转移给学长,我都考虑好了!”
孟涛神情坚定,被称作青云的帝座龙点了点头,它相信孟涛的决定,随即,它饶有兴致地打量陈劫,陈劫也发现面前的巨兽可以交流,端正好自己的姿态。
“小孟,你这是……”
哪怕,陈劫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玩过龙魂游戏的他,也知道孟涛在做出一定的牺牲,他将自己手中龙魂的契约送给自己。
“学长,我前进的方向与力量终究存在极限,我的伙伴,就交给你了!它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的!”
“可是,你不就……”
“别客气,我还有其他的龙魂呢,你就当作这是在还之前的人情吧!”
孟涛笑着拍了拍陈劫的肩膀,端着盒饭转身离开。
青云看向陈劫,神色十分庄重:
“看来,我原来的契约者真的很认可你!人类,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陈劫。”
“嗯,契约成立,接下来,我会引导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契约术士。”
帝座龙笑着点头,与其达成了契约,陈劫也正式踏上了他的反抗之路。
第99章 林翊创业记·一
北海泾路 朦胧咖啡厅二层阁楼
午夜,室内面积有点拥挤的房间内,林翊坐在书桌前忙着在数位板上奋笔疾书,为自家的茯苓小可爱画着新的漫画章节,这时,他注意到漫画应用的作者后台界面弹出了新的消息。
这么晚还有人评论?居然是来自眠姐的消息?
林翊挑了挑眉,这段时间张晨钰与纳加并没有联系自己,他本以为对方与自己只会成为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想到,对方真的在默默关注作品《仙途学院》,并在评论区给自己留言。
张晨钰的评论区留言如下:
静默无眠:
《仙途学院》的作品挺好看的,尤其喜欢新形态的茯泠,可以看得出画工有明显的水平进步,期待主角有朝一日能带天选之狗茯泠一起飞升仙界,加油作者,已打赏十块钱。
有必要提醒一下,给喜欢的角色加戏无可厚非,但记住茯泠的身份定位,不能让主角的戏份遭到破坏,注意点漫画的叙事节奏,千万不能让“天选之子”的开挂设定搞崩了故事架构。
还有,注意点身体健康,偶尔整个请假条不吃亏,你最近的更新频率太快,不要因为工作忘了你在现实世界的生活,我可不希望看到另一个比肩“佐野菜见”的创作者英年早逝,一定要注意身体哦!比心!
……
林翊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其实,漫画应用每一个最新的评论他都有认真读一遍,打广告、谩骂攻击、在线发癫等等,各种各样的回复他都见多了。
不过,林翊最喜欢的还是那些认真给出意见的评论,有一些读者会在评论区里询问关于剧情方面不解的问题与意见,林翊便会私信回复作出解答与道歉。
林翊想了想,私信艾特对方的账号,回复:“谢谢,眠姐,我会注意的,最近有空出来玩吗”,之后,他便将手机锁屏,继续画漫画。
这时,疯跑一天自己练级的茯泠与小墨花沫沫从外面回来,一进门,林翊便看到两只龙魂神色疲惫,茯泠垂着耳朵与眼帘,慢悠悠地爬到了床上,沫沫耷拉着脑袋晃晃悠悠飞在半空。
只是,相较于慵懒的茯泠,昏昏欲睡的沫沫在看到林翊后,又精神了几分。
“呜哇!”
沫沫轻叫一声飞到契约者的肩膀上,伸出舌头舔着林翊的脸颊,即便人类什么也感觉不到,林翊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挠了挠沫沫的下巴,弄的这只小墨花痒的直打滚,差点从半空摔下来。
林翊抱着毫无重量的小墨花,看向茯泠问道:
“茯泠,你带着沫沫今天去哪了?”
茯泠打了个哈欠:
“呜汪~沫沫比较弱,我带它去附近美术馆逛了一圈,指挥它战斗多囤点认知,唔~困死我了汪,现在它的等级应该差不多能打龙魂了,以后你想打架,没事就带它出去折腾吧,汪~我要睡几天!你也早点睡!”
瞄了一眼卧室内指向十一点的时钟,茯泠眼睛一闭倒头就睡,显然是累坏了。
“嗯……晚安。”
林翊有些失落,看来距离茯泠能原谅自己的那一天还需要努力,林翊转身继续画漫画,沫沫看了一眼茯泠,不满地呜咽一声。
“呜哇!”
“没事的,沫沫,茯泠应该对我生气,了解自己的造物本就是创作者的责任,我需要付出努力来挽回我事先犯下的错。”
沫沫点了点头,蹭了蹭林翊的脸颊以示安慰,它选择贴在契约者的肩膀上,多陪着对方一会儿。
于是,又过了一个小时,画漫画到一半的林翊,终于没能熬得住,趴在数位板上呼呼大睡,沫沫试图叫醒林翊,但遗憾的是,身为龙魂的它无法通过触觉唤醒契约者。
无奈,同样昏昏欲睡的小墨花也无法忍住睡意,它再次晃晃悠悠地起飞,像一只小猫一样,将茯泠后背处凌乱的皮毛踩平,在上面蜷缩成一个团子。
即便官方设定里龙魂是不需要睡眠的生命,但架不住大多数人的认知偏差都认为:“任何生命都需要睡一个好觉”。
室内时钟的秒针精准、默默地前进,在室内回荡着清脆的滴答滴答,伴随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安静的街道可以从远方听见来自早高峰的问候……
沫沫趴在蓝毛大狗略显宽敞的后背上,毛茸茸又凉快的皮毛很适合成为夏日的天然床垫,不知何时,蜷缩一团的睡姿已然切换为了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嘴边流淌着快要溢出口腔的口水,似乎想换个睡姿的缘故,睡着的沫沫一个侧身,口中积蓄的口水也终于浇在了身下的床垫上。
滋啦!
顿时,如同开水给猪肉褪毛,墨花唾液中独有的强性酸液,激的茯泠猛然睁眼,痛呼一声!
“嗷呜!”
蓝毛大狗猛的一抬翅膀,便把后背上的毛鳞团子发射了出去。
啪叽!
于是,可怜的小墨花便在睡梦中,顺利穿墙飞出室外,贴着电线杆的边缘掉进了下方的垃圾桶里。
茯泠弓起后背,用力甩了甩身上凌乱的毛发,刚睡醒的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它下意识伸出爪子摸了摸后背的秃斑。
嗷呜!是谁袭击我!
茯泠警惕地四处张望,但并没有看见任何敌人,只以为是自己做噩梦,它本打算继续睡下去,却看到了伏案而眠的林翊。
这家伙昨天该不会一晚上一直在画我的漫画?唔,说起来,白天还要打工,他确实辛苦了……
望着林翊快成烟熏妆的黑眼圈,茯泠不由心疼起林翊,那颗还有点倔强的心终究是融化了。
唉,你这家伙要是早点这么注意我,用的着这么辛苦挽回我受伤的心吗?
茯泠不忍地皱眉,它上前蹭了蹭林翊的手,就这样,睡梦间,林翊不知不觉得到了茯泠的原谅,与对方达成了契约。
上午七点,被闹铃吵醒的林翊一脸懵逼,盯着线条凌乱的数位板发出尖叫:
卧槽!昨天晚上怎么趴着睡着了,我的线稿都被压坏了!
完蛋了,这怎么脸偏偏压到了保存键!
啊——我的脖子,好痛,落枕了……
……
一番鸡飞狗跳后,林翊终于打理好自己的着装,下楼上班去了。
咖啡厅的名字很简洁,叫做“朦胧咖啡厅”,装修风格采用了上世纪老式咖啡厅的欧洲英伦风格,一眼望去全是棕、黑与白的三色搭配,面积差不多有一个超市的大小,窗外种着一排低矮的鲜艳小花。
老板娘是一名七十多岁行为举止很文雅的老妇人,是魔都本地人,名叫谢婉,在林翊的印象中,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她总是喜欢坐在阳光照射的橱窗下晒太阳,林翊很少听说对方提起自己的过去,仅在从老顾客那里听说对方似乎是建国初期从英国回来的海归留学生,在爱人去世后,便开了这样一家欧洲英伦风格的老式咖啡厅,似乎在纪念过去留学的青葱岁月。
一直以来,林翊都是借住在朦胧咖啡厅的二层阁楼,老板娘见外来务工的林翊找不到合适住的地方,便免费将平时不怎么用的阁楼房间腾了出来,以“看门”为由借给林翊了。
可以说,林翊下个楼梯的功夫儿就到工作地点了,不必像张晨钰与夜苓川一样需要挤早晚高峰的地铁或者是坐公交,真正意义上的畅通无阻。
林翊一共有同时打两份工,他的运气不错,工作地只有不到百米,白天他会在咖啡厅当的拉花师,晚上在隔壁便利店兼职六小时的收银员。
当林翊下到一楼时,就见这位老妇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外,朝着自己微微招手,林翊连忙打开了一楼的卷帘门。
“谢女士,早上好呀!”
“早上好,小林,哎呀,你的黑眼圈怎么又重了,是不是又熬夜画漫画了。”
“呃,我保证下一次不会了。
“唉,你平时就打两份工,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保养可是很重要的,你们年轻人不能……算了,我也不唠叨了。”
谢女士叹了一口气,同时,她的视线下意识转向了街道的另一面,林翊循着视线方向看去。
就见距离朦胧咖啡厅的不远处,正有一家新店铺准备开门营业,招牌写着“夜回酒馆”几个字,装修风格看起来像是日式料理店又像是古希腊风格,却用着类似KtV的霓虹招牌,给人的感觉似乎有点不伦不类。
“这是新开的酒馆?出现的好突然?”
林翊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这条街出现了这家新店铺。
谢女士看着夜回酒馆的霓虹招牌,皱紧眉头:
“唉,俗而不美,华而不实!这成何体统!”
谢女士摇了摇头,转身进入咖啡厅内准备开业,看起来对此颇为埋怨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呃,希望新邻居能好说话一点,别成为不良的竞争关系……
林翊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又有某种不得了的东西闯进来,好像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魔都城郊某个垃圾场内
才睡醒的沫沫奋力游出了漆黑的地下,被面前一望无际的垃圾山搞的是一脸懵逼。
“呜哇?哇呀呀!”
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只小墨花陷入了龙生有史以来最大的沉思。
第100章 好戏刚刚开场
阿瓦隆公司本部的某个办公室内
被阿瓦隆公司信奉的圣首、原初圣龙安德斯,正在听阅着下属呈上来的文件,身为化身的祂由于尚不能接触实体物品,想维持身份的权威与处理阿瓦隆公司的公务时,身边自然时刻都需要一个秘书辅佐行动。
而安德斯身边的秘书名叫汤姆·霍恩,他与艾格妮丝是同一批受雇于魏央的外聘学者,来自英国的电子通讯专家,职位除了是阿瓦隆支部的人事部主管以外,也是安德斯的私人秘书,与张晨钰曾有过一面之缘。
汤姆替安德斯按下投影仪的按钮,在幕布上投射出一副复杂的走势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
“圣首陛下,这是阿瓦隆公司本星期的财务报表,公司的财政压力不容小觑,您可以看到公司的发展自八月初后便趋于放缓,若是维持当下的扩张规模,恐怕不出一个月,公司就会有破产的风险,我们需要您为下一步做出决定。”
安德斯的眉头逐渐皱紧,游戏故事中,身为持有权能【创造】的圣龙,想要什么就能直接造什么,祂对于人类的金钱一向没什么概念,可如今具现化成为龙魂,虽然权能【创造】依旧可以发动,但是只要祂一日未能降临现实,制造出来的物品便只是一些聚敛认知污染的认知产物。
“汤姆,距离我降临现实只是时间问题,银行的贷款能支撑多久?”
“很难说,如果不考虑还款问题,办理小额贷款手续并不难,但新成立不到几个月的上市公司信用额度较低,大额贷款的手续很复杂,可能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察觉。”
“魏央就不能试着招来更多的赞助者吗?龙魂学院的游戏广告宣传与人员招收不能停下来。”
汤姆摇了摇头:
“很遗憾,魏少爷已经将他所有能认识的人都招来了,那些真正的富商巨贾通常深藏不露,对于投资单机题材的龙魂游戏不感兴趣,我们是否冒风险暴露某些手段干涉他们的认知?”
“唉,不必了,警方如果介入调查就麻烦了,人类的经济系统真是束手束脚!”
安德斯抬手捂住额头,光是看着那个走势图就有些头疼,但祂知道财政问题必须要解决。
金色瞳孔微微闪烁,安德斯思考一番后,下定决心开口:
“汤姆,公司需要节流开支,将阿瓦隆支部的人手与技术移交回本部,中止并取消非实用性的认知污染实验项目,在九月份正式关闭支部!另外,通知埃隆,鉴于他那个笨蛋手下酒后造谣的恶劣影响,我以三倍违约金提前解除他与魏央的合同,事后,记得清除他的记忆,我可不想留下隐患。”
“圣首陛下!虽然,阿瓦隆支部的开销占据五分之一,但埃隆的认知实验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或许他可以让您与凛安重……”
“不,虚拟网络终究是自欺欺人的梦境,上一次可控性衍生造物项目的失败,就证明了虚拟网络汇聚可控的认知有多费劲,这样虚假的理想乡根本不值得存在,还不如由我来亲手创造,我会永远终结人类的痛苦循环。”
安德斯攥紧了拳头,金色瞳孔染上一抹狠厉,对于玷污他对凛安感情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
汤姆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意义不大,他点了点头,遵循安德斯的旨意下发命令。
一个小时后,汤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乘坐电梯下到公司一楼,打算打车返回自己的私人别墅休息,就见一脸愤怒的埃隆想要闯入公司内,他举起黑色公文包试图开路,奈何他这个文弱书生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保安几下就将他按在了地上。
“我要见安德斯!它不能这么对我!”
埃隆挣扎嘶吼着,汤姆走上前,保安们见是安德斯的秘书,立刻点头哈腰松开了埃隆被压制的手脚。
“老兄,冷静点,我有点事想……”
“让开!汤姆,我要找安德斯问清楚!”
见埃隆还想傻呵呵地往里面冲,汤姆叹了一口气,朝着旁边的保安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
于是,保安们再次将莽撞的埃隆直接撂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人从背后反锁埃隆的手脚,一人用浸过麻药的手帕捂住了埃隆的口鼻,让对方很快失去了意识。
当埃隆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半开放的露台处摆着一套桌椅,汤姆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正笑着朝他打招呼:
“兄弟,抱歉,用这么激进的手段让你冷静下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的找死行为。”
“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放心,没有阿瓦隆公司的人,只有你和我,说实在的,你没必要和一个人造物一般见识,我们……”
“你是来欣赏我这条落水狗吗,走开!”
埃隆瞪着汤姆,他并不觉得身为安德斯秘书的对方会怀揣什么善意,埃隆警惕地看向周围,思考汤姆想干什么,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阿瓦隆公司监禁了。
汤姆走上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色诚恳:
“埃隆,我把你带来这里是因为我真的很欣赏你,你不是落水狗,你只是不符这个时代的天才而已。”
“汤姆,你到底想说什么……”
埃隆逐渐冷静下来,汤姆没有直接解释,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道:
“华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大国,它五千年间从未真正断代,因此,这里的灵思海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古老与深邃,同样这也说明它与现实世界的距离比其他国家更近,我很赞同你的观点。”
“你偷看了我的研究资料!”
“抱歉,我对这方面太感兴趣了,我理解你的敏感,不过,抛开这一点不谈,你当下最需要的,不就是能理解你的人吗?”
汤姆起身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那诚恳的笑容犹如一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
埃隆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妥协一般询问:
“开门见山吧,汤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想怎么帮我?”
“很简单,我对你的梦境干涉技术很感兴趣,比起阿瓦隆支部被那个虚构之物关门大吉,由我们决定未来难道不是更好?我会投资你的技术!我想邀请你组建我们的阿瓦隆支部。”
埃隆眼睛瞪大,他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汤姆,问道:
“等等,不对,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钱?”
“我没有,但是别人有,我唤醒了一些被安德斯蛊惑的赞助者们,聚集起来的他们现在可不在乎成本,只想找人宰了它。”
“安德斯蛊惑的赞助者?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埃隆表情一头雾水,汤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你还真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你就没注意过魏央那个傻少爷是怎么做到,在魔都这种国际大都市维持好几个月的资金消耗?”
“呃,我一直在做实验,确实没注意过,魏央不是魔都有名大财主的儿子吗?”
“不不不,兄弟,华国不是资本主义社会,魏家与欧美任何一个真正的犹太富豪家族相比,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他们连暗中操控一座城市的秩序都做不到。”
汤姆耸了耸肩,埃隆这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安德斯运用了认知技术操控?”
“嗯哼,安德斯没少暗中干涉那些冤大头的认知,导致他们会觉得给一门冷门题材游戏持续投资是有利可图,不然,从六月份投资了少说三个月,半点利益都没有见到,正常情况下那些冤大头早就炸了。”
“这些赞助者被清除了记忆?”
“何止呢,唉,安德斯还让我除掉了不少的钉子,我们伟大的圣首从来都不在乎世俗的金钱,从某种角度上,他们与你一样,对于它来说,都是为了实现某个理想世界道路上的一次性的消耗品,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你说得对,我又被利用了,艾格妮丝这个贱人!”
埃隆一拳锤在墙上,汤姆起身倒了另一杯红酒:
“淡定,搞不好你与艾格妮丝都一样,只不过,艾格妮丝有魏央背书,安德斯不好再次动手解聘罢了,当然,安德斯这艘大船又不是黑珍珠号,我现在还没有被抛弃的原因,也只不过是我很擅长如何调试设备与管理人手,兄弟,说实话,如果你想实现你的夙愿,除了与我合作,不然,你还能去哪里呢?”
埃隆再次陷入沉思:
“这些近一百年才走向现代化的亚洲人,还未脱离对虚构的崇信,这里的政府也缺乏对脑控技术的相关知识,加上庞大的人口基数,显然,确实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沃土了。
埃隆对汤姆不解道: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这么确信安德斯会输?”
“呵呵,安德斯从来不了解真正的人性,就像你说的那样,灵思海从来不是一片平静的太平洋,安德斯在魔都砸了一个大浪出来,这个国家政府就算再迟钝,也绝对不会干等着它几个月里巩固政权登基,你说是吧!”
“如果我加入,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什么时候动手?当然是在它登基大典之后,在两拨人马鹬蚌相争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配合虚实边界的崩塌,这才是积蓄力量的我们最好的动手机会,所以,你意下如何?”
汤姆笑着,将酒杯递给了埃隆,埃隆看了一眼,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选择,抬手接过酒杯与对方碰杯。
没错,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01章 失业,总是这么突然
当安德斯为阿瓦隆公司的前途发愁时,另一个人同样为自己的前途发愁中……
九月二号,本打算上班的张晨钰,一觉醒来,却接到了公司人事部员工的电话,告诉她今天不用来了,公司高层宣布同人创作部原地解散,同人作品大赛项目提前结束,剩下的工资、违约金与作品奖金已经打在了她的银行卡上。
失业之突然,张晨钰完全是一脸懵逼的,她甚至来不及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就已经匆忙挂断了电话,张晨钰尝试回拨电话,但只得到对方正在通话请稍后再拨的回复。
张晨钰将刚穿上的外衣随手脱下来,坐在沙发上有些怀疑人生,双手狠狠用力揉搓了一把脸。
纳加被发现了?
下一份工作上哪里找?
冷静,这一切不是针对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
……
张晨钰强压下心中的惶恐不安,立刻拿出手机搜索阿瓦隆公司同人创作大赛的官方网站,一进网站就看到红色大字的置顶公告,标题为《十分抱歉,同人创作大赛因意外提前结束》。
张晨钰立刻点击查看,抛开一堆“狗霉呐塞”的致歉废话,公告的大致内容为:
运营方昨天突然接到消息,表示网站因“公司高层突然变更政策的原因”将在九月七日关闭,所有与创作者相关的奖金、违约金与工资会相应结款,已签署的相关协议就此作废,部分同人作品的版权归还原创作者等等。
张晨钰向下滑动,发现置顶公告下方的评论区功能关闭,看来运营方提前考虑到了舆论影响,不希望有人对此事公开讨论。
阿瓦隆公司不在乎自己在公众眼中的口碑了?
明明那么家大业大,不差运营一个网站这点钱吧?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涉及认知污染的门道,必须要把项目终止?
……
张晨钰皱紧眉头,纳加从巢穴拟茧房钻了出来,张晨钰立刻通过契约联系,将自己刚才突然被阿瓦隆公司裁员的消息告诉对方。
“眠眠,你看看我的同人文如何了?”
“对哦!”
张晨钰连忙查询投稿的同人文《世外贤龙》,作品虽然尚未下架,但发现作品的评论区里有很多人就此事抱怨,询问她的同人文会不会是一个百年老坑,接下来的更新内容可以在哪里继续看等等。
张晨钰担忧地望着沉思的纳加:
“纳加,会不会是阿瓦隆公司觉得同人龙魂,对当下认知污染的局势产生威胁,所以关停网站?”
“不,同人作品千千万,但除非是粉丝受众达到一定的群体基数,否则产生的绝大多数不过是无根浮萍的魂体场罢了,根本构不成影响局势的威胁。”
“纳加,没有阿瓦隆公司的平台网站为同人文引流,你的认知来源会大打折扣!”
“确实是个麻烦,不过,放轻松,眠眠,我们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现在,你的粉丝群体也足够为我提供维持最基础的认知,你把同人文多转发几个网文平台就好了。”
“说的也是,反正同人创作部的合同我都没签,没必要在阿瓦隆公司的引流平台上死磕到底。”
张晨钰拍了拍心慌的胸膛,毫不犹豫在作品的评论区发表置顶评论,表示自己不会变成太监,依旧会在其他网文作品平台上架同人文,请粉丝们继续追更。
这时,张晨钰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汇款短信,上面的数字令她眼前一亮。
“居、居然块!嘶……”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突然有些可惜,为啥对方偏偏是不能跟着一起混的反派组织。
“眠眠,别对阿瓦隆公司流连忘返啊!”
“嘿嘿,没有没有。”
“总之,这算是一件不破不立的好事,我们现在不仅有了更多可支配的钱与时间,还有了足够与阿瓦隆公司割裂的立场,不过,眠眠,你觉得阿瓦隆公司这么做,会对咱们组建阿瓦隆反抗军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纳加审视着自己的创作者,张晨钰依靠在沙发上,眼神看向天花板片刻,猜测道:
“我们过去在八月时,整整一个月内从未遇到过敢公开自称自己是阿瓦隆公司成员的契约术士,这说明阿瓦隆公司过去在命令基层成员行动时,多少会畏惧其他认知污染的组织与势力,当然,这也是导致了不少人对此存在侥幸心理,这也是纳加你游说无果的因素之一。”
“本来我也认为选择权有限的我们,在这死循环的僵局没什么转机,但今天阿瓦隆公司解散同人创作部的行为,让我觉得局势有了突破口,家大业大的知名公司通常不会冒着舆论压力与败坏口碑的风险,连区区一个网站的运营资金都中止,那置顶公告提到的高层政策变动显然不简单。”
“同人创作大赛的网站是阿瓦隆支部的认知污染实验项目,公司高层解散同人创作部意味着本部在收拢支部的人手,很有可能在预备将行动方针转守为攻,而这就是打破僵局的契机,接下来,反抗军的潜在成员必定会迅速激增,甚至,不需要我们刻意出手引导,很有可能那些受害者就会自发性地组成统一战线。”
……
纳加顿时明白张晨钰的意思,阿瓦隆公司很有可能在打算搞大事,这波节奏不仅是引导当下局势的机会,也是趁势而上招收成员的机遇。
只是这个计划嘛,她已经早一步想出来了。
纳加忍住坦白的冲动,望向一脸坏笑的张晨钰,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眠眠,为什么听你的语气,我总感觉我们这不是在做正义之举,更像是在预谋逢场做戏。”
“咳咳,别用怀疑人品的目光看着我,反正,就像是你说的不破不立,既然我已经从明面上与阿瓦隆公司脱离关系,不如干脆做的绝亿点。”
“哦?眠眠,你想好阿瓦隆反抗军的下一步怎么行动?或者,有什么改良当下人员缺少窘境的想法?”
纳加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上一次日耀龙叛逃事件的详细细节,纳加已经从夜苓川的口中听说了,了解张晨钰是如何推理出日耀龙的下落,不免对自己这个契约者的印象进一步刷新。
“呃……这倒是没有,我还是倾向于契约龙魂,通过增加我的实力去得到不同势力的支持,也许,我可以试着组建非公开敌对阿瓦隆公司的势力,稳扎稳打一步步来。”
张晨钰摇了摇头,她就是一个脑洞搭调的普通人,写出来的网文主角智商在线,能顺利执行天马行空的骚操作,这些终究是纸上谈兵,放在现实里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可没办法以上帝视角去统筹规划。
纳加的期待终究是落空了,她返回巢穴拟茧房,从床底下拿出那张两米长的清单,尚有一些纠结的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最终,咬牙狠下心,她的掌中凝聚一团不定型的圣光将其焚烧成为灰烬。
“纳加,这一会儿你又去哪了?还在家吗!”
契约者的声音通过契约传来,纳加平复自己的心情,转身再次返回卧室。
“纳加,虽然我理解你经常出门,但你有时候能不能说一声?这几天,你怎么开始夜不归宿了?”
张晨钰叉起腰板,纳加挤出一个微笑:
“眠眠……我觉得你所说的稳扎稳打有道理,但同样我也有一个改善我们处境的计划,你能帮助我吗?”
“哦?什么?”
张晨钰忍不住双眼放光,纳加却抬起前爪,对准契约者的嘴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的计划是我会支持你的行动,但我希望你能不要追问与深究我的出行,尽量不能告知别人,我今后有时可能好几天不回来,我……有些东西需要对抗。”
“这么久?好几天!纳加,你太过分了,你要对抗的是什么?快告诉我!如果你离开后,我做错事了,有危险了,我怎么办?
张晨钰十分着急,纳加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眠眠,你听着,你需要我时再召唤我,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要做的事情……会打破人类认知的极限,现在,你已经完全掌握了一名契约术士会的东西,是时候自己走出新手村,打下一番事业,我需要你组建属于你的亲信,让他们相信阿瓦隆反抗军是真实存在的,并在期间稳住你团队的其他成员,比如夜苓川与奥葛希塔。”
张晨钰闭上眼睛,无奈妥协:
“好吧……我理解也尊重你的隐私权,我尽量控制我自己,你希望我稳住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多久?”
“大概在九月的月底之前,等你准备好时,我会把金主等你需要的人才带过来。”
纳加不敢直视契约者的眼睛,张晨钰的眼眶逐渐发红:
“真没想到我会亲口听见你说出,我被排除组建阿瓦隆反抗军的计划之外……”
“不,不是排除,你是我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纳加连忙矢口否认,不等张晨钰还想继续说什么。
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纳加立刻化作一道流光穿墙而出,片刻,折返回来的纳加带着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但朝着她还是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纳加,门外的人是谁啊?”
“唉,你自己出去看吧!”
纳加叹了一口气,令张晨钰生出不妙的预感。
开门后,就见奥葛希塔与夜苓川一脸尴尬的抬起手,朝着她打招呼:
“呃,眠姐,Surprise?!”
第102章 谁还没落难的时候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突然找上门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夜苓川所住的长租公寓突然爆雷了,当然,至于她们怎么找到张晨钰的住址,这并不重要。
具体爆雷原因嘛,可以简要总结为负责长租公寓的承包方突然卷钱跑路,房东没有收到足够的房租,决定收回房屋弥补损失。
客厅内,流落街头的夜苓川声泪俱下,控诉着自己最近一星期的遭遇:
“呜呜呜,合同里的租金规定是每月三千五,付款方式是半年一付,三个月前,为了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半年房租加押金,我把积蓄与信用卡都掏空了!足足两万五啊!”
“可前几天,房东突然给所有住户们打来电话要收回房屋,让我们另寻住处,我一下子懵了,房东说前三个月的房租,原来他一直没收到,我这才知道,原来承包方本应该是月付租金给房东,我们都被骗了!”
“我们这些住户去承包方的办公地址上门讨说法,当时前台小姐出面称正在处理,两天之内给答复,等到两天后,我们住户们再来承包方的办公地址时,办公地内早就人去楼空,警方调查后,发现承包方的负责人都已经出国了……”
……
张晨钰皱紧眉头,递给夜苓川一卷卫生纸,让对方好好擦一擦鼻涕。
同为外来务工人员的张晨钰,比起第一次离家出走来魔都的夜苓川,有更多的社会经验,她曾经就见识过类似坑人的陷阱,知道魔都的房租普遍有多贵。
夜苓川所在的霞桥路虽然是位于魔都的城郊地带,但附近就是机场、物流区、广播大厦等重要城市枢纽,早晚高峰的人流量甚至不亚于繁华的市中心,每个月三千五的房租价格也算是相当实惠,估计这也是夜苓川之所以选择长租公寓的原因之一。
张晨钰所在的德业路虽然地理位置更接近市中心,但附近并不是符合城市规划未来发展的重点区域,一不是交通枢纽二不是工业园区等等,房租普遍是每个月两千五到三千左右。
至于张晨钰为什么能房租每三个月只要四千与两千五的押金,纯粹是房东是一个比较有钱的老好人,看在她一个女孩单身打拼不容易,让她捡了一个祖坟冒青烟级别的大便宜。
望了一眼堆在门口的一大堆行李,张晨钰用肚脐眼都能看得出,现在的夜苓川是什么窘境,以魔都这种国际大都市的高消费水准,积蓄与信用卡都被掏空的她,短时间内根本没钱找地方住,甚至,因为霞桥路距离德业路太远,不可能每天坐地铁在原来的工作单位上下班,夜苓川还需要在德业路附近重新找一个工作。
“眠眠,那个长租公寓的房东也是受害者,根本没办法退钱,警方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案,小夜暂时找不到地方住,我们……”
奥葛希塔轻拍着哭泣的夜苓川的后背,想开口代为表达意思,但下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支支吾吾。
张晨钰看了一眼纳加,发现对方一脸平静,便朝着奥葛希塔挥了挥手:
“理解理解,奥葛希塔,你和小夜暂时住我这里吧,我也不介意与人同居,反正客厅也很空,另外,我这里没有无线网,以小夜的黑客本事,应该可以免费蹭楼上的wifi用。”
“啊,你同意了?那我们可以住多久?”
“在找到新的出租房之前,你们不用为房租发愁,或者,你们就一直住在这里也行,找到新工作后,再和我平摊房租,每三个月两千块就好。”
张晨钰没在意夜苓川不打招呼就带一身家当找上门的问题,这年头出门在外的打工人,谁不会被坑几次,尤其是同为年轻人,都需要维持点自尊。
“三个月,才两千块……眠姐!你今后就是我亲姐!”
此刻,夜苓川的眼眶更红了,那一副张开双臂扑上来熊抱的样子,令受不了热情的张晨钰连忙抬手挡下来。
“行了行了,小夜,你的行李还放在走廊里展览呢!不搬进屋里吗?”
“哦!对,我的行李还在门外!”
“咱们收拾一下客厅,长时间睡沙发可能对你这只程序猿的腰不太友好,我要多给你铺几层被子才行!”
张晨钰看着面积有限的客厅,思考该如何重新布局,两个刚失业的宅女再次忙碌起来,不时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其他话题。
在一旁的奥葛希塔有心搬行李却插不上手,她看向围观全程一言不发的纳加,挤出尴尬又无奈的苦笑。
龙魂不同于人类,有着更加强烈维护地盘的本能,尤其是对认知更加依赖的同人龙魂,奥葛希塔明白,若是夜苓川长久待在张晨钰的家,数量庞大的日耀龙或多或少会影响,纳加从附近拟茧房获取的认知收益。
何况,自己等人前不久被纳加与张晨钰刚处理过日耀龙的叛乱事件,接下来,又要长时间住在对方的家里,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那个,纳加阁下,我们今后打扰了……”
“无妨,奥葛希塔,你的我之间的称呼不用这般生分,叫我纳加就行,夜苓川是眠眠少有共同话题的人,她可不会舍得夜苓川离开,她们应该相处的不错。”
纳加笑了笑,表示自己不掺和张晨钰的决定。
纳加的笑容并不能完全打消奥葛希塔的疑虑,她看了一眼正与张晨钰聊的火热的夜苓川,朝着纳加做出一个“出去聊聊”的手势。
很快,居民楼的天台上,一白一蓝两条龙,再次开门见山。
奥葛希塔率先开口:
“纳加阁下,抱歉如此登门拜访,我带小夜来借宿实属无奈之举,请您谅解,她真的需要您的庇护。”
“唉,都说了,奥葛希塔,你我之间不必这般生分,我们是朋友,不过,我确实不懂,没人喜欢寄人篱下的滋味,凭借你与日耀龙的本事,夜苓川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地搬家,你们不只是碰上了长租公寓凑巧爆雷的麻烦吧。”
“您是怎么知道的?明明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
奥葛希塔瞪大眼睛,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纳加,纳加耸了耸肩摊手道:
“现在是上午九点,霞桥路距离德业路可不近,光是跑一趟地铁就要三个小时,更别说想一个人搬一大堆行李,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连夜卷铺盖跑路的样子,你们是坐搬家公司的车来的吧。”
“让你见笑了,我们也不想这么狼狈……”
“说吧,阿瓦隆公司因为什么追杀你们,是日耀龙又炸了据点,还是你的行踪被盯上了?”
“都不是,是小夜入侵阿瓦隆公司服务器被发现了。”
“……”
纳加沉默了,她感觉自己是把一群地雷招进自己家里了。
发觉纳加那想杀人的眼神后,奥葛希塔满头大汗,连忙挥爪辩解:
“呃,放心,问题不大,只是被逆向定位了霞桥路长租公寓一带,没有泄露身份信息,阿瓦隆公司成员最近的行动频率增加,小夜就想调查一下,入侵霞桥路据点的服务器找找资料,结果,一不小心被对面的黑客发现了。”
“行了!为什么你们一家人都这么能整活,好吧,姑且信你一次,不管小夜没有泄露身份信息,魔都地区那么大,你们本可以选择换个地方居住蒙混过关,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机密资料,能吓得你们非要来这里?”
“果然,不愧是唯一的半圣龙,逃不过您的法眼……”
奥葛希塔双眼放光,纳加嘴角抽了抽,她就是顺口一猜,没想到又是一脚踩中了地雷。
纳加抬起爪子用力揉搓了一下僵硬的脸,放缓语气询问:
“奥葛希塔,我已经知道,小夜是具备【占卜师特质】的人,至于我家眠眠,从她能化身为电锯屠龙魔,你也清楚她和小夜是同道中人,你来这里是不是和这件事也有所牵扯?”
“这个你也知道了?也是,毕竟您有权能【不定】,简单来说,我们看到了阿瓦隆支部一个代号为【极乐净土】的认知污染实验项目,阿瓦隆支部数月以来,一直在根据从各医院泄露的患者信息,暗中挑选合适的实验目标,用认知污染催眠家属配合,将人送往一个叫做里姆多疗养院的地方。”
纳加挑了挑眉,莫名觉得耳熟:
“里姆多疗养院,这个地点我似乎从一些野生龙魂的嘴里听过?”
“那是一个阿瓦隆公司明面上动用公益基金赞助的疗养院,实际上却阿瓦隆支部研究认知污染的实验场,那里有一个名叫埃隆的外聘学者,企图通过研究认知模式特殊的人的人脑,从而得到批量篡改人类认知根源与认知模式的方法,而小夜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可选实验目标的名单之上。”
奥葛希塔脸色阴沉,纳加不由提高几分警惕:
“过去的日子里,除了你与小夜的最初相遇,你们有没有再次遭受阿瓦隆公司的任何袭击?”
“没有,一定是小夜之前去医院做检查时被盯上了,她一个人住实在是太危险,我就赶紧带她来找你们了。”
“看来有必要在未来阻止这个【极乐净土】,奥葛希塔,我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但我向你承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小夜!”
“那太好了!谢谢,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她。”
奥葛希塔双爪合十,她心中对纳加的芥蒂,在此刻几乎全部消失。
第103章 金主爸爸在哪里
奥葛希塔与纳加商量一番后,便返回客厅,就见张晨钰与夜苓川依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房门外的一大堆行李只是搬进了客厅,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足以可见,这二人的体力条见底速度究竟有多快。
奥葛希塔感觉十分尴尬,心中埋怨这搬家的活还没干完,夜苓川怎么就睡着了。
“呃,纳加,小夜昨天连夜跑路,折腾的太久,我们……”
“不必多说,我家也是,都是宅女,在所难免。”
纳加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对于契约者的体力条上限有多低,她早就习惯了。
“纳加,当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奥葛希塔抬爪捂住胸口,十分诚恳,自己的契约者如今避风头借宿在别人家里,作为龙魂的她理应多少搭把手。
纳加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目前,我没什么需要奥葛希塔你做的,在我不在家的情况下,就麻烦你先帮我看守我的巢穴吧!”
“你要出去?那我也一起去!多一个龙更安全!”
“不,奥葛希塔,你和日耀龙是被阿瓦隆公司通缉的目标,要是你和我一起外出行动,反而更容易被吸引注意力,我更放心不下是否有阿瓦隆公司的成员与野生龙魂趁我不在找上这里,你就留下帮我照看她们吧!”
见纳加把话说到这份上,奥葛希塔不好拒绝,点头表示同意。
之后,纳加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拟网络中,一边朝着某个老友的居所飞行,一边思考着张晨钰的看法。
阿瓦隆公司突然改变转守为攻的策略,确实是增加反抗军成员的机遇,但这也代表着,今后不可避免地增大与阿瓦隆公司产生摩擦。
阿瓦隆公司将同人创作大赛的官方网站关闭,后续的蝴蝶效应,不只是她的认知来源收益衰退,其他接受引流认知的同人龙魂同样会受到波及,今后同人龙魂的内部竞争将更加弱肉强食。
上门借宿的夜苓川与奥葛希塔,虽然对己方提供新的保障与助力,但同样加重了经济与认知资源的消耗,利用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的情感,从而将它们绑定在利益团体内不会是长久之计,一个没有营收的空架子组织根本不合格,简而言之,她必须想办法弄点钱!
……
纳加在脑海里迅速归档自己需要解决的事项清单,决定将第三件事列为优先级,在思考的间隙,纳加也到达了目的地。
城中寺附近的古文化公园内
黄昏龙首领圣·尼古拉斯·余晖一世,在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后,终于正式晋升为龙魂领主,她的领地拟茧房从原本的小公园逐渐覆盖半个观景区域,成为了占地千米的大型拟茧房。
虽然与莉莉丝的音乐会所相比,在领地面积、实力强度与势力体量等各方面仍是小巫见大巫,但好歹也是城中寺一带的霸主之一。
余晖一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从电子屏幕钻出的熟人,这才昂首重新打起几分精神:
“呦呵,真是稀客啊,头一次见你有空在大白天上门来访!”
“抱歉,小晖,最近比较忙,我的契约者家里又有新客人造访。”
纳加有些尴尬,她有近两个星期,没有拜访自己这位闺蜜了。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我的一世英名怎么在你嘴里就这么土!都说了,叫我的全名!”
“你干嘛起那么长的奇怪名字,好了,小晖,别闹了,我给你做个检查。”
纳加毫不在意余晖一世的不满,她上前凑近对方,张开光翼释放银色圣光笼罩在余晖一世的体表,用权能【不定】解析着对方体内认知概念的成分。
纳加如同一名正在诊断病情的医生,询问道:
“晋升为龙魂领主后,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变化嘛,除了变强以外,也就是对于领地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操纵认知污染顺手点,离开了领地之后有不舒服的感觉,用人类的话说就像是喘不上气。”
“无关者与你的认知污染相接触后,现在的他们比起上个月有什么变化?”
“嗯……我想想,八月份,我再怎么干涉无关者的认知,他们对我的存在还是一无所知,但这个月,就算我不主动现身,那些无关者仍然若有若无察觉到了我的所在,似乎比上个月更能清楚地感知到龙魂,搞不好,再过半个月,部分认知污染感染程度较高的无关者就能看见我了。”
余晖一世说着自己观察到的变化,而纳加的权能【不定】也做完了诊断,将光翼笼罩的银色圣光熄灭。
纳加点了点头:
“好了,恭喜你,你体内积累的负面认知几乎完全冲淡,认知概念很稳定、统一,只要你今后不做出有害人类的行为就好。”
“嘿嘿,那我可以扩张领地拟茧房超过景区吗?”
“不要那么做!景区一带的认知群体通常只有游客,观景区域已经足够喂饱你们了,若是领地拟茧房覆盖区域内多了其他公共场所,认知概念也会掺杂其他成分!你难道还想在不知不觉中,被认知偏差扭曲自我?”
纳加盯着余晖一世厉声警告,让余晖一世委屈地撅了撅嘴: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的半圣龙呢,不过,为什么外埔滩的莉莉丝,可以做到无视认知偏差在魔都各地开连锁店?”
“连锁店?那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其他的夜回酒馆分店啊,我的手下们去打听过,那个魅魔女王最近傍上了一个姓顾的富婆,对方投资了她,愿意为她在魔都各地开同名的音乐会所扩张领地拟茧房。”
“一只龙魂领主可以拥有跨区域的复数领地拟茧房!她是怎么做到的?”
纳加极度震惊,瞳孔骤缩。
抛开会承受多大的认知偏差压力不谈,同人龙魂哪怕成为再强大的龙魂领主,按理来说,对领地拟茧房的操控方式就如同一棵向上生长的大树,枝条越是偏离主干,越是接近树冠分叉的末端,龙魂领主能操控认知污染的力度与精确性就越弱。
而莉莉丝在魔都各地开连锁店的行为,宛如能远程遥控脱离主干的枝条,这不可能也不合理。
虚实边界的愈发崩塌,使得认知污染与拟茧房的规则进一步变化?
不,在虚实边界彻底崩塌之前,有一些底层规则轻易不会变,至少不会变得这么快。
莉莉丝最近认识的姓顾的富婆,难道是阿瓦隆公司的高层之一,运用认知污染的技术帮助了莉莉丝?
……
纳加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余晖一世一眼就看出她的忧虑,在纳加的面前挥了挥手,让对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
“纳纳,想什么呢?你就这么在意莉莉丝的小酒馆开分店吗?”
“小晖,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龙魂领主真的能实现跨区域扩张复数领地拟茧房,今后魔都的竞争局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还知道有哪些龙魂领主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纳加神色严肃,这相当于魔都的竞争局势,愣是从模拟经营的单一塔防变成了竞技沙盒的棋类游戏。
余晖一世依旧是满不在意,她从翅膀下拿出镜子,一边端详自己的美丽外貌,一边打趣道:
“纳纳,你也别太担心了,龙魂领主不是大白菜,不会比阿瓦隆公司更麻烦,那个姓顾的富婆也不是阿瓦隆公司的高层,既然,你为反抗军的未来这么发愁,不如,你上门认她做金主爸爸如何?”
“小晖,你别开玩笑了,你到底知道什么?能不能让你的黄昏龙手下多收集一下这方面的情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很需要!”
纳加把余晖一世的镜子拿走,焦急又郑重的语气扫人兴致,满不在乎的余晖一世逐渐愤愤不平。
“哼,你就不能多在意在意你自己的生活吗,切,我在你眼里只是一条收集情报的工具龙?”
说着,这位黄昏龙首领冷哼一声,拧过了脑袋不愿搭理不识趣的闺蜜,顿时令纳加手足无措。
“小晖,别耍小脾气了,我不指望你的参与,但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龙魂领主,我需要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我不是故意不陪你的。”
“啊……我困了,来龙,送客!”
见余晖一世要赶人,纳加终于绷不住了。
“小晖!我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今后每个星期都至少来一次,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纳加垂下脑袋,乖乖归还抢过来的镜子,耳朵耷拉着的她没有平时的不卑不亢,那真诚的道歉中,语气仿佛还夹带着哭腔。
余晖一世扬起嘴角,这才转过头正眼看纳加:
“好吧好吧,我的小弟从一个叫做莫哈布的酒馆dJ嘴里,打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据说那个姓顾的富婆与阿瓦隆公司有不共戴天之仇,她投资夜回酒馆和你组建反抗军的目标差不多,同样想要寻找对抗阿瓦隆公司的有志之士。”
“那个酒馆dJ是不是叫大老莫?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有渠道让我见那个姓顾的富婆!”
“有,你若是想与那个姓顾的富婆见面,得到对方的经济支持,可以试着从夜回酒馆的龙魂沙龙多接点大价格的委托,最好是完成那种其他地方势力提出的棘手委托,若是你成功吸引她的注意力,对方会专门给你发一张邀请函!至于其他嘛,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谢谢你!小晖!”
余晖一世的消息令纳加兴奋地抱住了对方,现在的她可是正为金主爸爸、啊不,正为阿瓦隆反抗军的资金来源发愁呢。
第104章 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被纳加热情拥抱的余晖一世不适应地僵在原地,反应过来的黄昏龙首领瞄了一眼围观的手下,脸刷地一下红了,收敛起窃喜的嘴角,它忙把纳加推到一边。
“停停停!撒手,你把我的毛都弄乱了!”
“哦,不好意思,小晖,我太激动了,如果能成功,这可是里程碑式的一步。”
“里程碑……这么夸张吗,我就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对阿瓦隆公司有这么大的怨念啊!”
余晖一世不满地哼唧一声,像变戏法一样从翅膀下掏出梳子,照着镜子理了理头顶的鬃毛。
纳加愣了一下,她时常自己思考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忍心看到有人因为虚实边界的崩塌而伤亡与痛苦,仅此而已。
“小晖,这是一场笼罩整个魔都地区的危机,我不想成为一个对此坐视不管的看客,没人喜欢……”
余晖一世连忙抬手打住,继续说教的闺蜜:
“好了好了,我对你的思想教育与内心独白不感兴趣,纳加,你有没有想过为何野生龙魂们会嘲讽你?就连我也拒绝参与你的行动?”
“你想跟我说什么?”
纳加歪着脑袋,她头一次见余晖一世说话的态度如此的认真。
“唉,你曾说过,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塌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么,那种未来真的很糟糕吗?”
“你是想劝我停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你有证据证明安德斯降临现实后,真的是糟糕透顶的事情吗?”
“我没有直接证据,可你觉得当下阿瓦隆公司采取的种种行动善解人意吗?被认知偏差影响的安德斯,拥有只手遮天的力量不会是一件好事。”
“在其他龙魂的眼中,你阻止阿瓦隆公司的行为,不只是与强大的原初圣龙叫板,也是在消灭包括你自己在内所有的龙魂啊!”
余晖一世发出肺腑之言,她凝视着纳加,渴望着对方说出赞同自己的话。
纳加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余晖一世说的不无道理,谁能证明虚实边界彻底崩塌后,龙魂与人类其实不会迎接更美好的未来?
认知污染建立在人类的记忆之上,随着时间推移,短寿的人类终究会遗忘龙魂的存在,唯有虚实边界的崩塌,才能使龙魂真正意义上作为生命诞生于世。
何况,历史上不只有一次认知污染现象的发生,这证明人类不会因认知污染而灭绝,但所有龙魂却会因人类的遗忘而消亡。
“……”
纳加沉默了,身后的光翼亮度暗淡几分。
余晖一世苦笑一声,拎起纳加虚实不清的尾巴,趁热打铁道:
“哎~呀,据说在你的作品里,无论是人类还是龙魂,你都是一视同仁,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你必须在三秒之内回答,假设人类与龙魂都会因为不会游泳而死,我和安德斯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救你。”
“我和夜苓川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救你?”
“那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救……不,小晖,你别在调戏我了,干嘛问这么矛盾的问题!”
纳加差点嘴瓢把答案说出口,余晖一世撇了撇嘴:
“纳加,真正自相矛盾的人就是你啊,人类的认知偏差无处不在,你、我、圣龙,这世上的任何龙魂都不是与原型故事中真正一致的角色,你若是想要有所成就,你必须确认一个立场!想一想吧,人类与龙魂,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纳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电车难题的轨道不止两道,人类、创作者、虚实边界、同人龙魂、官方龙魂等等都相当于纳加考虑的人质,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论她的个人情感,让她在创作者的安危与龙魂的未来之间选择,她也许会选择前者,接受后者被人遗忘而消失的命运。
纳加组织一番语言,作出决定:
“好吧,如果真的让我选择立场,我会更倾向于弱者,虚实边界彻底崩塌后,人类在实体化的龙魂面前太脆弱了,有些同人龙魂不是被设计好的正面角色,不该出现在人类的世界。”
余晖一世的脸色发黑,她愤怒地瞪着纳加:
“纳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背叛同人龙魂!”
“凭什么同胞的性命比人类更重要,同人龙魂就因为不是官方设计好的正面角色,我们就不能存在吗!”
“仅是不论虚实边界,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没锁死的角色设定与能力上限,等网络热度过去之后,我们只会比官方龙魂消亡的速度更快,那些自以为高贵的官方龙魂只会瞧不起我们!”
……
余晖一世的愤怒令整个领地拟茧房都在摇晃,全身的毛发因膨胀的能量无风飘荡,黄昏龙们死死盯着纳加,仿佛只要首领一声令下,就会冲上来撕了她。
龙魂领主的愤怒并没有动摇纳加,她仿佛是变回了二者最初相遇时,那个波澜不惊的自己。
纳加扬起嘴角,露出坦然的苦笑:
“小晖,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与安德斯作对,不想我因为站错立场而受委屈,但这世上总要有人站出来。”
“谢谢你今天提醒我,今后我会努力走在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路上,哪怕,这在其他龙魂眼中很可笑,会作死成为圣龙的敌人。”
“我的回答之所以偏袒人类或是官方龙魂,只是因为当下,人类的武器很难伤害龙魂,可龙魂却具备超自然力量,而同人龙魂没有官方龙魂的角色限制,要是虚实边界崩塌,抛开阿瓦隆公司与安德斯不谈,允许创作者们的作品全部成真,那么不只是人类与龙魂之间,两类龙魂之间也会产生无法预料的混乱!”
……
纳加镇定的回答令余晖一世无可奈何,它颓丧地趴在王座之上:
“好吧,我理解了,你更看中人类与龙魂的秩序,过去,我总是在想,为了不确定的危机,你冒着对抗圣龙的风险与他人的唾弃,甚至计划牺牲你自己的一切,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
“纳加,你要记住,你是同人龙魂,是我们的半圣龙,我们与创作者的关系是如此紧密,你又何尝不想陪伴某个人共度一生!我还是希望你能……”
“偏袒同胞,是吗?”
“不止于此,多偏袒一些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不愿意和你一起行动,就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余晖一世长叹一声,纳加的瞳孔缩了缩,一种悲伤又感动的复杂情绪充斥在她的胸口。
原来,不知何时起,她的这位不着调的朋友,其实一直在担忧着她的安危,这个世上除了创作者,还有其他人在乎着她的存在。
就这样,纳加默默陪着余晖一世度过了白天,等待沮丧的她重新开朗自信,直到夕阳西下……
黄与灰构成了天地的背景色,都市的万家灯火已经星星点点地亮起,井然有序的繁忙社会仍在继续向前,不知暗藏的龙魂危机。
离别前,余晖一世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兄弟,别死在我前面。”
“借你吉言,朋友。”
纳加点点头,随即,拍了拍挚友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拟网络中,返回自己的家。
德业路老式小区的出租屋
纳加刚飞出来,就见卧室内自己的契约者正插着腰板早早等她,见她回来后转身把卧室门关上。
撅着嘴的张晨钰踮起脚尖,用怨念的眼神打量着才回来的龙魂:
“纳加,你可算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奥葛希塔你去哪儿?都八个小时了,你干什么要花一整天?”
因为平常纳加都是趁着夜晚出门遛弯,头一次大白天被晾在家里这么久,这令张晨钰十分不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尤其是头顶上多出了点什么。
纳加用力搓了搓张晨钰的脑袋,让对方正常点:
“行了,我就是去看望一位值得信任的老友,与她聊了聊魔都地区的局势。”
“老友?你过去提起过,你们认识多久了?”
“以后有机会我再介绍给你,今天,你和她们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夜苓川和奥葛希塔人挺好的,我觉得没问题。”
张晨钰压低声音,心虚的转头看了看身后,生怕被奥葛希塔与夜苓川听见。
纳加点了点头,她对奥葛希塔还是观感不错的。
“那就好,另外,我带来一个好消息,今后,我们可能不需要为资金发愁了。”
“是吗!那太好了,说起来,纳加,你在笑呢!”
“嗯?我在笑?”
纳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她的嘴角一直在不自觉地上扬着。
“纳加,看来你在外面认识了一位不错的朋友,真为你感到开心。”
“那你刚才打量我的眼神……我可不觉得你在为我开心?”
“呃,当我没说。”
张晨钰尴尬地撇开视线,纳加笑了笑问道:
“眠眠,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必须在三秒之内回答,假设人类与龙魂都会因为不会游泳而死,我和五百万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救你。”
“我和夜苓川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救你?”
“那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救你!!!”
面对最后一个伦理问题的考验,张晨钰的反应更是无比自信加肯定,自然果断到令纳加一脸懵逼,没敢追问细节。
第105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在纳加白天出门的期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体力条重新回满的张晨钰与夜苓川,便对客厅进行了一番大扫除,二人将占地方的多余家具堆在卧室,互相的配合逐渐默契。
夜苓川的行李不多,但一个人出门在外很久,又作为一名有收集电子设备与技术书籍的黑客,行李的重量仍有近一百公斤,拆开纸壳包装取走部分日用品后,放不下的行李则是被张晨钰挪到了阳台的厨房。
客厅的沙发是很方便调整布局的拼接式,一大一小,张晨钰与夜苓川把沙发两部分,分别挪到左右两侧的墙壁下,在大号的沙发上多铺了几床被褥。
奈何沙发实在是不够长,夜苓川躺上去根本伸不开腿,脚底板还踩在地上,见沙发的长度不够,张晨钰也只能用凳子与书凑合一下,用床单遮一下沙发的尾部,你还别说,除了躺上去不软,外观看起来和一张单人床没区别。
由于,只有卧室一张书桌,为了夜苓川操作电脑方便,张晨钰下楼去小区的绿化带捡了几块砖头,量了量尺寸,用手掰成两半,洗干净后垫在茶几的下方。
忙到中午,早饭没吃又懒癌发作的张晨钰,见冰箱里没什么好菜,便打算浪费钱订外卖凑合一顿,但夜苓川看到冷藏柜的白菜与土豆,却主张自己露一手。
“交给我吧,眠姐!”
夜苓川撸起袖子,笑容满面……
于是,一个小时后,一盘堪比印度咖喱的黑暗料理被端了上来,棕色汤汁的糊糊黏连着菜叶,可能叫做土豆的块状物与破裂的肉片,融化成凹凸不平的团块,上面被不知是番茄酱还是酱油的红色酱料画了一个红色笑脸(还是特狰狞的那种)……
望着这盘卖相堪比“仰望星空”的黑暗料理,张晨钰的筷子悬在半空,思考要不要打个急救120预备一下,或者提前在殡仪馆预定个位置准备后事。
“小夜,你做的菜是……”
“白菜炖土豆,眠姐,不用客气!你先吃!”
夜苓川笑着盛了一大碗“咖喱”,浇在了张晨钰面前的碗上,望着那蠕动滑落的棕色汤汁,秉承着不能辜负对方好意、祖祖辈辈粒粒皆辛苦、尊老爱幼等中华民族良好美德的觉悟,张晨钰夹起了一片菜叶塞进了嘴里!
软烂的口感油而不腻!
味道咸而不酸!!
好吃!!!
……
张晨钰瞪大眼睛,宛如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直接连干一大碗饭,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夜苓川无比好奇。
明明是最普通的食材,夜苓川,一个按理来说不擅长烹饪的独居宅女,究竟是采用了何种鬼斧神工的手法,能将一道家常菜的卖相与味道烹饪的如此反差?
面对张晨钰宛如目睹神迹的震惊,夜苓川尴尬地挠了挠下巴:
“呃,眠姐,你不要那么看着我啊?我做的菜,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不,倒不如说非常好吃,我只是无法理解,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欸!很好吃吗!我还以为……呃,我是说,只要你满意那就好。”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
“依照你的语气,这道菜你自己没尝过吗,算了,你以前经常做菜?”
“我在家尝试过很多次,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烹饪时长、做法与菜谱规定的内容,偏差出20%的阈值,做出来的料理卖相与味道都与菜谱里的描述很不一致。”
夜苓川烦恼地盯着桌面上的“咖喱”,张晨钰怀疑夜苓川到底有没有说真话。
关键不是那点阈值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吃了都会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不过,若是无视这道菜与“仰望星空”可拼上下的卖相,这道黑暗料理的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小夜,我觉得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开饭馆当厨师,你的家人吃过你亲手做的菜吗?”
“说来惭愧,因为卖相不怎么好的缘故,他们都没有试吃,眠姐,你还是第一个愿意主动吃我做的料理的人呢!”
夜苓川的双眼投来感激的光芒,说着,又热情地往张晨钰的碗里浇了一勺。
什么叫做我主动啊!
明明是老兄你不由分说,先浇为敬!
我都差点怀疑你是不是不敢动筷子,想让我先为你试毒!
……
张晨钰没好意思把憋在嘴里的槽吐出来。
不过,嘴上埋怨着,真香的味道还是令她抬起勺子,又给自己的里碗加了一勺。
望着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夜苓川,张晨钰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小夜,虽然我不想打击你生活的积极性,但你有没有计划,打算下一步做什么?”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不如眠姐你给我安排一个?对了,你在阿瓦隆反抗军担任什么职位,其他成员能不能介绍一下?”
张晨钰的手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解释:
“小夜,我确实应该介绍给你和奥葛希塔阿瓦隆反抗军的其他成员,但为了避免像你这种技艺高深的黑客窃取情报,分散在各地的组织成员只会不定期进行线下聚会,并不是说,你在今天想见谁就可以见的。”
“我和纳加属于组织内的领导层,你的职位我们早就决定好了,组织希望你能做情报工作,用你擅长的黑客技术在网络内收集关于阿瓦隆公司的情报。”
“至于什么时候见阿瓦隆反抗军的其他成员嘛……咳咳,暂时保密,下一次组织线下聚会的日子,我会提前告诉你和奥葛希塔。”
……
张晨钰高深莫测地卖了个关子,表面神色稳如老狗,实际内心疯狂祈祷。
阿瓦隆反抗军还是空架子,这让我怎么说的出口!纳宝,你快回来吧,我只能拖到这种地步了,你快回来想点法子!
一无所知的夜苓川双眼放光,在手机内默默观察的奥葛希塔神色微变。
目前为止阿瓦隆反抗军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禁让她有些怀疑把夜苓川与日耀龙带来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很快奥葛希塔又放弃再度离开的打算,毕竟,相较于其他的风险,只要阿瓦隆反抗军不是一个全员莽汉的空架子,夜苓川与她都没有更好的其他选项。
冥冥之中的预感,令张晨钰哆嗦了一下,她总觉得刚才有人在念叨她。
为了遮掩心虚避免夜苓川发现真相,张晨钰连忙转移话题:
“小夜,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与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相比,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普遍都是自己解决经济来源,当下优先解决你个人的经济危机才是首要目标,我相信你能找到好工作,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还剩下多少生活费?”
“那个,眠姐,我手头有点紧……”
“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的处境吗?”
“其实我与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毕业之后,因为不想被家里人指手画脚自己的人生,我是离家出走来到魔都的,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钱……”
夜苓川垂着脑袋不敢与张晨钰直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腼腆的她今天能流畅的说出借宿的意图是有史以来的极限了。
换做平时,夜苓川早就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由于提前做过化身为奥葛希塔的清醒梦,张晨钰对夜苓川的回答并不吃惊,相反对此十分感同身受。
事实上,她本人与夜苓川的家庭都存在着一些不可外扬的难言之隐,张晨钰不打算继续追问了,她可没有揭人伤疤的癖好。
拿出手机查看网银账户的余额,张晨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小夜,你不用向家里人借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三千,这应该能够你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啊,你真的借给我?”
“谁都有手头紧的时候,算是某种直觉吧,我和纳加都相信你的责任心。”
张晨钰点了点头,她总不好把能偷窥他人生活的清醒梦说出口。
夜苓川的眼眶再次湿润,瞬间将张晨钰扑倒在沙发上,死死抱住对方。
明明双方才见面不超过三次,不仅挽救奥葛希塔解决叛乱的日耀龙,冒着风险收留自己,如今自己失业了还愿意借钱给她……
想到这里,夜苓川的情绪更加激动。
“呜…眠姐,你对我太好啦!!!”
夜苓川哭的稀里哗啦,藏在手机内的奥葛希塔也潸然泪下,对张晨钰的芥蒂几乎完全消失。
“停停停,只是借钱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坚强点,这不算什么。”
“眠姐!你、你不理解,我真的不想回家!不想离开奥葛希塔!过去从来没人走进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支持……”
“哎呀!行了行了,二十多岁的人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我只是借给你钱,又不是救你的命!”
张晨钰连忙把夜苓川推开,塞给对方一包卫生纸擦擦鼻涕。
等夜苓川的情绪冷静下来,张晨钰这才开口:
“夜苓川,除了正常的打工,我还有其他方法缓解你的经济危机,你知不知道托帕币与网上认知污染的病毒应用程序?”
“这个我知道,但奥葛希塔担心这可能是阿瓦隆公司设计的陷阱,所以我们并没有使用过,这其中有什么赚钱的方法?”
夜苓川双眼一亮,现在的她如当初没钱的张晨钰一样,求钱若渴。
“年轻人,你有兴趣明天陪我一起去趟黑市吗!”
张晨钰嘿嘿一笑,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于是,张晨钰将万恶之手搭在夜苓川的肩膀上,为单纯的她们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106章 【万灯迷乱的第二街】
魔都三大主干线路之一的机场线,西部终点站是丰兆公园,而临近城中寺并倒数第三个的地铁站点——市政广场,则是今天主角团一行人的目的地。
市政广场,这里是魔都传统意义上的市中心,异地旅游必打卡的景点之一,同时也是行政中心、交通枢纽以及商业中心,有着闻名全国的商业步行街,也有着闻名全国的拥挤人流。
张晨钰与夜苓川自然不是来打卡旅游的,她们的目标是市政广场另一侧的商业步行街,拥挤的人流不仅意味着充足的认知,还带来了更强大的龙魂。
阿瓦隆反抗军一行人的目标有很多,除了契约龙魂与对战变强以外,便是计划找到此地的黑市,将夜苓川积攒下的托帕币兑换为法币,缓解经济危机。
银桥的黑市由张诚惠的银钉帮掌控,外埔滩的龙魂沙龙由莉莉丝的夜回酒馆掌控,黑市与龙魂沙龙即便存在着功能性与体量的细微差别,但本质上都是契约术士交易与交流的公共场所,通常该地盘的主人都代表着自身在当地的影响力和地位。
一个是中二叛逆青少年的朋克摇滚乐队,搞个人崇拜与帮派文化,一个是扶她魅魔的色气酒馆,充斥着堕落的暧昧氛围,尤其是张诚惠与莉莉丝这两位仁兄都是不太好惹的主儿。
若非必要,张晨钰与纳加打死都不想去第二次,有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坐镇又如何,憨憨突击鹅全凭士气发挥战斗力,不想羊入虎口的一伙人决定换个地方,找一个契约术士和龙魂普遍脑子正常点的黑市。
由于她们是白天来,张晨钰与夜苓川没能看到这里紫红相间的霓虹夜景,整条商业步行街不只由一条路构成,而是复合式街道构成的街区,众人索性挑了一条人流量第二多的街道。
这条街道的道路很长很宽,大约长达两千米,宽有五十米,但街边的摊位与穿插的车辆,仍然让人一眼望去感到闭塞。
夜苓川与张晨钰审视着街道两侧的店铺,思考着哪里才是拟茧房的出入口,但往前没走几步,前方的街景就出现了扭曲的氤氲光晕。
张晨钰与夜苓川走了进去,眩晕感如潮水一般产生与退去,面前的景象令她们呼吸一滞。
这里的整条街都是拟茧房!一个长达千米,高数十米的开放空间!
拟茧房的名称叫做【万灯迷乱的第二街】,背景是黄白相间的城市近景,模糊色彩的粗糙车辆、看不清面容的金币小人在其中穿行,店铺上的招牌贴着不同商品的标志与简短文字,金币小人和店家交易的过程,与张晨钰家附近的【万家灯火的不眠市】十分相似。
即便是在店家以外的空旷区域,仍然能看到到处都有失重漂浮的认知产物,其中最多的事物为跳帧闪动的精致餐具、发光的奢侈服饰和反复开合的收银台。
大量认知产物看的夜苓川头晕眼花,她下意识收回视线,兴奋的想转头找张晨钰聊天,就见对方突然单膝跪地,身体晃晃悠悠。
“眠姐,你怎么了?中暑了吗!”
“麻烦你扶我一把,我有点头晕……”
“哦,好!”
夜苓川将张晨钰的身体架起来,搀扶对方摸索到绿化带附近休息。
张晨钰抬手捂住额头紧闭双眼,呼吸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自从她刚才踏入拟茧房内,某种突如其来的认知冲击就使她的身体十分无力,脑海里翻涌着沉重的刺痛,仿佛是刚刚做了三个小时的高考卷子。
纳加与奥葛希塔从手机中钻了出来,夜苓川担忧地望向纳加:
“纳加,眠姐她、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拟茧房的认知冲击,眠眠一时间不太适应这座拟茧房过高的认知污染浓度,随着时间推移就没事了。”
“不适应是指?”
纳加摊了摊手:
“你刚才应该有头晕眼花的症状吧,你和眠眠都是【占卜师特质】,对于认知污染的适性与感知相较于常人有所不同,这座超大型拟茧房包含的认知概念太杂乱,数量也太多,由于,你们过去长期停留在适应低浓度认知污染的阶段,这导致你们不合的认知模式遭受了反作用力的认知冲击。”
“呃,是指大脑像cpU一样,处理数据的能力太小了吗?”
夜苓川依旧十分疑惑,作为理工女的她并不像文科生的张晨钰,不擅长理解抽象事物的逻辑。
奥葛希塔听懂了,她纠正夜苓川的说法:
“小夜,认知模式不只是处理数据的cpU,你可以理解为你和眠眠的系统配置很特殊,不是代表大多数人的通用型的……总之,你们难以与这座拟茧房运行的程序立刻兼容,需要时间调整……某些代码的……”
只是话到一半,奥葛希塔说不下去了,她对于电脑方面的知识也是一知半解,代码、程序与数据之间的区别都分不清。
夜苓川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发烫,只能对此理解七七八八。
纳加叹了一口气,再次解释:
“小夜,你可以理解为你和眠眠都是鱼,是比同类更好适应环境的存在,过去长期停留在淡水湖的你们,身体结构进行了高效率的特化发展,现在你们突然进入更深的咸水湖,特化发展的身体结构反而在短期内使你们比普通同类效率低下,眠眠对于环境的感知比你更加敏锐,所以会感觉更痛苦,需要适应的时间更长。”
“哦!我明白了,就像是剑齿虎一样,明明有着比其他老虎更强的牙齿与体格,但在冰河世纪突然结束后,来不及通过进化改变身体结构灭绝了。”
“嗯,差不多是这样。”
纳加点了点头,而在一伙人对话的功夫儿,张晨钰逐渐适应了更高浓度的认知污染,她重新起身,虽不敢抬头将视野看的太远,但至少低头看路没问题了。
张晨钰与夜苓川并肩而行,她们寻找着黑市的所在,朝前方走了两百米后,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虚拟形象为蓝色洛克人的契约术士,狼狈不堪地从一个地下通道的贴图内跑了出来。
张晨钰与夜苓川看见对方转身朝着通道骂了什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由于周围环境声音嘈杂,张晨钰与夜苓川都没听清蓝色洛克人究竟说了啥。
夜苓川挠了挠头,询问张晨钰的意见:
“眠姐,那条认知通路里肯定有很棘手的家伙,我们要不要进去?”
“唉,要是能把刚才的路人拦住问问就好了,我们对此地不熟也没办法,总要去试一试,从蓝色洛克人骂骂咧咧的反应来看,比起遭遇什么危险的袭击,他更像是遇见某种晦气的坏事,说明里面不是绝对的险境。”
“走!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冲鸭!”
夜苓川说着咋咋呼呼就要往前冲,张晨钰连忙拉住对方的后衣领。
“喂喂喂,你该不会就这么进去吧?注意着点,黑市里人多眼杂,我们需要换上虚拟形象进行伪装!另外,咱们实际上还在大街上,你这么直接往前冲不止会撞到别的东西!难道你想被人报警扭送去精神病院吗?”
“哦……差点忘了,还是眠姐你想的周到。”
夜苓川尴尬地笑了笑,她头一次来这么大的拟茧房,实在是太兴奋了。
随即,夜苓川运用认知之力给自己捏了一套电影《黑客帝国》中的反抗军造型,黑色紧身衣、黑墨镜与黑短发,还特意把面目特征变成了亚洲肤色版的女主角崔妮蒂。
“小夜,你这是cos黑客帝国女主角?”
“对啊,我小时候就是看过这部电影,觉得黑客很帅才决定学习黑客技术,结果,长大后才发现,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只能当个程序员,唉……”
“好看不就得了。”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她本想变成小麒麟无眠,但一想到自己若是采用太可爱的形象,岂不是失了作为反抗军领导的体面。
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凶狠,也不能太柔弱。
张晨钰思索片刻,用认知之力塑造了新的虚拟形象,她变成了一只通体青绿色的鲲鱼,骨架结构像鲸鱼与鸟类的融合,前肢双鳍与尾鳍多出酷似鸟类的羽翼特征,头部的紫色鬃毛无风飘动,有一对胭脂红色的圆润长角向后延伸。
似乎是鲲鱼的外貌太过单调不够梦幻,张晨钰还在额头处佩戴了一个镶嵌蓝色猫眼石的黄金头饰,该头饰会向四周持续散发着如同粒子特效的光晕,并且,一条粉红色的长长缎带绕过脊背与前肢托起身躯,让她看起来飘飘欲仙,姿态与敦煌莫高窟内壁画中的飞天仙女有几分相似。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瞪大眼睛,她们没想到张晨钰会选择cos非人物种,纳加则是对此早已预料之中。
“眠姐!你怎么把自己变成了鱼?”
“是鲲!不是鱼,还有,你在他人面前不要直呼关于我的真实名讳,在外叫我游心!”
“不可思议,你这副外形来自什么作品?”
奥葛希塔审视一圈,要不是目睹整个过程,差点从外貌上将对方误认成龙魂。
宅女的夜苓川平时没少和自己聊关于动漫的话题,热门角色她都能认得七七八八,但张晨钰这副造型是哪个角色她是真的不知道。
张晨钰抬起前肢,掩嘴轻笑:
“没什么,来自于我的一部名为《星际斗兽场》的网文作品,这是小说主角庄游心的鲲鱼形态,算是我演自己网文作品中的角色而已,不用在意。”
“啊,科幻题材小说为什么有神兽这类的玄幻元素?”
“行了,回去给你讲讲内容,总之,先把认知通路的麻烦家伙解决吧!”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而她们刚靠近地下通道的标志贴图时,一道黑影就从里面窜了出来!
第107章 来钱最快的方法果然是打劫啊
来势汹汹的黑影是一只身形粗犷的龙魂,通体颜色是银灰的金属色泽,令人下意识想到钨钢的金属材质,身体骨架呈现传统的双足飞龙,正在用一双不怀好意的红色眼睛盯着她们。
“此房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留命活,还清我身债!你们……”
双足飞龙还没说完,夜苓川激动到眼睛放光:
“哦哦哦,我认识你,你就是龙魂学院中的交通工具!钨钢龙!”
“什么鬼,我是钨钢龙没错!但我不是交通工具!”
“嘿嘿,抱歉,你可是路人龙魂中的排面!看见宣传画里的你以真龙形象出现,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噫……你能不能别那么看着我!”
钨钢龙忍不住夹紧尾巴退了几步,它被夜苓川的目光盯得全身毛骨悚然。
一旁围观的张晨钰能理解夜苓川的激动,她也有过类似的打算。
在《龙魂:学院奇谭》的游戏设定中,不同龙魂皆是由不同性质的【魂体场】构成,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物质生命,其存在形式更类似于灵体与自然现象,无法长时间维持可目视与接触的实体,实体化的身体内部也不存在生理器官。
龙魂群岛的历史上,曾有不少契约者产生过想成为“龙骑士”的歪脑筋,但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开发者想节省素材经费,在文案里表明龙骑士这条路的发掘进度却异常艰难。
而某些喜欢脑补设定的玩家们,推测这其中主要因素有三种:
一,大多数已契约的龙魂对于被契约者召唤出来,完成除对战以外的命令,普遍具有抵触与厌烦的情绪,通过长时间消耗精神力,冒着强制让它们载人飞行扯断契约的风险,得不偿失。
二,不同种类龙魂的生活习性、种族性格与飞行模式差异太大,抛开不会飞的种类不谈,近一半会飞种类的龙魂只适合在特定区域活动,很多有着自尊心与野性难驯的性格特点,其飞行姿态不一定适合人类骑乘,难以筛选与测试出各方面满足人类需求的龙魂种类。
三,龙魂的智能水平上下限有所高低,与人类存在严重的沟通障碍,已知智商最高的智慧圣龙吉拉,其学识渊博的程度完全超越凡人的理解,而智商最低的龙魂也就和海豚差不多,对于人类过于复杂的命令一知半解,训练成本太高。
直到数十年前,一名契约者不幸从山崖落下,他所契约的钨钢龙及时保护他,这才让契约者群体发现钨钢龙的优势。
钨钢龙虽然智商平平,并不生性温驯,但维持实体的飞行过程对于契约者精神力的负荷与消耗都极小,不仅是最适合载人飞行的龙魂,同时,也是唯一能广泛应用于各种环境物流与运输的龙魂。
而如今的魔都认知污染浓度现象愈演愈烈,虽尚不能令龙魂化为载人飞行的实体,但未来若是该游戏设定成真,有谁能拒绝成为龙骑士的诱惑呢?
被人类投来觊觎目光的钨钢龙感受到了冒犯,它审视着一圈发现打劫对象的数量有点多,不由放缓刚才打劫叫嚣的语气。
“喂,小鬼,看在你挺上道的份上,你是来找黑市入口的吧,告诉你,这条认知通路是我负责收费的,我给你打五折,付我五百托帕币,我就允许你进来!”
“诶,还要付钱才能进吗?”
夜苓川正要掏出手机付款,张晨钰连忙阻止对方付钱的动作:
“小夜,那只钨钢龙在坑你的钱!黑市是契约术士来访的公共场所,怎么可能会有人安排野生龙魂收费!”
“什么!可恶,我刚才太激动没注意它说了啥。”
夜苓川尴尬地收起手机,纳加将视线瞥向钨钢龙,不悦道:
“喂,拦路打劫,成何体统!连你们官方龙魂都无法抵挡人类的物欲吗?”
“你、你是那条多管闲事的半圣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后悔?晚了!奥葛希塔!发动【启辉】!给我狠狠揍它!”
愤怒的夜苓川叉起腰板,下一秒,奥葛希塔立刻会意,双爪合在胸口红色宝石的前方,将一道凝聚能量的红色光弹投掷而出。
钨钢龙的种族值擅长实攻与防御,并非是以速度见长的龙魂,闪避不及的它收拢双翼发动【铜墙铁壁】,体表笼罩一层六边形的能量光罩,想要降低对手攻击造成的伤害,但奥葛希塔身为一族之长的实力不必多说,钨钢龙的抵抗十分有限,被直接炸飞出了数十米。
“我的眼睛!”
钨钢龙痛苦的捂住眼睛,翻身起飞挥舞着【铁爪】袭向奥葛希塔,锋利的弧形寒光破空扫过,威势虽大,但根本没打中目标。
【启辉】空无·实体:攻击对手一次,有概率造成致盲状态(实体攻击无法击中对手)。
很不幸,钨钢龙今天很倒霉,被大号闪光弹糊脸后中了debuff,它的视野完全是白茫茫一片。
接下来的打斗过程直接跳过,完全是一边倒地虐菜,刚被长租公寓爆雷坑的积蓄全无的夜苓川,自然不会放过想趁火打劫的钨钢龙,将一身灰色的对方揍的是五颜六色。
“住手啊,信不信我摇人!嗷吼~”
“别打了!小姑娘,你再打我就要死了!”
“我投降,我投降!呜呜呜,赔钱还不行吗!”
……
钨钢龙捂住脑袋,摇起尾巴连连求饶,“赔钱”二字戳中了夜苓川的心,这才命令奥葛希塔停下再次释放【炎光箭】的翅膀。
不等夜苓川开口,怕再受酷刑的钨钢龙抖了抖翅膀,释放出大量淡绿色的发光粒子汇聚在夜苓川的身上,同时,夜苓川的游戏系统自动激活,界面右上角的托帕币数值开始变化,从原本的13万多变成了16万。
“切,真是不老实,我每个月都会给小夜5万托帕币作为零用钱呢!你就这点吗!别藏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刚刚打劫过路人!”
奥葛希塔不满地瞪着钨钢龙,箭头滴落岩浆的【炎光箭】,寸寸逼近钨钢龙的眼睛,令后者哆嗦了一下。
“给!都给你们!”
求饶的钨钢龙磕头如捣蒜,全身上下都在哆嗦,很快,直到钨钢龙什么都抖不下来后,夜苓川游戏系统的托帕币数值直接疯涨到20多万才停下来。
张晨钰凑到奥葛希塔身边忍不住问道:
“奥葛希塔,你真的每个星期会给小夜5万托帕币的零用钱吗?”
“怎么可能,日耀龙智商那么低,又是阿瓦隆公司的通缉要犯,我不可能放心放它们出去刷魂体场赚那么多的托帕币。”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当然是为了诈这个抢劫犯吐个干净啊!”
奥葛希塔露出和煦的微笑,令张晨钰与纳加忍不住倒吸凉气。
你真的是日耀龙的族长吗!
虽然看不见夜苓川视野中游戏系统的托帕币数值,但从快要当场暴毙的钨钢龙的白脸上,也能看得出它被放血放的有多干净。
比起她们辛辛苦苦刷一个月的魂体场,来钱最快的方法果然是打劫啊!
夜苓川看着托帕币的巨额数值双眼泛光:
“眠姐,我有钱了!你觉得,这些托帕币能换多少!”
“额,不同地方的汇率有所不同,应该,少说也有个几千块了。”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撇向了被掏空的受害者,只见,钨钢龙神情更加崩溃,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它仰面朝天呜呜大哭,那一副“我的人生完蛋了”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与之前气势汹汹的表现联系在一起。
见张晨钰欲言又止,纳加叹了一口气上前开口:
“那个,小夜、奥葛希塔,你们不觉得刚才做的有点不合适吗?”
“不合适?”
夜苓川和奥葛希塔一脸困惑,诧异地歪着脑袋。
纳加清了清嗓子,好言相劝:
“你们二位现在作为反抗军的一员,出门在外是需要注意形象的,不能宣传出不讲道理的名声,钨钢龙的打劫行为太简单粗暴了,我们反抗军要走可持续发展的科学道路,你们应该让钨钢龙成为同伴!”
此刻,受到点拨的夜苓川与奥葛希塔恍然大悟:
“哦对,不能在公共场合动手,应该拖进没人的角落,万一中途有目击者插手确实很麻烦!”
“打败对手后,进而让契约术士完成契约,不仅断绝对手可能的报复行径,还能以此扩大势力制造可持续发展的利用价值,不愧是半圣龙大人,每一步行动您都比我们想的更周全!”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用崇拜的目光望向纳加,随即,一龙一人再次转身盯上了计划逃走的钨钢龙。
“钨钢龙!以身还债吧!不然,你懂得……呵呵呵……”
奥葛希塔拎起了钨钢龙的尾巴,夜苓川笑眯眯地搓了搓手,用行动诠释了自己对半圣龙教导的理解。
我的老天,停手啊,你们理解错了!我是想让你们把钱还给钨钢龙,说服对方成为同伴!不是让你们威逼利诱强行契约啊!
纳加想要上前制止,但一切为时已晚,张晨钰上前拍了拍纳加的肩膀:
“好主意诶,纳加!对于敢找咱们麻烦的家伙就应该以死相逼!”
面对伙伴们竖起拇指的称赞,洗不清的纳加彻底沉默了。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纳加化作一道流光钻回手机内,以示自闭。
第108章 魔都:变龙魂
“耶,我收服了钨钢龙!我要叫你二钢!”
得到钨钢龙契约的夜苓川神清气爽,奥葛希塔在旁默默鼓掌。
啊……晚了一步。
张晨钰看着乖乖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钨钢龙,心中有些不甘与落寞。
老实讲,她真的很想契约这只钨钢龙,但她可是夜苓川眼中的“大姐”,总不能撕开面子再和“妹妹”争吧?没办法,谁让自己扔精灵球慢半拍儿呢。
奥葛希塔察觉到张晨钰细微变化的心态,悄悄用眼神提示夜苓川,会意的夜苓川立刻不嘚瑟了。
“眠姐,别灰心,你绝对可以契约钨钢龙的!”
“那你知道钨钢龙在哪抓吗?”
“额,不知道诶,实在不行,要是有一天龙魂真的能实体化,我让我的钨钢龙二钢驮你上天!”
“切,你想什么呢,都多大个人了,我还不至于跟你抢东西!”
张晨钰坏笑一声,觉得自己刚才产生的想法真好笑,这相互一闹,两人间不愉快的篇算是翻过去了。
出于节省能量与避免引起注意的因素,奥葛希塔钻回夜苓川的手机内。
“钨钢龙,带路!去黑市!”
夜苓川手指一挥,钨钢龙只能沉默应允,令人有点意外的是,钨钢龙并没有带她们进入地下通道的贴图内,相反,走向了街道另一侧的方向。
得,张晨钰与夜苓川算是看明白了,为啥之前会看见以蓝色洛克人为虚拟形象的契约术士,会出来后有骂骂咧咧的反应,这就是一个钨钢龙设下的陷阱,那条路只会通往死胡同。
这里距离拟茧房的出入口只有两百米,钨钢龙恐怕一直在专门蹲守不熟悉当地环境的外来者,如果对手太弱,直接趁火打劫,如果对手太强,就用话术蒙骗对方进行诈骗,不管事后如何,受害者对于藏起来的钨钢龙也只能无能狂怒。
钨钢龙见夜苓川看向自己的眼神,隐约又有燃起怒火的征兆,它连忙在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主人!我保证,今后我就是您的龙,绝对不干拦路抢劫辱了您的颜面!”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龙魂会听主人的命令,这个您放一百个心!就凭借您契约堂堂半圣龙的地位,这我哪敢造反啊!”
钨钢龙搓了搓爪子,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喂,钨钢龙,契约半圣龙的人是我,不是小夜。”
张晨钰略有不满地叉起腰板,钨钢龙诧异地审视着张晨钰,一头雾水:
“老兄,你刚才说你契约了半圣龙?”
“对,我是人类,你可以叫我眠眠,钨钢龙,你看不出来吗?这只是一层虚拟形象罢了。”
“虚拟形象?你在逗我吗?”
“不信,你摸摸看。”
“啊,这……还真没看出来,不可思议,不仔细分辨认知波动,你的伪装居然能与龙魂这么像。”
钨钢龙谄媚的笑容被难以言喻的震惊替代,它忍不住伸出爪子,拉了拉悬浮的粉红色缎带,如张晨钰预期那般什么都碰不到,钨钢龙的爪子穿模而过。
小夜纳闷地看着钨钢龙,问道:
“喂,钨钢龙,眠姐的伪装有这么逼真吗?”
“额,其实只要仔细观察,谁都能分辨的出来,但只是乍一眼看上去,外貌上真的没区别,就好像有人会看错镜子内的路,一不小心撞在镜面上。”
钨钢龙的话令张晨钰的眉头微微皱紧:
“钨钢龙,我和小夜的虚拟形象之间有什么差别?或者说是相较于其他契约术士有什么区别?比喻一下!”
“差别?额,你们二位之间的拟真度差不多,只是,眠姐您的虚拟形象要更接近龙魂,至于其他契约术士制造的虚拟形象嘛……拟真度都要比你们二位更低,通俗比喻,就像是精致人体模型与美术石膏像的区别。”
钨钢龙的比喻很直观,张晨钰思考【占卜师特质】与认知之力其中的联系。
认知污染的本质是什么玄之又玄,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与人类的认知模式挂钩,【占卜师特质】则是少数精神意志强大或者特殊的人才拥有的力量,能对龙魂产生更多影响效果的助战能力。
张晨钰下意识看着自己的双手,视野中是一对酷似鸟翼形状的青色鱼鳍,体感上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触感,这是否说明虚拟形象不只是一种影响他人认知的伪装,也是人类利用自身的认知污染扭曲自我认知的结果。
我的认知污染会污染我自己的认知,那么,随着时间推移,认知污染会不会彻底污染我自己?
这个想法令张晨钰毛骨悚然,她开始思考更多,诞生于人类认知的龙魂,它们的认知污染究竟与人类的认知污染有何区别。
“小夜,你说我们的虚拟形象,是我们对自我认知的一部分吗?”
夜苓川转过头:
“啊?怎么不是,眠姐,你之前自己不是说了,你在演你自己吗?”
“你想过吗?龙魂的认知污染究竟与人类的认知污染有何区别?”
“本质上既然都是认知污染,虚实边界崩塌后,也应该没区别吧!眠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怎么了?”
“我、我就是有点觉得认知污染很恐怖。”
张晨钰苦笑一声,夜苓川歪着脑袋,不懂张晨钰又在思考什么。
张晨钰脸色逐渐发白,她和纳加都忽视了一个点,她们总是在意与讨论虚实边界崩塌后,龙魂的认知污染会对于人类造成何种影响,却从未想过作为认知污染源头的人类,彼此之间的认知污染会发生什么反应。
这是否意味着虚实边界崩塌到某种程度,人类会因认知污染变为类似龙魂的存在?
也许,古代的认知污染现象之所以没有引发虚实边界彻底崩塌,关键并不只是因为人数基数、地理分布与浓度指数等因素,还有古代人类间的互相杀戮、竞争与吞噬。
大到一个文明,小到一个团体,不同认知概念的认知污染就如同魔都内相互吞噬的化身,而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壮大自身的人类,被变强的认知污染彻底扭曲了自我认知,导致伪装自身的虚拟形象代替了原来的自我认知,使得自己不再是“人类”从而自掘坟墓,最后,被扭曲的人类们与制造出的神迹,随着消散的认知污染浓度一同灰飞烟灭,剩下没有扭曲的人类再次循环……
张晨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为什么世界各地神话传说中的神灵基本上和“人”的形象密不可分,为何神总是会存在变“人”的变形能力!
也许,这最初是人对神本能地想象不假,但同样这也可能是某个能操控认知污染的感染者或者【占卜师特质】的人,向无知的他人展现虚拟形象后产生的结果!
是的,因为人类本能地想象产生了“神”的形象是“人”的思潮,导致以此产生巩固了“人”成为“神”的认知污染,进而让他人以为真的“成神”,又因为自身不再是“人”停止供应认知污染,从而导致认知群体消失,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张晨钰望着拟茧房内失重漂浮的诸多认知产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高兴的是魔都地区内的认知污染现象,并不是围绕着传统的人类神话传说,人类集体不会产生如何运用认知污染使自己“成神”的思潮,更多的是将其当成一场成真的龙魂游戏。
悲哀的是,正因如此,人类无法亲自成为决定这场认知污染现象走向的最强者,只能以龙魂对付龙魂,而作为圣龙的安德斯早已认清这局势,让人类成为了祂的助力!
张晨钰的脚步愈发变慢,夜苓川看出对方的漫不经心,凑上来关心道:
“眠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适应拟茧房吗?”
“不,小夜,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你说,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继续提升的话,人类能变成龙魂吗?”
“变成龙魂?这怎么可能,那是在违背具现化的游戏设定,纳加不是说过,认知污染现象是根据人们的思潮决定内容的吗。”
“唉,说的也是,这年头的人大多数都忙着思考如何赚钱,没人会去想象自己怎么去信仰与成神。”
“成神是什么意思?“
夜苓川更加一脸懵逼,张晨钰摆了摆手:
“没事,我只是担心契约术士的虚拟形象会影响本人的自我认知,小夜,我问你一个问题,假设我要是渴望变成龙魂,在外人维持虚拟形象太久,会不会有认知群体将我当成龙魂,从而导致我变成了龙魂呢?”
“啊……这个问题好烧脑啊,不行了,眠姐,你还是换个人问吧!”
夜苓川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实在是承受不了脑筋急转弯的折磨。
张晨钰拍了夜苓川脑门一巴掌:
“喂,作为黑客,你的逻辑能力应该很灵活敏锐吧!为什么这点都不理解?”
“眠姐,你就别难为我了,我是理工女,我不擅长什么文字工作,人家没办法和你相提并论嘛!”
“没办法和我相提并论?开什么玩笑,你可是程序员,找工作有多轻松!我呢,除了写写东西,我一个大学专业是艺术设计毕业的文科生,这年头根本找不到好工作!你就得意吧,你们开发出来的Ai绘图与Ai写作可比人手快多了!搞不好,三百年后,市面上都没有亲手写文的人类作家了!”
张晨钰忍不住抱怨,朝着夜苓川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好在,这一番插科打诨令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只是,那最后一句话,在三百年后的世界并不是一句玩笑……
第109章 看它赚钱比我亏钱还难受
黑市位于人流密集的Y型交叉路口,出入口在一处地下商场的通道附近,虚拟形象造型各异的契约术士,驻立于路中央、店铺与街巷,不时以怪异的姿势与动作彼此交谈着。
契约术士沉浸在认知污染的世界中不可自拔,但路过的车流与人群却对他们的异常行为熟视无睹,双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无关者的人流在行进路线上绕开了他们的所在区域,与其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无形分界。
身在拟茧房的主角团自然看不到这道视野盲区的分界,在带路党钨钢龙的帮助下,她们进入一个地下商场标志的贴图内,总算是来到了真正的黑市。
拟茧房深层相较于拟茧房浅层环境更暗,拟茧房的背景景色从明亮开放的城市街道变为闭塞狭长的地下街,金币小人的身上统一穿着遮掩身体的黑色袍子,多了一种隐秘之感。
并且,认知概念似乎被人为影响的缘故,拟茧房内充斥着一层阻碍视觉与听觉认知的雾霾,入目所见的事物与动静由实转虚,契约术士在深层能够目视的能见度十分有限,顶多只有十几米罢了,即便是有【占卜师特质】的二人,最多也只能感知到三十米而已。
夜苓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收回视线不适道:
“我又开始眼花了,眠姐,这里的认知污染浓度更高了,你还好吗?”
张晨钰晃了晃沉重的头:
“没事,就是有些呼吸不畅,这里很明显有干涉视觉与听觉的认知污染。”
“这黑市是不是某只强大龙魂的地盘?你说,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这会让其他访客看不清路,不利于收集认知啊。”
“确实很麻烦,我们兑换法币后就立刻离开吧,我有一种预感,这里的黑市不太一般。”
张晨钰与夜苓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里可比银钉帮占据的地下停车场大多了,恐怕,一天的人流量少说也有数千人。
没往前走几步,周围逐渐嘈杂拥挤,就见其他契约术士在黑市两侧的不同店铺内穿行与交易,有人叫卖龙魂代刷认知的生意,有人提供替人搜寻契约龙魂的向导服务,有龙魂以托帕币出售认知道具……
什么时候,龙魂也学会像人类一样做生意了?
张晨钰与夜苓川不由眼睛瞪大,但想到拦路打劫的钨钢龙后,又觉得这很合理,没什么可奇怪的。
张晨钰仔细观察着黑市内人们的活动,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意识到公共场合都是有某种不容僭越的规矩,违背规矩会触怒此地的主子。
虽然因为雾霾的认知阻碍看不清具体细节,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座黑市对人们的虚拟形象没有统一要求,允许托帕币与法币的自由交易,甚至,人们可以召唤龙魂护卫行动。
更有甚者,人群中有一些没有采用虚拟形象伪装身份的人,他们好奇地在拟茧房内四处张望,与周围的环境互动时十分笨手笨脚,有的围绕在龙魂的摊位前攀谈,有的拿出手机进行托帕币的转账……
夜苓川很快就找到了交易对象,但让张晨钰吃惊的是,夜苓川选择的交易对象居然是她的一个熟人,对方的虚拟形象为一个戴着眼镜会走路的柠檬人,看起来滑稽又懒洋洋的,与某个漫画作者社交账户的头像与笔名惊人地相似,以至于张晨钰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翊,真巧,你怎么在这?”
张晨钰兴奋地冲上前,吓得林翊后退一步,在旁护卫的泉泉与沫沫对突然接近的她龇牙咧嘴,显然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张晨钰。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
“是我!你家天选之狗茯泠的罢工还是我们帮你处理的!这是我的虚拟形象,别认错了!”
“噢,原来是眠姐你啊,刚才突然看到有只大鱼冲过来,一时间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是鲲!不是鱼!算了,这不是重点,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将法币兑换成托帕币,买点东西,眠姐,这位是……”
林翊看向张晨钰身边的陌生人,夜苓川像林翊一样是不善交流的内向人士……啊不,说白了,他们三个都是同一个品种,戴着眼镜、深陷二次元文化、爱搞创作的御宅族。
好在张晨钰比这二位年纪大点,与人交流多一点点经验,没让相互干瞪眼的沉默持续下去……
张晨钰向双方介绍道:
“我介绍一下吧,免得咱们一天都交流不了。”
“小夜,这位是林翊,一位知名漫画家,他本人没有加入组织,不过没关系,是自己人。”
“小林,这位是我们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夜苓川,负责情报工作的程序员,具体细节不方便细说,与你一样是同人龙魂的创作者,并且,她本人实力不俗,统领着上百只龙魂。”
……
张晨钰一言既出,令林翊张大嘴巴,忍不住露出一副“我的大姐你是不是在逗我玩”的表情。
一个程序员有率领上百只龙魂的能耐,开玩笑,别告诉我,她来自人才辈出的阿卡姆疗养院!
“上、上百只!真的假的!”
林翊的质疑令奥葛希塔轻叹一声,很想表明张晨钰的确所言非虚,只可惜,那上百只龙魂的战力,还是前不久刚造反过的憨憨。
夜苓川全然没注意到林翊的脸色,叉起腰板,得意洋洋:
“没错,我确实统领着上百只龙魂哒!阿瓦隆反抗……唔唔唔!”
夜苓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张晨钰眼疾手快做出嘘声的手势,警告夜苓川闭紧嘴巴。
林翊压低声音:
“小声点,从这个月开始,阿瓦隆公司成员的活动变得特别频繁,眠姐的组织不方便暴露姓名,你忘了吗?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夜苓川显然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见自己还要被外人提醒,尴尬地只挠后脑勺。
好家伙,敌人还没找上门,她差点自报家门。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小夜,你还想与林翊兑换为法币吗?”
“噢,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夜苓川连忙点头,与林翊完成交易。
与张晨钰和纳加猜测的差不多,托帕币与法币的基础兑率果然涨了,而且,涨的厉害,从八月份的100托帕币:1法币变成了75托帕币:1法币,这还是林翊看在双方关系的份上,没有额外提价的结果。
不过,更令人意外的是,今天的林翊居然格外的有钱,不仅慷慨地将夜苓川手头上的托帕币全换了,还询问张晨钰是否有兑换法币的想法。
甚至,特地塞给二人写有联系方式的名片,表示阿瓦隆反抗军以后若是有这方面的业务需求,可以打电话叫他上门服务。
业务需求?上门服务?
张晨钰听着林翊热情介绍的口吻,总感觉对方从城郊打工人秒变创业小奋青,自己这半个月里好像错过了很多的事情。
“哇,好多钱!”
身无分文的夜苓川为大半年吃喝不愁十分开心,看着网银账户的余额数字,与奥葛希塔高兴的手舞足蹈。
她们对于林翊的印象瞬间改观的同时,也意识到随着时间推移,魔都地区认知污染浓度指数的上升,导致契约术士与龙魂的数量增加,托帕币的价值也相应水涨船高了……
张晨钰瞳孔微缩,装作不经意询问道:
“小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有钱人,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托帕币?”
“哦,我最近有在北海泾路创业开一家人龙通用的咖啡厅,赚了点钱,总需要用托帕币作为周转资金,名片背面有咖啡厅的地址,眠姐要是有空,欢迎你和纳加大人过来喝咖啡!我给你们打八折!”
“龙魂与契约术士都能进入的咖啡厅?是不是类似拟茧房中的龙魂沙龙?”
林翊神秘兮兮地一笑:
“嘿嘿嘿,到时候,你们亲自来看看吧。”
“好啊,那自然是要赏光啦,创业起初都比较艰难,你要多多加油,对了,你的店面附近有竞争对手吗?开业的生意怎么样?”
话音未落,林翊愉快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见张晨钰的询问触及到难处后,夜苓川不免担忧:
“林翊,发生什么了?”
夜苓川打开了林翊的话匣子:
“唉!天杀的,我所在的街道对面新开了一家名叫夜回酒馆的迪厅!那不仅是同名的实体店,还是一头叫做莉莉丝的龙魂领主的领地拟茧房!我和茯泠根本不敢接近,我们在同一条街道上虽然没起什么摩擦,但是看它赚钱比我亏钱还难受!”
“我真是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伤风败俗的风月场所!那些龙魂不知道给店老板灌了什么迷魂药,实体店的消费价格特别便宜,还在附近大批量发传单,与附近好多商铺打价格战,根本没办法正常做生意,现在客流量的增长可愁死我了!”
“这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它手底下那群扶他龙还不老实,它们总是趁夜把路人拐进酒馆里,甚至,趁我洗澡不注意时,差点把我家的沫沫和泉泉拐走给啃了!那座酒馆的影响力在缓慢地向外扩张,如果不多弄点托帕币强化茯泠它们,我怀疑,整条街被它吞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
林翊咬牙切齿,攥紧的拳头关节发白,仿佛莉莉丝那个死魅魔,若是能站在他的面前,绝对会被他吊起来抽一顿。
第110章 帮?还是不帮?
看起来老好人的林翊,在提起这位抢生意的竞争对手时,语气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怨念。
去过夜回酒馆的张晨钰下意识联想到了,莉莉丝进行歌唱表演时向观众们撒下的爱心光雨,很有可能是趁机给顾客们下了蒙汗药。
纳加曾经向她提起过,莉莉丝是掌控【爱欲】法则的伪圣龙,能够精准感知与操控人类心中爱一类的情绪,是力量性质与位格仅次于半圣龙的存在。
莉莉丝之所以能开一家与夜回酒馆同名的实体店面,是因为她与一名姓顾的富婆展开了合作,在各地开分店的行为,似乎是为了对付阿瓦隆公司做准备。
张晨钰将自己了解到的情报分享给林翊,对方听见后十分沮丧。
“伪圣龙?还好,我没有与茯泠贸然接近,真没想到莉莉丝背后还有一位富婆在,这样的大佬招惹不起啊,可是,如果不加以制止,我的咖啡厅岂不是要被莉莉丝的领地拟茧房吞没!”
夜苓川出主意道:
“林翊,你就不能换一个地方开店吗?”
“换个地方?这个……因为一些特别的理由我不想搬走,而且,我既租不起实体店面,也要考虑我自己的生计问题。”
张晨钰想了想:
“据我所知,不同认知概念的拟茧房发生碰撞后,彼此要么是相互吞噬,要么是相互制约,缺少认知群体的拟茧房还会收缩覆盖范围,北海泾路的人流量比不上市政广场的商业街,想要领地拟茧房扩张到将整条街都覆盖的范围,应该起码也需要几个星期。”
沮丧的林翊抬起头,被点亮了希望:
“眠姐,你的意思是我的咖啡厅还有救?”
“是的,莉莉丝的【爱欲】法则可比不上权能,对于人类的认知不具备绝对性的效果,一切的关键在于客流量,只要你的咖啡厅比夜回酒馆生意更好,就能及时遏制领地拟茧房的扩张,甚至,因缺乏认知回缩覆盖面积也不是不可能。”
“拟茧房的覆盖范围还能缩回去!太好了,可是,怎么在夜回酒馆的眼皮底下,给我的咖啡厅招揽客人啊。”
虽然得到了事态还有回旋余地的肯定,但还是没有解决办法的思路,这令林翊又变得垂头丧气。
这时,夜苓川伸手拽了拽张晨钰的袖子,不等张晨钰询问,夜苓川便转身朝着林翊打了一声招呼,将她拉到角落说话。
“眠姐,你觉得林翊值得信任?你有打算将小林拉进组织内的想法吗?”
“接触不多,但心性的确不是坏人,如果未来的时机差不多,我会可以考虑吸纳进入组织内。”
“眠姐,既然如此,咱们要不要……”
夜苓川直视着张晨钰,就差把“咱们帮帮他”几个字写在脸上。
张晨钰其实不想帮助林翊,这不是出于“嫌麻烦”与“不熟悉”的原因,而是帮助林翊本人后,自己承担的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
龙魂领主究竟有多强,张晨钰没有亲眼见识过,但在领地拟茧房内绝对能吊打一群日耀龙不成问题。
张晨钰帮助夜苓川之后,能得到一名技术高超的黑客与上百只龙魂的武力。
可是,她帮助林翊之后能得到什么?
林翊是一名身兼数职的漫画家,身价、才华与知名度都不高,绘画方面最多在宣传方面有点作用,而且,在指挥龙魂战斗等其他方面…十分欠佳。
林翊与莉莉丝属于商业竞争关系,莉莉丝并非与阿瓦隆公司一队,即便她不选择帮助林翊,对方大概率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莉莉丝对于人类没有太多恶意,背后还与一名敌视阿瓦隆公司的顾姓富婆有合作关系,张晨钰帮助林翊的行为,无疑相当于在搬起石头砸自己人的脚。
不管从某种角度上看,比起林翊,莉莉丝更有与阿瓦隆反抗军交好的价值,她和纳加若是插手其中,导致事态的发展失控,甚至可能将一位未来的盟友变成棘手的敌人。
帮?还是不帮?
见张晨钰紧闭双眼陷入沉思,夜苓川还想再说几句,奥葛希塔轻抚夜苓川的肩膀,制止她继续开口。
奥葛希塔通过契约与夜苓川沟通:
“小夜,你提这个要求有些任性了。”
“奥葛希塔,你懂得,林翊他和我的处境有点像,我不忍心看到他孤立无援,而且,队伍多一个人的话……”
“是的,人多力量大,但阿瓦隆反抗军每一次行动的选择权并不在我们的手中,涉及阻碍龙魂领主的风险,不亚于和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起冲突。”
奥葛希塔的话不无道理,夜苓川再单纯,她也理解龙魂领主是不好惹的,何况,对方还是掌控法则的伪圣龙。
与此同时,张晨钰也正在通过契约与纳加沟通:
“纳加,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选择?要不要帮助林翊?”
“……”
“纳加?你在吗?”
“……”
纳加没有任何回复,但张晨钰知道她一直都在,只是,纳加不想给出任何答案,希望由她做出选择。
这是你的考验吗?
刚睁开眼睛,张晨钰就与夜苓川那双“buling buling”的大眼睛对视,面对那澄澈反光的眼神,她实在无法不心软。
张晨钰只好妥协,耸了耸肩:
“好吧,我也想去看看人龙通用的咖啡厅是什么样,如果只是提供建议,咱们可以帮忙。”
“好耶!”
夜苓川抬手高呼,奥葛希塔有点惊讶,不远处的林翊看到夜苓川的反应也是心头一喜。
张晨钰走过去开口:
“林翊,你周末有空吗,我们到时候去一趟你的咖啡厅实地考察,看看能不能帮你想办法。”
“真是太好了,以后,你们来我店里喝咖啡,我打半价!”
“别那么急,先把问题解决以后再说,比起明天的事情,我有一些关于黑市的问题想问。”
张晨钰十分严肃,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察觉到停留在原地太久,有人因为好奇而向他们投来视线,三人默契地暂时退出了黑市。
街边嘈杂的小吃店内,三人落座在角落,这顿中午饭由林翊请客,夜苓川一口一根烤串吃的是津津有味,张晨钰没心情吃饭,与林翊聊起正事。
林翊拍着胸脯:
“眠姐,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了好了,不用那么客气,小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店的?最近是不是经常逛黑市之类的场所?”
“我是在十天前开始筹备开店的,差不多在五天前正式营业,基本上每天我都会逛一逛黑市,毕竟,熟悉市场行情才能合理收费。”
“这么说,你这一段时间应该有观察到市场内的人群变化吧。”
张晨钰的眼神令林翊有些紧张,他总觉得询问的问题中包含某种深意。
张晨钰没有选择隐瞒,开门见山:
“正常来说,无关者应该不会进入拟茧房,相较于八月份,我刚才注意到黑市内出现了没有采用虚拟形象伪装身份的人,这些人的手里还有托帕币,他们是不是没有契约龙魂的普通人?”
“对,听眠姐你一提起确实有些奇怪!我曾见过万元大户,普通人在没有契约龙魂的情况下,有这么多大量托帕币的确不合理。”
“你记得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拟茧房的?”
“我想想……刚来熟悉市场行情的时候,这黑市还没有普通人……啊,我想起来了,他们是与做生意的野生龙魂,在九月初同一天出现的。”
林翊瞪大眼睛,他和张晨钰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不仅将托帕币提供给了普通人,使他们进入了黑市消费!还拉拢了野生龙魂做生意!
双方第一时间想到了天杀的阿瓦隆公司,若是该组织想在背后推波助澜,可谓是合理又轻松。
张晨钰低头思索时,夜苓川却拽了拽她的胳膊。
“怎么了?”
“眠姐,快看街对面的人群!”
夜苓川低声提示,张晨钰远远望去,就见有三五成群的人们在拟茧房的外围游荡,神情恍惚的他们正在聆听一只龙魂讲话。
“走,过去看看!”
张晨钰站了起来,一行人假装低头结伴购物,偷偷靠近进行观察。
讲话的龙魂是一只两米多高的四足飞龙,体表覆盖着五彩缤纷的羽毛,怀里抱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彩色水晶,双翼翅尖镶嵌着石英质地的彩色晶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全身如同披了一件美丽动人的琉璃霓裳,笑眯眯的它保持着一副温柔的微笑俯视着人群。
那是官方龙魂——霓龙!它想对普通人做什么?
一行人眉头紧锁,不约而同想到了刚才的疑问。
为何没有普通人会进入拟茧房?为何契约龙魂的无关者会拥有托帕币?
张晨钰向林翊低声询问:
“小林,这只霓龙你最近有看到过吗?”
“挺眼熟的,它不是第一次离开拟茧房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这座拟茧房有野生霓龙栖息吗?”
“隔壁的街道,【万灯迷乱的第一街】有族群,不排除串门的可能性,不过,这条街很少有野生龙魂活动。”
夜苓川按耐不住,摩拳擦掌:
“眠姐,咱们要不要抓住它,拷问一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只眯眯眼的龙魂很腹黑!”
“急啥,先看看它想做什么,静观其变!”
张晨钰拍了一下夜苓川的后脑勺,把后者探出的脑瓜按回去。
第111章 朋友之间吵架很正常
霓龙身形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如同融入了拟茧房背景的氤氲光晕中,它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要不是张晨钰被夜苓川及时提醒,都没有注意到异常的发生。
霓龙空灵的声音幽幽回荡着:
“化身是存在的,魂体场是存在的,龙魂是存在的,拟茧房是存在的。”
下一秒,人群异口同声:
“化身是存在的,魂体场是存在的,龙魂是存在的,拟茧房是存在的。”
同时,丝丝缕缕的淡绿色粒子从人们的额头内被无形的力量抽出,它们飘荡并汇聚在了霓龙的身上。
霓龙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嗯,那么借贷成立了,查收你们的托帕币。”
霓龙的身形迅速消失在拟茧房的氤氲光晕中,那些被自我暗示的普通人,则随后一同进入了拟茧房。
原来是霓龙在怂恿人们自我暗示,透支认知获得托帕币!如此一来,深信不疑的人们会变得容易进入拟茧房,难怪黑市内会出现明明没有契约龙魂却拥有托帕币的普通人。
张晨钰与奥葛希塔眉头紧皱,比起制止霓龙的行为,她们更在意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自己高效率获取认知,对无关者进行放贷还不如刷魂体场更有效率,莫非霓龙是奉命于阿瓦隆公司,加速无关者转变为关联者,扩大此地的认知污染规模?
一旁的夜苓川与林翊看到这一幕后,则是背后发凉,他们若是被野生龙魂的认知污染影响,进行了某种自我暗示,会不会同样与那些人一样毫不自知?
而更为重要的是,如今,魔都地区认知污染现象的浓度,可以使野生龙魂直接影响无关者的心理。
林翊后背发寒,缩了缩脖子:
“我的老天,霓龙,明明看起来那么温柔,却那么残忍。”
夜苓川无奈摊手:
“兄弟,俗话说的好,眯眯眼的都腹黑,而且,穿得越粉,打架越狠,这条定律你别忘了。”
林翊与夜苓川交流的话题逐渐跑题:
“额,夜苓川,这话说的不对吧,我记得粉毛女主普遍性格比较圣母吧!你看《魔法少女小环》的鹿目环,《十字斩与吸血鬼》的紫夜萌香,《守护点心》的夜奈森亚梦。”
“不,那些角色都是老黄历,最长都是吃十多年灰的牢饭,你思想过时了。”
“老番从不过时!再说了,霓龙又不是动漫的人类角色,这不能动摇粉毛是圣母的铁律!”
“虽然不排除有《超度王冠》和《我想让辉夜姬告白》的女主,依旧是走温柔印象的老路,可《过去日记》的你妻由乃,某《从零倒数的异世界生活》的鬼人女仆,《毒奶术士的重启人生》的芙蕾娜,充分证明粉毛未来十年起步的流行趋势是……”
见夜苓川还想与林翊就“粉毛是不是圣母”的问题上喋喋不休,张晨钰实在是憋不住了。
“停停停!管它是新番还是老番的粉毛圣母,白毛乃是首选,蓝色才是真爱,我不接受反驳!你们两个异端二宅回家煲电话粥!”
林翊与夜苓川还想就底线问题上再说几句,但是,见张晨钰的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二人识相地不再多言交换了电话号码,打算明天再来舌战一番。
在张晨钰与夜苓川决定重回拟茧房一探究竟时,林翊却停下脚步:
“眠姐,那个我还有事,我可以不去吗……”
霓龙对无关者进行自我暗示的行为,让林翊深切感受到了恐惧,他明白自己的退场多少不讲义气,但相较于夜苓川与张晨钰,护卫身旁的沫沫与泉泉的战斗力十分有限,两只一起上才能打得过一只日耀龙。
夜苓川抿起嘴唇,十分不满:
“林翊,我们正需要有人帮助,你怎么……”
“好了,小夜,别说了,林翊并不擅长战斗,阻止认知污染的扩大才是咱们反抗军的任务。”
“不,我就是觉得他即便不出力,也……”
“人家都说了有急事!别忘了,林翊刚才请客吃饭的时候,就属你吃的最欢!”
张晨钰狠狠拍了一下夜苓川的后脑勺,朝林翊挥了挥手,便揪住夜苓川的耳朵转身离开。
感知到主人产生的负面情绪,沫沫与泉泉亲昵地蹭了蹭林翊的脸颊,林翊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顶,望向张晨钰与夜苓川消失的方向,不由心情复杂。
既有着对比实力水平的羡慕与悲哀,也有着自身脱离麻烦的庆幸与无奈。
不适合战斗的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万灯迷乱的第二街】的黑市内
夜苓川用力从张晨钰的魔爪挣脱,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眠姐,你干嘛揪我耳朵吗!我这是为你好!”
“但你不是为了林翊好!林翊不是加入组织的正式成员,我们没有权利压迫别人为我们作战!”
“可你们关系很好,又承诺明天帮助他解决生意上的问题!我让他帮你一点怎么了!”
“够了!你算个屁!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我……呜呜……”
夜苓川十分委屈,呜咽着说不出话,一怒之下她转身逃走。
张晨钰的怒火被瞬间浇灭,她捂住自己的嘴,这才惊觉刚才说了什么。
“小夜,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到的道歉回荡在周围,没能被夜苓川听见。
“张晨钰!你不该这么对我的小夜!”
奥葛希塔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去追自己的契约者。
张晨钰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
我没想过伤害你!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挽回你的错误。
……
泪水无声滑落,张晨钰抬起双手掩面啜泣,她的悲伤早已不复往昔,没有童年的嚎啕大哭,没有少年的咆哮怒骂。
冰冷、麻木的沉重涌入四肢的知觉,不知何时,纳加再次出现,光翼散播的柔和圣光驱散周围的昏暗,她平静地与契约者对视:
“眠眠,你不该用激进的态度劝说小夜,你们是相互信任的朋友,你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与她交流……”
“为什么我过去的人生中,你没有出现……”
“眠眠?”
“回答我,为什么我过去的人生犯下错误时,你没有出现在我身边?”
面对张晨钰又一次询问,纳加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眠眠,这就是命运,你不能因为失去布拉特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珍惜现在吧。”
“你……说得对,抱歉,我不该将过去的怨恨牵连在你与夜苓川身上。”
纳加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张晨钰的头:
“总之,在你和夜苓川的矛盾发展成不可挽回的错误前,如何挽回你们之间的关系才最重要。”
“纳加,我真的能挽回小夜吗?”
“朋友之间吵架很正常,你也不是出于恶意,我相信奥葛希塔也会像我一样劝劝小夜的。”
张晨钰点了点头,抬起袖子用力擦干眼泪,掏出卫生纸清理镜片上的泪渍,让自己看起来从未哭过。
纳加不是没想过试图安慰或者是劝诫张晨钰,但在陪伴前行多日后,她懂得人类的成长需要经历波折,不插手才是最好的帮助。
因灵思而诞生的我,思维时刻都在受到认知锚点的影响,虽然具备“熟知人性”的帝王的角色设定,却从未真正认清自己的心该有的“私欲”,在我的干预下,多变的你真的能成长为一名勇敢、理智、仁慈与坚毅并重的人吗……
纳加下意识捂住胸口,体内的【压迫脊刺】犹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与契约者的思维产生共鸣,感同身受到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其中不只有包含着对于失去的恐惧,还有悲伤痛苦的沉重。
纳加抛开纷杂的思绪,转而向张晨钰问道:
“眠眠,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向小夜道歉?”
“小夜同样需要时间冷静思考,她现在应该不想看见我,向人道歉总要体现出诚意,我想…买点有用的东西给她。”
张晨钰低垂着头,戴上了外套的兜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丢人的表情。
纳加顺着张晨钰前进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处大型拟茧房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双峰拍卖行”几个字。
而在张晨钰与纳加进入双峰拍卖行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从弥漫的雾气中走出,这名尾随她们多日的跟踪者正是张晨钰有两面之缘的岳明桦。
他停下脚步,靠在现实世界的墙壁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标注为“金主大小姐”的电话号码,很快,话筒内传出一个心情不悦又充斥傲气的女声。
“小岳,你最好有正事汇报!知不知道我很烦有人打扰我睡美容觉!”
不等说完,岳明桦沉声打断:
“顾老板,最新情况,您让我监视的张晨钰与夜苓川,因为意见不合吵架分开了,张晨钰与纳加进入了市政广场黑市的双峰拍卖行,我是继续监视张晨钰与纳加,还是按照失败的原计划,将夜苓川带给您?”
“啊,吵架了?这么快?呵呵,还真是意外,嗯……让我想想……”
话筒里传出顾珺吃瓜看戏的笑声,大约过去半分钟,顾珺再次开口:
“算了,朋友之间吵架很正常,不确定她们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分道扬镳,现在拉人入局有点趁人之危,我还不屑于对她们使手段,继续观察吧!如果她们的友谊小船真的翻了,再叫我。”
“是,顾老板。”
岳明桦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拉低鸭舌帽进入街边的小吃店里,等待着她们再次出来。
第112章 妈,快收了神通吧!
天马游乐园的门口
一辆保时捷卡宴缓缓停下,穿着西装的司机为他的老板拉开车门。
“老板,咱们到了。”
“我又没瞎!看见了,喏,赏你的,在门口等我。”
顾珺撑伞下车,随手递给司机一叠百元大钞作为小费。
“谢谢老板!谢谢您!”
接过钱的司机连连点头哈腰,那谄媚的反应仿佛就差当场磕头了。
顾珺无视司机的感谢,瞥了一眼游乐场门口拥挤的排队现场,十分不满:
“啧,看来检票站与游客大厅需要修一修,这样效率太慢了。”
而在顾珺审视环境的同时,天马游乐园的园长一路小跑,在顾珺面前鞠躬行礼,这名园长是一名四旬的中年男人,他展露灿烂的笑容,态度恭敬道:
“顾小姐,您……”
“叫我老板,我不是小姐!”
“啊,对不起对不起,顾老板,欢迎您前来视察工作!”
园长连连道歉,殷勤地接过顾珺随身的行李,亲自开着一辆园区的观光车为其带路。
“唉,什么时候天马游乐场能和魔都的迪斯尼乐园一样,将门票卖到一票难求的地步呢?”
顾珺无视着负责人在耳边的夸夸其谈,随后,在其他游客艳羡的眼神中,从VIp通道畅通无阻地入内,观光车径直朝着游乐场最中心、最瞩目的游乐设施开去。
许愿摩天轮,金白相间具有欧洲风格的巨型摩天轮,总高度108米,圆盘直径98米,圆盘总重量580吨,抗强风12级,搭载客舱42个,最大载客量1260人\/小时,运行一周约25分钟。
它不仅是天马游乐场的招牌,也是魔都地区境内最高的摩天轮,乘坐它的客舱抵达在最高处时仰望远方,可以从城郊的丰兆公园看到几公里以外的城中寺景区。
远远观察,能看到整座许愿摩天轮的上半部分,时刻沐浴在一座美丽的彩虹桥内,其随风飘荡的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点点彩光,此幅美景给不少乘坐过的游客们,留下了流连忘返的印象。
而许愿摩天轮的工作人员对其解释为:这是园方从国外高价定制的区域景观调节设备,机器会根据周围环境实时从摩天轮高处的客舱喷出水雾,维持这座独特的人造彩虹。
但顾珺身为这座游乐园的主人,她再清楚不过,想要打造出如此巨大、稳定的人造彩虹,不止需要考虑实地环境的硬性条件,还要注意观赏角度、风向、光照、湿度、气温等环境问题,现有的科技不可能将一座人造彩虹的景观维持如此之久。
没错,所谓的人造彩虹实际上是由认知污染构成的逼真景观。
伴随着观光车路过园区入口的天马雕像,领地拟茧房的氤氲光晕在顾珺的视野一闪而过,但与其他拟茧房的景色不同,天马游乐园的领地拟茧房景象几乎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只是,游乐场的建筑物与服装上有一些风格的细微变化。
观光车在许愿摩天轮的下方停下,顾珺以“独自想体验一次”的理由,随便打发了园长,让对方等在原地。
想体验许愿摩天轮的游客有很多,长长的队伍足有百米长,比门口检票站的队伍长度更为夸张,顾珺看了一眼露出坏笑,无视游客们嫉妒的目光走进VIp通道,准备坐上摩天轮的客舱。
哼,整座游乐园都是她的财产,在自己家里,用自己的东西,犯得着在意别人的眼神吗?
这时,天空突生异象,不等顾珺踏入领地拟茧房的深层,笼罩在许愿摩天轮上半部分的美丽彩虹,宛如遭受了某种巨大力量的撞击,被摇晃的倾泻大片水汽,转眼间,浓密的白色雾气就将顾珺与人们互相隔开。
顾珺只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奔腾声,一匹皮毛纯白的圣洁天马扇动羽翼从天而降,虚无缥缈的圣歌合唱声回荡在空间内,头顶光环的它宛如蒙受神灵恩泽的天使,又宛如神灵行走在尘世的化身,用任何人间的粗浅词藻都难以描述。
它用玫红的眸子注视着顾珺,嘶鸣着冲了过来:
“妈——你终于来看我了!”
“铂伽索斯!坐下!”
契约者的命令很有效,尤其是对于铂伽索斯更是如此,顾珺的一句话,令打了十针兴奋剂的马驹立刻屁股着地,及时刹了车。
不过,这仍让顾珺险些被火箭头槌命中,双方仅差两米的距离。
“呜呜呜,我好想你!妈,快收了神通吧!”
铂伽索斯的羽翼与两只前蹄在半空扑腾,仿佛迫不及待想将顾珺抓到怀里,奈何它的母上对它的约束力太强呢。
顾珺长叹一声,捂住发疼的额头。
在她创作的同人文《转生冥界之主》中,铂伽索斯在书里可不是这副德行,明明是上能刚圣龙,下能揍主角的伟岸存在啊,怎么就变成了妈宝龙?!
“铂伽索斯,别突然冲过来!成何体统!”
“母亲……”
铂伽索斯仿佛是感知到顾珺不耐烦的情绪,垂下脑袋委屈地呜咽着,泪眼汪汪地仰望顾珺,像极了一个长期受到忽视的孩子向妈妈祈求讨好的拥抱,却又被对方无情拒绝关了禁闭的样子。
“停停停!我又没虐待你,别这么看着我!给我起来,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要和你谈正事!”
顾珺挥了挥手,忍住升高的颅内血压,铂伽索斯开心地摇着尾巴:
“母亲,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我今天是来视察领地拟茧房的情况,你对于领地内的认知污染掌控的如何?”
“母亲!任何踏入天马游乐园的人类,哪怕是拥有【占卜师特质】的契约术士,只要给我十分钟,我就能洗脑他们的认知!”
“脱离天马游乐园的覆盖范围呢?你能永久性洗脑他们吗?”
“这个……很遗憾,洗脑效果只能维持到脱离天马游乐园后三天左右。”
“你平时最多同时洗脑多少个目标?发动法则后的领域范围有多大?”
“目标上限大约在七十人,领域范围大约方圆百米内,所有人类都会成为您的仆从!”
铂伽索斯忠实回答着,顾珺点了点头,摸了摸铂伽索斯的耳朵,令这匹马驹的尾巴摇起来更欢了。
“加油,上一次你抓给我的合作伙伴——魅魔女王莉莉丝很不错,另外,作为奖励,看你一匹……一条龙这么寂寞,我打算未来给你找几个玩伴,好好陪你玩一玩!”
“是谁?母亲,如果是对手,尽请交给我!”
铂伽索斯竖起耳朵,抬起羽翼拍了拍宽阔的胸膛,表示没问题。
顾珺轻笑一声,她这孩子哪里都好,只可惜,就是几根脑回路长的不正常。
“别急,你的那几个玩伴不是敌人,是朋友,只是,她们现在还没通过测试,比起应对她们,我有另一件任务需要交给你!阿瓦隆公司对天马游乐场的地盘垂涎已久,它们最近活动频繁,八成是准备展开行动,为此,我们需要采取点措施。”
“措施?母亲,您不是最痛恨那些老鼠吗,为什么要采取保守策略,不如,让我彻底清除他们的记忆,吞噬他们的龙魂?”
铂伽索斯打着响鼻,玫红色的双眸迸出狠厉的杀意,顾珺扬起嘴角:
“好孩子,说的不错,但这样做还是太便宜他们了,短痛不如长痛,漫长的折磨才更有意义,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为何我们不做细水长流的生意,让他们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让阿瓦隆公司的老鼠不停地生出咱们需要的食粮?不愧是母亲大人!”
铂伽索斯向顾珺投来无比佩服的眼神,但很快它意识到了其中的隐患:
“可是,母亲,那些阿瓦隆公司的老鼠混在游客们之中,我的法则不适合区分敌我,怎么将那些偷油的老鼠筛选出来?
“何况,其中的关联者也有可能是非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直接无差别攻击会引起众怒与觊觎,总不能对每个出入游乐园的人都检查认知吧!”
“而且,即便我能筛选出了老鼠,一旦我选择操纵领地拟茧房困住他们,那些正常体验游乐设施的游客们,若是被牵连与波及,又怎么收场?”
……
铂伽索斯不由皱眉,两只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但它的一切忧虑早已在顾珺的意料之中。
顾珺露出迷人的笑容,用力揉了揉对方的鬃毛:
“别急,我的崽儿,哪怕阿瓦隆公司的老鼠想使绊子,我也准备好了。”
顾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呈现给铂伽索斯看。
铂伽索斯发现顾珺手中的东西是,天马游乐园的新版手册与地图,最上面的手册标题名为《游客入园须知》,想必其他几本手册的内容也是涉及到,如何更好地管理游乐园的秩序。
铂伽索斯有些担忧:
“母亲,我并不是质疑您的决定,但依靠这些手册真的就能筛出老鼠吗?”
“哈哈哈,我要做的可不只有这些呢!”
“但……您做的再多,总有人不会遵守您的规则。”
“那就放开干!铂伽索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当下的局势不允许我们心慈手软,难道,你不想降临现实与我共度一生?”
顾珺直视着铂伽索斯,语气带着恳求与果断,不知不觉,她用力抓紧空气的手,已经穿过了铂伽索斯的胸膛。
“既然是母亲您的命令,我义不容辞!那些僭越规则的人需要吾施以惩戒!”
铂伽索斯的玫红色双眸缩成竖状,令顾珺再次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
第113章 这是碳基生物能整出来的活儿?
双峰拍卖行位于一处分叉路口的大型拟茧房,在整个黑市的中心地带,出入口设立在现实世界的一家贵重物品拍卖公司的门口。
受到认知污染影响,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完全无视了张晨钰等闲杂人等的进入,店如其名,是由名为双峰龙的官方龙魂开办的。
双峰龙是一种通体深褐色的双足飞龙,长相狰狞的它们体表覆盖了一层凹凸不平的熔融物,由干涸淤积的灰烬与熔岩构成,它的腹腔处呈半开放结构,能够看到一颗时刻燃烧的熔炉核心,它的全身遍布着以腹腔为中心蔓延的不规则红色脉络,熔炉核心沿着脉络向外释放着熔岩一般的流体,不时能看到蓝色火花顺着甲胄缝隙向外溅射。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双峰龙的魂体场拥有着改变火焰温度的能力,在它身周的火焰,即使看上去是燃烧着的,也可能比冰块更加寒冷,能够同时操纵霜炎与炽炎两种形式的力量进行纤细战斗,但意外的是缺根脑筋的粗心龙魂。
……
对于双峰龙,张晨钰对其的了解,印象仅限于屯仓库的路人野怪而已。
入场拍卖会时,拟茧房门口站着一个蓝色火焰人拦住去路,自称是受雇于双峰龙的接待员,说明竞拍者至少缴纳一百托帕币或者同等价值的认知材料作为入场费,不允许在拍卖会内召唤龙魂进行战斗。
张晨钰犹豫片刻,觉得有这么多人进入拟茧房,应该没有风险,便缴纳一百托帕币入场。
等候大厅的面积并不大,只是一个三十几平米的房间,但是,内部聚集的契约术士人数足有几十人,张晨钰摸索着墙壁,找到开阔的角落坐下来。
这时,另一个蓝色火焰人从拍卖会的前台处走了过来,朝着张晨钰躬身行礼后开口:
“这位新来的客人,您好,请问,方便填写一下调查问卷吗?
“调查问卷?”
“是的,为了保证双峰拍卖行,今后更好地服务于广大契约术士群众,我们希望能了解您消费的需求。”
蓝色火焰人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模糊,但十分礼貌,将纸笔递给了张晨钰。
张晨钰没有犹豫,这种企业的调查问卷她过去不止一次填过,算是常规流程。
问题不多,基本上都是选择题,内容是:本次前往拍卖会是想买什么,认知道具经常消耗的类型有哪些,托帕币积蓄是多少,有没有储蓄习惯等等。
填完调查问卷后,张晨钰又接过接待员递来的拍卖会介绍手册,大致了解到双峰拍卖行的会场等级:
双峰拍卖行按照认知道具的价值分为四个会场,从低到高为:常见与少见认知道具的青铜会场、罕见与特有品质的白银会场、类似龙魂加护这种限量品质拍卖物的黄金会场与交易内容不明的水晶会场,同样,也具备相同的会员等级。
四种会场的参拍条件有不同的难易程度,青铜会场不限制任何契约术士出入,白银会场需要额外缴纳一千托帕币的入场费,进入黄金会场除了证明有价值十万托帕币的资本外,还需要与其他竞拍者进行三局两胜制的龙魂对战才可入内。
水晶会场则是不对外公开的秘密会场,拍卖魔都地区内人人垂涎的绝世珍宝,举办日不定期,想要参赛至少要达成以下三个条件的其中之二,一,在拍卖会消费的托帕币数值累计达到一百万,二,向拍卖会的全部龙魂打手发起龙魂对战并胜利,三,得到拍卖会支配者双峰龙首领烽火的认可。
同时,能够进入青铜级别以上会场的会员,将会在双峰拍卖行享受免费物品鉴定、介绍交易对象与拍卖物品的服务,竞拍结束后,只需要缴纳成交价的十分之一作为手续费。
而进入水晶会场的“水晶会员”,更是会在正式竞拍前,优先获得所有拍卖物品的第一手消息,严格保密交易内容与身份,并且,上门接受客户的拍卖需求、竞拍后七天可无理由退货、安全团队押运护送与假一赔十的保险理赔等等服务。
……
好家伙,这只经营拍卖会的双峰龙真的很懂人类啊!居然,涉及商业的各种等级制度与售后服务都有!
张晨钰忍不住啧舌,严重怀疑这是碳基生物能整出来的活?
哦,对了,龙魂不是碳基生物,那没事了。
张晨钰放下手中刷新三观的拍卖会介绍手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如果虚实边界真崩了,地球是不是没人类啥事了?它们会不会代替人类成为食物链新的支配者?
张晨钰突然想起来夜苓川曾经和她提起过的魔都势力,其中就有龙贝尔研究院与龙魂独立联盟,二者成员都是由龙魂构成,是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都不敢招惹的魔都组织。
双峰龙拍卖会该不会就是隶属于龙贝尔研究院,或者龙魂独立联盟的旗下?
张晨钰思索着,同时,看向手册上对四种会场的描述,思考自己是进入白银会场还是黄金会场。
张晨钰下意识通过契约的联系咨询纳加:
“纳加,你觉得以我们的水平,是去白银会场还是黄金会场?”
“你自己决定,我会陪着你。”
“那…你对市场价格熟悉吗?竞拍的时候,你能帮忙考量一下?”
“我不常逛黑市,不熟悉价格,你自己决定。”
……
纳加的语气带着陌生的疏离,令张晨钰还想继续询问的话噎住了,她想要抱怨几句,又觉得长久以来自己总是动不动就依赖别人的指引,的确不符合作为纳加的契约者的身份。
去白银会场感觉买不到好东西,还是去黄金会场打一架吧。
给夜苓川的赔礼,不能随随便便凑合,不过,我现在的托帕币够消费吗?
把之前从各地拟茧房收集的普通物品与认知材料卖一卖,总感觉与其屯在仓库里,还不如换成托帕币更加保值一些!
……
张晨钰思索着,打开游戏系统的信息界面,右上角的托帕币数值经历十几天的积累,已经达到了。
张晨钰查看自己的背包,杂七杂八的一次性普通物品有一大堆,加起来的种类有快五十种,加起来少说有四百多件,最近,还新增了两种特有的普通物品:
道具名称:【应援棒】
道具分类:普通物品
道具效果:
指定龙魂获得打气状态,(受击时使自身行动力加25%),累积45秒。
道具描述:
粉丝在明星演唱会表达自己助力情绪的经典道具,殊不知,有时,拿着应援棒的人往往是最需要被应援的人。
……
道具名称:【耳塞】
道具分类:普通物品
道具效果:
指定龙魂获得降噪状态,(自身增益状态倒计时减慢),累计持续30秒。
道具描述:
在纷扰的现代都市,人们愈发需要一个助眠的环境,尤其是当你上铺杀千刀的室友还打呼噜。
……
张晨钰一眼就知道这两种普通物品的产地是哪里,一个是银钉帮的【龙争虎斗的八角笼】,由银钉帮的观众们打赏来的,一个是霞桥路机场的大型拟茧房,日耀龙们从机场拟茧房的契约术士劫掠得到的战利品。
毕竟,看摇滚表演谁不喜欢举着应援棒嗨起来,机场的工作人员总会带着降噪的耳塞。
张晨钰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更值钱的龙魂加护上,夜苓川曾从暮雨城的仓库中送了她不少战利品,其中,她拿走了三件龙魂加护。
加护名称:
【猪脚光环】
加护贴图:
贴有创口贴的破损光环
加护效果:
被动,使敌我双方克制属性的攻击伤害增强。
加护描述:
从古至今的无数幻作中,“主角光环”都是主角定律不可或缺的副产物,只不过,近年流行起的“虐主流”娱乐作品,成功打破了人群对“主角”这一概念传统的常识与审美。
……
加护名称:【明信片】
加护贴图:
海边风景的明信片
加护效果:
主动,使龙魂在行动力未满的情况下进行直接切换。
加护描述:
明信片的风景总让人下意识奔向诗与远方,但真正去了才知道,还不如宅在家里看纪录片呢~
……
加护名称:【变身棒】
加护贴图:
打黑码的染血魔法变身棒
加护效果:
主动,使在场的敌方与我方龙魂,立刻进入终焉状态(倒计时结束后体力归零)。
加护描述:
过去魔法少女是无数少男少女的梦,遗憾的是,受到某位爱的战士的作品影响,现在变成了绝望的代名词。
……
张晨钰已经懒得吐槽这些龙魂加护新奇的名字与描述,思虑再三后,决定将【猪脚光环】与【变身棒】卖掉,二者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龙魂加护。
【猪脚光环】使敌我双方克制属性的攻击伤害增强,对于指挥才能一般的她来说,实战运用的容错率太低,不适合持久作战攻击见长的纳加。
【变身棒】使在场的敌方与我方龙魂,立刻进入终焉状态(倒计时结束后体力归零),张晨钰的手中连四只龙魂都没有,打不起一换一的消耗战,更使不得。
要是能用托帕币买龙魂就好了……
张晨钰长叹一声,做好决定后,径直朝着拍卖会的前台走去。
第114章 大灰狼还是大肥羊?
游戏系统分类的道具类型有五种,普通物品、龙魂加护、认知模板、加工材料与重要物品,直到目前为止,张晨钰未遇到的道具类型还剩下认知模板与重要物品,不知这两种道具的具体功能是什么。
但从名字上可以推断出,认知材料与认知模板有关,前者是制作后者的材料,且认知模板是具有某种批量制作的通用性,并非来源罕见的认知道具,而“重要物品”则是更加特别的存在,比其他类型的认知道具数量稀少、入手难度更高。
不管双峰龙拍卖会开了多久,根据张晨钰从林翊口中获取的情报与观察到的异常,她都肯定市政广场的黑市,是有人在暗中引导并建立起来的,哪怕幕后推手不是阿瓦隆公司,也至少是与银钉帮同级别的地方团体。
双峰龙就算是按照现有的人类商业体系,照葫芦画瓢建立双峰拍卖行,一条龙也很难将偌大的拍卖会经营,雇佣的龙魂打手与前台服务的人类员工,可是需要海量的托帕币与一定的人脉关系作为起步资本,对方的背景组织应该有储备、有渠道弄到她想要的东西。
……
不知是不是双峰龙的要求还是为了应景,前台服务生的虚拟形象cos了国漫《英雄又临》的角色——冷焰,看上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短发男人,身上穿着不着调欧式风格的蓝白服装。
这位老兄自以为是个耍帅的酷哥,撩了撩刘海:
“小鱼,你来打扰我,有什么事吗?”
“是鲲,不是鱼,这是我的虚拟形象。”
“哦?那又怎么了。”
前台服务生语气很拽,一边摆着斜眼看人的臭脸,一边掌中升腾起蓝色火焰,就好像张晨钰是小说里上门找麻烦的捣乱分子。
张晨钰懒得在意,愿意在龙魂手下打工只领托帕币当工资的人,一猜就是那种闲的没事干的中二病。
张晨钰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挤出微笑:
“你好,我要去黄金会场,做个登记!还有,我想拍卖龙魂加护、认知材料与一堆普通用品,麻烦你鉴定一下,我不知道这些大约价值多少。”
张晨钰一边左手通过游戏系统的信息界面拿出物品,一边右手摆放在柜台上,琳琅满目的种类吓得前台服务生一惊。
我滴个乖乖,这位美女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前台服务生倒吸一口气,但眼神中的惊慌很快一纵而逝,他清了清嗓子:
“女士,先别把物品全拿出来,请问怎么称呼?”
“游心。”
“您真的要拍卖龙魂加护?还有这么多认知道具?”
见对方态度端正不少,张晨钰得意地叉腰板:
“对,我就是想拍卖,怎么了?我有上万托帕币,还有什么条件限制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您可以少卖一些认知道具,毕竟,契约术士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可龙魂加护产生的数量是有限的,这些在未来会变得有价无市。”
张晨钰瞄了一眼桌面上的两件龙魂加护。
或许,未来有一天她会后悔自己这么早就卖出的决定,但至少在当下与购买向小夜道歉的赔礼相比,它们真的是一文不值。
“不,我要拍卖,对了,最好能不能在今天的拍卖会就将它们卖出去!我着急需要托帕币!”
“这个不行,您不能说拍卖就拍卖,每一场拍卖会都是提前策划过的,不过,我们也提供的回收服务。”
“回收服务?”
前台服务生继续介绍:
“您可以直接将包括龙魂加护等认知道具卖给我们,我们会在鉴定后按照市价的80%回收,这是最快的变现渠道。”
“好,就这个了。”
张晨钰点点头,即便比起正常的拍卖流程会损失一部分托帕币,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能多少挽回她与小夜的关系,她再亏也乐意。
“那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张晨钰压低声音: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能和你们老板谈一谈,我愿意多付出它一成托帕币的利润,帮忙尽快兑换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我明白了,请您填写一下表格。”
前台服务生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张空白表格,张晨钰将自己要出售的东西填写上去。
“好的,我看看……鉴于您出售的物品种类比较杂乱,数量很多,请您稍等片刻,我会计算好的,我先去叫老板过来。”
前台服务生接过张晨钰填好的表格,转身进入水晶会场的拟茧房,张晨钰看着前台的一大堆认知物品,却突然回过味来。
呃,我用卖掉夜苓川送的战利品换取的托帕币,又买来新的礼物送给夜苓川,啊这……羊毛出在羊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张晨钰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咳咳咳,从结果而言,反正这……钱都已经洗干净了,两个人礼尚往来之类的很正常。
不出半分钟,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双峰龙从拟茧房的氤氲光晕中浮现,它用一双杏仁状的蓝色竖瞳扫视全场,定睛锁定了“大财主”张晨钰的身上。
双峰龙那张龙脸挤出人性化的笑容:
“稀客啊,这位游心女士,方便进一步详谈吗?”
“好。”
张晨钰点点头,看来双峰拍卖行的制度也不是那么严谨,只要钱砸的够多,还是有洞可钻的。
其他竞选者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走后门的她,心中即便为此不公,但见此地的老大出面后,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挑刺说什么。
张晨钰跟着双峰龙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两侧的墙壁镶嵌着两排展览柜,内部放置着各种各样的龙魂加护,同时,还有其他站岗的双峰龙打手,似乎这只体型格外巨大的双峰龙是黑市内双峰龙族群的首领。
水晶会场的拟茧房是一处豪华的珠宝展厅,背景是镶嵌着无数碎钻的半球形墙壁,在上方水晶灯的照射下,到处反射与闪烁着莹莹光辉。
一龙一人入座,双峰龙双翼拄地,将颇具压力的头颅凑近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峰火,是双峰拍卖行的老板,游心女士,您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双峰拍卖行吧,鉴于您并非持有进入水晶会场的凭证,即便您提出的条件很不错,但是,我还是需要维持本拍卖会的权威形象。”
“你好,烽火,抱歉,我也不想打破双峰拍卖行的规则,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希望在你这里、在今天内,买到我想要的东西。”
烽火一愣,哈哈大笑:
“哈哈哈,很爽快的女士啊!那么,您想要什么?”
“一种……能短时间剧烈增幅或者永久增加龙魂力量的道具,最好是具有可重复性使用的功能。”
张晨钰将自己早已想好的内容说出。
举个例子,《龙魂:学院奇谭》作为RpG题材的像素游戏,游戏中不免会有赋予队伍效果的“食物道具”,比如:使用后在一定步数内可小幅度提升经验收益的牛排等等。
现在,“食物道具”则是被差值变量变成了“普通用品”,功能改为增益个体的一次性消耗道具。
而张晨钰的目标便是被具现化的纪念道具,比如:在游戏中完成某个图鉴收集后,可永久获得增加某只龙魂种族值的消耗性道具,或者,某个剧情任务的非卖品道具,具有可无限制使用次数获得队伍效果。
那么,如果她猜的没错,在现实世界的拟茧房中,应该会出现相应或者类似的认知道具。
张晨钰的回答令峰火的神色微变,这位大财主似乎有些无知,问题触及到敏感领域都不知道。
烽火收敛神色,解答道:
“游心女士,您想要的认知道具应该是重要物品,据我所知,短时间剧烈增幅与可重复性使用的纪念道具并未具现化,前者的认知概念应该与原作携带型加护相统合,这才导致如今的龙魂加护,分为了主动与被动的触发条件。”
“每一种龙魂所持有的重要物品是不同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能够永久增加龙魂基础种族值的纪念道具,每个契约术士只能从每种龙魂获取相应重要物品一件,且重要物品无法从拟茧房内自然产生,只能从同性质拟茧房内击败同性质龙魂的强大个体后获取。”
“并且,它们对于龙魂来说有特殊意义,通常是喜好的珍爱之物,同样对龙魂族群也具备相同作用,基本上,不会有龙魂或者契约术士会拿出来做交易,搞不好,有的龙魂不想被拿走自己的重要物品还会特意藏起来,可以说,入手途径与难度比龙魂加护还要夸张,这不只是碰运气,还考验契约术士的实力。”
……
峰火没有明明价格,张晨钰不禁皱眉,隐隐担心钱包里的托帕币够不够。
“那……烽火,你有货?”
“有,但是游心女士,你懂的……这种宝贝如果被别人知道我私底下低价卖给你,实在是赔本买卖,有违规定,为了维护拍卖会的权威,你还是要通过正常的竞拍流程拍得。”
“那我怎么得到?”
“别急,您的诚意我看到了,我会为您提供一个机会,将重要物品送到竞拍档次较低的白银会场,刻意留在最末尾,这样您的竞拍压力会大大减小,而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起拍价为3万托帕币,不知游心女士你是否接受?”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平稳心情:
“好,那就麻烦你了。”
张晨钰的眼中燃烧起熊熊斗志,可她没注意的是,峰火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
大肥羊,上钩了。
第115章 拍卖套路深,好想回农村
与烽火计划内部勾结的张晨钰留了一个心眼。
“烽火,在此之前,我需要进行验货!”
“没问题!”
烽火很爽快地答应了,它拍了拍手,很快,前台服务生托着托盘走了进来,将物品摆在了一龙一人面前的茶几上。
张晨钰将手触及在认知道具上,不等将其塞入游戏系统,道具的信息弹窗自动出现在面前:
道具名称:
【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
道具贴图:
一节外形不规则带有牙印的木棒,上面遍布着毒液侵蚀的痕迹
道具来源:一处死气沉沉的巢穴拟茧房内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
道具描述:
“看着它!这曾经属于象征世界支柱的世界树的一部分根系,如今却是伟大绝望与噩梦之王的战利品!原本自然之力早已被吾的黑暗之毒侵蚀!怎么样,看到吾的厉害了吧!”
尼德霍格总是如此不厌其烦地拿着它,对外人炫耀说起它的故事,但就算是真货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它如今只是一根某条龙嘴里的磨牙棒的事实。
……
张晨钰诧异地看着自行出现的信息列表,同时,道具效果的被涂成黑块的文字又令她十分困惑。
一旁的烽火早有预料地笑了笑:
“您应该看见了道具描述中的黑块吧!”
“为什么描述信息的文字有打码遮挡?”
“因为,您的游戏系统尚未认可您正式持有该道具,重要物品未对您的龙魂起作用,自然不会产生完整的信息描述。”
“如果我现在放入游戏系统呢查看?”
“您可以试试。”
烽火作出“请”的手势,丝毫没觉得张晨钰提出了越界的要求。
张晨钰尝试将【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放入游戏系统的背包,但就好像是撞到了物理引擎的空气墙,无论如何道具都塞不进去。
峰火笑着解释:
“您有所不知,随着认知污染浓度的上升,游戏系统也愈发完善,它允许契约术士查看非个人持有的认知道具的信息列表,但不属于您的认知道具终究不能由您所掌控,除非您被持有者赠予、正式交易或者击败龙魂才能获得道具的持有权限。”
“烽火,作为持有者的你,应该能读到道具描述,可以将信息告诉我吗?
“呵呵,验货完毕,您不觉得将东西买来后,再看更惊喜吗?
烽火抬起尾巴将【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卷走,放回了前台服务生的托盘上,换个人都知道,这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
“我知道了。”
张晨钰点点头,今天不管在双峰拍卖行买没买到想要的礼物,听到这些情报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遗憾的是,张晨钰虽然留了心眼,但不多……
在卖出认知道具后,张晨钰一共得到了托帕币,其中,两件龙魂加护【猪脚光环】与【变身棒】,分别以与的价格成交,至于没有品质层次之分的龙魂加护如何定价,则是根据加护效果的适用性,而有价值高低之说。
比如:【猪脚光环】的适用性很广,任何擅长属性技能的速攻流龙魂,很适合搭配它提前结束战斗,只要在对手出招前进行攻击、打断或者击败对手,那么,副作用就会大大降低。
但【变身棒】直接无差别给敌我双方挂死亡倒计时的奇葩效果,在大多数时候只适合实力弱小、辅助定位的龙魂,走一换一、五五开的献祭流,除非我方是拥有不死状态的少数龙魂,才能免疫终焉状态。
离开水晶会场的张晨钰,在前台将黄金会场改签为白银会场。
白银会场的拍卖会很快召开,但是,拍卖师的身份令张晨钰有些震惊,来者正是烽火,真没想到双峰拍卖会的老板,居然亲自来当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师。
张晨钰不动声色,等待着压轴出场的重要物品。
白银会场前期环节没什么特色,基本上是外地拟茧房出产的认知材料与普通用品,以十件到三十件的数量进行批发,成交价普遍在80~300托帕币以内。
中期环节开始上正菜,拍卖罕见与特有品质的认知材料与普通用品,以3到5件的复合套餐进行拍卖,基本上被收购一空,可以看出大部分竞拍者都是为此而来,成交价普遍在500~1000托帕币以内。
后期环节则是单独拍卖造型不一的认知模板,成交价普遍在800到2000托帕币以内,一部分很有自知之明的竞拍者选择直接离开会场,但同时参赛者中尚未出手的大户,则是开始了疯狂的抢购。
张晨钰总算是认知模板为什么卖的这么贵,第一次见到认知模板长什么样子,了解有什么作用。
认知模板的外形看起来真的就是一块深橙色的塑胶模板,质地光滑,呈现正方形,表面雕刻着代表不同的事物图案,有的是形象十分经典的狼人,有的是魔幻色彩的人形背影,有的是比较抽象的景色……
烽火用极度富有煽动性的嗓音吆喝着:
“认知模板,狼人,增加龙魂实攻与幻攻,起拍价300!哦?有人举手了!”
“认知模板,大脚怪!增加龙魂个体最大体力与实防!起拍价800!哇,那位先生,居然能出1000!”
“认知模板,无名之雾!减少龙魂其他能力,极大幅度增加最大体力!起拍价1200……天哪,那位女士!居然、居然加价两倍!在下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
烽火一一介绍着认知模板的大致功能,很明显,认知模板是能够调整龙魂能力数值的认知道具,难怪会引得竞拍者趋之若鹜。
看着一件件认知模板在面前被人买走,自己却只能心脏狂跳无法伸手,强忍着购买欲望的张晨钰,攥紧衣角的拳头都在发抖!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烽火的嘴角上扬:
“各位竞拍者,大家是否意犹未尽?现在,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
“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藏品!能够无副作用永久提升契约者所有龙魂的基础数值的——重要物品!”
“是的,你们没听错!水晶会场的特供藏品,首次在白银会场公开低价拍卖!起拍价3万托帕币!让我们看看它将花落谁家!”
……
这一次,张晨钰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早已写好的价格牌子。
“哇哦,有一位竞拍者出了!原来这位美丽动人的大佬从未出手,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吗!”
烽火张大嘴巴,全身上下的火焰烧的无比欢快。
什么!是谁!
张晨钰瞪大眼睛,顺着烽火的视线看去,就见她后方的座位上,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霓龙。
霓龙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笑容,举着写有托帕币的牌子,发现张晨钰在看向它后,还友好的抬起爪子打了个招呼。
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明明刚才后方的座位还没有人!
张晨钰紧锁眉头,心中大叫不妙,从烽火刚才说的话进行判断,这只霓龙今天是有备而来!
只可惜,时间不给张晨钰多加思考的余地,烽火已经开始倒数:
“托帕币一次!托帕币两次!”
见烽火即将落槌,张晨钰连忙站起大喊:
“停!我出托帕币!”
一时间,全场寂静,不少竞拍者倒吸一口凉气,将视线看向了她。
“天啊!又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佬!我今天是走错会场了吗?托帕币一次!托帕币……”
就在张晨钰以为稳操胜券时,霓龙却打了个哈欠,再次举起了万恶的牌子。
“托帕币!这简直……如果龙魂能呼吸的话!我绝对要窒息了!”
烽火抬起前爪用力捶着胸口,一副心脏骤停的晕眩模样。
此刻,张晨钰觉得那个心脏骤停的人是她,霓龙能够借贷黑市的普通人!充分说明它的钱包富足!
张晨钰咬紧牙关,再次举手:
“可恶,我出托帕币!”
“托帕币一次,托帕币……啊!这位霓龙大佬居然愿意出托帕币!您家还缺腿部挂件吗?”
烽火激动地上蹿下跳,张晨钰死死盯着霓龙,但霓龙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祥和、温柔。
明明夜苓川让钨钢龙掏托帕币,就差点原地暴毙!为什么这只霓龙居然眉头都不抬一下!
张晨钰感觉自己的金钱观崩了,她脸色煞白地说出最后的价格:
“……”
烽火搓着前爪摇动臀部,迫不及待地大吼:
“托帕币一次!托帕币两次!托帕币三次!”
这一次,霓龙瞥了一眼张晨钰,没有再次举起那万恶的牌子。
烽火疯狂的尖叫响彻整个双峰拍卖会,向众人宣告:
“啊啊啊,白银会场首次成交价打破十万大关!让我们热烈祝贺游心女士拍得重要物品!哎呀——要不是这条件不允许,我烽某龙真是恨不得为您暖床!舔鞋!”
只是,在竞拍者们的掌声中,成功拿下东西的张晨钰却乐不出来,头一次来魔都的她如此想回老家……
第116章 我要这木棒有何用!
白银会场的后台内
烽火将装有重要物品的盒子推了过去,张晨钰痛苦地用手机转了账,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烽火搓了搓爪子,谄媚的微笑:
“哎呀呀,十分感谢您能今天参与竞拍,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拍卖会,欢迎游心女士您下次光临!”
“嗯……”
大财主的回应细若蚊蝇,面如死灰的张晨钰拿着盒子转身离开,毫不在意烽火的恭维。
现在的她就像是被流星打残的茄子,根本不复之前“一掷十万金”的气魄,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烽火瞥了一眼“大肥羊”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小声嘟囔:
“还以为是什么大客户……原来还是个装蒜的小趴菜……”
双峰拍卖行的门口
刚从拍卖会场踏出,纳加便迫不及待现身:
“眠眠!快看看重要物品的效果!”
相较于肉痛到精神迷离的契约者,纳加早已按耐不住开盲盒的冲动,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盒子。
“哦!对了,还没看道具效果……”
张晨钰将盒子打开,查看重要物品的信息列表:
道具名称:
【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
道具贴图:
一节外形不规则带有牙印的木棒,上面遍布着毒液侵蚀的痕迹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2点实攻
道具来源:一处死气沉沉的巢穴拟茧房
道具描述:
“看着它!这曾经属于象征世界支柱的世界树的一部分根系,如今却是伟大绝望与噩梦之王的战利品!原本自然之力早已被吾的黑暗之毒侵蚀!怎么样,看到吾的厉害了吧!”
尼德霍格总是如此不厌其烦地拿着它,对外人炫耀说起它的故事,但就算是真货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它如今只是一根某条龙嘴里的磨牙棒的事实。
……
张晨钰僵硬在原地,看不见信息列表的纳加一头雾水,她只见契约者的脸色从深受打击的灰色变成呆若木鸡的白色,又在几秒后,秒变成膨胀爆发的红色。
被欺骗的憎恨!前所未有的暴怒!
感知到情绪的纳加缩了缩脖子,她仿佛听见了对方心中发疯的嘶吼,那认知之力燃烧的噼啪作响……
“眠眠,你还……”
“tm的!我[哔]——实攻加2点!只加2点!我要这木棒有何用!就这!效果就这!”
张晨钰怒了,将手中的木棒狠狠摔在地上。
实攻加2点!数值增幅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刷了半个月!白天被魂体场追着跑!晚上被蚊子追着咬!
十二万托帕币啊!折合成法币,起码价值一千多块!这特么买了个毛的寂寞!
……
无需契约者多加解释,纳加也怒了,她意识到烽火利用信息差坑了她们。
这根本不是烽火“承诺”的好东西,与能调整龙魂种族值分配的认知模板相比,就像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边角料!
如果你不能理解,用更加形象的比喻来说:
这就像是身为萌新的你打游戏时,被某个老玩家告诉,他的手里有某个不得了的氪金道具,结果,当你用打工半个月的积蓄收购,自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大杀器,到手后却发现,实际上是连其他玩家手里十几块钱的蓝装都不如的操蛋玩意儿……
见张晨钰撸起袖子,一声不吭就想莽回去,纳加连忙将对方拦下。
“停停停!眠眠!别冲动……”
“纳加!别拦我,我要弄死它!”
“听着,你这么直接杀回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烽火有一大批双峰龙打手,还有游戏系统的交易约束!你没办法让他退钱!”
纳加急忙说明,生怕舌头说的再慢点,这倒霉孩子就把自己给送了。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
“那你说怎么办?”
“眠眠,让我们先分析分析情况,现在我们的处境是敌强我弱,你有没有注意到双峰拍卖行,位于整个黑市拟茧房的中心?”
“我知道,看生意的规模,这双峰拍卖行也不是开业一天两天,肯定有地方团体的支持。”
“没错,估计,这也不是它们第一次坑人了,你还记得那只突然出现在白银会场与你竞拍的霓龙吗?恐怕,它与烽火是同一势力内的成员,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计划坑你,烽火装成推销好货的好龙,霓龙是作假竞价的托儿。”
纳加的提醒令张晨钰幡然醒悟,脑海中对此地的种种异常之处有了解答。
为什么黑市里会充斥阻碍视听的雾气?
因为,那是用来遮掩霓龙对普通人自我暗示的行为,同时,避免产生过多的目击者引起怀疑。
为什么黑市内做生意的龙魂们,与没有契约龙魂却持有大量托帕币的普通人会出现在同一天?
那就是霓龙与其背后的势力所为,看上去费力不讨好地的行为,实际上却为双峰拍卖行提供大量的潜在猎物,在养肥了后,利用信息差对其诈骗进行收割。
为什么她进入会场前,会有前台服务生让竞拍者填写调查问卷?
那不是为了提供所谓的更好服务,而是为了摸底契约术士的消费水平与实力层次,将不好惹的家伙区分开,只挑软柿子捏,方便当托儿的霓龙精准抬价。
……
若不是碰巧她和夜苓川被请客的林翊约出拟茧房,脱离了拟茧房的视野盲区,又作为【占卜师特质】的契约术士,感知范围更大,能一定程度减免黑市内雾气的认知阻碍,否则,普通人与契约术士哪怕与霓龙近在咫尺,极难发现真相。
不得不说,这对奸商龙的合作是真的默契,霓龙那温柔祥和的美丽外貌,很难引起他人产生坏印象,而烽火那煽动人心的演讲,往往会令与霓龙竞价失败的契约术士们,因为挫败的赌气或者是竞争的压力,深陷在被宰的漩涡中不可自拔……
只可惜,一切醒悟的为时已晚,张晨钰应该早点注意种种异常的联系,在霓龙加价时及时止损。
“这座黑市的雾气是双峰拍卖行搞的鬼!霓龙与烽火这是想把普通人养肥了后,再一遍遍宰了吃!老天爷,我不该老老实实填写那张调查问卷,泄露自己的实力,暴露自己的无知!”
张晨钰抬手抓挠着头发,十分抓狂,纳加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明明双峰拍卖是双峰龙的地盘,规定契约术士会不让龙魂随同与召唤龙魂,而作为野生龙魂的霓龙能突然中途在会场出现,这也是矛盾之处。”
“一定是烽火不希望契约术士身边有识货的龙魂及时提醒,当场拆穿骗局,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甚至,不熟悉市场行情的我们,是被低价回收了认知道具,那两个龙魂加护可能远远比你想的更值钱。”
张晨钰更加抓狂:
“不是吧!我究竟是干了什么蠢事!纳加,你帮帮我想想办法!”
眼眶里泪水打转,双手合十的小人类委屈巴巴地望着她,让本想继续教育几句的纳加头冒冷汗,把喉咙里原来憋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纳加抬手捂住隐约发疼的额头: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类了,还学会自己想想办法解决问题嘛,为什么……”
“求你了,ナーガ先生(纳加老师)。”
“好吧,别哭别哭,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教训,收尾工作就交给我吧。”
纳加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这个没用的契约者头顶,心中五味杂陈。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契约者学会一些教训,没想到只是片刻,居然有人从她眼皮底下掏空一半家底。
她本以为导致龙魂们变得邪恶、不法的关键,是人类的本性与认知偏差对其施加的影响。
如今看来,人类与龙魂一样,一条臭鱼坏了一锅汤,总有几个会自行堕落。
……
纳加瞥向双峰拍卖行的眼神逐渐萌生杀意。
与此同时,商业街尽头的十字路口
夜苓川蹲坐在小绿化带的花坛旁边,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拿着木棍在地上画圈,不时眼巴巴地抬头看向拟茧房的出入口。
唉,没有追上来……
赌气的夜苓川将小木棍戳断两半,两侧腮帮子变成了红气球。
“奥葛希塔!你不是说,眠姐想向我道歉吗!为什么她还不出来?”
“大概…她同样和你一样在赌气,也可能是想留给彼此冷静下来的时间!”
“切,再等一个小时!要是眠姐不出来道歉,我就绝…唔,决定一个星期不和她说话!奥葛希塔,那个,你说眠姐以后会怎么看我?”
夜苓川不安地询问,在旁的奥葛希塔皱了皱眉,她没有回答夜苓川的牢骚,而是将自己的视线远望着拟茧房的深处。
夜苓川手中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奥葛希塔?你好严肃,在看什么呢!”
“小夜,有情况,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正在被什么扰动,好像是……纳加的权能之力,她正在企图破除此地迷雾的作用!”
“啥?等等,该不会……眠姐在一个人对付黑市扩大认知污染的boss!”
夜苓川惊得手中画圈的木棍掉在地面,
“不清楚,我们快进去!她需要我们!小夜,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奥葛希塔看向夜苓川,对方犹豫几秒,点了点头,重新返回拟茧房。
第117章 来,你给我宣传宣传
在奥葛希塔与夜苓川赶来的前三分钟……
纳加望向黑市的方向,嘴角上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眠眠,你觉得为什么黑市里坑人的双峰拍卖行,直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关掉,一直有开下去的口碑?”
张晨钰想了想:
“不可能没有人发现真相,我觉得……可能是一方面,烽火给发现真相的人封口费,也可能是受害者恐惧着双峰拍卖行背后的地方团体,不敢有追责的心思,只能咽下哑巴亏。”
“据我所知,双峰龙改变火焰温度的认知污染,并不适合经商,但霓龙的认知污染是能够干涉某件事物在他人眼中的美,它可能刻意放大了认知道具的美,也就是促进了竞拍者的消费欲。”
“嗯,霓龙说借贷两个字时特别自然,搞不好,它还真有放什么高利贷,逼契约术士为自己所用?”
张晨钰猜测着,她那时候与霓龙比拼价格时,确实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纳加赞同地点点头:
“有道理,但我怀疑霓龙用了一种残忍的特殊手段确保了,即便被人发现真相,也不会泄露出去。”
张晨钰瞳孔微缩,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纳加,霓龙不是人类吧,呃…它能有多残忍?”
“有借贷自然有还贷,运用自己的认知污染将普通人自我暗示为关联者后,当受害者没有发现真相时,这便是无需还款的无期无息借贷,可若是有人发现真相找上门时,霓龙就会收取短期利息。”
“短期利息?”
“眠眠,记忆也是认知的一种形式,那些普通人与自行成为关联者的你不同,他们对龙魂游戏的记忆被霓龙的认知污染所污染,以至于他们对最初被借贷的记忆也是毫无印象,霓龙作为源头,它可以选择不干涉施加在受害者的认知污染,同样也可以将受害者短期经历的部分记忆进行收回,进而完成最后的闭环。”
纳加的声音很平静,但令张晨钰毛骨悚然,清除记忆这种事情明明是娱乐作品里才会经常出现的手段,没想到对于龙魂来说,却是赖以谋生并司空见惯。
霓龙与双峰龙简直是在拿人的记忆“割韭菜”,无知的普通人在龙魂的面前是何其脆弱,连记忆本身的权利都会被干涉,魔都这么大,这还是虚实边界没有崩塌前的冰山一角。
张晨钰庆幸自己被纳加叫住,即便没有被霓龙收回记忆的风险,但谁知道霓龙与烽火有没有其他布置。
“纳加,你想怎么解决双峰拍卖行的问题?”
纳加无奈地耸了耸肩:
“还能怎么办,我们两个可没办法捣毁一个团的诈骗窝点,只能拉人了。”
“也是!寻找受害者公布真相,一起组团讨伐不良奸商!”
“寻找受害者?不,那太麻烦了,还不如让别人主动回来冒风险。”
“啊?”
张晨钰懵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纳加的眸子头一次泛起狡黠的寒光:
“眠眠,教你一个方法,如果敌人占据战场优势,而我们无从下手,那么,只要从外部把水搅得更混,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对手反而更容易手足无措!”
说着,纳加张开了身后的金色光翼,张晨钰只觉得眼前一亮,以纳加为中心的范围开始,黑市内阻碍视听的雾气逐渐下沉,拟茧房与现实世界的景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发生扭曲,就像是两张双重曝光的胶片交叠在一起,让人难辨虚实之分。
黑市内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张晨钰不安地望向纳加,困惑对方这是打算做什么。
纳加语气波澜不惊:
“不用紧张,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只是将黑市拟茧房阻碍视听的雾气暂时压制,让所有人回忆起自己被认知污染干涉的记忆。”
“想要依次唤醒受害者并聚集起来组团不太现实,我们贸然作为反诈骗先锋,不可避免会被霓龙与烽火当作枪打出头鸟,甚至是背后的地方势力视为眼中钉,所以,我们要做的是需要让他人自发站出来阻止它们,而我们则见机行事。”
“哪怕黑市内的受害者没有站出来,黑市的异状注定会引起动荡,双峰拍卖行平时应该没少做打压同行垄断价格的事,我的认知污染能让所有人今天做不了生意,足够引起其他商贩的民怨,而作为雾气来源的双峰拍卖行,肯定不可避免地成为众人怀疑、针对的首选目标。”
……
见自己熟悉的温柔大姐姐笑的愈发阴险,张晨钰哆嗦了一下,心虚的她连忙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偷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纳加,那些受害者还能想起来被霓龙消除的记忆?”
“霓龙从来没有真正消除人们的记忆,只是让人想不起来而已,目前的认知污染浓度,只能让龙魂的认知污染干涉短期记忆,认知污染就像是覆盖在一块玻璃上的污垢,再怎么被人涂上遮挡光线的泥巴,都不能改变玻璃本身的材质。”
“那就好。”
张晨钰总算放心,她可不希望自己有一天,突然中招某条龙魂的认知污染忘记这一切。
而就在黑市拟茧房发生动荡后的半分钟,与张晨钰与纳加认为的不同,最先发生动荡的并非来自黑市,而是双峰拍卖行……
水晶会场的展厅内
不久前,烽火与霓龙正在推杯换盏,庆祝着今天的收益,与其说,此地的氛围像是豪华的拍卖会会场,不如说,更像是奸商们的地下分赃现场。
笑容灿烂的烽火不复之前对人的谄媚,举起酒杯朝着对面的霓龙敬了敬:
“霓虹老弟!我敬你一杯,你投资人类的主意可真不错!双峰拍卖行的交易额比起上个月足足增加了57%!”
“承让承让,烽火大哥,整套计划里如果没有您动人心魄的演讲,我这张脸就算长的再好看,也是白费,那些抠门的人类才不肯掏托帕币呢!”
“哪里哪里,今后,还要我还要多多劳烦老弟你,多给我宣传宣传,你放心!下一次大单子的收入六成,我分给你!”
“哎呀,烽火大哥,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保证下个月哪怕是加班到死,也会让您的拍卖会成交额达到百万!”
被称之为霓虹的霓龙微微躬身,一套滴水不漏的恭维引得烽火哈哈大笑,爪子直拍桌子。
平日里,它没少用违心的语言去煽动他人,如今,他总算有机会享受来自他人的讨好。
当然,总是煽动他人的烽火,自然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霓虹的恭维是有何意。
“霓虹老弟,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我这双峰拍卖行别的都不缺,现在就缺少像你这样灵活的头脑!唉,我那些粗心眼的手下,但凡脑子能有一点像你,也不至于让我来撑起场子!”
烽火拍了拍霓龙的肩膀,令后者笑眯眯的眼皮抬了半寸:
“烽火大哥,您不愧是双峰龙中的翘楚,慧眼如炬!最近,小弟我……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是谁想要谈合作?”
烽火是霓虹的老熟龙,作为市政广场黑市的扛把子,自从双方合作以来,霓虹有多少底细,他至少清楚一半。
即便双峰龙的实力在龙魂圈排不上号,但仗着龙多与地段好,他的财力与眼界可不输给一般的龙魂领主。
霓虹没有隐瞒,直接开口:
“烽火大哥,其实,老弟我最近遇见了龙魂独立联盟的核心成员,对方跟我聊的很投缘,透露了一些阿瓦隆公司的内部消息,想拉我们进去组织内。”
“龙魂独立联盟?那些满脑子都是脱离契约主义的疯子,什么时候有了经商头脑,哼,说说看,那些疯子向你透露了什么?”
烽火语气微凉,但还是耐心听着,霓虹点了点头:
“向我透露消息的龙魂叫做其娜,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同人龙魂,她说阿瓦隆公司最近有个割据地盘的行动计划,准备对各魔都势力的龙魂领主与强者个体下手,到时候,认知道具的消耗量会更加疯狂的增长,我们正式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话,对方会在认知道具的物流等方面提供帮助。”
“嗯…阿瓦隆公司的确不可小觑,但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事,只要白晶老大还没发话,咱们做小弟的还是先静观其变吧!你知道的,龙魂独立联盟里的那些垃垃,可不好搪塞!我可不想惹的一身……”
烽火还没说完,就听见水晶会场之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莫非,这是说云海,云海到?
两条龙刚飞出水晶会场,就见拍卖会内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有几名竞拍者召唤出龙魂与自己的手下们正在对峙着。
打劫?付不起账的穷鬼?不,应该是发觉真相的竞拍者在讨说法。
烽火眼神一凛,迅速看清局势,转头向霓虹眼神示意,霓虹立刻试着控制竞拍者的认知污染掩盖记忆,但是今天却毫无效果。
“大哥!不好,我的认知污染失效了!”
“什么!”
烽火眉头紧锁,它隐约感知到拟茧房的变化,转头看向拍卖会门口。
不知何时,那弥漫黑市的雾气只到脚踝,黑市的天儿变了……
第118章 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双峰拍卖行的水晶会场从来都不存在,那只是一个烽火用来吸引消费者的噱头,它实际上就是霓虹与双峰龙的分赃地。
伴随着霓虹的认知污染失效,被屏蔽的记忆迅速浮现脑海,其中,便有一些正在拍卖会内竞拍认知道具的受害者,在回忆起双峰拍卖行的被骗经历后,哪里顾得上双峰拍卖行的规矩,立刻聚众离开会场找烽火与霓虹来讨要说法。
“液化意志居然卖一千!恶龙,还我的托帕币!”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最初袭击了我,还清除了我的记忆!”
“居然低价回收我的龙魂加护!可恶!你们这群奸商,今天不给一个说法,就给我去死!”
……
一时间,双峰拍卖行可谓是民怨滔天,争吵触发了连锁反应,对峙的动静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一些竞拍者与路过的吃瓜群众在得知真相后,同样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大家请安静,我们双峰拍卖行没有欺骗你们,这是污蔑!有人蓄意破坏我们的名声!”
“是我的认知污染帮助你们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从未强制让你们进入双峰拍卖行消费!”
烽火与霓虹轮流辩解,但被骗的人怎么可能接受骗子是出于好心的说法。
终于,一名契约术士率先点燃了炸药桶,他的契约龙魂与一名双峰龙打手开始厮杀,上百只双峰龙打手与揭竿而起的契约术士乱战一团,双方聚众斗殴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最初占据上风的是双峰龙们,掌握着丰富认知道具的它们,很快吞噬了普通人与较弱的契约术士的认知,让其精神透支晕过去。
但它们却忽略了一件事,人类自古有一个龙魂都不具备的技能,那就是——摇人!
像夜苓川与张晨钰这种不擅社交、隐藏秘密的宅女不同,大多数契约术士们都有自己的社交圈,拉帮结伙去拟茧房刷刷魂体场,就如同约几个好哥们去网吧开黑一样,是一件很日常、很自然的事。
不到十分钟,一些契约术士圈的网络交流群就炸了,双峰拍卖行是本地黑市诈骗团伙的消息广泛传播,部分受害者在得知真相后,顿时回忆起自己被认知污染掩盖的记忆,气的连上班都不管留言要赶来复仇。
忙着应对混乱的烽火与霓虹并不知道这件事,它们仍在想着如何大事化小,让受害者们忘记这件事。
烽火一尾巴扫飞扑上来的龙魂,拎起霓虹大吼:
“你!快点!用你的认知污染!”
“不行啊,大哥,这座拟茧房在干扰我的发挥!”
“这里不行!那就换个地方!”
烽火眉头紧锁,见又有路人加入讨伐的队伍,也顾不上损害双峰拍卖行的地盘,释放积蓄的力量……
此刻,弥漫黑市的雾气迅速倒流回了它们的源头,双峰拍卖行的认知污染浓度直线飙升,烽火张开燃烧的翅膀向前用力一挥。
“全都给我滚!!”
凌冽的霜炎以燃烧的姿态冲没了双峰拍卖行的所有角落,众人只觉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被寒冷刺激的无法思考,身体踉跄着跌出了拟茧房的笼罩范围。
趁着契约术士们无法指挥契约龙魂作战,烽火连同手下们迅速解决拍卖会内部的战斗。
烽火转头怒瞪瑟缩脖子的霓虹,气喘吁吁:
“霓、霓虹,快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你的认知污染会突然失效!”
“不,大哥!不是我的原因,是有龙魂从拟茧房外部干扰了我的认知污染!”
“其他龙魂?”
烽火一愣,它的确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同样突然遭受到了限制,刚才的一招逼的自己回收了布置在黑市的认知污染,起码付出了平时双倍的认知消耗。
霓虹警惕地打量周围,连忙提醒:
“烽火大哥,您的手下与契约龙魂交锋时,它们的力量并没有受到干扰!我猜测,那只始作俑者的认知污染,躲得不远!”
“该死,你快点把那些家伙重新变成傻子!这一次,把记忆屏蔽的死死的!”
“哦,好好好!”
生怕误事的烽火与霓虹马上进入黑市,但哪怕霓龙多么努力,重新控制或者是施加新的认知污染,却发现还是不起效果。
很明显,它们仍未脱离始作俑者的干扰范围。
见此情况,烽火怒视着黑市的人群,放声大吼:
“到底是谁!快给老子出来!把你的认知污染收回去!”
无人回应,黑市内不想被卷入纷争的路人与龙魂,纷纷拉开距离。
霓虹收敛起怒色,清了清嗓子:
“阁下此举意欲何为!请现身收了神通吧,我们这小本生意,如果是什么时候惹到了您,我们愿意道歉好好谈谈!”
可依旧无人回应,黑市内的人群与龙魂几乎要散光了。
找不到始作俑者的烽火十分抓狂:
“妈的!”
反正店都已经砸了,它也顾不上双峰拍卖行的口碑,举起锋利的爪子,对准晕厥的契约术士脖子狠狠切下。
“轰!”
金色光羽凭空出现,将烽火炸开一段距离,一直隐藏气息的纳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小伙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纳加笑了笑,当看到蓝鳞光翼的龙魂现身的那一刻,霓虹一直以来笑眯眯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卧槽,居然这货!不好惹!赶紧跑!
霓虹没有提醒烽火,而是随时准备开溜。
烽火一无怒视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同时,瞥见一旁的张晨钰后,马上明白了一切。
什么叫他妈的惊喜!这就是惊喜!
它以为宰了一顿的无知大肥羊,居然是暗中操纵的罪魁祸首!
不,冷静!没那么简单,对方身价不菲,身边的契约龙魂实力不俗, 说明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今天此举另有深意!
……
烽火一阵思维风暴,将脸上的怒色尽数收敛,命令周围的手下们护卫身旁。
这时,纳加张开光翼释放出柔和的圣光,将烽火认知污染带来的负面效果驱散,令原本昏厥的人们逐渐苏醒,很快,双方的局势再次变为势均力敌。
张晨钰双臂交叉:
“束手就擒吧,烽火,你的事儿发了!将你欺骗他人所得的托帕币与认知道具还给大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有纳加撑腰的她显然是无比自信。
烽火没有在意张晨钰这只小蚂蚱的蹦跶,它死死盯着纳加开口:
“哼,阁下是何人?”
“纳加。”
“原来是你限制霓虹的认知污染吗?我听说过,不少龙魂都遇见过一只多管闲事的光翼蓝龙!卖个面子吧,今日我们各退一步吧,撤回你的认知污染!我可以退款游心的托帕币与认知道具,当做一切无事发生。”
烽火冷哼一声,但周围的众人可不买账,随时准备冲上去再刚一波。
纳加摇了摇头:
“烽火,我希望你的双峰拍卖行关门歇业,将你诈骗所得的托帕币全数退款!今后我不准再与霓龙合作,将普通人卷入其中!”
“双峰拍卖行没有任何诈骗行为!商品的用途一律严格按照行业的规矩公开,分明是不懂价格的契约术士,不分青红皂白炒热市场价格!你管我和霓虹怎么经商,黑市!都不该是你这只同人龙魂插手的!”
烽火再次怒了,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怎么可能忍得了。
在场众人听闻,人人举起拳头,义愤填膺:
“骗子!到底怎么样才肯给我们退款!”
“妈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奸商龙必须死!”
“烽火,你信不信,我们砸了双峰拍卖行的饭碗!让你再也做不成生意!”
……
而在声讨的人群后方,被摇人叫来的第一批受害者们也终于从各地赶来,有的人还拉来了更多龙魂与自己的朋友前来助阵,上百人的阵容足以轻松碾压烽火的手下们。
霓龙见状迅速悄无声息开溜,烽火眉头紧皱,知道自己以目前的实力再杠下去,只会被人打死。
烽火脑筋一转,露出妥协的笑容:
“各位,你们赢了,我今天就将所有的财物退还给你们!请见谅,由于财物数目较大,需要你们耐心等待一会儿,容我清查一二,我保证,今后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
烽火语气很恳切,众人为得到的胜利鼓掌欢呼,等待着烽火归还财物。
只是,谁也没注意的是,独自进入拟茧房的它,转头就向手下们使了个眼色,要求它们看住大门。
张晨钰皱紧眉头,她的心慌的厉害,烽火前后改变态度的速度太爽快。
不,这个套路,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纳加,快拦下烽火!这货压根儿没想还钱!”
“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它想搞事!”
“好!”
出于信任,纳加化作一道流光追去,门口的双峰龙打手立刻拦截,这一次它们不回应任何解释。
大多数人不解为什么要再次来战,纷纷用多此一举的眼神看向张晨钰。
“不是说会还钱吗,为什么又打起来?”
“还能怎么样,一看,这是在向奸商龙泄愤呗!”
“不太对劲儿,我刚才听见那条大鱼在喊什么,烽火不打算还钱?”
……
不等他们上前询问,下一秒,众人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一道汹涌的压力从双峰拍卖行内扑面而来,立刻让众人明白了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第119章 碾灭!纳加Vs伪龙魂领主烽火!
夜苓川被长租公寓爆雷的事件经过,与烽火向众人承诺还钱的一幕,存在一定的相似性,都是诈骗受害者的敛财行为败露后,假意以“需要时间筹备还款”为借口,实则准备后手。
烽火想要在众人面前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却如此爽快地承诺还款,这令张晨钰心中有两个猜测:一,烽火在刻意拖延时间,私底下向自己的背景势力“摇人”,二,烽火会运用某个手段,提升自己的认知污染搞大事。
相较于前者,张晨钰认为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后者。
没错,烽火的打算不是卷钱跑路,而是将在场所有人“清除干净”,只要没人记得双峰拍卖行今天败露的真相,那么它就不算失败,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
水晶会场的展厅内
听着不远处的战斗动静,烽火不由加快脚步,同时,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它可不是其他粗心眼的双峰龙,再清楚不过霓虹与它之间的“兄友弟恭”有多塑料,它从未指望过离开的对方会找人帮忙。
哼,当那家伙敢提到龙魂独立联盟时,这不仅是背叛老大白晶的前兆,同样也是能够背叛它的证明。
为了巩固自己在族群中的地位,或者防备霓虹的背后捅刀,它平日里都是将骗取的托帕币,几乎用于提升认知总量,他清楚一旦双峰拍卖行暴露真相,自己自然是还不起账的,为此,它还准备了另一份底牌。
烽火三下五除二拆除了遮挡隐藏隔间的挡板,里面藏着一颗被雾气包裹漂浮半空的能量核心,它呈现标准的白色球体,表面有着数道不规则的沟壑,正有规律地闪烁着淡绿色荧光。
道具名称:
【熔炉核心】
道具贴图:
呈现标准的白色球体,表面有着数道不规则的沟壑。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一点实攻。
道具描述:
双峰龙腹部的熔岩般流体中心的核,由于会被凝固后的流体越裹越大,需要定期更换。
……
烽火忍不住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是它的重要物品【熔炉核心】,当然,它所在意的从来不是那点数值加成的作用,而是看重道具描述中“核”的设定,它不仅是一个能够储存认知的容器道具,还是一种可更换的身体部位。
烽火向【熔炉核心】储存了大量的认知,作为可更换的身体零部件,它如同一颗电池,能够在短时间内增强自身的认知污染,达到“外挂体验卡”的效果。
烽火将腹部的能量核心取下,随手一抛,将蕴藏大量认知的【熔炉核心】塞入腹部的空腔。
充足的认知令烽火的身体扩大、膨胀,足有三十米高,它的双眼充斥白光,全身燃烧的火焰都在迸溅着能量电弧。
如今的烽火与龙魂领主相比,虽势力规模与力量层次相形见绌,但其战斗力上并无区别。
听见身后追兵的动静,冲出水晶会场的烽火毫不犹豫就是一口霜炎龙息,汹涌的压力将纳加等打头阵的龙魂逼退数米。
黑市的拟茧房内
三十米高的巨龙令人震撼,但讨伐的人群并未散去,相反因烽火的再次欺骗彻底爆发,长久以来习惯了龙魂不能接触人类的规则,令他们更是无所畏惧。
数十名契约术士切换自己受伤的龙魂,让攻击力更强的龙魂上场输出,朝着烽火发起各方位打击,正所谓,蚁多咬死象,玩家们的伤害再怎么刮痧,一旦堆起量级,boss照样吃亏。
不过,人一多,同样也有另一个问题。
“打团队配合啊喂,不然,容易打到自己人!分开,它的弱点是腹腔!”
张晨钰朝着周围大喊,只可惜,附近很少有玩家听她说话。
烽火可没有傻到当游戏中站桩作战的精英怪,它展开翼展近百米的双翼腾空起飞,直接甩开了企图近身攻击的龙魂。
“纳加,阻止它!”
“该死,别让它跑了!”
“兄弟们,快切速度快的龙魂追!”
……
大多数人派遣速度快的龙魂围追堵截,但与他们印象中有所不同,烽火并没有直接离开黑市,而是飞到顶端后突然转身悬停半空。
紧接着,它发动【涡轮引燃】,一道蓝红两色的火焰圈扫过全身,将青蓝的霜焰切换为火红的炽炎。
我靠!放大招的节奏!纳加,快闪!
张晨钰汗毛倒竖,立刻招呼纳加降落。
但对手可不会给人调整的时间,烽火张开遮蔽天光的双翼,朝着下方发动【烈焰陨星】,刹那间,如同复刻侏罗纪恐龙灭绝的燃烧陨石从天而降,将路径上的十多只龙魂瞬间蒸发。
紧接着,巨大陨石在砸入拟茧房的地面后,炸裂成一片横扫方圆百米的火浪,来不及躲在认知贴图后的大部分契约术士,被恐怖的热浪吓得瘫倒惊叫。
“眠眠!!!”
纳加从浓烟中径直冲出,眼球布满血丝,惊恐地搜寻契约者的踪迹。
她怎么也没想到,烽火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攻击并不是瞄准龙魂,而是契约术士……
好在,突然返场的两位熟人,让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只见,奥葛希塔张开洁白羽翼,释放光束抵挡火浪的冲击,撑出一大片安全的扇形区域,夜苓川拉着张晨钰迅速后撤,二人看起来都并无大碍。
奥葛希塔与纳加四目相对,点了一下头:
“纳加,她们的安全交给我!你专心对付它!”
“快带我家眠眠离开,越远越好!拜托了!奥葛希塔!”
没有后顾之忧的纳加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烽火冲去……
与此同时,高空的烽火仰天长啸,它环绕黑市飞行一周吐出龙息,控制着高耸的火墙燃地为笼,一步步收缩着地面的范围,将抱头鼠窜的人群重新聚拢,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烽火猖狂地朝着地面的蝼蚁嚎笑:
“呵呵呵,之前,你们不是朝我叫的很欢吗!”
“哼,我只是用了一招,怎么现在不反抗了?”
“我保证,你们将永远忘记这一天!!!”
……
腹腔的【熔炉核心】迸发强烈的光芒,就在烽火打算再次发动【烈焰陨星】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光束却打散了它凝聚未完的陨石。
“谁敢坏我好事!”
烽火顺着攻击的方向看去,只见,纳加仰视着它,眼神目眦欲裂:
“你怎么能……你居然敢……”
“直接对人类发起攻击!他们的认知如此脆弱!”
“混蛋!恶棍!不,你这狗娘养的,给老娘下地狱吧!”
……
纳加泪水夺眶,布满血丝的金色竖瞳瞥向地面,大部分契约术士仍然瘫倒惊叫,甚至,一部分人的精神已经重新被烽火的认知污染影响,无法继续战斗。
烽火一愣,盯着纳加的尾巴不屑一顾:
“哼,你自己都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残废,居然还有闲心在意人类的心理健康!”
“差点忘了,这里就属你叫的最欢!”
“给我去死吧!”
……
烽火不再留手,一记【扫尾】重重下劈,十多米长的尾巴几乎与纳加的身体等长,纳加没有闪避,前所未有地暴怒。
【汝之所为,其罪当诛!】
预想中碾碎蝼蚁的场景并无发生,烽火的尾巴砸在了坚硬如铁的东西上。
一念之间,纳加的体表笼罩金银色泽的圆润光华,银白龙鬃如同燃烧的烈焰飞舞飘逸,体型迅速增大变长至百米有余,外观都有所改变,鳞片、龙角与利爪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完整写实。
此刻,那一直以来向众生播撒柔和光芒的月亮,此刻终于向世人展现那从未现身的月之暗面……
冰冷、死寂,毫无生机。
烽火拼命地想要逃离,它感受到一颗星球正在睁开眼睛怒视着它。
【……】
月亮没有开口说话,但沉默说明了一切,纳加的前爪在半空弹指轻点,众人只听一道嗡鸣扫卷,就见烽火从半空应声坠地,腹腔的【熔炉核心】直接熄灭。
轰隆!
巨大的龙爪虚影紧随而至,将挣扎起飞的孽龙再次砸入地面,眨眼间,掀起的气浪连同围绕黑市的恐怖火墙熄灭,犹如一排被台风吹灭的蜡烛。
这一击令拟茧房的表里结构发生崩塌,将第二层硬生生变成了第三层。
但一切来的快去得也快,纳加的庞然身形迅速缩水变回原状。
它轻落至地面,凝视深坑中奄奄一息的烽火,余怒未消:
“我确实是营养不良的残废,但我是很能打的残废!”
“我厌恶虚伪!更不想拿别人的生命为食!”
“但今天!是你逼我的!”
……
纳加的金色瞳孔变得血红,眼白充斥漆黑,平日一直存在的“饥饿”几乎难以抑制,那股对认知翻涌的渴求,正在到达临界点!
饥饿的巨龙一步步逼近坠落深坑的猎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纳加?你还好吗?”
契约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纳加迅速闭紧垂涎的大嘴,不敢转身直面对方。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奥葛希塔带你离开吗!”
“我不想走!你还在这!哦,对了!刚才……那就是全力的你吗!”
契约者一步步接近,一如既往,想要伸手想要摸摸她。
“行了,我需要休息,待会见。”
纳加闭上眼转身笑了笑,没有多言,化作一道流光钻回手机屏幕中。
第120章 不坦诚的话总是很难说出口
张晨钰的心情五味杂陈,她在社交方面再迟钝,也看得出纳加刚才闪躲自己目光的不对劲儿。
纳加又在对她隐瞒了真实的想法,不希望她走进自己的心中。
伴随着毁天灭地的一刻,一同产生的不只是碾压的力量,还有恐怖的一面,那压抑的饥饿与躁动,很有可能就是权能【不定】的副作用之一。
张晨钰攥紧手机屏幕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目露凶光瞪向不远处的始作俑者。
重伤的烽火看着周围逐渐靠近的人群,脸上再也不复高高在上的傲气,惊恐的它试图扇动翅膀,但腹部【熔炉核心】储蓄的认知力量早已枯竭。
“不要、不要过来!”
“我有储存其他地方的托帕币!我可以还钱!”
“告诉你们!我、我可是龙魂领主白晶的手下,龙魂独立联盟的合作商!”
……
烽火蜷缩着伤痕累累的庞大身体,但这一次没人再相信它的谎言,既然掏不出钱,那么就以身还债吧。
吸收海量托帕币的巨大魂体,所散发的认知气息是强烈的,同样,诱惑力也是极为惊人的,为了收回损失的成本,契约术士们召唤出自己最钟爱的龙魂,让它们开始了这一场饕餮盛宴。
望着小山一般的猎物,龙魂们那份最原始的冲动被彻底激发,它们发出欢快的用餐声,争抢着这盘好菜最佳的座位,牙齿的咀嚼、利爪的切割与鳞甲的摩擦不断回响,它们撕咬、吮吸着构成饱满躯体上的养分,逸散出的淡绿色光粒子渲染大片拟茧房的空间。
烽火如同一只掉入装满食人鱼水池的濒死鲸鱼,无力反抗的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是如何被鱼群吃干抹净,极致的痛苦令它一阵阵剧烈挣扎,但迎来的却是更加绝望的镇压。
张晨钰自然是没有犹豫,她第一时间召唤出嘣三与画中龙,无需她开口解释,两只龙魂便急不可耐地冲到了前排,大快朵颐。
那副众龙分食的场面可称得上是血腥与残暴,吓得夜苓川不忍直视,连忙转身把脸埋进奥葛希塔的怀里,全然没注意奥葛希塔已经被馋的直流口水。
奥葛希塔低头看着身体微微发抖的夜苓川,大概是顾及自己在契约者眼中的观感与印象,她并没有与其他龙魂那般一同冲上去抢食,而是默默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竖起大拇指鼓励夜苓川去找张晨钰交流。
做好心理准备的夜苓川走过去,咳嗽一声道:
“咳咳,眠姐,之前我……”
不等夜苓川说完,张晨钰转过身立刻开口:
“小夜,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骂你,谢谢你和奥葛希塔冒险赶过来救我。”
“冒险?不至于不至于,举手之劳!大是大非前,人人都需要放下个人恩怨嘛!”
夜苓川昂首挺胸,摆了摆手,颇有一股“从不斤斤计较”的气势。
刚才是谁蹲守在黑市附近等半天道歉!
一旁的奥葛希塔偷偷撇了撇嘴,她通过契约的联系,能感应到自己的契约者在得到道歉后,心情有多神(洋)清(洋)气(得)爽(意)。
“这是……赔礼,我在拍卖会买的。”
张晨钰垂着脑袋躲闪对方的目光,递了过去。
“啊,我们……不,这个……”
夜苓川支支吾吾,抬着无所适从的双手比划,不知怎么办。
收下吧,觉得重利忘友不好意思,不收下,显得她拒绝和好。
奥葛希塔在旁边看着,直着急。
小夜!说话啊!快点,给个回复!
只可惜,两个不擅长社交的宅女相处起来,虽然更容易理解彼此的思想,但是在交流偏差的话题时,同样会呈现双倍的费劲。
张晨钰眼帘微垂:
“我知道了,的确,你出于一番好意帮我,可我却不领人情,你不愿意收下,我可以理解。”
“不!我的意思是!就算是礼轻情意重!我也当然收下!”
见张晨钰误解自己的意思,夜苓川见状,连忙攥紧对方缩回去的手,但情急之下吐出的台词,反而更加引人误会了……
礼轻情意重?果然,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知晓重要物品的实际价值,即便小夜愿意原谅了我,但我送的东西还是太没用了,该死!
张晨钰松开了,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仿佛是希望夜苓川能提出更多要求,允许她做出弥补。
“眠姐…我、我……”
话卡在喉咙里,夜苓川憋的满脸通红。
矛盾的思想在她的脑海里碰撞,既想解释刚才错误的发言,又想表达原谅对方的态度,但短时间大脑愣是找不到匹配这份“音频文件”的输出格式。
奥葛希塔想冲上去“插嘴”时,夜苓川终于忍不住坦白:
“眠姐!我知道,你、纳加还是林翊,你们所有人都隐藏着自己的秘密!即便当下毫无根据,但你们给我的直觉就是好人!确凿无疑的好人!”
“这么想确实很傻!但我希望眠姐你能不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并不是一个傻白甜!在处境进退两难时,我会做出取舍!因为清楚这是一场烂摊子,所以我才不希望眠姐你来以身试险!”
“原本,我想说服你带上林翊,再找机会让林翊代替你去危险的地方探路,我知道!利用单纯去骗人,这很无耻,但我不觉得当时有更保险的措施,毕竟,林翊比你我更熟悉黑市的地形,即便遇到危险也更容易逃走。”
“我…之所以不说我的真实想法,就是害怕你产生误解我的坏印象,我不希望你认为我是两面派,更不想被眠姐你怀疑有把你当成利用工具的心思!”
……
夜苓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积蓄的话吐出来,张晨钰的脸色从茫然,再到惊愕,最后变成了理解。
张晨钰小看了夜苓川,没错,对方的心思的确较为单纯,会仅凭直觉信任另一个人,但她没想到对方会利用这份单纯伪装自己。
“小夜,是我小看你了,真没找到你会为了我的安全进行谋划,但你有没有想过,林翊他真的适合成为同行的对象吗?”
“奥葛希塔,你说!在那种情况下!是不是多一个人至少多一分胜算!”
夜苓川向伙伴奥葛希塔投去渴求支持的眼神,却见对方同样点点头:
“小夜,眠眠这一点…说的不错,有时,出不上力的人反而会成为累赘,先不管林翊的实力如何,对方既然主动提出退场的请求,可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自知之明,也可能是提前猜到了你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原来,我暴露了?”
夜苓川倒吸一口凉气,自来熟的她觉得双方能聊的上来,林翊又理应为自己等人提供帮助,肯定出于面子拒绝她的邀请。
但林翊眼中的她,是否还是一个过分不懂距离感的陌生人?她是否早就露出了马脚?
这么一想的夜苓川顿时蔫了,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有点冒失。
“眠眠,别见怪,我家小夜的性格就是这样,做事想的简单有点犟,在陌生人面前十分腼腆害羞,一旦遇上有共同话题的,就会变成不懂距离感的狂热分子,渴望帮你做点什么。”
奥葛希塔微微垂头,张晨钰深有同感:
“事实上,我理解那种焦虑,很久以前,我也是这样的人,甚至,所作所为更加地自以为是,不知是从哪里产生了压迫他人的勇气,觉得与人相处融洽后,自己就能有资格代替对方做出重要的决定。”
“眠姐,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至少,现在的你看起来不像。”
夜苓川打量着张晨钰,从刚才对方的态度上,很难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小夜,你不知道我过去经历了什么,我曾犯下了不止一件不可挽回的错误,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候,我看到你强迫林翊,我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我曾因为压迫他人的傲慢,永远地失去了一位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在未来和我一样追悔莫及。”
“当然,谁知道你这么精明,我还以为你只是单方面压迫林翊妥协呢。”
……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她与夜苓川回避着彼此的目光,无声无息地维护对方的自尊与自己的体面。
“这才对嘛,冷静下来,好好谈谈,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奥葛希塔笑着打圆场,明白双方心中的这道坎儿算是过去了。
这时,龙魂们用餐的时间也已接近尾声,吃饱的食客们逐渐散开。
此刻的烽火被啃的瘦骨嶙峋,体表虽然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体型严重缩水,魂体呈现暗淡透明的质感,只有一米高的它抬起翅膀,蜷缩脑袋,瑟瑟发抖,像极了谁家跑丢的小龙崽。
龙魂虽然不是理性甚微的魂体场,平时不会将同类的认知吞噬的一干二净,但对待烽火,它们可没有手下留情,留下的那一点残渣,仅是达到让烽火勉强活下来的程度。
愤怒过后往往是思考的平静,契约术士们自然而然将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最初掀起这一切反抗的主使。
“你们瞅我干嘛?”
这一次,轮到张晨钰不知道该开口说啥。
第121章 双峰牌沙包,你值得拥有!
纳加不在身边,作为大家眼中拆穿骗局揭露真相的“领头羊”,张晨钰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这群双峰拍卖行的受害者,处理不好,这群人可能会像医闹事件的患者家属,把自己的损失与愤怒算在她的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有人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喂,那边的,你是怎么戳破真相的?你没被霓虹的认知污染控制吗?”
“刚才的那只蓝色龙魂去哪了?那个烽火提到的龙魂领主白晶若是找过来算账,你的龙魂能挡住吗?”
“比起这个,烂摊子总要有人擦屁股吧!双峰拍卖行骗局造成的损失,谁负责赔偿与收尾啊!找得到人吗?”
……
叽叽喳喳的议论令人头疼,夜苓川与奥葛希塔面色严峻,她们也想帮忙,但奈何刚才因为吵架的离场,让她们连事件的原委都不知道,入手也无从谈起。
“请安静!大家听我说好吗?”
张晨钰抬手示意众人冷静,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海里整理自己的思路。
纳加的突然离场确实超出事态发展的预期,但不管是哪一种难言之隐,她都相信纳加早有预期,不会把超出能力范围的烂摊子留给她。
冷静,张晨钰,你不是一直想为纳加做点什么吗?这就是一个机会!
或许,这不仅是一场纳加对你的考验,也是纳加对你的信任。
仔细想想,如果你是纳加,你会如何善后?
……
张晨钰拿出当初糊弄安德斯的演技,装成一副身为有关部门人士正在严肃处理的表情,对着人群大喊:
“我知道在场的很多人为挽回损失着急,或者对我的动机产生怀疑,认为我是某个将你们当做挡箭牌,从中获利的投机者。”
“实不相瞒,我和我的龙魂为大家解除霓虹的认知污染,确实有所考虑倚仗人势,但此举并不是出于恶意,不然我的龙魂早就把烽火吃干抹净!听着,我们同样是双峰拍卖行的受害者,今天参与过黄金会场!你们之中有些竞拍者可能还认识我!”
“至于如何追讨后续的赔偿,我有一个计划!刚才烽火说自己有靠山以此威吓我们,很明显,一切罪恶的源头是那个背景组织从中获利!这说不定是一个连环诈骗组织!不如,我们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找幕后boss算账!它窝里的赃款一定能弥补大家的损失!”
……
张晨钰再次将话题的矛头指向了烽火,众人顿时回想起,烽火求饶时说的一番话,那副死到临头的挣扎,应该不是表演与谎言。
体型缩水的烽火本想偷偷爬走,却被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再次锁定,当即,吓得双眼一翻倒地吐魂。
“别给我装死!快说!大家的赔偿金,谁能给我吐出来!”
“……”
小龙一动不动。
“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没关系,你继续睡,我立刻送你见上帝!”
于是,张晨钰蹲在烽火面前,笑着拎起了【安全电锯】,旋转的锋利链锯响起嗡嗡声,朝着小龙的后脖颈一寸寸逼近。
“噫噫噫!大姐,我错了,我这就说!”
装死的小龙一个激灵翻身求饶,张晨钰这才勉强把电锯的链锯抬起几寸。
“说!双峰拍卖行的靠山是谁!在哪里!你把大家过去的托帕币与认知道具转手到哪里了!”
“双峰拍卖行的靠山是、是龙魂独立联盟,我、我不知道它们的总部在哪里!只有一个联盟成员的商业代表定期上门与我联络!我是它们的合作商!”
“那个商业代表是谁!”
“霓虹!就是霓虹!大部分托帕币与认知道具的收入,每个月都会上交,其余部分除了准备用于我自己晋升龙魂领主,都投入在拍卖会的扩充与运营上了!”
烽火哆哆嗦嗦地说着,闻言,众人火冒三丈,纷纷拿出手机,准备联络与发动各自的人脉网,寻找“龙魂独立联盟”的线索。
张晨钰嘴角上扬,连忙开口提醒:
“各位!这烽火的话里,是七分真三分假,大家别着了道啊!”
“别忘了,它求饶时,说自己可是龙魂领主白晶的手下!但现在却改口只字不提!”
“哼,它可能以为是自己真的要被我们弄死,索性,想出一个转移仇恨的馊主意拉我们下水呢!”
……
在场的众人回过味,怎么也没想到,快要死到临头的烽火竟然还敢骗人,甚至,还刻意将矛头转移到错误的目标上。
“我草泥马!老子差点手一抖,把错误消息发到讨伐群里了!”
“愿魔都的双峰龙绝种!以后我见一只!杀一只!”
“这奸商龙是死性不改吗!居然还在说谎!”
……
众人死死盯着烽火,弄死它上万次都不解恨。
“哎呀,小老弟,你是真的作死啊,看来是不能给你个痛快了,你听说过人类古时候的凌迟酷刑吗?行吧,我不介意继续陪你浪费时间啊…”
“啊!饶命!我、我说的是真话啊……”
烽火怯懦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惶恐。
“真以为就凭你现在的可怜样儿能糊弄我?”
张晨钰笑了笑,张晨钰用力拉动绳子,链锯旋转的速度更快了,发出更加响亮的嗡鸣。
下一秒,拎起电锯就在烽火的龙角上,刮下了一层龙鳞,吓得后者当场石化。
“想验证真假,拿契约说话!你要是与我契约,乖乖配合,我自会留你一条生路。”
张晨钰露出亲切的微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烽火的小脑门,知道在劫难逃的对方只好乖乖契约了。
契约者的命令对于契约龙魂具有强制性,更何况,双方之中,一只是吊着一口气的虚弱龙魂,一个是有强大精神力的占卜师。
“我最后说一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双峰拍卖行的靠山是谁!在哪里!钱去哪了!还有,龙魂独立联盟和拍卖会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张晨钰再次重复问题,这一次烽火终于说了真话:
“我……我是龙魂领主白晶大人的手下,它是一条实力极强的吹雪龙,居住在滨江园区物流区附近的大型拟茧房,我与霓虹都是白晶大人的小弟,在这开拍卖会,是为它赚取帮助提升实力与供其花销的托帕币。”
“老大规定脱离它地盘活动的小弟们,必须定期交保护费后才能自由,我和霓虹每个月都会上交托帕币,抛开一点维持运营的开支,其余的托帕币收入我和霓虹互相瓜分,诈骗计划是…因为我们想要快点赚钱,只有把实力提升到龙魂领主的层次,才有可能脱离白晶老大的控制。”
“至于龙魂独立联盟,双峰拍卖其实不是龙魂独立联盟的合作商,但我们会举办地下拍卖会,将稀有的认知道具私下里卖给愿意高价购买的魔都各方认知污染势力的代表们,这业务方面一直是霓虹在负责,我并不是很清楚,由于,他们都是匿名前来参拍,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你们的认知道具不太可能找的回来。”
……
烽火一五一十地将知道的全吐了出来,一部分受害者得知自己那些被骗的认知道具找回不来后,即便心里早有预期,可那一丝寻回的希望被彻底掐灭后,依旧会悔不当初,开始在脑子里对着烽火上演满清十大酷刑。
张晨钰瞥了一眼摩拳擦掌的受害者,抬手做个停的动作:
“不好意思了,各位,烽火现在是我的龙魂,给个面子,我需要让它活着为我打工,毕竟,它现在一贫如洗,你们就算是弄死它也值不了几个托帕币的。”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剩下的账可以去找滨江园区物流区的白晶头上算,或者,找一下霓虹,我记得它刚才……好像往北边跑了,起码现在追还有点线索。”
“而且,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可以先搜一搜双峰拍卖行的废墟,说不定,里面有你们丢的认知道具。”
……
张晨钰指向坍塌的双峰拍卖行废墟,在大片大片的瓦砾堆之中,能够隐约看到散落各处的认知道具,不少人立刻转头去挖宝,此举成功转移了九成九的受害者对于烽火的仇恨值。
就在烽火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却见张晨钰抬手招呼嘣三与画中龙回来。
性格温驯的画中龙亲昵地蹭了蹭后,立刻乖乖攀附回张晨钰的手臂上,躲藏在袖子下面变回纹身。
而吃饱的嘣三虽然脾气好了一点,但依旧叉着腰板叫嚣着:
“喂,小丫头,你叫本大爷有啥事,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可以勉为其难原谅你之前的无礼!”
“抱歉让你最近总是吃瘪,另外,我介绍一下,这个是咱们队伍里的新成员!烽火!担任着团队的沙包!今后,你若是心情不好,就揍它出气吧!”
“啥?揍它?”
“没错,别把它弄死就行!双峰牌沙包,你值得拥有!”
此刻,嘣三懵了,烽火则是原地石化。
被那笑眯眯的眼神俯视,可怜的小龙顿感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这还不如被人围殴致死来的痛快。
第122章 让我咬你一口,好不好
作为解除霓虹施加众人认知污染的“恩人”,加上是纳加击败了烽火,张晨钰在人群之中还是有点话语权的,自然没人敢和她在双峰拍卖行废墟里争着零元购。
虽然折损了几万托帕币,但好在回收清单上的认知道具,大多尚未被拍卖与出售,两件龙魂加护更是完好无损地及时找了回来,与其他隔了好久才赶回来算账的受害者相比,处境好太多了。
有趣的是,张晨钰将烽火收为自己的契约龙魂时,有些人以为她是看到体型缩水的烽火,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找借口加以袒护。
不过,当他们看到张晨钰叫来全身腱子肉的崩山龙,把烽火当作“出气娃娃”后,这些人彻底安心,还忍不住点了个赞。
只见,嘣三把烽火揉成一团,不时像拍皮球一样,把烽火捶的弹上弹下,伴随每次重击,烽火还会发出一声声酷似捏扁橡皮鸭的沙哑惨叫。
嗯!短痛不如长痛,请务必下手狠点!把这坑人的损塞交给大姐你,我们放心!
而围观的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她们已经了解骗局事件的来龙去脉,赞同对烽火的惩罚确实罪有应得。
但不知为何,她们还是觉得自己这位好伙伴,突然变得好陌生、好邪恶。
嘶……看着就疼,眠姐,怎么从天使恶堕成了魔鬼?还是说,大姐你本来就有这一面吗?
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相互对视,不谋而合达成共识,今后,把张晨钰的警惕指数抬升到与纳加同一个程度,与看重底线的纳加相比,这位大姐被激怒后可是根本不会手下留情,她只会考虑怎么把你弄得更惨。
宁可“眠姐骂我千百遍,千万“别去作死测底线”。
夜苓川咽了一口唾沫,发誓自己再也不敢看脸识人了。
这时,张晨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行了,事办完了,我们悄悄离开!”
夜苓川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上脚步:
“眠姐,你不打算参与受害者们的讨伐计划吗?”
“不,伪龙魂领主级别战力的烽火已经够棘手了,谁知道,真正的龙魂领主有多强,我可不想因小失大!我和纳加捣毁双峰拍卖行的消息扩散后,对方肯定会提前有所埋伏,甚至是派出追兵赶过来的路上。”
“那,我们不提醒他们吗……”
夜苓川下意识转头看向双峰拍卖行的废墟,那些受害者正在翻找与互相争抢着遗留的认知道具。
张晨钰摇了摇头,把声音压的更低:
“唉,你想的太简单了,哪怕我劝得了这些人,可那些得知消息却另外不在场的人呢,不是我不愿意帮忙,纳加的大招可没办法连发,你们看得出来她的状态。”
“人多也不行吗?”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是没错,但这些人都是为了利益与复仇一时组建的同盟,真到了危急关头,不过是作鸟兽散的乌合之众罢了,如果不想被他们道德绑架拉去打头阵,还是先走为妙!糟糕,我们快点离开!”
张晨钰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群,已经有不少人想要上前搭话。
很明显,部分明智者率先意识到龙魂领主这块硬骨头的攻关难度,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蝇头小利,都想来抱纳加的金大腿。
“奥葛希塔!放闪光弹,咱们跑路!
夜苓川果断让奥葛希塔掩护,二人立刻往出口的方向跑。
奥葛希塔的洁白羽翼展开,强烈的刺目日光令人睁不开眼睛,当众人恢复视野时,张晨钰与夜苓川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网络拟茧房的认知通路内
纳加压制脑海里翻涌的饥饿本能,凭借意志艰难地维持理智,向着自己的“加油站”竭力飞行。
此刻,她的魂体呈现半透明的质感,比起烽火更加地黯淡无光,甚至,泛起一层模糊不清的黑色。
权能【不定】拥有违背常理加倍增幅与削弱的力量,能够达成“无中生有”的奇迹,但奇迹也是有代价的,遵从合理的等价交换,那便是自我的存在,让自身短暂恢复完整生命形态与击败烽火的认知消耗极大,这令纳加差点退化至魂体场与龙魂之间的过渡状态——临界体。
当然,纳加本来可以通过吞噬烽火,弥补部分的认知消耗,但在自己的创作者面前,她终究无法展露那残忍凶猛的本能一面。
快点……再快点……
【我好饿!】
不行!再坚持一下!
【够了!还要多久!】
……
眼睛通红的纳加开始神志不清,她胡言乱语着,挣扎扇动犹如重若千钧的臂膀,但好在命运的一丝怜悯,让她冲过了那道终点线。
城中寺附近的古文化公园内
余晖一世如往日一般,翘着不可一世的二郎腿,享受着手下们为自己做毛发护理,可随着那一束暗淡的流光沉闷砸入视野,它的愉快顿时烟消云散,悲伤的泪水如潮水般上涌眼眶。
余晖一世冲上去,抱紧那即将退化成临界体的残躯,纳加的这副状态它在熟悉不过,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混蛋混蛋混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小晖……让我咬你一口,好不好……”
纳加勉强挤出抽搐的笑。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用餐礼仪!给我撑着点!”
余晖一世毫不犹豫将半个翅膀撕裂,塞入对方的口中,淡绿色的粒子让虚弱的躯体重新焕发生机,同时,刺激了那份原始的本能,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涌出……
“吼!”
恶龙低吼着扑倒面前的“食物”,张开血盆大口咬在那翅膀的伤处,贪婪地大口吮吸着那泄流而出甘甜的养分,牙齿与利爪的愈发深入,令不堪疼痛的余晖一世发出痛呼。
“老大!你!”
“滚出去!这是我的私事!”
附近的黄昏龙们想要攻击纳加,却被余晖一世用眼神逼退。
吃吧,吃饱为止,在这里,你永远不会感到饥饿。
余晖一世如同一位充满耐心的慈母,它安抚怀中焦躁不安的孩子,轻拍着纳加的后背,容纳对方的宣泄。
接近十分钟的用餐,让饥饿到疯狂的纳加逐渐恢复理智,嗜血的眼睛再次清明,暗淡的光翼重新明亮,她立刻松开扑倒余晖一世的爪牙,眼神中满是歉意。
此刻的余晖一世面色苍白,对于龙魂领主来说,这一番认知吞噬虽不至于危及生命,但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虚弱不堪。
纳加看着沾满“同胞鲜血”的爪子,无比惶恐: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把你弄疼!不,我不想吃你!这、这事出有因!”
“哼,在外面又遇见棘手的家伙了?不用再废话,答应好的交易我不会食言,想吃,随你便。”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把额前凌乱的毛发往上理了理,被撕扯的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复原,让它起码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不堪。
“谢谢……这份天大的恩情我迟早会还的……”
纳加垂下头,不敢直视余晖一世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作势赶人:
“行了行了,我才不差你这点认知,反正无论我说多少遍,你这石头脑筋都不听劝,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好好休息。”
“那你……保重。”
纳加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就如同她来时那般匆忙,感知纳加离开领地拟茧房的范围后,余晖一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
“妈的!混蛋混蛋混蛋!到底要我说几次!你这吃软饭的混蛋,为什么不肯留下!非要死在我面前吗!”
余晖一世昂首咆哮,将面前的茶几等家具掀翻、碾碎,平日里龙魂领主收敛的威压向外释放,令领地拟茧房的黄昏龙们瑟瑟发抖。
“兄长!我来看!你了……”
懒货小黄最后几个字没音了,显然它上门探访的时机不合时宜,但奈何自己一只脚都进门了,现在再离开,反而不好了。
炸毛的余晖一世看见自己的弟弟上门,这才微微收敛怒意,从翅膀下掏出梳子与镜子打理毛发,一指旁边的座位,而后者也是很有眼力见地立马乖乖坐好。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东西!惠惠赶你来的?”
“嘿嘿……是……”
“要我说多少遍!让你先搪塞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兄长,我要没饭了,惠惠催得紧,再不说几句就要把我净身出户,求你还是松松口风吧……”
小黄的眼神委屈巴巴,余晖一世的尾巴躁动摇摆,似是犹豫。
冰冷的视线让懒货小黄顿感头悬利剑,连忙解释:
“兄长,我刚才看见纳加离开了,我看得出你和她之间紧密的感情,您想要阻止她的赴死行为,却不忍心使绊子,但惠惠真正的目标并不是纳加啊!我觉得,现在反而是时候!”
“说来听听,说得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见兄长有答应的打算,小黄立刻乘胜追击:
“兄长,您其实最担心的还是纳加的安危,虽然纳加整天围绕虚实边界的目标奔波,但没有契约者的龙魂自是无法充分发挥权能,惠惠若是能将那个目前不成熟的新手打击一番,知难而退,放弃成为纳加的契约者,拖延目标的进程,岂不是能让纳加有力没处使?”
“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目标的龙魂,可能还会为此换新的契约者。”
“兄长!犹豫太久错失良机,事到如今,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小黄的话不无道理,思索一番,余晖一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纳加的契约者是谁,有什么下一步的计划,记得把你的嘴巴闭严实。”
“那当然!我保证今后在纳加面前龙间蒸发!”
小黄抬手敬礼表示遵命,心中不由一阵窃喜,自己终于不用担忧主子将自己赶出家门了。
第123章 余晖一世的“曲线救国”
在人才稀缺、讲究毕业包分配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政府在规划大型公共资源城市设施时,通常都会提前在场所附近规划出附属的家属院,供其技术员工与高层干部居住,该政策曾一度作为避免当地人才外流、吸引外来人才的红利。
银桥虽然今日地处魔都市郊,沦为存在感偏弱、外来务工人员居多的工业区,但在过去却是魔都城市发展早期中,不折不扣的经济焦点与居住区,在这里遗留的老式家属院还有不少,哪怕所属的城市设施已经被拆除,但名字中往往会留下时代发展的烙印。
比如:位于电厂的家属院叫做电厂小区,位于市场的原小区,可能会被叫做有市场名字前缀的小区。
这些老式家属院区的所有权,如今因为时代的发展与改革,被划分给了房地产与私企进行承包开发,变成了外来务工人员的长租公寓或者员工宿舍楼等等。
银桥发电站附近的电厂小区
张诚惠依靠着居民楼斑驳的墙壁,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虚度光阴,她不时审视屏幕显示的时间,不耐烦地等待自家的懒货回来。
与那个拟茧房中统领银钉帮的钢铁天使不同,现实世界生活的她,衣着没有一点朋克风的装饰,不过是平凡无奇的高一木学生罢了。
是的,哪怕,心中有着天大的叛逆,在老爸老妈眼中,她都要收起锋芒,装作乖乖女憋屈而活。
当然,父母要是没看见的话,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该死的懒货,让它打听点消息怎么这么费劲!”
张诚惠嘀咕抱怨,把手机塞回书包。
上个月,听说龙魂领主一向消息灵通,碰巧,自家的懒货它哥又是黄昏龙的龙魂领主,咽不下恶气的她,就催小黄去找它那个名字贼长的兄长打听情报,试图寻找“纳宝”与“无眠”的下落,发起挑战找回场子。
(其实,面子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赶紧在父母发现之前,把赔掉的压岁钱拿回来……)
可谁知道,小黄居然拖延了半个月,每次张诚惠询问后,得到的回复总是:“在找了、再等等啊”之类的。
为此,气的张诚惠这个契约者今天发下最后通牒,若是小黄没有找回纳加的线索,张诚惠不介意将对方扫·地·出·门!
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对懒货来说,很有威胁。
张诚惠等了半个小时,就见小黄叉着腰板飞了回来,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气的张诚惠好想亲自动手抽一顿对方,奈何,人类的物理攻击对龙魂无效。
果然,这货根本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啊,之前的回复,就是懒得动的借口!孽畜!非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才动弹吗!
张诚惠咬牙切齿,但为了避免成为路人眼中对着空气抓狂的疯子,她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张诚惠装作打电话,询问道:
“小黄,纳宝与它的契约者下落有了吗?”
“有了有了!纳宝的真名叫做纳加,它的契约者叫做张晨钰,是居住在德业路小区的外来务工人员!”
“我想知道的不只有名字与身份,关键是在哪里能遇见她们啊!”
“哦,我哥说了,她们最近打算在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分店一带活动,可能会去新开的夜回酒馆,暂时没有去银桥黑市的打算,你可以在周末去找找她们,大概率可能会遇见。”
张诚惠打量着小黄,不太相信。
“小黄,消息可靠吗,别是为了偷懒糊弄我?”
“可靠!我拿饭碗保证绝对可靠!我哥是黄昏龙的龙魂领主,所有黄昏龙都愿意听它的话!黄昏龙一族能操纵光影与扰动视线的认知污染,在现实世界的拟茧房中,没有人类能躲开我们的视线!”
小黄骄傲地挺起胸膛,一身凌乱的毛发让它看起来与“靠谱”两个字,实在是没啥缘分。
“我知道了,你滚回手机里睡觉吧!”
张诚惠懒得吐槽自家懒货的脏辫造型,只想眼不见心为静。
但今天的小黄没有第一时间巴不得缩回窝,它少有地露出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咳咳,惠惠,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讲!”
“有话直说,有屁别放。”
张诚惠翻了个白眼,当初,涉世未深的自己,就是被对方这副假正经的模样,欺骗契约白嫖认知的。
小黄立刻摇头:
“不不不,不是我,准确来说,是我哥想跟你合作,它希望你能针对纳加的契约者张晨钰,给她与纳加的行动使绊子,为此,我哥愿意给你高价托帕币!”
“啥?你哥原来认识纳加和张晨钰,之间还有仇吗?等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消息了,之前,你是偷懒不想出门,故意拖时间是吧!”
张诚惠敏锐发现了盲点,小黄连忙摇头,自证清白:
“冤枉啊,惠惠!我不是有意骗你,主要是我哥和纳加之间是铁杆挚友,它这是不希望你找纳加算账,这才让我搪塞你的!”
“铁杆挚友?如果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这一次同意了告诉我她们的情报,还要给钱让我使绊子?你能不能从头说起,这两条龙魂是怎么认识与起冲突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还要从我诞生之前,我哥刚刚晋升龙魂领主,同人龙魂的异象尚未扩散说起……”
就当这小黄酝酿情感,如古时那说书人一般,欲将事件的来龙去脉润色一番,细说一二时。
张诚惠不给面子,直接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你特莫说来话长就说的短点!最烦你的拉长音与拖延症!”
无奈,小黄揉了揉后脑勺,简要介绍:
“好吧,简单来说,我哥过去是强行用认知污染,干涉人类的认知提升实力,那时候,纳加多管闲事想要救人,双方算是不打不相识,碰巧。我哥因为短时间过度扩张领地拟茧房,导致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成分过于杂乱,纳加就以定期换取的认知补充作为交易,为我哥解决了问题,一来二去双方就熟悉了。”
“我哥与纳加最开始关系没那么铁,纯粹是对纳加身上特殊的认知污染能力感兴趣,我也不知道那控制认知污染的力量是什么能力,总之,纳加的目标是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我哥算是佩服它的决心,虽然不打算加入,但也是无条件提供了一些情报。”
“纳加,据我哥所说,她经常瞒着自己的契约者挑战其他强者,试图说服其他野生龙魂加入维护与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阵营,因为频繁的高强度战斗,已经有十几次因认知匮乏来找我哥补充认知,最近一次似乎差点退化到临界体,把我哥五分之一的认知吃个干净。”
……
小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复杂与纠结,张诚惠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说,你哥也真是的,这算是被白白敲诈认知了吧!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小黄摇了摇头,略微不满:
“才不是!我哥可没有傻到当冤大头!”
“好好好,随便了,你哥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纳加?纳加长的是好看,但你们不是凭实力说话吗!”
“用人类的话说,这是日久生情吧,因为我哥是强大的龙魂领主,平日里大多数龙魂都是避之不及,加上黄昏龙基本上是不善于他人沟通的自恋狂,主动来找我哥并以平等态度处之的谈话对象也只有纳加了,甚至,我哥觉得即便真的被敲诈,但是…谈话成本损失大点,它也愿意心甘情愿。”
张诚惠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不由皱眉:
“让我使绊子的原因是什么?他和纳加因为吵架闹掰了?
“没有,虽然我哥不止一次好言相劝纳加回头是岸,但纳加听不进去,我哥不忍心出手摧毁她的理想,也不想看到纳加死在自己的前面,为了所谓渺小的可能奔波受罪,它拜托我找你玩希望你能给张晨钰深深的打击,最好是抬不起来头放弃当契约术士那种,让纳加难以达成她的理想。”
“真麻烦,不想暴露是自己,所以委托我来干脏活?曲线救国了属于是,真没想到你们龙魂之间,还有这样的爱恨情仇,看在托帕币的份上,这脏活我接了。”
张诚惠耸了耸肩,反正她也想与那个“高岭之花”再次龙魂对战找回场子,打一份工同时能赚两份钱,何乐不为呢?
“惠惠!你真好,谢谢!”
小黄激动地抱住自己的契约者,可惜,龙魂的身躯与幽灵别无二致,彼此双方无法接触,只能如同故障的游戏模型一般与张诚惠穿模,显得特别奇葩。
张诚惠嘴角抽了抽,推开对方:
“好了,一边去,你的脏兮兮的毛发肯定有一股怪味!周末,你就乖乖待在家里洗澡,我带上伯利拉尔去遛一遛,正好,我也想看看,由本大人亲自创作的看门犬,在汇聚银钉帮的集体认知后,实力究竟有多强!”
张诚惠拿出手机看向屏幕,这是一款名叫点睛之笔的手机应用,是阿瓦隆公司出品的美术应用,入门难度很低,很多没有绘画基础的创作者,都是用它意外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同人龙魂。
看着某个正在活动的像素小龙,张诚惠对方的嘴角便不由自觉地上扬起来。
第124章 龙魂独立联盟
滨江园区某沿江公园内
随着景区的闭园,白日的喧嚣只剩蝉鸣蛙叫,除了偶尔巡逻的保安,不见半个人影,景区的沿江栈道明明十分寂静,但对于另一种存在来说,属于它们活跃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如果有合适的人靠近凉亭,就可以听见那些存在们喋喋不休的抱怨:
“该死的人类,我又不是明码标价的奴隶!那些黑市的龙魂猎人突然冲进来,就想把我绑走!气死我了!”
“龙魂学院的契约精神哪去了!表面上说是尊重双方的意愿,实际上就是把龙魂打服为止!”
“坑爹的游戏作者!凭什么契约者对龙魂有单方面的强制力,我想要自由!”
……
凉亭的拟茧房中,一群种族各异的龙魂聚众开会,它们有的是实力较弱的同人龙魂,有的是极富知名的官方龙魂,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厌恶人类的共同点。
这些“人类受害者们”畅所欲言,分享着彼此的见闻,述说着近期的遭遇,逐渐偏离会议原本的话题,弄成了一场诉苦大会。
联盟兼会议的发起者——大云海,高坐在演讲台俯视下方乱糟糟的龙群,连忙用爪子拍了拍地面,以示肃静:
“大家安静!今天可不是倾诉情感的茶话会!近期,大量契约术士无视龙魂独立联盟的警告,违背一对一准则逼迫我方龙魂契约!造成了三名同胞惨遭毒手的悲剧!”
“针对多次恶劣行为,我们龙魂独立联盟不能忍气吞声!必须向人类与其他认知污染势力发出自己的声音!既然,人类可以有组织地进行行动,我们也可以有组织地策划反击!”
“放心,我们云海一族与任何压迫龙魂的人类不死不休!希望大家能踊跃发言,提出合理的建议!”
……
大云海在龙群中颇具地位,它的一声号令迅速统一了中心思想,众龙开始认真思索,这时,有一只龙魂迫不及待举起了翅膀。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四足飞龙,有两条末端造型不同的尾巴,六只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它嘴边的几根胡须因兴奋抖动不止,发言的欲望十分强烈。
大云海眉头抽动一下,故作平静:
“雪瑛?那个……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被称作雪瑛的龙魂歪了歪脑袋,它的身旁漂浮着十几个造型诡异的巫毒娃娃,它们齐刷刷地看向大云海,漆黑空洞的纽扣眼睛光是被注视着,就本能地令人心生恶寒。
大云海瑟缩着脖子,连忙摇头:
“不不不,雪瑛,你来我们都很高兴,我还以为你今天待在雪堡呢。”
“今天天气很好,我的孩子们不喜欢待在家里,所以,我带他们出来散散步,看!他们跟你打招呼呢。”
雪瑛的六个眼睛突然凝视不同的方向,露出渗人的微笑,同时,巫毒娃娃们的脑袋集体一百八十度反转,抬起胳膊做出打招呼的动作,缝合的嘴巴同样大大咧起嘴角……
雪瑛身旁的龙魂们,纷纷朝向它投来恐惧的目光,下意识保持距离,而雪瑛却对此一无所觉,仍然自顾自地盯着大云海。
大云海咽了一口唾沫,挤出尴尬的微笑:
“呃,你好,你和你的孩子们都好!那对于如何有效反击契约术士的侵袭,雪瑛,你有何高见?”
“我有个主意!既然他们偷我们的崽子!那不如我们把那些契约者的崽子给偷过来!你们放心!可以把他们放到我的雪堡里!我来养!”
“呃,拐走契约术士的同伴作为要挟,是个不错的方案,但……大部分契约术士都是单身吧!”
“那就去偷他们亲戚的孩子!成为我们的崽子!我会把他们养大!!人类害怕我们对孩子们动手,就不会对我们下手!到时候,我们再让养大的崽子们……”
雪瑛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语气越快越快,逐渐失去正常的逻辑。
同时,它身旁漂浮的巫毒娃娃们,如同称职的演员,一同发出“咯咯咯”的奸笑,刺耳无比。
大云海连忙中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呃,雪瑛!抱歉,这个方案不能采用,我们需要短期见效的方案啊……”
大云海不由头疼,没办法,谁让不是所有龙魂出场时的脑回路都是正常的,只好期待其他同伴能给点靠谱的建议。
只可惜,半个小时过去,再无一龙敢表达意见,即便无人解释,大云海也明白这是为什么。
至少在认知污染浓度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前,契约术士占据大多数的战斗优势,不仅活动空间没有被束缚在拟茧房的有限面积内,还有着种类更为复杂与充足的认知资源。
契约术士对待没有契约意向的野生龙魂时,即便战斗失败了,作为人类的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也只是被占据部分认知,原地晕一会儿而已,但野生龙魂若是战败不及时逃走,轻则被契约龙魂吞噬部分认知,重则被不讲理的家伙吃干抹净。
一群龙魂围殴几个进入拟茧房的契约术士轻而易举,但若是采取全面的反击,那还是洗洗睡吧,野生龙魂可打不起消耗战!
大云海紧锁眉头,再次高声演讲:
“各位,还记得咱们龙魂独立联盟成立的初衷吗!无论我们是以何种目的被创作出来,我们有自己的选择!”
“难道脱离人类那该死的契约!我们就不能活了吗!树活一张皮,龙活一口气!一味地妥协与让步,只会让敌人视我们的信条为儿戏!”
“龙魂的独立不只是抱团取暖的武力!认知污染浓度的增加正在同样使得契约术士变强,我们需要抢占先机,颠覆他们对龙魂的认知!不要害怕为了更好的未来而付出代价啊!”
……
云海的演讲成功激励了部分龙魂的情绪,但遗憾的是,演讲的效果止步于此。
毕竟,大多数龙魂最初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动机,可不是为了什么种族的独立大业做出牺牲,而是想白嫖一份无偿的庇护罢了。
“也罢,随你们,谁想留下,就留下……”
大云海在心中轻叹一声,它跳下演讲台,不久,冷场的会议现场陆续减员,仅剩下少数的核心成员愿意商量反击的方案。
“我们要不要选一个认知污染势力的敌对高层,进行斩首行动,以儆效尤?”
“使不得!我们反击契约术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宣告我们不好惹,又不是激怒其他认知污染势力!”
“没错,联盟外围甚至有一些成员,同时拥有多个组织成员的身份,如果我们公开宣称对谁动手,这是会出大事的!”
……
就在联盟高层们埋头思索的时候,一道迟来的身影闯入拟茧房,转移了众龙的注意力。
那是一只橄榄色鳞甲的四足飞龙,与龙翼给人轻柔、强健的传统印象不同,它的龙翼翅尖有着夸张大小的巨大翼爪,比起一对飞翔的翅膀,更像是一对背后的粗壮手臂。
此刻的它体表沾染着一层混合植物碎屑的泥土,米黄色的鬃毛凌乱打结,翼爪部位被严重磨损,仿佛是刚从地下挣扎着破土而出。
这只模样狼狈的龙魂没能维持飞行的平衡,轰隆一声地摔在地上,但爬起来没走几步,又被自己的尾巴绊倒在地。
看到来者后,大云海的脸色当即黑了。
“林泽!你怎么又这么晚才来!会议都结束了!”
“大云——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林泽哭嚎着,四肢并用向前冲,抱住了大云海的尾巴,令对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云海搀扶起对方问道:
“小泽,你别哭了,大家都在这里呢!”
“呜呜呜,龙魂猎人又来了!昨天夜里,他们带着一条超级凶残的蓝龙上门打我!”
“唉……我不是说了,最近乱的很,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吗!”
“我真的没出门!我在家里待的好好的!昨天夜里是他们突然强闯进来围殴我!要不是我挖的足够快,呜呜呜,我差点就……”
“什么!那些龙魂猎人还敢来!上一次我们还没让他们长记性吗?“
大云海目眦欲裂,林泽摇了摇头:
“不只有他们!这一次还有自称……什么阿瓦隆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阿瓦隆啊,他们,要抓我!”
“小泽,那是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你警告过他们吗?”
“我试过了!我拿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身份警告他们,但是他们根本不讲道理!不听我的话!”
“小泽,我知道你很委屈,最近,联盟的其他同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们会为大家找到解决办法!”
“可是,你们真的能打得过吗?”
林泽有些犹豫地望着联盟的高层成员,众人的不自信令人不安。
大云海安慰对方:
“放心,小泽,一切会好起来的,也许,那些入侵者现在已经不在了,你可以明天回家收拾行李搬个家,以后当那些该死的人类闯进拟茧房时,你直接跑,不要和它们过多纠缠!””
大云海安抚着林泽的情绪,几次保证,总算将不安的后者劝了回去。
大云海的面色泛起怒色,它盯着其他联盟的高层们,郑重开口:
“各位,魔都地区不只有阿瓦隆公司不好惹,我知道你们想用别的方法威慑其他认知污染势力!但情况你们看到了,过去就连畏惧我们三分的阿瓦隆公司都开始蠢蠢欲动!”
“我们再束手束脚,不让蹬鼻子上脸的契约术士吃点苦头!下一次,他们恐怕不止针对落单成员下手!”
“我提议,组织人手先对林泽所在拟茧房周边的契约术士们实施初步驱逐!”
……
大云海的目光逐渐凶戾,握紧的利爪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第125章 做点啥?做你能做的
德业路的出租屋
张晨钰与夜苓川二人总算长舒一口气,这件心头大事的落定,至少在短期内让夜苓川不用为钱发愁了。
坐在沙发上的夜苓川看着网银账户的余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双脚直晃:
“眠姐,嘿嘿,咱们订个外卖吧!”
“不行,钱省着点花。”
“眠姐~就庆祝一下嘛!”
夜苓川展开撒娇攻势,对张晨钰…嗯,效果拔群,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行,不过外卖不能经常点,这次我负责买单,你明天负责做饭啊。”
“好!保证手艺到位!”
夜苓川疯狂点头,张晨钰点开外卖app询问:
“行,那你想吃什么!”
“那就吃兰州拉面!加香菜的那种!过去公司食堂里大油大盐的大锅饭,早就吃腻了!哎,眠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兰州拉面可以,不准加香菜!那是邪道!”
张晨钰神情肃穆,表达自己不允僭越的底线。
于是,在一顿酒足饭饱后,张晨钰便下楼倒垃圾,夜苓川正想倒头就睡,就见奥葛希塔钻出手机屏幕,认真地看着她:
“小夜,先别睡,趁张晨钰不在家,我有一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怎么了奥葛希塔?我不是与眠姐和好了吗?”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今天的纳加大人动用了权能后,表现的很奇怪,我能感应到她有一瞬间变得像毫无理智的临界体。”
夜苓川点了点头:
“纳加大人确实发起火来很恐怖,不过,她不是说过,劣化权能消耗认知很大,她又没有发狂攻击我们,这没什么吧!”
“你有没有想过,她突然离开我们是去了哪里?我很担心,她这一次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可若是对手是真正的龙魂领主,她会不会因为出手后无法忍受代价,转而攻击我们?”
奥葛希塔似是回忆,又似是思考,面色涌现几分恐惧的苍白,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种压迫感隐约让它与圣龙琢烨联系起来。
夜苓川没心情睡了,饿疯的龙魂她是没见过,但疯狂的魂体场又不是第一次见,纳加一旦像魂体场那样不分敌我,实力强度她们能不能对付是一回事,但出不出手是另一回事。
躺倒的夜苓川直起身体,发愁点头:
“搞不好,纳加大人现在就在某个魂体场多的拟茧房大吃一顿,所以,奥葛希塔,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抱着的金大腿虽然很靠谱,但并不牢固,想要在短期内提升实力与积攒资源,转移到其他阵地也不太现实,你以后别和眠眠与纳加大人犟着说话,我能看出她们是真心为你好,我知道你想干点大事体现你的价值,但你还是听从她们的建议,着重发挥你的特长更好。”
“奥葛希塔,你怎么也这么向着她们说话啊,我就想多做点事,这想法不好吗……”
夜苓川撅着嘴,不太情愿,奥葛希塔摸了摸夜苓川的头顶:
“小夜啊,你的想法没错,但有时候听从他人的安排不代表颓废自己,做你能做的就好,今后在阿瓦隆反抗军内最好低调,不要过多探究背后的秘密。”
见奥葛希塔都这么说,夜苓川也只好放弃自己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毕竟,她和张晨钰的友情尚未发展到出生入死的程度,说不定,对方大概也是如此想的,不希望她过多地深入组织内部。
与此同时,楼下倒垃圾的张晨钰并未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找到一个僻静处,召唤出自家的嘣三儿。
见被叫出来的目的并非是龙魂对战,暴脾气的嘣三十分不悦:
“臭丫头,没事闲的叫本大爷出来干什么!要不是看在上一顿开饭的份儿上,你是不是想找打……”
不等嘣三儿说完,它的契约者再也维持不住坚强的伪装。
“哎哎哎!哭什么,是谁欺负你了,我还没动手呢!有事你找操心命的纳加!”
嘣三一怔,连忙后退一步,以示“自己没有欺负弱小”的清白。
张晨钰抬起袖子用力擦着眼眶,但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颓废的她蹲坐在地,双臂抱膝:
“嘣三儿,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契约者,纳加总是因为我的失误消耗认知,我再怎么努力,关键时刻还是束手无策……”
“明明心里发愤图强,但关键时刻发生大事,我还是控制不住地仰仗给纳加,把解决的责任推给她。”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纳加去哪了,我的契约得不到回应!”
……
张晨钰的手抓紧衣领,认知之力回荡着悲哀的波动。
面对自己这位契约者的哀怨,嘣三儿对此漠不关心,它打了个哈欠:
“喂喂喂,不是我说你,我不是你的心理医生,你和我说没用啊!你只能自己鼓起勇气克服,在这里哭哭啼啼解决不了问题。”
“你说的对,哭解决不了问题,这么多年我接受了不少的怜悯与疏导,但我还是这么脆弱,你说,我不擅长指挥作战与契约龙魂,又不像夜苓川那般具有黑客才能,我不知道,除了提供那不稳定的认知之力以外,我还能为纳加做什么!她甚至去哪儿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晨钰的最后一句话,令嘣三儿不屑地挑了挑眉,它发出不屑的嘲笑:
“呵呵呵,我听纳加说过,你是传说中的占卜师精神特质,明明凭借这一点就远超九成的契约术士了!啧啧啧,一手好牌却愣是连自己亲手创作的龙魂都管教不好!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命令纳加不就得了!切,要不是你的认知充足,我早就解除和你的契约了!”
“可是,我不想命令纳加,这违背她的意愿……”
张晨钰抬起的脑袋,再次缓缓低下,嘣三再也看不下去了:
“够了,你这个臭丫头这话说的,怎么满脑子里全是围着纳加转,没她你不能活了?龙魂以实力为尊,你这个契约者不表现点权威谁听你的话!而且,你忘了本大爷的强大,也太过分了!好歹老子的实力在崩山龙一族中也是拔尖的!”
嘣三儿昂起脑袋,打了个响鼻,龙爪想要拎起张晨钰的衣领教训一顿,奈何碰不到对方。
“嘣三儿,你说的有道理,我今天……会试试,另外,你的实力很强,这一点我知道,但你又不像纳加一样有为了崇高理想牺牲的觉悟,我不想再更多地强迫你……”
“我真服你了!你之前把我拉过来当挡箭牌,怎么没半点犹豫!你丫的圣母心总是浪费在没用的地方!说我没有觉悟!那你身为契约者的觉悟呢!”
“你想参与纳加的计划中?”
“哼,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与计划!既然我当了你的契约龙魂,你就别管我的意愿!拿出点身为我的契约者的气魄!再说一遍,老子不在乎!本大爷只佩服硬骨头!”
与纳加那种温声细语的安慰不同,嘣三儿大吵大嚷,粗暴直白,但却叫醒了深陷在顾及同伴情绪漩涡中的张晨钰。
原来,它不在乎她会对它做什么,既然龙魂以武为尊的话,或许,她可以顾忌一次自己的意愿了……
这一次,轮到张晨钰咧开嘴角,不知为何,嘣三突然感觉背后发凉,面前怯懦脆弱的人类,似乎放下了某种枷锁变得危险。
嘣三莫名感到熟悉的恐惧,自己仿佛再次被对方的认知支配了。
张晨钰破涕为笑,她直视着嘣三:
“放心,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嘣三儿,明天我们一起去加急锻炼,争取把你Lv55的等级提升到60,你觉得如何?”
“那什么…一口气提升那么多太过了,你之前总是把我当肉盾,我根本没从你这里获取太多认知!你要继续补偿我,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我才能真正承认你是配得上我!”
嘣三的语气有点哆嗦,它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说的太直白了。
“放心,我不会是无良甲方的,每个月我都会额外给你一万托帕币作为工资,你拿去干什么都行,当然,我也希望你能顺从点,配合我的命令。”
张晨钰打开扫码宝的隐藏界面,二话不说将游戏系统的托帕币直接转账给嘣三儿,令后者直咽口水。
好家伙,原来它的契约者居然还是个小富婆!它怎么没有早点认清,这赎清自己在夜回酒馆的债务是指日可待啊!
嘣三儿连连点头,态度前后一百八十度大变,有钱能使龙推磨。
张晨钰不理解嘣三儿为什么如此渴求托帕币,但看得出它对托帕币感兴趣后,也是心安不少,毕竟,老板使唤起来拿钱办事的员工,总会感觉更安心点。
张晨钰让嘣三儿回去做自己该做的,回家就见夜苓川低着脑袋站在客厅,一看就是有话想对自己说的样子。
“怎么了,小夜。”
“眠姐,我应该听奥葛希塔的建议,只做我该做的,不该擅自主张破坏你的安排,我希望你能原谅、包容我以后可能的冒失。”
夜苓川的手揉捏着衣角,不敢直视张晨钰,让对方哭笑不得。
张晨钰摆了摆手:
“没事儿,谁能避免一辈子不犯错,你我姐妹之间有什么事都好商量解决!晚上的外卖,你还想吃点什么?”
“嘿嘿……能不能吃点酸菜鱼,加香菜的那种?”
“没门儿!加香菜此乃邪道!”
张晨钰一口否决,深恶痛绝,虽然啥事都好商量,但在这一点上!她没有半点退让的余地!
第126章 林翊创业记·二
北海泾路 朦胧咖啡厅
下午五点,街道回荡着来自夜回酒馆吵闹的流行乐,坐在吧台内的林翊单手拄着下巴,门外路过的人流令他十分烦恼。
近期的朦胧咖啡厅生意十分糟糕,过去店内的客流量虽谈不上人来往往,但有这几十年的老店招牌在,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疲惫的下班族与回头客进来坐坐,维持着三三两两不断流的规模,可如今却冷清到晚高峰看不到一名顾客进门。
林翊起身走到店门口,望着斜对面的夜回酒馆客流汇聚,尤其是看见那些咖啡厅的老顾客进门消费,他就不禁咬牙切齿,附近街道不少涉及餐饮娱乐领域的店铺,因为对方打的价格战早早打烊。
这时,通往二层的楼梯,巢穴拟茧房的氤氲光晕微微闪动,打哈欠的茯泠现身于林翊的身旁,语气慵懒:
“林翊,下午还是没有顾客上门吗?”
“没有…”
“就算我的巢穴拟茧房,能抵消夜回酒馆对朦胧咖啡厅的部分影响,但有些东西不是认知污染能改变的,为了你的生计,我建议你提前换个工作。”
“茯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我不太想离开这里……”
眼不见心为静,林翊收起目光,返回吧台拿起毛巾,用力一遍遍擦着早已擦的锃光瓦亮的杯具。
茯泠做了一个伸展运动,用蓝色眼睛打量着不景气的街道。
唉,朦胧咖啡厅被夜回酒馆抢走生意,以后肯定是发工资都成问题,真是不懂林翊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不过,我也不想随着他一起折腾,把巢穴拟茧房搬来搬去,真希望他能在魔都有一个家。
茯泠微微皱眉,它并不是很懂人类复杂的心思,于是,它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契约者,能够工作轻松点,不会再为了生计奔波。
随即,茯泠伏在橱窗前,一边享受夕阳的余晖,一边远望城市的风景。
直到晚上八点,身为咖啡拉花师的林翊,扫了一眼无人的店内后,他这才脱下围裙擦了擦手,准备拉上咖啡厅的卷帘门,照常进行大扫除,之后,去隔壁的便利店兼职收银员。
这时,林翊看到老板娘谢婉拄着拐杖进了门。
这时候,谢阿姨早就回家喂她家的毛孩子了,林翊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过来了。
即便头发花白,但这位老板娘的气质依旧是那么优雅得体,笑容慈祥:
“小林,辛苦你了,白天招待客人,晚上还要麻烦你大扫除。”
“阿姨,您甭见外,咖啡 拉花师的工作轻松着呢,又不是去工地搬砖!这是我份内的工作。”
林翊摆了摆手,自己在魔都这种高消费的国际大都市,换作别人光是为了攒下房租就有的发愁。
他若是忙着奔波,哪里有机会追寻漫画家的梦想,更不可能与茯泠相遇。
可以说某种角度上,当下的一切都是对方的帮助,这位非亲非故的阿姨同意他落脚又不收房租,林翊真的相当感激对方。
谢婉打量着高高的林翊,慈祥的眉宇泛起一层愁容,这位老妇人轻叹一声向前走,店内中央摆放着一台手摇式的老式留声机,她熟练地从抽屉里取出唱片,摇动手柄播放音乐。
她坐在靠近橱窗的沙发上,仿佛是第一次初入咖啡厅的顾客,又像是隔了多年回乡怀旧的老客,仔细、慢慢地环视着周围的陈设,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老式留声机悠扬舒缓的轻音乐,暂时掩盖了门外热闹的流行乐,林翊诧异今天的老板娘是怎么了,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涌上心头,他返回吧台泡了一杯红茶,放在了谢婉的面前。
“谢谢你,孩子。”
老妇人不复过去轻抿一口的习惯,优雅的她这一次将红茶一饮而尽。
“阿姨,您……”
“谢谢,小林,这几年有你陪着我,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感觉年轻了好几岁呦,可惜,岁月啊…人走茶凉这种事在所难免。”
谢婉挤出一个苦笑,林翊顿时手足无措:
“谢阿姨,我、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是不是有客人投诉!我可以、可以改!”
“孩子,没事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是一个好孩子,只是,阿姨啊,我适合做这个老板娘了。”
谢婉握紧林翊的手,拉着对方坐在对面的座位上,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封的牛皮纸袋,递向林翊,语气郑重:
“小林,我希望这个店…交给你。”
“阿姨,您说这话是啥意思?”我、我不太明白。
林翊一脸懵逼,怀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一旁伏在橱窗的茯泠耳朵抖了抖,它并没有一如往常懒散地睡着,而是静观谢婉与自己的契约者,没想到林翊的运气这么好。
自己刚发愁什么,就解决了什么。
谢婉的苦笑覆上了一层释然:
“小林,如果我和老林有孩子的话,他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只可惜……”
老妇人欲言又止,眼神中划过一丝忧伤,她将视线投向吧台的墙壁,在那里挂着一幅泛黄的黑白合影,里面是一对穿着得体的恩爱夫妻,林翊顿时明白对方在表达的意思。
“阿姨,您这……”
“你们年轻人最适合年轻的时代,我这个老骨头该退出历史舞台,答应我,我以后不在时,让这个老伙计变年轻点。”
“这不行,阿姨!这绝对不行,我、我……”
“没什么不行的,我准备…最后去国外旅行,去见一见我老伴走过的地方。”
谢婉抬头再次看向那张黑白合影,林翊的眼眶开始湿润:
“那、那我陪您一起去?您的身体是怎么了?”
“不用不用,不用在意,可不能让客人看见老伙计像我一样歇业,把老伙计交给你,我放心。”
谢婉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坚定,她放下拐杖,直起佝偻的后背,走出门外,逐渐消失在热闹的街角。
林翊想要冲上去挽留,但心中翻涌的话却无法开口,他低头看向谢婉递给自己的牛皮纸袋,拆开查看,发现里面是无偿赠与房屋的协议与朦胧咖啡厅的证明文件,而赠予者的署名栏写着谢婉的签名,被赠予者的署名栏是一片空白。
这位深夜造访的老妇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店内老式留声机的音乐也播放到了尽头,伴随咔哒一声,旋转的唱片戛然而止,门外夜回酒馆那热闹的流行乐重新回荡入室……
阿姨,我会的,我会的!
林翊用力默念着,攥紧文件的手微微颤抖,伏橱窗前的茯泠起身靠近林翊,用头贴着他的裤腿以示安慰,看着契约者的眼眶流出透明的液体,茯泠感受到了同样的五味杂陈。
许久,茯泠问出自己的疑惑:
“林翊,那个老板娘她去哪了?她对你真好。”
“她、她去见她想见的人。”
“那是哪里?”
茯泠歪着脑袋问,林翊想解释清楚,但看着那双不经世事的蓝色眼睛,让林翊欲言又止。
他笑了笑,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狗头:
“没什么,茯泠,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我们不应该为谢阿姨难过。”
“那…你打算下一步做什么?”
茯泠甩了甩,它总觉得经过刚才的事情,契约者发生了某些说不出的变化。
这就是人类的成长吗?吵是吵了点,但…还不错。
茯泠的嘴角微微上扬,顺着契约传递而来的认知不会撒谎。
纳加说的没错,人类与龙魂之间彼此了解是需要时间的,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它的创作者还不错。
林翊站起身子,擦去泪水,他目光如炬,将视线牢牢锁定夜回酒馆,指甲用力抠紧沙发,脑海里闪过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不过,林翊的手还是松开了,那个阿姨如此信任他,他怎么能辜负这份嘱托?一定不希望老伙计被他抹黑吧!
林翊半蹲在茯泠面前,无比认真:
“茯泠,我想要阿姨的咖啡厅重振旗鼓!可能会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茯泠瞥了一眼那挂在墙上的黑白合影,抿嘴一笑:
“你这也没说清具体想干什么吧!”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周末眠姐她们会来帮我一起出主意!那时,你可能就要忙起来,睡不了懒觉。”
林翊有点尴尬,他知道茯泠是最不喜欢被人折腾的,对方上一次就是因为这个离家出走,他很想尊重对方的意愿,但实力欠缺的他又很需要茯泠的帮助。
茯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唉,又来,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契约者,我当然只能帮你啦。”
此刻,林翊双眼放光,简直难以置信。
“等等,你刚才说!我、我已经和你契约了!什么时候?”
“你这也太迟钝了,算了,我去补个觉,周末好配合你的折腾,别打扰我积攒认知。”
茯泠一跃而起,隐没巢穴拟茧房的氤氲光晕中,留下呆若木鸡的林翊。
而后者在三分钟后,兴奋的狂喜大叫,比中了一千万彩票还开心。
谁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哼!他林翊舔到了!终于舔到了!
第127章 那来自不可名状的……
德业路的出租屋
给睡姿四仰八叉的夜苓川盖好被子后,张晨钰回到卧室书桌前,伏案写下,这段时间自己对认知污染观察与收集的情报。
目前,认知污染对人类感官的影响程度并不是十分全面,而是会根据所处环境的浓度,按照感官向外界获取信息的占比顺序,从大到小依次由浅入深。
根据网上查到的资料,人脑通过五种感官接受外部信息的比例,分别为视觉83%,听觉11%,嗅觉3.5%,触觉1.5%,味觉1%,总结下来,认知污染的影响程度最大的便是视觉与听觉,嗅觉、触觉与味觉最少。
同时,若是某一只龙魂的认知污染针对某一知觉的感官,那就是另一回事,需要额外计算其变量。
张晨钰停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升起的月亮,心中百感交集。
八月,大多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普遍只能作用于视觉与听觉,对其余感官并无明显影响,同时,无关者会看到拟茧房内被困的关联者如何活动。
但在进入九月初后,较高认知污染浓度的拟茧房,却已经对嗅觉与触觉产生明显影响,极少数认知污染浓度高的拟茧房,不仅允许龙魂干涉人类的表层心理活动,达到掩盖短期记忆的程度,甚至,无关者还会无法注意拟茧房内被困的关联者如何活动,并且下意识绕开拟茧房的所在区域。
虽然当下的认知污染浓度尚无法令人物理受伤,但无论是奥葛希塔的闪光弹,还是烽火能把人烫的满地打滚的火浪,想要让没有认知防御措施的普通人丧失行动,简直是轻而易举。
好可怕,好想逃,不想再面对……
张晨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今天烽火将陨石砸向人群的一幕,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火焰燃烧的温度、焦土的硫磺味,是如此的逼真,它们化作一把把恐惧的尖刀萦绕在她的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张晨钰觉得那根本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世界。
“张晨钰!冷静,纳加需要你,你也需要纳加,粉身碎骨也比面对一潭死水强,这不是你过去一直梦寐以求的主角冒险吗?”
“而且,你的身边有纳加,夜苓川、奥葛希塔,不再是孤身一人,你还可以认识像林翊一样更多的人。
“未来不可怕,在这里,没人揭开你的罪过,你会有新的开始。”
……
张晨钰低声默念着,双臂抱胸,攥紧自己颤抖的胳膊,试图通过自我暗示,驱散那些出现在脑海中,关于父母、学校等等光景……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蜷缩成一团,但恐惧这东西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埋在地下盘根交错的树根,一旦开始挖掘、拉扯,拽出的部分只会越来越深,逐渐让脚下变成一滩泥泞的沼泽。
好想有人陪伴,好想倾诉恐惧,可为什么那个人现在却不在身边……
明明等待这么久才相遇,不是说好了,彼此坦诚相待吗?
果然,嘣三说的不错,她应该动用契约者的权力。
……
女孩咬紧牙关,下定了某个决心,她该死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湿润,流出懦弱的泪水。
“眠眠?”
背后突兀的声音吓得张晨钰一哆嗦。
“纳加,你、你回来了!去哪了,你突然离开!让我好担心!”
纳加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嗯,我去我的朋友那里补充认知了,抱歉,当时认知负担有点严重,只能放下你和夜苓川解决收尾的问题,那个…双峰拍卖会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我应该处理的没问题,跟你说!我拿到了烽火的契约!虽然亏损了几万托帕币,但龙魂加护与大部分认知道具拿回来了!双峰拍卖会的背景靠山是龙魂领主白晶,我觉得龙魂领主不好对付,就甩开了那些想要抱你大腿的契约术士们。”
张晨钰简单概括自己的处理结果,一脸期待地望着纳加。
“嗯,做的不错,龙魂领主白晶我见过,那是一只武斗派的吹雪龙,在魔都境内谈不上领地最大,但也是实力顶尖的强者,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对付一般的龙魂领主,起码认知总量翻三倍才可能是对手,眠眠,你的决定很对,她不应该是我们计划中的敌人。”
纳加以示鼓励般抚摸张晨钰的脑袋,但这一次迎来的却是对方的拒绝。
张晨钰的瞳孔中满是冷冰的怨念,她后退半步,让纳加顿时无从下手。
刚才独自悲伤时,明明见到我回来后,心情是那么高兴,怎么现在又突然生气了?我是哪句话说错了?
她的契约者的面色十分阴沉: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白晶的?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那个危险的人物?之前不是约定好,我们尽量对彼此坦诚吗?”
“不好意思,我忘记跟你说了……”
纳加尴尬地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爪子,但张晨钰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纳加,这段时间可能是我一直依赖着你的安慰,沉浸在你带来的安全感,所以,你对我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个不成熟的孩子吧!”
“我承认,我确实不满足符合你身份所需的成熟,连指挥才能都满足不了优秀契约术士的最低基准。”
“但抛开我是你的契约者的身份,我也是你的创作者,我曾想象、创造、了解你的所有。”
……
张晨钰紧紧盯着纳加,而后者依旧不动声色,认真听自己的创作者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纳加,我清楚你与书中的你不完全一致,但书里的你是追寻渺小希望的求道者,是运筹帷幄的帝王,我清楚,你同样是不会蠢到独自去做没把握的事!除非,你是遇到了你认为不能牵连他人、牺牲亲友,而不得不独自行动的情况!”
“我知道,你的目的不止有收集情报,或者游说各方势力对抗阿瓦隆和安德斯!我想知道你心中的计划框架中,你真正的敌人是谁!我是哪一部分?我不想以契约者的身份命令你!”
“这些日子里,你我间的距离在拉近时,我也愈发觉得你很遥远、陌生!有时,你都让我对你感到恐惧。”
……
张晨钰的目光逐渐坚定的同时,纳加前所未有地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恐惧”,她们彼此的契约正在颤动。
张晨钰想要命令她妥协!试图动用龙魂契约强制回答禁忌!
即便知道双方信任危机的引线早就埋下,但纳加没想到会爆发的这么快。
纳加慌了,她企图制止对方按下“自爆按钮”:
“眠眠!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
“纳加,你错了,人类最大的恐惧来自于未知!之前的怪梦里,我见过一个被八道影子环绕的王座!只有一个影子放弃了争夺!而你从不在乎功名利禄,那道影子只能是你!”
“……”
“既然我的梦可以映照着现实,那你为什么在停在王座前思考!你口口声声说意识到我对你的爱,可你为什么总是保持距离!”
“……”
“为什么不回答我!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为什么连你也想伤害我!”
“……”
纳加难以自辩,张晨钰注视着她、等待着对方的回复,可半分钟过去了,对方却闭上眼沉默不语。
张晨钰的心碎了,所爱居然连半点回应都不肯给她。
契约者一步步逼近,她的认知之力烦躁地涌动着,仿佛是一只砸入平静海面的大手,掀起漩涡,卷动海底的泥沙。
与此同时,【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开始异变为另一种“东西”,某种不可名状的无形之物正在窥探,祂的视线将纳加设下的认知污染寸寸崩裂,使得现实世界的景色如同故障的电视画面一般失真闪动。
纳加的咽喉被认知之力扼住,契约者正在一点点施压,强迫她吐出所藏的一切:
“别!眠眠!你必须保持无知,才能过得幸福!”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在我的脑子里来来回回!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给过你不止一次坦诚的机会!”
“我在乎!我真的在乎你!不要……想下去……”
“我不想听这个!原谅我,我不想失去你。”
张晨钰咬紧牙关,狠下心按下了“起爆开关”。
纳加,告诉我,你想要对抗的“东西”是什么,我是你计划的哪一部分?
无声的嗡鸣仿佛让时间减速,半圣龙睁开了无神的金色瞳孔,发出僵硬的低吟:
“我想要对抗的是■……”
禁忌的字节刚刚发出,【叙事相升的灵思海】顷刻冲毁了纳加的脆弱防御,令拟茧房局部区域的认知污染浓度瞬间飙升。
张晨钰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阵刺痛与搅动,视野被氤氲的光晕刺瞎,某种视线瞬间刺穿了她的意识,让她精神的一切暴露无遗的同时,又在一瞬间陷入了停摆与黑暗。
她仿佛变回了一个赤条条的婴儿,拥有着意识、却毫无自我,只知道本能地渴望着来自母亲的审视与安抚,回归那份原始、温暖的怀抱。
“吼!”
最后,伴随一道长啸与炸裂黑暗的光,张晨钰的意识彻底昏迷。
第128章 如何杀死一位“神”?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
不知何时,头痛欲裂的纳加缓缓睁眼,刚刚覆盖巢穴拟茧房的浑浊黑暗悄然褪去,卷动海底泥沙的漩涡消失不见,视野重新恢复了那片波光粼粼的平静水面。
纳加尝试挺起沉重的庞大躯体,但来自“那位”的认知冲击,却给她的灵魂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她的躯体本能地颤栗着,反应迟缓、僵硬。
还好,契约者没有用命令限制权能【不定】,刚才她及时切断了契约者对外界的感知,不然,就她那点认知污染,根本挡不住“那位”的降…不,不应该说是“降临”,那只不过是漫不经心的瞥视而已……
纳加的心中不由一阵庆幸,同时,心里涌烧出一团无名之火,她怒视着倒地的契约者,这个不听劝告的蠢货自掘坟墓,差点连带着她一同翻车。
人类,不仅是构成祂的基石,同样也是祂的耳目,她的契约者如今察觉了“那位”的存在,可能成为对方的眼线,趁着她还处于昏迷状态,要不要切断契约?
纳加的金色瞳孔微缩成一条细缝,她俯视着自己这个不成熟的创作者,前爪的指尖缓缓探向对方。
处在命运转折点的契约者一无所知,失去意识的她发丝凌乱,尚未干涸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痛苦的愁容中夹带着愧疚与渴求。
坠地的泪水仿佛无声敲下了暂停键,纳加的指尖僵在人类额头的上方,契约的仍在联系,令龙魂感知到对方心中困顿的痛楚。
纳加并没有收回指尖,而是汇聚了一点权能之力,轻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她渴望知道,对方为何“如此急切”的理由…
当下魔都地区普遍的认知污染浓度指数,想要让除了圣龙以外的龙魂的认知污染,去干涉人类的深层心理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那位”的惊鸿一瞥,不仅在她的巢穴拟茧房残留了超高浓度的认知污染,还干扰了契约者防备的潜意识,这为纳加带来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契机。
权能【不定】成功在契约者的心灵壁垒上撬开一道缝隙,渗透、读取与传输,将心境同步投射到拟茧房内,令纳加得以窥探契约者潜意识的化身。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被另一幅略微失真的场景覆盖,仿佛是信号不佳的复古电视屏幕,随时有崩溃的迹象,整个画面呈现出水墨与油画混合的艺术画风。
苍白的天光从阴云中氤氲照亮地面,在满是石头毫无生机的荒凉山脊上,耸立着一座破败的小小教堂,教堂的建筑风格呈现抽象朴素的中西结合,建筑物的重心向右歪斜二十度,风化的斑驳墙体表面覆盖了一层岁月磨损的痕迹。
纳加控制自己的权能之力放大心境的景色,将视角拉近荒凉山脊的教堂,教堂虽因为风吹雨打墙体表面严重损坏,但仍能看见一些装饰性质的繁复花纹,教堂大门上方的标志并不是象征“天主教”的十字架,而是象征她本人龙首标志的浮雕。
纳加惊愕于教堂大门的标志,同时,隐约听到门后传来的啜泣声,纳加控制视角立刻穿墙而过,就见一名正在祷告的虔诚信者跪坐在她的神像前,她身穿着脏污的修女服饰,手脚却被囚徒的锁链捆绑束缚。
她的神像是一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面容是一副怜悯众生的慈母像,她身体前倾向信徒的方向敞开怀抱,仿佛是在对下方祈祷的信者施以回应,神像表面被擦拭的一尘不染,与周围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在你心中我的印象就是这个?我啥时候成了高高在上的圣母玛利亚和观音菩萨了?
纳加嘴角抽了抽,正在跪地祈祷的信者便是她的契约者,为自己在张晨钰潜意识的印象十分无语。
这时,虔诚的信者掩面而泣,低声忏悔:
“吾神啊,对不起,您虔诚的信徒请求您的回应,我要向您忏悔我的亵渎之举,我知道压迫他人的意愿是不对的,对不起,我没能一时控制自己丑陋的私欲。”
“吾神啊,我愿将灵与肉全都献上,求您净化此身的罪孽,赋予照亮前路的契机,我怕您一去不返,我怕我孤苦无依!”
“吾神啊,梦里的那道洋流知晓未来,您为何不愿指点迷津?我只有理解它是什么,我才能帮您!”
……
虔诚的信者喃喃自语,她循环往复上面的语句,纳加在看了十分钟,确认依旧没有变化后,用权能之力加快了心境演变的时间。
眨眼间,窗外的光影明暗闪烁,日夜交替不知多少年月,信者祷告的语速愈发模糊,得不到神像回应的她,情绪从哀伤期待变得烦躁暴戾,就连姿态都逐渐扭曲,体表长出象征邪魔的尖牙利爪。
这时,扭曲的信者抱紧神像,痛苦哀嚎:
“吾神啊,给我回来啊!你不是承诺过留在我身边吗,为什么你不愿指引我的前路!为什么不愿消除此身的罪孽?”
“吾神啊,你不该是这样的你,你为何给予我一瞬光明后,又驱逐我堕入永暗地狱!我好恨你!”
“吾神啊,梦里的那道洋流是活物!我愿献上我的心脏得到答案啊!”
……
入魔的信者从怀中掏出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从没有流血的伤口中,取出还在跳动的鲜活心脏,试图放入神像的怀抱中。
突然,祭坛上的神像回应了她的祈祷,神像收回敞开的怀抱,合上怜悯众生的眼睛,一声长叹:
“我不会说的,这是为了你好。”
癫狂的信者在这一刻信仰崩塌,那颗捧着的心脏停止跳动,从手间滑落坠地碎成齑粉,而癫狂的信者逾越了界限,她举起匕首对准神像,将身首一分为二,圣洁的神像开裂老化,染上黯淡无光的尘垢。
“啊——啊——”
愤怒的发泄过后,扭曲的信者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的亵渎,她抱起神像的断头嚎啕大哭,试图拼接回一滩碎石中找到所谓的答案……
下一秒,心境的景色轰然破碎,只剩下一片消散的淡绿色光芒,那位残留的认知污染浓度终究逸散,加上逐渐恢复的心灵壁垒,这令意犹未尽的纳加,不得不收回权能之力。
明知故犯却又执迷不悟,你的心为何如此地不定,真遗憾,没能看到你的过去……
纳加轻叹一声,透过心灵壁垒的缝隙所展现的心境,并非纳加想看的情节,终究是权能之力初次对人心的管中窥豹。
不过,这场戏即便带有个人潜意识的夸大与偏见,但它所反映的,仍是契约者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在聆听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后,纳加翻腾的怒火终究被冲淡大半。
眠眠,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我的认可与回应,你不需要发疯与苦求去博取谁的怜悯。
我不是你的神,真正能救赎你的,只有你自己,这个世界比你更需要我。
很遗憾,我不是你渴望的那个她啊!
……
纳加凝视着人类眼角干涸的泪痕,心中翻涌的话语如鲠在喉。
灵思海,其实只是人类集体潜意识海洋的一部分,最接近虚实边界的地点,祂乃是横贯古今的不可名状之物,这里面的很多秘密不宜被人所知。
作为人类的契约者不仅即是构成其中的一份子,本身更是祂眷顾的群体,一旦认知到某个禁忌,就会被危险的祂盯上。
抱歉,直到找到如何安全杀死一位“神”的方法之前,恕她无奈,不能告知一切。
……
纳加贴近昏迷的契约者,指尖轻点对方的额头,注入权能之力。
“放下痛苦和怀疑,忘记今夜发生的一切,睡吧。”
纳加的温声细语犹如安魂的摇篮曲,让愁眉不展的眠者被抚平愁容。
随即,纳加转头看向门口,语气轻柔:
“奥葛希塔,没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愁容满面的奥葛希塔穿墙而来,它惊恐地绕开倒地的张晨钰,身体因为现场遗留的认知气息颤抖不已。
“祂,那位存在真的…离开了?”
“不用担心,那不过是一次瞥视。”
纳加苦笑一声,并没有意外与回避对方的窥探,奥葛希塔时刻保护着神经大条的夜苓川,不可能无视刚才巢穴拟茧房的大乱。
奥葛希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戒备地审视着纳加,质问道:
“纳加,如果你只是向人类随便提及那位的存在,不太可能会吸引那位的关注,可你刚才为什么会遭到天谴?”
“那不是天谴,只是一次瞥视,你和眠眠的处境差不多,我不能告诉你们我的计划,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不是自身和那位有关系?我知道,你的权能【不定】不是你的原作设定。”
“我们…确实有,我可以告诉你,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告诉你之后,若非紧急时刻,不要告诉她人。”
纳加的语气带上恳切与真诚,奥葛希塔注视着纳加良久,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依旧保护小夜,我就答应你。”
“嗯,一言为定。”
于是,纳加将部分真相对奥葛希塔和盘推出,揭开龙魂游戏的冰山一角。
第129章 逃课流的“打法”
第二天一早,当夜苓川翻身坐起时,天色早已日上三竿,客厅时钟的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多。
“眠姐!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午饭我来做……哎?眠姐?”
当夜苓川四下张望时,张晨钰已然不在家,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纸条:
小夜,我带嘣三出去提升等级,冰箱里有提前做好的菜,麻烦你看家了,今天可能很晚才回来,有事随时联系。
……
夜苓川看着纸条不满地撅着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留下她孤守空房,但当夜苓川打开冰箱后,那盘加了香菜的酸菜鱼,让她的气儿烟消云散了。
【万家灯火的不眠市】
九月,随着暑假结束,“众多凶兽”被封印回学校,广场集市白天的客流量明显不如八月那么高,但仍稳定保持着几十人的数量。
这里是张晨钰与纳加定期光顾的大型拟茧房,可能是割韭菜太狠的缘故,这里浅层活动的魂体场强度普遍弱的可怜,以至于都没有龙魂能够诞生,除了从附近拟茧房偶尔跑过来的几只幼彩,她也很久没有遇见其他品种的龙魂。
不过,正因如此,这里很适合作为新手村,汇聚了附近地区不少初学的契约术士,张晨钰和嘣三刚踏入浅层,就见一群活动的小学生。
其中,人群中最为明显的是两名小男孩,他们正在进行一对一的龙魂对战,双方使用的龙魂是同一种官方龙魂——花间龙。
这是一种体型不足成人高的二足飞龙,体表覆盖着细腻光滑的浅棕色绒毛,头有三根短角,前肢的龙翼毛发有蝶翼的花纹,尾部末端有一朵盛开的黄色花朵,样貌颇有天真浪漫的色彩。
张晨钰猜测两只花间龙等级在十级左右,可能是刚诞生的缘故,只会两个技能,它们在契约者的指挥下菜鸡互啄,处在一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双方总是在发动技能【小憩】回复体力后,又发动技能【花蕊箭】攻击对方,因为自身受到的伤害,不得不再次发动【小憩】回复体力,循环往复……
龙魂对战对于孩子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两只花间龙的身后,各有一群小学生在旁摇旗助威。
这帮孩子…中午放学不回家吃饭,在这里贪玩龙魂对战,唉,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张晨钰忍不住扬起嘴角,她回想起了儿时为数不多的快乐,本想过去指导一二,但转念一想,还是绕开了这群孩子,进入拟茧房的深层。
嘣三见状,忍不住发问:
“喂,你为什么不去虐菜!这是收割一波托帕币的好机会!”
“嘣三,看不出来,你还想以大欺小啊!”
“啥,本大爷才没有呢!我没心思抢那帮小孩的零用钱!倒是你,他们的指挥技术比你都菜,你怎么不去宣扬一下前辈精神?”
嘣三昂起胸膛,颇有一副“吾辈正气凛然,尔等袖手旁观”的架势。
张晨钰摇了摇头:
“嘣三,你真的把你自己当成大爷了,小孩子最讨厌自己的游戏玩到兴头时,有大人掺合进来指手画脚啊!唉,想当年……算了,我的童年就是被大人掌控的游戏,那种强压的滋味不好受,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切,你又懂了,对了,昨天我给你的建议,你有没有对纳加试过?”
嘣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用胳膊肘戳了戳自己的契约者,让后者一头雾水:
“什么建议?”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动用契约者的命令,强制让纳加回答你的问题,你不是为她忽视你感到不满吗?”
“我…昨天回家立刻睡着了,没看到纳加。”
“切,没敢用就没敢用吗,掩饰什么。”
“都说了,我没有机会,而且……”
嘣三翻了个白眼:
“随便,如果你下一次实在不好开口,那就叫上本大爷,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飞机。”
“不,你不想。”
张晨钰哆嗦了一下,不知为何,一股恶寒涌上全身,她总觉得这么做好像是作死的节奏。
一个小时后,为了做到贼不走空…啊不,将万恶的魂体场们扫黑除恶,反复进出拟茧房的张晨钰,只觉得精神被掏空,头晕眼花。
好在此番行动收获颇丰,她不仅收获了一些认知材料与托帕币,彻底对当下嘣三已习得的技能驾轻就熟,还将龙魂等级从Lv55升到Lv57。
果然,平民阶层性价比最佳的变强方式,还是最朴素的无脑刷怪。
不过,嘣三与张晨钰刚返回浅层,就见那群小学生依然聚集在拟茧房浅层,没有离开。
“都已经下午一点了,这些熊孩子怎么还聚集在这里打龙魂?”
张晨钰皱紧眉头,她没有贸然接近,而是观察半晌后,心里有了猜测。
这些小学生身穿不同的校服,很明显,是来自不同的小学,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体行动的聚会,而非什么单个逃课的小团体。
张晨钰记得很清楚,今天根本不是放假的周末,正常来说,这些学生下午就应该回学校上课才对。
这是跟风模仿《龙魂:学院奇闻》的游戏主角张军玮的逃课吗?
不乖乖念书,逃课一整天打龙魂?该死,这不是瞎胡闹吗!总算理解了为啥有脑残家长举报龙魂学院。
不对劲儿,这么多孩子从校园逃课不见,学校保安与学生家长都不拦着吗!莫非,有人暗中运用了认知污染的手段,故意引导与掩护了孩子们逃课。
……
张晨钰下意识想召唤纳加解决问题,但看到身旁肌肉猛男的崩山龙后,令她重新拥有了底气。
张晨钰渴求的目光令对方不屑的大笑:
“哼,想求我办事就别婆婆妈妈的,你这不还是想以大欺小,强迫他们回去念书?”
“嘣三,别开玩笑了,这次事情的性质不同,我不希望这些缺乏自制力的孩子们被认知污染自毁前程。”
“魔都地区那么大,逃课的小孩多了去了,你干嘛要多管闲事?”
“我知道管不了,可纳加的理想就是我的目标,若是换做她在这里,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张晨钰不再多言,径直朝着这群乐不思蜀的孩子们走去,不知为何,嘣三觉得张晨钰与纳加逐渐有些相似了,这个丫头总算成长了。
拟茧房浅层的开阔区域内,大约有十几个三四年级左右的学生在活动。
这个年龄的孩子的耐心是有限并倔犟的,之前在旁呐喊助威的他们对两只花间龙的输赢已然漫不经心,进行着各打各的龙魂对战,或是低头玩着《龙魂:学院奇谭》的手机游戏。
但那两个指挥花间龙对打的小学生,依旧重复着这场不知出路的可悲循环,粗鲁地命令两只花间龙互殴。
“花椒!你不要偷懒划水!”
“【花蕊箭】!瞄准头部啊!要我说多少次!”
“你tm攻击给点力啊!花葱!我可是压了一百托帕币在你身上!”
……
由于久攻不下,两个气急败坏的契约者不断爆粗口,哪怕契约龙魂不想继续战斗,迫于命令的强制力,也不得不照办。
这年头的10后都这么爱“出口成脏”吗?世风日下啊。
身为00后的张晨钰不禁在心中感叹,她试图上前劝阻:
“好了好了,两位小弟弟,这场龙魂对战你们都打了一个多小时了,要不回去上课吧。”
张晨钰看不下去了,龙魂或许没有血肉之躯的痛楚,但精神上的疲惫也是实打实的,把龙魂当工具使这么久也未免太过分了。
“啧,多管闲事的大人,真麻烦。”
“阿姨,你哪来那么多事儿,哪凉快哪呆着去!”
此刻,两个小男孩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嘲讽的话,顿时,令这位二十多岁的大姐血压飙升。
一旁的嘣三再次感知到了那熟悉的杀气,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张晨钰脸色阴沉,但还是挤出了核善的微笑:
“听着,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认知污染的手段,瞒过了老师与家长出来逃课!”
“现在是下午一点,你们的龙魂很累,它们不该是你们赌钱的玩具!
“听话,回去上课吧,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们找家长与老师。”
……
大人的威胁成功引发了骚动,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纷纷围拢过来,少部分孩子召唤出了自己的龙魂,大部分孩子则是面露不善,捡起了树枝与石头,想要将不怀好意的坏阿姨驱逐出去。
这些孩子们纷纷叫嚷着不公:
“阿姨,你目光太短浅啦,早晚有一天,这魔都可是龙魂的天下!到时候,有了龙魂什么不能干啊!”
“龙魂游戏的主角就是靠逃课流变强的!上学那是误人子弟!我们想变强,这有错吗?”
“别以为你有只崩山龙就能教训我们!你个傻x,我们干啥关你屁事!”
……
于是,张晨钰核善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额头青筋暴起,她转头看向嘣三,一指挥向这群“各方面素质过硬”的小学生。
“嘣三,【重跺】!一个都别放过。”
张晨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令嘣三后背一凉。
唉,你丫说好的不虐菜呢,非要让我以大欺小。
不久,【万家灯火的不眠市】内一阵鸡飞狗跳,不断传出杀猪般的惨叫,附近活动的契约术士都目击到,这群小学生们是如何笑着跑进去,哭着爬出来的,那场景简直惨不忍睹。
没错,逃课的选项对于主角来说,确实是超越同龄人最快的变强方式,且不会有什么皮肉之苦,但现实世界里……那个拽你回学校念书的人可不是吕老师。
第130章 人类啊,你们在追求着什么呢
崩山龙的认知污染虽然做不到制造痛觉,但任谁看到满身腱子肉的巨龙与凶神恶煞的电锯狂魔朝自己杀过来,那都把持不住,更别说,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学生。
俯视着瘫倒的毛头小子们,张晨钰拽了拽【安全电锯】的拉绳,再次挤出核善的微笑:
“我说啊,你们既然选择了成为逃课的主角,是不是应该有逃课后被长辈发现接受惩罚的觉悟呢?”
“告诉我,是谁将你们从学校里带出来的,教你们如何契约龙魂。”
“这是决定你们能否安全回家的机会,呵呵呵…”
……
张晨钰的冷笑声配合嗡嗡作响的链锯令人头皮发麻,很快,这群不长眼的毛头小子们乖乖交代了一切。
大约在五天前,各个学校内普遍产生了大型拟茧房,长期接触认知污染的他们自然成为了认知污染的关联者,不过,因为缺乏常识与没有第一只龙魂,最初的他们,本来对于拟茧房与魂体场都是避之不及的。
而在几天前他们放学时,却遇见了一名带着鲨鱼龙魂的契约术士,拉风的巨龙成功吸引了孩子们的好奇心,那个大人自称自己为“白先生”,并没有说明具体的身份,而是教会了他们一些关于化身与认知污染的基础知识后,并以“一条一天二十块”为价格,出租一些实力弱小的龙魂给他们。
那个“白先生”与他们约定,他会帮助他们从教室里逃课,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送到这里玩,在学校放学之前接他们回去,而运用认知污染的手段是什么、具体方式等等,这些孩子们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意识模糊一瞬,便能跟着大人大摇大摆地从教室里走出来,事后,没有人对他们的消失期间留有印象。
……
张晨钰将【安全电锯】收起来,果然,她的猜测没错,这些身穿不同学校校服的孩子们,是被人为聚集在这里的。
随即,张晨钰又将视线投向了那些被孩子们命令的弱小龙魂,除了那两只花间龙以外,剩下的龙魂出于游戏设定的原因,并不具备开口说话的能力。
张晨钰语气放缓几分,向被称为“花椒”与“花葱”的两只花间龙问道:
“抱歉,我也不想动用武力,请告诉我,你们真正的主人是谁?,他把你们出租给这些孩子们有什么目的?”
两只花间龙被嘣三打的服服帖帖,自然是从实招来。
“那个姓白的不是我们的主人!他是阿瓦隆支部的契约术士!我们都是被黑市的龙魂猎人从各地强行绑架的龙魂!”
“求你了,我们不是自愿的!我们都被胁迫了,除了被指示陪这些孩子玩,我们真的不清楚啊!”
……
两只花间龙摇头如捣蒜,相互抱紧瑟瑟发抖,张晨钰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她看得出两只花间龙的关系很好,并不是出于自愿相互战斗的,其他实力弱小的龙魂们恐怕同样如此。
一旁的嘣三不屑地咂了砸牙花子:
“喂,我说你们两个还说不是自愿的?骗龙呢!你们的龙魂契约被转交给小鬼前,不是需要先解除龙魂契约吗!一旦解除契约你们就会恢复自由之身,哪怕只有片刻间也足够脱身了,人类根本抓不住你们吧!”
嘣三的话不无道理,张晨钰松弛的眉宇再次紧皱,她可不想再犯当初被烽火欺骗的错误。
两只花间龙委屈的哭了,它们拼命摇头:
“我们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解除契约时,那只强大的鲨鱼龙魂在旁边看着,我们怎么敢跑!”
……
两只小可爱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为之动容,但粗脑筋的崩山龙可从不介意辣手摧花。
“死鸭子嘴硬!别以为本大爷看不出来!”
嘣三撸起袖子,准备给两只花间龙来点教训时,张晨钰连忙拦下:
“等等,嘣三,先别动手,你揍它们也没什么意义,我有其他验证真伪的好主意。”
“哈?你什么时候懂了刑讯逼供的手段?”
“你想啥呢,让这些龙魂与我契约不就得了,借助契约的命令,就能检验一下它们是否撒谎。”
张晨钰的话令弱小龙魂们的心情,从欣喜又低落回谷底,显然是以为张晨钰和那个“姓白的人类”一样,终究是想把它们的生杀大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呦呵,野心不小啊,契约这么多龙魂,你的认知吃得消吗?”
嘣三叉起腰板,摆出一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嘲讽脸。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没理会嘣三,转而向那些弱小龙魂们承诺:
“你们别误会,我只是…有点不信任你们,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我会归还你们自由的!”
张晨钰转而瞄了一眼那原地罚站的小学生们,他们仍然还没反应过来,张晨钰刚才所说的意思,纷纷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生怕这个可怕的怪阿姨会再次命令崩山龙撕了他们。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劝道:
“行了,孩子们,听我一句劝,以后不要再接触龙魂,你们把握不住的。”
“抱歉,请把你们的托帕币与认知道具都交给我,解除与这些龙魂们的契约,归还它们自由。”
“至于那个白先生,姐姐我会负责解决的,你们乖乖回去念书吧!以后若是遇见了那个人一定要离远点!”
……
可惜,张晨钰的心意成了无用功,闻言,毛头小子们再次抗议:
“这不公平!为什么你可以有龙魂!”
“不要!那些龙魂喜欢我们!我不要和花间龙分开!”
“我、我可是花了钱租下了龙魂啊!我要打电话报警!”
……
炸锅的熊孩子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教训,恐惧一扫而空,不想失去玩具的他们变得空前勇敢,还想要命令受伤的龙魂们负隅顽抗。
正当张晨钰想要让嘣三再来点教训时,突然,那些试图反抗的熊孩子们纷纷摔倒,他们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尖叫:
“哇啊——我看不见了!”
“呜呜呜!我不要变成瞎子啊!”
“阿姨,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
……
这群小学生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抱头痛哭,突然集体求饶的操作搞的张晨钰一脸懵逼。
好家伙,自己这还没开枪呢,怎么就倒下了?
张晨钰瞄向嘣三,而后者的反应也是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
这时,张晨钰发觉自己的手臂上正有一道活体涂鸦从袖子内向外游走,再度现身的龙形纹身顿时令契约者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是她的画中龙出手了。
此刻的画中龙表情极度愤怒,画风被气的变形,从q版可爱扭曲成了夸张的古风恶鬼,愣是把张晨钰的胳膊染的跟社会大哥的花臂纹身差不多。
画中龙向小学生们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狰狞开合的大嘴诉说着什么,对于他人来说,它的咆哮犹如默剧演员的表演,只能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的平面。
但身为契约者张晨钰来说,却能听见来自对方内心的呐喊:
“够了!我真想撕了你们的嘴!它们都说了自己是被胁迫的!”
“凭什么,弱小就有错吗!弱小就能沦为你们的玩具吗!你们到底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无视龙魂的诉求,无视契约的联系!我们不是金钱的商品,你们不配成为契约者!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
画中龙表现出了空前的愤怒,史无前例地主动攻击了他人,它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眼镜蛇,盘绕在衣物的皮肤表面左摇右晃。
在张晨钰的印象中,画中龙一直是只低调胆小的弱小龙魂,因为不擅长战斗的缘故,一向没有机会与其他魂体场进行战斗,存在感甚至稀薄到张晨钰忘记它在旁边,平时也很少开口向契约者提出要求。
除了洗澡与做涉及隐私之类的事以外,张晨钰也不管它在哪里,它便一直缠在自己的胳膊上默不作声,真正活跃的时候,也就是被张晨钰私下里画纳加的色图与本子用得上,只有在涉及擅长的艺术绘画领域,才会插科打诨表达一点想法。
今天的画中龙这是吃错药了?
张晨钰戳了戳画中龙的脑门:
“画中龙,是你攻击了他们的视觉?”
“我要让这些小屁孩们吃苦头!体会一下,被忽视诉求的痛苦!”
“唉,我理解你想为弱者发声的心情,我会负责解决问题的,收回认知污染吧,这些孩子脆弱的认知可禁不住冲击,你大龙有大量,别和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们一般见识啊!”
见契约者的发话了,画中龙只好不情愿地收回认知污染,让那些熊孩子们恢复了正常的视觉。
画中龙的呐喊让张晨钰有点发懵,这刷新了她对它印象的同时,也令张晨钰有些内疚,她虽然没有像那些熊孩子一样折腾花间龙,但日常何尝没有忽视对方的存在?
“你胳膊上的这小家伙跟你叽叽喳喳在说啥呢?”
嘣三一头雾水,它可听不见画中龙的呐喊。
“没什么,另外,它不是小家伙,它是画中龙,是咱们可靠的同伴。”
张晨钰摇头纠正,又戳了戳画中龙的脑门,露出复杂的苦笑。
第131章 被污染的龙魂
来自画中龙的又一次心理打击,彻底令毛头小子们不敢造次,他们乖乖地解除了龙魂契约,归还那些被强迫战斗的龙魂们自由。
大多数龙魂在感知到自身与契约者的联系消失后,纷纷第一时间闪身离开,张晨钰也不打算让嘣三拦着,她只要留下几个能问话的就够了。
虽然她有将这些龙魂们收为己用的心思,但墨花、茯泠与烽火等经历,令张晨钰明白契约者与龙魂情投意合的重要性。
在张晨钰的龙魂队伍中,除了纳加与画中龙以外,嘣三尚达不到值得信赖,烽火更是不省心的二五仔,要是再来这群十几只不忠心的弱小龙魂,张晨钰觉得不等那些阿瓦隆公司的家伙主动打上门,她就要为如何提升自己队伍的实力忙得焦头烂额了。
好在龙魂们是知恩图报的,有七只官方龙魂并未离开,分别是两只幼彩、两只小星龙与一只翡翠龙,还有那两只花间龙,它们目光如炬盯着张晨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幼彩、小星龙与翡翠龙是不具备口吐人言能力的官方龙魂,于是,龙魂们彼此视线交汇片刻,这两只花间龙自然而然成为了代替它们发声的代表。
张晨钰忍不住嘴角上扬,期待这些龙魂的回应,如果能契约一两只弱小龙魂加以培养,这反倒算是锦上添花,认知负担并不大,也是不错的结果。
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太自信了,魅力值真的没那么高,有野生龙魂向她主动投怀送抱的好事,这概率不亚于有圣龙上门白给。
那只被叫做花椒的花间龙,忌惮地盯着她道:
“谢谢你,让这些熊孩子放了我们,不过,你在契约验证完问题后,还会归还我们自由吗?”
“我会的,抱歉,出于谨慎,我只能用契约…来验证你是否回答了真话。”
“好,人类,我信你,,你不会那些自以为是的龙魂猎人,另外,你只需要契约我就够了,我是被那个人对外出租最久的龙魂。”
花椒瞪了一眼身旁低声啜泣的小学生,直接与张晨钰签订契约。
张晨钰没有迟疑,重复之前的问题:
“花椒,你来自哪里,刚才对我说的是真的吗?请把你对那个人的情报告诉我。”
“我没有撒谎,我们来自北海泾路一带的拟茧房,我真的看见过他出入阿瓦隆公司,只知道,他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他为了保密,契约我们时并未告知自己的全名,它只让我们称呼他为白先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对外出租龙魂,我们也从未真心承认过他是我们的主人。”
“龙魂猎人又是什么?你们真的是被迫做事?”
“龙魂猎人是抱着非契约目的狩猎特定龙魂的契约术士,他们熟知周边拟茧房与龙魂种类的分布位置,会在黑市接下第三方的各种订单,换取托帕币、法币或者认知道具作为收入,其他的我也了解不多,我们在北海泾路的拟茧房刚现世后不久,就被提前埋伏的龙魂猎人绑架了,押运到不同的黑市转手被卖给白先生。”
花椒提及“龙魂猎人”时的语气格外咬牙切齿,其他龙魂同样浑身炸毛,仿佛都想亲手撕了那个混蛋。
张晨钰想起来,自己当初去【龙争虎斗的八角笼】与【万灯迷乱的第二街】时,就见过路边有契约术士挂牌叫卖一群龙魂,恐怕,那就是龙魂猎人的摊位。
目前的认知污染浓度,虽然不允许人类与龙魂互相接触,但如果通过契约强制命令龙魂,或者是让强大的契约龙魂从旁胁迫,那么的确可以将“龙魂”进行商业性质的转手易主。
张晨钰放下了对花间龙的怀疑,无比同情:
“我对你们的遭遇感到十分抱歉,一现世就失去了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这换作任何一个人类都无法接受,我能想象到你们心中积蓄的委屈。”
花间龙垂着脑袋:
“人类,我们想不通,你们不是喜欢龙魂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龙魂猎人要这样对我们?”
“很遗憾,化身对于一些人类来说,比起成为共同冒险的伙伴,更渴望当作逐利交易的工具,现实世界比游戏世界要真实的多,人类社会的构成成分很复杂,不是所有人都会顺应与为了更美好的秩序行事。”
“难道…你们人类喜欢追求的是真实?那为什么又幻想出虚构的我们?”
“我不知道,事实上,人类自己也不知道人类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花椒…凡事不能一概而论,我对你们的遭遇真的很抱歉,我不指望你们改变对于人类整体的观念,但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别对人类个体以偏概全。”
张晨钰弯腰躬身,代替那些龙魂猎人向花间龙们道歉,随即,解除了与花椒的契约,全程只持续了三分钟,这大概是认知污染现象出现后,魔都有史以来维持时间最短的龙魂契约。
但对于这些被人类胁迫的龙魂来说,却是最具意义的“道歉”。
七只龙魂脸上的疑色尽数消失,就在它们想要亲近面前的人类,想再给人类一次机会时,接二连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预感不妙的龙魂们想要躲避,但一切为时已晚。
“轰——”
数发接踵而至的汹涌水柱清空从天而降,这柱状水流的移动方式异常灵活,它们如同深海生物的触手,又似翻涌漩涡的水墙,将七只龙魂围困在其中。
“快!打破水墙!”
张晨钰下意识命令嘣三解救被困的七只龙魂,但水墙的汹涌浪涛在接触崩山龙的利爪时,却反而将后者直接击退。
这是什么龙魂的…技能?我怎么没见过!
张晨钰眉宇皱紧,同一时间,汹涌水柱在捕获目标后,迅速化作一只收拢的大手捏住龙魂们向外拖拽。
是谁在动手?
可是,敌人会在哪?
拟茧房之外?不对,对手这样根本看不见里面!
……
张晨钰的大脑飞速运转,她闭上眼睛,聆听感知着周围的空间,并没有感受到拟茧房之外有人靠近,反而在近处有两个模糊的目标正在企图离开现场。
“嘣三!3点钟方向!【土尘爆裂】给!”
“妈的!搞偷袭的小垃圾!给本大爷滚出来!”
愤怒的嘣三立刻会意,双爪插入地下,朝向汹涌水流的汇聚处愤力掀起地面,数个裹挟尘土的巨型石块轰然爆裂,将隐藏于拟茧房背景的幕后黑手吓了出来。
一道影响观测的力场遭到破坏,那种感觉如同拨云见日,又仿佛是身体突然被石头绊倒方才注意到脚下,一直被忽视的两道身影,就这样突兀地现身在了张晨钰与嘣三的视野中。
“啊!该死!”
发出抱怨的是一名穿着上班族西装的年轻男人,他被嘣三的攻击吓得摔倒在地,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挣扎站起来,一边看向张晨钰的眼神满是憎恨。
而在他身旁则是一条两足直立的鲨鱼龙魂,大约四米高,有着鲸鱼的尾鳍与水生特征的狭长双鳍,它的头部外形形似旗鱼与锤头鲨的混合产物,一对狭长的骨质长角向后延伸,躯体主体色为深蓝色,但脸颊与躯干部分的块状肌肉,却有着如生鱼片一般鲜红的块状肌肉。
这只鲨鱼龙魂给张晨钰的感觉非常不妙,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让张晨钰胆寒的,并不是因为那一口暴露在外的鲨鱼牙齿,而是那双鼓胀浑浊的血红双眼。
不需要对面作何解释,张晨钰就明白了对手的身份,试图将龙魂们卷走离开、能够施展隐藏自身的认知污染手段又有鲨鱼龙魂作伴,毫无疑问,面前的年轻男人就是那个“白先生”。
“吼——”
鲨鱼龙魂被嘣三攻击后进入了暴怒状态,人立而起的它俯下身体四肢着地,做出蓄力冲刺的姿态。
“不好!嘣三!快闪…”
话音未落,鲨鱼龙魂发动【雷霆一击】,弓起的身体如同被松开压制的弹簧,化作一颗聚集能量的高速炮弹,扑面而来!
“你妹的……”
嘣三的痛骂随着身体一同飞了出去,反应不及的它被对方的铁头轰飞十几米,一阵阵巨响后,砸碎了途径所有的认知产物,留下一道直径两米的贯穿轨迹。
“咳咳咳……”
吐出一口淡绿色的认知,不等嘣三挣扎坐起,它却被凶残的鲨鱼再次扑倒。
“嘶吓——”
鲨鱼龙魂的血盆大口作势要咬断它的脖颈,情急之下,嘣三抓住对方的长角,双爪紧握向上一扭,趁对方下咬动作的准头不足,这才勉强推开。
“嘣三!【扫尾】!”
“吃爷的全垒打!”
愤怒的嘣三原地一转,岩石尖刺的尾巴犹如势大力沉的巨锤,又似一记格斗家的上勾拳。
“碰!”
嘣三以牙还牙,重重砸在了鲨鱼龙魂的下巴上,将后者打了回去。
而随着倒地的鲨鱼龙魂将背部袒露朝上,张晨钰这才发现它的脊背极度异常,那一排本该蓝色的鱼鳍是却不健康的黑紫色,不仅布满病变的凸起与毛刺,接近蓝色体表组织的过渡边缘,还有着毛细血管状细密的侵蚀痕迹。
这让人联想起文学作品内身中诅咒的受害者,或者是被有毒物质污染的海洋动物。
这是一只被污染的龙魂?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她的本能在告诉她,这只龙魂绝对不能接触,张晨钰抬头看向那个白先生,而对方则看出她心声回应一般,向着她亮出一口充满恶意的白牙。
“赛卡雷多,【血雨狂暴】!”
此刻,鲨鱼龙魂昂首低鸣,那沉闷的鲸鸣引起天地变色,妖异的血红逐渐染红了拟茧房的上空……
第132章 让我们创造神吧
此刻,拟茧房的上空完全是一副末日降临之景,仿佛是被上天倾倒了一条世间罪孽的血河,在众人的头顶渲染并凝结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阴云。
伴随鲨鱼龙魂赛卡雷多鲸鸣声的结束,血色阴云开始降下一场瓢泼血雨,雨水在落地后滋生出的红雾,使周围空间的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不止如此,当红色雨水在接触认知产物与嘣三的鳞片时,两者竟然产生了某种腐蚀反应,转瞬间,将拟茧房内的景色染上一层污浊不堪的紫黑色。
“烫烫烫!”
狼狈的嘣三捂住脑袋,手忙脚乱跑到大树下躲雨,但那棵认知产物的大树却只支撑了不到十秒,便被瓢泼血雨穿成了筛子。
这血雨有持续伤害!
张晨钰想把嘣三收回,但目前的情况又让她犹豫不决,不确定纳加是否能响应召唤,对手会不会趁机拉近距离直接动手。
反观对面的赛卡雷多却傲首挺立,那些血雨淋在对方身上时,反而带着治愈效果,为自己附加了【再生】状态,正缓慢回复之前承受【甩尾】的伤害。
对手很明显是擅长攻击与敏捷的同人龙魂,并且具有回复技能。
擅长实防与实攻的崩山龙,虽然扛得住攻击,但没有回复技能与不擅长速度,不适合与其纠缠。
可是,如何才能打败白先生?对方手里不仅握着人质,还会使用某种阻碍视听的认知污染手段。
……
张晨钰四处张望,想要从周围环境找到能够利用的作战优势,但白先生丝毫不给她调整战术的时间:
“赛卡雷多!【汹涌水暴】,弄死那只崩山龙!”
“嘶吓!”
赛卡雷多的利爪在半空一挥,凭空释放出一道汹涌水柱准备朝着嘣三冲击。
没辙!只能赌一把!
张晨钰皱紧眉头:
“嘣三,【矿化】!往前冲,接住这一击!”
“妈的,你怎么不上!”
“相信我!这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见契约者把话说到这份上,嘣三也只好赌一把,没有试图躲避,弱化特防两级,将实防提升四级,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崩山龙的天赋是【刚硬岩鳞】,承受实体攻击时,附加给对手碎裂状态!状态持续期间,能够让对手受到的攻击必然暴击!
崩山龙的暴脾气虽然臭,但皮糙肉厚也是真的靠谱,嘣三的身体歪了歪,愣是没有倒下。
连续使用技能的赛卡雷多技力同样见底,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这一次不想给对手机会的人是张晨钰。
“嘣三!【土尘爆裂】!”
“本大爷就等你这句话!”
嘣三的双爪插入地下,朝向赛卡雷多愤力掀起,将数个裹挟尘土的巨型石块投掷砸去。
技能【土尘爆裂】,空无·实体,威力180,向对手造成直接伤害,至少进攻两次,对手每具有一种单体状态,就多进攻一次。
白先生见状,不屑地扬起嘴角:
哼,以为这样就能打倒赛卡雷多?野路子就是野路子!
不过,这位自信的高手却忽视了两点,下一秒,张晨钰拿出了龙魂加护【安全电锯】。
加护名称:【安全电锯】
加护贴图:
整体外型有点像狗狗玩具的橙色电锯,拉动装饰为狗狗尾巴的拉环,会听见“哇唔”的可爱叫声,底部的标签写着“made in dezhou”。
加护效果:
主动,附加敌方长时间的惊慌状态
加护描述:
比起作为武器的枪支,人们更加恐惧作为工具的电锯!所以,记住我的名字吧!
……
此刻,赛卡雷多身上不再是只有再生状态,而是再生、惊慌与碎裂三个单体状态,这便是五次暴击。
没错,崩山龙的天赋附加对手碎裂,龙魂加护同样会附加对手异常状态。
【土尘爆裂】命中赛卡雷多的瞬间,如同是被点燃的一串鞭炮,连续爆炸出前所未有的闪光,将赛卡雷多淹没其中。
“轰——”
剧烈的连环爆炸后,赛卡雷多被成功击败,化作一团逸散的淡绿色发光粒子消失不见。
赛卡雷多的退场令拟茧房雨过天晴,同时,围困七只龙魂的水牢也自行破裂,龙魂们连忙抓紧时机跑路,逃跑前,两只花间龙转头望了一眼张晨钰,将恩人的面部特征默默记了下来。
白先生并未因失去人质而发火,他保持着泰然处之的平静,鼓了鼓掌:
“有趣,绝地翻盘,真没想到野怪龙魂也能被你这种野路子用出花,今天是我大意了,输的不冤。”
“你是那些毛头小子口中的白先生吧!你们阿瓦隆公司为什么要让小孩子接触危险的认知污染!”
“明知我是阿瓦隆的成员,就敢阻碍我们的计划?唉,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无知还是自信。”
“你输了!我在问你话!快说,你将那些孩子带出学校有什么目的!那只鲨鱼龙魂为什么那么不正常!”
“目的?鲨鱼龙魂?连情绪受体的都不知道,算了,我没兴趣和你这个无关者浪费时间。”
白先生用怜悯孩子的眼神瞥了一眼张晨钰,令后者十分不满:
“嘣三,抓住他!”
只可惜,她的崩山龙同样达到了极限,血雨带来的中毒状态将剩余不多的体力消耗殆尽。
嘣三没走几步便倒了下去,同样化作淡绿色的发光粒子退场离开。
手中没有可出战的强力龙魂,让刚刚还认为自己把握局势的张晨钰,瞬间毫无底气,面无血色。
该死,嘣三没有回复体力的手段,对手是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队伍里不一定只有一只龙魂!
白先生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忍俊不禁:
“就这点底气吗?哼,年轻人,给你个建议,今后不要多管阿瓦隆公司的事!”
白先生冷哼一声,转身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秒,一道猫型黑影突然从白先生的脚下窜出,张晨钰完全不知道那道影子是从什么时候存在于那里的,当张晨钰想观察猫型黑影时,她的视线却被一种奇怪的力场扭曲与分散,视线却难以聚焦观测出目标的清晰形体。
张晨钰眯起眼睛,试着用认知之力放大感知,联想对方的外貌特征,隐约从猫型黑影中,瞄到一只长着蝙蝠飞翼的小黑猫,对方在发觉她能看到自己后愣了一下,同样用金色竖瞳与张晨钰对视。
这只猫…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等张晨钰多加观察,眨眼间,它又化作一道阻碍认知的黑影,轻柔无声地将白先生的身形在视野中擦除,全程就如同一块橡皮擦在纸面上划过。
“可恶!”
张晨钰咬牙切齿,她真的很想拦下白先生,但自身不足的实力,却只能眼睁睁放了珍贵的线索跑掉。
与此同时 外埔滩某高级小区的私人别墅内
从公司请假回家的汤姆走入酒水储藏室,确认自己的“小布置”无人破坏后,这才安心打开橡木酒桶的盖子,启动隐藏下方的密码锁,验证虹膜信息开锁。
咔噔!
存储昂贵酒水的红木酒柜一分为二,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机关楼梯徐徐展开,汤姆走到走道的尽头,敲了敲那扇落灰的铁门。
等待半晌,直到听见里面传出“请进”两字后,汤姆这才被准许进入。
一进门,就见正在聚精会神调试设备的埃隆,他似乎正在摆弄着一个造型奇怪的“头盔”,似乎是一种检测人脑神经活动的医学设备。
汤姆嗅了嗅,忍不住抬起袖子捂住口鼻:
“兄弟,你都已经待在地下一个多星期了,虽然吃穿用度不成问题,但你难道不想出去走走?”
埃隆依旧是头也不抬,语气冰冷:
“行了,跟你说话我只会觉得更累,我很赞同中文那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俗话,你有什么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愿意先听哪一个?”
汤姆凑近埃隆的耳边,却被埃隆反手用螺丝刀抵住喉咙,吓得后者连忙后退,举手投降。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我们现在可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给你三秒,不然给我滚!三、二……”
“好好好,我说我说!好消息,跟咱们预料的差不多,魏家的傻小子和艾格妮斯都反应过来了,猜到安德斯的计划不是简简单单复活一个不存在的人,他们正在忙于设法动摇与破解安德斯的权威,我们可以趁机笼络更多理念相合的人。”
汤姆笑嘻嘻地说着,但好消息的分量显然不够,仍没有让埃隆的视线从设备上挪开一寸。
汤姆的笑容没有收敛,他坐到一旁,继续开口:
“至于坏消息……我们又多了新的王选竞争者。”
“什么!它们是谁!”
埃隆手中的螺丝刀应声而断,目露凶光。
“新增的王选竞争者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龙魂18h本子中的魅魔女王莉莉丝,能力是勾引人心的爱情欲望,背景跟顾氏集团有点铁,很难办,不过,另一个简单多了,它是某部黑深残同人小说的主角艾维修姆,能力是煽动人心的抗衡情绪,咱们的雇佣兵正在搜索它的踪迹,我会想办法劝说它倒戈向我们这边的。”
埃隆不信任地瞥了一眼:
“你就这么有自信,让那些被集体意志选中的化身毫不怀疑地配合你的演出?”
“埃隆,你应该对我的谈判水平多一些信任的。”
“随便,那是你的责任,出了事到时候别牵连我。”
埃隆的冷脸并未驱散汤姆的好奇心,他瞄了一眼室内的陈设问道:
“兄弟,我们既然已经合作有段时间了,现在,你可以方便告诉我,你计划用什么扳倒安德斯吗?”
“呵呵,既然神不愿意让我们成神,那就让我们——创造神吧。”
埃隆得意地发出冷笑,随即拿起桌面上调试好的“头盔”设备。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角落,摆放着一台联网的大型计算机,其上正漂浮着一团巢穴拟茧房的氤氲光晕……
第133章 契约术士重度依赖
德业路的出租屋
吃饱喝足的夜苓川往沙发上一躺,幸福地追着笔记本电脑播放的番剧。
啊!这快活的、没有人打扰的日子~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看不惯的奥葛希塔,从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中钻了出来,瞄了一眼厨房水槽中没刷的脏碗,十分不满:
“小夜,你难道不觉得宅在别人家里大吃大喝后,一点家务都不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奥葛希塔,你不要学我老妈一样催我嘛!我会做家务的,先让我看完这一集!”
“眠眠要是提前回来,她会对你失望……”
“哎哎哎,你快看!我就说穿越游戏里的猴子女主!其实早就和白发女二的前世有一腿!”
“啊?这么狗血?”
吃瓜是不可能拒绝的,龙魂也包括在内,前一秒强调以身作则的奥葛希塔,也忍不住把注意力看向电脑屏幕,下一秒,与对方坐在一起追起了番剧……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丝毫没有察觉悄无声息进门的张晨钰。
“……”
表情惆怅的张晨钰瞄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相互陪伴的奥葛希塔与夜苓川,她的心情五味杂陈,羡慕、嫉妒与渴求的情绪轮番上阵。
张晨钰没有出声打扰两位开心的朋友,更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而是默默地返回自己的房间,最多,关房门的声音比平时大了点。
纳加,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为什么不响应我的契约,如果你一直在的话,如果你刚才看见的话……
张晨钰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对此刻的她来说,都是如此地疲惫、沉重,她的认知之力不受控地涌动着,却始终保持着内敛,犹如被一个封进混凝土墙壁的活人,任凭如何发出求救的呐喊都无人耳闻。
人类的思维是混乱又矛盾的,她对纳加的感情爱恨交加,一方面无比爱着对方的降临,一方面无比憎恨对方的迟来。
即便早已拥有与对方同行时,直面恐惧的勇气,接受离别的觉悟,但她与纳加之间仍因为各种忌惮与纠葛,无法得到忠贞不二的信赖,那道心灵壁垒她却迟迟不愿自行打破。
没错,有时,人真的是一种很任性的生物,她希望打破那道墙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人……
嘴上与理智提醒着自己多么不值得成为对方的累赘,但本能在永远渴求着更多,现在的那点驻留与偏袒,对她来说完全不够!
不过,只要她的神灵愿意回应她的祈祷,在某一刻将她视为比整个世界更重要的存在,那么,那颗从未停止贪婪的心就会得到满足。
张晨钰也会毫不犹豫将深藏的过往、一生托付给对方,乃至放弃自我的思考,投身对方全部的命令,不再留恋世间的一切。
精神的渴求逐渐引发躯体的冲动,张晨钰拉上卧室的窗帘,让画中龙暂时离开自己,她锁紧卧室的房门,一如既往将身体蜷缩在被窝的遮盖下,有节奏地释放积蓄的压力……
而张晨钰一无所知的是,纳加在昨夜后从未离开,她透过手机的屏幕感知着外界,权能【不定】使她的存在感近乎透明,她想要观察在自己离开后,她的契约者会有何种表现,事实证明,无论是她还是契约者,彼此之间仍然尚未达到真正的情投意合。
居然要用这种……比较变态与本能的方式释放内心的压力吗?唉,也怪我不好。
纳加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窥探人类的隐私,即便没有熟知张晨钰的过往,但她仍能看出双方关系中的症结所在。
她的创作者是一个拥有纯粹真心的人,却因过往经历的伤痛与打击,内心十分敏感脆弱,由于,身边缺少真正可以信赖的引导者,所以,压迫与约束着自己的欲望,选择将那份信赖寄托于幻想,但在身边真的有了那个在意自己的人,欲望又会膨胀到难以遏制。
一方面害怕自己袒露心声与过多的索取会伤害对方,一方面又会严重依赖与自我怀疑,认为当下的现实是否为一场动机不纯的骗局,又或者难以满足的幸福,来自心中的贪婪逐渐发展到无法转移与发泄的疯狂。
最后,为了这份扭曲的情感不惜伤害双方,只为求得这份真伪的证明,又因事后自己亲手摧毁了一切后,再次跌入痛苦忏悔的轮回。
……
纳加清楚情况已经恶劣到不容拖延,她们的信任时刻都在遭受考验,再次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屏蔽记忆、转移注意力与隐瞒等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无法让爱她到病态的人类继续容忍,只会加剧不信的隔阂,不能告知那个要命秘密的她,需要一个让对方供其间接理解自己、放下彼此怀疑的契机。
果然,单纯的心理咨询对于眠眠来说是不够的,还需要先一步释放她内心的欲望,虽然很不情愿,但在专业领域内,也只能去拜托那个“死魅魔”了……
瞄了一眼那个动来动去的被窝,觉得的辣眼睛纳加转过脑袋,闭上眼睛,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在客厅回过神的夜苓川颇为忐忑,今天进门回家的眠姐一句话都没说,关门的动静还比平日大了点,令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宅家看剧又不刷碗的行为惹对方不快。
奥葛希塔翻了个白眼:
“小夜!我刚才就提醒过你,把家务做一做,你为什么不听劝!”
“奥葛希塔…你刚才不也陪我一起看,没和进门的眠姐打招呼吗!”
“唉,你翅膀真是硬了!我说不动你啊!”
奥葛希塔嘴硬地抓了抓脑门,可能是为自己刚才一同摸鱼的行为脸红,说完钻回手机屏幕内。
夜苓川没心思与奥葛希塔继续插科打诨,迅速将客厅与厨房收拾个干净,来到卧室的门外,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前敲门,思考自己第一句话该说啥。
眠姐,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眠姐,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刚才只是追番太入迷!
眠姐,求你消消气!我保证你每次回来,家里都干干净净的!
……
一堆理不清的话在夜苓川的脑子里严重堵车,脸颊憋的通红。
明明前不久自己刚惹眠姐不开心,现在又要让对方原谅自己一次,真的很过意不去。
想来想去,夜苓川鬼使神差地将耳朵贴在卧室的门上,隐约从门后听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不等夜苓川想清楚,居然还响起了眠姐模糊的呜咽声……
夜苓川感觉不妙,她果断想要推门而入,但房门却被对方从内部锁住了。
“眠姐!眠姐!”
夜苓川用力敲了敲门,但不等她敲第二下,房门却突然打开,夜苓川差点一拳头直接敲在对方的鼻梁上。
“眠、眠姐,你还好吗?”
“有啥事,说。”
一身凌乱的张晨钰冰着一张脸,夜苓川尴尬地抽回手,瞄了一眼对方潮红的脸颊与身后昏暗的卧室,立刻明白自己的偷听、突然的敲门,有多么不合时宜……
卧槽!罪过罪过!眠姐一定是知道我刚才在偷听!妈耶,洗不干净了!
夜苓川觉得自己没脸说下去,脸颊羞到发红:
“眠姐,那个…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忙正事!打扰了,你继续!你继续!”
不由分说,夜苓川反手把门一关,表示自己啥也没看见,搞的又被关门的张晨钰一脸懵逼。
突然来敲门找事的人不是你吗?等会儿,她该不会…是误会了啥?
张晨钰转身看了一眼卧室内的被窝与被拉上的窗帘,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服,顿时,恍然大悟。
卧槽!你这个腐女脸红个泡泡茶壶啊!爷的身子可是很清白的!我刚才只是在被窝里,一边捶枕头一边发泄哭而已!才不是在、在那啥呢!
张晨钰连忙推门,用脚踹,但夜苓川却在另一侧,背靠门板将门用力抵住,死活不肯让她出来。
小夜嫌弃我恶心了?不行,必须出去解释清楚!
张晨钰十分抓狂,握紧门把手肩膀用力撞门,夜苓川感受着门后的杀气,自己这一开门怕不是被对方骂到当场去世,顿时求生欲拉满的她,随手抄起一旁的扫帚固定房门的握把,还将门口的鞋柜拽倒堵住门板。
“小夜,那个,你听我解释!我刚才……”
“眠姐!你不用解释了!我懂我都懂!”
“你丫懂啥了啊!快把门开开!我要问清楚!”
情绪崩溃的张晨钰干脆举起凳子用力砸门,被误会偷偷做那种事情!简直太tm社死了,再不解释,自己怕是跳进北冰洋里都洗不清了!
夜苓川吓得不轻,连连求饶:
“眠姐!对不起,请你冷静一下!不要、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做了啥啊?你刚才在偷听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想那么多呀!”
“你没想那么多,那你堵门干什么!快开门!”
张晨钰快要疯了,她扔掉手中的凳子,在卧室内反复借助助跑的力道,对着卧室的门板就是数记飞踢。
“啊啊啊!眠姐!我保证以后不进你的卧室了啊!”
门后的夜苓川被砸门变大的力道吓得忍不住想起,前不久张晨钰提着电锯剁龙的画面……
于是,这一次夜苓川干脆把客厅的茶几推过来,把门板堵的更严实了,自己则害怕的捂紧耳朵,躲在卫生间不敢出来。
而作为旁观者的奥葛希塔,全程不明白两个人类究竟为什么吵的面红耳赤,想了想,反正契约者的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她这只龙魂瞎掺合地出来劝也没用,索性,自己果断选择装死算了……
第134章 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件
时代大道市分局派出所专案组的办公室内
晚上八点,此时的室内只有陈劫一人。
俗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发光,何况,是在当下的魔都,因认知污染而增加的疑难杂案,令依赖旧有刑侦手段的警方对破案线索与人才趋之若渴。
在帝座龙的帮助下,通过一番努力,知晓部分真相的陈劫顺势而为再次得到了上级的赏识,从打杂的基层岗位调任到了某件疑难杂案的专案组。
陈劫看着电脑上的案件卷宗,眉头紧锁,没错,这次的疑难杂案毫无疑问与认知污染有关。
近期,位于时代大道的某室内大型冰雪乐园及附近街区,发生了多桩儿童诱拐案件,这些走失儿童会在父母应接不暇时,莫名地自行走失,身影消失于监控录像的视角盲区中,但通常在一到两天后,又会在冰雪乐园的门口或者原失踪地突然出现并被找回。
这些走失儿童未受到虐待,体表并无明显外伤,仅仅有轻度脱水与饥饿的症状,仿佛是被人关在某个地方一天又被放了出来。
据走失儿童们所说,是一名自称雪阿姨的年轻女子带他们离开了冰雪乐园,该犯罪嫌疑人的主要特征为身着一袭白衣,有着类似外国人的蓝色眼睛,疑似动用了某种药物控制的手段,使走失儿童们失去了自己走失期间的记忆。
鉴于凶手有着类似外国人特征,其幕后背景可能系跨国拐卖的非法组织,时代大道市分局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在冰雪乐园及其周边一公里地区展开地毯式排查,并在游乐园、公园与幼儿园等儿童集中活动的区域,进行24小时的蹲点监控。
但诡异的是,冰雪乐园及其周边区域的人员流动并无异常,被警方重点监控的区域从未出现儿童走失情况,可是,神秘的犯罪嫌疑人“雪阿姨”,仍以每隔两到三天的频率,不时将儿童从冰雪乐园及其周边区域诱拐带走,并有向外扩散诱拐范围的迹象。
而陈劫在专案组具体负责的便是现场勘察与拍照取证,有“污点前科”的他在专案组中仍是打杂的地位,但这个职务也方便了他,更近距离收集与调查涉及认知污染的线索。
……
陈劫揉了揉看文档酸胀的眼睛,呼吸粗重。
受到契约者疲惫的认知波动吸引,名为青云的帝座龙从虚空现身,瞄了一眼时钟指向晚上八点的时针,忍不住开口提醒:
“陈劫,破案破的怎么样了?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你该休息了!”
“唉,还能怎么样,犯人的作案区域这么大,怎么抓凶手啊!青云,我睡不着,随着时间推移,鬼知道幕后黑手会不会做更出格的事情,这桩案子一天不解决,专案组一天就不解散!”
“你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我不是给过你建议,让你和你的领导说明认知污染的情况吗?”
“唉,我都向局长旁敲侧击了五六回,但他还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瞪着我!”
陈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设想过是否让国家高层介入其中,曾试探性在专案组成员面前提及“群体幻觉是超自然现象”,但迎来的却是一群白眼与一句“要相信科学”。
没错,用脚趾头去想,除了像是学弟孟涛这种新生代警察,能够理解二次元,喜欢与接受龙魂游戏。
但认知停留在视“游戏为毁灭下一代洪水猛兽”年代的老一辈领导,认知可是十分顽固,不仅根本不会信他所言的“游戏成真”,甚至,他们想通过玩游戏,被认知污染感染成看到龙魂的关联者都是个难题。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忍,真理就是握在少数人的手里,陈劫就如同拥护日心说的科学家布鲁诺一般,即便现代不会被教会的拥趸们架在火上烤,哪怕提出再多案件与游戏相关的证据,都会在下一秒沦为魔都警方的众矢之的吧。
青云沉思片刻,换了个主意:
“对外求助无果,既然如此,不如,你抓紧时间优先解决别的案子,提升你的警衔拥有更高的权利,博取同事更多的信任,之后……”
青云话音未落,陈劫摇了摇头:
“青云,现实世界的警方和游戏的世界观是不同的,我现在就是专案组的人,处理不了别的案子,哪怕我真的成为了市分局的局长,想要出警与结案,凡事需要一套唯物主义的实物证据与科学逻辑!”
“好吧,唯物主义真是麻烦,算了,眼下抓捕凶手才是关键,陈劫,冰雪乐园这么大一片街区,只有你我,想要抓到那个犯人谈何容易,我们需要其他人手的帮助,你这几天有去龙魂沙龙认识其他契约术士吗?”
“呃,不好意思,我平时连翘班都做不到,怎么契约龙魂与结交他人?”
“老天,你明明有着执法者的身份,为什么你们人类的警察想抓捕一个犯人会这么束手束脚……”
帝座龙捂住自己那cpu被干烧了的额头,十分发愁。
看淡事态发展的陈劫,耸了耸肩:
“干警察这行儿都需要摆在明面上讲科学,挺忌讳玄学,光是去想一个擅自离岗去抓一个看不见的怪物的合理理由,这就够我头疼了。”
陈劫苦笑一声,他对自身身份的束缚与责任早已习惯,不过,即便他没能恢复过去的警衔与辉煌,但陈劫早已对此并不在意了。
当然,这并不是陈劫失去了上进心,而是,警衔提升的再高再快,自己所得到的“权利”也追不上认知污染的发展势头。
陈劫很清楚孤军奋战的自己能力再大,也不可能解决席卷整个魔都地区的认知污染现象,他现在能做的是守好这时代大道的一亩三分地,“能做多少做多少”。
看着案件卷宗上的文档,发愁的帝座龙长叹一声,仿佛是为了心中的某个底线选择了妥协。
青云扒了扒自己的荷叶,释放出了大量的淡绿色粒子汇聚在陈劫的身上,下一秒,陈劫的游戏系统账户收到了5万托帕币的转账。
“青云,你这是……”
“瞧你这情况,是真的没空去结交志同道合之士,又不得同事信任,这是我压箱底的存款,花点托帕币去附近的龙魂沙龙雇佣人手,或者去夜回酒馆的公告栏贴个悬赏通缉令!”
青云一脸肉痛,搞的陈劫又喜又惊,他一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可以这么做,二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家的帝座龙这么有钱。
“那个……谢谢,破案之后,我会请个假,尽快打魂体场把钱还给你的。”
陈劫尴尬的挠了挠头,只听说,契约术士为了培养龙魂花费资源,或者利用龙魂的认知污染赚钱的,放在他身上可倒好,反而让龙魂给他这个主子倒贴钱……
青云翻了个白眼,心情糟糕的它很想说一句“我的前任比你能耐多了”,但看到对方因工作劳累产生的黑眼圈,又让青云刺耳的话卡在自己的喉咙里说不出来。
陈劫怎么看不出伙伴充满怨念的心思,他喝了一口办公桌上凉了的咖啡,起身准备去室外抽根烟,想要稍微回避一下,过一会儿回来接着想办法,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救命!来人啊!”
“我要报案,谁都可以!听我说话,拜托了!”
“啊啊——为什么你们不理我啊!混蛋!人命关天!快看我啊!”
……
哀嚎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像是一名中年女子,陈劫第一时间推门而出,他来到走廊里,想要询问其他同事发生了什么,却见同事们依旧在各忙各的,对回荡于走廊的求助声视若无睹。
只有我能听见吗?
陈劫察觉不对,他沿着走廊离开办公区,顺着哀嚎的方向看去,就见派出所大厅的前台,正有一只愤怒的庞然巨龙对着莫不理睬的工作人员咆哮、撕咬。
那里是一只体色紫蓝相间的四足飞龙,躯干与脊背统一为深浅不一的蓝色,身体内侧则呈现深紫,大约不到三米高,棱角分明的粗糙鳞甲上满是战斗留下的新旧划痕,看起来饱受过摧残。
“快看我!听我说!”
巨龙拍打着一对破洞的庞大蝠翼,悲伤的它用浑浊发红的双眼怒视着大厅中的人类,恐怖的尖牙利齿如同幻影一般,在一无所知的人们身上穿模扫过,宣泄着被人无视的怒火。
一只报警的龙魂?
陈劫没有第一时间命令青云驱赶对方,尽管抓狂的四足飞龙举止投足表现的十分残忍,但那眼角滴落而下的眼泪可不像是在撒谎,陈劫能够理解它这份被人无视、求助无果的痛苦。
陈劫也不管前台办公的同事们,会不会把他当作妄想症,他拦在了这名“特殊的报案龙”面前,抬头直接与对方对视,任凭巨龙的尖牙利爪对自己又咬又挠。
愤怒的巨龙愣了一下,惊喜地大叫:
“你能看见我…你能看见我?你能看见我!”
“没错,我能看见你!”
“太好了!太好了!”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出去说!”
陈劫瞄了一眼旁边一脸费解表情的同事们,径直走出了市分局派出所,而那只四足飞龙连忙跟上……
第135章 报案龙,海涅
时代大道市分局派出所的停车场
坐在角落里的陈劫点了一根烟,耐心地听着面前这只有点精神失常的“报案龙”,絮絮叨叨:
“警察们都不理我!只有你能看见我!”
“救人!你是警察!快救人!”
“有人绑架了她!”
……
这名“报案龙”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它的头颅与四肢不时抽搐两下,向陈劫比划着任何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陈劫有点怀疑人生:
这年头,龙魂都学会了报警吗?
陈劫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对方,而是将一整根烟抽完,再开口询问:
“这位……龙女士,请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很着急,你想向我求助,但你不冷静下来把具体情况讲清楚,我也帮不了你的,好吗?冷静一下,慢慢说。”
陈劫的安抚效果不大,刚刚有点冷静的报案龙,见陈劫表现的“无动于衷”,开始再次抓狂。
“你能看见我!”
“你可是警察!为什么不救人!”
“走!给我走!她要死了,快跟我走!”
……
发怒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陈劫作势咬下,隐匿的青云立刻现身,发动技能【统治】,淡蓝色的光幕笼罩周边区域,附加对手僵直状态无法行动。
相较于等待“报案龙”情绪冷静下来的陈劫,同为龙魂的青云一眼看出端倪,通过契约精神交流:
“陈劫,这只龙魂的状态十分不妙,它现在的生命形态更接近临界体,只会遵从本能行事,根本听不进去你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它是不久前变成龙魂?”
“不,恰恰相反,从认知气息来看,它应该是最早诞生的那一批同人龙魂,似乎是遭遇了某件意外消耗了太多认知,加上很久没有得到认知的补充,导致它向临界体退化。”
陈劫瞄了一眼遍体鳞伤的巨龙,有些不忍直视:
“这只龙魂身上的伤好多,它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它为什么不为自己补充认知?魂体场进化而来的龙魂还能退化为临界体?”
陈劫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青云叹了一口气:
“能量不守恒是定律,认知同样如此,即便日常没有战斗消耗,龙魂的退化虽然比进化的幅度要缓慢几十倍,但它是同人龙魂,想要维持在现实世界长期停留,仍会消耗相当多的认知,我想……它一定是抱着非常坚定的执念,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向他人传递信息吧!”
青云看向失控巨龙的目光,多了一些敬佩之意,陈劫将手中的烟一口吸完,扔在地上踩灭。
“青云,你就说,我怎么做才能救它?”
“同人龙魂对认知的依赖更高,你可以先提供给它一些认知之力缓解燃眉之急,不过,最好能想办法之后说服对方,通过契约稳定它的认知来源。”
很快,陈劫按照青云的指导照办,暴躁的巨龙如同一块落入冰水的烙铁,瞬间安静了下来。
巨龙匍匐在地,沉重的喘息许久,这才睁开湛蓝色的龙眼,黑色的竖瞳在看到陈劫后,有些惊恐:
“你、你是谁?我在哪?”
陈劫后退一步,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
“别紧张,我是陈劫,是一名警察,这里是时代大道市分局派出所,你还记得我吗?你刚才来警局想找我求助。”
“求助?对,是这样的!遭了,她、她被绑架了,我要去救她!”
巨龙刚想张开翅膀飞行离开,却又很快想起自己来到警局报案的目的,
“那个!陈先生,现在是什么时候?”
“冷静一点,龙女士,我想你应该迷糊很长时间了,今天是9月10日,请你慢慢和我说……”
“什么!9月10日!不不不不不!呜——”
巨龙仰天悲鸣,眼中盈满了泪水,悲愤的它狠狠地以头抢地,无奈,青云只好再次发动技能【捆绑】,操控黑紫色的能量绳索将躁动的对方束缚。
等对方恢复冷静后,陈劫这才找到机会发问:
“龙女士,冷静点,我可以帮你!请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派出所报警?”
“抱歉,我刚才有点晕……我、我叫做海涅,我的创作者是刘华宇,她被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的混蛋们绑架了!她让我找警察报警,揭露那些认知实验的真相!”
“认知实验?你说的是那个,阿瓦隆慈善基金会支持的里姆多疗养院?”
陈劫咽了一口吐沫,海涅连连点头:
“没错,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以慈善为借口,在社会上公开招收精神疾病的患者!美名其曰是免费治疗与护理疗养,实际上是进行认知实验!我的创作者是里姆多疗养院的护理员,她觉得不太对劲,我们潜入地下室时发现了真相!他们将病人困在拟茧房中,让他们作为龙魂的电池!靶子!试验品!”
“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们跟一个我们以为可以信任的同事说了这件事,本打算在网上公开真相,但对方却出卖了我们,刘华宇争取机会,让我逃了出来,那时的我碰不到人类,也救不了她,她让我去找警察,可是、可是没有一个警察能看见我,我试着找其他人,但除了我的创作者和那些熟知我设定的人,其他的人也看不见我,我到处、到处找,在那过了很久,我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这里了。”
海涅垂下脑袋,沉浸于自责的痛苦中,而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把陈劫与青云惊的目瞪口呆。
青云与陈劫相互对视,通过契约精神交流:
“青云,海涅刚才说,自己只能被创作者与熟知她角色设定的人看到!”
“没错,但绑架事件发生的时间点,最晚恐怕也在八月中旬左右,因为,八月末与九月份的魔都地区的认知污染浓度,才允许同人龙魂被一无所知的关联者目击。”
“这么说,海涅在魔都各地的派出所求助了接近一个月,快要退化为临界体,直到今天才被我们发现?”
陈劫颇为震惊,一方面他无比同情此刻悲痛欲绝的海涅,另一方面则是对魔都各地的警方对认知污染现象的迟钝感到恐惧。
至少在二十多天内,一只发狂的龙魂在魔都各地的派出所闹腾,却没有一个人看见,这充分证明警方之中契约术士有多么稀缺。
很难想象,整个魔都地区境内,究竟有多少类似海涅这种求助无果的认知污染案件的发生?
冷静下来的海涅起身,向陈劫苦苦哀求:
“陈先生,我不知道一切是不是为时已晚!我也不知道你们人类的警察是怎么解决坏人的,但你既然是契约术士,一定会在意认知吧!”
“求求你,不管怎么样,救救那个女孩!哪怕把我作为供你龙魂吞噬的养料,卖到黑市当作奴隶,我也心甘情愿!”
“里姆多疗养院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那里还有更多无辜的人被困!她不该被人遗忘!”
……
海涅的嘴角与眼眶流出淡绿色的发光粒子,那是浓缩的认知,也是龙魂的血液,她体内的认知正在因为激动的情绪,顺着开裂的伤口渗透流出。
海涅的身体状况不妙,魂体接近了极限……
陈劫与青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抛开帮助对方,他们同时觉得这也是一个增加人手的好机会。
陈劫有点不好意思地率先开口:
“海涅,我是警察,不是龙贩子,你的创作者被绑架与里姆多疗养院进行认知实验的恶劣案件,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真的吗?太好了!”
海涅不禁喜极而泣,而陈劫紧接着说:
“阿瓦隆公司暂时不会方便在明面上对人类下手,所以你的创作者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不需要你付出什么昂贵的代价,更需要你把你的伤养好成为我们的战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契约,我会为你提供认知并帮助恢复伤势。”
“你应该明白,就凭借我现在的认知总量,我被你契约之后没有反抗能力吧。”
海涅后退一步,有些抵触地盯着陈劫,不久之前遭受的背叛,仍然让它暂时很难信任刚见面的“好心人”。
这时,一旁的青云开口:
“海涅,魔都地区各地的派出所你应该没少去过,契约术士群体中警察有多稀少,实际情况你比我们清楚,你既然说了要付出代价,那我要求你保护我的契约者也是很公平的。”
“这……是没错,可是,刘华宇才是我的创作者、契约者……”
见海涅开始犹豫不决,青云继续循循善诱道:
“海涅,我理解你们同人龙魂对于创作者的依恋,可龙魂只有契约后才能发挥自己最大战力,你难道不想亲手解决那些绑架刘华宇的敌人吗?我们也需要确保你值得我们的信任。”
见青云的语气有点重,陈劫连忙打圆场:
“海涅,我不会一直契约你的,在你的创作者刘华宇恢复人身自由之后,我保证会归还你的自由。”
海涅审视着陈劫坚定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开裂的魂体,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抱歉,明明是你们唤醒了我,却还要继续怀疑,不过,在我同意龙魂契约之前,我还是需要用认知污染对你们进行测谎!我也想知道你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
海涅一边说着,一边在陈劫的面前凝聚出一团深蓝色的咸水,控制它的水份迅速蒸发,最后,凝结成拇指大小的盐块。
“好。”
陈劫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催动认知之力,将盐块塞入口中,接受对方的认知污染以证真心……
于是,自此之后的魔都多了一名实力强悍的传奇警探,它专为契约术士与龙魂解决各种认知污染案件,以一生绝无冤假错案的事迹流芳百年。
第136章 金主爸爸潜水中
外埔滩【夜廻酒馆】的1号包间
今日的魅魔女王莉莉丝未如往常一般,向她的信众索求爱的蜜糖,而是屈尊亲临招待一位合作伙伴。
不过,不知为何,对方却迟迟未到,比双方约定好的时间晚了许久。
“啊~小顾,你怎么还不来呢~”
莉莉丝轻叹一声,性感的身体曲线倚靠窗边,长长的恶魔尾巴不安分摇摆着,探着脑袋向窗外望去。
直到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酒店外的停车场,她心中那颗焦躁的心这才放下。
一进门,顾珺就摆着一副阴沉的死鱼脸,毫无遮掩情绪的自觉。
见状,莉莉丝忍不住掩嘴轻笑:
“哎呦,我的顾珺大小姐,这副表情可不符你的身份啊!说说看,今天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顾珺没什么好气,但也知道是今天自己迟到不对,脸色缓和了几分。
“莉莉丝,来你就别挑刺了!我正烦着呢……”
“让我猜猜?又是你那只不听话的小宠物闹脾气了?”
莉莉丝挑了挑眉,笑容十分亲切,亲自为烦闷的顾珺倒了一杯茶,放在对方面前的茶几上。
“哈……尼德霍格这只贪吃的家伙,非要在天马游乐场开什么自助餐厅,让我低价去卖澳龙,气死了!”
顾珺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莉莉丝啧了啧舌:
“完全不考虑你的经济压力,真是无理的要求呢~”
“切,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我才是它的主人,它凭什么趾高气昂地指挥我!等等,你能碰到实体了?”
顾珺还想说下去,猛然注意到手中的不对劲。
是的,茶杯!莉莉丝可以碰到茶杯了!
似乎是因为让顾大小姐少有地吃惊,得意忘形的莉莉丝眼帘微垂,这只得寸进尺的魅魔女王露出娇羞的表情,飘到对方的身后,将胸口那两坨珠穆朗玛峰抵在了顾珺的后脑勺上,贴近耳边轻声细语:
“亲爱的~别生气嘛,看你每天这么忙,都没空按时约会了,人家看着真的好心疼啊!”
“我可是要比尼德霍格那个不讲情面的粗汉听话多了,你说是吧~”
“不如~今夜让我为你泄泄火,如何?”
……
粉色瞳孔闪烁微光,热气从唇齿中吐出邀请的信号,略带凉意的纤纤玉手接近顾珺的衣领,将性感的胴体慢慢凑近。
只可惜,恶魔的蛊惑对于某些心有所属的人来说,真的没用。
“你个死魅魔!恶心不恶心啊!”
衣袖摩擦的破空声响起,毫无迟疑的顾大小姐拿出了空手道黑带三段的实力,反手就将不要脸的死魅魔压回在了茶几上。
“嗯~亲爱的,你还是这么意志坚定呢!下次,请再用力一点~” “
仰面朝天的死魅魔吐出一口热气,望着上方用蛮力将自己压倒的人类,享受地口水直流。
“闭嘴!我说过!我对你的求爱没兴趣!”
顾珺嫌弃地将对方一把推开,这时她才注意到,桌面上盛满茶水的茶具并没有如预期一般倾倒推翻,它们依旧平整地摆放在原处,仿佛刚才从未有过物理碰撞,似乎只有自己与莉莉丝发生肢体接触的部分,才会呈现影响现实的实体。
顾珺用力踢了一脚莉莉丝的臀部:
“起来!别给我跑题!你今天约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莉莉丝扭捏了几下,这才擦了擦口水,端正态度:
“嘿嘿,我今天突然发现,只要在领地拟茧房内加倍消耗认知污染,我就可以触碰到实物了!”
“但只能部分实体化?有没有安排进一步的对比测试?”
“放心,我安排了其他魅魔龙做过对比测试,发现除非是我允许的认知链接,否则,未经授权的它们都做不到,只有我可以!”
莉莉丝得意地昂起脑袋,恶魔尾巴摇来摇去,就像是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惹的顾珺翻了个白眼:
“哼,你觉得自己有堪比阿瓦隆支部那头三眼邪龙的力量了?你应该还不能脱离领地拟茧房实体化吧!”
“呃,这个……确实还不能,超过领地拟茧房的范围,我现在这个龙魂领主还是和凡龙没差别,抱歉,亲爱的~我保证下一次见面,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的!”
“随便吧,我可没指望你用让动物发春的能力击败阿瓦隆支部!就为了这点事,叫我出来?”
见顾珺大小姐要对自己失去兴趣,莉莉丝连忙拍了拍胸脯:
“不止如此!除了部分实体化,我的法则之力【爱欲】也有所扩展,任何看过我作品的人都会被植入模因污染,我都能加倍挑起他们对我的欲望!到时候,你就会有一支潜藏在魔都各地的绝对死忠!”
顾珺的怒容变作笑容,拇指擦了擦下巴:
“嗯…这倒是有点意思,我会赞助一些灰色网站宣传你的同人志,本以为九月末才会开始允许实体化,看来魔都地区的认知污染浓度指数上升趋势,远比我想的还要快!”
“是啊是啊!照这个速度下去,大约十月份,我就能以随意脱离领地拟茧房自由活动了!小顾~你就开心一点嘛,有我在呢~”
于是,不长记性的死魅魔张开怀抱,企图再次欲行不轨,却被顾大小姐的无情铁脚再次撂倒。
“咣当!”
坐在龙魂领主四肢着地的翘腰上,翘起二郎腿的顾珺陷入了沉思:
魔都警方依旧没有反应,政府机关附近的认知污染浓度低的不合理,应该是阿瓦隆公司运用认知污染有目的做了引导与回避。
与阿瓦隆支部的那只屌炸天的三眼邪龙相比,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加起来,才堪堪达到对方的水平。
对阿瓦隆反抗军的观察时间也不久了,是时候该对【勇者们】进行集结了。
……
顾珺心念一转,完全无视死魅魔的存在,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啊~好狠的力道~这就是放置play吗~亲爱的,你可真会玩~”
过了一会儿,爽到不行的死魅魔这才挣扎起身,此刻的她脸上满是潮红,丝毫没有龙魂领主的威严,维持实体化的身体因消耗认知后的脱力感在轻微颤抖。
莉莉丝来到窗前,目送着保时捷卡宴从停车场远去,瞳孔中闪过一抹失落:
为何,对方却又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明明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一个意志如铁的痴情者。
如果实体化的话,她的一生是否可以遇到那个仅垂怜一人的她\/他\/它?
……
猩红色的蛇信子舔过嘴角,双臂环绕身体用力揉捏,魅魔女王莉莉丝幻想着自己渴求的真命天子,顾珺身上这份毫无动摇的心灵,令追求爱欲的它感到绝望的同时,又萌生出对未来新的渴望。
就在莉莉丝沉浸于期待的余韵时,却有一名不长眼的魅魔龙仆从推开门,戳破了她的幻想。
“女王陛下,您在……”
“进来不敲门想死吗!”
血红色的十字瞳孔与尖牙利齿,吓得魅魔龙仆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命!女王陛下啊!”
“说!什么事!”
“有、有一位位格很高的客人指定要见您。”
“谁啊!这么大胆子!”
“是一个叫做纳加的龙魂,她说,她想找您谈一份生意,关于您想要的爱……”
“纳加?好,告诉她,我这就来!”
莉莉丝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打了一个哆嗦,回想起对方全身燃烧青色烈焰时的恐怖印象。
明明上一次不惜借助圣龙琢烨的权能之力都要驱赶我,怎么这一次主动送上门了?
莉莉丝怀着想不通的困惑离开了包间。
当然,莉莉丝没有注意的是,她这女王短暂实体化的代价,则是又令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魅魔龙们集体饥渴不已,开始抑制不住体内对认知的渴求,忍不住对顾客们动手动脚起来……
与此同时 保时捷卡宴的车上
顾珺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住因本能紊乱的心跳,即便没有施展那【爱欲】的法则之力,光是逸散的认知污染就十分恐怖。
是的,那效果并没有顾珺所认为的那么无效,即便是心有所属的她,也被勾起人类那刻入基因的冲动。
但【爱欲】这能让人沦陷自我、欲罢不能的泥潭,在【死亡】的深渊面前,仍然一文不值。
顾珺捋了捋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掏出手机拨通了标注“贪狼”的电话,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岳明桦那沙哑的声音:
“顾老板,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喂,小岳!计划有变,可以提前进行对包括阿瓦隆反抗军在内人员的测试了!”
“提前?认知污染浓度可以实体化了?”
岳明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但顾珺显然不想对方这么忘乎所以。
“别高兴的太早,想要一个无根浮萍不被灵思海的波涛冲走,起码也要再过一个月,现在还达不到你想要复活一个人的浓度!”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岳明桦的语气略带失落,随即挂断电话。
顾珺将本打算安慰人的话咽了回去,毕竟,这不是她这个身份该说的话,她长叹一声,望向窗外的街景,想要让繁忙的灯红酒绿冲淡脑海杂乱的思绪。
上一次,与父母一起出门逛街是什么时候了……似乎从来没有过。
如果那一天,我能有力量阻止的话,或许……
不!想这些干嘛!反正永远也不可能!
……
外出散步的情侣与逛街的一家三口等人群,让她反而不悦,这群幸福美满的普通人在顾珺的眼里是如此地刺眼、愚蠢。
她,居然对那些一无所知的蠢货感到羡慕?
开什么玩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影响她的复仇的决心!
她,顾珺,顾氏集团及其旗下企业的总裁,从来都是一个只能由别人仰仗的存在!
……
顾珺收回视线,摇上车窗,隔绝了窗外欢声笑语的喧嚣,满腔的怒火将不切实际的幻想焚烧的一干二净,她有所触动的瞳孔重新因杀意聚焦前方。
莉莉丝说的不错,她本人的确是一个意志如铁的痴情者,但那份痴情并非是对某人的爱情,而是致力于毁灭某个存在的欲望。
第137章 把作者绑回家更新?
德业路的出租屋
经过近一星期的相处,虽然那个导致张晨钰被关15小时小黑屋的美妙误会,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到机会向夜苓川解释清楚。
但双方的关系借此拉近了很多,至少夜苓川开始毫无顾忌地愿意向她分享珍藏的同人志与网盘链接了,比如:着名的龙魂18h同人志《致命的魅蛇》全系列。
同时,通过近距离的多日观察,张晨钰也算是明白了,夜苓川究竟是什么“德行”的人,不得不说,造物往往真的体现出了造物主的一面,这话没毛病!
总结一下,这几天,夜苓川的身上,发生了包括并不限于以下的事情:
室内活动时,因为不喜欢穿拖鞋,夜苓川经常光脚在家里跑,时常找不到脱下来的脏袜子。
在茶几、凳子等家具附近经过的时候,夜苓川总有30%的概率,撞掉桌上非固定的物品或者掀翻途经的某个家具。
明明上完厕所用完手纸,夜苓川却不记得在纸抽盒里加新的手纸,导致让某人关键时刻没纸可用,无奈叫始作俑者递手纸时,却反被对方吐槽是自己粗脑筋一不小心忘记带纸。
……
而这些令人智熄的操作,往往在没有奥葛希塔在一旁提醒时发生,可以说,好听点讲,夜苓川是一个不拘小节从不多想的人,坏一点骂,这瓜娃子不长记性又缺心眼儿。
张晨钰觉得身为创作者的夜苓川可能没有意识到,也许,这份日耀龙与奥葛希塔对应的关系,并非是夜苓川所认为的憨憨同事与有责任心的她,而是平日里憨憨的她与为她行为买单并擦屁股的受害者。
是的,夜苓川才是日耀龙憨憨的来源!
就比如说现在,由于忙于教育憨憨们的日耀龙族长今天不在家,夜苓川便选择了放飞自我。
一边看茶几上的电脑追剧,用手机挂机手游,另一边趴在沙发上翘起小腿,往嘴里送着薯片。
在那一声声清脆的咔嚓咀嚼中,正在扫地的张晨钰逐渐笑容灿烂:
“我说,小夜,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正事~”
“啥事啊,眠姐?”
“你在沙发上吃薯片会……”
“哎呀,等会儿再说!让我看完这一段!”
躺在沙发上的夜苓川头也不抬,抬起抓过薯片的手,习惯性地在布制沙发上用力抹了抹,全然没有发觉血压飙升的某人,膝盖一抬双手掰断了扫把……
“眠姐?你、你干嘛……”
“我受够了!!”
于是,五分钟后,在一声阵“汤姆猫的惨叫”后,跪在搓衣板上的夜苓川捂着屁股一脸崩溃,被惩罚做一百次原地俯卧撑。
张晨钰则是替不在家的奥葛希塔,代为管教着她的憨憨契约者,举起掰断的扫把一边说一边混合双打:
“特麽的!在沙发上吃东西!还敢把油乎乎的手抹在沙发上!你脑子是咋想的!”
“眠姐!呜呜呜,我真没想到啊!我错了!”
“没事儿掏我的好袜子穿!走路不看着点脚下!上厕所手纸用完了不添新的!说我粗心眼,你丫的陋习怎么这么多!”
“大姐,饶命啊!下次真的不敢了!”
“不敢?你这都不敢多少次了!没奥葛希塔提醒,当老娘我是摆设吗?还是说,你就这么习惯了别人给你擦屁股?”
……
是的,明明夜苓川能用大脑进行多线操作,却唯独忘记给沙发上不能吃东西,不仅地面撒了一地的薯片渣子,还在布制沙发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油渍手印。
啊!阴阳师抽卡都没这么来气,赶紧撵这瓜娃子搬出去住!再这么下去,气的爷减阳寿啊!
张晨钰狠狠抓了一把脸,估计自己未来向房东退房时,恐怕又要多交一笔损坏家具的赔偿金。
一番插曲过后,张晨钰说回正题:
“小夜,明天是周末,咱们约好了要帮助林翊的咖啡厅恢复生意,商业竞争的对方是龙魂领主莉莉丝,成功的胜算有几分不谈,你认为从今以后,我们对他的态度最好到什么程度?”
“眠姐,我不太明白,嘿嘿,按你的意思来吧!”
夜苓川揉了揉打肿的屁股,不敢坐下,生怕再惹到自家这位老大。
见夜苓川不发表意见,张晨钰直接开门见山: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认为我们需要一名同一阵营的漫画家,替我们的同人龙魂做角色宣传与制作衍生作品,虽然这么说有些道德绑架,但我想让林翊因为我们这一次的支持与帮助,彻底站队咱们一方。”
“眠姐,原来你这么看重他啊,但你不是说过…不强迫林翊加入我们?你到底看重了他那一点?”
夜苓川有点不懂自家老大姐突然变卦的操作,张晨钰摇头解释:
“别误会我的意思,加入是一回事,帮忙是另一回事,既是漫画家又是契约术士,性格实力与身份背景还清白可控,除了他,上哪里再找一个合适的?至于为何我不想错过他,要知道,创作者的作品往往能从侧面窥见一二,我关注了《仙途学院》很久,林翊的人品与才能不可多得,对比之下,我深知我的创作水平、心性、意志力还有不足。”
夜苓川用胳膊肘戳了戳张晨钰:
“呦,眠姐,你是不是喜欢林翊?才这么夸他,想把这个作者绑回家为你更新?
“说正经的呢!我的理由不止如此。”
说着,张晨钰将手机递给夜苓川,屏幕内是b站社交媒体与网文作品等后台数据网页,两个数据已经从当初的二十万掉粉下降到十八万,并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张晨钰又切换林翊的作品《仙途学院》的网页,显示林翊的账号粉丝数在五千,作品收藏数在八万左右,相较于上个月仍在继续增粉。
社交媒体的掉粉危机夜苓川并不懂,但也意识到张晨钰的不开心,连忙安慰:
“呃…眠姐,自信一点,你的作品与社交媒体的知名度仍比林翊高很多啊!”
“再高也只是不稳的空中楼阁,经过同人大赛的网络宣传与公关运作才有那么高的成绩,随着我离开阿瓦隆公司,那些数字每天都在下降,而《仙途学院》不仅从未拖延更新,甚至还加倍更新频率,林翊几乎完全是凭自己的努力。”
夜苓川瞳孔等大,作为御宅族,她可平时没少看网文、漫画与追番,不少知名创作者即便不会太监作品,也会偶尔拖更与请假,但一个从未请假又主动加班的创作者,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尽职敬责的漫画家?这可真新鲜!的确,没有阿瓦隆支部介入的话,林翊的潜力与成绩确实是在创作者中数一数二了,不过,为啥他给自己的笔名起名【摆烂柠檬】……”
夜苓川忍不住吐槽,一般的创作者都会起符合自己的本名,但这反差萌的网名她还是头一次见。
张晨钰耸了耸肩膀:
“谁知道?总之,小夜,你必须理解,不管林翊的实力高低,未来龙魂游戏的互联网热度消退是必定的趋势,这会严重减少同人龙魂的认知来源,可以说,无论是话题讨论度还是热度留存率,林翊的漫画比我的网文有更高的发展前景。”
“你想为纳加和奥葛希塔她们采取保险措施?”
夜苓川恍然大悟,一想到奥葛希塔会消失的可能,她的心也忍不住抽痛了一下,张晨钰点了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相信,林翊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他也是一个内心有行动力的创作者,我们这一次能帮林翊渡过难关多少,同样,也是对我们的未来能投资多少。”
“我懂了,为了奥葛希塔它们,我会全力以赴的。”
夜苓川的目光逐渐坚定,张晨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加油干。
夜晚 卧室内
张晨钰盘坐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搭档,不出所料,失踪多天的纳加终于按时回家,一人一龙顿时四目相对,气氛十分尴尬。
“眠眠,嗨……”
纳加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趁着对方睡着凌晨回来,颇有一种梁上君子被抓现行的羞耻感。
张晨钰没有发怒,而是相当平静,她背靠墙壁,露出笑容:
“纳加,你这几天出门,放松的怎么样?”
“挺好的,消耗的认知都补回来了,找我的老朋友锻炼后,我的实力又强了一点……”
纳加算是体会到了夜苓川不知说啥的处境。
张晨钰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
“纳加,我是不是伤害过你,一直都是一个让你感到烦恼的契约者?”
“眠眠,你为什么这么想?”
“算是一种……直觉吧,我确实有问题本来想问你,但夜苓川的粗枝大叶让我觉得,自己一旦将那个疑惑问出口,我会不会表现的和她一样,不经意间伤害到你。”
张晨钰转过头,眼角又忍不住再次湿润。
“眠眠,你没有伤害过我……”
“不,无论是过去的原作还是现在的你,其实,我对你的爱并不是毫无动摇,身为你本该最认可的创作者,我心中对你的定义与要求,却总是翻来覆去的改变,这何尝不是伤害?”
张晨钰向后仰躺,闭紧双目,纳加盘在她的身侧:
“眠眠,我不在乎那点伤害,如果你愿意放下过去的我,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样子的我?”
“我……我怕说出口会伤害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所想的一切,你能不能接受、执行,我不想用命令强制你。”
“没关系,那这一次就让我等你吧,直到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蓝色巨龙擦拭张晨钰的眼角,发动权能让契约者昏昏欲睡,双爪悄悄化为实体,为对方盖好了被子……
第138章 我的酸菜!
德业路的地铁站
即便,魔都地铁群体幻觉事件引发了一定的伤亡事件与社会恐慌,但习惯了交通工具快捷、便利的居民们,普遍仍选择抱着侥幸心理乘坐魔都地铁。
穿过喧闹的人群,夜苓川和张晨钰打算乘上北海泾路线的地铁,前往林翊的朦胧咖啡厅赴约,帮助对方找到挽救生意的办法。
时常乘坐地铁上下班的张晨钰微微皱眉,注意到了地铁站内的细微不同,她抬头瞄了一眼地铁站的天花板,发现通风口明显有重新装修的痕迹。
地铁站的通风系统已经更换新的了?
张晨钰掏出手机,在市民中心搜索“魔都地铁幻觉”的最新新闻,手指滑动点开网页,新闻标题为《退旧革新!魔都地铁换气系统全面实现智能化》,主要内容是:
鉴于魔都地铁高峰期乘坐会使人缺氧产生幻觉,该群体事件造成了一定的社会恐慌与经济损失,并有发生频率增加的趋势,魔都政府特意拨款公共交通部门,全面淘汰十几年使用的换气系统。
更换为最新的智能化换气系统,配备了人性化的实时气体检测系统,该系统如果检测到氧气浓度低于一定正常阈值,会自动增强换气系统的工作效率,并具备消防报警、有害成分过滤、室内气体浓度实时检测等功能,能有效解决魔都地铁室内氧气含量不足的问题……
……
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没有继续往下翻网页。
作为知晓魔都地铁群体幻觉真相的人,她可是再清楚不过,更换换气系统对消除认知污染一点屁用没有。
张晨钰不禁联想,政府部门在全面更换魔都地铁的换气系统后,看到群体幻觉事件并未消退依旧愈发严重,不知道迟钝的他们会作何反应?何时才能发觉认知污染现象的本质?
这颠覆三观的事态究竟要发展到何种程度,才能引起社会、警方、乃至国家高层的重视,及时阻止这一切的蔓延。
感知着契约者的思绪,纳加的声音在张晨钰的脑海里响起:
“眠眠,虽然这么说……有些脱离实际,但我们恐怕不能仰仗有关部门的出手干预,对于无关者能够阻止认知污染现象,我们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纳加,随着时间推移,魔都发生的认知污染只会越来越严重吧,这难道不足以吸引有关部门的注意?”
张晨钰并不是反驳纳加的意见,只是,一个千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要是真的闹出了巨龙横行的奇葩场面,就算阿瓦隆公司的资本影响力再大,又怎能瞒得住没有认知污染现象的外界,互联网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就连国家机器都刹不住车。
“眠眠,还记得拟茧房外无视我们的人群吗?无关者与关联者认知的世界正在发生割裂,彼此的距离正在愈发泾渭分明,无论是魔都内外的人们还是拟茧房内外的人们,对于正在异变的魔都,双方互相产生了认知层面的撕扯,逐渐不再对同一认知层面上产生……关联,他们的潜意识在将受到认知污染现象影响的同一世界当作常理,自圆其说。”
纳加的回答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张晨钰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突然回想起这几个月内,拟茧房内外的人群产生的变化。
六月份与七月份不论,在八月份时,拟茧房内的契约术士依旧能被拟茧房外的无关者所认知,甚至,拟茧房内的人仍可以隐约感知现实的气息。
但是从八月末、九月初开始,那些无关者却开始下意识绕开了大多数的拟茧房,完全看不到拟茧房内的契约术士,同时,拟茧房内的景色变得更加真实,契约术士哪怕是闭上眼睛,也会受到空间知觉的体感影响。
而且,这不是两群人的认知遭到了割裂,而是明明在同一个空间,他们却不谋而合一般地生活在各自划分好的区域内。
不止如此,被茯泠的认知污染影响的大爷大妈,甚至会在视觉与听觉上,与其他人发生认知差异,他们会认为一切是理所当然,并且告诉别人没有任何异常,这是否意味着有关部门的人员也会如此。
张晨钰的心跳不由加速,而纳加则在她的脑海里继续解释:
“唉,提高的认知污染浓度正在缓慢地将魔都转变为趋近拟茧房的受污染环境,魔都之内的人处于受污染环境的时间一长,原本的世界观会遭受扭曲,即便魔都之外的无关者们并不位于魔都,不会在物理层面上忽视我们的存在,可他们只要尝试了解到魔都,记忆仍被模因污染影响,淡忘与忽略关联者的存在痕迹。”
“纳加!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报警吧,趁着还早,用你的权能让他们看到你!”
纳加对自己的无力,十分无奈:
“眠眠,我的劣化权能不如圣龙的权能那般具备绝对性,大多数警察的心灵壁垒都过于顽固不化,我这几天在市中心一带的派出所都尝试过现身,没有遇见一个能看到魂体场的人。”
“没有、没有一个?这不正常吧!莫非…有人做了手脚?”
“是的,我发现市中心派出所附近的认知污染浓度非常低,部分派出所周边地区频繁有阿瓦隆公司的人员活动,不排除对方进行了提前布局,运用龙魂与认知技术进行了记忆清除,或者是进行了记忆屏蔽,我们现在过去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阿瓦隆公司总不可能做到瞒过所有人吧,魔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就没有一个蹊跷的案件不能让警方联想到超自然吗?”
张晨钰的思绪十分抓狂,纳加长叹一声,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警方确实在忙碌着如何解决因认知污染现象产生的疑难杂案,但未将这一切与龙魂游戏联系起来,唉,恐怕你之前遇到的白先生,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进入校园拐走学生获取认知,这可以证明阿瓦隆公司在认知领域早有部署。”
纳加彻底打消了张晨钰想报警拉外援的心思,这意味着除非有其他认知污染势力的帮助,她们只能处于孤军奋战的处境。
张晨钰的脸色微微发白,一旁的夜苓川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变换,知道这是通过契约联系的精神交流,并没有出言打扰。
而藏身于虚拟网络中的纳加有些不安,她的本意并不想给自己的契约者增添过多的心理压力,但在危机临近的当下,赌博的侥幸心理要不得,有些东西她需要及时出口提醒,就如契约者所希望那般,她想要尽可能表现出坦诚相见的信任,甚至让对方打开自己的心扉。
一如往常,张晨钰接受事实的速度很快,狂躁的思绪恢复平静:
“纳加,谢谢你,如果你出门发现了阿瓦隆公司进一步的动向,麻烦告诉我。”
这时,伴随着地铁到站,夜苓川和张晨钰起身离开北海泾路地铁站。
一路上,张晨钰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打开导航软件,循着方向低头赶路。
哪怕是一向乐观又迟钝的夜苓川,她也感知到气氛的不对,回想这几天纳加不归家的行为,夜苓川决定给一龙一人留出独处的空间,休息一下。
路过一条小河旁的大型公园时,夜苓川拉了拉张晨钰的袖子:
“眠姐!我要去一趟卫生间!你能不能在那边的公园等我一会儿!”
“哦,那你快点回来。”
夜苓川一溜烟跑的没影,让张晨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她准备在公园沿河步道的公共座椅坐了下来,视线投向树荫下的潺潺流水,而纳加从手机屏幕中钻出,静静陪伴着自己的契约者暂放思绪。
“啊!我的家!钱都没了,呜呜呜,我的酸菜——”
老天爷显然不想让张晨钰降低血压,哭嚎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初中生。
张晨钰和纳加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只有着橄榄色鳞甲的四足飞龙,正围在一处小型拟茧房的出入口徘徊蹦跶。
“那只龙魂在找什么啊,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它看起来需要帮助,眠眠,我们过去看看吧!”
纳加自然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坐视不管,张晨钰明白这怕不是自己又接到了“支线任务”的节奏。
“到底是谁炸了我的家!谁干的!我的家啊,我要宰了他!”
四足飞龙暴跳如雷,而张晨钰与纳加透过那处小型拟茧房的出入口,看到内部景色后,顿时理解为何对方如此抓狂。
那处小型拟茧房的认知概念应与现实世界的公园相关,内部景色应该形成一处生机勃勃的绿色森林,但不知为何,此地的小型拟茧房却有一半面积惨遭破坏,从一座结构稳定的洋房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房。
小型拟茧房的内部开裂出大量忽明忽暗光彩的裂缝,绿意环绕的森林变成了战火席卷的焦土,地面满是凹凸不平的坑洞,似乎前不久有一批闯入者在溜门撬锁打斗一番后,又在临走前放了一把火。
对于如何永久性破坏拟茧房的结构,张晨钰一知半解,但看到那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拟茧房,结合一下四足飞龙的抓狂与抱怨,不难猜出事情经过。
纳加倒吸一口凉气,颇为同情:
“啊这,拟茧房被破坏成这样,简直是不忍直视,好惨一龙魂啊,家当全被人掏空了……”
“呃,难怪会这么抓狂,我们还是绕远点吧。”
张晨钰再次预感不妙,想要催纳加一同离开。
事实证明,当个什么也不做的吃瓜群众也是有风险的,往往会成为受到波及的目标。
“那边的!跑什么!给我站住!做贼心虚!“
四足飞龙见纳加和张晨钰看向自己,顿时,突然目露凶光转移仇恨,一展龙翼上的巨大翼爪,朝着张晨钰的首级俯冲突刺!
第139章 电光毒龙钻
凑热闹、吃瓜、八卦、多管闲事等等行为归结于底,本质上都是一种人对接触与解决“未知”的求知欲,只不过,观者所做出的决定往往受自身的利益与观念影响。
纳加和张晨钰应对不了解的突发事件时,前者通常都是抱有求和的善意多管闲事,而后者则是犹豫不决的凑热闹,不过,一龙一人的共同点都是根据涉事者的言行从而做出判断。
只可惜,这名叫做苒安的倒霉龙魂,不仅家里被偷的一干二净,房子还被炸塌了一半,急的失去了智,迁怒于了路过的吃瓜群众……
更倒霉的是,它还选错了泄愤对象。
看着那对两米粗的“电光毒龙钻”朝着面门袭来,张晨钰整张脸都被吓得拉长变形。
“冲、冲过来了吚!”
“走你——敢动我家眠眠!你很勇啊!”
最讨厌不讲理的纳加彻底怒了,汇聚全部力量的【海啸尾】从侧面抽飞了苒安,令它化作一道消失于视野的流星。
惊魂未定的张晨钰双膝一软,瘫坐在地,即便,明知龙魂无法攻击到人类,但还是心有余悸。
身形模糊的魂体场扑面而来时,相当于画风简陋的像素小人,画面冲击并不是太高,但龙魂带来的冲击力可不是同一个层次,其逼真程度与某些3A大厂的高质量模型差不多,更别说是这种突然袭击了。
“眠眠,抱歉,我不知道那家伙会攻击的那么干脆。”
纳加微微皱眉,她并不是后悔一尾巴抽飞苒安,相反她无比恐惧,刚才的野生龙魂若是真能接触人类时,她若反应不及,谁又能挡下那道攻击。
对啊,我不是原作书里的龙神。
我怎么能忘了,野生龙魂的社会是弱肉强食的。
当它们蛮不讲理时,唯有足够的实力与位格,我才能保障大家的安危。
……
契约者刚才传递而来的惊恐仍在回荡于魂体中,纳加看着自己的双爪,有什么在心中悄然改变了。
“好了,我们走吧,夜苓川一定等不及了。”
张晨钰并没有在意刚才的袭击,转身就走,而纳加又开始思考,除了契约更多的龙魂保护契约者,更有必要训练一下契约者的危机应变能力。
与此同时,被抽出阿姆斯特朗回旋的苒安在飞出百米后,这才堪堪稳定自己的重心,揉了揉剧痛的脸颊,恶狠狠地瞪着张晨钰与纳加离去的方向。
“是蓝色的龙!一定就是她!可恶的人类!我一定会回来的!”
苒安碎碎念着,只是,那个人类身旁的大光龙一击就能将自己打飞,目前以他的实力想要向罪魁祸首复仇,是根本打不过的。
这些可恨的人类必须滚的越远越好!
苒安思索着,很快它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自己打不过,那就去找别人,龙魂独立联盟的云海们不就在附近吗,它可以去找大云拉救兵啊!
想到做到,根本没三思而行的苒安直夸了自己是个大聪明,翼爪合拢形成钻头,遁地而行。
没过多久,跟随导航软件的指引,张晨钰与夜苓川到达了目的地。
明明是汇聚密集人流的十字路口,一侧是人来车往的夜回酒馆,一侧是无人光顾的朦胧咖啡厅,二人不由为林翊感到压力山大。
老实讲,如果她们的顾客,光是听着回荡在街道上动感的音乐,又看到那潮流的装潢,谁不会想下意识选择前者的店铺呢。
张晨钰与夜苓川凑近夜回酒馆的分店观望,被门口牌子上的酒水价格吓到了,但并不是因为过于昂贵,相反是过于亲民了,令人怀疑这店家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居然真的在用成本价。
夜苓川忍不住吐槽:
“眠姐,鸡尾酒的价格我虽然不清楚,但啤酒整箱卖才25啊,我记得咱们楼下那个烧烤摊至少也要35!”
“嗯,某些繁华地段的大型夜市价格,基本都在每箱40以上,可是,这里的价格居然只用六折左右,林翊说的没错,这生意竞争对手的确不是一般人。”
张晨钰审视着【夜回酒馆】分店所处的街道一侧,明明十字路口汇聚了这么多的人流,如此高的认知污染应该早就产生了百米范围的拟茧房,甚至是占据无关者的认知引发了骚乱。
但诡异的是,远方不仅窥探不到本属于拟茧房的错乱光影,近处的观察却仍保持着现实世界的景色,似乎领地拟茧房的外部被套了一层奇怪的壳作为了伪装。
张晨钰与夜苓川没有继续停留观望,她们可不想引起对方的怀疑,装作若无其事逛街一般,走入了对面的朦胧咖啡厅。
朦胧咖啡厅一楼
推开挂着铜绣铃铛的玻璃门,一进门,便能闻到淡淡的咖啡香味,听见老式留声机特有的轻音乐,欧洲英伦风格的三色复古装潢,与夜回酒馆那种招牌上体现出的高调潮流,完全是走截然相反的典雅路线。
张晨钰与夜苓川的到来,令伏案在柜台上苦恼的林翊眼前一亮,连忙推门出来迎接:
“眠姐,小夜!你们终于来了!”
“抱歉,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不然,我们就能早点喝你的现磨咖啡了。”
张晨钰苦笑一声,看着周围干净明亮的环境,之前被苒安吓到的内心,感受到了些许的宁静。
夜苓川可没讲究什么客套,坐在了远离窗户的阴凉处,拿起菜单随便翻了几页,就选中了自己想要的。
“小二,给我来一杯加糖加奶的冰拿铁!要最~大的!妈耶,九月份的上海还是这么热!”
“好啊,眠姐想要什么?有什么口味需求吗?”
林翊转头看向张晨钰,出于咖啡很苦的传统印象,张晨钰本来是想点奶茶、红茶之类的其他饮品,但看到同行的夜苓川都点了,她也不好拒绝。
索性,张晨钰拿起桌面上的菜单翻了翻,朦胧咖啡厅的大多数饮品的价格,都在7到15元的区间内,算是大多数人日常能消费起的亲民价格,每一页商品下方都有标注的简介,很用心地介绍了该商品的口味与成分,避免一些过敏人群会因为不了解成分而造成误食。
张晨钰指着菜单的一页:
“给我来中杯的卡布奇诺吧,与小夜一样,也要加冰多糖的。”
林翊点了点头返回前台,开始磨起咖啡豆与冲泡咖啡,并熟练地在咖啡的奶盖表面,画下两个造型分别是月亮与太阳的拉花。
不一会儿,林翊捧着托盘走了过来,两杯饮品间还摆放了一盘曲奇饼干。
“你们尝尝,我根据上任店长的配方自己烤的!”
林翊将盘子往前推了推,他的咖啡拉花水平虽谈不上与一些大神手中的高难度艺术作品相比,但可爱漂亮的造型,让少女心的夜苓川眼前一亮,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张晨钰扫了一眼咖啡的拉花,端起茶具上下打量,未见有明显的茶渍与水迹,她捏起勺子搅拌了两下,试探着喝了一口。
张晨钰并不是专业的品尝师,但以一个对咖啡存在刻板印象的路人为角度,她必须承认,林翊的手艺带给了她耳目一新的冲击,乳制品的奶香与咖啡豆的醇厚,彼此协调的很好。
张晨钰试着粗鲁地一饮而尽,杯中的冰块被磨成了细密冰砂,舌头并未触碰到粗糙的颗粒感,它们均匀地沉降在咖啡的底部,短时间内始终维持在恰当的温度,同时,保证了即便顾客大口吞咽也不会出现呛到或者是割伤喉咙的情况。
而托盘里的曲奇饼干似乎是自制的,形状都是很普通的穿洞圆形,直径大小与两枚硬币差不多,不偏不倚可以轻松放入口中。
张晨钰将曲奇饼干掰开,其内部的横截面并未明显掉渣,证明烤制过程的火候适当,她浅尝了一下,饼干口感很脆,黄油的味道并不过于浓厚,不与咖啡的味道形成冲突,不如说,两者很适合一起搭配食用。
林翊保持着礼貌的职业笑容,他虽然心里着急商量正事,但没有说话打断夜苓川与张晨钰的享用过程,倒不如说,他似乎很喜欢看到客人享受用餐的过程。
这时,二层的楼梯间吸引了张晨钰的目光,她看到了拟茧房的氤氲光晕从天花板的上方摇曳,看来茯泠的巢穴拟茧房便在这里了。
林翊说过他在用茯泠的拟茧房去对抗莉莉丝的拟茧房,他的脑海里应该有一个大体计划,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实行起来吗?
张晨钰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视线打量街道,乍一眼,街道的人群依旧来来往往,但无论是路人还是汽车,在经过这家【夜回酒馆】的分店时,都会下意识降低速度将视线挪移到那里,并且,几乎无视了朦胧咖啡厅所在街道的另一侧。
“唔……眠姐,你说我是中景自拍,还是近景自拍比较好?”
夜苓川依旧在思考,该用什么角度才能拍出好的照片,张晨钰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戳了戳夜苓川:
“行了,你拍的是咖啡拉花又不是你自己,正事要紧,拿铁再不喝就热化了。”
“啊?噢噢噢!”
尴尬的夜苓川把手机收起来,握起杯子咕咚咕咚往下灌,似乎因为喝的太急冰到了喉咙,连忙放下杯子,吐着舌头用手扇风。
要不是张晨钰知道这货点的是冰拿铁,怕不是有人怀疑对方在喝烫的。
“让你现在喝,又不是让你抓紧吃,我又不抢你的。”
“嘿嘿……”
傻乎乎的夜苓川挠了挠头,张晨钰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伙伴哪都好,就是玩心有点大。
张晨钰转头看向林翊,手指朝向二楼:
“林翊,今天可以麻烦你提前关门吗,待会儿,咱们去二楼聊一聊。”
“没问题!唉,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什么人来。”
林翊叹了一口气,返回柜台拿出“休息中”的牌子,挂在了朦胧咖啡厅的门外,将一层的玻璃门锁好。
第140章 猫咖?不,是龙咖!
朦胧咖啡厅二层阁楼
三名御宅族盘膝而坐,商量起了决定朦胧咖啡厅未来的发展大计。
苦等多日的林翊忍不住第一时间诉苦起来:
“二位,如你们所见,我的店里是真的没有顾客光顾,这条街不少店铺都关了门,人流量都被【夜回酒馆】的分店抢去了,我让茯泠释放认知污染抵消对方的认知污染,这才勉强维持了正常的存在感。”
小夜不解地挠了挠头:
“林翊,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的手艺没问题,商品质量也没问题,但以现在的局势,你真的不想换个地方工作?”
林翊摇了摇头:
“前不久,朦胧咖啡厅的店长谢阿姨……她走之前,选择将咖啡厅托付给了我,我真的不想让……这家店关门大吉。”
夜苓川与张晨钰不禁为之动容,但同情改不了命运,夜苓川摩挲着下巴:
“小林子,我理解你真不容易,依靠茯泠的认知污染加以抗衡,这终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你最需要的还是让朦胧咖啡厅能回到正轨,四两拨千斤的商业奇迹不是没可能,但终会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莉莉丝在北海泾路开的是一家分店,发展的重心没有放在这里。”
张晨钰看向林翊身旁的茯泠,茯泠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睡懒觉的姿势,仿佛在享受落地窗投下的阳光,而沫沫与泉泉躲在它的身后,看到有人将视线投向自己时,连忙缩了缩脑袋。
张晨钰向林翊问道:
“林翊,你之前去黑市时和我们说,你开了一家人龙通用的咖啡厅,可一楼没有拟茧房与客人,二楼是茯泠的巢穴拟茧房吧!在哪呢?”
“呃,准确来说,是一家同名网店,我在某些外卖软件申请了网上店铺,让茯泠帮我对网络软件施加影响,同时,我也在一些契约术士的网上交流群中开了私厨,我通常会去黑市买了一些原材料,制作名为【咖啡】的游戏道具,再向交流群与黑市的顾客们转手推销自己的产品,并接一些私信的外卖订单换取托帕币与法币。”
夜苓川双眼泛光:
“啊?小林子,你还兼职送外卖员啊!别卖关子了,你是怎么制作人类与龙魂都能使用的游戏道具?”
“呃,如你们所见,我是漫画家也是拉花师,可能是受到职业的认知影响,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只有我可以从拟茧房收集到名为【咖啡豆】的认知材料,只要我握住那些素材,努力想象咖啡成品的制作过程,配合施加一些认知之力,我就能制作契约术士与龙魂都能使用的饮品类认知道具。”
林翊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系统拿出【咖啡豆】,那是栗子大的两粒咖啡豆,正在散发淡绿色的幽光。
随着张晨钰的接触,一段认知信息便在脑海里以弹窗的形式显示出来。
道具名称:【咖啡豆】
道具分类:加工材料(特有)
道具来源:特殊的认知模板材料,只有认知模式吻合的人才能找到,只能从林翊那获得。
道具描述:熬夜肝漫画的林翊,经常会在半夜来一杯咖啡提神醒脑,有一天,突发奇想的他开始在咖啡上作画,也许,这就是咖啡拉花最早的起源吧!
……
张晨钰陷入沉思,而夜苓川很是羡慕:
“居然是制造特有认知道具的助战能力!等等,这种能力是不是只有你有!完全作为独家卖点吧!”
林翊摇了摇头:
“很可惜,哪怕我能找到【咖啡豆】,但夜回酒馆同样有一名与我类似的调酒师,他也能制造鸡尾酒系列的特有认知道具,各行各业的契约术士其实或多或少,都会有人觉醒制作认知道具的助战能力,我也想过专精贩卖认知道具的路子,可认知道具的效果,普遍只是短时间提高能力值,尝起来的味道与现实世界里的咖啡差不多,还少了一些现实世界的层次感,不行的。”
林翊的意思不言而喻,因为很多人都拥有独家定制的特有认知道具,这导致林翊的卖点在市面上并不是那么出彩。
作为夜班人士的夜苓川,过去也没少喝咖啡提神,出主意道:
“鉴于对面的夜回酒馆分店资金雄厚,它们能比我们销售更多种类的商品,我们想要依靠销售特有认知道具并不占优势,夜回酒馆之所以吸人眼球主要的原因还是歌舞表演的本身,也许,咖啡厅可以增加表演性质的节目?”
张晨钰点头赞同:
“有道理,夜回酒馆未来搞不好会有龙魂沙龙,说不定也会模仿你的咖啡厅卖咖啡系列的饮品,朦胧咖啡厅真正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客流不会被抄袭的特色!”
“所以,我的咖啡厅的特色到底是什么啊……”
林翊烦恼地发愁,契约者发愁的模样令龙魂心酸,泉泉和沫沫飞过来蹭着林翊的脸颊,令后者受伤的心灵得到了治愈。
夜苓川撅起嘴无比嫉妒,沫沫与泉泉扭过头看到吃醋的她后,也笑着安慰一般,对着她的脸颊来了一个爱的抱抱。
“啊——你们真是太可爱了,林翊我真想让你把它们卖给我!”
两只小可爱的举动让少女心爆棚的夜苓川发出尖叫,张晨钰也忍不住手贱,抬手朝着两只龙魂的头顶抚摸,但有心理阴影的沫沫与泉泉在看到她后,如同见了瘟神一样,吓得低吼一声躲入林翊的身后。
咔嚓!
张晨钰感觉自己的心无声地碎了,还是碎成上千片用502都补不回去的那种,她的手抬在半空微微颤抖。
为啥啊,爷就这么不招小可爱待见吗!
夜苓川拍了拍张晨钰的肩膀以示同情,突然,夜苓川脸色一变,她瞄了一眼羡慕林翊与两只小可爱互动的张晨钰,她大脑里不时短路的灯泡被点亮了。
“哈哈哈,我懂了!我知道【夜回酒馆】无法无法复刻的特色是啥啦!”
夜苓川猛然站起,把张晨钰与林翊吓得一激灵。
反应过来的林翊欣喜若狂:
“啥!川姐,快说说,别卖关子了!”
“咳咳,【夜回酒馆】走的是高调潮流,它注定无法像咖啡厅那般宁静典雅,压抑太多放纵一下是不错,但人们总是需要休息的嘛~而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比萌宠更治愈人心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咖啡厅改成猫咖?”
夜苓川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上扬:
“NoNoNo,那太没有特色了,是龙咖!我们可以抓一大堆可爱的龙魂们成为卖点,不是所有人都能契约到可爱的龙魂,而林翊你手上的龙魂多可爱,有一座如此风格合适的咖啡厅!而门口是源源不断放纵后需要休息的疲惫顾客,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嘛!”
张晨钰张大嘴巴,本以为自己会最先想出好主意,没想到夜苓川的脑子有时候也是挺有用的,好吧,出主意不是她的专利。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
“不错的主意,小夜,你这是立大功了。”
“诶,哎呀,别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
夜苓川捂住眼睛,身体左右扭捏,思索片刻的林翊再次担忧道:
“主意是不错,但我家茯泠也不喜欢一直被人打扰,只有两只可爱的龙魂是不够的吧,我短时间去哪里契约可爱的龙魂呢?”
这时,一旁闭目养神的茯泠抬起脑袋,看向众人的表情十分无辜。
“汪!我想自在点!哪怕是我,一直被摸,也会咬人的!”
茯泠呜咽一声,它的天性比较慵懒随和,或许,不抵触有人抚摸自己的皮毛,也不介意偶尔讨好一下人类,但它肯定不想自己睡午觉时,被叽叽喳喳的人类绕来绕去上下其手。
汪,只希望咖啡厅不管干啥都能安安稳稳的,最好有龙能过来替林翊打工就好了,我可不想被人类摸秃!
茯泠忍不住祈祷,冥冥之中让老天爷掉个馅饼。
而张晨钰同样赞成茯泠的话:
“没错,龙咖对龙魂的天性必须有一定的要求,不是所有长相可爱的龙魂天性喜欢接触人类,亲近人类、不会乱跑又长相可爱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最好是能让它们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的工作才可以。”
“川姐!眠姐!你们手上有可爱的龙魂嘛!拜托,借我一段时间吧,我很快就会契约新的龙魂!”
林翊双手合十向二人请求,张晨钰连连摇头:
“抱歉,林翊,我们手上暂时没有合适的龙魂,纳加、奥葛希塔它们的体型太大了,真的不适合卖萌。”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她当然是希望纳加能被更多人喜爱,但可不是以萌宠的形式。
不过,如果纳加向自己卖萌的话,嘿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夜苓川想了想,突然又冒出一个馊主意:
“眠姐,诶!你说,要不要让日耀龙们留在林翊这里打工?它们长相可爱,体型更小,要不要……”
“停停停!你确定?别忘了上一回它们闹叛乱时有多夸张!隔壁可是龙魂领主的分店,林翊这里本来就没有足够的人手,这群憨憨他能管的住?”
“呃…也对。”
夜苓川抬起的手乖乖放下了。
张晨钰见气氛又要冷下来,先出了个主意:
“好了好了,等会再聊吧,我觉得我们的眼光可以放宽点,光是坐在这里聊天还是情报不多,朦胧咖啡厅只依赖龙魂卖萌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有必要去【夜回酒馆】的分店取取经,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嗯,有道理诶,师夷长技以制夷!”
林翊眼前一亮。
于是乎,张晨钰与夜苓川前往【夜回酒馆】的分店一探究竟。
第141章 人总是会忽略不想看的东西
【夜回酒馆】,集合龙魂沙龙、灰色委托、龙魂歌舞表演与酒水包间K歌等多重功能一体化的娱乐会所,公共拟茧房的结构为三层金字塔状,越往上走,认知污染的浓度越高。
而大约在一星期前,位于外埔滩的【夜回酒馆】,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向魔都各地建立分店,有小道消息流传,龙魂领主莉莉丝其幕后有一位神秘的金主,对方与当今在魔都地区如日中天的阿瓦隆公司处于敌对。
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分店是一座占地面积五六百平方米的二层建筑,差不多是朦胧咖啡厅的两倍,慕名而来的人流使得十字路口的交通状况十分拥挤,与周围生意萧条的门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晨钰帮助林翊的理由,除了对方的漫画家身份与朋友间的同情以外,一方面,她希望避免林翊招惹到这个金主,从而牵连到自己身上,另一方面,【夜回酒馆】与他们同为敌对阿瓦隆公司的同道中人。
傍晚,为了打探敌情的过程更加顺利,让一行人的行动看上去更加合理,她们特意从朦胧咖啡厅的二楼翻窗,拐弯一百八十度,绕回了【夜回酒馆】分店所处的十字路口。
在纳加的认知污染掩护下,更换打扮的张晨钰与夜苓川,放慢脚步融入人流,进入了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分店。
占地两百平方米的舞厅内,大型音响播放着动感的酒吧音乐,上百人跟随着dJ的节奏玩的正嗨,打扮成兔女郎的服务员,举着盛有酒水的托盘穿行期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烟混合的奢侈味道。
酒吧的吧台墙壁上与门口处,贴着本月酒水促销的宣传海报,其中提及最多的招牌特色是一款名叫夜回笙歌的鸡尾酒,倒三角形状的玻璃雪莉杯中,是绚烂的紫色与红色的分层酒水,上方浮着乳状泡沫,看起来似乎加入了冰块、柠檬与奶油。
张晨钰瞄了一眼,由于那牌子上“120”的红色字体过于刺眼,让她立刻收回视线不再打量,作为实用主义者的她是碳酸饮料的忠实粉丝,对于价格昂贵的鸡尾酒,她对其嗤之以鼻!
不过,小夜倒是十分感兴趣,眼睛不时打量着宣传海报。
乍一眼看上去,酒吧的室内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与外埔滩【夜回酒馆】内群魔乱舞的大场面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拟茧房那种分不清方位的空间错位感却并未出现。
门口的兔女郎服务生见有客人进来,热情地上前接待:
“欢迎来到【莉莉丝的夜回酒馆】,请问二位需要我介绍……”
“谢谢!不用了,我们要自己逛一逛。”
张晨钰谢绝兔女郎服务生的带领,转头看向身后,酒馆的门口依旧近在咫尺,只要退几步就能原路返回,但那出入口的氤氲光芒已经充分证明,她们的确踏入了拟茧房的领域。
夜苓川不由皱眉:
“眠姐,这里真的是拟茧房吗?”
“确实,明明应该是认知污染浓度较高的领地拟茧房,但室内与室外却是维持着现实世界的景象,这的确有些异样,不过,我听纳加说起过,有些不喜外人打扰与避免争端的龙魂领主,会刻意调整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运用现实世界的景色降低存在感。”
“莉莉丝这是在伪装自己的领地拟茧房?”
张晨钰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动机应该更复杂,莉莉丝既然把自己的名字明目张胆放在店铺的招牌上,还大张旗鼓地扩张【夜回酒馆】的势力,我并不认为这是出于单纯的伪装。”
“那是什么意思?一边插个旗子表明自己在这里,一边又不让人进入真正的【夜回酒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夜苓川觉得有些烧脑子,张晨钰耸了耸肩:
“并不矛盾,我猜测,这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拟茧房景色,应该只是一种筛选机制。”
“特定人群?筛选机制?”
反射弧迟钝的夜苓川理解不足,张晨钰瞥了一眼吧台,边走边说:
“小夜,未来关联者群体的人口基数只会越来越多,,并不会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成为契约术士,试想一下,一名一无所知的关联者贸然进入外埔滩的【夜回酒馆】,在看见群魔乱舞的场面后,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原来如此!目击者可能会报警!”
“没错,小夜,警察会拉起隔离带,避免他人进入【夜回酒馆】,莉莉丝只允许特定人群进入真正的【夜回酒馆】,所以,莉莉丝为了避免引起无关的骚乱,店铺招牌上写着【夜回酒馆】的名字,却刻意把拟茧房的外部区域保持现实世界的景色。”
夜苓川顿时恍然大悟,这领地拟茧房的筛选机制就像是电商平台,会运用大数据分析,把消费能力高的潜在客户群体筛选后,再进行精准投送推销信息。
但很快又一个疑惑从夜苓川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她四处张望,始终看不见通往拟茧房下一层的出入口。
“眠姐,既然这里只是进入【夜回酒馆】的筛选区,那真正的地点在哪?”
“你有看见通往二楼的楼梯吗?”
张晨钰扬起嘴角,夜苓川立刻会意,的确,从她们进门开始,就没有遇见过从二楼离开的顾客。
夜苓川的注意力又被宣传海报吸引:
“眠姐,我好想来杯夜廻笙歌啊,我们休息……”
“先干正事,晚点再来。”
张晨钰一口回绝,拉着夜苓川继续寻路。
因为不方便让龙魂探路打草惊蛇,张晨钰与夜苓川只好继续假装自己是不熟悉情况的初到者,根据建筑物的外部造型,猜测二楼楼梯所处的相对位置。
由于室内环境光照较暗加上拟茧房认知污染的刻意遮挡,二人一前一后贴墙而行,张晨钰负责放哨,警惕四周的视线,掩护后面专注摸墙的夜苓川。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二人绕了一圈又一圈,但诡异的是,仍然没有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
夜苓川用力推了推墙壁,混凝土冰冷坚硬的质感与印花壁纸凹凸变化的表面,顺着触感传递指尖,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而非是所谓的幻觉。
“眠姐,咱们这、这是遇见了鬼打墙吧,现在的认知污染浓度,真的能将人的触觉欺骗到这种程度吗?简直、简直是毫无破绽!”
张晨钰苦笑了一声,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这些微服私访的偷渡客终究还是要走正门。
“龙魂领主有意调控的领地拟茧房非同一般,看来我们装作一无所知的顾客,想要与普通人一起混入其中不太现实,林翊说过,这里的调酒师是被【夜回酒馆】聘请来的契约者,对方总该知道什么。”
张晨钰将视线转向吧台,那里正有几名酩酊大醉的顾客们。
“服务员,嗝~再来一杯鸡尾酒,就是……那个什么夜回笙歌!
“大哥,这酒真的那么好喝吗,嗝~上回喝完,你都出现幻觉了。”
“瞧你这话说的,来这里喝酒不就是为了放松吗,那么好喝,再来一杯!”
……
酩酊大醉的顾客们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有些脏污的西装与制服,看起来像是刚下班后一同相约喝酒的同事。
“眠姐,我想来一杯夜廻笙歌尝尝……”
夜苓川看着宣传海报咽了一口唾沫,让张晨钰翻了个白眼,拽着这个动不动就走不动道的吃货离开。
出于女性的本能,张晨钰与夜苓川绕开了几名中年男人的所在位置,来到吧台的另一侧。
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朝着她们露出职业的微笑:
“两位客人想来点什么?需要我推荐饮品吗?”
“不,我们不在这里喝酒,我们是…想去真正的健身房,呃…锻炼身体。”
张晨钰生疏地说着刚学的业内黑话,健身房与锻炼身体两个词,分别是龙魂沙龙与龙魂对战的意思。
“二位想去二楼啊,当然可以,不过,二位需要拿出是本店会员的证明。”
酒保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张晨钰与夜苓川见状演示了一遍,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拿出与放回认知道具的过程,证明了自己是契约术士的身份。
“我这就为二位打开入口!”
见二人是确凿无疑的契约术士,酒保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随即,双手在半空一指,一扇古罗马式的木质大门凭空出现。
“这、这扇门不会被人看到吧!”
夜苓川出于担忧,本能地看向吧台另一侧的顾客,但那几名中年人仍然像没事人似的自顾自喝酒。
张晨钰快步来到吧台,对着那几个喝醉的中年大叔打招呼:
“你好!几位先生!”
“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喂!你们几个,我跟你们说话呢!”
……
不管张晨钰如何挥手,明明她的站位没有背对他们,可距离不足两米的对方依旧在自说自话,一点都没有看向她们的反应。
张晨钰回头看向一楼的其他区域,人群依旧随着dJ的节奏跳舞正嗨,其他顾客仍在把酒言欢。
张晨钰将手伸向一名擦肩而过的兔女郎服务生,却摸了个空,就如游戏角色一般穿模而过,服务生连看她一眼的反应都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就仿佛自己二人与他人此时此刻处于两个空间中,一切验证了她对筛选机制的猜测。
莉莉丝的【夜回酒馆】允许无关者出现在拟茧房内,能够让契约术士看到双方,却能过滤非契约术士的踏入者,认知到拟茧房等特定概念的事物。
第142章 姐俩好啊,搓一顿啊~
张晨钰与纳加聊过很多关于认知污染的话题。
认知污染的性质有三方面,干涉感知的精神污染、指数传播的模因污染与崩塌虚实的规则污染。
其中,精神污染是认知污染性质中,表现的最早期、最常见与最明显的性质,比如:无关者看不到龙魂与拟茧房的存在,会被龙魂的认知污染影响认知。
模因污染的性质难以可见,更多的是在个体或者群体对概念的认知过程中体现出来,比如:无关者对于龙魂游戏的认知程度越完整,认知污染的感染程度就会越高,可以被转化为关联者,并进一步可令人觉醒为拥有认知之力的契约术士。
而最后一个崩塌虚实的规则污染,张晨钰并没有太清晰深刻的理解,她对于认知污染的印象,始终还停留在对于人类的感官欺骗上,并不是怪力乱神到改变物理法则。
但这种能把人在空间上如此“正常地”彼此割裂,让她如幽灵一般与他人无法接触物理,真的只是她所谓理解的感官欺骗吗?
张晨钰再次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与纳加在地铁上的交流,对于拟茧房内外的认知群体随着时间推移产生的认知变化,总结了一个惊人推论:
无关者与关联者认知的世界正在发生割裂,魔都内外的人们会逐渐不在认知层面产生关联,将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当作常理,自圆其说,并且,基由认知污染现象之一的“模因污染”向外扩散。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她握紧了夜苓川的手,二人一同通过那扇大门来到了二楼,套上了各自的虚拟形象。
不知是不是考虑到拟茧房对于空间知觉的不良影响,北海泾路【夜回酒馆】的二楼,依旧与一楼一致,十分贴合现实世界的景色。
这里与外埔滩的【夜回酒馆】相比,无论是室内装潢与面积规模明显是相形见拙,缺少了提供歌舞表演的大型舞台,但仍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型龙魂沙龙。
风姿绰约的魅魔龙前台会负责接待契约术士,提供新手指引、信息查询、道具回收等等服务,不远处的公宣传栏张贴着各种信息,其上内容大多是道具交易与龙魂对战的相关委托,方便北海泾路一带的契约术士们借此相互交流。
咫尺之距的几个吧台,有人类与龙魂担任的酒保出售饮品,有不少喝酒打牌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在絮絮叨叨,嘈杂热闹的声音十分聒噪。
“唉,埔岸赌场的那个天猫龙掌柜绝对是老出千了!”
“老兄,一看你就是个菜鸟!换成我,这钱我宁可去赌十次赛龙!”
“谁他娘的都知道天猫龙的赌术有多开挂,你这是闲钱多,给它们送钱啊!”
……
张晨钰没心思听这些酒鬼们的饭后谈资,她很确定刚才自己只是走了一步,笔笔直直的一步,但面前那几名中年大叔的顾客,却在她恍惚的瞬间变成了契约术士与龙魂。
张晨钰看到了窗外的景色是二楼的高度,顿时,她攥紧夜苓川的手有些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掩盖的惶恐。
感受着伙伴掌心渗出的冷汗,夜苓川不由十分担忧:
“眠姐,那个…你还好吧,我觉得你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我没事儿,小夜,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你说,现实世界的我们,究竟是身处在一楼还是二楼?”
“当然是二楼啊,酒保不是说了吗,二楼才是真正的【夜回酒馆】。”
夜苓川刚把话说出口,顿时,她也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儿了。
没错,刚才的问题中是“现实世界的我们”,假设,此刻的她们真的是身处在二楼,那么,她们是怎么眨眼间从一楼走到二楼的。
一秒从一楼到二楼,这特么菲尔普斯、博尔特与姚明,三神附体都做不到吧!
还是说,她们的身体依旧是在一楼,但精神来到了二楼?或者说,刚才并非一瞬之间,她们是毫无所觉中自己从一楼走到了二楼?
想不通就别想了,张晨钰与夜苓川很默契地放弃思考,二楼的吧台不止一个,一脸阴沉的她们来到其中一个吧台前坐下,按照原计划点一些饮品做个市场调研。
此处的吧台酒保是一只眉目清秀的同人龙魂,典型的四足飞龙骨架,身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黄金挂饰,黑色鳞甲上有一排长长的白色鬃毛,腹部与四肢末端为白色,长着一双青蓝色的蝙蝠翅膀,体表有红色的条状花纹点缀,行为举止透露着十分优雅的绅士风度。
人立而起的它正在一边手法老练地调制鸡尾酒,一边倾听着其他的顾客的要求与抱怨,因为它的体型只有常人那般高,所以,并不如大多数体型巨大的龙魂那般,令人类产生畏惧心理的第一印象。
这名笑眯眯的酒保光是让人看着,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它的长相令二人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愣是第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吧台酒保的原型是出自哪部同人作品来着?
夜苓川与张晨钰二人并没有太在意,龙魂游戏如此之火,当下网络上的同人作品实在是太多了,有哪一部作品看过却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看出二人眉宇间残留的惶恐,这名酒保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看二位客人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夜回酒馆】吧!不必紧张,这是魔都地区认知污染浓度的提升,令莉莉丝大人在领地拟茧房的伟力更近一步。”
“至于这空间传送的力量是不是真的,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认知污染本来就是玄而又玄的嘛!”
“我只知道,当认知通路打开的时候,无关者都会被隔离出咱们的世界之外。”
……
酒保云淡风轻地说着,摇了摇手中的调酒器。
正所谓,借酒消愁,人心里压力山大的时候,总想找点快活的事儿,发泄、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酒保!给我和我大姐先来一杯夜廻笙歌!菜单上…低于200托帕币的酒都来一杯,我买单!”
夜苓川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张晨钰刚想吐槽一句“你丫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呢”,这才突然想起来,二人临走前,林翊似乎说过这一回的市场调研的托帕币费用,全部都可以由他报销来着。
哦…那没事了,反正她也薅过林翊的羊毛,没资格教训夜苓川……
张晨钰张开的嘴闭上了,装作啥也不知道。
于是,秉持合法薅羊毛精神的没良心二人组,心照不宣地没提及林翊,放开了大快朵颐,全然不顾某个“同伴”的财政压力。
由于,认知道具并非含有真正的酒精物质,不存在喝多了伤身体的情况,夜苓川与张晨钰也是敞开了肚皮。
“眠姐,这味道真不错,我今后还想来!”
夜苓川一杯又一杯下肚,双眼放光。
“你啊你,别光顾着喝,正事儿要紧。”
张晨钰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拿出手机将饮品的种类、价格与口感进行暗中记录,装作也喝的十分起兴。
现阶段的认知道具并非可以接触的实体,更多的近似于可互动的全息投影,使用认知之力抓握道具倒入口中后,液体就会逐渐挥发消失,令服用者清晰地品味到饮品对应的味道与口感,甚至,完成这一入口即化的过程不需要吞咽的动作,明明没有喝进嘴里,却觉得刚刚喝过,体验感可谓是十分新奇。
这才没过去二十分钟,夜苓川便如旁边的酒鬼们一样,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眠姐,你知道吗,我超级想抱着奥葛希塔的尾巴睡觉啊!不知道为什么,它每一次嘴上说着不让我抱,但每次我睡得特别沉的时候,它都趴在我身边陪着我!”
“嘿嘿,偶尔我醒来时候都会刻意装睡,趁机装作梦游蹭蹭它的尾巴,之后,假装自己快要醒,给奥葛希塔离开的时间!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眠姐,别那么拘谨,说一说你的过去吧,给我个面子多喝点!那个酒保,再给老娘我来一杯夜廻笙歌!”
……
喝上头的夜苓川打了个酒嗝,接过酒保递来的一杯杯鸡尾酒一饮而尽,把平时藏在心里憋的难受的小秘密,吐的一干二净。
这时,吧台的酒保朝着二人露出亲切的微笑:
“这位客人,您喝酒的样子很潇洒啊,平时生活面对的压力很大吧,要不要尝一尝本店最新研制的饮品【午夜激情】,非常适合像您这种压力很大的人群,这有助于您忘却烦恼呢~”
倾听夜苓川牢骚的酒保很有耐心,朝着对方推来一杯蓝黑相间的鸡尾酒,杯壁插着一片柠檬片,之后,又将一杯【午夜激情】同样推向张晨钰的面前。
张晨钰狐疑地挑起眉毛,撇了撇嘴:
“这个我们没点吧,你这是强制推销吧!”
“不不不,客人,这不收钱,算我请二位的。”
酒保摆了摆手,听说不收钱后,张晨钰与夜苓川各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认知道具令服用者的神智产生了醉酒反应,玩嗨了的夜苓川在喝了七十多杯后,睡的如死狗一般,喝了三十多杯的张晨钰,似乎同样不胜酒力,脑袋一歪趴在了吧台的桌面上。
“客人,客人,醒一醒,该结账了。”
酒吧上前搭话,但张晨钰与夜苓川毫无反应。
见二人醉酒失去意识后,酒保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它微微一挥手指,二人的头顶上方迅速产生一层蠕动的黑色纱幕,犹如一双巨手将二人的身形吞没,消失不见。
而吧台处的顾客们却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第143章 【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诡异的黑色纱幕犹如搅动漩涡的大手,将张晨钰与夜苓川的意识体拖拽到了拟茧房的最深处。
这里的拟茧房空间平行隐藏于二楼的上方,并非属于对顾客们提供服务的公开场所,而是某龙专门为员工打造的“用餐场所”,仅仅有一道时断时续开合的认知通路连接外层。
二人此刻所处的拟茧房全名为【醉生梦死的温柔乡】,拟茧房的背景是一片被漂浮花瓣的红酒池水,室内光照暗淡,弥漫着参杂酒精的熏香味,半空悬浮着渲染气氛的火烛与情趣用品,在半透明帷幕之下,能够看到保持暧昧姿势交缠的男女剪影,如同Gif动画一般不断重复着过程。
伴随黑色纱幕的又一次翻涌,之前招待张晨钰和夜苓川的酒保,带领五六只魅魔龙一同现身,相较于那名仪态优雅的酒保,魅魔龙们在见到张晨钰和夜苓川后立刻第一时间围了上去,就用饥渴难耐的眼神一寸寸剖析着面前两个昏迷的小甜点,仿佛随时能从背后掏出一副刀叉就地开荤。
更有几只魅魔龙难以抑制本能,一向给人端庄印象的它们此刻毫无廉耻,四肢着地半跪扑行,就在它们即将下口时,酒保的手指轻轻一挥,黑色纱幕立刻化作一双碍眼的大手挡在了它们的前方,顿时,引爆了在场几只魅魔龙的不满,朝向后者怒目而视:
“龙烁!你干嘛挡着我们!”
“莫非,你想要反悔,独吞这两个人类?”
“这是咱们说好了的交易,你最好不要太过分!”
……
见一众饿鬼发怒的征兆,被称之为龙烁的酒保连忙咧开嘴角赔笑,双手抬在半空,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龙烁上前几步,讪笑着搓了搓手:
“几位女士,别误会,我不是想要放弃咱们的合作,只是,换作一般的情况,我自然不介意你们先行用餐,但是这一次的猎物有些特别,我只是想要先拿到对等的报酬,你们应该注意到这个女孩的特殊之处。”
龙烁一边说着撤开了黑色纱幕的大手,一边侧身让开道路,一只魅魔龙狐疑地挑了挑眉,凑上前猛嗅着夜苓川的头发,表情从不满困惑迅速变成了欣喜若狂,转头向龙烁投去赞赏的目光:
“呦呵!这味道~干的不错啊,龙烁,你这是捡了一个大的啊!”
“没错,这个女孩是占卜师精神特质,虽谈不上是一等一的货色,但你们应该清楚,一个占卜师的认知之力完全顶得上十个同级别契约术士的价值,何况,这个女孩认知之力的味道比较特别,如此单纯的灵魂可是很甜的。”
龙烁搓了搓手指,那副坐地抬价的嘴脸让魅魔龙们不禁暗骂一句。
啊呸,奸商!
尽管很不高兴,但它们始终无法让自己的目光脱离夜苓川,不知为何,这个女孩就是天生散发一种引龙垂怜的吸引力。
一只为首的魅魔龙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开门见山吧,龙烁,看在你帮我们开小灶的份上,我们不介意给予你更多的报酬,你是想让我们保全你离开,还是铲除那些堵门口抓你的狗腿子?”
龙烁笑了笑,摇了摇手指:
“招惹到那些阿瓦隆的大人物是让我挺后悔的,但现在咱们的合作也很不错,我不打算离开这里。“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这算是超额完成了咱们之间的交易了吧,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真正成为此地【夜回酒馆】的店长,由我掌控此地的经营方式。”
龙烁握紧拳头,目光炯炯。
魅魔龙们相互对视,神色复杂:
“店长?龙烁,你不是已经被女王陛下任命店长了吗?
“你、你难道是想占地为王?我们不可能背叛女王陛下!”
“龙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逆不道啊!”
……
一众魅魔龙们义愤填膺,与憨憨的日耀龙们不同,它们对于莉莉丝的崇拜从来不是建立在实力之上,而是刻入灵魂的角色设定。
龙烁见事态不如预期发展,并未慌乱,而是连忙摇头解释:
“各位,别误会,我对权利不感兴趣,我从未想过颠覆女王陛下,请原谅我的莽撞发言,我只是觉得女王陛下也并非全知全能,不可否认,她是优秀的龙魂领主,但她在某些对于店铺的经营策略上是存在问题的。”
“这段时间内,在你们的见证下,我的建议已初见成效,混合我的幻梦黑幕力量的廉价酒水,不仅成功干掉了附近生意场的竞争对手,还让你们有了无风险额外开小灶的机会。”
“我与那位迷雾马戏团的团长一样,追求的是将人类摆弄于鼓掌的乐趣,并不是大家所想的权利,让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
龙烁的语气循循善诱,它的话是如此具有说服力,令女王的忠仆们集体沉默了,渴望成为真实存在的莉莉丝,虽然从来不是一位骄奢淫逸的暴君,但也从来不与节俭二字沾边,传递到下层收集认知的压力如此之大,也以至于逼得它们只能偷偷摸摸在这里开小灶。
见魅魔龙们沉默,龙烁的微笑逐渐拉长至耳根:
“女士们,我保证我的经营策略可以为莉莉丝陛下提供更多的认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你们是最明白的,一直以来,大家为莉莉丝陛下收集认知太过辛苦,身为店长的我,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连填饱肚子都是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这些基层员工自己都吃不饱,又如何才能让女王陛下龙体贵安一展宏图呢?”
龙烁踏着轻快脚步在魅魔龙们的身边周转,一手紧紧捂住胸口,一手抬起激昂演讲,那副感同身受的心痛表情,令魅魔龙们绷紧的爪子与神经一一放下。
魅魔龙们互相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犹豫不决,在窃窃私语一阵后,为首的魅魔龙代表其他同胞,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们的确觉得女王陛下的经营策略有误,你提出的建议值得参考,让你指挥一下也不是不行,在不违背女王陛下的利益为前提,我们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前提可说好!如果出了问题我们概不负责!”
“好啊,那么,祝各位女士们接下来用餐愉快~我也迫不及待想要观摩一番了!”
得到众龙们支持的龙烁,如同绅士一般鞠躬后退,左右两侧的纱幕大手彻底消失,放任饥不择食的魅魔龙们朝向昏迷的猎物一拥而上。
嘿嘿,被灌醉的占卜师与一群饥不择食的魅魔龙,此等激情play普天之下谈何容易!值得收藏!
望着这莫名旖旎的场面,一旁的龙烁再也绷不住老色批本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掏出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相机】准备录像。
“呜呜呜,好香啊~”
“先从哪里开始好呢?肩膀、嘴唇还是脚踝?”
“姐妹!当然是人类嘴唇与腹部染发的认知最色了!你们不抢的话,我可就先享用喽!”
……
魅魔龙们纷纷捧起各自喜欢的部位直流口水,感受着手中血肉肢体流动的认知之力,魅魔龙的双眼纷纷泛起了攻击欲,就在第一只魅魔龙即将狠狠吻上夜苓川的嘴唇时,一节肉质紧致的棒状物体突然从远处飞了过来,如同标枪一般准确命中它的头部。
“啪叽!”“嗯~”
伴随崩裂皮肉的清脆捅穿声,那只下嘴的魅魔龙发出一声欢愉的闷哼瘫倒在地,众龙们一转头,就见一根长长的龙魂断尾居然插在了它的嘴里,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还不时抽动几下,让那个倒霉蛋被死死堵住了嘴说不出话。
“呸!你们这些死魅魔!把咸猪手从老娘的小白菜上挪开!”
忍无可忍的张晨钰原地诈尸,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哈?醒、醒了?”
龙烁的下巴差点脱臼,与魅魔龙们一起被吓得目瞪口呆。
下一秒,张晨钰弯腰冲刺,拿出了曾在初中运动会女子短跑比赛第二名的水平,将认知之力汇聚在拳头上,用时三秒,对着近处魅魔龙们的下巴连续轰出几记“长白山升龙霸”。
老娘曾经也是运动少女啊!
作为龙魂的魅魔龙们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天能被人类物理攻击,它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纷纷被迸发光芒的拳头打了个结结实实。
尼玛……安德斯在上,这是碳基生物能整的活儿吗……
哪怕是纵观全局的龙烁,更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没有来得及按下抓拍的快门。
趁着众龙们呆立当场,张晨钰不知从哪儿迸发的潜能,反手扛起不省人事的夜苓川,朝着离开拟茧房的认知通路就是一路狂奔。
“卧槽,小甜点跑了!”
“啊啊啊!我的脸啊!”
“你脸喊个锤子啊!愣着干嘛,快追啊!”
……
反应过来的魅魔龙们与龙烁亡魂皆冒,连忙拍打着龙翼追逐夹击,惊慌的它们甚至都不顾酒馆禁止攻击人类的规矩,朝着张晨钰的逃命方向不断喷吐龙息。
如果张晨钰真的带着夜苓川顺利逃走,将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公之于众,恐怕,它们不只是要被女王陛下的皮鞭给杀鸡儆猴那么简单,自挂东南枝都称得上是嗨皮安定(happy end)。
灼热的紫色火焰与蠕动的黑色纱幕左右夹击,望着那距离不足十米的氤氲光晕,张晨钰不禁感叹自己的无力,只能来得及将夜苓川拢入怀里,背扛即将到来的攻击。
第144章 我没得选,我也想…
自从进入过【万灯迷乱的第二街】,张晨钰的认知污染感染程度被动提高的同时,她对拟茧房的感知力与混乱抗性也变相提高,不需要纳加的解析与转告,在进入拟茧房的领域后,某些残缺不全的信息就会以玄而又玄的方式直接传递进她的脑海。
从进入【醉生梦死的温柔乡】之后,或者说,从夜苓川喋喋不休自己的秘密开始,张晨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夜苓川虽然是容易兴奋到得寸进尺的个性,但是喝的上头如此忘乎所以,反而不像她。
那个倒酒的酒保并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工作或是吸引人的谈话内容上,它总是有意无意地瞄向她们的位置。
并且,桌面上饮品的数量与种类发生了一些重复,夜苓川明明说的是,高于两百托帕币的饮品每一种来一杯,张晨钰的手机备忘录内清晰地记录着饮品的种类与数量。
在与手机备忘录的内容对比后,张晨钰发现这个酒保居然有意掺杂了其他饮品,其中还有一些并非菜单上的商品,数量大约多加了十杯的样子。
张晨钰猜测店家不仅在饮品中掺杂了认知污染,并想趁着她们醉酒时,多坑一些托帕币,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张晨钰偷偷将有问题的酒水倒在地上。
张晨钰并没有告诉夜苓川这件事,毕竟,以当前夜苓川喝醉的状态,她根本就没办法正常思考,自己说多了不仅只会坏事,二人还在龙魂领主的地盘上不好出手。
老实讲,虽然张晨钰不是什么酒场高手,但她真的酒量不俗,那些鸡尾酒的酒精度数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小时候在厨房里误喝的老白干,占卜师得精神特质更是让那些认知道具的负面效果大打折扣。
就在她假装过了一会儿醒酒结账时,那个酒保突然使用认知污染的力量,将她与夜苓川带离到另一片拟茧房的深层区域,更恐怖的是,龙烁居然与五六只魅魔龙相伴而来。
张晨钰原以为是自己等人的不法企图被对方发现了,但在偷听一会儿后,明白是这一切是这个叫做龙烁的家伙搞的鬼。
简单来说,为莉莉丝收集认知的魅魔龙们一直饿肚子,龙烁是不知道怎么作了个大死,被仇人追杀来到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通过为魅魔龙开小灶作为交易内容,保全自己的安危。
它作为酒保表面上仪表堂堂,实际上借机在饮品混入掺杂了附带致幻力量的认知污染,不仅会导致客人们上头产生依赖性,还难以判断自己期间的消费额。
龙烁在灌醉客人后,会将其拖进这里的拟茧房,让魅魔龙们有机会榨干认知之力填饱肚子,并且,过程中满足自己某些不为人知的乐趣,可谓是一石三鸟。
朦胧咖啡厅所在街道的一系列萧条问题,也是源自于龙烁的建议,龙烁这一次是想借助身为占卜师的夜苓川,诱惑魅魔龙听它未来的更多安排,结果,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晨钰根本就没睡着。
本来,张晨钰寻思委屈一下自己与夜苓川,等魅魔龙们榨取认知之力后放她们离开。
可谁知道,那个龙烁居然还想拍照留念,根本就是有偷拍癖的色批龙!这根本不是牺牲一下色相,这是底线!她宁可去死也不想社死!
尤其是看到自家小白菜即将被他家猪拱了,那还得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张晨钰连忙救人,把夜苓川从死魅魔们的死神之吻下拉了回来。
只可惜,青春一去不复返,昔日运动少女的爆发终究是一场回光返照,张晨钰扛起夜苓川没跑十几米便感到吃力,向前狂奔的势头慢了几分,没能赶在追兵之前,踏出散发氤氲光晕的出入口。
就在张晨钰即将被火烧屁股时,龙魂领主莉莉丝却突然从前方的认知通路现身,她手中的火焰长鞭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掀起的气流如吹灭蜡烛般,将呼啸而至的紫色火焰与黑色纱幕一并驱散。
“啧啧啧,我不是说过,【夜回酒馆】之内严禁随意打斗吗?”
莉莉丝啧了啧舌,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在场众人,粉红色的十字瞳孔泛起不悦的幽光。
不等张晨钰想好说辞,龙烁率先倒打一耙:
“女王陛下!您来的正好!这个吃霸王餐的人类,不仅打伤我们,还想私闯后门逃单!”
龙烁的语气义正言辞,抬手指向张晨钰,那副自然的表情让张晨钰自己都差点信了。
“啥,我啥时候吃霸王餐了,你们休想!这货儿是我的!”
张晨钰仰头怒视着龙烁,同时,狠狠拍了一下肩上夜苓川的屁股,彰显一下自己对队友的所有权。
“噗嗤!”
围观的莉莉丝不禁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逃单?人类,你胆子不小啊,上一个敢在【夜回酒馆】惹事的家伙都已经躺在我的厨房里了!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莉莉丝翘着二郎腿悬浮半空,温柔的笑容带着恶意。
妈的,不验证事实真假就倒打一耙,你们这群死魅魔坑人的动作为啥这么熟练啊!
张晨钰严重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早已串通好的陷阱,但又觉得并非如此,只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妈的,先离开再说!
来不及思考的张晨钰没时间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召唤龙魂,但她的手机屏幕却不知何时裹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色幽光,吓得张晨钰差点手一抖把手机扔出去,不管她怎么催动契约发出信号,纳加与崩三都毫无回应,
莉莉丝看着惊慌失措的张晨钰,不禁嗤笑一声:
“别想了,小甜点,你以为魔都地区内,拥有堪比权能力量的强大龙魂只有一位吗,这里可是我的领地拟茧房,可不是谁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莉莉丝!我们没有吃霸王餐!你搞错了,是你的手下有问题!它们企图灌醉我们榨取认知,我这是在自卫反击!”
“哦?人类,你说我御下不严,可有证据?既然你们没有吃霸王餐,那你们结账了吗?”
“我…我们没有结账,但真的是你的员工先动手追杀!”
张晨钰一时语塞,她们确实没有结账,更没有证据证明刚才遭受袭击的原因。
就在张晨钰想述说完整的事情经过,莉莉丝却冷冷开口:
“行了,人类,不逗你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今天来这里想干什么,被人打听商业情报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回遇到,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理由,还是谁的错误,你今天敢用拳头打我员工的脸,那就是在砸我们【夜回酒馆】的招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是你的手下先动的手!”
张晨钰不免有些心虚,但也十分恼怒,她下意识她抓紧了肩膀上的夜苓川,准备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莉莉丝瞥了一眼昏睡的夜苓川,扬起嘴角轻蔑一笑,性感曲线的身体从天而降,掂量着手中的火焰长鞭。
“有趣,与大多数见钱眼开的家伙相比,你还是讲点义气的,我好久没遇到敢直面我的硬骨头了,这样吧,既然你不想束手就擒,那就来陪我玩一场!”
“玩什么?”
“爱之考验!你将会在一场无比逼真的清醒梦境中,向我证明与挑战你的纯粹之爱!如果你能顺利通过我的爱之考验,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一笔勾销,我保证期间不加害你的同伴,我还能答应你一个合理的条件,反之,如果你失败了,就要留下来永远陪我,做满足我们所需的认知奴隶~”
莉莉丝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火焰长鞭,下一秒,整座拟茧房的结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酒红色池水的拟茧房背景掀起波浪化为漩涡,莉莉丝违背常理的方式,硬生生在半空切割出一道联通未知拟茧房的认知通路。
张晨钰望着那散发氤氲光晕的出入口,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哪怕是不集中的余光注视,也有难以言喻的昏沉袭上心头。
这处拟茧房的年纪似乎不大,正因如此,浓缩的认知污染浓度恐怕比【万灯迷乱的第二街】还要高,粗略换算大约是一倍有余,相当于十几个大型拟茧房的集中叠加在一起。
张晨钰的本能在警铃大作,她毫不怀疑,自己一旦踏入其中,极有可能会迷失自我一去不返,认知污染会如粘稠的浆糊一般遮蔽她分辨世界的理性。
“莉莉丝,我可不觉得你的那些属下是良善之辈,是否趁我不在袭击我的同伴!鬼知道,你会不会遵守承诺,而不是骗我自己主动跳进绞肉机里!”
张晨钰的掌心渗出冷汗,她思考自己要不要赌一把闭上眼睛冲出去。
仿佛看出了张晨钰的侥幸心理,莉莉丝的语气富有威胁:
“你有的得选吗,小丫头?哪怕你不介意将那个朦胧咖啡厅摧毁殆尽,但我遍布魔都各地的【夜回酒馆】可是能发布高价悬赏的。”
见没有其他选项,张晨钰只好将肩膀上的夜苓川放下来,咬牙切齿:
“真有你的,莉莉丝,行,我接受你的考验!但请允许我附加两个条件,我要你放一只契约龙魂进来,作为我不在场时,外界可信的见证人与我朋友的护卫!无论我是否成功,都请你放我的朋友离开!如果你答应,失败后的我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你!”
“有点意思,可以。”
莉莉丝耸了耸肩,她似乎只对张晨钰感兴趣。
张晨钰松了一口气,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手机依旧裹着一层诡异的紫色幽光,但亮度比刚才要小一些,显然是莉莉丝放松了对契约术士召唤龙魂的压制。
犹豫片刻,张晨钰终于下定了决心,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码……
第145章 张诚惠的形象危机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奥葛希塔的电话号码。
如果说,这世上谁最能让张晨钰无条件的信任,那个人毫无疑问是纳加,她的造物,她的神灵,她的所爱。
在这被认知污染现象愈发严重的魔都,纳加犹如混乱黑海中的一座不变灯塔,即便这个灯塔的光芒忽明忽暗,与被整片风暴遮蔽的夜空相比如此地渺小,但仍给她这个名不符实的造物主,带来无可代替的安心与治愈。
不过,数次化险为夷的权能【不定】,带给了张晨钰安全感的同时,也愈发放大自我的无力与担忧,让她心中的某个天平发生动摇、倾斜。
张晨钰相信纳加将某些秘密选择隐瞒是为了保护自己,她确信纳加是真心想拯救世人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她笃信纳加哪怕是失去她后,仍然会勇往直前,会为所爱付出自己的一切……
所以,她不能打电话。
张晨钰相信纳加的一切,却唯独不相信自己对于纳加来说,能有多大的帮助与价值,弱小无能的她根本无法与毫发无损的所爱相比。
倘若再次上演那一如往常的发展,纳加虽然依旧一定会再次前来拯救自己,但对方一定会再次为了对付莉莉丝选择发动权能【不定】。
到那时,自己或许能够苟且偷生,但纳加未必能全身而退,其结果更有可能沦为弱肉强食的养料,或自身又一次阻碍所爱前进的绊索。
她,非脚下忽视的石子,非砌成伟业的基石,而是铸就纳加一步而过的台阶,一个注定无法承她期望之重的过客,仅是如此罢了。
拨号前,张晨钰最后转头看向躺在地面的夜苓川,对方的嘴角依旧残留着那没心没肺的傻笑,让她无可奈何的同时,又如此的有些不舍。
虽然是一个突然半道插入没心没肺的队友,一个经常傻乎乎醒来找不到自己袜子扔哪里的室友。
但照顾她的相处过程,也为张晨钰带来了一份觉得实现自我价值的负担,一份除纳加以外弥足珍贵的羁绊……
如果她没能顺利离开这里,奥葛希塔一定会撕了纳加吧。
张晨钰不由苦笑,不知为何,光是看着夜苓川傻乎乎的那张脸,张晨钰紧绷悲哀的心逐渐变得恬静,似乎接下来没什么可怕的。
张晨钰按下了拨号键,眨眼间,奥葛希塔便从手机屏幕内钻了出来,而手机表面裹着的那一层诡异的紫色幽光,迅速恢复刚才的亮度,不允许再次召唤龙魂。
刚被叫出来的奥葛希塔有些慌乱,迎面龙魂领主莉莉丝的处境让她感到恐惧。
很明显,这是二人的行动暴露被发现了。
“眠眠,你们………”
奥葛希塔欲言又止,她挡在二人身前忌惮着莉莉丝,很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张晨钰无奈的赔笑道:
“奥葛希塔,抱歉,我没能带小夜顺利离开,我们中了龙烁的陷阱,我和莉莉丝谈好了条件,我会进入拟茧房接受她的游戏,放心,游戏结局无论成败,你和小夜都可以安全离开。”
“游戏?等等,那你呢?”
奥葛希塔皱紧眉头,哪怕张晨钰没有说清来龙去脉,它也隐约意识到其中的不妙。
“如果我失败了,走不出拟茧房,你在见到纳加后,请代我向她转达,我很感谢她的降临,有她在的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千万不要为了愚蠢的复仇再回到这里,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优先考虑,另外,请向林翊与小夜表达我的歉意。”
张晨钰摇了摇头,将袖子撸起来,催促泪眼婆娑的画中龙寄宿在夜苓川的手臂上,她可没有忘记这个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伙伴。
不等张晨钰再说几句,不耐烦的莉莉丝走了过来:
“喂!我说,嘴硬的小可爱,你可不要向交代后事一样腿软啊,搞得我像棒打鸳鸯似的,我只是想要你做我的认知奴隶,又不是要你的命。”
闻言,奥葛希塔身体一僵,一向脾气很好的她彻底绷不住了。
张晨钰对于认知奴隶了解不多,但奥葛希塔再清楚不过,失去太多认知之力不止会对人类的精神产生负担,更会失去对外界的自我意识与分辨能力,那等同于被困围栏反复收割的盲目牲畜。
奥葛希塔攥紧拳头,仰头怒视向莉莉丝:
“这位龙魂领主阁下,我是日耀龙一族原种兼族长,可否卖我等日耀龙一个面子,放过这个孩子?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并没有威胁【夜回酒馆】的打算……”
“所以呢,明明是心怀不轨的你们有错在先,凭什么让我堂堂龙魂领主卖你面子,别以为你是原种,你就有资格和我的位格一论高下,哼,你·不·配!”
莉莉丝的笑容迅速收敛,垂首冷冷俯视的粉色双眸变得血红发光。
旁边的龙烁与魅魔龙们浑身一颤,立刻狗腿一般纷纷包围了奥葛希塔。
见双方剑拔弩张,张晨钰连忙摆手阻拦:
“冷静,奥葛希塔,莉莉丝说的没错,在这弱肉强食的魔都内,没有实力的我们是没有话语权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小夜,等游戏结束之后顺利离开这里。”
“眠眠!你要是回不去,这让我怎么面对纳加!”
“伙伴,相信我,好嘛?”
张晨钰苦笑一声,奥葛希塔见对方心意已决,只好默默点头。
“话说完了吧,该开始了。”
莉莉丝迫不及待地拉住张晨钰的胳膊。
张晨钰没有反抗,向奥葛希塔挥了挥手,任由莉莉丝拉着自己进入了那氤氲光晕之中。
与此同时,朦胧咖啡厅的十字路口处
某个张姓讨债鬼在某个黄姓内鬼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复仇对象出来活动的所在地,她蹲在墙角的阴影下,眼巴巴望着街对面的朦胧咖啡厅。
“妈的,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那个杀千刀的无眠也该出来了吧?”
张诚惠咬紧大拇指的指甲盖,心乱如麻。
自从在【龙争虎斗的八角笼】被张晨钰正面击败,张诚惠虽然没有失去自己的老大地位,但“百胜无败”的高大形象算是全毁了。
一个不足四只龙魂的新手居然打败了银钉帮的擂台将军,这件事虽不至于传遍魔都地区的大街小巷,但在银桥一带的契约术士圈子内,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乐子。
你问为啥会是这么有名气的乐子?
那不废话吗,张晨钰登记的龙魂名字可是“纳宝”,纳宝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都土的一批!不亚于堂堂战神吕布竟然被叫做王富贵、李二蛋这种名字的小卒斩于马下,话题热度不火才有鬼了。
而且,随着认知污染更多理论知识的普及,张诚惠利用摇滚表演获取观众们认知的“外挂”行为也被一同发现,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别告诉我,你敢拿自己的身家作为赌注,是故意闲得蛋疼放一太平洋的水!说到底,还是你菜鸡!一旦被人识破了开挂,谁都打不过!
此事后续对银钉帮间接造成了持续的不良影响,原本热闹的拟茧房变得冷清起来,银桥一带的法币垄断生意算是彻底没戏了,银钉帮的名声所压制活动的各方大小认知团体也重新蠢蠢欲动,就连一些银钉帮的内部成员,对于她这个老大的实力与地位,心中也产生了怀疑与松动。
面对严重的形象危机,张诚惠的心里有一堆槽想吐。
爷为了心直口快的一时装逼,特么的把攒下的家底与压岁钱全部砸里面了啊!都说我是菜鸡的开挂选手,明明是那个无眠扮猪吃虎!
表面上用可爱的虚拟形象装作新手,实际上根本就是想让我碍于颜面松懈警惕,卑鄙无耻!这货怕不是银钉帮的竞争对手派来砸场子的!
还有那个叫纳宝的家伙,不就是道上流传的都市传说——【贫血症大光龙】!明明爷都已经把它打残血了,就差临门一脚,那个叫无眠的混账,突然使用助战能力发了个锁血挂!开局御三家是半圣龙,锁血挂是助战能力,这特么谁才是开挂选手啊!
……
惠惠心里苦,赔钱不能哭。
想到这里,张诚惠擦了擦红红的眼角,眼神愈发犀利坚定!
那货一定是知道我今天过来讨债,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哼,我就不信你能在这里住一天!
只是,张诚惠根本不知道的是,她渴望一雪前耻的仇敌采取了换家战术,张晨钰与夜苓川早已从朦胧咖啡厅的后门离开,就在她身旁不足十米的【夜回酒馆】内。
张诚惠拿出手机嘴角上扬,看向某个美术应用程序内活动的像素小龙。
为了能击败那个开挂选手与她的【贫血症大光龙】,这次她可是特地创作了伯利拉尔这个杀手锏,并为此汇聚了银钉帮半个月的认知。
仿佛是感受到主人张诚惠冲天而起的怨念与战意,应用程序内正在活动的像素小龙。露出了认真凶狠的表情,张开大嘴摇着尾巴,似乎随时准备为自己的主人而战。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蹲在朦胧咖啡厅附近?”
突然传来的冰冷质问,让张诚惠一哆嗦,差点没抓稳手机掉进下水道里。
“你踏马谁啊!”
张诚惠愤怒转头,就见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压低帽檐看向她,而他的身边有一只青铜巨狼同样在冷冷地注视着她。
第146章 “贪狼”岳明桦Vs“钢铁天使”张诚惠
“你踏马谁啊!”
被打搅歪歪念头的张诚惠很不爽,愤怒的她一转头就见岳明桦站在她的身后。
听到张诚惠声音的岳明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嗯?听你的声音是……哦!好久不见,银钉帮的银帮主,真没有想到,皮套下的您会如此年轻。”
“啊?你、你怎么发现的!我可没用虚拟形象!”
张诚惠后退一步,准备见势不妙召唤龙魂。
魁狼三星发出警告的低吼,岳明桦安抚身边的青铜巨狼笑了笑:
“别紧张,我是听声音分辨的,虽然没有见过您的现实形象,但过去我和您可是有过合作的,我记得您那次是怎么契约猩红龙的。”
“唔…你真的是龙魂猎人贪狼?那我问你,你知道那天我是如何契约猩红龙的吗?”
“我知道,银桥一带的猩红龙们喜欢冷兵器一类锋锐的金属制品,因为不满银钉帮的地下摇滚乐队将金属用于道具装饰,认为这是悬而不用的亵渎行为,总是屡次三番袭击表演现场,是您开出了悬赏联系我一起解决这件事,您向猩红龙们述说,摇滚是心灵的演武与历练,证明装饰性金属带给人类有激励性质的正面情绪价值,而您也是在那时契约了猩红龙的首领。”
岳明桦说完后,让张诚惠的戒心下降大半,放下了掌中准备召唤龙魂的手机。
不过,即便知道对方算是有过合作的老熟人,张诚惠还是不满岳明桦的背后偷袭,这种“做坏事被现场抓包”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传出去她高大上的形象怕不是又碎一次。
“哼!你为什么来这里!呃,我是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发觉自己第一句话有点不对劲儿,张诚惠连忙改口。
岳明桦笑了笑,摸了摸身旁的魁狼三星:
“没什么,照常出来遛狗,反倒是银帮主您为什么在这儿盯着朦胧咖啡厅?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唔…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就能解决,另外,你不要把我今天出现在这儿的事情说出去!”
张诚惠心虚地撇开目光,岳明桦顿时来了兴趣:
“银帮主,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我是个体户,比不上家大业大的您,您看我出来想找活儿也不容易,银钉帮好歹算是魔都第十的认知污染势力,嘿嘿,有价值的情报在黑市上可是很值钱的!”
“去你的!没门!你敢要是说出去!信不信,我的乐队每天夜里去你家楼下蹦迪!”
张诚惠十分恼怒,银钉帮相较于其他团体实力很强不假,但说到底只是仗着成员内部凝聚力高的大号帮派,与有稳定基本盘的【夜回酒馆】与【阿瓦隆公司】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吧好吧,我宁可被夜跃龙跳房顶踢踏舞,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在这儿的理由?我可不希望哪天出来遛狗,突然被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中。”
岳明桦举手投降,张诚惠见对方让步,语气也松动几分:
“唔…不告诉你,你就不走是吧!我的那件事你应该知道,我就是想要找那个叫无眠的一雪前耻,其他的,没什么。”
“无眠?那个【贫血症大光龙】的契约者?你想找她干嘛?”
岳明桦闻言眉头一挑,张诚惠叉腰抬头:
“还能干嘛!当然是要回……呃咳,当然是再次打败她找回场子,我要让纳加成为我银钉帮随叫随到的打手!嘿嘿,为此我可是准备好了半个月的杀手锏!”
差点口误的张诚惠清了清嗓子,立刻改口。
毕竟,她可不想岳明桦这个老熟人知道,自己堂堂势力头目,居然会因为一次打赌输了压岁钱,而反悔找对方上门一雪前耻,这种小孩子气的复仇行为太掉价了。
谁知,岳明桦脸色阴沉,他后退一步语气再次冰冷:
“银帮主,恕我直言,您最好不要打纳加与无眠的主意,我希望您能永远放弃复仇,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也没看见。”
“啥?凭什么,这是我的事,你管的着吗?你是无眠的朋友?”
张诚惠攥紧拳头,岳明桦耸了耸肩:
“不,银帮主,我不是无眠的朋友,恕我不能如实相告缘由,但如果您执意如此,那不好意思,我只好送您离开了。”
说完,岳明桦后退一步,拉低鸭舌帽的帽檐,他竟然通过不明手段在周围形成了微型的拟茧房,二话不说就派魁狼三星袭击了过来。
身旁的魁狼三星挡在前方人立而起,那三米高的庞大体型极具压迫感,让张诚惠意识到对方是在动真格的。
“是你逼我的!伯利拉尔,拿它试试水!”
张诚惠眉目一凝,将手机屏幕朝向魁狼三星,就在青铜巨狼的巨口阴影即将遮蔽娇小的少女时,早已等候多时的黑影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似哥斯拉的小型龙魂,体型大约有牧羊犬的大小,头部与背部为黑曜石般光滑的黑色麟甲,背部与肩部长有熔融状的坚硬脊刺,包括腹部在内的其他部位为黄褐色,像极了塑料质感的哥斯拉模型玩具。
四肢着地的它弓起身子,高高竖起尖锐的环状尾巴,正用一双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怒视魁狼三星,体型不大却嗓门不小,喉咙发出“嘶拉嘶拉”的低沉咆哮,悍不畏死地守护自己的主人。
比起其他特征鲜明的龙魂,它没有威风的翅膀与绚丽的体色,反倒是更像条狗里狗气的大蜥蜴。
在禁止饲养大型犬的城市,换作平时,大概会有人被吓得闻风而逃吧,但与人高马大的魁狼三星相比,它却显得过于迷你,竟然十分滑稽可爱。
“这就是你筹备半个月的杀手锏?别逗我了。”
本来有所警惕的岳明桦气极反笑,虽然并不是绝对的常识,但某种角度上来说,龙魂的体型确实与自身的实力有一定挂钩,认知总量越高的龙魂往往体型越大。
“伯利拉尔!【冲撞】!”
下一秒,伯利拉尔以一个惊人的弧度,灵活数次绕开魁狼龙捕捉自己的大手,准备向背后的三星龙先行突击。
“懂得利用体型,很敏锐,但还不够聪明。”
岳明桦嘴角上扬,毫不惊慌。
这时,伯利拉尔已经踩在魁狼龙的尾巴上一跃而起,朝着三星龙亮出爪子。
但魁狼龙脖颈后的三星龙,视觉虽十分盲目,但听觉极度灵敏,它立刻一百八十度调转头部,瞄准伯利拉尔释放【星辰强光】制造幻境控制对手的行动。
伯利拉尔的双目有些失神,趁着目标发呆,捕捉到机会的魁狼龙双爪成拳,发动贯穿伤害的【突刺】将其重重砸入地面。
“轰!”
砂石飞溅,岳明桦扬起的嘴角却迅速收敛,本该被砸入深坑的伯利拉尔竟然人立而起,短粗的双脚因压力在地面踩出了蜘蛛网状的裂纹,但它仍然抬起双爪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伯利拉尔!【角顶】!”
趁着彼此接触,伯利拉尔的眼中迸发寒芒,双角一撞,渺小的它反而将上方压制的魁狼三星掀飞了出去。
没错,龙魂的体型确实与认知总量与实力挂钩,但岳明桦搞错了一点,伯利拉尔原本的体型并不是牧羊犬的大小,而是在美术应用中的那只像素小龙。
“有点意思!”
岳明桦目光一寒,无论是魁狼龙和三星龙,虽然各论各只是水平不堪的普通龙魂,但它们一旦成功组合一体双生的魁狼三星,便会同时拥有两只龙魂的作战效率,单一个体的战斗力不逊于任何一个占据区域拟茧房的精英龙魂。
至始至终,岳明桦虽然小看了张诚惠,但他的魁狼三星却从未对伯利拉尔放水,望着能轻易击退自己的对手,魁狼三星的眼中久违地产生了战意。
“【青铜麟甲】!【震波】!”
岳明桦果断采取拉锯战术,一边让三星龙远程攻击争取时间,一边让魁狼龙趁机提升防御。
尖锐的蜂鸣声在拟茧房掀起无形气浪,让张诚惠与伯利拉尔头痛欲裂,但在意志力方面,富有摇滚精神的叛逆少女从不屈服。
贪狼,你以为我没有远程攻击吗!【电磁光球】!
伯利拉尔的手中顿时凝聚出一颗黄色电球,环状尾巴原地一挥,如同球棒般将蕴藏压缩能量的黄色电球激射而出,体态笨重的魁狼龙行动不便,三星龙立刻解除【震波】,还没来得及切换攻击进行拦截,就被炸裂的【电磁光球】狠狠炸飞出去。
强化防御的魁狼三星皮糙肉厚,可【电磁光球】却是幻体攻击,同样有强化攻击效果,根本不符魁狼三星减免伤害的类型。
拳头大小的黄色电球仿佛是一个扭曲时空的漩涡,魁狼龙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被劈啪作响的白色强光吞没,与三星龙一同随着巨响的爆炸原地蒸发。
战斗的结束使得微型拟茧房破裂,因强光跌倒的岳明桦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吃惊地看着扬起爪子的伯利拉尔。
“看到了吗!这就是伯利拉尔的实力!”
张诚惠洋洋得意,伯利拉尔也感到开心,它摇起尾巴,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同样模仿主人的动作双手叉腰,十分自豪。
一主一龙看向跌倒的手下败将,捏了捏拳头,准备处理岳明桦这个俘虏。
第147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望着自信的伯利拉尔与张诚惠,岳明桦没有丝毫慌乱,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露出了认可的笑容。
“挺不错的,如果说你今天没遇到我,确实能有与纳加对战的一战之力,甚至,击败她也不是不可能。”
张诚惠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你该不会以为我就这么放你走吧!说!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维护她!”
“我们的关系是没有关系,至于为什么我要维护她,恕我不能如数相告,但劝你一句,有一位大佬已经看中了她,看在合作过的份上,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呵呵呵,有什么能耐就尽管使出来吧,就算是来十只魁狼三星,我也能把它们原地扬了!”
风头正盛的张诚惠显然没有把岳明桦的劝告听进去,岳明桦叹了一口气:
“的确,我一对一打不过,十打一还是打不过,但是,如果说一百打一的话,阁下又要如何应对呢?”
话音未落,原本消失的微型拟茧房再次产生,岳明桦掏出了拨打电话号码的手机,让张诚惠顿时想起来龙魂猎人岳明桦,在契约术士圈子内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贪狼,并非指的是贪婪的狼,而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星,在古书称之为“杀星”,足智多谋,主宰祸福。
岳明桦能得到贪狼的称号,纯粹是靠自己的能力杀出来的,最恐怖的是,贪狼还有另外一个称号“青铜狼王”,是的,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狼王,以非契约的方式统御着一整群的魁狼三星。
据说,他曾是阿瓦隆公司的高级干部,因对公司的政策不满,便一个电话叫来魁狼三星一族,剿灭了阿瓦隆公司的地方据点。
尼玛啊,爷还是个16岁的脆皮孩子,你至于发大招吗!
张诚惠得意忘形的笑容尚未褪去,但脸色已是苍白一片。
下一秒,事实验证了她最坏的想法,伴随连绵不绝的青铜碰撞声,一道道模糊的巨狼虚影由远及近,魁狼三星一族正在听命它们狼王的召唤过来支援!
到来的魁狼三星们气宇轩昂,它们踏着整齐的脚步目视前方,让人不禁联想到古代护卫山河的骑兵。
伯利拉尔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环状尾巴微微颤抖,委屈的它转头望向主人张诚惠,仿佛是在询问,你确定要自己去打吗?
“妈的,不讲武德啊!”
张诚惠的脚步也不由发虚,连连后退。
“魁狼三星们!冲锋!”
岳明桦一声令下,青铜巨狼们将目光锁定了张诚惠,魁狼龙张开血盆大口,三星龙双眼发射光束。
“算你狠!这个仇,爷这辈子我记下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给我等着!”
……
蚁多咬死象,抱头鼠窜的张诚惠果断带着伯利拉尔“战术性撤退”,消失于十字路口的街角,但岳明桦并未让魁狼三星停止追赶,而是下令让它们继续追,直到确认驱赶对方离开北海泾路的范围。
银钉帮帮主惠惠第一回的讨债,以被龙魂猎人贪狼的魁狼三星群追杀作为告终。
岳明桦叹了一口气,重新召唤出自己契约的魁狼三星,青铜巨狼垂下脑袋发出咕噜噜的呜咽向主人表示愧疚。
“没事的,青柳,毕竟是我先小看了对手,我砸在你身上的认知资源没有伯利拉尔那般集中,你输的不冤,下一次加油就好。”
岳明桦抚摸着魁狼三星的头顶,哪怕触感如抚摸空气一般无二,他仍然没有停下动作,令魁狼三星露出十分享受的笑容。
岳明桦一边抚摸自己的魁狼三星,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备注为“金主大小姐”的电话号码,很快,话筒内又传出那个心情不悦又充斥傲气的女声。
“小岳,又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把人跟丢了。”
“老板,我并没有跟丢,只是出了一些问题,我遇到了银钉帮的帮主,她也对纳加与张晨钰感兴趣,想要让她们成为自己的手下。”
“什么!银钉帮敢和我抢人?啊!你这小马驹,不要突然进来,你力气太大,我可受不了!”
突然,话筒另一头传来八十分贝的尖叫,重物跌倒的扑通一声,伴随奇怪的衣物摩擦声一并传来,其中隐约还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
“老、老板?”
岳明桦顿时变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严重怀疑话筒那边在做什么可耻行为。
话筒另一端的顾珺,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没什么,只是我家的马……不是,我的秘书突然闯进来,我没抓稳手机掉在地上,那啥,情况如何?你觉得银钉帮帮主的态度强硬吗?你打败她了?”
“我打败她了,对方半个月前创作了一只伯利拉尔的强力龙魂,目测实力级别约半个龙魂领主,不过,银钉帮的帮主很年轻,年纪看上去才是没毕业的高中生,她似乎只是为了找回场子,您不必担心他对您的计划具有威胁。”
岳明桦的话让顾珺紧绷的心放了下来,思索片刻道:
“小岳,总之,你继续观察她们的动向,如果那个帮主敢再来,尽量拦下来,拦不住就撤走,等冰雪乐园的委托处理完,再找机会把天马游乐园的邀请函发过去,切记,不要让人发现你的活动。”
“明白了。”
岳明桦立即答应,顾珺挂断了电话,岳明桦收好手机,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夜回酒馆】。
虽然不知道顾珺对于局势的完整计划是什么,但岳明桦的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有什么人的大手在暗中搅动。
有哪里不对劲儿,到底是哪里呢?
岳明桦的目光又转向街道另一侧的朦胧咖啡厅,作为道儿上混出名堂的龙魂猎人,他对没什么名气的林翊与夜苓川了解不多,但也借助顾珺的影响力,了解过几人的一些基本的信息。
夜苓川是具有被动性质助战能力的【占卜师】,林翊是拥有制作认知道具能力的漫画家,二人放在魔都地区的契约术士圈子内,虽谈不上天赋卓越的天才,但也不是能随便一抓一大把的人才,这三个御宅族因为臭味相投而产生联系,如果说是巧合也合理。
但纳加与张晨钰处理的一些认知污染事件,其中蕴含的联系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无论是【龙争虎斗的八角笼】还是【万灯迷乱的第二街】,甚至,包括他与雇主顾珺在内,都在因为各种命运的巧妙时机而汇聚成一张网,更巧合的是,这张大网的所有成员在部分目标、思想理念与利益方面都惊人契合。
等等?我一直跟踪张晨钰与夜苓川,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看到有银钉帮的人来跟踪她们,那……张诚惠是怎么知道今天张晨钰与夜苓川会来【夜回酒馆】的?
我是熟知情报的龙魂猎人,夜苓川是特殊才能的黑客,顾珺是掌握资源的金主,张诚惠是鼓舞人心的乐手,林翊是画家与工匠?
就连那个冰雪乐园的委托,那委托人的身份也是一名少有的警察,他拥有着干涉秩序的权利。
……
岳明桦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写写画画,在不同身份的人物之间,划出线条搭建网络,确实缺少了一个点。
一个围绕着张晨钰的点。
张诚惠的点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清楚张晨钰今天一定会出现在了【夜回酒馆】。
林翊的点是明明双方仅有一面之缘,好巧不巧地又在庞大的魔都再次见面。
顾珺的点是不知道她通过谁的引荐,间接认识并在意张晨钰。
……
大家的目标都是对付阿瓦隆公司,并且都想要认识她,不,不只是想要认识她,更是必然或者巧合地遇到了她,加以投入信任。
岳明桦的掌心渗出冷汗,他回忆起了自己与张晨钰的第一次相遇,那是远于他被顾珺安排跟踪张晨钰之前,远于张晨钰与夜苓川之前,所有人的命运仿佛被提前刻意安排好了,编织成一张紧密的网,或者是,一个各有所长的团队。
张晨钰是这张网的核心?但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担任着什么角色?
岳明桦的手指微微颤抖,放下了手中的树枝。
突然,岳明桦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他立刻转头警惕地看向周围,但十字路口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不清楚视线传来的方向,但长久战斗的直觉与经验,让他十分确信自己刚才绝对被什么人观察。
“谁在那里!阁下,还不出来!”
岳明桦低声开口,心脏砰砰直跳,他转头望向了身旁的魁狼三星,他的龙魂因为他异常的行为表现,十分紧张地四处警戒。
大约过去一分钟,周围环境仍然一如往常,让岳明桦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突然神经过敏了。
“没事,青柳,是我刚才搞错了,咱们今天先离开这里,不跟踪了。”
岳明桦安抚着自己的青铜巨狼,毫不犹豫加快脚步转身离开,哪怕这违背了他与顾珺的协议。
而就在岳明桦转过街角时,那被岳明桦用树枝书写在地面的内容,被凭空出现的一道银色圣光覆盖瞬间恢复原状,现实如同一场虚构的电脑游戏,被电脑屏幕之外的玩家操作鼠标抹去了痕迹。
哪怕这并非是在拟茧房覆盖的范围之内,仍然无人注意到这诡异的发生。
第148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晨钰恢复清醒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上,视野内一片模糊,她伸手向床头柜摸索着自己的眼镜,但就是找不到。
昏暗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点亮着一盏粉红色的台灯,粉红色的暖光透过爱心形状的镂空灯罩,将爱心图案的影子泼洒在墙壁与天花板。
视野模糊的张晨钰连忙四处张望,发现房间的装潢像极了酒店的情侣套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味道的檀香味,而淋浴间传来着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正在有人洗澡。
更令张晨钰感到恐惧的是,她的一身衣服已经不翼而飞,全身上下只穿了两件内衣躺在床上。
该死!我的衣服和眼镜怎么都没了!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和夜苓川在喝酒来着?
难道老娘我喝醉走丢后,被人捡尸了?啊啊啊!该死的,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
张晨钰蹑手蹑脚地摸索下床,朝向门口逃离,但淋浴间哗啦啦的水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拧动了淋浴间的门把手。
有人正在推门而出!
张晨钰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闪回床上,模糊的视野让她看不清昏暗的室内,她迅速伸手摸索床头柜,在抓到了一个烟灰缸后,连忙藏在枕头底下继续假寐,准备趁对方大意时来个暴击。
妈的,洗完准备用餐是吧,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花儿为啥这么红!
张晨钰咬紧牙关,聆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而犯人似乎并没有急于一时,他站在床侧伫立许久,久到张晨钰以为对方是不是离开时,却突然感觉到手指在触摸自己的脖颈。
那触碰的力道非常轻,就好像是用指尖轻轻刮过皮肤,犯人似乎在有意将自己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审视着自己的面容。
很快,那指尖逐渐划过胸膛、肚脐,但又恰到好处地绕开了最敏感的部位,指尖逐渐向下加重,在小腿内侧揉捏起来,如同专业按摩师一般,很有耐心地将她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击溃,让张晨钰差点没忍住瘙痒感,翻身坐起。
我尼玛,这年头的变态都这么懂情趣吗!
张晨钰心乱如麻,不由呼吸加重几分,正当她脑补自己是先来一脚再用烟灰缸,还是反过来更好,那揉捏的动作却停住了。
“你醒了啊,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柔的女性声音响起, 让张晨钰身体一抽,知道自己露馅了。
好家伙,还是个女变态吗!
张晨钰猛然睁眼,毫不犹豫对着声音的方向就是一脚,在撂倒对方后,翻身重压在犯人的身上,举起烟灰缸作势砸下!
但下砸的手却在半空停下,因为,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纳加,设计稿中身穿着国风长衫的龙娘纳加,龙角与龙尾的非人特征是如此明显,她正用深邃的金色双眸望着她,一头白金色的及腰长发披撒地面。
“咣当!”
烟灰缸掉落在地,张晨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床角传来刺痛,这才反应过来。
“纳加,为、为什么你会……还有我、我的衣服在哪儿!是你、是你脱了我的衣服吗!”
张晨钰一把扯过床单,遮掩身体,她无法以这副难堪的模样被纳加看到。
纳加笑了笑,抬手将契约者凌乱的发丝绕过耳后:
“眠眠,你喝醉了,衣服被呕吐物弄脏了,我已经让酒店的服务员拿去洗了。”
“夜苓川和你玩的太晚,我们不方便把沉甸甸的你搬回去,所以,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不巧只剩下一个情侣套房与普通单间,夜苓川为了避嫌住在隔壁的单间,因为此地客流量产生的认知污染浓度很高,我就顺势变成了人形方便照顾你。”
……
纳加很有耐心,她的解释让张晨钰无地自容,脚趾快尴尬地快扣进地板里。
果然,完全是她想多了,纳加,是龙魂,又不是她想的老色批。
张晨钰红着眼眶,不忍与纯洁的造物视线对视:
“不好意思,纳加,给你添麻烦,你化作实体会不会太浪费认知了!”
“没事的,这里的认知污染浓度允许我轻易保持实体,另外,体验一下人类拥有人心时的感觉,这对我来说真的很新奇。”
纳加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对自己这具被创作者精心设计的身体很满意。
“抱歉,纳、纳加,给你和小夜添麻烦了,你能不能让我单独冷静一会儿?”
“契约者,那…你想让我独自睡在冰冷的门外,还是闭塞黑暗的手机中?”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太适应,你以大活人的形象出现!”
“莫非,你是恐惧变成人形的我吗?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呢。”
纳加的反应并不激烈,但身为创作者的她再清楚不过,那只是纳加不喜形于色的角色设定。
纳加,绝对是伤心了!她这张臭嘴啊!
张晨钰立刻膝行向前,用力握住纳加的手,大脑混乱的她,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感觉全部说了出来:
“纳加!不管你是谁,龙,人,福瑞,都没关系啊!我一直都喜欢你!”
“是、是我总是胡思乱想,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改变你自己!”
“不用为我考虑!我只要你爱我一刻就够了!”
……
创作者向所爱的造物告白着,她的瞳孔颤动着,呼出的热气与加速的心跳,无时无刻彰显着那压抑不住喷薄的爱意。
不知为何,今天她想要诉诸想法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而纳加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她同样痴情地看着她的创作者,抬起双手抚摸她的脸颊,瞳孔中燃烧起疯狂的欲火,咧开嘴角:
“啊~这就是人类的爱意吗?不愧是你,多么打破常规与超越世俗~”
“契约者,你过去还真是对人家不够坦诚呢,让我等的好苦啊,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果然,龙魂只有变成人形拥有人心之后,才能察觉到一直忽视的感情,放心,今晚的夜还很长~”
……
纳加眯起眼睛,挤出贪婪的笑容,逼近契约者的脸庞,让高度近视的张晨钰都看的无比清楚。
“你你你你凑的太近了!”
契约者的脸迅速红成了西红柿,推开纳加想从一侧逃离,但反应更加敏锐的巨龙却先行一步,白皙的双臂突然左右夹击,将猎物吓得缩回了原地。
不等张晨钰回过神,纳加已经俯下身体,将她抱起扔在了床上。
“纳加!你你你你误会了啊啊啊!”
“我的契约者,明明你的梦话里,三番五次提到想让大家爱上我,可是,我却让你独守空房,憋的这么难受,哎呀,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纳加掩嘴轻笑,将国风长衫从白皙的肩膀上脱下,滑落在地。
“呀啊啊啊——”
张晨钰羞得发出尖叫,一把扯过床单罩住脑袋,变成一只在床单下瑟瑟发抖的鸵鸟。
听见那宽衣解带的声音接连响起,感知压在床铺上的重量寸寸接近,张晨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的纳加尤为主动,不,简直称得上是冲动,根本不想打算放过她这个契约者,想要从里到外把自己所有的伪装脱个精光,彻底吃干抹净占有她的心。
伴随床单这张遮羞布被残忍扯下,纳加望着创作者闪烁泪光的眼睛,四肢撑在的上方,挑起她的下巴:
“纳加!等等,这车速太快!我们不该是这种关系,我、我受不了!”
“我在你人生中的缺场了太多年,我的创作者啊,你不愿意给我一个挽回对你亏欠的机会吗?”
此刻的纳加如同拿着一柄重锤,击碎了最后一点拒绝的壁垒。
“我…愿意,你…轻点。”
张晨钰垂下眼帘,不再挣扎,握紧床单的手缓缓松开,准备好将一切交给她的所爱,直至永恒。
爆发的爱欲达到顶峰,嘴唇不足咫尺之距,物极必反下,残存的理智敦促着创作者向所爱的造物,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虑:
“纳加,请告诉我,你为了什么而爱我,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为了什么?当然只为了你啊,这需要理由吗,亲爱的,整个世界哪里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说罢,忍无可忍的巨龙抓紧所爱者的脸颊,闭上眼睛贪婪地吻住人类,伸出舌头脸搅动着、享受着温热的……尾巴。
嗯?尾巴?
舌尖触感的不对令巨龙一激灵缩了缩脖子,才注意到身下的人类正用冰冷的目光怒瞪着她,对方的手里握紧着一节蠕动的断尾,那正是奥葛希塔的尾巴。
“你!唔——”
不等纳加说完,紧接着,她只觉得胸口一痛,被对方一脚踹下了床。
“你怎么能……你居然敢……”
“竟然令我背叛她的爱!将纳加的存在如此玷污!”
“混蛋!恶棍!不,你这狗娘养的,给老娘下地狱吧!”
……
此刻,梦境剧烈震荡着,空间开裂出蜘蛛网状的黑色裂纹,莉莉丝尝试发动【爱欲】将其修复,却也无济于事。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终究不是对方的所爱,无论激发对方心中再多的欲望,也是留不住的。
第149章 魅魔就不能纯爱战士吗!
莉莉丝强压下心中的愤懑,被戳破伪装的她变回了那副凹凸有致的魅魔原貌,直视着自己求而不得的人类。
“能抵抗我的【爱欲】?哈哈哈,该说…真不愧是【占卜师】,连我这个龙魂领主亲自上场,都不能让你爱上我啊。”
张晨钰提着【安全电锯】怒视着冒牌货,认知之力在这虚幻的梦境中,凝为实质的绿色幽光。
暴怒的她完全没兴趣回答莉莉丝的问题:
“闭嘴!你伪装成为她就算了,居然敢玷污她的形象!不可饶恕!”
话音未落,张晨钰提着【安全电锯】原地起跳,挥向了莉莉丝。
在这不遵守物理法则的现实中,只要认知的力量足够强大,万事皆有可能。
“愚蠢。”
莉莉丝轻笑一声,几乎在电锯劈下来的瞬间,闪现在了张晨钰的身后,放出一道火焰长鞭缠住对方,吊在半空使其缴械。
正义反杀邪恶的惯用戏码并未上演,人类一时爆发的情绪与积累深厚的龙魂领主相比,依旧构不成威胁。
“放开我,你这死魅魔!”
双脚离地的张晨钰剧烈挣扎,难以挣脱捆绑。
而火焰长鞭的末端化为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它舔舐着张晨钰的脖颈,似是恐吓似是玩弄。
“我知道我绑不住你的心,但我不明白,明明爱是你们人类永远戒断的欲望,你为什么能做到拒绝我!”
“刚才的她,到底哪里不符你的口味?到底怎么才能得到你们人类的爱!”
“我到底哪里不像你·想·要·的?”“
……
最后几个字的发音,莉莉丝咬的很重,指尖用力捏着张晨钰的下巴,强行让对方看向自己。
“我呸,死魅魔!你扮演的纳加图有虚表!”
“别装正经了,亲爱的,我的【爱欲】可是明确知道,你想要的纳加在你心中是什么模样!回答我的问题!”
在爱的面前,莉莉丝的耐心十分有限,火焰长鞭不断勒紧人类的脖颈。
窒息感并未传来,但仍刺痛着人类的意识,张晨钰苦笑了一声,怜悯地望着那求爱不得的龙魂。
“莉莉丝,你太可悲了,你不懂爱!”
“我想要的她不是我所爱的她,纳加不可能只爱我一人!”
“你答错了,我所爱的纳加,会为了【能让我重新爱上一切】而爱我,会觉得【没有让我痛苦的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
勒紧的火焰长鞭应声而断,将张晨钰彻底放开,莉莉丝的眼眶盈满泪水,她痛苦地直视着人类。
“为什么你们人类都是一个德行……”
“为什么就连你的爱,所行所想都不能纯粹……”
“这不公平!为什么我连体会一次纯粹的爱都不能…”
……
莉莉丝掩面而泣,龙魂领主不稳定的情绪,带来的冲击更为强大,使得原本就开裂的梦境轰然崩塌。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张晨钰再度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上,视野内一片模糊,她伸手向床头柜摸索着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
昏暗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点亮着一盏粉红色的台灯,粉红色的暖光透过爱心形状的镂空灯罩,将爱心图案的光影泼洒在墙壁与天花板。
是的,房间的装潢与梦中的情侣套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未消失。
莉莉丝坐在身侧的床边,安静沉默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苏醒。
“莉莉丝?我……”
张晨钰翻身坐起,被屏蔽的剩余记忆,如海啸一般回归脑海,让她真正地想起来经历了什么。
对,她和夜苓川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莉莉丝提出了“爱之考验”,她代替夜苓川接受考验。
张晨钰捂住阵痛的额头,梳理清晰了因梦境混乱的记忆,看着表情哀愁的莉莉丝,她竟莫名产生一种提裤子不认人的负罪感。
毕竟,她与夜苓川过来打探商业情报是一回事,刚才梦中差点发生的那啥,算是另一回事……
出于莫名的心虚,张晨钰连忙收回视线,脸颊一片羞红,莉莉丝撅了撅嘴,语气有些冰冷:
“你赢了,证明了自身纯粹的爱,你可以走了。”
莉莉丝打了一声响指,下一秒,情侣包间的房门应声而开,露出离开的认知通路,之后,莉莉丝便转身背对着张晨钰默默流泪。
看对方哭的那么伤心,张晨钰离开的脚步顿住了,虽说与莉莉丝并不熟悉,但是她能从爱之考验中,感受到对方的内心。
莉莉丝渴望着一个言行如一的人能爱着她,或者说,她甚至可以忍受不管对方是否真正爱她,只想体验一次被爱的过程。
张晨钰突然想起来莉莉丝的角色设定……
虽然出于羞耻感不想承认,但她作为龙魂游戏的铁粉,那个18h的同人志《致命的魅蛇》,张晨钰其实是看过的,就在夜苓川前不久分享给她的种子库里。
本子的作者是谁,张晨钰并不记得,但是作品的大概内容是:古代,魅魔龙一族是受到诸神黄昏影响魂体场被污染的魅蛇龙变种,因魅魔人类的天性与双性特征,遭到世俗社会的抵制契约与排斥现身。
随着时间推移,它们的被人逐渐产生了不知廉耻的刻板印象,莉莉丝是魅魔龙们的女王,系列作品里便是描述一位因各种各样理由误入魅魔龙们生存区域的男主角。
莉莉丝威胁男主角必须经过美色诱惑的爱之考验才能顺利离开,但在考验之中,孤独的男主角却用言行如一的求爱打动了莉莉丝,双方在翻云覆雨、颠鸾倒凤、直捣黄龙、国际空间站接轨等等高难度动作后,双方达成契约获得幸福。
是的,这就是人类的“恶趣味”,明明是h属性拉满的魅魔女王,麾下有一群饥渴的魅魔龙仆从,但偏偏角色设定是个纯爱战士。
不少像张晨钰这种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剩斗士,本来纯粹就是想看个大尺度本子好好放松一下。
结果,这死作者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画了一本虐狗向的纯爱本子!槽点多的吐都吐不完!
……
感觉到张晨钰并未立刻离开,她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见张晨钰不第一时间离开,莉莉丝催促的语气夹带几分怒意:
“人类,怎么还不走,你想继续留在这儿,看我失败的笑话吗?”
“不,莉莉丝,你不是答应过,既然我在爱之考验中赢了,那么,你理应实现我的一个条件吧。”
“你想要什么,一大堆托帕币还是让我关闭【夜回酒馆】?告诉你,如果你想与我签订契约,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是我的真命天子!”
张晨钰摇了摇头,坐在了莉莉丝的身侧: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我的条件是…如果可以的话,莉莉丝你能不能试试接受我?”
“啥?你、你想脚踏两只船!”
莉莉丝吓得嗖地一下飞到天花板上,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猫。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从天花板上下来谈:
“呃,别误会,爱的形式有很多种,除了亲情与爱情以外,也有友情、师生情等等,莉莉丝,我们做朋友吧,你想得到爱的前提不只是让别人爱你,也要学会如何先爱别人。”
“实不相瞒,我看过关于你的…原作,我多少了解你的心理,你与我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共同点,我们都是求爱之人。”
“不被所知的孤独,求爱不得的痛苦,我曾深有体会,所以……你能试着接受一位陌生人的爱吗?”
……
张晨钰满怀诚意地向莉莉丝伸出了手,莉莉丝的十字瞳孔泛起紫色幽光,她【爱欲】审视着对方逸散的认知波动。
那道光芒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的波动。
莉莉丝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善良的龙魂,是被无数人意淫的娼妓,你为什么要选择爱上我?”
“你是为了财富与力量,还是出于一时冲动的怜悯?我绝不允许你践踏我对纯粹之爱的追求!”
“人类,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
莉莉丝的十字瞳孔死死怒视张晨钰,藏于背后的利爪缓缓伸出。
张晨钰挠了挠头,尴尬地解释:
“莉莉丝,对于你假扮纳加这件事,我确实很生气,但是,你也有追求自己所爱的权利吧!”
“对我而言,我不觉得你是肮脏的娼妓,你就是拥有自我主张的龙魂领主。”
“从你进入现实开始,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
张晨钰的回答没有让莉莉丝足够满意,但背后探出的利爪已经放了下来,
“如果你真是我的同道中人,那你回答我,我该怎么得到纯粹之爱?”
莉莉丝的问题把张晨钰干蒙圈了,张晨钰思索片刻,回答道:
“莉莉丝…我不知道,你苦苦追求的纯粹之爱是否存在,但我不认为纯粹之爱是一个人的单向奉献。”
“爱是一种需要时间培养、提炼的存在,需要两个人的双向奉献,你不能要求一个不足够了解你的人成为你的真命天子。”
“我很喜欢纳加的一句话,有些事情是需要两个人的共同经历,才会变得有意义,或许,我的这份所行所想的爱,现在不是那么正直,那么,你能试试让它变得纯粹吗?”
……
张晨钰再次将一只手伸向莉莉丝以示邀请,她直视着威严的龙魂领主,哪怕眼神中难以掩盖担忧的畏惧与杂乱的意图,但她仍然做出了这份危险的决定。
第150章 你们俩处的cp到底是啥啊
莉莉丝,三大同人创作主题之一的“恶趣味”所具现化的同人龙魂。
由于18h同人志又不是长篇连载的漫画,叙事节奏自然不讲究太多的情绪渲染,莉莉丝对爱的定义十分狭隘,认为拥有所行所想始终如一的纯粹之爱的人,才是她渴求的真命天子,就如同漫画中那位打动她孤独内心的空降主人公。
但在这不定的现实里,那由作者笔下规划的命运红线不复存在,认为自身污浊、不知如何爱人的她,所追求的“所爱”同样苦求不得,难以谈起。
虽然一颦一笑都带着简单粗暴,充满擦边球的元素,不懂没有人与人之间正常沟通的情感过程。
但好在面前的莉莉丝不只是作者意淫的本子女主,更是汇聚众多读者所想的认知偏差,具备了比原作作品更为复杂完整的人格。
张晨钰并非恋爱大师,她连自己与纳加之间的感情都处理不明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让对方满意,只能拿出自己的感情进行分析。
莉莉丝被张晨钰提出的新观点逗笑了,她的视野之中,对方身上散发的那道光芒依旧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的波动。
面前的人类没有说谎,至少,她给出了自己所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纯粹之爱,产生于不一致的所行所想,需要两个人一同共度时光,进行提炼与培养吗?
莉莉丝不觉得满意,也不觉得气恼,而是,从其中获得了一种前进的方向、期待的希望。
莉莉丝握紧了面前人类伸出的手,放在毛茸茸的胸口上,语气轻佻:
“人类啊人类,你们真是让人看不透又带来惊喜的生物,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爱你们呢。”
“掌握【爱欲】的我自诩是最了解你的人,但…仍比不过你们更懂爱为何物。”
“谢谢你,亲爱的,今夜带给我如此美妙的体验。”
……
不等张晨钰把手抽回,拟茧房突然响起了悠扬悦耳的圆舞曲,莉莉丝如同一位仪态端庄的舞者,拉着迟钝的她慢慢跳起了交谊舞。
这是高兴了?算了,能让这位求爱不得的大佬,重新振奋起来也挺好。
张晨钰虽然对突然跳舞的操作一头雾水,但好歹小时候被父母强送舞蹈班的经历,让她很快习惯了对方引领的节奏。
身材更高大的莉莉丝跳的是男士舞步,她扶着张晨钰的腰际转了好几圈,用动作引领对方如何跳舞,见人类体力不支时,便以一个优雅的吻手礼作为了收尾。
抛开那尺度有点大的服装与酷似魅魔的样貌,哪怕不是福瑞控,仅从气质上评价,莉莉丝也是一位相当贴合人类审美、富有独特魅力的非人存在。
察觉到张晨钰咽口水的动作,莉莉丝侧躺床榻上,轻拍床面抛了个媚眼:
“亲爱的,我是不是很迷人,你真的不考虑像纳加一样爱上我?我可是很乐意能满足你的各种喜好呦~”
张晨钰连忙挥手,绅士摇头:
“呃…不了,谢谢你的邀请,我的内心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对纳加的追求还尚未结束,我承认我的心灵有点脏污的癖好,但归根究底那不是我爱欲的全部。”
“哎呦,小可怜,你对她的感情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呢,你觉得自己最想要与她达成什么cp呢?”
莉莉丝颇有听八卦的心态,她的恶魔尾巴缠住张晨钰,将对方突然抱进怀里抚摸着头顶。
被温暖的羊毛遮蔽视野,张晨钰推开莉莉丝,没好气道:
“唉,别乱摸我,什么cp啊!我又不是肥皂剧女主角,哪来那么大的魅力!我、我就是…想要纳加经常在身边陪陪我!”
“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不知道,可能是人生阅历与生理性别等多种因素影响,我总觉得纳加是另一个遥不可及的神灵,一个若近若离的自己,甚至,这段关系对我来说是爱情还是友情,都有点说不准。”
张晨钰摇了摇头,她对感情这东西不是迟钝,更接近于混沌,不定的她对纳加的感情,总是随现实因素与心理情绪而动。
“那就不说这个了,作为你的新朋友以示诚意,我可以让北海泾路【夜回酒馆】的分店不动用龙烁的认知污染留住顾客,放过你们的咖啡厅一条生路哦。”
“这么好?等等,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吧,说吧,莉莉丝,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别来刚才那一套。”
张晨钰有些吃惊,同时,不禁担忧,这个龙魂领主想搞什么鬼。
莉莉丝捂嘴轻笑,她坐直身体十分认真:
“小可爱,我就需要你这种聪明的人,我知道,你所爱的纳加,就是那位在坊间传闻的半圣龙,你也能看得出来,我是与她类似的存在吧!”
莉莉丝站直身体,掌中燃起一团妖魅心形的紫色火苗,酷似纳加过去呈现的那一团不定的银色圣光。
“纳加也曾经说过权能【不定】有些特别,我也觉得那可能是超过角色设定的内容,莉莉丝,如果你与纳加不是一样的半圣龙,那你是什么?”
张晨钰点了点头,莉莉丝口中不止一次提到的【爱欲】,并不是单纯的认知污染,明显是类似纳加劣化权能的东西。
“看来纳加把你保护的真的很好,简而言之,我们不是持有劣化权能的半圣龙,你可以将我们这类拥有法则之力的龙魂,称之为伪圣龙,我们皆是人心集体潜意识思潮的代表。”
“思潮的代表?”
“每个人类个体的认知模式知虽然都是独一无二,具有认知偏差,但人类终究是群体动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代表的就是爱意与欲望的思潮,我的法则之力便是【爱欲】,能够掌控与诱导爱,只要有一点爱我的火花,我都能让人将其欲仙欲死,焚烧理智。”
莉莉丝舔了舔嘴角,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让张晨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莉莉丝时,对方甩出的飞吻化为的光雨后,下方的人类与龙魂有多么激动。
张晨钰若有所思: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力量,但是龙魂游戏没有法则之力这个设定吧?这个力量与词汇是从哪里来的?”
“力量?谁知道呢,反正是来自于你们的人心,至于词汇则是来自于我自己先天的知识储备,我们伪圣龙的法则之力仍属于游戏系统的规则之内,虽不及权能的效果具有绝对性,但可比劣化权能付出的代价远小的多,我发动【爱欲】只需要大量的认知,重在实用。”
莉莉丝的描述很贴切,张晨钰大概明白了这三者的等级与差别。
可以说,在不改变游戏系统的宏观运转框架下,圣龙的权能相当于系统内部管理员的合法外挂,纳加的劣化权能是用多了会削数值上限的超位魔法,而伪圣龙的法则之力就是氪金玩家一方称霸的专属大招。
张晨钰不禁为纳加感到了一阵悲哀,说不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劣化权能,还不如【爱欲】好使,感叹命运的捉弄。
见张晨钰的思绪神游天外,莉莉丝清了清嗓子:
“总之,魔都各地的大部分【夜回酒馆】都经营着公会性质的龙魂沙龙,最近,有一件滞留的悬赏令需要你来帮我处理。”
“这名悬赏令的委托人姓陈,身份有些特殊,是一名人类社会的警察,他希望能有契约术士协助他破获一起认知污染现象相关的儿童诱拐案,虽然五万托帕币的悬赏数额很高,但大多数契约术士行动低调,出于不想被警察盯上,普遍没人敢冒险接下。”
“这个悬赏令如果放着不管,谁知道那个警察会不会为了破案动用合法的权力,当然,也不是没有缺钱的契约术士尝试过,但他们对此都一无所获,你们为了对抗阿瓦隆公司一定很缺托帕币吧,借助劣化权能【不定】的力量,你应该能协助委托人顺利破案。”
……
一向放荡不羁的莉莉丝,罕见地展现出,除了求爱以外的愁容。
见对方不继续说下去,张晨钰忍不住问道:
“关于这个案件有其他情报吗?”
“很遗憾,我只知道案件发生在时代大道的冰雪乐园一带,除此之外,委托人也没有留下其他情报。”
“莉莉丝,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处理?”
“小可爱,你开玩笑呢,我可是魅魔女王莉莉丝,亲自下台出手也实在是太掉价了!我的【爱欲】哪比得上你家那位不讲道理的权能,委托完成了还好说,完不成那就是砸自家招牌啊!”
“呃,说的也是啊。”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就像是哪有五星级大酒店的老板,会亲自下场给人当端茶递水的服务生,确实有点不合规范。
“亲爱的,你意下如何?如果你答应了的话,不只是解决了咖啡厅的生意问题,也是功德一件吧!”
莉莉丝循循善诱,张晨钰换位思考纳加会怎么做,莉莉丝应该大概率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5万托帕币确实不少,如果那委托人真的是警察,或许结交好了,未来还能成为情报来源。
“好,这件事我替纳加答应,麻烦莉莉丝你帮我联系这位委托人了。”
张晨钰拍着胸脯保证,既然纳加说过信任自己放开手脚干,那她也是时候多拿点契约者的担当了。
第151章 这不公平,为啥要给它奖励!
【醉生梦死的温柔乡】的门外
外界,氤氲光晕的漩涡前,静待爱之考验结果的两方正在对峙。
夜苓川正因不可抗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奥葛希塔在旁默默守候。
而龙烁与一群魅魔龙将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围困中间,忠实地守卫在出入口前。
突然,在旁守护的奥葛希塔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自己的屁股刚才凉凉的,尾巴根部好像被人用力舔了一口。
咦呃—好变态啊,为啥会冒出这么恶心的想法!
奥葛希塔甩了甩头,把杂念从脑海里甩出去,它看向那通往最深处的氤氲漩涡,虽然很想进入一探究竟,但终究还是没敢冒险打破规则。
毕竟,如果真的进去了,说不定它救不了张晨钰,小夜反而很有可能搭进去。
抱歉,眠眠,我不能拿小夜当做赌注。
一想到承受龙魂领主玩弄的张晨钰,又看了看自家不分场合说睡就睡的契约者,奥葛希塔颇有一种为人父母的恨铁不成钢。
小夜,你可让我省点心吧……
奥葛希塔担忧的时候,魅魔龙们也是心急如焚,它们担心的并不是魅魔女王莉莉丝的安危,而是张晨钰的嘴。
妈耶,它们私底下开小灶的行为与由龙烁领导【夜回酒馆】的计划,可是,全被那个人听见了!无论输赢,鬼知道,对方会不会捅出去!
哪怕张晨钰没说,如果她赢了,顺利离开【夜回酒馆】还好说,但要是输了,留下来成为莉莉丝大人的狗,那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行为败露!
魅魔龙们脸色煞白,事到如今它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拼命祈祷女王陛下没有听信对方的鬼话。
不知为何,一旁的龙烁倒是一脸淡定,反而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就在这漫长的煎熬中,那出入口的氤氲光晕突然溃散,头扛某只死魅魔傲人双峰的张晨钰走了出来,她双脚虚浮,脸颊发红,看起来像是刚刚大战三百回合似的。
是的,身高两米的莉莉丝正交叉双臂揽过张晨钰的脖颈,让后者的后脑勺正好能将那对饱满的胸膛上。
这不公平,为啥要给她奖励!
那暧昧的动作令在场众人惊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暗暗直呼好家伙!
只见,一脸愉悦的莉莉丝伸出长长的猩红蛇信子,恶趣味地舔过嘴角的,用富有诱惑的语气耳语道:
“小可爱,抛开刚才那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谈,你的爱欲很不错呢~如果不是人家有真命天子要等,你真的让我很心动啊~”
“呃……女王陛下您开心就好,我很高兴能让你满意,那什么……您这样抱着我,让我很难受,可以放开吗?我觉得被他人的目光看着,有一点、一点紧张。”
张晨钰绷不住自己的脸色,抬起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眼睛,让魅魔女王有些遗憾地放开对方。
莉莉丝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呵呵呵,刚才还那么凶猛地叫嚷着想把我踩在脚下呢,怎么一熟络起来,反倒是生分了?”
“别、别说了,我觉得这种说法越来越让人误会,咱们的关系还是维持在好友吧,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晨钰连连后退。
“不多待一会儿吗?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会很期待你我之间下一次的~”
莉莉丝轻笑一声,身后那长长的恶魔尾巴如同鞭子一般,用力抽了一下张晨钰的屁股,让后者吓得连滚带爬地拉着夜苓川离开。
啊这……什么情况?久经情场的女王陛下居然输了?
出乎意料的结果搞得魅魔龙们一阵惶恐,同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庆幸,估计,以后对方是再也不敢来了吧。
但遗憾的是,事实往往是按照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目送张晨钰离开后,莉莉丝灿烂的笑容逐渐收敛,十字瞳孔迸发血红寒芒,扭头瞪向了龙烁与魅魔龙们,令后者们集体抖了一个激灵。
“女王陛下!请听我们解释!事实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们没有违逆您旨意的非分之想!这、这段时间都是龙烁出的馊主意!”
”没错!是龙烁,是它居心叵测!它想要成为【夜回酒馆】的真正店长!我们也是被它利用了!”
……
刚刚声称支持龙烁的死魅魔们见势不妙后,当即集体倒戈,伸手指向满头大汗的龙烁,把队友卖了个干净。
“呵,这段时间你玩的很开心是吧,小色批?”
“莉莉丝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龙烁的笑容还没保持一秒,炽热的火焰长鞭破空而至,将装傻的龙烁倒吊在了半空,束缚的力道之重,令对方的魂体都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开裂声。
“呃啊!女王陛下!请、请您饶命,我、我……”
莉莉丝死死瞪着龙烁,额头青筋暴起:
“你竟然敢动用认知污染影响领地拟茧房的内部结构!不仅对客人推销有问题的酒水,还对所在街道的生意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知不知道,你丫破坏了我苦心经营的良性循环!”
“女王陛下!我没有占山为王的意思啊,这是为了您更多获取认……”
“放屁,老娘差你那点儿杀鸡取卵吗!龙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得那些的小动作,本以为你能长点记性,哼,我真是看错了,明面上是开小灶保全你自己,私底下想拉它们满足你的作死欲吧!”
莉莉丝的【爱欲】一眼看穿了龙烁笼络人心的企图,没错,龙烁并不是为了占地为王,而是为了满足它那某些不可描述的天性。
没辙,龙魂天生就是一种难以违背天性的存在,以群体认知塑造自我的它们,除非是认知锚点发生改变,不然,它们根本就是死性难改。
身为魅魔女王与掌控【爱欲】的莉莉丝,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她何尝不是对于追求纯粹之爱的冲动难以自拔。
唉,果然,唯有拥有变化人形,才能拥有一些改变设定与自由思想的自主权。
想到这里,莉莉丝那处于暴怒边缘的脸色缓了几分,她手指一挥,驱散火焰长鞭,放开了差点被当场榨汁的龙烁。
龙烁四肢匍匐在地,腿软的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莉莉丝叹了一口气,不管如何,龙烁的罪行都称不上是十恶不赦,她本人也没兴趣对虐杀龙魂。
莉莉丝思考片刻,她走到龙烁面前,脚尖提起对方的下颚,语气阴冷:
“龙烁,老娘我毕竟也不是什么恶魔,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愿意?”
“我、我当然愿意。”
龙烁连连答应,点头如捣蒜。
莉莉丝轻哼一声,抬起羊蹄狠狠踩了一下龙烁的头顶,塞进对方的嘴里用力搅动。
“既然你这个小色批,这么喜欢偷拍,那就给我滚去朦胧咖啡厅做卧底,就说是我赶走你,你无家可归!我不管你怎么卑躬屈膝!用什么屈辱手段!你都必须给我留在那里!听见没有!”
“呜呜呜……是……”
龙烁含混不清地说着,呼吸粗重,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愉悦,脸色莫名发红。
“如果可以,最好辅助那个店长让店内的生意红火起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成为他们人际关系的核心,尤其是将那个女孩身边发生的一切告诉我,当然,如果你做的好,我不介意给你更多的奖励!”
“是唔……我的女王……”
瘫倒在地的龙魂浑身颤抖,被嘴里的羊蹄踩的快要呕吐,如果它真的有碳基生物的生理结构,现在一定会因为巨大的压力当场失禁。
莉莉丝弯腰,用力掐住龙烁的耳朵往上拽:
“龙烁,如果你失败了,我不介意把你打包送回大吹雪那儿做见面礼!我相信,大吹雪应该很开心享受你在她的手里灰飞烟灭!”
莉莉丝用力踢开龙烁,转头瞪向被教唆的魅魔龙们:
“还有你们!滚和龙烁一起去,没有一个月,不准回来!我要换个地方开新的【夜回酒馆】!”
莉莉丝大手一挥,将被龙烁教唆的几只魅魔龙,同样从【夜回酒馆】流放了出去,对此,魅魔龙们毫无怨恨,感激涕零,磕头谢恩。
莉莉丝没有心情继续和无聊的家伙们浪费时间,甩了甩羊蹄上的口水,一个响指使【醉生梦死的温柔乡】轰然崩塌,恢复为酒馆二楼的景色。
“这里后续会有其他魅魔龙接手的,现在,给我收拾行李滚蛋!”
丢下一句话,莉莉丝便展开蝙蝠飞翼,身形消失于拟茧房翻涌的背景中。
魅魔龙们齐齐为自身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正当它们因被流放一事,想找龙烁秋后算账时,却见这只有着偷拍癖的小色龙原地蜷缩一团。
脸颊通红的它明明被吓得夹紧尾巴瑟瑟发抖,但那张脸却充满了深受震撼的感动,眼神失焦,口水直流。
那模样仿佛是爽的快晕过去了……
众多魅魔们集体无语,它们似乎明白了,为啥龙烁在外面招惹那么多人后,还敢在莉莉丝陛下的眼皮底下作死了。
敢情,这货儿不仅是个偷拍癖,还特么是个隐藏抖m,估计这么作死也是为了今天的教育吧。
这不公平,怎么轮到它们是惩罚,到龙烁头顶上反而是奖励了!
亏我们还保全你!龙烁你丫的!给我去死吧!
………
越想越气的魅魔龙们,朝着龙烁就是一顿围殴,终于让这只小色龙顺利爽的晕了过去。
第152章 这波儿,纳加在哪一层
【夜回酒馆】附近某栋居民楼的天台
离开【夜回酒馆】的莉莉丝迅速来到此地,在这里与某个等候多时的熟人会面。
“喏!纳加,将你的权能之力还给你,你这一次提出的交易我很满意!真不懂,我还想多体验一会儿人类的视角,你催的这么急干嘛啊!”
莉莉丝将隐藏于身上的光翼摘了下来,巨大的金色羽翼如受到强力磁铁吸引的铁屑,以大量发光粒子的形式重新汇聚于蓝色应龙的背上。
抖了抖光翼,检查没有问题后,纳加笑眯眯地看向这一次的合作伙伴:
“莉莉丝,变成人形的感觉如何?”
“老实说,那感觉真不错,你真应该试试看,感觉魂体从里到外都不一样了,要不是这玩意儿的消耗认知的速度太大,我都不想还你了。”
“这样啊。”
“就这样啊?不是,这别人都甘之若饴的力量,到你手里,就这么放心交给他人?哎呦,你可真是的!”
莉莉丝留恋不舍地打量着纳加的光翼,暗叹对方的好运,但谁知纳加却摇了摇头,语气反而有些悲伤:
“莉莉丝啊,你有所不知,命运早已在暗中平衡了得失的代价,每当我使用权能【不定】,眠眠在看到我的虚弱状态时,她的内心总是翻涌着自责的情绪,我不希望她再因此痛苦下去,这份力量太过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宁可将这份力量拱手让人。”
“啊?这权能【不定】还有其他副作用吗?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啊!”
莉莉丝挑了挑眉,纳加长叹一声,详细解释:
“正常来说,龙魂想要获得其他龙魂的能力是不可能的,因为群体认知规定了我们认知锚点中的角色设定,不同龙魂个体之间互相吞噬,也只是增加自身的认知量级,完全吞噬还会因扭曲个体的认知锚点反而得不偿失。”
“你之所以没有产生不适应,是因为我没有将权能【不定】转移给你,而是利用万能特性借给了你,把效果仅仅限制在了【不会被感知的幻化人形】,这就是为什么我催你还给我,一旦倒计时结束,我不确定解除效果的它留在你身上会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不定】本身就是森罗万象的权柄,只要付的起认知,它短期内可以是任何一种能力,但本身也意味着不确定,我发动权能【不定】能够将效果诱导向可控的结果,但是其他龙魂却未必得心应手,哪怕是圣龙琢烨,我也不确定交给祂吞噬,会不会造成魂体混乱,甚至,影响祂的权能【压迫】。”
……
纳加一边劝着,一边转过身露出自己的尾巴,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定】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也许,纳加的尾巴之所以虚实不清,并不只是由于认知锚点内有两股的认知冲突,说不定是权能【不定】本身的副作用之一。
“为什么不早说,听你这话,我总觉得你在谋杀我!”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心中却不禁后怕,她要是真的对权能【不定】产生了贪夺之心,恐怕就会自食恶果了。
“哈哈,我把权能之力交给你,也算是考察人品的测试,正好,我也想看看【不定】短时间内交由他人使用后会是什么效果,当然,如果你真的违背交易,我也不介意吃亏,让你吃点苦头。”
纳加耸了耸肩膀,装作很随便的态度。
这货儿表面上光明磊落,实际上心眼子也挺多啊,居然还对我留了一手!
莉莉丝觉得背后发凉,连忙换了个话题,用胳膊肘戳了戳纳加:
“行,算你厉害,不过,你表面上说是希望让那个孩子能借助捏造的梦境,发泄一下心中的希望,实际上,我看你是很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
纳加忽然来了兴致,她并不介意自己与契约者的特殊关系偶尔被人评价,她更在意的是评价之中的视角与逻辑。
见纳加没有动怒,莉莉丝撇了撇嘴:
“切,你就别装了,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干嘛非要通过光翼监视整个过程呢?别告诉我,你和龙烁一样有偷窥癖,还是说,你真的就那么放心她不会做出别的选择?”
纳加嘴角抽了抽:
“好吧,我承认,对于你和她之间可能发生的某些事,的确会让我感到不适,但我也相信她,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是只会爱着真正的我。”
“啧啧啧,你们这一对儿啊,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看在你让我体验到化形人类的份上,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把龙烁与那几只魅魔龙赶到咖啡厅白打工了,还不快谢谢我!”
莉莉丝叉起腰板,把纳加逗笑了,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压箱底的话:
“谢谢你?呵呵,莉莉丝,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真以为我做的是赔本买卖吗?”
那副与自己相似的同款坏笑,让一向以为对方吃亏的莉莉丝打了个寒战。
“哈?等等,你的目标除了测试我的品行,不就是想要让她发泄心中的欲望吗?”
“你忘了吗?我说过,我确实有点不放心她,但我仍然相信她。”
见纳加依旧在卖关子,搞得莉莉丝十分不满,她瞥了一眼十字路口左右两侧数量分明的人流,顿时将忽视的某个点与其他困惑联系在了一起。
明明爱之考验的地点可以在外浦滩的【夜回酒馆】内进行,为什么纳加要把张晨钰接受爱之考验的地点,特意选在这里?
不!这不是简简单单的顺路,而是对方有意为之,纳加将光翼交给自己前,特意在上面附加了隐藏气息的特性。
这既是为了混淆张晨钰对她的感知,也是为了遮蔽龙烁对她活动的感知,从而让龙烁毫无警惕地暴露自己。
……
想到这里,莉莉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迅速后退,离纳加远远的。
“你!你的真正目标是龙烁引起的认知污染事件?”
纳加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猜对了一部分,你是唯二能看出我这层想法的人,前不久,自从得知【夜回酒馆】突然大规模扩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鞭长莫及的情况,所以,我就查了查你在各地的分店。”
“你查到了什么?难道就是龙烁这件事?”
“是的,最近半个月,北海泾路一带的契约术士,有不少在服用【夜回酒馆】的饮品酒醒后,发现自身的认知之力被严重掏空,哪怕没有危及生命,但发生这么不正常的事情,也应该早就引起契约术士的投诉,可偏偏那些契约术士却如同上瘾一般,仍然想继续消费,虽说结果并不严重,但我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纳加的话再次令莉莉丝不悦,这货儿居然早就知道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有问题,却愣是瞒着,没跟她这个龙魂领主说!
莉莉丝气的直跺脚: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件事!”
“先不说,心高气傲的你是否真的听得进去,你也有可能反而采用龙烁的提议,竭泽而渔式地获取认知,甚至,我不敢肯定,你是否有被属下权力架空的可能性,如果我直接告诉你,谁知道你身边的魅魔龙中,是否存在龙烁的探子?”
纳加的反问堵住了莉莉丝的嘴,让对方郁闷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
“唉,你这交易的目标怎么套了一层又一层!”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这弱肉强食的龙混社会,我的力量本就残缺的,又不能违背道德不择手段,想要达成一些目的只能动用智慧了,何况,就结果而论,你我都是共赢并满意的,不是吗?”
纳加眨了眨眼睛,令后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无言以对。
不管张晨钰是否认清伪装的她,纳加都早已看清,身为龙魂领主的她,不可能对龙烁私底下给魅魔龙开小灶的行为坐视不理。
如果莉莉丝选择了竭泽而渔式的经营方式,纳加就会看出来对方的人品有问题,可能会运用权能之力进行威胁,逼迫她不准那么做。
这是一场阳谋,搞了半天,无论结果如何,张晨钰是否把她当做所爱,对方都会通过不同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是细节略有差池罢了。
“莉莉丝,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但你收获的东西可不只是变成人形的体验而已。”
“我知道,你想用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的道理教育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收获一个拥有纯粹友情的朋友,你亲眼见证眠眠如何甘愿为自己的朋友牺牲,给予身为仇敌的你治愈,你还觉得纯粹之爱只有一种吗?”
莉莉丝撅着嘴,转过头:
“好吧,我承认,她说的纯粹之爱不止一种,这个说法的确不错,我确实有所动容,但那终归不是我最想要的爱情,你想让我为了为一份尚且不够深刻的友情,付出背叛顾珺的代价,这未免还不够份量。”
纳加笑了笑:
“这就是你说笑了,我从未想过让你背叛你的金主,事实上,我还指望得到她的支持呢,阿瓦隆公司的庞大规模与发展效率,就算是其他圣龙号召龙魂一起抵制也是极为艰难,人类的世界终归需要人类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你还真是……行,我是怎么算都算不过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有任何算计你的打算了。”
莉莉丝举手投降,表示惹不起惹不起,搞得纳加十分尴尬,仿佛刚才是她自己在刻意秀智商似的。
“好了,眠眠与小夜她们应该回去了,我也该走了,下次见。”
纳加打了一声招呼,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纳加没有告诉莉莉丝的是,这一次的爱之考验还有两个目的。
一是将地方团体狼烟事务所牵扯进张晨钰的社交圈,让后者在未来得到成长,治愈心中的疾病。
二那是纳加想要确定,契约者口中所爱的她,究竟是何种形象?或者说,她是否能够成为契约者所爱的她?
万幸,眠眠真的爱着现在的她。
第153章 眠姐,不干净了,呜呜呜
与此同时,朦胧咖啡厅一楼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朦胧咖啡厅下午恢复了正常营业,但林翊的注意力显然不是很集中,他用余光不时瞥向门外的【夜回酒馆】。
“汪!林翊,你也太心急了,这才过去一个小时。”
伏在楼梯上乘凉的茯泠打了个哈欠,一只前爪伸出扶手间隙之外挥了挥,它宽大又毛茸茸的背上,此时趴着正在打盹的泉泉,不过,不知为何小墨花沫沫并不在家。
“茯泠,你也太淡定了,我发愁的不止这些,哪怕眠姐与小夜不会败露,但能不能收集到有价值的情报,【夜回酒馆】有没有和龙咖类似的卖点,这些都要另说啊!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新方向,如果龙咖的计划不能顺利实现,阿姨交给我的朦胧咖啡厅可就废了……想到这些我就……唉,现在店里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的一句话更是说不出来。
倍感乏力的他靠墙原地坐下,双手用力抓着头顶变得稀疏的头发。
他那担忧的愁容让茯泠皱了皱眉,它走下楼梯,将脑袋靠在契约者的膝边趴下,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焦虑的林翊,盯向门外【夜回酒馆】的目光产生了隐而不发的愤怒。
老天爷,请让一切变得顺利起来吧,务必让这里变得欢迎……
茯泠在心中强烈地祈祷,而它背上的泉泉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可爱的呜呜声,飞到林翊的头顶上盘成一团,用自己的认知污染带来沁人肺腑的凉意,驱散林翊头脑内发涨的痛热与烦闷。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恢复笑容的林翊再次起身,准备打起精神继续营业,就见反应各异的三人回来了。
最先进门的是脸红脖子粗的张晨钰,她垂着脑袋,脸色煞白。
“林翊,哪里有吹风机!”
“啊?一楼卫生间就有,怎么了?”
张晨钰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神向林翊打了一声招呼后,便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
紧接着,哭哭啼啼的夜苓川与极度愤慨的奥葛希塔结伴进入,一句不说,夜苓川抱紧双臂趴在桌面上啜泣着,奥葛希塔脸色发白,背对着他众人举起拳头捶墙……
气氛像死了亲妈一般沉痛。
惶恐的林翊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卫生间与自责捶墙的奥葛希塔,选择了坐在夜苓川对面的座位上。
“小夜,到底发生了啥?你们这是被发现了?”
林翊心急如焚,但是又怕自己说的太急躁,加重夜苓川的心理负担。
夜苓川勉强转过半张脸,泪水沿着桌面哗哗落下:
“呜呜呜,小林子……眠姐、眠姐她不干净了!我有罪,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儿,夜苓川这才接过林翊递来的餐巾纸,用力擤了擤鼻涕,恢复一点冷静。
林翊忍不住再次发问:
“小夜,慢慢说,到底发生啥事了?”
“那个龙魂领主莉莉丝早就发现我们要过去打探情报!都怪我,我太放飞自我了,没注意到那个臭酒保龙烁给我和眠姐的酒里下药!我们中招后,眠姐想带着我想跑,却中被莉莉丝堵个正着,只能用、用命去和她赌……游戏。”
“莉莉丝发现你们了!赌的啥游戏?”
林翊感到极为不妙,就见夜苓川语气愈发颤抖:
“呜呜呜……我不知道游戏的具体内容,眠姐是赢了,可她根本不跟我说!但那游戏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啊!莉莉丝是18h同人志的恶趣味龙魂!眠姐出来的时候就被莉莉丝缠着,还上下其手!眠姐、眠姐她绝对是……呜哇……”
“冷静!也许事实不是那样子的!眠姐有没有说别的,莉莉丝想要我们怎么样!”
林翊呼吸急促,他担忧地看向街对面的【夜回酒馆】,却发现并没有追兵过来。
夜苓川无比愤怒,指甲抠入桌面:
“呜呜呜,小林子!我不知道莉莉丝还想怎么样,但她说期待与眠姐的下一次,这是还要来找眠姐啊!呜呜呜……眠姐劝我不要多想,她说他与莉莉丝做了交易,朦胧咖啡厅会保住的,她还说,要你不必担心……呜呜呜……”
夜苓川再次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旁的奥葛希塔这一回改用头撞墙了,那砰砰砰的沉闷声响如同一下又一下的重锤,锤在了林翊的胸口。
林翊的眼眶湿润了,他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
“眠姐、眠姐不可能被……那只是认知污染,只是精神攻击!她也许……也许只是……”
“你不知道!在那个拟茧房里!莉莉丝是有实体的啊!”
夜苓川的一句话令林翊的侥幸心理被击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投向了一楼的卫生间,听见了其中哗啦啦的洗刷声与啜泣声……
夜苓川颤抖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本想要下意识报警,但手指却停在了半空。
这种事怎么可能有地说理?现代法律对于认知污染现象根本不讲什么三年起步……
眠姐,这辈子注定要独自承受着心理阴影。
而他又能做什么?
……
林翊的大脑如被数道晴天霹雳击中,手机应声落地,林翊的泪腺如开闸泄洪一般,与夜苓川一同流泪。
一楼的卫生间内
赶紧洗完衣服用吹风机吹干后再换上的某人,打开水龙头,借助水流用力搓着自己的脸,张晨钰试图冷静下来,但心痛的泪水实在是绷不住,只能哗哗落下。
在线等,很急的,她真的急需换个星球活着啊!
哎呀妈呀,太特么丢脸了,莉莉丝你好混蛋啊!这让我怎么跟纳加解释啊!
呜呜呜,老娘的初吻啊,节操差点就没了,还被小夜误会了!这闹个大红脸,出去到底咋解释!
……
感觉这辈子从未如此严重社死的张晨钰十分腿软,心里一边骂着莉莉丝的不守妇道,一边低声啜泣安慰自己。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整理好仪容的张晨钰离开卫生间,正打算以“普遍理性而论”的方式,向夜苓川解释爱之考验的具体过程,却被投来的三双视线定在了原地。
你们那么看着我,这是要做啥!
张晨钰半只脚抬在半空,考虑要不要再躲回卫生间一会儿,就见三人刷地一下围了上来。
夜苓川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熊抱锁喉:
“眠姐啊!那些事情全部都是假的,你是清白之身!不要绝望啊,你还有我们在呢!我保证,我再也不拖后腿了,呜呜呜!”
林翊端着一杯热拿铁,语气郑重放在她的手中:
“眠姐!喝吧,暖暖身体,朦胧咖啡厅永远是你的家,我发誓,我绝对会把龙咖经营到把全魔都的【夜回酒馆】干破产!为你报仇,我林某人要是做不到,我特么誓不为人!”
奥葛希塔飞了过来,捂住胸口面向肃穆:
“眠眠,不说别的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天除了在场的以外,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你,永远是我和小夜的恩人!以后我们随你指挥,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一根毫毛!哪怕对手是安德斯,我都不会虚的!”
二人一龙一边表态,一边对张晨钰投以崇高的注目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某个为国捐躯的烈士遗像,述说着自己向英魂将来如何报以回应。
啊呸!什么鬼!爷当然还是清白的!那玩意儿是认知污染!最多是一场春梦!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推开包围的一群人:
“哎呀,行了行了,发生了的事都不必在意,大家都冷静下来吧!这不算什么,莉莉丝只是对我展开了精神攻击!另外,这件事请不要告诉纳加,拜托了!”
张晨钰双手合十摇了摇,仿佛不见刚才啜泣的她。
啊!为了大局,这是何等强悍稳健的心胸!不愧是你,眠姐!永远滴神!
在场的众人不禁感叹与泪目,他们相互对视,虽然觉得眠姐压抑自己心中痛苦的反应太过淡定,但看到当事人没有心态崩溃真是太好了。
没有任何话语,但在场的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事儿在眠姐面前就当作全没发生过!眠姐是清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白!
但是,欠的总归要还,早晚有一天,他们要为了眠姐向莉莉丝讨个说法!
不管多么强大,莉莉丝必须付出代价!
……
此刻,在场的几人心脏砰砰直跳,六目相对,超越普通友谊的凝聚力逐渐形成,那是一种可歌可泣的战友情。
看着表情各异的三个傻货,张晨钰一脸懵逼:
你们那里自我感动个什么劲儿啊!不是,哥们,老娘的节操真的没丢啊!
张晨钰十分抓狂,但又不知道如何表现出来,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得,别描了,这特么自己继续描只会越描越黑!
决定不做更多的解释后,张晨钰点了点头,拿起热拿铁一饮而尽。
“行了,既然对于【夜回酒馆】的饮品种类调查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开会儿吧,我有一个提议,比起从哪里找龙魂员工,我们应该优先想办法攒下创业用的托帕币与设计店面的拟茧房结构,mc圣经的第一句名言说得好,想致富,先撸树!”
张晨钰指了指二楼,正当众人准备上二楼时,不巧,纳加从门口飞了进来。
“你们都在啊,我刚才去附近的拟茧房巡视了一圈,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卖萌龙魂,怎么了?你们的表情?”
见气氛莫名凝重,纳加本打算想要问些什么,但一想到是自己与莉莉丝做的交易,总觉得这事儿好像与众人的沉默有点关系,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开口。
于是乎,除了张晨钰的内心饱受抓狂外,众人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很久很久。
第154章 变强吧,夜苓川!
朦胧咖啡厅的二层
规划好未来咖啡厅拟茧房的大概布置后,张晨钰将自己接下莉莉丝麻烦委托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莉莉丝表明只要她们能顺利处理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件,那么,朦胧咖啡厅就不必担心自己的留存。
起初,夜苓川与林翊立刻举手反对,认为儿童走失的案件太过危险,莉莉丝也不一定会在事后遵守承诺,但由于朦胧咖啡厅缺少创业基金,在纳加与张晨钰强烈提议大局为重之后,夜苓川与林翊也只好接受事实。
窗外的天色逐渐日落西山,夜苓川决定亲自下厨炒一盘番茄炒蛋,只是,老天爷显然不想让夜苓川正常做菜。
没过多久,望着一盘棕色的番茄鸡蛋羹搬上饭桌,林翊也成功地被夜苓川的黑暗料理刷新了三观。
朦胧咖啡厅的二层大约三十平米,除了林翊平时居住的阁楼以外,还有一处小小的卫生间与库房。
张晨钰与夜苓川留在了朦胧咖啡厅过夜,将库房的货物搬出来,三人一起打地铺。
林翊本来是打算出钱请让二人去附近住酒店,但夜苓川连忙摇头,认为不排除莉莉丝会玩夜袭眠姐的本子桥段,稳妥起见,三人最好睡在一起,不应该落单行动。
身为被害者的张晨钰,理所应当被夜苓川与林翊护(挤)在了中间,两男一女共处一室虽然对于三人来说都是头一回,但是气氛可没有动漫里所描述的那种害羞与尴尬。
毕竟,这可是妥妥的战友情!
可能是白天过于担忧与紧绷的关系,林翊很快就睡着了,他打呼噜的声音搞得夜苓川十分后悔,提出让他与二人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好几次。二人都差点没忍住用拖鞋拍醒林翊的冲动,再怎么说,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过了好久,时间大概到了凌晨一两点,就在张晨钰逐渐昏昏欲睡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被窝被外力掀起了一角,一双略带凉意的手从外进入,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腕。
张晨钰的手本能地想要抽回,但耳边传来了夜苓川的细弱蚊蝇的发问:
“眠姐,你睡了吗?”
“没有,小夜,什么事吗?”
张晨钰勉强睁开耷拉的眼皮,语气略带不满。
夜苓川并没有听出来,脑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抱歉,吵到你了,眠姐,我实在是睡不着,我、我很抱歉今天拖了后腿,这段时间里,你总是照顾我,但我一直却那么没用。”
“不必在意,你的才能本来就不是用于正面作战,既然莉莉丝早就发觉到咱们的异常,不管你表现的再好,咱们早晚都要面对它。”
张晨钰轻叹一声,但夜苓川还是难过心中的那道坎儿。
“可是……如果我没有喝醉的话,或许,我们顺利离开的机会更大,我想要自己现在就帮到你!我也想战斗!”
夜苓川侧过身体,不由抓紧了张晨钰的手,仿佛是害怕对方将自己丢下。
“嘘……小夜,你小点声!我是不会丢下你的,不然,我干嘛赌上清白也要拦住莉莉丝?唉,已经发生了的事注定改变不了,我过去也曾做过很多蠢事,所以,你真的想要发挥价值,不如仔细思考从下一步如何做起。”
“那眠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夜苓川睁大的双眼在昏暗的室内仿佛在发光。
张晨钰挠了挠头,随便出了个馊主意:
“你应该挺擅长数学演算吧,既然你的正面发挥不行,那不如策划远程布阵,我看日耀龙一族最适合当炮灰,啊不是,最适合当嘲讽的角色,反正,那群能把人血压拉满的憨憨宅在家里,吃饱了也没事干,自信一点,你好歹是占卜师,战斗的底子不算差的。”
“诶?眠姐,你这个主意不错啊,但是那些憨憨们真的能肩负大任吗?”
“谁知道,不过,它们被纳加吓跑时,逃命本事倒是一流的,打不过还会丢尾巴当闪光弹,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采取致盲的拉锯战术,或者是敌疲我扰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术,你以后和奥葛希塔商量试试,总之,早点睡吧,我也困了。”
难忍困意的张晨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但一番话却点亮了夜苓川脑海里的灯泡,睡不着的她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孙子兵法的内容,各种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冒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当林翊开门营业时,朦胧咖啡厅的门外站着一名国字脸的陌生男人,那人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面容老成,年纪似乎约在三十岁左右,虽然身着再普通不过的淡蓝色背心与黑色短裤,但挺拔的身形站的笔直,很有不常见的男子气概。
见林翊一脸困惑,陌生男人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陈劫,我是在【夜回酒馆】发布调查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件的委托人,龙魂领主莉莉丝昨晚告诉我,你们可以帮忙,请问,你是无眠吗?”
听见提到龙魂领主莉莉丝,林翊顿时眉毛压低一节,他警惕地打量着陈劫,那与对方即将握手的手迅速抽了回去,刻意用身体挡住门口。
“我不是无眠,我是朦胧咖啡厅的现任店长林翊!在你找眠姐前,我要问你,这位陈先生,莉莉丝昨夜跟你还说了什么?”
“莉莉丝昨夜拨打了我的电话,让我来这里,她只说了这里有人能帮我解决麻烦的案件,除此之外没有了。”
“真的吗?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见林翊语气不对,陈劫顿时意识到莉莉丝与对方的关系不对付,连忙澄清自己。
“等等,这位林先生,请不要误会!我和龙魂领主莉莉丝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这是我的证件,我是一名警察!你听我说,这个案件真的很重要!我没有恶意!”
陈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语气有些慌乱。
可林翊不吃这套:
“谁知道你的警官证是不是假的,会不会是莉莉丝再次伤害眠姐的陷阱!”
林翊叉起腰板,门口的骚乱动静不大,但足够让二楼的张晨钰与夜苓川听见了。
“怎么了?”
张晨钰赶紧走出来,就见一脸愤慨的陈劫与一脸嫌弃的林翊正在僵持着。
“眠姐,这个人就是莉莉丝联系过来的陈劫!你还是别去了,我不能再让你冒险,万一他们是一伙的……”
“行了!昨天不是商量好了吗,纳加也说了,大局为重!”
“可……”
“我答应过你,我会让朦胧咖啡厅保下来的。”
“眠姐,你、你多小心……”
林翊的眼眶再次湿润,让开挡住过道的身体,转身回到吧台默默泡咖啡去了。
进门的陈劫点了点头,与张晨钰在店内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二人四目相对,不知该怎么先打开话题。
突然,纳加从张晨钰的身后现身,巨大的龙首让陈劫神色一惊,立刻召唤海涅,准备随时迎战。
蓝紫相间的愤怒飞龙刚刚现身,便立刻凝视向张晨钰发出咆哮:
“陈劫!她是阿瓦隆公司的混蛋吗?我可以杀了她吗?”
两个满是杀气的疑问句直接将气氛降到冰点,陈劫顿时后悔把海涅召唤出来了。
“这位陈先生,你这表现可不像是求人的态度吧,我只是现身旁听而已,可没有对你动手的打算。”
纳加无辜地摊了摊自己的爪子。
“海涅,住手!你不要看见人就惩奸除恶啊!坐下不要动!她们不是敌人!”
陈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下令让海涅乖乖坐好,他这条龙魂哪都好,就是执念太深到一根筋。
陈劫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抱歉,失误失误,海涅和我这是习惯了,我们过去遇到过一些刻意把我当鱼钓的混蛋,表面上他们口口声声谈着如何解决我的委托,实际上是私底下想耍诈。”
陈劫叹了一口气,让张晨钰十分同情:
“陈先生,看来你遭了不少罪啊,契约术士之间还真是尔虞我诈啊!可以详细和我说一下,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的经过吗?”
“好。”
陈劫用力点头,详细讲述目前专案组遇到的困境,纳加与张晨钰的神色愈发严峻,而吧台处旁听的林翊与夜苓川,也意识到魔都警方们承受了多大的破案压力。
都不容易啊……
虽然夜苓川与林翊没有彻底放下警惕,但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不禁对陈劫有所改观。
当然,稳妥起见,纳加与张晨钰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对方的请求。
张晨钰双手相叠于下巴处,审视道:
“陈先生,鉴于你的委托关乎儿童的安危,请放心,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都会愿意帮助你,但是,如你所见,契约术士圈子内尔虞我诈,我们一时很难信任你。”
“好吧,直说吧!你们想要多少托帕币?”
陈劫略感失望,在没有法律保障的灰色地带,不管在哪儿都没那么容易遇到好心人。
见陈劫发出“世风日下啊”的感叹,纳加笑着摇了摇头:
“陈先生,别误会,不是报酬的问题,我们的意思是,为了保障双方的合作与确保情报的完整,我希望你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的卷宗?”
“不行,卷宗不能随便给任何人看,我也没有权限从档案室与证物室带走任何东西,不过,我是有手段可以自证我们是否值得你们信任。”
陈劫语气十分笃定,让张晨钰与纳加微微一惊,这位陈先生深藏不露啊。
第155章 誓言者当受食盐之察
陈劫起身走向吧台处,与林翊说了一句,不一会儿,陈劫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回来,一杯放在张晨钰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陈劫对着因契约者命令被迫“原地坐好”的海涅说道:
“海涅,起来帮个忙,可以对着这两杯红茶释放你的认知污染吗?我需要向他人验明我的誓言。”
“行行行,再出事被坑别怪我,唉,全魔都也就只有你会傻到和陌生人坦诚相见。”
海涅翻了个白眼,随即,张开大嘴对着两杯“呸”了一口,两团白色块状物质直接掉入茶杯中,它们没入茶杯内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陈劫见怪不怪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张晨钰被恶心的往后挪了挪,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嫌弃脸。
陈劫举杯放下,解释道:
“抱歉,观感恶心了点,海涅是同人龙魂,它的原型故事是龙魂群岛上被誉为验查誓言的咸水女神,因此它的认知污染是【控制咸水与验查誓言】,任何溶入海涅吐息盐分的液体,都会沾上让人难以忍受说谎行为的认知效果。”
“哦?我记得,我在阿瓦隆公司举办的同人大赛的网站上看过这个作品,故事的评分还不错。”
张晨钰点了点头,一旁的海涅眼神中闪过几分怒意,忍不住突然插嘴:
“该死的阿瓦隆公司!我一定要……”
不等海涅说完,陈劫眉头一皱,朝着海涅做了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海涅顿时像是中了哈利波特咒语中的无声无息咒,只能急得原地跳脚张不开嘴,被契约者禁言了。
这陈劫契约的海涅是不是有点铁头娃?就不怕,我们之中有人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吗?
张晨钰等人脸上一阵黑线,陈劫更加尴尬了。
“咳咳,抱歉,我家龙魂对于阿瓦隆公司印象不太好,总之,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咱们双方交流不会有任何谎言与隐瞒,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试一试。”
陈劫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张晨钰眼皮跳了跳,转头看了一眼纳加,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茶水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啊,我知道那只是不会影响到物质性质的认知污染,但是那个添加的过程,还是感觉好恶心啊!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学着陈劫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但差点被那股浓烈的咸腥味呛得她吐出来。
尼玛,这是加了多少盐!根本就是往盐里滴了水而已!你怎么喝了之后,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晨钰严重怀疑是不是对面的海涅在搞区别对待。
看到张晨钰的作呕反应,陈劫忍不住哈哈大笑:
“正常,我第一次喝也是这样,后来,我还把这招用在警察局审问犯人的环节上呢,你可以试一试在心里故意说一句谎,看看效果怎么样。”
张晨钰遵照陈劫的建议,试着在心里说出谎话。
老娘的体重是一百二十斤!
张晨钰刚产生谎报体重念头,便觉得喉咙传来一股强烈的烧灼感,如同胃酸反流那般难受,倘若,她将这句谎言说出口,一定会当场喷出彩虹。
“行,陈先生,我信海涅的认知污染很靠谱,你确实之前的话没有说谎吧?”
“当然,我没有任何说谎与隐瞒儿童诱拐案件情报的企图,事实上,卷宗内容也差不多只有这些有价值的情报,无论是现场回收的证物还是涉事者的记忆,幕后黑手做的都很干净,残留的认知污染近乎于无,海涅没能确认到究竟是哪一种龙魂的认知污染,我们需要现场勘察。”
陈劫轻松愉快的表情很快又切回无从下手的无奈,张晨钰瞥了一眼旁边的纳加。
见对方笑意盈盈,便知道这怕不是又要到了权能【不定】大显身手的时候。
“陈先生,追踪幕后黑手这方面,我的龙魂纳加可是很有水平的,多说无益,约个时间吧,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可以!正好,我今天请了假,我亲自开车送你到案发地吧!”
陈劫因张晨钰的爽快答应非常高兴,双方起身互相握了握手。
“眠姐!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吧台处的夜苓川立刻站起,就准备追上张晨钰,一旁的林翊眼疾手快,用力拽住了夜苓川的后衣领:
“小夜!你就别过去添乱了好吗,你忘记昨天你给眠姐拖后腿了?”
“小林子,你放开,我、我保证这一次不拖后腿了,我不放心眠姐独自出去!好歹我也有一支龙魂大军!”
夜苓川试图脱下外套挣脱开林翊的束缚,但后者也是铁了心不让她离开,借助吧台的地形优势,林翊抬起双臂,来个反手锁脖。
林翊凑到被压住的夜苓川耳边,低声道:
“夜苓川,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和奥葛希塔率领的日耀龙一族有多憨憨!龙魂实力越强,控制认知污染的水平也会越强,这件事你应付不了,你想让眠姐分身乏术吗,你这是反过来给对手送菜!”
“小林子,我、我才不是送菜!至少,这一次轮到我来当垫背的!”
夜苓川委屈地快哭了,让看到这一幕的张晨钰,烦恼地捏了捏额头。
思索片刻,张晨钰上前拍了拍林翊的胳膊,示意对方松开夜苓川。
“小林,我知道你想要维护我,你说的不错,夜苓川确实有点不长记性,但我总要给机会让小夜成长到不拖后腿的程度吧!”
“眠姐,容我说几句,你对这个天真任性的家伙未免太纵容了吧!你带她去冰雪乐园,搞不好她能被那个雪阿姨给拐走!”
林翊十分不满,哪怕,他与张晨钰几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张晨钰总是有意无意偏袒夜苓川的选择与行动。
“好耶,眠姐万岁。”
夜苓川一路小跑,跑到张晨钰的身后,朝着林翊做了个鬼脸。
张晨钰本来想说,“小夜毕竟是咱们的伙伴给个机会吧”,但看了看夜苓川那副小人得势的嘴脸,顿时气的给了后者一个爱的脑瓜崩。
“呜!!!”
夜苓川蹲下身子,捂住红肿的脑门,眼眶里满是泪花。
“林翊,我今后一定会对小夜赏罚分明的,但请相信我的判断,直觉告诉我,这次行动中小夜会起到作用的。”
“好吧,如果她搞砸了,一定要打电话,我马上到!”
林翊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也只能同意,同时,他瞥了一眼被打的夜苓川,不禁偷着乐。
张晨钰拽着一脸委屈的夜苓川跟陈劫上了车,前往了时代大道的冰雪乐园。
在陈劫开车的过程中,张晨钰忍不住向陈劫,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
“陈先生,我能询问一下,魔都地区认知污染现象这么大,警方真的一点也没发现这些离奇案件的端倪?为什么我看不到一点动静?”
“端倪……其实不只有我意识到认知污染现象,一些魔都各地的年轻警察,同样也成为了契约术士,我们私底下还建立了互助群,但真正把握权利与秩序的是身为老警察的警方高层,他们几乎不可能成为看到龙魂的契约术士,我们也不是没有想办法进行提醒,但他们实在是顽固不化。”
陈劫摇了摇头,他的语气颇为无奈,夜苓川不解地问道:
“陈大哥,你们警察哪怕不坐地铁上班,可是,公交车、街道与应用推送等等信息渠道,但凡在魔都地区内,那些铺天盖地的宣传广告不可能看不见吧!为啥你笃定警方高层几乎不可能?”
张晨钰也有同样的疑惑,哪怕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真的有资源,向魔都各地所有派出所派出清除相关记忆的人手,随着认知污染浓度指数的上升,人类感染认知污染被转化为关联者的概率。只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容易,这么久了,漏网之鱼的意外应该总会发生的。
但陈劫笃定的口吻显然不像是空穴来风,张晨钰不禁好奇,陈劫如何肯定结论的。
好在陈劫至始至终没有隐瞒的心思,开口解释:
“你们知道吗,我的真实年龄是二十七岁,我们互助群做过一个内部统计,总共一百多个警察,其中能成为契约术士的年龄范围,最高仅在二十九岁以下,高于二十五岁的警察数量呈现断崖式下跌。”
“这里面有年龄因素?”
张晨钰不禁皱眉,但她并没有听说过,认知污染现象感染关联者是有年龄门槛的。
陈劫苦笑一声,纠正道:
“比起年龄因素,我更愿意称之为阅历因素,警察这种职业身份通常都是讲究事实说话,任何离谱的逻辑、残存的侥幸等等幻想都是职业大忌,毕竟,面对穷凶极恶挟持人质的罪犯,没有一个老警察能自信到学火影忍者的主角鸣人那般,嘴遁说服罪犯,人质要是因你死了,那谁负责啊!”
“可以说,警察的认知模式被深深限制在唯物主义的思想框架里,一名警察在经历多年的现实阅历后,破案过程只遵循现代刑侦的理论体系,而不管什么牛鬼蛇神的占卜迷信,他们可没空愿意相信一款养成游戏能够成真。”
“像是魔都这种千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一天发生的案件多的胜不胜数,能够胜任管理的警方高层更是警察中的精英,警察里也就只有像我这种还怀有点幻想的另类,能勉强成为契约术士吧!”
……
陈劫自嘲地笑了笑,但张晨钰与夜苓川可笑不出来,只觉得,未来的魔都恐怕世道艰难……
第156章 人贩子?不,龙贩子!
张晨钰与夜苓川并不是魔都本地人,也未曾来过时代大道,不过,刚才二人通过陈劫的口述与网上资料,对这处冰雪乐园已有基本的了解。
冰雪乐园,现在全名为“雪乐家大型室内冰雪乐园”,原名叫做“七星室内滑雪场”,于2002年修建,原本只是单纯面向成人的室内滑雪场,在2010年因设备老旧、政府政策与更换承包商等多种原因进行重建,添加了不少儿童向的娱乐设施。
该冰雪乐园的名气虽然比不上什么迪斯尼乐园那么闻名国内,但因为出身是魔都较早的大型室内游乐中心之一,加上在本地有着物美价廉的不错口碑,尤其在时代大道一带,成为了不少本地人的童年回忆,客流量每天少说都有个三四百来来往往。
这样的地方不出个大型拟茧房才奇怪嘞。
甚至,张晨钰与夜苓川认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哪怕是出了一个龙魂领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劫忍不住向他眼里的“专业人士”,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有个疑问,小妹妹,你说这个龙贩子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为了什么?龙魂不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认知袭击人类吗,这样制造恐慌,只会吓得家长不敢带孩子去冰雪乐园附近活动吧。”
“你还是叫我眠眠吧,陈大哥,你对龙魂的理解有一点偏差,虽然袭击人类的确是野生龙魂获取认知的惯用手段,但获取认知的方式不只有一种,不同种类的龙魂都有自己的习性,并且,有些种类的龙魂会选择与人类进行合作、交易来换取稳定的认知来源。”
张晨钰想到了那个不正经的【夜回酒馆】,虽然那地方是有点少儿不宜,但相较于一些冲过来咬人的狂战士,双方能够各取所需确实好太多了。
陈劫反应了过来:
“眠小妹,你是说,那个龙贩子可能是天性使然也可能是另有目的?”
纳加在旁补充:
“没错,除了交易与合作获取认知以外,部分龙魂还会想办法让人类信奉自己获得认知,迷信滋生信仰,它们会向对于龙魂游戏的认知不够全面的关联者,彰显自己的存在,你可以理解为它们通过装神弄鬼的方式,以此蒙骗获得信众的信仰。”
“可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宗教信仰?”
纳加摇了摇头:
“不不不,宗教信仰与信仰不能划等号,信仰的本质就是人类对某种存在与目的产生心灵寄托,那个龙贩子可能就是采取了类似的做法,它觉得警惕心较高的成年人不好下手,便诱导容易被骗的孩子理解与记忆自己的形象,对于身旁没有父母的走失儿童来说,身边若是有一个能够被依赖的对象,其产生的心灵寄托同样与信仰无异。”
“那个龙贩子这就是在割韭菜吧,还能这么玩?”
陈劫不由瞪大眼睛,他没想到龙魂的思想复杂程度可以这么高,顿时,他回忆起了青云向自己的提议。
也许,他继续在警察这个岗位上呆着只会因小失大,这并不是有效解决认知污染案件停止的途径,自己是时候找机会向上级提出放个长假。
陈劫思量没多久,上午十点,他们一行人便开车抵达了时代大道,陈劫本打算将张晨钰送到最初的事发地,依次进行顺藤摸瓜,但对方却提出了一个相反的计划。
“陈大哥,认知污染也讲究一定现实世界的因果逻辑,随着时间推移,越早的案发地幕后黑手残留的认知污染消散的越快,不如,将我们送到最新的案发地。”
“好的,最新的案发地有人在执勤,我们最好不要进去,你们下车后不要做出容易被执勤警察怀疑的行为。”
陈劫很爽快地答应,开车将张晨钰与夜苓川送到了某大型购物中心附近的岔道。
下车后大约走了五分钟,张晨钰与夜苓川在陈劫的带领下,来到了某大型购物中心后方的停车场,远远就见,停车场的入口被拉上了隔离带,有执勤的警察在旁站岗。
乘车与一路走来,如果忽视这里,乍一眼看上去,正门前随处可见车水马龙,大型购物中心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小巷与路口等偏僻地方,不时能看到路口站岗与定期巡逻的警察。
比起有人保护的安心感,张晨钰与夜苓川相反觉得氛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陈劫叹了一口气,将案发地案情简要介绍:
“购物中心被诱拐的孩子名叫做方龙龙,4岁,男,穿着印有海绵宝宝的黄色短袖,现已消失了21个小时,案件发生于昨日下午四点,当天负责看护孩子的监护人是方龙龙的妈妈,她带着两个孩子开车出门购物,因为怀里抱着二儿子,一手又推着购物车行动不便,便让方龙龙跟在身后。”
“监控录像显示,购物结束后,孩子母亲回到停车场便打算开车回家,她先将老二绑在后方的安全座椅上,再将购买好的物品放入后备箱,期间,大儿子方龙龙当时想找妈妈要抱抱,孩子母亲觉得孩子不懂事,便斥责方龙龙推开了他低头忙于装货,但在事后,孩子母亲一转头便发现大儿子不见了,急忙报警。”
“孩子母亲全程只分神了不到三分钟,而方龙龙的表现出了,受到监控拍摄范围之外的某个目标人物吸引,他突然张开双臂跑出了拍摄范围,仿佛是要拥抱什么人一样,目前警方正在围绕方龙龙平时关系亲近的人进行调查。”
……
陈劫简要介绍完案发地的来龙去脉后,夜苓川不满地撇撇嘴:
“这方龙龙的母亲可真是心大,明明附近发生了过多起儿童诱拐案件,居然还敢分神。”
“唉,没办法,夜小妹,这就是人的侥幸心理,总以为坏事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虽然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可能在今晚或者是在明天返回案发地,但这已经是本月第六起儿童诱拐案件了,拜托了,请你们尽快吧。”
陈劫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怨念,他忧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案发地,不难猜到他正在想什么。
张晨钰转过身,通过主干道与楼宇间的开阔空间,能够远远看到三百米以外的冰雪乐园,那冰雪乐园不是什么高耸的建筑物,整体建筑风格是一座酷似俄罗斯风格的彩色雪堡,雪堡的上方放着一个白色飞龙的吉祥物雕塑,正摆着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朝向下方打着招呼。
既然案发地是在冰雪乐园的附近,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龙贩子平时就是在冰雪乐园内的拟茧房中,可是,冰雪乐园不像是缺少认知的地方,它为何要离开冰雪乐园呢?
张晨钰暂时想不通,索性,先让纳加勘察案发地:
“纳加!”
“交给我吧。”
不需要过多交流,纳加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案发地,发动权能【不定】,感知残留现场的认知污染。
而在旁边站岗的警察,哪怕距离近在咫尺,仍对头顶上飞掠而过的流光视而不见。
就在张晨钰与夜苓川等待结果时,一旁的陈劫却突然神色大变,连连后退,顺着他惊恐的视线看去,就见一名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警,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杀过来,像极了来网吧抓逃课学生的班主任。
不等二人想问怎么回事,那中年人二话不说,直接对着陈劫的屁股就是一脚:
“姓陈的,学坏了是吧!我给你丫批假条去看男科,你怎么带两个丫头跑这里!”
“胡副所!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个锤子,我看你就是没事装病!有时间相亲,没心情工作是吧,跟我回去!知不知道现在报警中心快炸了!所里的人手有多紧张!”
被陈劫称呼胡副所的中年男警,二话不说,揪住陈劫的耳朵就要拉走。
夜苓川看不下去了,连忙挡在陈劫前面:
“喂!叔,把陈劫留下!我们不是闲杂人等!”
“小丫头,听着,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但是陈劫有案子要处理,你们要知道轻重缓急,明白吗?”
胡副所强压下心中的恼怒,对夜苓川解释一句,便头也不抬地转身就走。
张晨钰将夜苓川拽回身后,朝小夜使了个“瞧我的”眼色,对着胡副所开口:
“容我说一句,大叔,你们警方最近几个月遇到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案件吧,比如说:案发地找不到犯罪嫌疑人的作案痕迹,受害群体看到异象,我知道这些事的内幕哦。”
闻言,胡副所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看向张晨钰:
“小娃娃,你是谁?可别诓我!你真的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内幕,但是,请你先把陈劫留下,他有大用,你可以跟着一起来,不过,如果你不放开陈劫,我是不会说的。”
“好。”
如此难以拒绝的条件,胡副所松开了手,让陈劫得以恢复自由之身。
“眠姐,你真要告诉这个糟老头真相?”
正当夜苓川皱眉想问张晨钰,怎么解决胡副所这个拖油瓶的问题。
这时,调查情报的纳加飞了回来,无需多言,直接发动权能【不定】,银色圣光笼罩在胡副所的头顶,让后者神情一阵恍惚,呆立当场。
“还不快走!”
张晨钰拉着夜苓川转身就跑,陈劫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第157章 犯罪嫌疑龙的心理侧写
陈劫不时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胡副所,担忧对方会不会因认知污染身体出问题,但又觉得身为合作伙伴的张晨钰,不会对一个无关者痛下杀手。
在跑出去三百米,绕过两个有警察的小巷后,张晨钰与夜苓川靠在一棵大树下气喘吁吁,身为警察的陈劫体能还不错,转头看向身后,确认没有人追过来,向二人做出一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说话。
上接不接下气的夜苓川忍不住率先发问:
“陈……陈大哥啊,那抓你回去工作的糟老头子……是、是谁啊!”
“哦,那是我们派出所的副所长,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分场合,总是念叨大局为重,估计他是误会了我是和你们相亲,别见怪啊!”
陈劫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旁的纳加嘴角抽了抽,为啥对方这话让她联想到了自己。
“那个看男科是……“
夜苓川嗤笑一声,陈劫连忙清了清嗓子:
“咳咳,夜小妹,别那么看着我!我是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件专案组的成员,为了能出来和你们一起行动,就随便想了一个理由请了病假,谁知道,他今天居然在这儿,唉,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样啊!陈大哥你能遇到现场被上司抓包出来偷懒,可真是够倒霉的,不过,想什么请病假的理由不好啊,偏偏是出来看男科!哈哈哈!”
夜苓川不禁捂嘴坏笑,让陈劫一阵脸红,同时,他一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要回派出所工作,面对已经得知他装病偷懒的胡副所,不由毛骨悚然。
“放心吧,陈劫,你不会被上司惩罚的。”
纳加的表情就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似的,让陈劫回忆起了刚才对方释放银色圣光的动作。
陈劫转头看向张晨钰,问道:
“眠小妹,你的龙魂刚才对胡副所做了什么?”
陈劫斜眼瞥向纳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同样累的上接不接下气的张晨钰,长舒几口气后,这才边喘边说:
“哈……我刚才……哈……没做啥,就是让……哈……让纳加清除了一下那个人目击……我们的记忆,陈大哥,你可是说过,这些老警察都是、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就算告诉了他们真相,也不可能相信我们的话,与其让他看见龙魂,还不如趁机走的远点。”
“你的龙魂还能清除人的记忆?还是说,什么龙魂都能做到?”
陈劫极为震惊,如果魔都地区清除记忆的手段如此普遍,以后人人都有契约龙魂,那岂不是要变天了。
纳加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我能删除那个人的记忆,纯粹是因为我的认知锚点有这种能力设定,不是所有龙魂都有针对性清除记忆的能力。”
“那阿瓦隆公司是怎么做到大规模限制他人的探查!他们有这么多清除记忆能力的契约龙魂吗?”
陈劫愈发恐惧,光是分散于魔都各地的派出所的警察数量加起来,有近三万人左右吧,更别说,普通人的人数了,阿瓦隆公司到底有多少的契约术士与契约龙魂。
但好在纳加给出了一个好消息:
“不,阿瓦隆之所以能大规模限制他人的探查,主要是依赖另一种名为认知技术的记忆清除手段,具体原理不明,不过,可以确认是通过人类自己的认知污染与科技道具进行影响,并非主要是依赖龙魂的能力,事实上,哪怕是认知技术,因为认知技术的根源是建立于龙魂游戏的基础上,清除范围也仅限于任何人涉及龙魂游戏的相关记忆。”
陈劫好奇纳加是具体如何做到清除胡副所的记忆,但没有好意思直接问出来,决定换一个问题:
“纳加,你们龙魂清除人类记忆很容易吗?”
“不,记忆使人的自我成型,这是人类自我认知与深层意识的核心,龙魂个体必须全力发动的认知污染才能动摇它,清除记忆的难度受到清除范围、认知总量、操作精准度、认知深度等多种因素影响,如果没有认知技术,一条龙魂想要指定删除非龙魂游戏以外的记忆,大概只有那些认知锚点天生拥有修改记忆能力的少数龙魂才能做到吧。”
“可是,我见过一些野生龙魂很轻松地清除目击者的记忆啊?”
陈劫愈发疑惑不解,纳加再次摇头:
“准确来说,那不是清除记忆,而是记忆屏蔽,所有的野生龙魂或多或少都能粗浅影响人类的浅层记忆,影响范围可不仅限与龙魂游戏相关,它们通常采取的短期屏蔽,制造受影响者难以回忆的认知障碍,毕竟,想让一块沉重的石头消失不见,盖上一块布总比挖坑埋进去更容易。”
纳加的比喻很生动,让陈劫松了一口气,如果哪一天魔都民众被大范围删除记忆,至少不会变成傻子。
见张晨钰与夜苓川缓了过来,纳加清了清嗓子,切回正题:
“好了,我向大家说一下案发现场的调查结果,我很确定涉及儿童诱拐案件的幕后黑手并不只有一名,我感知到了两种不同的认知污染残留,一种是涉及视线与视觉,另一种是能够冻结事物发展,我虽然无法精确感知到它们的身份,但很确定是同人龙魂,而非官方龙魂。”
纳加简要概述权能【不定】分析后得到的情报,夜苓川长叹一声:
“这下麻烦了,官方龙魂之中,可没有龙魂有互相合作拐走小孩子的角色设定,同人龙魂可比官方龙魂的数量多太多了。”
张晨钰拍了一下夜苓川的肩膀:
“小夜,我并不这么觉得,有网络热度的同人龙魂才有可能被具现化出来,倒不如说我们缩小了幕后黑手的搜索范围,至少确认了那个雪阿姨的大致特征了。”
陈劫眼前一亮:
“眠小妹,你知道了?它是谁?”
张晨钰露出自信的笑容,将推断娓娓道来:
“拟茧房通常会吸引同性质相近的龙魂聚集,无论是案发地还是这附近最知名的建筑,都是围绕着冰雪乐园,不难猜出这两种同人龙魂的角色设定都与冰雪相关。”
“一般来说,创作者通常将非人角色拟人化处理时,其拟人角色的色彩与风格,都会和非人角色的原型产生关联,而雪阿姨的形象是一袭白衣,有着类似外国人的蓝色眼睛,这很有可能就是它本体的龙魂外貌特征。”
“冰在雪乐园方圆一千米的区域内,哪怕龙魂的移动速度再难被肉眼捕捉,一条龙魂也不可能如此精确与迅速地锁定符合作案条件的儿童,我猜测,那个雪阿姨是指挥的主谋,而另外一种涉及视线与视觉认知污染的同人龙魂,则是雪阿姨提前的手下,为后者提供作案条件的相关情报。”
“根据梳理已有的信息,我可以侧写出雪阿姨具有以下特征,这是一只肤色为白色,有着蓝色眼睛的同人龙魂,性情非毫无理性,拥有懂得团队协作的较高智慧,认知污染的特效、属性、元素包含着寒冰一类的性质,她可能拥有变幻为人形或者制造幻觉的能力,虽然不排除有认知偏差的干扰,但她对待孩子的态度较为温和,不懂得适可而止。”
……
张晨钰一边说着,一边翻出背包将笔记本电脑递给夜苓川,只可惜,她与夜苓川没有像是纳加那般心有灵犀。
“眠姐?你想让我干啥?”
拿着电脑的夜苓川一头雾水望着她,全然忘记自己的另一层身份。
“还能干嘛,你忘了你是我的情报头子啦!快点根据我提供的信息搜索犯罪嫌疑龙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可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噢噢噢!”
慢半拍的夜苓川恍然大悟,迅速找到多个龙魂玩家群体自发建立的同人网站,进行大数据筛选对比,很快,夜苓川整理出了一份疑似犯罪嫌疑龙的名单。
凛冽,雪碧、白洛、霜洁龙、雪莉、雪瑛……
抛掉一些外貌不符与网络热度很低的同人龙魂,名单逐渐集中缩小到剩下的七只,其中,网络热度最高、形象最符合的同人龙魂叫做雪瑛,点击率在五万左右,虽称不上是在各个网站中排名名列前茅,倒也是小有名气。
该同人龙魂的角色设定为:这一种孤独生活于雪原一带的个体龙魂,外貌特征是通体雪白的六足飞龙,吻部有几根胡须,两条尾巴,六只冰蓝色眼睛,会用冰霜吐息搭建巨大恢宏且内部结构复杂的雪堡,有着将长相幼态的小型龙魂与动物幼崽,带回巢穴哺育长大的母性本能,嘴边的胡须会分泌香甜的乳汁喂养孩童。
但你要是以为这是一种性情温和慈悲的龙魂,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她的温柔仅限于对待给她认为的乖孩子,任何擅自进入巢穴的闯入者都会被无情击杀,并且,孩子一旦长大或者是想要逃走,下场就会如同闯入者一样,被冻成活体冰雕放在雪堡之外以儆效尤。
……
张晨钰看着雪瑛的角色设定,微微皱眉,总觉得雪瑛是否为幕后黑手有些存疑。
陈劫看出张晨钰的迟疑,问道:
“眠小妹,你是不是找到了可能是雪阿姨的龙魂?这有什么问题?”
“陈大哥,我认为最有可能是雪阿姨的龙魂就是雪瑛,但是,如果雪阿姨真的是雪瑛,雪瑛的角色设定却有点不符,雪瑛会杀死任何闯入巢穴的闯入者,不允许孩子们离开,那么,走失儿童在一天之后安然返回,案发地又有两种龙魂之间的协同合作,这怎么解释。”
“嗯……确实存在矛盾之处,那其他六只同人龙魂呢?”
“除了雪瑛以外,其他六只同人龙魂虽然共有对孩子十分温柔与哺育长大的母性设定,但论匹配度还是雪瑛的设定最高,唉,也许是认知偏差在其中干扰,我们先去冰雪乐园内的大型拟茧房看看。”
想不通的张晨钰果断改变策略,合上电脑塞回背包,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了冰雪乐园,当然,负责掏钱购买门票的人还是陈劫。
第158章 【童趣烂漫的白雪堡】
冰雪乐园的出入口附近
陈劫一行人正打算排队购票时,突然,众人被一名面色憔悴的陌生男人拦住,怀里被对方强塞了一张传单。
“先生,打扰一下!您见到这个孩子了吗?”
发传单的中年男人,神色十分焦急,张晨钰能看见他眼中有不少因彻夜未合眼产生的血丝。
三人低头看向传单,传单是走失儿童的寻人启事,其上印着一张看向镜头保持微笑的小男孩的图片,写明对方正是4岁的方龙龙,最下方留有悬赏与联系电话。
三人顿时反应过来,这是方龙龙的家属在发传单找人。
陈劫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没见过这个小孩。”
“拜托了,如果你们看见了这孩子,一定要打传单上留下的电话。”
说完,陌生男人匆匆离开,寻找下一名行人继续重复发传单与询问的流程。
一行人还没继续走多远,他们又听见了一名女人幽怨的哭声。
“龙龙……你到底在哪……”
“都怪妈妈!我不该抛下你的。”
“老天爷,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
顺着哭声看去,一名掩面而泣的女人神情憔悴,她无助地靠在路边的电线杆旁,地上是散落一地的宣传单。
听声音判断,女人的身份似乎就是方龙龙的妈妈,看起来对方寻找孩子期间,终于压抑不住悲伤,情绪崩溃的她倒在路边号啕大哭。
除了正在寻找方龙龙的妈妈,冰雪乐园的门口附近,也有几名方龙龙的亲友帮忙着发传单,传单上印着的同样是走失儿童方龙龙的寻人启事。
“我不是让你们别在这里发了吗!孩子不在这里!大家都看着呢,这影响多不好!”
冰雪乐园的保安试着再次劝离这些人,但发传单的几人在看到工作人员后一哄而散,主打的就是一个敌疲我扰敌进我退的战术,让孤身奋战的保安无可奈何。
张晨钰走上前,向保安询问:
“打扰一下,保安大哥,为什么走失儿童的家属会来这里发传单,我听说,这附近经常有孩子失踪?”
“那不是失踪!那是走失!别听别人瞎说,我们冰雪乐园从来没有儿童走失过超过一天!那孩子妈妈保准是在发疯!这女的说自己梦见自己孩子被冰雪乐园附近的雪阿姨抓走,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带人发传单,真晦气!”
“也是可怜人啊。”
“可怜归可怜!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哪有这样的!生意儿最近本来就不好做,他们发传单也就算了,还在门口大声嚷嚷丢孩子,就好像是我们管理不善丢了人一样,劝也劝不动,赶又赶不走!”
一肚子怨气的保安欲言又止,他很想说让一群人滚蛋,但出于对走失儿童家属同情的良心,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唉,希望那个方龙龙快点回家吧!”
小夜双手合十,为走失儿童的家属祈祷。
“好了,咱们在这里干杵着也没用!”
陈劫拍了拍小夜的肩膀,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受到周边地区屡次发生儿童走失诱拐案件的影响,冰雪乐园活动的游客数量有明显下降,虽然仍有相当数量的游客活动,但九成都是来体验室内滑雪场的成年人,一旁的儿童区少有人在,只能看到有十几个孩子在玩。
第一次体验室内滑雪场的夜苓川与张晨钰,好奇地东张西望,三人穿着从冰雪乐园租来的保暖衣物,当然,还是陈劫负责掏钱。
陈劫为儿童区玩耍的孩子们,十分担忧:
“还是有成年人带孩子进来啊,外地人根本不知道魔都这里出了问题,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故。”
“地面全是雪,好难走,我们真的要在冰雪乐园全跑一遍吗。”
夜苓川嫌弃地甩了甩粘在靴底的碎冰,刚才差点没站稳摔一跤,好在陈劫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陈劫笑了笑:
“不用那么麻烦,冰雪乐园这地方我和海涅都翻遍了,只有一个大型拟茧房,在儿童区滑梯那里。”
张晨钰与夜苓川顺着张晨钰前进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座大象滑梯的设施前空无一人,不少成年人与孩童不约而同纷纷无视了它的存在,选择擦肩而过使用其他的游乐设施。
虽然因为距离过远有点看不清,但定睛一看,似乎滑梯上方笼罩了一层模糊的氤氲雾气,拟茧房的出入口便在大象滑梯的楼梯间。
张晨钰皱了皱眉:
“这冰雪乐园人流聚集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一个拟茧房?”
“谁知道,可能是结构特殊吧,不过,这个拟茧房的结构很奇怪,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层,这就是我找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的原因。”
陈劫叹了一口气,确认周围没有人看向这边后,三人依次爬上了滑梯,转眼间便进入了此地的大型拟茧房。
三人此刻所处的拟茧房全名为【童趣烂漫的白雪堡】,拟茧房的背景是一场飘荡巨大雪花的暴风雪,夹杂碎雪的雾气从连绵成片的远处松树吹出,不时有行动迅捷的雪人从林间探头探脑,用无光的黑色石子眼睛打量着闯入者,仿佛是在与他们玩着捉迷藏,又似在暗中窥视他们的行动。
张晨钰与陈劫踏入拟茧房后,便立刻感受到有凉意透过保暖衣物传递而来,这反常的轻微寒意,说明此地的认知污染比大多数其他地方的大型拟茧房要高出不少。
奇怪,认知污染浓度比较高可以理解,但是范围是不是小了点?
张晨钰向四周张望,一望无际的却还是暴风雪下的松林,正常来说,认知污染既然能影响到体感,就不可能没有龙魂与魂体场诞生。
可是,张晨钰偏偏没有看到任何出没的魂体场与野生龙魂,没有进入下一层的认知通路,除了雪人与松林以外,就不存在其他认知事物。
突然,张晨钰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了一下,转头一看,就见夜苓川瑟缩着脖子,双臂抱胸发抖着,显然是一副被冻坏了的样子。
“眠姐,这里好冷。”
“冷?”
张晨钰挑了挑眉毛,这处拟茧房的认知污染令人感到寒冷可以理解,但还不至于能影响到让人打哆嗦。
不!夜苓川不是小题大做,应该是遭受到了某种认知污染的影响!
感知到契约者的不安思绪,奥葛希塔从夜苓川的手机里钻了出来,她飞到契约者的身后,洁白羽翼燃烧出温暖的阳炎,试图为对方驱散那股笼罩身体的寒意。
但拟茧房的雾霾导致取暖效果不佳,夜苓川依旧被冻的瑟瑟发抖,如同灾难电影《后天》中恐怖的寒潮来袭,她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一层半透明的冰霜虚影,让夜苓川恨不得把手按在奥葛希塔的翅膀上。
纳加从张晨钰的手机内钻了出来,审视一圈夜苓川,迅速做出判断:
“没用的,奥葛希塔,你的认知污染不够强,只要小夜处于此地拟茧房的范围内,你的认知污染就会不断被覆盖。”
“纳加,小夜这剧烈反应是怎么回事?”
“具体因素不明,认知污染会因人而异产生细微差别,我推测小夜可能是因为来自南方,她的潜意识里对于暴风雪并无印象与预防意识,或许因为这样,此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更容易趁虚而入。”
“那我与陈劫怎么没事?”
纳加指了指自己:
“陈劫的认知污染感染程度较轻,自然影响不深,而你身上有我的权能之力护身,拟茧房的负面影响自会减弱,这么快就忘了吗?”
“哦,也是。”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奥葛希塔有些焦急:
“纳加,你能发动权能之力护住小夜吗?”
“我的老天,感觉温度快要降到零下二十了……”
夜苓川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气,她口鼻呼出的白气下一刻便凝结成冰,覆盖口鼻厚实的白霜让她变成了“雪人”。
纳加身后的光翼释放柔和的圣光,暂时为后者驱散了寒意。
瞥了一眼陈劫,纳加通过契约传声道:
“眠眠,权能【不定】效果只是暂时的,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建议,还是先让小夜离开这里,这也方便你们内外互相接应比较好。”
夜苓川看出了纳加的眼神交流,立刻跺脚表示反对:
“不要想着让我离队!我可以忍耐的!眠姐!我要和你一起行动!
看着夜苓川面部因寒潮冻出的红疮,张晨钰摇了摇头:
“小夜,这不是忍耐的问题,认知污染对你的负面效果实在是太明显了,你不能为了面子强迫自己!”
“我这不是为了面子!这是为了大家!”
“林翊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点纵容你的任性,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你不适合在这座拟茧房内活动,纳加说的没错,你还是在外接应我们吧,比如,找一找其他拟茧房或者是打听线索都挺好的。”
见张晨钰态度强硬,夜苓川委屈地垂下头:
“好吧,有消息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情绪失落的夜苓川不时回头,最后,直到身形彻底通过拟茧房的氤氲光晕离开。
唉,没想到自己哪怕没有拖后腿,却仍然派不上多少用场,难道说,她在他人眼中,还是一个不成熟、没力量的孩子吗……
夜苓川靠坐在滑梯的一侧,双手撑着下巴眼含泪花,仿佛是感知到了她孤独的心,一声夹杂怜悯情绪的女人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迷途的孩子啊,为何独自哭泣,既然世间并无你的容身之地,那么,快来到妈妈身边吧……”
空洞清冷的声音诱惑着夜苓川,让后者的瞳孔迅速焕然迷离,任由那双纤细如幽灵的白手握住她的掌心,引入氤氲的光晕……
第159章 诠释一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小夜!”
奥葛希塔见情况不对,立刻想要伸手抓住夜苓川。
“无知的凡龙,为何你不愿让这孩子感受到片刻母亲的安心?”
清冷空洞的怨声再次响起,汹涌的暴风雪从氤氲光晕之中涌出,令奥葛希塔的身影被一时吞没。
“把小夜还给我!”
奥葛希塔怒喝一声,燃烧全身的阳炎驱散雾气,想要抓住夜苓川的衣角。
但人类与龙魂之间仍然无法物质接触,奥葛希塔的手握了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苓川张开怀抱,向着白衣女子一步踏出……
“不——”
火龙的咆哮撕心裂肺,不甘的她化作一道喷涌的太阳耀斑,鼓动全部的认知污染,扑向模糊身影。
“可笑……”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白光一闪,抱着小夜随着氤氲光晕瞬间消散,让暴怒的奥葛希塔扑了个空……
夜苓川消失了,就如同监控摄像头拍到的方龙龙那般,朝着雪阿姨展开怀抱。
“吼——”
奥葛希塔仰天嘶吼,身上的阳炎熄灭,她瘫软在地,号啕大哭。
小夜!快回来!说句话啊!
奥葛希塔试图一遍遍呼唤夜苓川,即便,夜苓川与她之间的契约联系还在,但发出的消息却宛如石沉大海,只是一次次徒劳的撞击。
与此同时,【童趣烂漫的白雪堡】内
张晨钰与陈劫虽因拟茧房的影响,难以听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奥葛希塔迸发的认知污染,却犹如一道划破风雪的晨辉,成功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预感不妙的张晨钰与陈劫准备离开,出入口的氤氲光晕却以诡异的方式拉曲直伸,如同一张p图软件里受到扭曲处理的图片,被某种力量拖拽极远后再次重组。
搞什么飞机!龙魂游戏什么时候更新ps功能了!
张晨钰顶受着认知污染扭曲体感的不适,操控意识体在拟茧房内集中精神。
可就在认知通路的距离缩短一半时,那些本该作为景物存在的松林与雪人,却如同舞台上的道具一般,滑行挡在她视线的前方。
一阵淡绿色的涟漪闪烁,认知贴图居然逐渐三维化,二维平面的松林徐徐展开,那些藏于松林间的雪人爬了出来,覆盖身上的积雪逐渐脱落,将伪装其下的真身显露。
它们的外貌为一群两米长的羽蛇,让人联想起了古玛雅神话中的羽蛇神,它们紧贴着树干与地面,通体遍布着青白二色的不规则色斑,吐着分叉的紫色信子,用绿色蛇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
“青花蛇?该死!”
张晨钰很确定那不是官方龙魂,而是一种叫做羽皓的同人龙魂,创作者是一名跑团游戏爱好者,虽然没有为羽皓创作在龙魂群岛的长篇故事,但制作了一款游戏性极高的同人卡牌游戏《龙与领主》。
游戏里,玩家将扮演龙魂群岛边境的小领主,每回合根据领地的发展指数进行抽卡,并在不同的主线分支选项,决定领地今后的阵营、规模与路线,从而达成不同的结局。
而羽皓便是该同人游戏中,当玩家选择“接受龙魂帮进行赈灾”与“愿意契约龙魂”后,最早能入手、出场率很高的卡牌之一,适合用于快速开图的侦察兵与量产法师。
因羽皓的立绘颜值过高,新手阶段适用性不俗,它往往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是野怪,总有新手的卡牌玩家会将它们一直留在卡组里占位置。
但是,当游戏到了中后期阶段,由于羽皓与其他龙魂相比防御数值过于脆皮,不适合持久作战与上场当主力,地图也早已经侦查完毕。
羽皓便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再加上配色是青白二色,所以,相关论坛的卡牌玩家们,就给羽皓起了一个亲切的外号,叫做“青花蛇”。
意思很简单,羽皓就像是很好看易碎的青花瓷,它最好的归宿就是用于收藏。
不过,张晨钰并非是钟情于《龙与领主》的卡牌玩家,只是看过同人游戏视频的云玩家,听说过“青花蛇”的外号来历而已。
但张晨钰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家伙不偏不倚出现在冰雪乐园当野怪,而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是现在!
下一秒,张晨钰的意识体停止了前进,似乎是在畏惧拦住去路的羽皓。
“眠眠!我也……”
追上来的陈劫想要帮忙,却是葫芦娃救爷爷——来一个掉一个。
他与张晨钰一样,如同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除了眨眼与呼吸,其他部位一动不动动。
张晨钰关于羽皓的角色设定忘记大半,但有两个设定记得很清楚,一,羽皓擅长追踪视线,善于隐藏自己,二,羽皓从不眨眼,它如同美杜莎一般,能够通过对视石化对视事物的肢体行动。
张晨钰本来想要张嘴提醒陈劫,奈何自己的嘴巴失去知觉,她尝试有意识闭上眼睛,通过阻断视野挣脱石化,但羽皓的认知污染,哪怕隔着眼皮都能硬控她想要闭眼的动作。
平时的眨眼与心跳属于无意识行为,不会被羽皓控制,但受到主观意识控制的肢体行动,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纳加,能不能来个圣光普照!阻碍羽皓们的视野!
无法回头的张晨钰通过契约向纳加发问,但传来对方无可奈何的呐喊:
“眠眠!我也被定住了!翅膀很难展开!这群小家伙的能力太刁钻了!”
“啥!我靠!权能【不定】有用吗!”
“不行,权能【不定】的发动速度降低了百倍!任何有意识的主观行动,羽皓都能硬控!换个办法吧!“
纳加吃力的回复让张晨钰头大如斗,无比抓狂。
本以为冰雪乐园之行能比上一次顺利一点,结果,开局老天爷用地形限制拆了她的一个队友,之后,又派一群石化蜥蜴拦住去路,这也就算了,最后,还锁死了她的合法外挂,这还玩个毛线。
我纳宝说好的【不定】呢!这tm还是权能吗!
不需要眨眼,善于追踪视线,又能石化肢体行动!这特么什么bug组合!
狗策划!你丫把没冷却cd的boss能力安在野怪身上,到底有多蛋疼!这怕不是圣龙来了也要被绊一脚!
……
面对逐渐靠近的羽皓们,被迫闭嘴的张晨钰内心疯狂吐槽,只能像个无能狂怒的木桩呆立当场。
而羽皓们见一行人没有反抗动作,也没有放下警惕,在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后,便停止靠近发起远程打击。
【蚀骨寒霜】!
羽皓们配合默契,一部分依然保持对视的站位,另一部分口中凝聚纯白冻气,朝着看起来最强的纳加优先攻击。
大量夹杂冰晶的冷气团犹如一发发榴弹,轰击在纳加光洁的躯体上,炸开的冰晶碎片切裂了鬃毛与鳞片,释放浓缩的冻气侵蚀魂体,在体表冻裂出一道道深可透骨的裂纹。
此刻的纳加成为了羽皓们面的活靶子,承受着不间断的攻击,却连尖叫与躲闪都做不到,直到被一发冻气团正中面目,这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眼睁睁看着所爱受伤的张晨钰处于暴怒边缘,翻涌的认知之力吸引了部分羽皓的注意力,它们震惊地发现对方的手指微微挪动了位置。
这时,藏于手臂之中的活体涂鸦突然钻了出来,画中龙调皮地朝着张晨钰眨了眨眼,沿着皮肤向上爬行,用身躯遮蔽了她的视野。
张晨钰眼前一花,视野被蒙上了一层黑白色调,如同戴上了无形的墨镜,并且,视野中所有的羽皓,眼睛部位都被打了黑色长条的马赛克。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肢体居然恢复了行动,解除了羽皓的定身控制。
张晨钰下意识转身,就见陈劫同样被羽皓们左右夹击,准备下手。
“画中龙,快!”
张晨钰全力给画中龙提供认知之力,让后者短时间内体型增大,迅速分裂出两个相同的分身,沿着地面飞快爬行到了陈劫与纳加的面部,变成一幅墨镜形状的涂鸦。
画中龙,干得漂亮!
看到这一幕,张晨钰顿时理解了画中龙的所作所为,只要自己看不到羽皓的眼睛,那么,双方自然无法形成对视,从而满足触发羽皓认知污染能力的条件。
至于画中龙为何不会被羽皓的认知污染控制?
先不说,画中龙的本质是一幅仅存于二维平面的活体涂鸦,在空间维度上是否满足对视这一行为的客观条件。
重点在于画中龙这货压根儿没有眼珠子,是的,空洞的眼眶根本没有画上眼睛,没有可以被羽皓对视的部位!
至于画中龙在没有眼睛的情况下,怎么分辨人的表情与动作的?呃,这个…天知道。
张晨钰想起了一个某乎上的地狱笑话,标题叫做:“弱智能否免疫弱智术”,好吧,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很确定,失明是真的可以免疫失明术的。
见百试百灵的定身术突然失灵,对视目标们又恢复行动,羽皓们齐齐一脸懵逼,尾巴与舌头都吓得捋直了。
它们再次将眼睛瞪大,再次试图定身术,奈何,画中龙提供的认知滤镜太过绝杀。
成功诠释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而羽皓们也成功错过了全身而退的唯一机会。
“海涅,别让它们跑了!
陈劫召唤出海涅,画中龙给后者,戴上了一套可以认知过滤的涂鸦墨镜。
就这样,戴着涂鸦墨镜的一行人全力开工,长久拿着boss剧本设定的羽皓们,猛然发觉自己的游戏体验已经进入了《龙与领主》的中后期,回想起了什么是野怪该有的待遇……
第160章 像你这种孩子就应该在地狱里燃烧!
身为脆皮法爷的羽皓,可能是出于群体认知的知识储备,也可能是在同人跑团游戏中被秒杀出了心理阴影。
羽皓们一向对于远距离作战极为重视,不过,这也间接导致了,它们从未有过近战交手的经验。
见一行人无视定身术朝这边杀来,顿时,蛇蛇们被吓得绷直舌头乱作一团,好在,任何至暗时刻,总会有一名英雄会带头站出来。
“嘶嘶!”
一只额头有蓝月花斑的羽皓飞到半空,向失去镇定的同类们发起号召,它目光如炬,声如惊雷,绷直尾巴向前一挥,颇有一种一人敢直面千军万马亮剑的气势。
嚯!很有精神,我喜欢!
张晨钰嘴角一扬,竟有些期待对方下一步采取的行动。
虽然听不懂羽皓们的语言,但一行人很快看到慌乱的羽皓们在眨眼间恢复队伍秩序,它们发动【寒冰龙铠】,凝聚一层覆盖全身的冰晶盔甲,为自己提升幻防与实防的能力等级。
“海涅,【盐水消杀】!“
陈劫指挥海涅先行试探,修长的紫色龙尾扫过地面,竟凭空掀起一道数米高的咸水浪潮席卷前方。
“嘶!”
蓝月花斑的羽皓再次指挥,眨眼间,队伍切换队型,羽皓们抓住彼此的翅膀,将尾巴顺着同一方向勾连,构建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防御盾阵。
蛇蛇们紧贴着彼此,顽强地直面那数米高的咸水浪潮,通过原地蹲伏的动作,成功减少了受到浪潮冲击的表面积,避免队型被冲散。
另一旁,受到羽皓们优先集火攻击过的纳加,正在一边发动【森罗万象】恢复伤势,一边被张晨钰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又一瓶【念体修复剂】灌进嘴里。
【念体修复剂】是一种认知道具,认知贴图为装有透明冒泡液体的封装瓶,使用后可指定龙魂回复500点体力的道具,该认知道具的味道入口清凉,饮后舒爽,认知源头应该是某种调节心情的饮品,十分普遍出现于人多的拟茧房,张晨钰没少捡到它们,囤了五十多瓶。
可以说,【念体修复剂】就是游戏中最常见的回血药品,《龙魂:学院奇谭》本来并没有这种名字的道具,但随着认知污染现象的扩散与【虚实变量】的偏差,一些给人普遍且认知印象深刻的事物,便在拟茧房产生了对应的认知道具,同时,获得了一些与龙魂游戏关联的道具效果。
看到契约者拆开第七瓶【念体修复剂】往自己的嘴里灌,气色红润不少的纳加连忙缩过脑袋,挺直身体:
“行了行了,别拆了,我血条没那么长!已经满了!”
“胡说!你身上的伤口还在!快点休息!”
张晨钰看着纳加魂体上的裂口心疼不已,纳加笑着抖了抖光翼,将沾在身上的冰晶抖落,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搞得张晨钰一脸懵逼。
“没事的,眠眠,认知道具的起效时间都是很快的,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可是,你…不累吗?”
“我说过,不用担心,龙魂不是现实世界的血肉之躯,除非契约龙魂被另一龙魂彻底吞噬,哪怕是被击败,认知结构也只是遭到暂时性破坏,看着有点惨而已。”
说完,纳加随即再次投身于战斗,搞得张晨钰有点尴尬,她终究还是习惯于把现实的常识,错误代入到虚构的龙魂游戏中。
说的也是,哪一次纳加都快被打得魂飞魄散见阎王爷了,但没多久,人家依旧生龙活虎地和她一起溜达,愣是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留下。
这原理大概就像是宝可梦,1级绿毛虫不管受到神兽多高的数值伤害,就是死不了,送进宝可梦中心做个电疗,一眨眼又能再次打架。
可是,再严重的伤势即便能因游戏系统的机制完全恢复,但受伤的疼痛与因权能折损的认知,不可能是假的。
张晨钰低头看向掌心刚拆封没用上的【念体修复剂】,难以言喻心中复杂的思绪,将其一饮而尽。
不管多少次,张晨钰都无法像其他契约术士那般,平静地看着纳加的倒下,接受这种所谓的心安理得。
另一边,海涅与羽皓们已然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双方都有些疲惫,却仍有余力维持对峙。
当然,纳加的上阵使得这微妙的战力平衡被打破,趁着海涅又一次攻击的空档,纳加发动【光翼幻射】,借助闪光的掩护,操控大量光羽,插入羽皓们的阵型缝隙中引爆。
“轰!”
如同爆米花机喷出的爆米花一般,羽皓们被炸飞出了十几米高,纷纷因为力竭晕了过去,随处可见一地羽毛。
纳加再次展开金色光翼,数十片光羽追踪目标,化作纤长的发光丝带,将晕厥的羽皓们层层捆缚。
“抓住那个蓝月亮!”
这时,陈劫敏锐地注意到角落的漏网之鱼,一旁的海涅虽说个性是铁头娃了点,但它可不傻,知道现阶段有活口问话的重要性。
“小子!休想跑!”
紫色巨龙在半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修长的龙尾绊倒逃跑的蛇蛇将后者绑起,往它的嘴里塞入盐块,扔回了两名契约者的面前。
额头上有着蓝月花斑的羽皓,满脸悲愤。
“嘶——放开我!”
心急破案的陈劫虽然不介意动用武力解决问题,但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第一时间不想使用武力逼供。
“小家伙!雪阿姨在哪,说出来,我……”
“休想!你们要是识相!还不快放了我们,雪大人还能饶你们一命!”
蓝月亮昂起脑袋,那一副得意的反应比起什么冲锋陷阵的士兵,更接近被家长罩着惯坏了的熊孩子。
海涅的认知污染只是让目标说真话,却无法强制让对方回答问题,看对方嘴硬的架势,不像是胖揍一顿就能坦白从宽。
就在陈劫思索怎么撬开蓝月亮的嘴时,纳加走了过来,向陈劫询问:
“陈劫,能不能让我来试一试审讯这只羽皓?”
“哦,好。”
下一秒,众人就见纳加展开光翼,她的身体两侧燃烧着一层半透明的青色烈焰,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一众龙魂们集体炸毛。
“回答我,你们的雪大人是谁?怎么才能找到它?”
“雪大人,是我们的龙魂领主,她……她在哪儿,我不能说!我们不能被雪大人当成坏孩子!”
“回答我!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
“不能,真的不能说!不然,羽皓们会被冻成冰雕!”
面对纳加饱含杀意的俯视,全身颤抖的蓝月亮支支吾吾,它的眼眶盈满了恐惧的泪水,可惜的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始终未能攻陷它内心的底线。
不管实力强弱,同人龙魂对于官方圣龙的权能之力,原来抵抗力都是这么高吗?
纳加暗自思考,同时,瞄了一眼身旁颤抖不止的海涅,对方那一副“你瞅啥”的苦瓜脸,说明海涅同样受到了【压迫脊刺】的认知影响,但她的眼神与羽皓一样,自我仍然有继续倔犟的意志。
身为人类的陈劫并未感到不适,他只是觉得现在的纳加不像是刚才的她,认知污染的能力变得有哪里不对劲。
陈劫朝着张晨钰压低声音:
“眠眠,你不觉得由纳加审问蓝月亮,会不会太残忍了?不如换个人?”
“对哦,纳加怕不是一巴掌下去,能弄掉小家伙的半条命,那就让我来吧!”
“你来?”
“我有一个办法,我知道该怎么让小家伙配合我们找到雪阿姨。”
张晨钰眨了眨眼,说完,走到纳加前面,示意对方退下,让自己来。
出于对契约术士的信任,纳加收起青色烈焰让路,下一秒,众人就见张晨钰从背包里掏出了【安全电锯】,锋利的链锯飞快旋转,响彻令人类与龙魂都极度不安的嗡鸣。
“叽!叽!”
看着寸寸逼近头顶的电锯,蓝月亮疯狂摇头,一时忘记如何说人话。
张晨钰微笑的嘴角咧到眼角,语气轻柔:
“乖,小家伙,放心吧,很快的!姐姐我这就送你下地狱!过程一点都不疼哦!”
“我相信,你的那些小伙伴在看到你的尸体后,会很乐意和我聊聊。”
“只可惜,你所爱戴的雪大人真不是一位好母亲!”
……
旁边的纳加一动不动,那一副见怪不怪的反应,让陈劫与海涅见状,不禁毛骨悚然,没想到这两位表面上看着文静内敛的盟友,居然会采取杀鸡儆猴的操作。
尼玛,我是让你审讯犯人,不是斩立决啊!
就在陈劫想上前阻止时,一声嘹亮的龙鸣突然从远方的松林间传来,霎时间,猛烈的暴风雪转眼间淹没膝盖,拟茧房内天地变色,灰白的天光被撕裂出一道氤氲光晕的裂缝,放大的龙影逐渐遮蔽地面。
伴随一声沉闷的落地巨响,体长足有三十米的雪白巨龙从天而降,用愤怒的猩红六目怒视着张晨钰,张开血盆大口癫狂咆哮:
“死!像你这种孩子就应该在地狱里燃烧!”
这雪白巨龙正是雪瑛,面对龙魂领主的庞大威压,蓝月亮被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但海涅与纳加却毫不退缩。
张晨钰望向雪白巨龙的目光中没有意外,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淡定,她收回手中的【安全电锯】,拽了拽一旁目瞪口呆的陈劫的袖子。
“你看,陈大哥,我就说那个小家伙会配合我们找到雪阿姨吧!”
“我的老天……”
对此,陈劫的内心有一万个羊驼奔腾跑过。
尼玛,我是让你审讯犯人,不是让你捅马蜂窝啊!
第161章 熔、熔山龙?走错片场了吧!
几分钟前,在一行人与羽皓们发生交火时,【童趣烂漫的白雪堡】之外,情绪崩溃的奥葛希塔逐渐重振旗鼓。
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就是雪阿姨,从雪阿姨当前展现出的行为来看,夜苓川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之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它的呼唤,八成是精神被雪阿姨的认知污染所蛊惑,好在自己只要尽早找回小夜,就有机会及时覆写记忆将她带回。
奥葛希塔拭去泪水,起身看向一旁的氤氲光晕。
【童趣烂漫的白雪堡】的出入口并未消失,但那光晕之后的雪原景色,却被一堵厚厚的发光冰墙堵住,奥葛希塔伸出指尖试探性接近墙面,尚未触及,它便感应到一股瘆人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袭。
奥葛希塔本能地缩起了自己的爪子,倘若她刚才直接接触这面冰墙,恐怕,自己会在眨眼间被冻成冰雕。
奥葛希塔一下子想通了很多的疑惑。
高浓度的认知污染,随心所欲被控制结构的拟茧房,案件中有复数龙魂协助诱拐走失儿童,错不了,绑架小夜的雪阿姨就是此地的龙魂领主!
小夜作为对认知污染反应敏感的占卜师,之所以她踏入拟茧房就冷的不行,正是因为对方当时盯上了她!
小夜来冰雪乐园只是临时起意,不可能有提前布置,只有龙魂领主才有能力做到如此丝滑!
……
奥葛希塔一阵头皮发麻,从领地拟茧房的规模与势力来看,这位龙魂领主雪阿姨的实力强度或许比不上【夜回酒馆】,但在冰雪乐园绝对是无所顾忌的一方霸主。
现在,张晨钰与陈劫被对方困在拟茧房中无法离开,时间拖的越久越危险,一,她不具有像纳加那般能够动摇领地拟茧房的权能,二,她也不可能去找实力有限的林翊搬救兵,来回折腾的路程也太久,那么,当下只剩下一个办法,她只能命令日耀龙们出手了。
“这帮憨憨们被放出来后,该不会还想篡位吧!”
奥葛希塔的尾巴哆嗦了一下,自从憨憨们发动大乱乱后,它几乎每天绷紧神经,哪怕有了纳加在管理方面给出的建议,但憨憨们永远都能搞出新花样。
逼得奥葛希塔仍然每天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如何加固巢穴拟茧房与狠狠打刺头儿的屁股上,平时,除了表现特别好的拉出来遛一遛,奥葛希塔基本上让那些日耀龙们处于关禁闭的状态。
唉,好歹爷的身份是一族之长,位格还是少有的原种,不能它们被供成祖宗也就算了,却要倒反天罡操心伺候一群祖宗……
奥葛希塔心中的泪水稀里哗啦地落下。
好在,养祖宗们千日,用祖宗们一时,今日,就是她大族长奥葛希塔一洗前耻,重立天威的时刻!
奥葛希塔找到了附近一名正在玩手机的游客,钻入屏幕内,通过虚拟网络返回【无星恒守的暮雨城】。
另一侧,【童趣烂漫的白雪堡】内
从天而降的雪瑛令陈劫的心拔凉拔凉的,他最坏的设想成真了,龙贩子雪瑛是能够操纵领地拟茧房的龙魂领主。
好在多年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顺利让陈劫保住了所剩不多的矜持。
陈劫第一时间看向淡定的张晨钰,问道:
“眠小妹!你的纳加有能力对付龙魂领主吗?或者是其他龙魂?”
“唉,刚才我们对付羽皓费了不少力,陈大哥,我的龙魂除了纳加比较能打,其他的都实力有限!你懂得,刚才我们对付羽皓费了不少力,我的队友现在又被隔在外面呢,所以,请您拿出真本事吧!”
张晨钰笑嘻嘻的反问让陈劫一愣,他顿时明白自己的底牌是藏不住了,八成是在某个时候露出马脚被这丫头察觉,难怪对方会这么淡定。
“唉……那家伙说的没错,我果然不擅长向他人隐藏自己,你和纳加后退百米吧!”
闻言,张晨钰与纳加相视而笑,放心地与陈劫拉开距离,静观对方的大显身手。
一旁的海涅看向陈劫的目光中不免担忧,但回应它的是陈劫的安慰:
“海涅,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陈劫,以你的认知之力驱使那个大家伙会消耗……”
“没事的,我有分寸,相信我。”
陈劫的微笑让海涅愣了一下,最终,它叹了一口气,钻回了手机屏幕内。
“休想跑!”
暴怒的雪瑛没有丝毫交涉的想法,见张晨钰与纳加后退,还以为是这两人想跑,二话不说朝着前方毫无保留地喷吐一片冰蓝色的龙息。
粗如大树的急冻光线却在半空,被另一堵高墙所阻挡,不,那不是墙,而是一只庞大如山峦的棕色大脚,它正在踏破云层,朝着她的头顶落下!
什么如来神脚?
昂首的龙魂领主竟一时不知所措,就连愤怒的猩红六目也被惊的清澈见底,雪白巨龙迅速操纵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将自己的位置拉离百米,这才堪堪躲过大脚的踩踏范围,而雪瑛也终于在远处看清了整只大脚的主人的全貌。
那是一只形似巨龟的超巨型龙魂,通体为棕褐色,身体长宽足达近百米,有着宽大脚掌的四肢如同神话中支撑天空的柱子,它的龟壳上驮着一座植被葱郁的小山,有潺潺流水的小瀑布从山峰飞流直下,它的脖颈、尾巴与四肢,皆是排列着鳞次栉比的山岩鳞片,看上去极为厚重坚硬。
肩胛骨处有一对形似翼骨分叉生长的深绿藤蔓,其上末端长有靛蓝色水晶长刺,脊椎有一排靛蓝色的棱状脊刺,继续向上抬头,外人只能看到它用犹如太阳一般巨大的发光圆形眼睛俯视大地,它的身形随着高度愈发虚幻,半截躯体被拟茧房的氤氲光晕逐渐遮蔽。
若是它保持一动不动,常人在它的脚边近处观察,恐怕,根本分不清它的全貌,只会以为是一座怪异的大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此刻,在场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句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自己脚下的整座领地拟茧房,都因对方的砸入而颤抖了一下,仿佛变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
“卧槽啊,熔、熔山龙?走错片场了吧!”
张晨钰惊的下巴落地,她试想过陈劫会有一张很大的底牌,可她没想到,这张底牌的分量竟会如此之大。
一向波澜不惊的纳加也少有的目瞪口呆,仰头到了一百八十度,舌头绷直。
这就是人类丰富的想象力吗!为啥你们总能整出点,能把龙吓出心脏病的花活儿……
纳加发自内心地感叹着,还好认知污染现象是以龙魂游戏为基准,天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天才想造出个星舰来?
陈劫瞥了一眼倒吸凉气的一龙一人,一边心里为装逼成功美滋滋,一边有苦说不出,这种大杀器他也特么的想早点拿出来用的……
唉,算了,详细的以后再解释,现在,先解决龙贩子才是重点!
陈劫通过契约的联系,全力为巨龟龙魂提供认知之力,下令道:
“均山!【重跺】!”
下一秒,巨龟龙魂眼睛锁定了脚边渺小的雪瑛,抬起了宽厚的前足,指尖凝聚强烈的光芒,形成了一层笼罩前足的黄色岩石虚影,它们仿佛是一对带刺拳套,伴随后腿的猛然发力,朝着雪瑛下砸轰击。
“故弄玄虚!”
雪瑛的六目瞪视着逼近的山峦,身位毫不退缩,昂首咆哮发动大招。
【弑子血仇·无赦冰河】!
拟茧房的雪原与松林在眨眼间被一分为二,发光的血色冰河破土而出,释放出触之即冻的寒潮,锋利的坚冰切割着大地岩层的同时,也将途径一切的认知产物灰飞烟灭。
山峦巨柱与血色冰河的相撞产生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裹着碎石的白雾淹没方圆数十米,令领地拟茧房这一层的结构遭到了严重破坏。
刷!
这一击直接砸的浅层与中层连通一体,纳加与张晨钰只觉得周围的景色瞬间崩裂,如同掉入洗衣机里的卫生纸,在一阵白光乍现后,一直被龙魂领主雪瑛隐藏的中层景色方才悉数呈现。
未被冰河与碎石破坏的另一半区域,有一座由依山而建的纯白雪堡,建筑风格酷似电影《冰雪奇缘》里某女王的蓝色冰堡,在灰白的天光下,它孤零零地坐落于山峰的凹陷处,反射着充满美感与威严的寒光,而在通往雪堡的长廊道路的两侧,左右摆放着两排造型精致的卫士冰雕。
但当张晨钰定睛一看时,呼吸不由一滞,那根本不是单纯的艺术品,而是两排种族各异的龙魂,被冰块定格在了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它们姿态各异,有的痛苦扭曲,有的惊恐挣扎,有的奋力战斗……
不等张晨钰想问纳加,那些被冰冻的龙魂是否还活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体型宛如山峦的均山,脚掌上布满了被坚冰切割开的伤口,不知是伤势过重,它最终无法承受血色冰河的威力,被击碎成大量淡绿色粒子消散。
“还是……太弱了……”
呼吸粗重的陈劫半跪在地,以单手撑地的动作勉强挺直上半身,操控均山对于他来说,认知之力消耗极大。
受到均山攻击的雪瑛同样并不好受,有半只翅膀与一条尾巴已经消失不见,她的身上有数不清的细小伤口,六目赤红的它匍匐在地,气喘吁吁。
雪瑛居然能受伤?这个陈劫有点本事,或许,值得拉拢一二。
纳加有些赞叹,这时,雪瑛见自己的老巢被人发现,顿时,它愤怒的表情转变成了癫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诡异呢喃,眨眼间,那些一动不动的卫士冰雕突然齐齐转过脑袋看向了她们……
第162章 三光政策的纵火扑棱鹅
那些卫士冰雕踏着整齐的步伐朝向闯入者们缓缓迈进,明明关节的拉伸动作已经超过了,冰块能自然承受的弯曲极限,但冰雕的表面却连一点开裂与脱落的碎屑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认知污染的玄学之处,完全不符合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构成卫士冰雕的龙魂种族,大部分都是认知概念同性质的野生官方龙魂,如吹雪龙、月引龙等操纵冰雪元素的龙,也有一小部分是类似羽皓的同人龙魂,九成是张晨钰叫不住名字的。
可以看出,雪瑛成为此地龙魂领主的过程,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日子了,她可并不遵循什么和平主义。
纳加率先发动【光翼幻射】,试探性地让光羽均匀爆炸,卫士冰雕的材质很结实,移动速度缓慢与活靶子无异,光羽虽没能彻底炸碎冰雕的主体结构,但炸裂一层表层冰晶与薄弱肢体不成问题。
纳加试着飞行绕过卫士冰雕,可卫士冰雕仍然保留了被冻住龙魂的部分能力,发动各式各样的远程攻击,成功将接近雪堡的纳加击退。
“回来!孩子们!”
雪瑛展开龙翼,发出一声嘹亮的咆哮,地面上昏厥的羽皓们纷纷醒来,被雪瑛操纵认知污染瞬间传送回了雪堡的露台上,解除了身上的束缚。
淡绿色粒子从建筑物本身缓缓释放,那是平时囤积的认知,雪瑛正在治愈着自己与羽皓们的伤势。
羽皓们见最大的靠山已然归来,仗势的它们信心大增,朝向下方的张晨钰与纳加发出了挑衅。
顿时,只闻嘶声一片: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不用纳加翻译,张晨钰都能听得出它们在笑啥。
来,你过来啊!来,你过来啊!
(?w?)
望着一群朝着自己摆鬼脸又晃屁屁的蛇蛇们,张晨钰的血压缓缓上升,笑容阴沉。
“你们这群青花蛇!有本事下来啊!信不信老娘来一发地图炮啊!轰死你们丫的!”
凸(◣д◢)凸
张晨钰气的直跺脚,朝着露台的青花蛇竖起双重中指,奈何,面前有一群卫士冰雕的阻拦,只能让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于是,讨不回场子的张晨钰果断找家长撑腰:
“纳加!你看见没!那些青花蛇太气人了!我要做蛇羹!你能不能唤醒那些被冻成冰雕的龙魂让道?”
“不行,我没有足够的认知,龙魂领主在领地拟茧房内干涉认知污染更具优势,还是持续性产生作用,它们被龙魂领主控制的程度太深了,我的权能【不定】最多只能暂时性动摇它们的意志。”
“可恶!除了发动权能强行突围,难道就要这么干耗着吗!”
张晨钰肉痛地咬了咬牙,被上方摇头晃脑的蛇蛇们,气的眼皮狂跳。
先不论这群卫士冰雕的实力如何,光是这近百只的数量,没有个一刻钟根本打不完!雪瑛绝对是在恶心她们,等她们费尽心思打穿门卫时,这boss和小兵的血条岂不是又回满了!
就在张晨钰发愁快速突围时,就如当初雪瑛从天而降一般,拟茧房内再次天地变色,灰白的天光被撕裂出一道氤氲光晕的裂缝,放大的龙影逐渐照亮地面。
“轰隆——”
在刺破苍穹的耀眼阳光下,一场壮观的流星雨如愿而至,驱散寒意的燃烧天星径直朝着雪堡坠落。
“叽!”
破空生由远及近,羽皓们的眼睛快被吓的瞪出眼眶,它们一溜烟儿地缩在老母亲雪瑛的翅膀下寻求庇护。
上百道小型流星如同装了全球定位似的,它们瞄准雪堡的位置集中落下,残忍地在美丽的纯白墙体上凿出一个个融化的大洞,将这座在寒风中耸立的雪堡砸成了千疮百孔的危楼,简直是惨不忍睹。
不过,最令人头皮发麻的并非是流星的破坏,而是从未散的硝烟中,爬出的那一道道邪性的身影,咋咋呼呼的憨憨们可比一群打了兴奋剂的拆迁大队还要二哈,无组织无纪律的它们,不管看到什么,要么上去舔一口踹一脚,要么就是一照面扔火球。
没错,奥葛希塔带领着一群日耀龙前来支援(纵火)了!
虽然,不管怎么看上去都颇有一种鬼子进村执行三光政策的既视感,但鉴于当前的危机,也由不得正义的主角们对此挑三拣四了。
看到如愿而至的流星雨,陈劫拉了拉张晨钰的胳膊,无比佩服:
“眠小妹,你这张嘴是被城中寺的高僧开光了吧?这地图炮可下的真及时!你是不是早就预知到雪瑛会设计困住咱们,所以先让你的队友回去拉救兵了?”
“呃,你说的不错,我确实猜到咱们的对手可能是龙魂领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兵分两路了。”
张晨钰叉起腰板,顺理成章冒领了奥葛希塔的功劳。
雪堡的露台上,看着在自己家里猖狂纵火的扑棱鹅们,雪瑛的血压被直线拉满,利爪在地面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孩子们,给我定住这些蛾子!”
雪瑛立刻下令,羽皓们纷纷用视线锁定这群咋咋呼呼的日耀龙,但在家里憋了半个月的憨憨们怎么可能拦得住,玩心正盛的它们不理会羽皓们就算了,因为全身都燃烧着刺眼的火焰,让羽皓根本难以直视这群会飞的流星。
毕竟,你给我用肉眼盯着太阳试一试?
很快,包括蓝月亮在内的不少羽皓,因为被强烈的光线短暂致盲,导致闪避不及,反而被憨憨们炸的飞出了雪堡。
“喝啊!”
雪瑛企图再次操纵认知污染,让纵火扑棱鹅们滚出雪堡的范围,但刚与均山大战后的龙魂领主力量不足,加上储备认知的雪堡正在被日耀龙们实行“三光政策”,炸光、抢光与啃光,堂堂的龙魂领主一时间竟手足无措,无法驱逐这群自己在家里猖狂纵火的刁民。
“去死!都去死!”
家中失火与孩子被炸的双重打击,让龙魂领主彻底失了智,顾不上日耀龙旁边是否有羽皓,雪瑛腾飞半空,朝着日耀龙的密集处连续喷吐蓝色龙息,每一发激光都充斥着恐怖的威能。
此举确实冻住了几只倒霉的日耀龙,但被击中的羽皓们反而更多。
“哇呀呀!”
“大白发疯疯!”
“族长长!救命命!”
……
逃命本事一向拉满的憨憨们见状,二话不说就是四散而逃,一些比较聪明的憨憨,还会在跑路前朝着杀来的雪瑛丢下尾巴,一些断尾不偏不倚砸在了龙魂领主的头顶上。
众所周知,日耀龙一族在遇到团殴都对付不了的强敌时,会将储存能量的尾巴扔出去当闪光弹使用。
“唰!”
刺眼的闪光致盲了雪瑛的六只眼睛,高于常人三倍的剧痛令龙魂领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庞大的躯体在半空失去平衡坠向地面,而那口中还在喷吐的激光,不偏不倚击中了本就开裂又不堪重负的承重墙。
“轰隆!”
于是乎,耸立山间的美丽雪在放炮式的巨响中堡塌了,在流星雨降临不到五分钟内化为了一片残垣断壁。
望着这一幅“窝里斗”的冥场面,陈劫咽了一口唾沫:
“眠小妹,你队友手下这群会纵火的小白龙是什么龙魂啊!为啥我总感觉它们不像是来支援的?更像是……”
陈劫欲言又止,这群咋咋呼呼的纵火扑棱鹅们,不像是专程来对付敌人,更像是来玩的。
它们的行动丝毫没有团队意识,伤害不高侮辱极强,看到自己的队友被雪瑛的吐息击中,有的还会发出嘻嘻哈哈的嘲笑。
陈劫的职业素养在疯狂报警,告诉他,这群家伙是违法乱纪的危险分子,需要关起来认真看守……
张晨钰捂住眼睛,果断转移话题:
“呃,那个……不用管,它们的脑子确实有点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只要伤害雪瑛的目的达到,是什么手段都不重要!”
总体来说,这一波精神伤害高于物理打击,日耀龙们不偏不倚,让雪瑛自己把亲手搭建的雪堡弄塌,可谓是再杀人诛心不过。
一旁的奥葛希塔擦了擦冷汗,觉得自己有必要思考要不要在将来清理门户,限制龙口数量,这群憨憨们的存在简直是一场移动天灾。
之后,奥葛希塔带着部分听话的日耀龙,很快与纳加一起打倒了卫士冰雕们,将被炸晕的包括蓝月亮在内羽皓们重新逮捕。
遗憾的是,卫士冰雕内的龙魂因为被冻的太久,自我意识被龙魂领主的认知污染覆盖太深,它们早已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傀儡,哪怕纳加发动权能【不定】也救不回来。
“奥葛希塔,我怎么没见到夜苓川呢?”
在张晨钰的记忆中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一向形影不离,而赶来救场的却只有奥葛希塔,这显然不合理。
奥葛希塔看了一眼雪堡废墟,无比愤怒:
“我正想和你们说这件事,就在和你们刚分开时,小夜受到了那个雪瑛的蛊惑被拐走了!”
“啊!小夜一个成年人怎么就被拐走了!”
“不知道,我刚才让日耀龙们搜遍了雪堡,没见小夜与其他孩子的影子,也没有通往下一层的入口,你们快帮我救救她!”
奥葛希塔咬牙切齿,尾巴重重砸了砸地面,同时,张晨钰与夜苓川下意识看向雪堡的废墟,。
如果夜苓川不在这座拟茧房,那么,雪瑛究竟平时把人都藏在哪儿了?
第163章 雪阿姨去哪儿
下一秒,仿佛是回应众人的想法,几道冰柱在雪堡废墟中冲天而起,龙魂领主雪瑛从冰柱支撑的缝隙中,再次爬了出来。
望着被抓走的羽皓们与雪堡废墟,这一次,雪瑛的反应竟然出奇的平静。
“你们的攻击,结束了?
那平静的声音充斥着压抑的怒火,物极必反,癫狂的极致是扭曲的理性,与雪瑛的三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张晨钰只觉全身入坠冰窟,人类的本能在告诉她,这是某种危机的前奏。
我既一无所有,那便无所顾忌。
张晨钰抱紧双臂不住颤抖,口中呼出化不开的白雾,几乎要冻的晕厥倒下,其他人见状,不约而同想起了当时表现异常的夜苓川。
陈劫脱下自己的外套,连忙盖在张晨钰的身上:
“眠小妹,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认知污染而已,死不了,我总算明白,当时的小夜为什么会那么敏感了,原来是被雪瑛盯上了。”
张晨钰死死瞪着面前的龙魂领主,一行人对于雪瑛的诸多行为有不少困惑,但事到如今,双方已然没有好好交流的场合。
雪瑛瞄了一眼陈劫,发出一声冷笑:
“哼,我见过你,你是那个平时经常来冰雪乐园寻找线索的警察。”
“是我低估了你们,本想制造点麻烦让你们知难而退,可惜,一时的心慈手软却反倒是让我自己深陷囹圄。”
“罢了,我早该料到,我过去的让步毫无意义,哪怕和你们讲了我的梦想,你们也注定无法认同我的所作所为,还是会继续讨伐我。”
……
雪瑛清冷的声音带着孤独与释然,她似是卸下了某种矜持,昂首用冰蓝色的六目望向灰白的天光。
张晨钰十分肯定雪瑛的目光所及之处,不止于被撕裂的领地拟茧房,她在透过拟茧房的氤氲光晕,遥望着现实世界更遥远的彼端。
她想要做什么?她还有什么杀手锏?
仿佛是验证众人不好的预感,不等有人发问,结构被大战撕裂的领地拟茧房开始剧烈震荡,雪瑛连同领地拟茧房的身形忽明忽暗。
这个龙魂领主正在撼动整个空间!
“危险!我们快离开这里!”
来不及解释,纳加第一时间发动权能【不定】,临时制造了一条认知通路,将众人的意识体传送回了现实。
不等站在滑梯附近的众人调整好紊乱的身体重心,就见那道领地拟茧房的氤氲光晕迅速塌缩,内部的一切认知产物正在被强行收缩成一个白色奇点,高浓度的认知污染流动时制造了扭曲光影的无色漩涡,使得四周看到的现实景色都发生了视觉错位。
最终,收缩到极限的白色奇点,中心忽然喷发出一束强烈的纯白射线,并连续释放出激荡的淡绿色粒子羽流,距离极近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鸣不断,因这强劲的认知冲击失去意识。
一刻钟之后,倒地的众人这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张晨钰第一时间看向滑梯,冥冥之中,她能感知到附近区域的认知污染水平低的可怕。
没错,在某种不可见的次元纬度上,以儿童游乐区为中心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雪瑛竟然将整个领地拟茧房从认知污染层面上消失了。
纳加看着恢复正常的滑梯,脸色一片煞白,就连奥葛希塔与日耀龙们的脸色也是十分不好。
“雪瑛!雪瑛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不具备龙魂视野的陈劫一头雾水,焦急发问:
“到底发生什么了!”
“雪瑛吸收了整个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这家伙是在竭泽而渔,想和我们赌命!”
“赌命?”
“龙魂领主的认知锚点与领地拟茧房是一个整体,【童趣烂漫的白雪堡】是基于冰雪乐园的现实地点存在!雪瑛吸收领地拟茧房,是想拿命在短时间内换取巨量认知!该死,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绝对是疯了!”
纳加呼吸粗重,张晨钰头皮发麻,如果纳加都无从下手,她又该怎么办。
“等等,你们看那里!”
一旁的奥葛希塔忍不住出声提醒其他伙伴,一行人连忙循声看去。
不知何时,冰雪乐园内竟然少了一半的游客,不见任何孩童的踪影,有上百名成年人游客正在与冰雪乐园的工作人员激烈争吵,双方随时都有动起手的可能,这动静闹得非常大,隔了百米不用凑近都能听见他们的大喊大叫。
“混蛋,你们冰雪乐园到搞什么鬼!一定是你们和绑架犯勾结给我们下了药!”
“那不是幻觉!这里踏马的闹鬼啊!凭什么,你们冰雪乐园还开业!”
“啊啊啊!求求你们把乐乐还给我!她才四岁啊!”
……
虽然嘈杂的人声乱哄哄一片,但仍然能从对话中听见一些出现频率高的词汇,什么“孩子变成布娃娃飞走了”、“怀疑冰雪乐园闹鬼”与“绑架犯给游客们下药”等等。
从讨说法的家长们口中,一行人是听明白了大概,大约一刻钟之前,也就是在他们昏倒期间,那束辐射四周的强光具有着针对孩子的认知污染,雪瑛蛊惑这些孩子们靠近自己,将他们扭曲成了布娃娃一类的认知产物一并带走。
由于,认知污染水平的不同,看不到雪瑛存在的家长们,他们只能单纯看到自己的孩子,突然一声不响变成了布娃娃一起飞走而已。
怒不可遏的陈劫一拳捶在滑梯上:
“该死的!又让雪瑛得逞了,这混蛋怎么可以将人变成布娃娃!”
不信邪的纳加摇摇头:
“认知污染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感染认知污染不同程度的群体或个体,各自认知世界的形式与存在皆是各异,现阶段,魔都地区普遍的认知污染浓度,不允许龙魂与现实的物质进行交互,雪瑛并非真的把人变成布娃娃,只是制造了视觉异常的认知污染,孩子们是走路离开的。”
“别聊了!当务之急是抓到雪瑛!小夜还在她的手上!”
奥葛希塔无比焦急,纳加立刻发动权能【不定】进行追踪,但区域内认知污染浓度过低,相当于作案的犯人在离开现场时,连同将留下脚印与气味的地板都挖走了,一向万能的权能【不定】一时也无法确定雪瑛离开的方向。
一行人离开冰雪乐园,陈劫载着张晨钰沿着雪瑛出现过的作案地一个一个找,纳加不时发动权能【不定】,将搜索指定龙魂的认知效果附加在光羽之上,大范围放出追踪雪瑛经过的区域。
顾不上纵火扑棱鹅们会不会惹事,奥葛希塔只能派出它们出去搜集小夜的踪迹,但半个小时过去了,方圆一公里都搜遍了,愣是一点可疑的痕迹都找不到。
随着最后一个案发地点搜完,无力的陈劫将车停靠在路边,抱着最后的希望向张晨钰求救:
“该死!这只龙贩子到底去哪儿了!眠小妹,莉莉丝她说过这方面你是专业的!快用你那无敌的专业想想办法!!”
“啊这……我……”
感到压力山大的张晨钰,额头直冒冷汗,她不像夜苓川拥有黑客的才能,也不像陈劫拥有警察的意志力。
老天爷,魔都那么大,她又不是小夜的亲妈!这让她到底怎么找!
等等,小夜的亲妈?雪瑛为啥想当小夜的妈?难道雪瑛不是只对孩子感兴趣,它看中了小夜身上的特殊之处?
雪瑛能放孩子们回到家长身边,也许说明她并非是仅仅出于满足自己天性的龙贩子,莫非,雪瑛大举拐走冰雪乐园的孩子们是别的目的?
……
张晨钰感觉自己对于雪瑛的认知不全面,有所忽略,她一边设身处地思考雪瑛的行为模式,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夜苓川的笔记本电脑,翻找时代大道的的卫星地图,操作鼠标飞快筛选可疑目标。
陈劫看出张晨钰似乎有什么想法,他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旁观。
张晨钰在脑海里迅速梳理自己的疑惑:
通常来说,现实地点的人流量越多,产生的拟茧房层级越多,笼罩范围越大,结构越难撼动。
可是,明明雪瑛能做到在冰雪乐园方圆一公里的街区出没造成警方的恐慌,但【童趣烂漫的白雪堡】却只覆盖了儿童游乐区,奥葛希塔与日耀龙突袭雪堡时,并没有发现通往拟茧房深层的出入口,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童趣烂漫的白雪堡】的深层本来就不存在呢,或者说,被身为龙魂领主的雪瑛自己抹除了,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动机,导致了雪瑛宁可为此甘愿放弃龙魂领主的优势与领地拟茧房的安保,或者说,雪瑛在拐走夜苓川之前,其实早有打算让自己离开冰雪乐园?
雪瑛的角色设定是生活于雪原的孤独龙魂,有着将长相幼态的小型龙魂与动物幼崽,带回巢穴哺育长大的母性本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领地拟茧房何尝不就是她的巢穴,孤独就意味着需要陪伴,可冰雪乐园的孩子们本应该足够满足她的母性,但她仍然选择离开,这说明这个更迫切实现的目标,远在位于她能脱离领地拟茧房的极限范围之外,近在是被困在领地拟茧房内的她,也有途径能够知晓与触及。
……
张晨钰操作鼠标来回点击滑动,最终,在卫星地图上锁定了一个仅有的目标。
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一座距离冰雪乐园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的市政孤儿院。
第164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直觉发出强烈的信号,张晨钰下意识上网搜索“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的近期咨询,发现在半个月前,魔都周报刊登了一条点击率不高的市政新闻,新闻标题为《户外冰雪游 伴童温暖行——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孩子免费畅玩冰雪乐园》,主要内容是:
为倡导社会各界关爱孤残儿童,让福利院儿童享受到正常家庭的快乐,时代大道区政府联合爱心企业阿瓦隆慈善基金会,邀请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的园方开展了“欢乐冰雪游?温暖伴童行”的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
福利院负责人乔女士表示,“与院外的孩子相比,福利院的孩子平时接触外界的机会非常少,内心渴望着来自家庭的关爱,非常感谢时代大道区政府与阿瓦隆慈善基金会的志愿者们,给了孩子们一次外出游玩、开拓视野的机会,让孩子们能尽情享受冰雪的乐趣,感受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希望社会各界未来能进一步接纳这些孩子们,愿他们能够健康成长。”
……
抛开没有营养的宣传向内容,新闻的核心内容是:冰雪乐园前不久有一场社会公益活动,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的孤儿们曾经来过这里。
茅塞顿开,张晨钰想通了,不少困惑彻底想通了。
为什么雪瑛的领地拟茧房那么小,为什么雪瑛会离开满足自己天性的冰雪乐园,为什么雪瑛会吸收领地拟茧房的一切自绝后路,为什么雪瑛会带走小夜与孩子们?
因为,半个月前的那场社会公益活动,这位母爱泛滥的龙魂领主看到了一群渴望家庭的孤儿们,让她认为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是更需要自己的、心驰神往的圣地。
龙魂领主之所以不能长时间脱离领地拟茧房存活,是因为认知锚点在领地拟茧房内,在外界活动需要更多的认知维持消耗。
认知污染现象构成了龙魂和拟茧房,一切都是基于人类的认知而存在的,冰雪乐园的游客既是龙魂领主的认知来源,同样也是构成领地拟茧房的一部分。
换而言之,只要能持续性提供给龙魂领主足够的认知,不仅可以保证雪瑛能够在外界长时间活动,说不定,在合适的现实地点,还能借助这些冰雪乐园孩子们的认知,重建新的领地拟茧房。
而夜苓川是具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成年人,认知之力远比一般人深厚,她自然有助于雪瑛的目标与行动,雪瑛是不可能错过她的。
雪瑛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划,一系列的儿童诱拐案件根本不是什么近期作案,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不顾负面影响,同时一反常态拐走夜苓川这个成年人的原因。
雪瑛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冰雪乐园,只不过,这一天因为他们的到来,启程日意外提前了一些。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的横插一脚,使得雪瑛她本该储备的认知库存大大下降,而缺少足够认知的她为了弥补亏损的部分,可能会更加地……
张晨钰的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目睹全程的陈劫在看到笔记本电脑里的新闻后,再迟钝也发觉是怎么一回事。
“眠小妹!雪瑛她该不会是想劫走更多的孩子吧!”
“唉,希望不会如此,雪瑛近期作案是为了囤积认知,她想把领地拟茧房搬家到儿童福利院!”
“好,我这就开车!”
正当陈劫准备换座到驾驶位,袖子却被张晨钰拉住了。
“陈大哥,没时间解释了,你听我说,我们要兵分两路!我去儿童福利院拦住雪瑛,你以警察的身份回到冰雪乐园,等我的电话后,去通知那些走失孩子的家长们去儿童福利院!”
“你……好吧,听你的。”
虽想不明白,但陈劫还是照着做了,张晨钰立刻下车,换乘街边的出租车前往儿童福利院,而陈劫则返回冰雪乐园,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张晨钰立刻与奥葛希塔一起行动的纳加打电话:
“纳加!让奥葛希塔把日耀龙都叫回来,雪瑛很有可能带着小夜与孩子们去了儿童福利院!我从网上查到了新闻,半个月之前,福利院的孩子们去了冰雪乐园,雪瑛她可能就是那时候产生了……”
“眠眠,我明白你的意思,时间有限,快说重点。”
“呃,总之,我让陈劫去找冰雪乐园走失儿童的家长们,让他们领回各自的孩子!你和奥葛希塔要做好营救雪瑛手中人质的准备!”
“好!一会儿见!”
纳加答应一声便挂断电话,张晨钰有些困惑,她还没有向对方解释清楚过程。
莫非,廖廖几句话,纳加就已经看出自己的推断是合理的,或者有了为她失败兜底的计划?
不,纳加不可能预算到雪瑛拐走孩子们的事,她这是在信任契约者的能力。
我…我真的成长到获得她认可的程度了?
……
张晨钰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傻,明明情况这么紧迫,她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去想象有的没的私事。
抬起双手拍了拍脸颊,想歪的思绪回归正向,张晨钰看向窗外的道路,祈祷受到蛊惑的夜苓川千万不要出事儿。
与此同时,距离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不足五百米的某一路口
脱离主干道后,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繁华的市井,周围尽是较为老旧的小区,九月的魔都仍是炎炎夏日,除了商场与奶茶店等凉爽的公共场所,附近没有半点涉及冰雪概念的认知污染。
受伤的雪瑛缓缓向前,她的前方漂浮着二十多个造型不同的巫毒娃娃,虽然看上去十分诡异,但如果有走失儿童的家长在这里,便能从那些巫毒娃娃的穿着,分辨出哪一个是自己的孩子。
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距离冰雪乐园的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绕路走差不多三公里左右,对于一群几岁的孩子来说,只是路途有点远,走走停停不到一个小时内就能到。
但是,对于认知锚点深深绑定领地拟茧房的龙魂领主,一只需要维持蛊惑孩子们的同人龙魂来说,除非能够借助网络拟茧房快速跃迁,否则,这是一条每时每刻都备受折磨的险路。
好难受…该死的那帮闯入者!要不是他们突然横插一脚,我早就积攒足够的认知,哪儿会来那么多麻烦!
雪瑛的身形已经虚幻几分,她能感到自己体内积蓄的认知正在飞快消耗,混乱痴愚的杂念不断在滋生着,想要维持蛊惑巫毒娃娃的认知状态愈发吃力。
相比于涉世未深的孩童,雪瑛其实本打算蛊惑大人,因为大人对于事物的认知印象不仅比孩童更加的完善,移动还更快,但同样的是,大人的自我意识更加坚定,消耗认知与操纵精度的要求更高,雪瑛无法以重建领地拟茧房为前提,在同时控制那么多的大人后,留有足够多的认知重建领地拟茧房。
而孩童的心灵壁垒更加薄弱,方便受到她的控制,即便没能第一时间被认知污染蛊惑,也只会坐在原地哇哇大哭,不会引起家长对于她的警惕,拥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那些孤儿在等着我!
雪瑛激励着自己的内心,她已经走过四分之三的道路,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就能实现那些孩子们苦等的“愿望”,她一直渴望的“梦想”。
雪瑛仍然记得,她所见到的那些孤儿们,他们的内心不断念叨着未来的担忧,冰雪乐园所带来的片刻幸福,无法治愈他们内心烙印的伤疤。
与那些天生家庭完整的孩子相比,这些被人丢弃的孩子们心思早熟、复杂,当他们看到家庭完整的孩子如此幸福时,反而会因此感到自卑,向往家人的陪伴。
在那一天,雪瑛便意识到了,这不是坏孩子和乖孩子的区别,有些孩子比另一些孩子的确更值得她的宠爱。
“好累,这是到哪儿?”
“我、我看不见妈妈了?”
“我不要再走了!我要回去看动画片!”
……
因雪瑛回忆过去的松懈,意识恢复清醒的巫毒娃娃们,不安分地剧烈晃动着,让愤怒的雪瑛脸色浮现出几分惊恐,她的认知污染难以同时维持这么多孩子的顺从,孩子们的思维正在失控。
“嘘……乖,孩子们,陪雪阿姨再走一会儿吧,我保证,等你们帮助我建完新家,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雪瑛试着安抚躁动的巫毒娃娃们,即便大多数孩子都被及时安抚,但被强行拐走的孩子们一时太多,有几个自我意识强烈的孩子,因为蛊惑的认知污染的强度不够,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恐惧是孩童间最直白、强烈的情绪,原本被顺利镇压的大多数孩子,再次因少数“坏孩子”的哭声蠢蠢欲动,雪瑛的眼底闪过几分狠辣,她的天性产生了冲动,催促她将那几名不听话的坏孩子冻成冰雕,原地丢下减少负担。
不,重建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本来就不够,少一个都会让进度难一层,那些孤儿需要我这个妈妈!我必须想其他方法弄点认知!
思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渴求认知的雪瑛本能地将目光投向最近人流密集区域。
那是一处位于老式小区的幼儿园,大门敞开着,门外有着准备接走各自孩子的家长,院内是一群排队等待放学的孩子们。
此时,下午四点,正值幼儿园即将放学的时间……
第165章 没妈的孩子雪姨找
时代大道儿童福利院的大门前
出租车缓缓停下,下车后的张晨钰仰着脑袋,难以置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诡异仪式。
在钢筋混凝土的四层建筑上方,恢复如初的雪瑛站在楼顶,半空有一个膨胀翻涌的发光奇点,以它为中心生成着光影扭曲的巨大漩涡,向外喷涌着认知产物的虚影。
松林,雪人,雪堡……
在白色奇点折射的氤氲光晕中,浮现出了扭曲的自然景色,而雪瑛的身边正环绕着上百个会飞的巫毒娃娃,向它们的“母亲”贡献着丝丝缕缕的淡绿色粒子。
那些巫毒娃娃们应该就是被雪瑛拐走的孩子,并且数量不减反增好几倍,估计快要五十多个了,雪瑛正在汲取这些孩子们的认知,构建新的领地拟茧房。
要不是我知道你这个想当妈的龙贩子,真心不想伤害孩子,我都以为这是什么鬼畜x教的献祭仪式!
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同时,朝着陈劫拨通了电话,示意对方将家长们带过来。
该死的墨菲定律,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因为他们的横插一脚,使得雪瑛她本该储备的认知库存大大下降,而缺少足够认知的她为了弥补亏损的部分,更加地变本加厉掠夺认知。
估计,雪瑛是从附近老小区的幼儿园掳走了孩子,张晨钰坐出租车路过时,看到了一些正在和园方争吵的家长们。
她不知道重建领地拟茧房的雪瑛,会不会干人事,但分不清虚实的认知污染,对于尚不成熟的孩子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聚精会神重建领地拟茧房的雪瑛,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下方的张晨钰,当雪瑛想要将领地拟茧房绑定福利院时,缓了一口气的她,这才发觉儿童福利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日耀龙包围了。
雪瑛的领地拟茧房已初建规模,但仍然不够稳固,需要较长时间的调整,雪瑛可不希望自己全神贯注时被一行人袭击,她迅速摆出战斗姿态。
奥葛希塔扫视着悬浮半空的巫毒娃娃们,很快,在其中找到了一个衣着与夜苓川相似的巫毒娃娃,忍不住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雪瑛迅速前爪一招,将夜苓川的巫毒娃娃按在掌心,奥葛希塔见状,也只能紧急刹车被威胁的重新拉开距离,瞪着对方发出低吼。
顾不上引起无关者的视线,张晨钰大喊警告:
“雪瑛,听着!如果你真的爱护孩子,就不该将他们从父母身边强行掳走!你没资格做他们的母亲,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又是你们,居然还能找到这儿了,我不想陪你们继续纠缠!我只是想陪伴这座福利院中缺少关爱的孤儿!等我的领地拟茧房重建完毕,我自然会释放其他孩子!”
“这种理由不是你强行挟持孩子们的借口!雪瑛,你自认为你的初心是好的,可福利院的孤儿们需要的不是认知污染打造的虚假家园!醒一醒,你不是人类,你根本不懂人类需要的母爱,你只是在遵循原作故事自作多情!”
张晨钰的掌心渗出冷汗,不管雪瑛有没有遵守承诺在事后放人,倘若,福利院真的沦为雪瑛的领地拟茧房,这里注定只会发生悲剧。
至少在当下的魔都,认知污染浓度还未提高到,能够成功代替与满足现实世界人类的生理需求,那些被雪瑛送回的走失儿童,无不有轻度脱水与轻度饥饿的症状,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张晨钰的话戳中了雪瑛的心理防线,雪瑛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自作多情?说我不懂,你连她都管不好!你这个当妈的没资格评价我!”
“呃,什么?”
张晨钰一脸懵逼,下意识瞄了瞄纳加,纳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母鸡啊”(某地方言:不知道)。
雪瑛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儿,她指向正在室外玩耍的孤儿们,六只眼睛流心痛地落泪:
“家庭美满的你们永远无法理解,这里每年有多少被父母因物质利益残忍丢下的孩子!每年又有多少孩子因身体缺陷苦等多年,也等不到愿意领养他们的家庭!魔都的未来注定被龙魂所主宰,我的存在是给予他们更完美的人生!”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指着那些表情哭泣的巫毒娃娃道:
“雪瑛,我或许没资格评价你行为的对错!但魔都至少现在不是龙魂的城市,低头看看那些孩子的表情吧,这一路上,为了满足你所谓的宏愿,你的行为已经给孩子们造成了多深的心理阴影!”
雪瑛瞥了一眼巫毒娃娃们的悲伤表情,六双眼睛还是不忍地收回视线,她踌躇片刻,展开宽大的纯白翅膀,俯视着下方屡次挑战她底线的人类与龙魂。
“他们终会忘记!事后,我会用认知污染补偿他们的!现在,多说无益,有本事就来阻止我!”
话毕,雪瑛身后的白色奇点中释放出大量光束,休养生息的羽皓们从中飞出,与包围福利院的日耀龙们开始了第二次厮杀。
“可恶!你就不能放下小夜和我打吗!”
象征夜苓川的巫毒娃娃被雪瑛握在掌心,使得奥葛希塔只能站在原地骂骂咧咧,不敢轻举妄动。
张晨钰与纳加不怪她会采取这样的判断,奥葛希塔只是需要一个出手的时机,而非是袖手旁观。
雪瑛瞄了一眼比羽皓们数量多出一倍的上百只日耀龙,自知此场战斗如此继续发展注定败局,将领地拟茧房绑定福利院才是破局的重点。
索性,雪瑛的纯白龙翼身前合拢,分裂部分认知与魂体,创造了一名身着白裙白发蓝眼的年轻女性,她的身形虽如幽灵一般飘渺虚幻,但是精致秀气的面部,似乎有某种勾人心魄的魔力,让人一眼难忘,想投身她的怀抱。
白衣女子飘到那些玩耍的孤儿们面前,露出富有母性的微笑:
“不要怕,孩子们,回到妈妈身边吧~”
下一秒,孩子们齐齐停下动作,他们像是中邪一样欣喜若狂,顾不上工作人员的阻拦,跑到了白衣女子的面前展开怀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真正苦等的母亲,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更有甚者当场跪地失声痛哭。
有些腿部残疾的孩子顾不上身体的缺陷,重心不稳翻下轮椅,用手臂、臀部或者牙齿作为着力点,一下又一下,以扭曲的姿势向前爬行,负责护理的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
雪瑛看着簇拥另一个自己感到幸福的孤儿们,慈祥的笑容逐渐变得癫狂,她操控着白衣女子贪婪地亲吻着每一名孩子的额头,享受着每一次孩子的欢呼。
在那“妈声一片”的场面中,认知汇聚于化身,人形雪瑛的虚拟形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孩童的崇信同样放大了龙魂雪瑛的存在,一旁正在劝导孩子们的工作人员如见鬼般连连后退。
在他们的视野中,孩子们围绕的无人空间,竟然凭空浮现出一名白衣女子与一只纯白巨龙的两道虚影。
不能让成年人看到雪瑛,这些工作人员一旦心理承认她的存在,领地拟茧房会在福利院重建的!
纳加暗道不妙,立刻发动权能【不定】,展开的光翼向福利院普照银色圣光,强制让清醒的工作人员们精神恍惚晕了过去,有一部分孩子们也受到影响,他们迷茫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呵呵呵,幼稚,我就是他们众望所归的母亲!”
雪瑛冷笑一声,身上的认知污染再次覆写那些恢复正常的孩子们,让他们再次喜极而泣,为她高声欢呼。
虽然不知道权能【不定】的存在,但通过多次观察,雪瑛推断纳加刚才施展的手段并非技能,是以消耗认知为前提且受到次数限制,难以与提前囤积认知的她相提并论。
雪瑛没有继续停留,领着孩子们就要走入室内,张晨钰和纳加急了,先不论权能【不定】的次数限制,一旦雪瑛动用认知污染将自己的存在展现在更多人的面前,只需要一个瞬间,领地拟茧房就会重建完毕。
到那时,完整全盛的龙魂领主雪瑛再次降临,哪怕是纳加的权能【不定】施展一百次,照样无法挽回一切。
“那些小孩跟着雪瑛走了!糟糕!”
“雪瑛!你不是他们的母亲,不要逼我们动手!
面对张晨钰与纳加大声呵斥,龙魂领主雪瑛完全沉浸于即将到来的幸福中:
“那些孩子多么孤独……他们不被任何人理解……亦空亦有,不生法相,龙魂不受世俗的歪理影响,我能给予他们所需的一切!我比只知道物质利益的人类母亲更具资格!”
张晨钰试图最后一次唤醒对方的良知:
“我能理解你想为孩子们的心灵带来慰籍!但孩子们总有一天会长大,他们不可能永远活在摇篮里!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不可能,在我的雪堡中,他们将永远冻龄为我的雪孩子!”
“冻龄?这怎么可能,你想把他们……”
张晨钰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心中对于雪瑛充满母性光辉的博爱形象彻底崩塌。
纳加的脸色黑如锅底:
“眠眠,雪瑛想将这些孩子的心理年龄锁定,不允许他们长大。”
“该死,纳加,我们上吧!”
此刻,张晨钰和纳加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再没有留手的必要。
第166章 一条龙哭,真爱无敌
张晨钰与纳加对雪瑛本想以劝导为主,不想采取激进手段,哪怕对方强行带走了小夜与孩子们,但这只龙魂领主的表现到刚才为止,都没有真的对人类下死手。
但是,当她们听见雪瑛亲口说出“冻龄”两个字,二人心中最后的耐心与期望彻底崩断了,她们低估了雪瑛的卑劣行径,对这只“妈瘾拉满”的龙魂的认知大错特错。
她们以为雪瑛不顾生死拐走儿童获取认知,是为了能将领地拟茧房搬到福利院,为缺少家庭关爱的孤儿们带来慰籍的大爱。
不,才不是这样,雪瑛一系列行动的“出发点”,依旧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天性,之所以,雪瑛没有在冰雪乐园以及周边地区大批量或者长时间拐走孩子,是因为儿童福利院在她心中的地位更具优先级,值得压抑住自己的天性!
绝对不会有错的!每一次作案不久,雪瑛将被诱拐的儿童放回案发地,不是出于什么心疼孩子与父母分离的善良,而是她在把孩子们当作自己收割认知的韭菜地!
处于脱水与饥饿状态下的孩子无法有效被雪瑛获取认知,加上考虑到大批量儿童失踪与儿童健康遭受侵害等负面舆论影响,可能导致冰雪乐园关门歇业停止认知来源,雪瑛这才不甘地将他们第二天送回了案发地。
思已至此,张晨钰与纳加将隐藏的全部杀意释放。
雪瑛既然不装了,呵呵,那么她们也该摊牌了!
人形雪瑛与孩子们即将踏入室内时,纳加突然全身上下跃动着劈啪作响的能量电弧,它化作一道刺目的银光,快如雷霆,一爪斩落人形雪瑛的首级,当着雪瑛本体的面儿,将那人形化身吞入口中。
“汝!怎敢!”
感受到与化身之间的认知链接消失,沉浸于幸福中的雪瑛恍然若失,纯白巨龙昂首咆哮,从屋顶一跃而下,发动【豪母】提升能力等级。
雪瑛的龙翼之下凝聚六道发光冰锥,以破空之势朝向纳加的面门直射而出。
纳加轻声抱怨,完全无惧冲击而来的雪瑛:
“像你们这些信奉实力或唯利是图的龙魂领主,我见多了,如果你们的脑子多点理智那该多好。”
发光冰锥顺利地命中纳加的躯体,洞穿而过,留在原地的却是一道以假乱真的虚影。
“什么!”
扑了个空的雪瑛无比惊恐,四肢急刹,只觉颈后一寒,连忙弯曲脖子。
紧接着,锋利的冰霜龙爪从上方一扫而过,纳加竟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她的身后,发动【冰封爪】刺向咽喉。
“滚开!”
情急之下,雪瑛就是一记【扫尾】,但诡异的是,如之前一般,她的攻击依旧没有命中目标,又是撕破了一道以假乱真的残影。
纳加的抱怨回荡在雪瑛的四周,分不清来源方向。
“我本来信奉着和平主义的,为何你们总是不听我的警告,逼我动粗呢。”
就在雪瑛思考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幻术时,突然,雪瑛只觉前爪一痛,她握住夜苓川巫毒娃娃的整条前肢,被一道灼热的闪光斩下。
唰!
趁着雪瑛被纳加转移注意力时,奥葛希塔从下方发动攻击!
调虎离山!
在眼皮底下被抢走巫毒娃娃的龙魂领主无比暴怒,但身边逼近的杀意,又迫使她的攻击无法调转方向。
【弑子血仇·无赦冰河】!
雪瑛毫不犹豫发动大招,【冰封爪】只距她的咽喉不足一米,血色冰河成功穿透了纳加的上半身,但第三次击中的目标仍然是一道虚影。
纳加的抱怨近在咫尺,却又是烦人地不见来处。
“唉,你们啊……久而久之,我这个和平主义者竟也觉得拿实力说话,比单纯的说服效率更高了,也罢,既如此,便按你们的规矩来吧。”
雪瑛再次控制血色冰河,轰击周身数米,展开飞翼后撤数十米。
有完没完!这家伙,怎么和之前在领地拟茧房内的表现不一样了!
飞到半空的雪瑛用六个眼珠分别看向不同方向,明明得到大量孩子们认知补充的她,即便没有领地拟茧房的场地加持,但自身也恢复全盛实力的七七八八,可是,她却偏偏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原来,没有领地拟茧房的杂质,双方的差距竟然会这么大,为什么,那只蓝色龙魂到底是谁?!
想不通的雪瑛没来由地心生恐惧,如今,失去那个占卜师的巫毒娃娃,她再也没有了威胁对方的把柄。
而日耀龙们与羽皓们很快分出了胜负,哪怕没有画中龙的墨镜辅助,玩火自焚的憨憨们也根本不惧羽皓们的目光,无法眨眼的蛇蛇们被闪的捂住眼睛齐齐后退。
没办法,雪大人!直视太阳什么的,臣妾们做不到啊!
自知敌不过的雪瑛长叹一声,号令羽皓们就此散去。
孩子们,大势已去,我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快走吧……
蓝月亮望着自己效忠的龙魂领主,含泪带着同伴们迅速离去。
百米外,张晨钰目瞪口呆,严重怀疑纳加是不是自己的崽儿了。
卧槽,这闪现刺杀从哪儿学的,我应该没写过这方面的设定吧,原来,纳宝的战斗方式居然这么bug吗?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没有陈劫这个外人在旁,自由发挥权能【不定】的纳加,实力简直是无法形容的恐怖。
俯视着败者的纳加,亮出爪牙:
“雪瑛,你想死吗?”
“只、只要我离开,不再诱拐孩子,你、你真的会饶我一命么……”
“哼,没错,我不杀你,我会在事后用虚假的记忆掩埋你造成的影响,维持秩序,投降吧,向我投降。”
纳加逐渐逼近,她展开金色光翼,深邃的金色瞳孔变成猩红的竖缝,一层青色烈焰的虚影在身侧左右燃烧。
恍惚间,那无法描述的强烈压迫感,令身为龙魂领主雪瑛第一次产生了逃跑、悔改的冲动,可是……
“但是我拒绝 。”
眨眼间,上方未完成绑定的领地拟茧房强制展开,白色奇点化为突然膨胀的黑洞,笼罩了整个福利院的上空,雪瑛消耗近乎全部的认知逆向压缩,意图与纳加同归于尽。
“什么!”
纳加没想到对手会以死相逼。
“纳加,去死吧!”
雪瑛癫狂的大笑着,控制黑洞不断塌缩。
“够了!雪瑛,你不会成功的!”
同样怒不可遏的张晨钰彻底爆发,她的瞳孔泛起点点紫色寒芒,近乎九成的认知之力,顺着契约的联系,加持在了纳加的身上。
此刻,光翼迸发的银色圣光令太阳都黯然失色,连光都无法逃出视距的黑洞,现在却反被内部捕获的光冲击的消散破裂。
那银色圣光无比刺眼,它迸发出一圈圈夺目的淡绿色羽流,将近处的雪瑛冲击的魂体开裂,领地拟茧房被彻底摧毁的它再无力气,与悬浮半空的巫毒娃娃们坠落地面。
身受重伤的雪瑛望着那些提供认知的孩子们,催动仅剩的认知污染,再次试图蛊惑他们获取更多的认知。
孩子们!你们的妈妈在这儿!我需要你们,我在这里!
就当巫毒娃娃们集体向雪瑛移动时,陈劫带着走失孩子的家长们赶到了福利院的门外,那些巫毒娃娃在听到各自父母的呼唤时,瞬间挣脱蛊惑的枷锁调转方向。
巫毒娃娃在眨眼间变回了一个个正常的孩子,他们冲入各自父母的怀抱呜呜大哭。
而那些看到她真面目的孤儿们,因为领地拟茧房的消散与权能【不定】的影响,转瞬之间,从关联者变回了无关者,他们在赶来的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齐齐返回了教室,再也没看雪瑛一眼。
为什么……我只是想当一次……
雪瑛合上了眼,那些受到蛊惑如此严重的孩子们,竟然那么轻松、干脆地离开了她。
果然,那个人类女孩说的没错,这一切是她的自作多情,人类不愿意接受一个凭空捏造的家庭,她终究不是真正的母亲……
疲惫的纳加从天而降,她俯视着开始消散的龙魂领主,看着合眼的对手眼角处滑落的一行行眼泪,黯然神伤。
明明对方是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蠢货,但不知道为什么,纳加的心中始终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管多少次,纳加都无法像其他野生龙魂那般,平静地看着他人的倒下,接受这种所谓的心安理得。
“你想救她吗?纳加。”
捂住疼痛额头的张晨钰走了过来,她站在一旁,与纳加并肩注视着躯体已然半透明化的白色巨龙。
估计,再过不久,这里将什么都不剩下吧。
“眠眠,雪瑛的身份是时代大道的最强龙魂领主,你准备好面对由此引发的意外吗?我尊重你的选择,而你愿意拯救她吗……”
纳加眼帘微垂,回避着创作者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擅自决定有些危险,这个要求或多或少有点“圣母婊”。
“哎呀,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问过了嘛!我有的选吗,我可是一直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张晨钰笑了笑,举起手伸向自己的被造物,眼底有点点紫芒闪烁。
“主人最善良啦!”
画中龙从袖子里钻出来,应景地蹭了蹭自己主人的脖子。
最终,张晨钰对着虚空抬起了手,一人一龙的手在此刻相对接触,明明什么也摸不到,却偏偏触觉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描述的温暖。
认知之力顺着权能【不定】搭建的认知链接,滋润正在消亡的龙魂,雪瑛的认知锚点从已经消散的领地拟茧房,临时挪移到了契约术士的意识上,消亡的趋势被按下了暂停键,魂体逐渐恢复如初。
第167章 改还是没改,是个大问题
返程的路上
开车的陈劫通过车内后视镜,不时瞥向后座的张晨钰与夜苓川,二女彼此倚靠着,睡得十分深沉。
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彻底告破,受害者们在警察陈劫的帮助下与家属破镜重圆,犯罪嫌疑龙雪瑛由纳加亲自押走,并发动权能【不定】篡改了众人的记忆,以为是一场由福利院主持的亲子同行的公益活动。
而奥葛希塔则是监护一群憨憨们返回巢穴拟茧房,临行前,它嘱咐陈劫千万照顾好疲惫的张晨钰与夜苓川。
变成夜苓川的巫毒娃娃很快变回原状,因为自身是成年人又是占卜师,她自然受到雪瑛的重点关注,被抓期间吸取了相当多的认知之力,一直处于昏睡不醒。
而张晨钰因一路上精神高度紧绷,加上阻止领地拟茧房的坍塌与救下消亡的雪瑛,同样严重精神透支,几乎上车后便倒头就睡。
陈劫的嘴角微微上扬,庆幸龙魂领主莉莉丝的守信。
这位眠小妹有点东西啊!不仅能精准预知事态的发展,还有实力阻止龙魂领主。
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助战能力,但八成应该是一位罕见的占卜师,一般的契约术士最多能对契约龙魂的战力进行少量增幅,可没有握住龙魂加护当武器的能耐。
从那两条实力不俗的龙魂对待眠小妹的态度来看,她应该就是团队的领袖,或许,她能够成为自己解决认知污染现象的一名助力,双方在未来应该有展开更多合作的机会。
……
陈劫在脑海里思索自己今后的行动,他并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奥葛希塔带着日耀龙前来支援,还是让他以警察身份去把家长们带来,并非是张晨钰出于预知局势的部署。
雪瑛与均山的惊天大战,不仅破坏了拟茧房浅层与中层的结构,还松动了堵住出入口的冰墙禁制,这导致奥葛希塔与日耀龙们没费多少力得以进来,同时,间接让雪瑛被分散了注意力,无暇顾及这场突袭雪堡的流星雨。
张晨钰让陈劫以警察身份去把家长们找来,并非是猜测到巫毒娃娃会因家长的到来,自我意识会反抗挣脱雪瑛的蛊惑,断绝雪瑛的认知补充。
其实,张晨钰纯粹是想让身为外人的陈劫离开,方便纳加在战斗中自由发动权能【不定】,让家长们事后接回孩子们更方便罢了。
汽车转进朦胧咖啡厅的十字路口,陈劫下车便看到门前,一脸愁容的林翊拿着板凳靠墙而坐,强行维持清醒的茯泠匍匐在他的脚边,困的直打哈欠。
见夜苓川被陈劫以公主抱的方式抬下车,林翊撸起袖子火冒三丈:
“喂!姓陈的,你把眠姐她们怎么了!”
“别误会,我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了一些意外,她们二人都没事!只是太累了。”
陈劫连连摇头,林翊瞄了一眼后座还在睡的张晨钰,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最好没有骗我,等眠姐醒来我会问你的!”
林翊举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我会看着你”的动作,便与陈劫合力将二人抬到二楼的卧室好好休息。
“小兄弟,你没必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莉莉丝有什么矛盾,但就这一次委托的处理结果而言,我很乐意与你们的团队展开第二次合作。”
“有没有第二次合作是眠姐说的算!另外,我年纪也不小了,叫我林店长。”
“好好好,林店长,对了,方便问一下,你们的团队在圈子内叫什么?或者说,我该怎么联络你们?”
“呃……我不是眠姐团队的成员,也不知道眠姐的团队叫什么名字,如果你要联络眠姐的话,来这里找我就行,你也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眠姐醒来再做定夺!”
林翊撅着嘴,始终没有给陈劫好脸色,陈劫知道这是赶人走的意思,看了看一旁还在睡的两女,轻叹一声:
“那就不打扰了,林店长,这是我的名片,我看到了一楼的菜单,可以买两份意式浓缩咖啡再走吗?”
“可以。”
林翊冷冷答应一声,没有拒绝收下名片,收款后下楼给陈劫做咖啡。
当然,看在把眠姐与小夜折腾到倒头就睡的份上,林翊自然不可能心慈手软!
一向朴实待客的林店长,这一次果断违背职业道德,往杯子里加了一倍量的咖啡粉,并且混入认知之力与认知素材【咖啡豆】强化其效果!
齁死你丫的!再放点盐!
撒盐的动作十分用力,林翊的嘴角带上了邪恶的弧度,看着一无所知的陈劫拿着咖啡上车后,心情更加畅快。
这搞得陈劫一脸懵逼,不解为啥林店长对于自己的态度突然有所缓和,就好像买咖啡能立刻刷他的好感度似的。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
雪瑛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不知是谁的巢穴拟茧房中,而纳加正目光冷冷地俯视着她,仿佛是一位即将审判她命运的法官。
雪瑛有点疑惑:
“你……你没杀我?”
“和你们不同,我生来就没兴趣杀死自己的同类,这是不人道的行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纳加。”
“纳加?哦,你是那个坊间传闻的【贫血症大光龙】?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认知污染会那么怪异,呵呵呵,身为龙魂却讲究人道主义,看来你和我一样也是不被世俗理解的疯子。”
雪瑛苦笑一声,本以为纳加会果断吞噬自己。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般的龙魂都不会错过龙魂领主这种级别的大餐,但事实相反,自己却被对方救了。
见雪瑛没有继续为敌的意思,纳加的杀意收敛几分:
“行了,我需要说清楚,这里是我的巢穴拟茧房,对于我这个主人来说,掌控力度不亚于你曾经的领地拟茧房,我不想直接拆开你的脑子搜索答案,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最好答什么。”
“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呵呵,我哪有其他选择,你问吧。”
雪瑛点了点头,很快,纳加就问出了自己关于冰雪乐园诱拐案的部分疑点。
“为什么你总是能从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作案?”
“羽皓的认知污染更准确来说,是【通过对视为媒介拘束与自己产生对视事物的行动】,因此,对于任何注视自身的视线尤为敏感,它们善于利用这追踪视线的能力,一边替我躲藏你们的搜索,一边为我提前察觉监控摄像头的分布与拍摄范围。”
“雪瑛,案发时,不可能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存在死角,你们就没有一回失手被拍到过?”
“没有,如果有监控摄像头妨碍我的行动,我只要提供部分认知,让羽皓们有足够的力量把监控摄像头微调方向就可以了。”
雪瑛自然而然的回答,令纳加当即脸色一变,她目光一沉:
“别骗我!在虚实边界崩塌之前,认知污染不可能篡改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你在撒谎!”
“我没欺骗你的必要,我的命已经在你手里了,至于认知污染能不能影响现实的物质的本质,我不知道,羽皓们可能不是搬动了监控摄像头的转动方向,而是拍摄的实际画面,现实中的摄像头或许拍到了我,但是,人类认知的画面却不一样。”
雪瑛不以为意,纳加的心却无法紧绷:
“你的认知污染将那些孩子变成巫毒娃娃时,你就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一致?比如,孩子们的重量,声音位置?”
纳加还想试着挽回什么,但雪瑛的回答却一锤定音:
“我身为龙魂领主时的认知中,那些孩子确实变成了能被我操控的巫毒娃娃,我是强大的龙魂领主,认知强度与普通龙魂不同,而那些孩子连认知之力都没有觉醒,高浓度的认知污染,说不定真能让人类的血肉之躯短暂转变本质。”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做到短暂篡改物质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的本质皆是认知污染的聚敛,现实对于我们来说,不亚于人类眼中的虚构,哪里分的清什么是现实,纳加,是虚是实,亦真亦假,在这种时候还重要吗,努力争取地盘与信众,获取认知让自己活下来,眼见为实的当下才是真实。”
雪瑛攥紧了爪子,眼底满是对自己所求幸福的向往,而纳加的脸色愈发哀伤,忍不住指着自己问道:
“雪瑛,在你眼中,我是怎么样的龙魂?或者说,你觉得我的行为对于人类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你应该是属于圣龙琢烨那一方的少数派吧,觉得龙魂等认知污染现象不该存在,你很虚伪,明明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最后却宁可放弃一顿大餐还是想救我,我无法评价你的好坏,但你应该清楚,你的行为无异于灭绝其他龙魂,大多数人类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认知污染的存在,莫非,你觉得自己的行动,真的能代表人类选择未来吗?”
纳加愣了一下,一直坚定信念的她从未想过这么多,一时间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从未想过替人类做决定他们的未来,我……我只是觉得人类大众在因认知污染现象变得盲从,如果能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中止认知污染现象,像你这种伤害人类的龙魂就不会存在。”
“所以,在你眼中,中立与善良的龙魂就不该存在了吗?可是,你再清楚不过,人类始终会创作出具有像我这种个性独特的角色,就如同每个不同的人类自己一样。”
“………”
纳加沉默了,雪瑛上前一步嗤笑反问:
“尊敬的半圣龙阁下,我的小脑瓜实在是无法回答你复杂的哲学问题,何况,龙魂的存在从来不是由我们自己说的算,而是由你认为的盲从者们——人类定义的,所以,身为盲从者们的造物,您觉得答案是什么呢?”
雪瑛的六只眼睛满是嘲弄与鄙视,但纳加并不恼怒,她长叹一声,转身就打算离开,搞得雪瑛一头雾水。
“喂,你真的不打算杀我?你要去哪儿?”
“你要么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要么去找我的契约者,听她吩咐,我要去……散个步,找人聊聊。”
说罢,纳加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氤氲光晕之中,留下了沉思未来的雪瑛。
第168章 想致富,先修路
滨江园区一处货运码头
某处运输冷冻集装箱的红色龙门吊下方,坐落着一处大型领地拟茧房,拟茧房的直径有近百米,虽然覆盖范围的外围依旧在正常运转,但核心区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踏足与使用了。
统领此处的龙魂领主名为白晶,它是官方龙魂中的武斗派,与莉莉丝这种经商派的龙魂领主毫不沾边。
作为滨江园区一带最强的龙魂领主,与其他地区最强的龙魂领主不同的是,它并不依靠自身个体的强大维持统治地位,它的大多数手下成员并非是与它相同的同族,而是来自其他种族的精英强者。
魔都并非是一座强降雪城市,这导致冰雪在本地反而更多的是以冰淇淋被记住,也因此大多数吹雪龙都喜欢华丽炫目水晶般的雪花。
可凡事总有例外,堆放与封存的冷冻集装箱使得工作人员对于冰雪的认知印象,更侧重于寒冷与沉重,令这里诞生的吹雪龙们比其他区域的吹雪龙内敛勇猛,战意坚定。
在一片萧瑟的风雪中,领地拟茧房的中层与浅层已是一片“横尸遍野”,到处可见被击倒的龙魂打手与吞噬后剩下的魂体场残渣,龙魂领主白晶远远久违地感受到了压力,它感知着闯入者极具压迫力的认知波动,压住恐惧向那名不畏强权的闯入者发下了战书。
白晶的领土内回荡起了它威严、空灵的声音:
“有点胆量,敢上门砸我招牌,速速报上名来!我白晶,不杀无名之辈!”
“白晶阁下,我叫纳加,前几天咱们见过面,请问你现在有兴趣了解一下,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吗?”
认知通道的氤氲光晕闪烁了两下,周身燃烧青色烈焰的纳加大步流星出现在白晶的面前,她仰视着龙魂领主,脸上是一副些许冷漠的微笑。
“又是你!居然还敢回来找死!”
“白晶阁下,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毁掉你的双峰拍卖行,那是烽火与霓虹自讨苦吃,我只是为……”
“少废话!去死吧!”
看清闯入者的面目后,白晶那张略有期待的表情,瞬间脸色黑如锅底,暴怒的它毫不犹豫释放了大招。
【北风之核·绝对零度】!
足球大小的球体冰核在砸向地面后迅速炸裂,如裂开的爆米花一般释放出内部压缩的能量,藤蔓状的巨大冰簇向四周膨胀扩散,冰冻沿途接触到的一切物体,纳加闪避不及,被冰簇波及卷入其中。
“轰——”
看着纳加的大半截身体在眨眼间碎成一地冰渣,白晶直呼大快人心,刚想上前补刀,却见那倒地的闯入者,身形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这是一道逼真的幻影,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意识不妙的白晶想更换位置,却闻金石交错之声响起,纳加的【冰封爪】从后方闪电斩出,在龙魂领主的身体侧面撕裂出数道狰狞的伤口。
但龙魂领主就是龙魂领主,白晶以一发【凛冽】的白雾吐息作为掩护,迅速后撤数十米,忌惮地怒瞪着纳加。
“卑鄙小龙!你居然设计偷袭本领主!”
纳加挥了挥沾染雪花的爪子,语气不屑:
“偷袭?白晶阁下,我可是堂堂正正杀穿了你拦在前面的手下们,最先对我发起攻击的人可是你!”
“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圣龙琢烨的力量!”
注意到青色烈焰的白晶,瞳孔内闪过一丝惊慌,纳加摇了摇头:
“白晶阁下,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难道是圣龙琢烨命你关闭了双峰拍卖行?”
“不,我说过,那是你的手下咎由自取,烽火与霓虹在双峰拍卖行暗中勾结,涉嫌哄抬物价、暗示人类透支认知与欺瞒消费者商品信息,这些罪行早就引起了民怨,双峰拍卖行被民众们推翻并不奇怪,我只是推了一把。”
“霓虹都告诉我了,你是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了烽火!哼,我知道了,为什么圣龙琢烨会认可你!是你,你这个残废骗了所有人!”
审视青色烈焰的白晶,目光中逐渐露出了贪婪之色,纳加目光一凝,十分严肃:
“白晶,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公报私仇,我想要指引你走向正道!拜托了,请耐心听我解释,我不想以琢烨陛下的使者名义命你向善。”
纳加那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白晶,它瞄了一眼纳加那条虚实不清的尾巴,嘴角上扬:
“纳加,我听说过你,你是坊间传闻中的那条【贫血症的半圣龙】,你过去上门挑战了不少龙魂强者,不管输赢,你总是用那一套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瞎话,劝龙魂收敛认知污染,不停地骚扰直到对方答应为止。”
“上一次不见你对我动用这份力量,八成是你通过这番戏码刚从琢烨手上骗来的吧!你骗得过祂,可骗不过我!一个得到琢烨一时垂怜的小丑,真以为打着为天下大义的幌子招摇撞骗,自己就能成为谣言中的第五圣龙吗!”
“圣龙只有四位,永远只有四位,承认吧,你就是一只在安德斯眼皮底下抢肉吃的鬣狗!你这搬不上台面的残废真是让人恶心透顶!只要我吞噬了你,我也能成为圣龙琢烨的使者!”
……
龙魂领主白晶高傲昂起自己的头颅,目光没有半点畏惧与胆怯,相反,对她充满了蔑视与贪婪。
它张开翅膀悬停半空,整座领地拟茧房的力量汇聚于一身,身形顿时暴涨几十米,庞大的巨龙一跃而起,就要一脚朝着渺小的纳加跺下。
“唉………”
纳加轻叹一声,身上燃烧的青色烈焰翻涌爆发,圣龙琢烨的威压冲淡了萧瑟的风雪,在领地拟茧房中释放出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
“吼——”
还未踩中纳加的白晶,只觉得全身落入滚烫的铁水中,它惨叫一声痛苦倒下,身形如同被戳漏的气球一般飞快缩水,龙魂领主四肢匍匐在地,能感受到权能【压迫】的力量,正在强制令它屈从命令。
“圣龙在上,我厌恶杀死任何龙魂,也讨厌强迫任何意志屈从我,但是,你除外,白晶,我以琢烨的名义命令你,今后不准扩大领地拟茧房面积超过货运码头!不准加入阿瓦隆公司的阵营,不准将我拥有权能【压迫】力量的消息泄露出去!包括你的手下在内,谁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可恶!我听、听明白了。”
“那就好。”
纳加点了点头,见权能【压迫】的规则强制让白晶服从了自己,便控制身上的青色烈焰收敛熄灭。
果然,越是被作用对象抵触的命令,【压迫脊刺】维持命令消耗的力量与时长呈现指数级的正比就会越大,随着认知污染浓度的提高,这群傲慢的龙魂领主恐怕是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无论是官方龙魂还是同人龙魂,它们在成为龙魂领主后,性情都会一定程度上脱离原型的角色设定,从失去对圣龙的敬畏,乃至发展到对【压迫脊刺】产生觊觎之心。
【压迫脊刺】蕴藏的圣龙琢烨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必须获得别的助力,今后尽量能少用就少用吧。
……
纳加的脑海思绪流转,而一旁的白晶表面上强作镇定,实际上被气到脸红脖子粗,它依旧无比嘴犟:
“你!可恶,凭什么你能开挂!我对加入阿瓦隆公司本来就不感兴趣!但不扩大领地拟茧房,我怎么维持自己的地位!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养的这群手下有多能吃!”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再说一遍,我不管你怎么恨我,我也不在乎,我是来谈合作的,我能为你提供解决方案。”
纳加的话让心有不甘的白晶脸色微缓,既然自己打也打不过,那不如,倒是好好听听对方说什么。
纳加从后脖颈的四次元鬃毛里,掏出一个用红绳捆扎的卷轴,其上印制着【龙贝尓研究院】几个字。
纳加递给白晶道:
“白晶,我看得出来,你的实力与大多数龙魂领主相比不是同一个量级,你没有将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收益归自己吞噬,而是把认知分配自己的手下们,虽然其他人不理解这背后的原因,但是我懂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是一名很有先见之明的龙魂领主,看得出盲目扩大领地拟茧房的面积,会滋生龙魂领主精神失常的隐患,可奈何,对内,你的手下与同族大多是崇武的武斗派,对外,不时要面对被阿瓦隆公司围剿的挑战,你想抗住内部与外部的压力保住龙魂领主的地位,也只能被迫扩大领地拟茧房的覆盖面积。”
“你我都清楚,增加魂体场的猎场范围的确是短期内最快见效的解决方案,但倘若你继续维持现状,即便减少了自己对认知的吞噬也毫无意义,我的这份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的方案,可以帮你将认知在领地拟茧房内自给自足。”
……
白晶打开卷轴审视其上的内容,它那不屑一顾的表情逐渐变得半信半疑起来,最后,它难以置信的视线在卷轴与纳加之间来回交替。
白晶声音竟有些颤抖:
“你、你在骗我吧!你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好心!”
“这份技术文件末尾的盖章与签名,确实来自【龙贝尓研究院】三位院长之一的至理先生亲笔所留,这证明我已在【龙贝尓研究院】注册了专利,顺利通过了理论审核与实地验证,你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大学城问问,而作为代价,你只需要每周派人来【龙贝尔研究院】付出十分之一的收入,作为领地拟茧房的维护费用即可。”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和【龙贝尔研究院】勾结在一起,为了搞学术研究想拿我当小白鼠!里姆多疗养院就是前车之鉴,我才不信!”
白晶后退一步,作势要将手中的卷轴撕掉。
纳加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白晶,我不会强迫你一定采用这套方案,反正我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别忘了,你没办法反抗权能【压迫】的命令,这意味着你没办法继续给你的手下涨工资,倘若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派人来【龙贝尔研究院】来找我。”
说完,纳加张开光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白晶忍不住嘴角抽搐,它真的很想一个冲动把手中的卷轴撕烂。
但如今的它受限于【压迫脊刺】的命令,停止扩张领地拟茧房只会导致目前的认知循环被打破,随着时间推移,它会逐渐内外交困,事到如今,它没有选择的余地。
唉,看来只能试试了。
白晶无可奈何。
第169章 若高低不就,就选中间吧
古文化公园的领地拟茧房内
夕阳西下,处理完每日的政务后,百无聊赖的余晖一世躺在一张宽大的红色羊绒沙发椅上,一边脸上敷着黄瓜片面膜享受黄昏美景,一边被侍从们做着按摩,这是身为龙魂领主的它,为数不多觉得不会腻烦的爱好。
“我来了,小晖……”
一脸愁容的纳加从门外如期而至,无需指挥,一旁的黄昏龙侍从们很识相地搬来一张同款沙发椅放下,让纳加能够躺在旁边接受按摩。
余晖一世瞥了一眼纳加的愁容,不屑地撇了撇嘴:
“唉,怎么每次来访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你哪里都好,我就看不惯你这一点!不许挎着脸!立刻给我笑!”
龙魂领主的威严迸发而出,在拟茧房内掀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气流,见怪不怪的纳加轻叹一声,侧躺在躺椅上,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向对方,一看就是充满了一肚子想倒掉的苦水。
“呃,你别那么看着我!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对了,我给你搭建的养殖场还好吗?”
纳加的矢口否认,立刻转移话题,只引来闺蜜的白眼。
“急什么,第一批魂体场还没收割呢,行了,快点告诉我,你又出啥事了?”
感觉气氛不对的余晖一世皱了皱眉,而纳加忍不住开始对好闺蜜诉苦起来:
“好吧,小晖,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啥?你说啥?”
“我是说,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结束认知污染现象,我之前一直觉得你的那些话,只是想动摇我的信念留下来陪你,但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
“哦?竟然能让你这个不怕死的死脑筋改变主意,有意思,快说说发生了什么?”
余晖一世不禁期待起来,随即,纳加便将九月初到冰雪乐园的经历说了一遍,什么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的加入,契约者向莉莉丝证明对她的爱,雪瑛不顾生死的拼搏等等。
当然,考虑到好闺蜜的心态,她并没有将自己与龙魂领主莉莉丝,有暗中拿契约者进行pY交易的事情说出来。
余晖一世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有运气成分,但你居然能拿下龙魂领主雪瑛,我听说过,那是一个油盐不进的疯子,阿瓦隆公司都没敢在附近打造据点,啧啧啧,你这还真是了不得,所以,你到底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好吧,我原本觉得龙魂与人类之间不存在能够合理、长久共存的秩序,那只会带来推翻现有人类社会的乱世,当时的我认为龙魂是不该出现的威胁,是阿瓦隆手里制造的工具,如果成功让认知污染现象提前结束,这样对于谁都好,可是……现在魔都的局势已经变得……我已经无法自行判断了。”
纳加撅着嘴,爪子比划着描述某个余晖看不出是啥的玩意儿。
余晖翻了个白眼:
“因为你开始觉得龙魂与人类一样有血有肉了?我明白了,因为你看到魔都很快形成了人龙共存的新秩序,阿瓦隆公司并非是独树一帜的认知污染势力,发现自己在历史大势之下是如此地渺小,身边的人类与龙魂和你形成了紧密的羁绊,所以,不怕死的你也开始舍不得两边了,我说的没错吧!”
余晖一世波澜不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纳加的眼神逐渐柔和:
“你……你说的不错,小晖,我确实舍不得现在的生活,我有爱我的创作者,我有一些好朋友,我也确实想过,既然我没有足够的能力阻止时代大势的发展,倒还不如……放着不管享受当下,可是,现在魔都的人龙秩序,如果在未来因虚实崩塌变成了乱世,还有阿瓦隆公司这把始终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大刀,这些担忧让我的每一天都觉得不谨慎做出选择的话,自己坐如针毡,无法坐视不理。”
说到兴起,躺着的纳加忍不住一个鲤鱼打挺,做出一副挺胸抬头庄严演讲的架势,差点一尾巴掀飞正在给她按摩的几只黄昏龙。
余晖顺手拿起一张白色面膜,往后者脸上一拍,锤了锤对方的脑门道:
“躺下!给我躺下放松!说到底,你就是想做多管闲事的好事,你最想对付的认知污染势力还是阿瓦隆公司,唉,我想不通你这脑子里的思绪,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还是说,你向我诉苦这么多的苦水,那纠结你的困扰其实始终被你压在心底,并没有对我这个好朋友真正阐开心扉呢?”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一副“你还想听我说什么”的表情,显然看出自己的好闺蜜好像还藏了什么私事。
纳加的嘴角抽了抽,丧气的她哀叹一声,绷直的脑袋哐当一声砸在了沙发椅的垫子上,面部肌肉抽搐着,视线偏移好闺蜜的脸,她就是难以将压着的秘密说出来。
余晖一世没有刨根问底,它翻了个身,以一个贵妇躺的姿势问道:
“行了,你啥德行我都习惯了,不说我也不会逼问,我或多或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信念很坚定但又懂得变通的人,你与琢烨、安德斯等圣龙都不一样,你懂的那什么……啊对,人道主义,和平主义之类的,你会出于尊重大多数人的意愿而做决定,同时,你也会从中加入属于你自己的部分判断。”
纳加把脸从垫子里拔出来,十分苦恼:
“你懂我,小晖,你懂我的……我其实……好吧,我其实,我产生了一个摸不准的念头,抛开安德斯、虚实边界的崩塌与阿瓦隆公司不谈,我看到了人类与龙魂之间有一种新的可能性,我本能地想要为了大家的幸福选择它,但一方面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替现在的人类与龙魂做决定了,另一方面因为认知污染现象会令任何人变得盲从的关系,我担心自己一旦遵循大多数人的盲从,会相反让现有的秩序走向更加混乱糟糕的未来。”
黄昏龙不禁愤慨某个作者的笔下不留情:
“你的作者把你写得真是一言难尽,听得我都想出去抽她一顿了,为啥你就不能化繁为简呢?给别人做心理辅导时,你的嘴遁永远那么溜,可自己的逻辑一乱,却怎么也理不清,评价你现在的处境只需要一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唉,你这舍不得那舍不得,搞得自己活的束手束脚。”
纳加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确实……我不可能永远阻止坏事发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与减小损失,不管我有没有足够的实力保全我想守护的一切,只要我坚持做一些事,爱我的人们都会因我受到牵连,我有时候挺嫉妒那些能立场坚定的人,比如活在当下的你。”
看着纳加看向自己纯真又羡慕的眼神,余晖一世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的天,你这只掀起风雨的都市传说,居然会羡慕我这个被关禁闭的自恋狂?哈哈哈,唉……听你这么说,我却相反有点后悔自己选择龙魂领主这条路了,我不是看的开,兄弟,我是逼不得已必须看的开啊!既然你愿意问我,说明你还是优先在意身边人的意见,若高低不就,就选中间吧!”
“中间?这又不是学渣们高考选择题!”
纳加眉毛一挑,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想听她的抱怨,所以就想打发自己,什么“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实在不会就选c”啊!
余晖一世气的把脸上黄瓜片面膜随手一扔,指了指对方的胸口:
“纳加!你所希望的无非是尽可能不破坏秩序本身,平等地带给所有人幸福!别总是寻思为此不惜你自己的一切!虚实边界崩塌之后的世界还是未知数,既然你不知道哪些道路能走,那就先给自己一个小目标,把自己能走的都走了,能问的都问了,有些事情不是有答案的,活的问心无愧你才能走的更远!”
“你……哈哈哈!抱歉,向你吐了这么多苦水,我、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纳加笑着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眶,余晖一世拍了拍自己的好友:
“发牢骚谁都有,你为什么总是向别人说抱歉,换一句话!我才不想听你的抱歉!给我说点爱听的!”
“那你想听……哦哦,我明白了,圣·尼古拉斯·余晖一世,我,纳加,【不定】之半圣龙,今日感谢你……”
“不要阿谀奉承的!要朋友之间的,好嘛~”
“呃……晖哥,你牛逼?”
“你想啥呢,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那你想听啥!你们这些每天花半天时间打理毛发的自恋狂,不就是爱听别人夸奖你们的话吗!”
纳加的话成功地把龙魂领主噎住了,余晖一世愈发怀念起初见纳加时对方的英姿,至少那时候的纳加行为举止还挺气派的。
于是,这位龙魂领主红着脸,低头害羞嘟囔道:
“啊……我说你啊,我都这么暗示了,还看不出来吗!迟钝!我要……两个字的!”
“呃?噢噢噢,谢谢?”
“真是……你怎么才明白,我的椅子全魔都就两个,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挺起胸膛吧,纳加,继续向前走,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见好友恢复精神,余晖一世露出欣慰的笑容,搞得纳加十分脸红:
“那个……那个,我确实长得还可以,但龙魂之间是不能……”
纳加躲闪余晖一世的注视,看着自己这思想又歪了的好友,余晖一世再也没有想聊下去的心情。
这位龙魂领主不顾体面,不由分说,一脚将纳加从沙发椅上踹了下去:
“滚滚滚!你想什么呢,我们黄昏龙追求的是至美,不是莉莉丝那种猥琐的欲望!我想说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开拓进取,无限可能的美!听不明白吗!”
“抱歉,谢谢你的称赞。”
纳加十分尴尬,余晖一世用力抹了一把脸:
“啊……我看你是被你契约者带歪了!唉,我是时候该考虑,要不要亲自下场教育一下你的契约者!不然,我跟你以后都没共同话题了!”
“你终于想与我的眠眠契约了?”
纳加双眼放光,但被狠狠回应了一个白眼。
“到时候再说,我还不想太早结束单身生活,啊,我想静一静,思考一下龙生。”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拜拜咯!下星期见!”
心情变好的纳加很听话地一溜烟离开了,像极了一名很听老师的话急着回家写作业的好孩子,搞得余晖一世刚刚平稳的心态又崩了。
哎!不是,我就说了一句,你为啥说走就走!尼玛,下次见面,我岂不是又要等一星期!
第170章 通灵警探与女装医生
新世界,位于魔都西南方向的西沿江线,北面与南面紧邻大学城与安泰园,作为站名来源的魔都新世界,开张于1917年,是魔都最大的室内游乐中心,该建筑在现代修复重建后,保留原本历史风貌的基础上完善了原有戏曲戏剧、杂技魔术、歌舞电影等演出功能,更增设了多媒体秀、动漫、互动娱乐,以及纪念魔都历史的博物馆陈列功能。
而距离魔都新世界大约两条街的街角,坐落着一家装修风格十分前卫的心理诊所,招牌写着“郎燕心理诊所”几个字,外墙墙面大胆地采用了鲜艳色彩的对称图案,专业人士能从中依稀分辨出立体主义、波普艺术等设计元素,该心理诊所以“人美价廉、聊完病除”的经营策略与服务成果,在魔都及其周边城市的心理咨询行业内小有名气。
夕阳西下,陈劫开车驶入新世界某小区的公共停车场,拿着从林翊那里买来的咖啡下车,绕过心理诊所的正门,拿出钥匙进入后门。
一道氤氲光晕闪过,还较为明亮的白色走廊眨眼间变幻成了一条甬长曲折的漆黑地道,陈劫踏入了某条同人龙魂的巢穴拟茧房【幽暗异怪的灵薄狱】,这里的拟茧房背景中满是半空飘荡的鬼火与眼睛,来自不同物种的森白骷髅头吻部一张一合,从腐朽的墓地啃咬着泥土钻了出来。
森白骷髅头做出似是进食又似威吓一般的动作,它们围绕着陈劫上下悬浮,眼眶里冒出蓝色的鬼火,谨慎地打量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见势不妙,下一秒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啃光他的血肉。
而最令人为之战栗的是漆黑地道的深处,正有一只庞然大物隐没于黑暗中,因为拟茧房背景与视觉受限的光照,它的存在很难第一时间被人发现,那是一个面相近乎皮包骨的惨白龙首,诡异如地狱中爬出的邪魔,它的吻部不断滴落着如石油一般的粘稠涎水,用发光的五目注视着闯入领地的陈劫,一言不发。
见怪不怪的陈劫笑着,抬手向那邪魔打了一声招呼:
“噩魇,是我,陈劫!放心,我身后没人跟着!”
闻言,那些围绕的骷髅头乖乖钻回了各自的坟墓,而那邪魔点了点头,发光的红色竖瞳缓缓闭合,随即,将四周诡异的场景缓缓驱散,允许陈劫的深入。
“喂,不聊一会儿吗?我不介意你的长相!”
面对陈劫的邀请,但对方却隐于虚空,发出一声轻叹:
“不了,我还没下班,怕吓到你。”
“噩魇,你主人现在在哪儿?”
“他刚接待完一名患者,在化妆间。”
见噩魇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陈劫也不强龙所难,穿过干净的走廊,走入二楼的化妆间,一推门,便见一名三十岁上下的艳妆丽人正对镜涂唇。
“她”大约一米七高,一头棕色波浪长发垂肩,上身是系住花结的紫色领巾与白色过膝裙,下身是黑色丝袜与红色高跟鞋,面朝穿衣镜的“她”不时做出变换着微笑与哀婉的仪态,仿佛是一名即将上台自检表现的演员,而沉浸于自我表演的“她”全然没有注意身后进来的陈劫。
陈劫一边将装有咖啡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一边语气冷冷地说道:
“郎燕,冰雪乐园的事顺利解决了,另外,你要的咖啡,我半路上给你带来了。”
艳妆丽人转过身轻笑一声,兰花指划过唇边,用带有一点男性磁性的尖声,调戏着陈劫:
“哎呀,陈警官,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说说看,莉莉丝推荐给你的那个人怎么样!他是男是女啊~”
“姓郎的,你能不能别这样子说话,我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呦,通灵警探陈先生,你居然会怕我这个小小的医生吗?呵呵,别那么生分嘛~”
艳妆丽人抬起食指戳在陈劫的胸膛上,指尖向下滑落,让陈劫被恶心的后退一步,二话不说,就是对后者一个过肩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啊!你大爷,轻点啊!”
顿时,艳妆丽人痛呼一声,假发脱落,露出了男性的板寸头,撅着嘴的郎燕捂着屁股爬了起来,朝着后者翻了个白眼,嗓音恢复为低沉磁性的男性声音。
“陈劫,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反正这里又没有人看见,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啊!痛死我了,哎呦,我的屁股!”
“惜玉你个锤子!都是大老爷们,对我女装干嘛,是不是有病!”
“这不是病!这是医生的献身精神!我这不是为了迎合患者的治疗方案吗!”
“说吧,你又是遇到了什么奇葩患者!”
“不算奇葩,刘先生想和已为人妻的初恋告别,又不能亲自造访人家,这成了他的心结,所以我女装一下,让他能够完成告别!”
郎燕的回答十分理所应当,搞得陈劫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用你的专业催眠吗!”
“催眠哪有现实的效果好,再说了,那个刘先生是个阿瓦隆公司的契约者,我要是不努点力,不然,你以为咱们心理诊所的情报、口碑与行动经费哪来的!”
郎燕撇了撇嘴,开始对着穿衣镜脱衣卸妆,觉得过程辣眼睛的陈劫,赶紧拉过来一旁的屏风用于遮挡。
“别说的像是你穿女装治病救人是我提出的方案一样!你和我的关系最多是合作愉快!另外,下一回脱女装,记得拉上屏风!再这样看下去,我觉得我以后相亲,都要怀疑对方是女装大佬了!”
折腾一下午的陈劫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
不一会儿,屏风拉开,迅速换衣卸妆完毕的郎燕走了出来,他恢复了自己原本身形瘦削的真容,二十六岁的他只有一米六高,眼神灰暗,脸上有着些许雀斑与严重黑眼圈,梳着用发油固定的板寸头,上身穿着白大褂与毛绒上衣,下身穿着松松垮垮的黑长裤。
因为郎燕常用粉底遮盖自己黑眼圈与雀斑的缘故,陈劫总是下意识地以为对方的精神状态很好,但看着没有穿增高鞋的他身形比自己矮了一头,陈劫不禁想到了自己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妹妹,郎燕的身形与活力满满的他们是如此反差,明明年纪差了十岁,但身高却如此相仿。
陈劫嫌弃的脸色缓和几分,将茶几上早已准备的咖啡递了过去:
“总之,辛苦了,喏!你的咖啡!”
“谢谢!嗯?嗯!这咖啡味道的手艺挺特别,味道挺醇厚,从哪里买到的!”
喝完一口咖啡的郎燕双眼放光,眼神没那么灰暗了。
陈劫想下意识摸一摸对方的头说几句,但一想到对方的年纪与自己差不多,连忙收回探出去的手。
“咳咳!那什么,我在北海泾路一家叫做朦胧咖啡厅的店面买的,价格不贵位置有点远,你想天天喝恐怕不行。”
“啊?那真是可惜了,我喝了这么多年的咖啡,头一回见这么愿意下血本的,这店家的手艺是懂行的。”
郎燕夸奖着,陈劫点了点头,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交流,感觉气氛尴尬的郎燕,果断转移话题:
“莉莉丝介绍的帮手,他们怎么样?犯罪嫌疑龙抓到了吗?怎么没看见你带过来!”
“那只龙贩子是叫做雪瑛的龙魂领主,那群帮手实力太强,龙应该是被那群人带走契约了,有点能力人品不算坏,成员是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叫做眠眠的队长,似乎是和你一样属于占卜师特质,她拥有可以将龙魂加护作为武器使用的助战能力,手下的主力龙魂很有可能是那只都市传说【贫血症大光龙】,我给他们留下了名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本事找过来。”
“哦?居然还有这种助战能力!看来魔都未来处理认知污染事件的专业团队又多了一个,真期待,他们上门拜访后会是什么反应。”
郎燕淡然一笑,让陈劫抽了抽嘴角,他可不觉得那群人会喜欢噩魇的“热情招待”。
这时,陈劫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他拿出一张传单递给郎燕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龙魂独立联盟那群云海们,它们不知道又磕了什么龙薄荷,聚众在北海泾路一带驱逐在拟茧房内活动的契约术士,可能是大规模对人类的报复性活动,也可能是又有谁惹到他们组织中的成员。”
郎燕扫了一眼传单上的内容,差不多还是那一套尊重龙魂应有的独立龙权,不允许人类对龙魂进行强制契约,之类的那一套宣传标语。
郎燕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云海们?嗯…龙魂独立联盟,这帮松散的自卫组织确实有点威胁,但它们会因为护犊子偶尔发癫也很正常,那只大云海也并非是不懂得变通、量力而行的龙魂领袖,咱们管不了那么远,只要虚凌没有联络我们,这就证明龙魂独立联盟的手没有伸到魔都的西南地区,撕毁咱们之间的合作条约,等晚上虚凌回来,我把处理完雪瑛的事情通知它一声,龙魂独立联盟应该对冰雪乐园的地盘很有兴趣,正好彰显一下事务所的初级水平。”
“唉,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少了,虽然现在魔都九成的民众还是无关者,但关联者与契约术士认知的世界既然已经在割裂,先不谈虚实边界崩塌之后的秩序,契约术士真的能独善其身吗?这个世界上要是像我们这样考虑未来的正常人能多一点就好了。”
陈劫发愁地捏了捏眼窝,因为担忧很多事情而感到头脑沉重,郎燕将自己的另一杯咖啡递过去。
“抽烟喝酒伤身体,喝咖啡提提神吧!”
“好吧,我尝尝……噗!这什么鬼,咳咳咳!”
接过咖啡的陈劫刚喝一口,下一秒,就忍不住一口盐汽水喷了出来。
看着郎燕那副嫌弃自己不懂欣赏的表情,陈劫不由怀疑究竟是自己的舌头有问题,还是自己身边的这位女装医生,他的口味变得更不正常了。
第171章 被赶出家门的龙骑士
外浦滩的某条邻水步道
入夜后,街道的一盏盏路灯准时点亮,饭后出来散步的居民与观赏夜景的外地游客们来来往往,在这种有稳定人流的地方,必然会产生拟茧房与魂体场。
如果长此以往放任不管,随着认知污染浓度的增大,拟茧房的覆盖面积与景色的认知产物也会迅速增多,其内部的魂体场也会互相吞噬进化为龙魂,通常情况下,拟茧房与龙魂彼此相辅相成的互相作用,都会使得拟茧房吞没整条步道,甚至,诞生龙魂领主,将拟茧房延伸至更远的人流密集区域……
不过,这里的拟茧房非但没能顺利扩张,原本常见的复合结构,也逐渐塌缩到只有浅浅的一层,从未有过任何龙魂的诞生,只有一种名为【钝腐】的魂体场徘徊活动。
【钝腐】的形态特征形似一具严重腐烂到巨人观的鲸鱼尸体,膨胀发白的肚皮朝上翻转,时常用发光的幽绿眼睛窥视四周,体表有着一层蠕动的黑色油污,会构成不定型的细小触手,袭击任何能够触及与认知到自身存在的路人。
至于此处的拟茧房为何没能顺利扩张,这主要归功于一位每天风雨无阻来此锻炼身体的龙骑士……
一如往日,此处的无名拟茧房回荡着厮杀的交锋声,身穿中世纪风格盔甲的黑龙扛着两米长的秘银重剑,与魂体场【钝腐】们激烈交锋着。
两足直立的龙骑士,身高五米,身披重甲的他体态笨重,没有用爪子握住剑柄,而是凭空操纵着秘银重剑,以一打十的它完全不落下风,如同割韭菜一般,将一只又一只【钝腐】切的灰飞烟灭。
【钝腐】们本能地意识不妙,集体朝着龙骑士释放【破灭预言】与【捆缚】,面对束缚、窒息与终焉的三种负面状态,感受着身体的严重不适,内心毫无畏惧的龙骑士嘴角一扬,它控制秘银重剑插入地面做出祈祷状,脚下召唤出闪耀圣光的魔法阵。
发动【帕拉丁山之庇佑 】,属性净化·辅助,技力 35,威力 0,技能描述:弱化自身体力等级一级,清除自己的单体负面状态,获得恢复状态(逐渐回复体力)。
解除自身的负面状态后,恢复行动的龙骑士高举手中的秘银重剑,而那把大剑在它的上方瞬间化作一道流星,如同冰糖葫芦一般,将前方的魂体场们一剑穿心直接歼灭。
人立而起的龙骑士重新四肢着地,收集魂体场掉落的认知道具,在确认拟茧房内所有【钝腐】们皆被斩杀与吞噬完毕后,龙骑士便口衔秘银大剑,展开龙翼踏上返程。
“嘿嘿,提前两个小时完成了主君安排的日常锻炼,这一次,她或许会多夸我五分钟!带上我出门战斗!”
手捧一大堆战利品的龙骑士一边幻想着美好的未来,一边降落在某个高档小区二层小别墅的院落内,就在它准备呼喊它的契约者时,听觉灵敏的它,听到了室内传来了一声声女性的痛苦尖叫,还夹杂着喘息的打斗声。
“主君!!”
感到不妙的龙骑士双眸一红,手中的战利品掉落一地,它毫不犹豫提着大剑穿墙冲入室内,却不巧撞见卧室内正在进行的旖旎风光。
卧室的大床上有一对翻云覆雨的情侣,而正在享受欢愉的他们,在看到一头提着大剑的巨龙突然杀意满满闯进来后,二人当即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惊叫。
“特尔!你丫给我滚出去!”
愤怒的女主人拿起枕头砸向龙骑士,吓得后者连忙转身飞了出去。
鸡飞狗跳的三分钟之后,知道犯下大错的特尔单膝跪地于客厅中,眼神哀求地望着自己的契约者,两米长的秘银重剑插在旁边,这位魁梧的龙骑士此刻却如同一只犯错的宠物狗,乖乖地接受着女主人的训话不敢吱声。
它的契约者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因为女主人刚才在家中办正事的缘故,全身只穿了一套贴身内衣,出来给训话的她也只来得及披了一件红色睡袍。
而女性身后的卧室内,女主人的男友正蹲在墙后有些恐惧地望着特尔,不过,当他看到身形魁梧的特尔被自己的女友训话,嘴角忍不住不时上扬,露出幸灾乐祸的偷笑。
女主人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发丝,一边对着自己的契约龙魂扇起耳光:
“妈的!特尔!你tm是眼瞎吗!让你在外面锻炼身体,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对不起,主君!我提前完成了您的命令,想回来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撞见您和殿下一起……”
“没想到?呵呵呵,笑死我了!你tm就是故意想打扰我的兴致吧!”
人类的巴掌打在了无形的空气上,从龙魂的体内穿模而过,但对于特尔来说,却是一下又一下抽在了心上。
“抱歉,主君,我在门外听见了您的尖叫,实在是太担心,我真的无意打断您与殿下缠绵的兴致,请您原谅我。”
特尔四肢匍匐,头压的不能更低了。
听到“缠绵”两个字,女主人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羞愤地指向门口:
“你你你!你给我滚!”
“主……君?”
特尔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契约者,迎来的却是,对方扔在自己脸上的拖鞋。
“我受够了!你是不是神经病,整天跑过来朝我要什么训练计划干什么!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才不想和你这个虚构之物一起折腾!”
女主人指向自己的伴侣,令惊慌的特尔连连摇头:
“主君!请您收回成命!特尔一定会更……”
“谁是你的主君!我不需要像你这种没眼色的龙魂!”
“为什么………如果这是您最后的命令,那么好吧……”
感受到契约的断开,遵循主君最后的旨意,心灰意冷的特尔起身做了一个标准的捶胸礼,拿起巨剑的身影原地缓缓消散,没有愤怒,没有解脱,只有一如既往的无奈。
明亮的月亮被乌云遮蔽,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垂首的特尔丧气地在雨中走着,明明身体不会被雨水浸透,但骑士甲的面罩空隙中却流出两行的清水。
特尔没有不甘地咆哮,它漫无目的在繁华街道游荡着,体型庞大的它任凭人流与汽车穿过身体,无人注视它的存在,无人青睐它的力量。
就这样一夜不知走了多久,雨过天晴,身为无业游龙的特尔在辗转多地后,恍然发觉自己站在了一处名为【夜回酒馆】的领地拟茧房前,看到不时有契约术士与龙魂走进去,特尔擦了擦面罩下的水渍,轻叹一声,走入了氤氲光晕之中。
这里应该会有发布委托的公告栏吧?
特尔看着龙魂沙龙大厅内人来龙往的景象,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哪里都好奇,哪里又不敢摸一下。
第一次来的它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敢第一时间与魅魔龙交流,决定去二楼看看。
“欢迎光临,请问客人需要什么?”
刚进二楼,一只小小的双峰龙便对它谄媚地笑着,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它,龙模狗样地做出里面请的招待动作。
“没事,路过进来逛逛!我就想一个人!”
特尔摆了摆手,让双峰龙侍从不必搭理自己。
这时,一只体型庞大的崩山龙从后面揪着双峰龙的衣领,将它拎了起来:
“喂!烽火,二楼不需要门童,别老待在楼梯前找偷懒!有客人要一杯【天蓝蓝心噗噗通通叮叮当当特饮】!送到5号桌!”
“嘿嘿,嘣三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这就去!”
两脚悬空的双峰龙扑腾着,崩山龙一将它放下,后者便一溜烟跑向了后厨。
“叫我大堂经理!下一回再见你这小子偷懒!我就把你当沙包捶!”
叉着腰的崩山龙捏了捏拳头,转身向特尔歉意一笑:
“抱歉,客人让你见笑了,【夜回酒馆】禁止打斗,请您收好自己的武器,其他龙魂或许能接受这是阁下角色设定的习惯,但如果被人类契约术士误会是来寻仇的,这影响不太好,请您配合。”
“哦,好。”
特尔点了点头,将大剑重新放回了背上的剑鞘中。
“那祝您于此地,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大堂经理崩山龙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
特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领地拟茧房的二层被龙魂领主塑造成了逼真的现实景色,室内面积很大,有端着托盘的魅魔龙服务生四处穿行,有舞池内随乐起舞的人群,有自顾自喝酒嬉闹的客人。
不借助契约的联系,不打破天性的约束,龙魂和人类居然能这么紧密在一起相处?
这一切把特尔看的目瞪口呆,它产生了一种错觉,明明才几个月,却觉得世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因为,干杵在原地不太好,特尔来到【夜回酒馆】的吧台前,打算一边观察人龙社会的变化,一边借酒消愁放松一下。
不过,当特尔思考点什么酒水时,一旁正在给顾客倒酒的火龙酒保眼前一亮,朝它挤出了热情的笑容。
“呦!你不是那个邻水步道的【切鱼剑神】吗?兄弟!怎么今天不杀鱼跑这儿来了?你这是终于把【钝腐】杀绝种了?哈哈?”
特尔一脸懵逼,全然不认识对方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的前台经理、酒保兼……算了,我叫大老莫!”
火龙咧开嘴角,尖牙闪光,露出十分爽朗的微笑。
第172章 打劫?我们打的就是你!
特尔面前的酒保是一只同人龙魂,这只两足直立的红色飞龙倚在柜台上,笑嘻嘻地看着它,好像和它很熟悉。
特尔掀开骑士甲的面罩,露出下方一双眼神坚毅的紫色双眸,它仔细打量着自称大老莫的龙魂的外貌。
这只红色飞龙的眼睛与鳞甲皆为血红,前脖颈到胸腹为棕金色,额头处有浅金色v形晶体,龙首两侧有着锋利的红色鳍刺,从头顶到后颈覆盖青灰色鬃毛,眼睛下方脸颊处有对称的钢蓝色斑纹,乍看一眼,其外型相对于其他龙魂显得更花哨粗犷。
人立而起的它比自己略矮一点,但脖颈处如狮子鬃毛一般膨胀的燃烧烈焰,配合面部的蓝色虎斑,让它的面相看起来颇具凶相,但搭配那自来熟的语气与憨态可掬的笑容,反而让它给人一种十分话唠的印象,特尔觉得对方的说话方式,似乎还挺有趣的。
特尔忍不住问道:
“你好,大老莫,你认识我?呃……为什么要叫我【切鱼剑神】?“
似是察觉到了特尔的尴尬,大老莫哈哈一笑:
“别紧张,你或许不认识我,但这附近可有不少龙魂和契约术士认识你啊!【钝腐】的认知原型是腐烂的大鱼,大伙总能看到你在邻水步道的拟茧房狩猎魂体场!所以,跟我说说,你为啥天天在那里杀【钝腐】?”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的契约者要求我去锻炼身体,不过,以后也没这个必要了。”
“你今天到底经历了啥?”
“我的契约者和我解约了,因为我……呃,我一不小心撞见了他们的秘密。”
特尔的脸色变得阴沉,它的痛苦被大老莫捕捉到了,思考片刻,大老莫拿过来一张菜单递给了特尔。
“兄弟,不管那是什么秘密!来这里都是客人,都是缘分!来一杯吧,忘记痛苦!去去晦气!”
酒保大老莫的态度依旧很热情,特尔轻叹一声,随便指着其中一种:
“叫我特尔就行,那就给我来一杯【夜回笙歌】吧!”
“好嘞,瞧我手艺!”
大老莫笑了笑,尾巴从身后将柜台上的杯子卷过来,手法娴熟地泡了一杯鸡尾酒,还特意在特尔面前秀了一段杂耍的动作,只可惜,特尔压根没有兴致欣赏,一饮而尽后,反而趴在吧台上一声不吭,始终审视着附近眼花缭乱的人群。
大老莫皱了皱眉:
“特尔兄弟,在【夜回酒馆】可以对我畅所欲言,别把烦心事憋在心里,说说看,除了契约者,你还愁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感叹魔都的变化速度,我没怎么出过远门,一直待在契约者身边,真没想到……一转眼,两个月过去,外浦滩居然会有这么繁华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这才过去多久啊,听你这一番沧海桑田的感叹,你经历的契约者不止一任吧。”
大老莫的笑声有些刺耳,让特尔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什么!我换了几任契约者,我是那么在乎他们的安全,唉,只怪我的眼光太差,实力强大不等于意志坚定,他们始终没有远大的理想,作为一名骑士,若是没有能够侍奉一生的主君,这还配称得上骑士吗!”
不知是不是【夜回笙歌】起了作用,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憋屈的特尔将自己的苦闷经历一股脑地翻了出来。
随着特尔的讲述,大老莫逐渐看出了特尔的症结所在:
作为骑士角色设定的特尔,最大的愿望便是想要找到值得自己追随与侍奉的主君,它很喜欢具有指挥才能、人品优异或者是富有人格魅力的强者,渴望着能和契约者一同在认知污染现象的魔都,打造与领导一番大事业。
当然,特尔的前几任契约者之所以与其解除契约,特尔的死脑筋便是最大的原因,这名正直的骑士虽然会对自己主君忠心耿耿,但更不懂如何识人与审时度势,以至于契约条件非常低,他会与任何正面击败自己的契约术士契约,并没有一系列的考验。
特尔在被契约之后,几乎大多数时间都会追随在契约者的身边,听从他们的调遣,以至于特尔也没怎么关注过其他龙魂之类的,更不知道如何参考其他龙魂怎么与现实世界的契约术士相处。
当特尔看到契约者做出不符预期的行动时,便会反复劝告与邀请契约者投身于变强的战斗中,但是,大多数契约术士的身份仍然是普通人,而普通人通常只想着偶尔玩玩龙魂游戏,优先管理好自己在现实世界的生活。
时间一长,这导致契约者往往会被尽职尽守的它烦的不行,才发现双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并想方设法找理由主动解除契约。
大老莫想提点一下特尔:
“呃……特尔,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来回辗转多地,这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我的问题吧!我是那么的忠诚,但那些人类呢!”
“不,我是想说,这可能是你和人类之间的相性不好,人类和我们本质是不同的,你有没有想过换成龙魂当作自己效忠的主君,认知污染团体到处都有,有一半都是以龙魂为首,也许,你可以寻找符合你理念的团队。”
大老莫本想说,这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龙魂可是一种,只在想听的时候才会听别人话的存在,尤其特尔的角色设定还是一个死脑筋的龙骑士,估计自己费尽一番口舌,对方八成只会愤然离席,无法自己开悟的,他大老莫何必出言自讨苦吃?不如,避免双方浪费时间,换个方向指条明路。
特尔目光一凝,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谢谢你,大老莫!”
特尔本想举杯向大老莫致敬,这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掌中的酒水已经喝完了。
“哈哈哈!还有还有!【夜回酒馆】内从来不缺酒!来,我给你满上!今晚不醉不归!”
“嗯,不醉不归!”
二龙相视而笑,让特尔很快走出了心结。
与此同时,同一层的5号桌
阿瓦隆支部的中级干部白先生——白景澜,他正在向自己的小弟王忆安大吐苦水,愁的不行到只能借酒消愁。
哐当!攥紧的空酒杯重重砸在了桌面上,不甘的白景澜咬牙切齿地抱怨道:
“该死!这个星期的认知指标又不能达标!”
“为什么操蛋的事这么多!这群该死的白毛在北海泾路闹什么政治正确!”
“还有那只苒安!什么都市传说【藏宝龙】!窝里全是一堆垃圾,那些【酸菜】什么鬼,连一件能卖出高价的龙魂加护都没有!”
……
王忆安连连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顾客注意到抱怨的队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队长,咱们小点声,没事的,还有时间,咱们可以再换个地方,魔都这么大,总……”
“换个采矿场?哼,你tm告诉我,没有那群死猫的掩护,就这两天我们从哪儿弄来认知!那家伙现在连小孩子的认知都要抢,要是堵不住那只汤姆猫的嘴!我们就是喂给祂下一顿的肥料!”
“白队长,我们可以找找落单行动的龙魂,家养的总比野生的肥!”
说着,王忆安凑近白景澜的耳边,压低声音:
“大哥,我观察过,今天就是【夜回酒馆】的发薪日,那只崩山龙一般都会在下班后单独行动,找个地方埋掉自己攒下的钱,加上它的认知总量刚刚好,地位也不算太高,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哦?等等,这只崩山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白景澜盯着正在忙碌的大堂经理,本就因酒精上头的红脸变得更红了。
这时,一无所知的烽火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客人,这是您点的【天蓝蓝心噗噗通通特饮】,请慢用。”
正当烽火转身离开时,却被白景澜一个箭步拦住了。
“你是不是双峰龙拍卖会的旧主人,烽火?”
“呃……客人,您认错了,烽火阁下那么强,我怎么可能……”
“别开玩笑了!就是你!市政广场一带的契约术士谁都知道你沦为了一只崩山龙的沙包!告诉我,你不想报仇吗,那只崩山龙叫什么名字!”
“呃,它叫嘣三,客人,如果没什么事,请容我告退……”
预感不妙的烽火果断选择脱身甩锅,开什么玩笑,它的处境已经变成这样了,哪儿有必要用生命成本再赌一次。
“嘣三?呵呵,原来是你啊!走!我们出去!”
白景澜攥紧空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一个眼神,示意小弟们跟自己离开。
酒过三巡,到了午夜,人流量迅速减少,即便龙魂不需要睡觉,但【夜回酒馆】并不是什么黑心工厂,允许龙魂员工下班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
美滋滋的嘣三拐进小巷,哼着小调的它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危机。
“砰!”
赛卡多雷一拳偷袭,正好砸在了嘣三的后脑勺上,幸亏龙魂的体内不存在生理结构,哪怕被人敲了闷棍也不会当场晕过去。
“找死啊!敢抢本大爷!”
感觉到杀意的嘣三果断一个后撤,却看到了一群气势汹汹的契约术士,大感不妙的它果断认怂,转身一溜烟就往【夜回酒馆】跑。
奈何,十几只契约龙魂早已团团包围了它,一脸恶毒阴笑的白景澜走了出来。
嘣三强装镇定,昂首挺胸:
“你们、你们谁敢打劫!知道、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夜回酒馆】的大堂经理!”
“哼,打劫?我们打的就是你!嘣三!”
“是你?”
白景澜恶狠的语气让嘣三想起了他是谁,嘣三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一顿自己坑爹的契约者,就在它以为自己吾命休矣,思考死的时候摆什么姿势比较帅时,嘴衔秘银重剑的特尔从天而降……
第173章 无业游龙的第二春
关键时刻,天降正义!
数道剑光闪耀,靠近嘣三的契约龙魂们被秘银重剑划破魂体,逼得连连后退。
作为白景澜手下一号打手的赛卡雷多,可不是杂鱼,反应速度较快,它双爪交叉于前,惊险抵挡了特尔的突袭。
“客人……是你?”
嘣三对于嘴衔重剑的龙骑士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特尔点了点头:
“阁下,还好吗?”
“那当然,我早就看这群阿瓦隆公司的狗腿子不爽了!你等着!我回去搬救兵!”
嘣三一跃而起,信心大增,把麻烦的家伙们甩给了后者,趁着空档一溜烟逃走。
一打十,被打死,二打十,那不还是被打死吗!赶紧跑路为重!
特尔并未怀疑嘣三的“良苦用心”,它四足着地,死死盯着白景澜与赛卡雷多:
“光天化月之下,竟敢杀龙越货!此等不义之事!诸位,真是好毒的心!”
听着这极具中二病的登场台词,一伙人的嘴角集体抽了抽,他们不知道特尔的身份,但嘣三这是明摆着将后者当作挡箭牌自己跑路啊!
不是哥们,枪打出头鸟,请不要把你的原作故事代入进现实里啊!
白景澜只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指挥赛卡雷多速战速决:
“哪来的野狗!【汹涌水暴】!”
下一秒,鲨鱼龙魂利爪在半空一挥,凭空释放出一道汹涌水柱向前冲击。
“连名字都不报就动手,唉,为何我不能遇到有荣誉感的契约术士呢。”
特尔目光一凝,抬起秘银重剑在前方格挡,将汹涌的水柱挡了下来,立刻发动【奥利凡特之回响 】。
【奥利凡特之回响 】,属性:空无·辅助,技力 35 威力 0,技能描述:附加对手惊慌状态和麻痹状态,随机弱化对方三级能力等级。
秘银重剑高高举起,特尔朝着敌人发出冲锋的呐喊,狭窄的小巷仿佛回荡着千军万马之势的号角声。
赛卡雷多的身体一沉,混浊肿胀的眼球少有地闪过惊慌,后退一步。
“赛卡雷多!不要后退,我们人多!【雷霆一击】!”
契约者的鼓励令赛卡雷多重振旗鼓,弓起的身体如同被松开压制的弹簧,化作一颗聚集能量的高速炮弹,朝着特尔扑面而来!
特尔本想展翅高飞,侧身躲避,但白景澜的小弟们可没有划水,命令契约龙魂纷纷发起远程攻击!
原本敏捷就并非特尔的长项,被干扰行动的特尔被破空而至的赛卡雷多狠狠击中,哪怕用秘银重剑作为缓冲,但身体仍然随着秘银重剑一同狠狠飞了出去。
“乘胜追击!”
白景澜嘴角上扬,手掌攥紧,而赛卡雷多趁其不备,举起利爪就要插入特尔胸膛时,一道雷霆破空袭来将其击退,劈啪作响的电光在小巷里尤为明亮,这看似随手的一击竟让赛卡雷多遍体鳞伤。
而在特尔的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被亚麻布长袍遮盖的黑影,明明来者只有两米多高,但在兜帽之下,那一双闪烁幽光的红色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你又是什么人!”
白景澜让赛卡雷多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长袍人身份并不一般,恐怕实力接近龙魂领主。
“这条龙,我要了,你们都退下吧!”
长袍人没有说第二句,只是微微垂首,抬起双手掌心向前一推,这个动作便令阿瓦隆支部的一众雇佣兵们脸色大变,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为何缓和了下来。
白景澜颔首一礼,语气恭敬:
“看那道雷电如此强大!原来是阁下您在出手啊!失礼失礼,我们这就告辞!”
说罢,白景澜一挥手,打劫小队便直接隐入夜色。
长袍人捡起地上的秘银大剑,递给了挣扎起身的特尔,令后者忍不住询问:
“你是谁?”
特尔想要看清救命恩人兜帽下的面容,但不知为何一种无以名状的力量,让它无法形容那张脸,它只能从形体上分辨出对方是一名龙魂。
“呵呵,好小子,遇见不平,拔刀相助,有实力与胆魄。”
长袍人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特尔的肩膀,让后者脸颊一红,它还是第一次被契约者以外的人夸奖。
“前辈,我这是初出茅庐,还是您的实力深不可测,一个眼神就能逼退那些泛泛之辈,我是特尔,一名龙骑士,请问,您怎么称呼?”
“所有人都称呼我为院长,我是一所疗养院的院长,你叫我里姆多就好,刚才,我在【夜回酒馆】听说你被契约者解约了,还在找落脚之处?”
长袍人笑了笑,让特尔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对,因为我不太擅长与人类沟通,加上并不情投意合,所以……”
“没关系,像你这样真性情的孩子,放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份当大门保安的工作,日常帮我看门就行,我也会帮你寻找适合你的主君,你是否愿意跟我走一遭?”
里姆多向特尔伸出了手,声音带着很足的诚意,似乎十分赏识特尔。
“呃,这个……我……”
刚刚被解约的特尔有点不自信,犹豫自己要不要答应这位好心前辈的提议。
这时,小巷尽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远远就能判断出是嘣三带着一群【夜回酒馆】的人手赶过来,其中就有酒保大老莫粗犷的嗓门。
“特尔兄弟,你还在吗——”
特尔正想出去打招呼,只感觉掌心被强行塞入了一个东西,耳边传来一声细弱蚊蝇的低语:
“不要说我出现过。”
说完这句话,里姆多的身形便消散于黑暗中。
特尔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里姆多这么要求的缘由,但还是照做了。
赶来的大老莫打量着受伤的特尔,与空荡荡的小巷,不禁问道:
“特尔兄弟,你怎么样,那些劫匪呢!”
“啊,我很好!那些家伙实力一般,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卧槽,以一敌十,牛逼啊,特尔兄弟,真不愧是【切鱼剑神】!”
大老莫竖起大拇指,让特尔老脸一红,心虚地盖上了骑士头盔的面甲。
自来熟的大老莫推着特尔,态度更加热情:
“特尔兄弟!我必须请你喝一杯,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大堂经理!”
“不了不了!”
“没事儿,不急的,搞不好那些契约术士会叫人过来继续报复你,多待一会儿!”
见不好摆手拒绝,特尔也只能跟着一起回去。
路上,嘣三尴尬地不敢直视特尔,它确实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更重,虽说,它是去叫了救兵,但把对付打劫小队的风险甩锅给特尔作为挡箭牌,情理上的确说不过去。
嘣三原本以为特尔可能挺不过去,但怎么也没想到特尔不仅还能活着,还以一敌十,这下它的立场有些尴尬了。
不过,死脑筋的特尔认为,一名正直的骑士理应就是遵循正义的信条,全然没有在意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回到【夜回酒馆】后,吧台上,一向作风大开大合的嘣三垂着脑袋,扭捏着向特尔敬了一杯:
“那个…特尔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刚才提前离开……”
“没事!我知道你会去拉救兵的,及时赶过来救我。”
“呃,我欠你一条命,有机会的话,一定还给你。”
“那我等你!”
特尔笑了笑没当一回事,但过意不去的嘣三仍暗暗记下了。
这时,特尔才有机会看向掌心,掌心中是一个罗盘,这个认知道具的指针始终锁定着一个方向。
特尔不知道罗盘指着的方向是哪里,但有一点它很确定,这一定是能够找到里姆多所在位置的道具。
出于未雨绸缪,特尔向正在倒酒的大老莫询问:
“大老莫,我想打听一下,里姆多是谁吗?住在哪里?”
谁知,这句话让大老莫的动作一顿,霎时间,原本有说有笑的氛围变得一片死寂,大家望着特尔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猜疑,除了被救下的嘣三,坐在特尔身旁陪酒的魅魔龙甚至起身远离了它。
大老莫放下手中倒酒的酒瓶,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审视着特尔,语气冰冷:
“特尔,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里姆多?和它是什么关系?”
“呃,抱歉,我不认识它,但我或多或少从我前几任的契约者那里,听过一些消息,据说它实力很强,我就是在想……它是谁,呃,如果你们不能回答,当我没问。”
特尔挤出尴尬的笑容,死寂的气氛这才松懈了下来,大老莫长呼一口气,拍了拍特尔的肩膀:
“兄弟,最好不要在公共场所问这么吓人的话题!如果你是想找【食人者】里姆多寻仇,它在里姆多疗养院,但是听我一句劝!绝对不要去找它!具体的情报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谁都知道那家伙在搞大事!一个很危险的禁忌!”
压低脑袋的大老莫语气神秘兮兮,让特尔不敢置信:
“【食人者】?危险的禁忌?”
“传闻,这只龙魂吃过人,谁都不清楚真假,探寻秘密的龙魂从未传出过消息,因为,没人能在惹到它之后,第二天活着离开!里姆多很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起码是龙魂领主级别,即便是莉莉丝大人,也对它知之甚少,也就只有阿瓦隆公司接触过它。”
“我明白了。”
特尔点点头,攥紧了掌心中的罗盘。
第174章 想当妈的都不容易
朦胧咖啡厅的阁楼卧室
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梦,它不是在灵思海中的清醒梦,而是以其他龙魂为视角的附身梦。
张晨钰无法维持清醒,她的自我意识正在不断深潜靠近另一个目标,比上一次潜入的深度更深。
最后,她的思维被翻腾的漩涡下拽,流淌与倾倒在了那个目标的容器中。
梦中的张晨钰成为了……不,此刻的她就是龙魂领主雪瑛,这是她的故事。
不知从何,她诞生于空落落的网络拟茧房中,最先唤醒雪瑛意识的声音便是孩子们的欢笑,浑浑噩噩之间,身为半魂体场的雪瑛透过氤氲光晕的认知通路,看到了外界的现实世界。
雪瑛她发现身处于一家幼儿园的办公室电脑内,电脑屏幕背对窗户正对墙壁,墙壁上贴着一张幼儿园举办活动孩子们的集体合照,出于龙魂汲取认知的雪瑛迫切地想要离开,但她的脆弱虚幻的躯体始终不允许离开氤氲光晕。
几次尝试后,疲惫的雪瑛便再次陷入昏迷,随着时间推移,时间逐渐到了八月下旬,浑浑噩噩的她终于能长久地保持清醒的状态。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雪瑛知道了自己的来历,这台办公室电脑前经常出现的女人就是她的创作者,她是一名幼儿园女老师,偶尔会午休时用这台电脑打龙魂游戏偷偷摸鱼,在同人网站上投稿了雪瑛的相关设计。
出于同人龙魂与创作者之间的联系,雪瑛本打算与对方契约,借助对方的认知具现化于现实世界,但可能是由于对方工作繁忙,或只是一时兴起投稿相关设计,对于她的存在并没有投入更多的精力创作故事,因此,认知污染的感染程度较浅无法看到它。
听着幼儿园孩子们的欢笑,本能渴望靠近现实的雪瑛决定自食其力,她移动了自己的巢穴拟茧房,挪到了性质相近的冰雪乐园附近,在这里的大型拟茧房花了一些时间吞噬魂体场后,终于能够长时间进入了现实世界。
但与大多数官方龙魂相比,身为同人龙魂的她认知总量与认知污染的强度太低,与其他能利用认知污染直接吓孩子们的野生龙魂相比,孩子们依旧无法看到它。
不准动那些孩子!他们太小了,混蛋!
看到野生龙魂吓哭孩子的行为,因角色设定而拥有母性本能的雪瑛心痛欲裂,它几次想要上前阻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是被强者一边嘲笑着一边被吞噬认知,好几次差点尸骨无存。
那些孩子们,我要见他们,我要保护他们!
烦躁与孤寂的情绪在翻涌,癫狂的雪瑛决定杀出一条血路,她抓住一切机会疯狂杀戮与掠食认知,忍痛扯出了自己的巢穴拟茧房,放大冰雪乐园雪堡外观给人的认知印象,与大型拟茧房相结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成功让自己晋升为了龙魂领主。
而成为龙魂领主的第一件事,雪瑛便是将那些曾经欺压自己与吓哭孩子的龙魂们冻成冰雕,摆放在拟茧房的表层威吓其他野生龙魂不靠近去,而一番波折的雪瑛自以为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和那些可爱的孩子们近距离见面与互动时……
但雪瑛迎来的仍是现实世界沉重的打击,雪瑛低估了人类幼崽的心理防线,龙魂领主巨大的体型与不符常识的六只眼睛,对于大部分年龄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只能是恐怖的心理阴影。
看着那些大喊怪物的孩子们争相扑进父母的怀抱,聆听大人说出否认自己存在的谎言,支撑雪瑛前进的动力轰然崩塌,就如那可悲的原型故事一样,孤独的她似乎只配待在那人迹罕至的雪堡中。
呵呵呵,这个【童趣烂漫的白雪堡】的拟茧房名字,可真是一个好名字。
命运在接二连三的嘲笑她,自闭的龙魂领主不愿伤害孩子,她关闭雪堡的大门不再出去,连续几天,除了有一些不怕死来地盘的龙魂与契约术士,直到九月份,一群不速之客的闯入让孤独的她,稍微重拾了一些渴望。
那是一群体型娇小的羽皓们,伤痕累累的它们被阿瓦隆公司的雇佣兵追进了领地拟茧房,这群瑟缩一团的小型龙魂,让雪瑛本能地想到了幼儿园更小的孩子们,它出手消灭了阿瓦隆雇佣兵的契约龙魂,并严厉警告他们不准在冰雪乐园建立据点。
唉,小型龙魂给人的认知印象一般是很弱的宠物,这群同人龙魂的小家伙估计很难在野外活下来,还是让它们留下来吧。
为了避免它们会悄悄逃走,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雪瑛收留了羽皓当作了自己的孩子,并吓唬它们如果敢不听话,就把它们冻成展览在门外的活冰雕。
大概是善有善报,雪瑛利用成为龙魂领主过程中磨练出的经验,意外发掘出了独属于羽皓们的战斗方式,并且,网络上有龙魂粉丝为自己制作了二创的拟人形象,令她逐渐发觉自己的认知锚点增添了新能力,能够分裂与控制部分的魂体制造身外化身,短暂变成能被孩子们接受与沟通的人形。
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白天,她一边以人形的形象与孩子们接触,夜晚,与羽皓们一起相拥而眠,仿佛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直到那一群没有父母的福利院孤儿们到来,看到那些身体残缺不全的孩子,让雪瑛意识到现实世界是何其残酷。
妈妈……你在哪呢……
谁会是我的父母?哼,我大概是不被人要的孩子吧。
如果今年还是没有领养家庭带我走,我到底该怎么办,真不想长大离开福利院。
……
出于好奇的雪瑛,读取了孤儿们内心深处的心声,她的内心一阵阵绞痛,她恍然惊觉,其实她从未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与孩子。
大部分来到冰雪乐园的孩子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过客,家庭美满的他们从来不需要她的安慰,那些孩子的家长否认她的存在,她只是被他人称之为“雪阿姨”的幻象。
陪伴她的羽皓们同样如此,他们并没有认可自己是她的孩子,对于身为龙魂领主的她态度尊敬有加,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她只是被它们称之为“雪大人”的上司。
环顾周围,雪瑛惊觉自己自娱自乐的处境十分可笑。
没错,有人走了进来,她也走了出去,但一切本质上却仍然没有太多的改变,这还是一场她被困现实的梦,并非是她所心之所向的家。
而那些缺少她陪伴的孩子们,却从出生之日每时每刻承受着漫长的孤寂,就如同她一样被命运开了玩笑。
当身为雪阿姨的她出现时,只是悄悄释放了一些蛊惑的认知污染,那些孩子们近乎疯狂地接受了这份假冒的幸福,向她提供了源源不绝的认知。
不!都不要走,快留下!我不想一个人!
承载孤儿们的公交车逐渐远去,顾不上魂体会不会分崩离析,雪瑛展开龙翼追了出去,可是,她什么也抓不住,当车子驶离视野后,她也仅仅才飞出五百米便从空中坠落。
人性是贪婪的,雪瑛同样如此,她渴望得到更多,好在一切是有希望的,两千米的距离,理论上只要她能够储备足够多的认知,自己可以做到搬走领地拟茧房。
哪怕,这可能会赌上自己的性命,她也毫不在乎,反正为了得到认可自己的孩子们,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雪瑛决定制造一些儿童走失案件,大概是出于长久以来被人否认的报复,不想伤害孩子的雪瑛将报复对象,锁定了那些会一时忽视孩子情感的父母,她并不会强行从有父母关爱的孩子身边掳走他们,她一边获取认知,提升自己在周边居民的认知印象,一边让羽皓们去影响监控摄像头。
伴随雪阿姨会拐走孩子的恐慌传言四处蔓延,雪瑛短时间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吸收更多人们认知的她,认知锚点逐渐混入了一些邪恶癫狂的群体思绪,变得真如人们口中那种神出鬼没的人贩子。
雪瑛越来越难以压制自己想要孩子们陪伴的欲望,有些走火入魔的她,开始强行将孩子们留在自己身边,时间也越来越久,直到那些孩子们饿晕过去这才恍然醒悟,选择放手送回案发地……
而就在她的计划还差一点时,张晨钰一行人出现了,雪瑛本打算保持隐蔽,但夜苓川身上散发的认知波动是如此地香甜,如同一朵让人不忍伤害的娇艳花朵,而龙魂则是对这朵花无比向往的蜜蜂,想要攥紧手中不愿放开。
雪瑛注视着夜苓川的一举一动,龙魂领主的注视让敏感的夜苓川浑身恶寒,不得已和奥葛希塔离开了拟茧房。
唉,没想到自己哪怕没有拖后腿,却仍然派不上多少用场,难道说,她在他人眼中,还是一个不成熟、没力量的孩子吗……
夜苓川靠坐在滑梯的一侧,双手撑着下巴眼含泪花,感知到她孤独的心的雪瑛,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欣喜与同情。
这个优秀的孩子,她一定要带回龙巢中养着!不能错过!绝对不许放走!
于是,雪瑛选择将夜苓川拐走了,随后,因双方的大战损失了太多认知储备,她不得已忍痛吸取着孩子们的认知,准备……
就在雪瑛想继续抗争时,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将不情愿的她拉向另一个世界,对孩子们的不舍与剧烈的失落感,让她的眼眶潸然泪下。
啊?等等,她不是雪瑛,为啥要哭,那没事了……
第175章 狼烟事务所
张晨钰皱紧眉头,只觉得整个身体在地动山摇。
“眠姐!眠姐!你快醒醒啊,别吓我!呜呜呜!不要入土为安啊!”
如纵火扑棱鹅一般哭唧唧的烦人噪声闯入脑海,张晨钰觉得自己的耳膜生疼,胃部传来强烈的呕吐感。
“别tm摇了!爷的脑子快成浆糊了,我这是死不瞑目!”
“呀!”
醒来的张晨钰怒瞪拽着衣领的瓜娃子,吓得夜苓川双手一松。
bang!
张晨钰的后脑勺精准磕在了墙上,眼皮一翻。
好吧,就差一点,这部书的主角就要真的入土为安了。
张晨钰翻了个身,揉着后脑勺肿起来的大包,怒瞪几眼尴尬的夜苓川。
不行,这孩儿本来就傻,再敲怕不是更傻了。
张晨钰长叹一声,忍住了给自家瓜娃子一个爆栗醒醒脑的冲动。
张晨钰习惯性地看向窗外,发现下午的太阳还没落山,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夜,说正经的,现在几点了!我睡多久了!”
“呃,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吧!你睡了二十个小时!”
“一点?啥!难怪我想跑厕所。”
张晨钰瞪大眼睛,但一想到自己梦境的长度,倒也不觉得很奇怪,快步下到一楼上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就见林翊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显然是对于她睡得这么久很是担忧。
“眠姐,你还好吗……我从来没见过……呃,你这么累。”
林翊本想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能睡的人”,但是,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礼貌,赶紧变了个意思。
张晨钰眼神飘忽:
“呃,没啥!我没事的,就是对付龙魂领主雪瑛时,认知之力有点精神透支,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一不小心操纵崩山龙失控吗?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哦哦……”
林翊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大姐你多睡了一会儿可真不是一般的久,又觉得张晨钰在有意隐藏什么,但不敢多问。
“啊!对了,陈劫呢,我委托费用还没找他要!”
“眠姐,陈劫他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张名片,说你这一次委托完成的不错,期待与你的团队下一次合作。”
林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陈劫留下的名片,递给了张晨钰。
张晨钰接过名片,视线第一时间集中在纸张时,白底黑字十分简洁的名片上,她却看出了不同的重影。
我又近视了?不对,这是两层不同的文字与图案。
张晨钰皱了皱眉,将名片朝向林翊问道:
“林翊,你有没有觉得这张纸有哪里不对劲儿?上面是什么图案与文字?”
“啊?没什么不对劲儿的,上面写了郎燕心理诊所,标志是叼着针管的燕子,还有联系电话与地址,等一下!联系人是郎燕,不是陈劫。”
“呃……我看到了两种不同画面叠加的重影,这是某种涉及认知污染的加密手段!”
张晨钰看着掌心的名片,回忆自己在拟茧房中移动意识体的情景,动用认知之力集中意念于双眼,张晨钰试着降低来自现实纬度的认知,集中于虚构纬度的画面。
下一秒,两种不同画面叠加的重影互相分散,有一层画面占据主导愈发清晰,很快,名片上只剩下了一种散发淡绿色粒子的文字与图案。
白底黑字的名片上,正面写了“狼烟事务所”,标志是“点燃的红十字烽火台”,背面写了不同的联系电话与地址,当然,联系人一栏的内容也发生改变,但是从联系人郎燕变成了调查员陈劫。
张晨钰将名片上的内容,向林翊转述了一遍。
林翊愣了一下,不禁咬牙切齿:
“该死!眠姐,陈劫这是在玩儿欲擒故纵啊!他根本不想让你正常途径拿到悬赏金,怕不是还想以此要挟让你继续帮他干活!”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眠姐,你是怎么看出名片上有另一层画面的?”
“这个嘛,林翊,我们也不瞒着你了,我和小夜其实是少见的占卜师,比起欲擒故纵,我反倒是认为,陈劫已经看出了我们的身份是谁,而这张名片就是一份筛选像我们这种少数人的门票。”
张晨钰摇了摇名片,递给下楼凑近热闹的夜苓川,夜苓川看了一眼名片后,也是吓了一跳,她揉了揉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拿着名片,正面反面来回看。
趁着张晨钰在思考,夜苓川偷偷朝着林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甩了甩名片,她刚才听见了张晨钰说的话,立刻朝着林翊卖弄起来自己的身份,那一副“你羡慕不羡慕”的炫耀嘴脸,搞得林翊气的咬牙切齿,但碍于他确实并非占卜师也只能隐而不发。
这时,沉思的张晨钰抬头向林翊问道:
“林翊,我只知道【狼烟事务所】是地方势力,盘踞在接近魔都东南侧的新世界,一些受认知污染困扰的受害者,都会去那里寻求帮助摆脱麻烦,其他的情报我就不清楚了,你对【狼烟事务所】了解多少?他们对于没有阵营的契约者是什么态度?”
林翊摩挲着下巴:
“【狼烟事务所】嘛……我其实也了解有限,不过,听一些去过那里的契约者说,【狼烟事务所】似乎只在乎救人本身,从不在意客户是啥身份,与大多数认知污染势力都有过合作,基本上大家对它的服务都是好评如潮。”
“口碑这么好?”
张晨钰感到不可思议,林翊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至少我听到的是这样,【狼烟事务所】对外的主要业务是为受到认知污染困扰的人提供帮助,同样接受普通人作为客户,可以花点钱接受减轻认知污染感染程度的疗程,尤其是侧重于心理的认知污染,并且,也提供一些应对认知污染现象的医疗与法律相关的建议。”
听完林翊的介绍,张晨钰不禁双眼放光,她一直都对自己的怪梦感到不安,哪怕是纳加也对此一知半解,也是一个方便自己进一步了解认知污染现象的好机会。
突然,夜苓川指着名片哈哈大笑:
“啊!我看见了!嘿嘿,眠姐,我发现了隐藏的内容!上面写的是郎燕心理诊所!不是狼烟事务所!”
夜苓川叉起腰板,一副你快夸夸我的表情,搞得林翊与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
瓜娃子啊!你是不是忘了啥,【狼烟事务所】可是魔都的地方势力,你说的那是伪装地点,你把加密内容过滤掉算是几个意思啊!
林翊顿时不气了,这占卜师谁羡慕谁去当,又不见得能比他这个普通人聪明多少。
得意忘形的夜苓川撇了撇嘴,贴着张晨钰的肩膀蹭了蹭,没注意到后者投来的嫌弃眼神。
“嗨,孩子们,你们都在啊……”
突然,熟悉的清冷声音吓得张晨钰与夜苓川亡魂皆冒,她们齐齐转过脑袋,就见窗外站着一名白发蓝眼的年轻女子,正在笑着与她们挥手。
这名女子身着有蓝色花纹装饰的白色连衣裙,一头没有杂色的白色短发,身高大约一米八上下,那冰蓝色双眸清澈见底,白皙的脸上有着两对酷似闭目的对称花纹,于双目的一上一下,额头有类似龙角的小小凸起,看起来像是从遥远雪山中走出的清冷雪女,不染污浊,不知世俗。
张晨钰如临大敌挡在前面:
“雪瑛!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忘了吗?我的认知锚点从领地拟茧房临时挪移到了你的意识上,这和契约类似,只要你不介意想让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在哪儿。”
“你想来这儿想干嘛!小夜,我们是不可能给你的!”
张晨钰下意识抬起胳膊将夜苓川护在身后,夜苓川虽然没见过雪瑛的本体,但被拐走的经历让她本能地缩在张晨钰的背后,恐惧对方的注视。
雪瑛瞄了一眼夜苓川,温和地笑着:
“请放心,我没有想过再来一次自讨苦吃,反倒是我想问问你,你的契约龙魂纳加和我说,她没兴趣拿走我的命,如果我拿不准主意,让我过来听你的吩咐。”
“听我吩咐?等等,纳加没有跟过来?她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张晨钰有点难以置信,纳加可不像是会忽视细节的马大哈。
看出一伙人的担忧,雪瑛摆了摆手:
“唉呀,她啊,说什么去散步见一名老友,甩甩尾巴就走龙了,别担心,孩子,我现在的命可是靠你的认知之力吊着,你要是一个不开心,别说恢复自由之身了,我下一秒怕不是又要原地升天,我等了一天也没见她回来,实在是无聊,就寻思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我找点事做。”
因为刚被俘虏没多久,雪瑛的语气态度仍然有些轻佻,但众人并没有感受到敌意,夜苓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堂堂龙魂领主会这么快放弃抵抗,化敌为友。
夜苓川撅起嘴吐出舌头:
“雪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还有,这前后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我不信你!”
“信不信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吧,明明我想弄死你们的契约龙魂,可你的队长反手却拿认知之力救我,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想法,但我雪瑛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说吧,人类,既然你们不想吞噬我,那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怎么处理我?”
雪瑛有点不耐烦,双手在胸前交叉,张晨钰回忆着自己在梦中经历的附身梦,猜忌与紧张的神情逐渐消失。
也许,纳加是希望由我来劝说雪瑛加入队伍。
想到这里,张晨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问道:
“雪瑛,你有兴趣为你自己的孩子打工吗?
第176章 契约还是最讲究情投意合
张晨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问道:
“雪瑛,你有兴趣为你自己的孩子打工吗?”
张晨钰的询问一出口,林翊与夜苓川先是一脸疑惑,但随即反应过来,二人脸色大变,连连摇头。
林翊态度坚决:
“眠姐!你不能把雪瑛这个龙贩子留在我的朦胧咖啡厅!指不定哪一天她就会对顾客的孩子下手!”
“雪瑛都敢和纳加玩命!说不定,这是卧薪尝胆的缓兵之计,大姐!你咋想的把她留下,万一反水了,林翊这个战五渣,可对付不了她!”
夜苓川拽着张晨钰的胳膊摇了摇,指了指林翊,最后一句话无形刺穿林店长的胸口,让后者一口老血哽住了。
而身为话题焦点的雪瑛静静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不说话,嘴角仍保留着刚才的笑意,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仿佛张晨钰提出的询问,只是一句玩笑。
张晨钰没有急于为雪瑛袒护,而是,注视着夜苓川与林翊等了一会儿,见二人冷静下来之后,她这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问,但我相信纳加这么放心雪瑛是有理由的,其实,换成我也肯定不会第一时间选择相信雪瑛,是否真的会良心发现想要弃恶从善,尤其是对于我来说,对方的身份是昨天想要杀死纳加的人。”
“夜苓川,林翊,我很认真地考虑了你们所说的风险,可无论【夜回酒馆】还是阿瓦隆公司,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随着时间推移只会指数性加剧,我和纳加并没有自信能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面对未知的未来,我们必须尽可能多的召集保护我们的人手。”
“虽然说起来匪夷所思,但我的助战能力让我于梦中知晓了雪瑛的部分过往,雪瑛的认知锚点或多或少受到了,人们对于人贩子邪恶印象的污染,在被纳加打败后,脱离领地拟茧房的她已经恢复正常,十分清醒,对于孩子的渴望不再持有病态的母性,我相信,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威胁我们的龙魂领主,而是可以沟通合作的。”
……
张晨钰注视着林翊与夜苓川,语气诚恳,雪瑛微微抬起眼皮偷瞄着张晨钰,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二人互相对视,林翊率先发问:
“眠姐,我信你的助战能力很靠谱,但重点是你怎么确保雪瑛一定不会对我的朦胧咖啡厅产生破坏?”
林翊的疑问同样符合夜苓川的困惑,二人不觉得张晨钰是在无地放矢。
张晨钰笑着指了指雪瑛:
“我当然有办法规避雪瑛威胁朦胧咖啡厅的风险,那就是龙魂契约!龙魂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这是龙魂游戏的规则!我想雪瑛也认真考虑过自己的下场,她需要大量认知之力维持自己的认知锚点!”
雪瑛叹了一口气,扬了扬手:
“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副德行,我可以给你们契约的机会,快点吧,我的主人会是你们之中的谁。”
雪瑛耸了耸肩,一副“我赶时间”的态度,让刚刚还紧绷的林翊与夜苓川,瞬间脸色由怒转喜。
雪瑛哪怕现在不是一方霸主的龙魂领主,但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能,退步的实力如果有足够的资源稍加培养,至少也会回升到伪龙魂领主级别,毕竟,有谁会嫌弃自己手底下百依百顺的巨龙少?还是一个能变成人的龙娘!
压抑的气氛雨过天晴,二人的态度翻脸如翻书。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契约龙魂最讲究先到先得!
刚才持反对态度最强烈的林翊,一把扯掉粉红色小围裙翻过吧台,在众人面前漂亮地表演了个单手过栏,朝着雪瑛单膝滑跪,一脸真诚的笑容绽放光芒,握住了雪瑛如幽灵一般的纤纤玉手。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与某个叫做小刚的动漫人物相比都不遑多让。
把夜苓川与张晨钰看懵了,要不是知道咋回事,二人还以为林翊这是在对雪瑛表演原地求婚。
她们本能地连连鼓掌,没想到看似宅男的林翊,居然有如此矫健的身手,不愧是林店长!这反应卧槽!满分!
林翊甩了甩额前的刘海,眼含秋波:
“这位雪瑛小姐,刚才有所误会!真是抱歉,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小生是朦胧咖啡厅的店长!”
雪瑛低头看着自己被对方握穿模的手腕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不适合我!”
“如果您是担心小生不能满足您的天性,未来,这里将会成为聚集无数小型龙魂的天堂!我保证……”
“停!你和我不可能,你个战五渣!”
雪瑛根本不给第二次机会,将手腕从对方的手里抽回来,看都不看第二眼,战五渣这个词第二次出现,无形刺穿了林店长的胸口,让后者被打击到做出失意体前屈。
林翊:○| ̄|_
张晨钰与夜苓川:-_-||
心疼一秒钟的夜苓川转过身,果断朝着雪瑛卖了个萌,那副泪眼汪汪的祈求表情,让妈瘾拉满的雪瑛被直戳心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天性,面对诱惑,她害羞地朝着夜苓川伸起了自己罪恶的怀抱。
围观的张晨钰下巴落地,简直刷新三观:
卖萌?勾龙上钩!这、这种契约方式都行吗?夜苓川这个瓜娃子啥时候这么聪明了!
不对,瓜娃子也是孩子啊,加上夜苓川也是占卜师,雪瑛能拒绝她才怪!
啊……为啥我总是反应慢半拍,完溜,白毛龙娘和我无缘了!
……
可就在张晨钰悲叹夜苓川要契约雪瑛的时候,一束强烈如太阳耀斑的白光从手机屏幕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一发炎拳就要轰在雪瑛的身上!
“吼—”
战斗经验丰富的雪瑛,当即一个后撤,惊险躲开了奥葛希塔的攻击范围。
“你干什么奥葛希塔!我就要契约……”
夜苓川还没说完,奥葛希塔就已经用胳膊挡住了她。
“雪瑛!你想都别想动!小夜是我的!!!”
亲友力爆棚的奥葛希塔对着雪瑛咆哮,它浑身燃烧着紫色烈焰,因为正脸怒瞪着雪瑛的关系,全然没有注意夜苓川刚才说了什么。
(?°~°)-?
夜苓川脸颊一红,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乖乖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缩起脖子没有吱声了。
张晨钰与林翊本能地连连鼓掌,没想到看似低调的奥葛希塔,居然有如此强烈的保护欲,不愧是族长长!这霸气!满分!
张晨钰有些尴尬,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凌乱的衣服,看了一眼雪瑛,害羞地垂下视线,她既没有林翊的果断,也没有夜苓川的天真,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名刚毕业参加工作面试的大学生。
“好了,看样子排除法选出答案了,虽然你不是我最想要的,但是倒也不差。”
雪瑛拍了拍自己凌乱的衣服,无视一旁警惕的奥葛希塔,仔细打量着张晨钰,就好像双方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这时,夜苓川忍不住举手插嘴问道:
“等等,我有个问题!雪瑛,你为什么觉得林翊不行?应该不是因为战斗力差距的问题吧!我就没有参与战斗之前打败你!”
奥葛希塔瞪了一眼夜苓川,吓得后者将手和脑袋又缩了回去。
林翊有相同的困惑,即便有所缺漏,但冰雪乐园的情况他从陈劫与夜苓川的口中,也拼的七七八八。
难道说,他没有参与进讨伐雪瑛的行动中,所以才就有被机会选中吗?可是,夜苓川几乎是一路躺赢!凭什么,就凭他不是占卜师吗?
林翊十分委屈,羡慕地看着张晨钰,让后者的不禁十分愧疚,如果她当初让林翊与自己一起走,也许对方可能会有机会被雪瑛所接纳。
雪瑛扫视一圈众人的反应,笑了笑解释:
“在现实世界的魔都中,的确契约术士与龙魂都与原作游戏的设定发生了一些差别,大部分龙魂变得争权夺利,契约术士可以让龙魂屈打成招签订契约,但签订契约的过程有一道规则不会变,契约最讲究的还是情投意合,野生龙魂有资格向契约术士提出【契约条件】,野生龙魂不得向契约术士提出不可完成的【契约条件】。”
雪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俯视保持失意体前屈姿势的林翊道:
“我不选择你的原因很简单,虽然我对契约者指挥龙魂的才能与实力强弱不感兴趣,但我对认知之力有很高的需求,成为一名受孩子们欢迎的合格母亲是我的梦想,我的契约条件便是【为我提供助力于我梦想的帮助】,当我发现龙魂的巨大体型对于孩子们来说太过恐怖时,我便更倾向于维持人形,而你的认知之力显然不足以满足我这一点。”
紧接着,雪瑛又转头看向了张晨钰,露出微笑:
“我也不瞒着你们,人形对于并非圣龙的龙魂来说,是消耗认知相当巨大的形态,虽然你不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但能满足我如此长时间以人形活动的占卜师,实在是不多见,而且,你也愿意主动接受与支持我的天性,甚至,我能感知到你的意识向我传递着一丝喜悦,你好像很喜欢现在的我?想舔我的白色头发?”
雪瑛捋了捋自己的白色短发,让张晨钰瞬间一阵脸红,一旁吃瓜的夜苓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眠姐是白毛控!纳加就是被设计成了白毛!她用我电脑偷偷看过的人外娘本子,被删掉的浏览记录里面,大部分漫画人外角色全是白毛!”
此刻,全场一片寂静,说漏嘴的夜苓川还在得意洋洋,自以为帮助了老姐的亲事…啊不,契约的好事。
第177章 “Here’s Johnny!”
社死当场,被当众爆黑料的张晨钰瘫坐在地,双手捂住眼睛,泪水哭的稀里哗啦,恨不得自己这辈子没出生过!
啊,天杀的夜苓川!爷的清白啊!
她咋就忘了,夜苓川这瓜娃子傻归傻,但也是一名操蛋的黑客啊!还原一个被删掉的浏览记录还不轻轻松松!
林翊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夜苓川,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又双叒叕地不长记性捂住嘴巴缩回脑袋。
林翊狠狠抹了一把脸,看不下去地压低声音:
“奥葛希塔!你怎么不拦着点,小夜她把眠姐的秘密抖落出去了啊!”
“啊?什么秘密,本子不就是漫画吗,白毛控与看漫画又不是什么违法行为,你这是什么表情?”
奥葛希塔纳闷地看着一脸便秘表情的林翊,这头纯情小白龙完全没有理解,人类们之间复杂的社会结构。
林翊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嫉妒了,她感觉被雪瑛拒绝的自己其实挺幸运的,至少节操是保住了,被夜苓川缠上又当众社死的眠姐才是全场最悲催、最倒霉的那个!
就在林翊同情张晨钰即将面对雪瑛的何种审判时,坐在座椅上的雪瑛缓缓站起,一脸肃穆的她走到张晨钰面前,坐了下来。
是的!她坐了下来!
哭红眼眶的张晨钰放下了手,与慈祥的雪瑛四目相对,嘴里支支吾吾说着对不起,但雪瑛却温柔地抬起双手,轻抚着她的脸庞。
雪瑛朝着她露出慈悲的微笑,轻声安慰:
“不要感到羞耻,这是青春期的正常反应,抱歉,反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到那么坚强的你还是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偷偷隐瞒秘密一定很难受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你不讨厌我吗?雪瑛?我、我是白毛控!”
“我还是龙贩子呢,相反,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哦!我感谢你是如此喜欢我的外表,我的孩子,今后,就请让我陪你一起长大吧!”
雪瑛通体散发如圣母玛利亚一般的晶莹光辉,感动得张晨钰哇的一声抱住了对方,将头埋入对方的胸膛。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凶你的,呜哇哇——”
“乖,没事的,如果有任何需求就和我说吧!”
“雪姨!你就是我在魔都的亲妈啊!呜呜呜……”
“乖,我就是你的亲妈!”
雪瑛抱住崩溃大哭的契约者,轻拍对方的后背安慰着,那慈祥的神态仿佛是安抚久别重逢的游子一般,背后闪耀着能把人亮瞎狗眼的圣光。
眠姐,请禁止你的夏亚行为啊!
这一幕把林翊与夜苓川都看傻了,惊的下巴落地,只有奥葛希塔一脸天真。
尼玛,这也行!这都愿意契约的吗!
拜托,什么叫做青春期的孩子!这货是个一百二十多斤的成年人啊!
雪瑛!清醒一点啊,眠姐可是一个有被删浏览记录前科的白毛控!你不怕某一天把自己搭进去!
……
一大堆吐槽的话如鲠在喉,夜苓川与林翊互相对视,三观炸裂,只能说“龙魂的快乐他们不懂”。
“嘿嘿!小林子,你没想到我会歪倒正着吧!倒推了雪瑛一把!”
脑回路清奇的瓜娃子得意洋洋,全然没有发觉头顶上有一个越来越红的危字。
林翊翻了个白眼:
“对,但我更没想到你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危机感?”
“我建议你,现在赶紧跑!”
林翊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对愚者的怜悯。
夜苓川转过头正好与转过杀意视线的张晨钰四目相对,笑容僵在了脸上。
“夜苓川……刚才,我谢谢你啊!”
说着,眠姐缓缓从腰间抽出了自己长长的七匹狼,啊不,是【安全电锯】。
“嗷呜!”
夜苓川发出一声狗子般的悲鸣,转身一溜烟往二楼跑,张晨钰踏上楼梯间前,脸色黑如锅底的她微笑着,朝向众人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吓得众人全身一颤,连连点头。
随即,张晨钰一步一个台阶提起电锯杀了上去。
哇啊啊啊!
求生欲拉满的夜苓川跑进卧室后就将门反锁,想从二楼库房的小窗翻窗逃走,却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伙食太好,腰围变大压根钻不出去,而二楼的窗户距离地面有足五米高,跳下去怕不是要摔成骨折。
张晨钰的脚步由远及近,她停在门外,礼貌地敲了敲门:
“小夜~小夜~让我进去!”
“哦~让我猜,你肯定会说,不行!绝对不会开门的!”
“那我就砍砍砍!砍啊砍!砍进去!”
……
疯了,真疯了,张晨钰不由分说,举起【安全电锯】直接砍在门上,突然穿门入室的嗡嗡链锯,吓得门后的夜苓川吓得亡魂皆冒,手里攥着林翊的牙刷疯狂求饶。
“oh,god!”
“please!
“No!don't——”
……
每挥一下,吓得忘记母语的夜苓川乱叫一声。
听着楼梯间回荡一连串的电锯声与撕心裂肺的惨叫,林翊下意识联想到了德州电锯杀人狂,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看向一旁的奥葛希塔与雪瑛看去,本以为二龙会拦住自己的契约者,却见刚才关系还剑拔弩张的二龙,此时却并排靠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假装朝着楼梯间投去岁月静好的笑容。
“总能看见她们打打闹闹,人类可真有活力,看着真是让龙觉得愉快啊!”
“是啊,真期待她们长大以后的样子啊,人类的成长总是这么快,不像是咱们!”
装作没看见的雪瑛与奥葛希塔犹如两个聊着育儿经的老母亲,手里还拿着从他的橱柜里顺来的【咖啡】,一边互相碰杯,一边有说有笑。
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是你们傻啦,还是我疯啦!这二楼提电锯砍人又砸门哀嚎的动静,无论怎么听都是家暴吧!
林翊觉得自己的San值快掉到黄线了,见怪不怪的茯泠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林翊,淡定,认知道具又伤不了人。”
林翊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茯泠歪着头:
“林翊,你去哪?”
“啊……我要去洗洗脑子,啊不,洗洗眼睛。”
林翊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的张晨钰从楼梯间走出来,身后拖着如同死狗一般的夜苓川,对方犹如一条严重掉色的咸鱼干,用失焦的双眼直直地望向通往虚无的天空……
在场众人一致无视了原地躺尸的夜苓川,围坐在吧台前重新谈起了正事。
身为店长的林翊清了清嗓子,向心情舒爽的眠姐问道:
“咳咳咳,眠姐,麻烦你继续说一下!虽然雪姨成为了我们的同伴,但你为什么要把她留在朦胧咖啡厅打工!还有让她为了自己的孩子打工是什么意思?”
张晨钰擦了擦自己“刚见过红”的手,详细地解释自己的用意:
“这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林翊,你是我们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朋友,我和纳加谈过了,我们除了对你有情报需求以外,未来打算投资你的【萌龙咖啡厅】,将雪瑛放在这里,也是因为林翊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的咖啡厅,即便你不会被莉莉丝出于报复心理盯上,但不排除未来其他认知势力发展到这边对你的店铺图谋不轨。”
“二,咖啡厅未来发展路线倘若以【萌龙】为主,这注定需要更多的专业人士帮助你管理小型龙魂,人类可没有能力触碰龙魂的魂体,一方面,雪瑛可以变成人形隐藏自己的外形融入人群,不会引起普通顾客的惊慌,另一方面,我认为喜欢孩子的她会豁出性命保护她所认为的孩子们。”
“三,雪瑛拥有从零开始成为龙魂领主的经验,甚至是转移领地拟茧房的技巧,这在当下的魔都无异于是一种战略级别的稀有技术,如果你的茯泠未来有晋升龙魂领主的机会与想法,她的经验可以帮助你的茯泠规避一定的风险。”
……
张晨钰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的她拿起桌面上的咖啡,朝着雪瑛使了个眼色。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林翊沉思片刻,今天第三次被战五渣的标签捅了胸口,他转头看向始终面容慈祥的雪瑛,突然想起来这位新来的员工可能还不知道【萌龙咖啡厅】是什么。
林翊向雪瑛解释起来:
“对了,雪姨!我准备将我的咖啡厅打造成一种人类与龙魂互利互惠的龙魂沙龙,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小型龙魂通过向人类卖萌换取认知的咖啡厅,你的工作就是帮我照料它们,确保它们不会袭击顾客,乱跑受伤,我接下来会详细向你介绍萌龙咖啡厅的具体企划,那个,你看…你的意愿如何?另外,因为处于创业初期,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营收方面……等一等……”
林翊简要概述着自己的【萌龙咖啡厅】,尴尬地只希望对方不会对工资狮子大开口,与【夜回酒馆】的鸡蛋碰石头这段日子,令他的经济压力很重,托帕币严重吃紧。
谁知,双眼放光的雪瑛腾地站了起来,先是朝着林店长礼貌性鞠躬,随后,举起散发淡绿色粒子的白皙手掌,握住了林翊的双手。
“你不需要等太久的,林店长!这是我小小心意,今后,还请多关照!”
下一秒,林翊的游戏系统被激活信息弹窗,右上角代表托帕币的余额数字飞快增加,居然一口气增加了三十万。
我尼玛……我不是让你这个员工给我这个老板发钱!
不过,在林翊被刷新三观又乐不可支时,街道围墙后,一道不眨眼的小小黑影偷窥到了这一切,并悄然离开……
第178章 承认吧,你就是馋她身子
夜晚,朦胧咖啡厅的门口
睡了一白天而晚上睡不着的张晨钰,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乘凉,一边瞄着街对面关门的【夜回酒馆】,一边喝着从林翊手里白嫖的奶茶。
经过一顿“爱的教育”后,昏死的夜苓川躺尸在二楼休息,林翊则是在厨房研发新店开业的新饮品,而在张晨钰睡着的时候,莉莉丝似乎遵守了双方交易的承诺。
【夜回酒馆】从今天上午开始便没有再开门营业,并且,更夸张的是,根据林翊的转述,中午突然来了好几辆搬家公司的大货车,搬运工们只用了一下午,便以恐怖的速度将【夜回酒馆】的人员、家具与招牌通通搬走。
很可惜,张晨钰并没有亲眼目睹全程,真是让人感叹,搞出如此大阵仗的莉莉丝,究竟是从哪儿得到这么大的权利,又想将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分店搬到哪里。
好在随着【夜回酒馆】的关闭,认知污染对于十字路口的店铺与行人的影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朦胧咖啡厅的生意好了不少,一些咖啡厅的老客户也回来了,令林店长一下午都喜上眉梢。
“宝贝~你在想什么呢。”
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张晨钰差点把手里的奶茶甩了出去。
“雪姨!你不要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
“抱歉抱歉,宝贝~放心,我怎么会伤害你!”
雪瑛嘴上道歉着,手却很不老实,纤纤玉手向上轻抚上了她的后背。
“噫!”
明明没有感觉到物理接触,但张晨钰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坐在台阶上的她下意识将位置挪远了一点。
“雪姨,不要叫我宝贝!这个称呼太肉麻了,你可以叫我眠眠!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好好好!眠眠!也没什么,刚才看见你在发愁,就想过来问问你!”
“我在发愁?我没有,你看错了!”
张晨钰继续狡辩着,但撇开的视线出卖了她。
面对嘴硬的孩子,雪瑛格外有耐心:
“不,眠眠,我看得出来,你在担忧,因为我拥有母性的角色设定,我对于人心散发的依恋情绪十分敏感,你的潜意识渴望着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那个人似乎是纳加,因为她不在,你很焦躁不安。”
“雪姨,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我有这层心思吧!如果你真的懂,你倒是说说,小夜心中最依恋的人是谁?她把那个人当成什么?”
“哦?你这个当妈的不知道?小夜现在最依恋的人可是你呢。”
雪瑛的语气略带惊讶,搞得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
“搞错了吧,雪姨,小夜最粘的人不是奥葛希塔吗?你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没有哦,那个人就是你,你不是她的妈妈?”
“才不是!虽说人类社会的重组家庭中,有不少存在子女与继父母年龄差距较大的现象,但我和小夜的年纪差不多,无论怎么看,我都不可能是她的妈!”
张晨钰用力摇头,她可不想自己这么年轻就当妈。
“原来小夜是单方面对你的恋母情结吗?不过,有一点我不会搞错的,她对你散发的认知波动中充满了对于母爱的联系,哪怕,今天被你教训时也是如此,她的确爱着你。”
雪瑛歪着脑袋,语气如此理所应当。
张晨钰联想到夜苓川平时表现的行为举止,加上,自己紧急时刻展现的本能反应,的确,无论怎么看都太像是给瓜娃子擦屁股的老妈子,她终于明白,雪瑛为何会评价自己是当妈的了。
张晨钰狠狠抬手抹了一把脸,翻了个白眼:
“呃,雪姨,你对于人类的社交关系有所不知,我更愿意你称呼我和小夜的这层关系为,我是她的监护人,总之,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让我一个人静静。”
“孩子,你可是我认定的契约者,为什么你不试着寻求我的帮助呢?”
雪瑛凑近张晨钰,眼神与笑容充满了老母亲看女儿的慈爱,搞得张晨钰十分尴尬。
“雪姨,你是对的,我确实担忧很多事,它们让我喘不过气,如果我说出口,你可不要笑话我转告他人。”
“不会的,我保证。”
雪瑛莞尔一笑,张晨钰确认无人注意自己,这才压低声音道:
“雪姨我发愁的事情有很多,但归根究底最大的是……我有一些难言之隐,为了某个近乎不可能的目标,我为此制造了欺瞒他人的谎言,我很难向他人敞开心扉,但自己却总是要求他人的坦诚相待,我期待得到他人的信任,一边对此感到满足与自豪,一边又恐惧承受产生的后果,你说……我该怎么办?这关系重大,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张晨钰的声音越压越低,将头埋进双臂,无法直视身旁雪瑛的视线。
雪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确实难以抉择,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处事经验,但你既然会问我,那说明你仍然在意身边人的想法,不如,你先试探一下他人的反应?”
“怎么试探?如果掌握不好力度,万一他们识破之后,真的还会原谅我吗?”
张晨钰下意识瞥向二楼,百般纠葛的思绪令她的情绪十分烦躁。
“如果你过于害怕不想开口,那么,让我替你去问问如何?”
雪瑛指想自己,张晨钰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一个比亲自上阵更为稳妥的办法。
张晨钰点了点头:
“雪姨,那就麻烦你旁敲侧击一下,如果我向他们欺瞒了一件大事,但我本人并非出于恶意,他们会不会原谅我?或者打听一下他们对我的看法?”
“可以,交给我吧,不过,事后,我的小宝贝,你可要记得付点报酬~”
雪瑛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她揉了揉契约者的小脸蛋,不等张晨钰问清楚“报酬”是啥,她便身形一闪原地消失,顿时,令张晨钰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妈耶,该不会……这一次爷又要被馋身子吧!老娘,对纳加可是一心一意啊!
联想到上一回被莉莉丝诱惑的张晨钰脸色煞白,立马后悔向雪瑛求助了。
二楼的卧室内,躺尸的夜苓川依旧还没醒,刚刚现身的雪瑛还没找到机会欣赏一番她的睡颜,就被一道手机屏幕里钻出的流光连连逼退。
“别以为你和眠眠契约了!我就能忘记你做的事!雪瑛!”
目露凶光的奥葛希塔伸出利爪,停在雪瑛脖颈前的三寸处,雪瑛的笑容没有变化,她以示友好地举手投降。
“别紧张,我只是来找夜苓川问一些问题。”
但奥葛希塔仍然没有放下戒备,相反,看向雪瑛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
“你就是馋她身子!别逗我了,眠眠的认知之力难道还不够满足你的胃口吗!”
“奥葛希塔,我只是来问问题,我有自知之明,我没必要被你的同伴契约之后,继续自找苦吃,问完问题,我马上走。”
见雪瑛把话说到这份上,奥葛希塔的利爪这才有所收回,它瞥了一眼睡着的夜苓川,抬爪指向天花板,雪瑛点头会意,两只龙魂穿墙飞到一栋居民楼的屋顶上。
面对拐走小夜的龙贩子,奥葛希塔没好气地叉着腰板:
“说吧,你想问什么,小夜正在睡觉,我替她回答。”
“我就是想听一听,你们对于眠眠的看法,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也想进一步了解我的契约者。”
“你就想问这个?好吧,她是一个心思很深的好人,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虽然不知道她到底隐藏了哪些心思,但是我和小夜很都信任她,我也会拿出生命保护她。”
“就这样?你没有想过,眠眠隐藏的那些心思,可能在因为事与愿违的意外,对你们造成伤害?”
雪瑛的问题并没有触怒奥葛希塔,反而让愤怒的后者脸色有所缓和。
奥葛希塔看向远方的城市夜景,语气竟然十分诚恳:
“雪瑛,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很多事,但有一些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我、纳加和眠眠是希望认知污染现象消失的少数派,阻止虚实边界崩塌,但小夜不是,迟钝的她甚至都没有发觉到这会导致什么结果,只以为自己所做的是暂停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而我们三个总是不谋而合地对她隐瞒残忍的真相,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知道?难怪我总觉得你家的孩子有点脱离队伍的核心,她的心态未免太轻松了,与眠眠不太一样。”
奥葛希塔轻叹一声,望向天空中明亮的月亮:
“因为,我相信我们三个都不忍心让夜苓川承受痛苦,拿出了相同的真心,夜苓川是我们队伍里的小太阳,是她的无邪驱散了彼此猜疑的阴霾,让我们是在无形之中联系在了一起。”
“即便如此,你还是逐渐相信了她?”
“是的,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如果眠眠隐藏的那些心思,真的因为事与愿违的意外,在未来造成安全隐患,我也愿意相信眠眠,她是出于难言之隐才避而不谈,甘愿用自己性命换朋友安危的她,一定会在危机到来前及时止损,向我们这些朋友坦诚相告。”
“你可以告诉我更多关于她们相识的经历吗?”
奥葛希塔第一次朝向雪瑛露出真心的笑容。
“哦?你想知道?”
“愿闻其详。”
雪瑛点了点头,双方相视而笑。
第179章 乖,叫妈妈
厨房内,正在擦桌子的林翊听见身后的动静,一转头,就见坐在桌边的雪瑛喝完了他刚做的【冰拿铁】,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点了点头,看来十分认可他的厨艺。
林翊放下手中的抹布,打招呼:
“雪姨,你来了啊,【冰拿铁】尝起来怎么样?”
“味道不错,但你这【冰拿铁】为什么放冰块这么少,按理来说,林店长你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雪瑛摇了摇喝干的杯子,里面只有可怜的一块,林翊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没办法,材料不巧用完了,只能明天去一趟外浦滩的黑市,看看能不能采购到。”
“哦?我记得【冰块】这种认知材料很常见。”
雪瑛挑了挑眉,林翊苦恼地挠了挠头:
“怎么说呢?像【冰块】这种认知材料主要是获得途径很受限于环境,在魔都这种缺少降雪的南方城市,尤其是炎炎夏日不太容易广泛形成,加上这种材料除了拿去做冷饮以外用途很少,一般的契约术士不会收集太多,我想要一口气大批量采购不太容易。”
“但如果未来的萌龙咖啡厅有了稳定的客流量,偏偏需要大量【冰块】,你总不能到处跑赌运气进货吧。”
“这的确是一个挺头疼的问题,冰块算是消耗量最多的认知材料之一,不少饮品都需要加冰……”
林翊不禁皱眉,雪瑛却扬起嘴角:
“林店长,不必担心,冰块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有多少。”
雪瑛单手拄着下巴,说着朝向桌面打了一声响指,瞬间,罗列整齐的一摞摞【冰块】摆在林翊的面前,让后者双眼放光,犹如在看一座金山。
“天、天哪!雪姨,你这……”
“冰雪乐园附近自然不缺【冰块】,我当龙魂领主时,整座雪堡都是用它搭建,现在还有不少存货呢,就算你用没了,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也能给你搓出来。”
此刻,林翊眼中的雪瑛简直是豪气冲天,有那么一瞬间,林店长都想退位让贤,干脆让这位当店长得了。
“咳咳咳,雪姨,你这么做让我情何以堪呀,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林店长,我刚加入你们,还不太了解我的契约者,我想问你,你觉得眠眠是怎么样的人?
“啊,雪姨……你还真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翊不由苦笑,如今,雪瑛是张晨钰的契约龙魂,如果对方想从雪瑛那里获得他的看法,简直是轻而易举。
看出林翊的不情愿,雪瑛也不急着催促,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
“哎呀,冷静下来,我发觉自己的契约过程的确有些草率,我想重新考虑一下,从你们三个中挑选一位,林店长,你觉得我继续契约眠眠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雪姨,您就别逗我了,我能守住这家店都费劲,哪有击败龙魂领主的本事,我知道,你契约眠姐不是一时冲动,眠姐,她是我们三个之中最靠谱的选择。”
林翊一语识破雪瑛的玩笑,他重新倒了一杯【冰拿铁】推给了雪瑛。
雪瑛拿起杯子轻酌一口道:
“那你小子就说说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选择她比你靠谱?”
雪瑛用微眯的眼神端详着林翊,让后者不由头顶冒汗,林翊自知自己今天是绕不开这个弯儿,索性,坐下来陪着雪瑛聊了起来。
林翊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
“雪姨,我其实挺喜欢眠姐的,当然!指的不是恋爱关系,而是前辈与朋友!我和眠姐相遇并不久,即便当时的我只是一名没什么本事的路人,但眠姐与纳加仍然对我出手相助,她不仅帮助我找回了离家出走的茯泠与契约了一只墨花,还主动以自己的……呃,前途为代价,劝离了咖啡店生意的竞争对手,我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她。”
雪瑛语气一转: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接近你并非是出于单纯的友谊,而是有所图谋?”
“呃,任何人都会有所图谋,雪姨你想暗示眠姐有事瞒着我,其实,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九成的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怀有恶意,就像是我获得这家店的奇迹一样,我相信他人对我好,不一定完全是出于单纯的利益关系。”
雪瑛的眼神微变,语气依旧带着调侃:
“哦?你就没怀疑过,她可能是不安好心?”
“我确实怀疑过,甚至,认为她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我并不是精于算计的人,处于灰色地带的认知污染现象中必须怀有警惕,直到前天我仍然对眠姐十分敏感,但看着她愿意纵容夜苓川那个任性的笨蛋在身边,又为了咖啡厅忙前忙后,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我付出点信任作为回报也是应该的。”
林翊露出些许愧疚的笑容,他瞄了一眼坐在门外台阶上的张晨钰,不知道现在的她在想什么。
“如果你的这位朋友向你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在未来导致了巨大的危机,你会怎么决定?”
雪瑛新的问题让林翊愣了一下,他低头沉思片刻,犹豫说道:
“那……视情况而定吧,看看能不能解决矛盾,不能解决的话再说,既然眠姐向我隐瞒秘密的真相,那说明这件事就是连她也难以解决的麻烦,我相信眠姐向我隐瞒,是不希望我被卷入其中,破坏我们双方的关系,雪姨,你觉得眠姐会是怎么样的人呢?她有没有瞒着你秘密?”
林翊的反问让雪瑛的笑容逐渐收敛,冰蓝色的双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光。
没错,她雪瑛是个疯子,却不是傻子,无论是纳加的审讯,还是契约者行为的动机,都向她透露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不对劲,张晨钰与纳加确实有难言之隐的秘密,这也是雪瑛为什么会主动要求,替契约者询问他人对其本人的看法。
雪瑛也想确认,命运将自己半推半就之下所选的契约者,距离成为她全身心投入所爱的孩子究竟有多远,她还有机会迎来孩子敞开的怀抱吗?
雪瑛放下喝空的杯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签订这份契约了,与你们一样,我同样需要时间来真正认可她,希望她向我隐瞒的秘密不会太沉重。”
话音未落,雪瑛便从原地消失,林翊瞄了一眼窗外,便继续低头忙着研发【萌龙咖啡厅】的新饮品。
朦胧咖啡厅的门口
望着再次现身的雪瑛,张晨钰的心情一半期待一半紧张,希望能得到满意的回答。
雪瑛摸了摸契约者的头顶,眼神十分慈爱:
“孩子,你多虑了,大家对你的观感都很好,夜苓川并未察觉到你隐藏的秘密,而林翊相信你的所作所为有着为他人考虑的前提,比起你所隐瞒的那些秘密,大家更在意与你同甘共苦。”
“真的?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你的询问角度太尖锐,所以采取了保守回答?我觉得……我其实做的还不够好。”
张晨钰仍然难以置信,夜苓川这个瓜娃子没意识到隐患很正常,但对于店铺如此在乎的林翊,真的会愿意与她这个相识不久的熟人,将自己的利益与她们捆在一起吗。
感受着契约者的忧伤,被触及心灵呃柔软之处,雪瑛的冰蓝色双眸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呼吸粗重。
“放心,他们对你这个大姐头的依恋是实实在在的,来吧,向我倾诉你的痛苦!当最糟糕的事态发生时,任何时间你都可以召唤我!告诉我,你究竟在发愁什么!”
一脸姨母笑的雪瑛站在自己的契约者的面前,白皙的脸颊充斥燥热的红晕,路灯照在她如雪一般晶莹的纯白发丝上,在头顶折射出环状的发光轮廓,宛如圣母玛利亚二世的她展开怀抱,似是上前救赎般与受难的信徒相拥。
张晨钰的视线偏移几寸,有些犹豫:
“我真的可以告诉你吗?”
“乖,龙魂永远不会背叛情投意合的契约者,你永远可以相信我,依赖我!我不会泄露任何秘密,只要你叫我一声妈妈,我愿意为你而死!”
雪瑛的诱惑逼近着契约者的心理防线,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张晨钰的嘴角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能开口。
张晨钰抬手制止逼近的对方继续表演圣母行为。
“好了!雪姨,谢谢你替我着想,可是,有些事情暂时先由我一个人承受吧。”
“孩子,别这样!你需要我!你可以像纳加一样爱着我!你忘了你的承诺吗,这是我应得的报酬!”
雪瑛慈爱的笑容撕破了伪装,扭曲成某种狰狞的癫狂,她放大的红色瞳孔反射着张晨钰那张不安的脸。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果然,她还是低估了不正常的对方,即便被契约了,那被扭曲的认知锚点还是残留了龙贩子时期的不良影响。
“雪瑛!你的当妈瘾又犯了,注意形象!抱歉,你在我心里还达不到如纳加那般信任!如果最糟糕的事态发生了,即便你选择离开,我也不会怪你的,你和我都需要冷静下来,早点休息吧。”
张晨钰起身离开,无视展开怀抱的雪瑛,渴求亲子之爱无果的龙魂,见契约者失去交谈的兴致,那扭曲的面容恢复原来的清冷气质。
啊……表现的冲动太明显,一不小心适得其反了呢。
如此强烈地渴求陪伴的灵魂,却只能苦等无果,无处倾诉,这是何等的孤苦。
没关系,我的孩子,我会慢慢填补你内心的空白,让你渴望我的陪伴,早晚有一天,你会亲口叫我一声妈妈!
……
一想到可能的未来,雪瑛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
第180章 你选择的未来
因雪瑛替自己向林翊与夜苓川旁敲侧击询问,张晨钰总觉得自己的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索性,用今晚想出去洗澡当借口去附近的旅馆住。
当然,当妈瘾犯了的雪瑛太过危险,鬼知道,会不会变成馋谁身子的“龙贩子”……
为了避免发生“爱之考验2.0”的风险,张晨钰果断发动契约者的命令,让其留在了朦胧咖啡厅,不准离开朦胧咖啡厅的范围,不准袭击夜苓川与林翊,不准垂涎任何小型龙魂与12周岁以下的孩子……
对此,雪瑛也只能含泪接受了。
某旅馆的单间
刚洗完澡的张晨钰擦干滴落水珠的头发,隔着氤氲水雾的房门玻璃,就见有道光芒在卧室一闪。
没有敲门声,连脚步声都没有,看来是……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裹好浴巾走了出去,就见纳加正左右打量着所处的房间,似乎对于契约者离开了朦胧咖啡厅有些困惑。
“没事,纳加,小夜住在林翊的咖啡厅,我只是今晚想洗个澡出来住。”
张晨钰快步从淋浴间走出,趁着寒意袭上全身前,缩进被褥里。
纳加见状,精神也放松下来,侧躺于床铺下方,模仿双峰龙的认知污染,为后者取暖感受不到寒冷。
不知为何,张晨钰与纳加一时相顾无言,明明双方的心里堆积了想要倾诉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思来想去,张晨钰深吸一口气,狠下心开口:
“那个,纳加,欢迎回来,你不在期间,雪瑛来找我了,发生了两件大事。”
“好,什么大事?雪瑛没有难为你们吧!”
“没有难为我们,第一件事,我又一次做了附身梦,梦境长度前所未有的长,这一次我梦境的附身对象是雪瑛,我大致知道雪瑛的经历,雪瑛她的本质并不坏,只是被人们对人贩子的恐慌污染了认知锚点,才变得这么疯狂,冷静下来还是能好好沟通的,第二件事,我契约了她,说服了夜苓川与林翊接纳她,让雪瑛流落在外太过危险,而且,朦胧咖啡厅确实需要安插一个我们的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张晨钰简要概括自己的附身梦与契约过程,听完后的纳加点了点头,并没有对此太过吃惊,她早已预料到雪瑛会做出什么选择。
纳加点了点头问道:
“小夜和林翊对你的态度怎么样了?”
“关于阿瓦隆反抗军是个空架子的谎言,我拖不了太久,我能感觉到小夜和林翊对我产生了疑心,他们只是被当下的事情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你的进度怎么样?”
纳加苦笑一声:
“辛苦你替我不在时瞒住他们了,别担心,组建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我正在拉拢了一个地方团体成为咱们的金主,抱歉,具体成员与金主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哦,对……我不能问,那个,今天是九月十九日,你有没有一个对他们确切公布的时间?”
“眠眠,其实,我不确定阿瓦隆公司会不会暗中对你的记忆下手,如果你知道的太多,这会威胁到整个计划,另外,我保证!不用到月底,九月二十四日周末,阿瓦隆反抗军会召开新人的迎新会,到那时由我揭开面纱,如果真的瞒不住夜苓川与林翊,你就先提前告诉他们。”
“嗯,好的,这个麻烦交给我解决吧,我会做好过渡这方面的事先培训。”
张晨钰点了点头,脸部动作僵硬,纳加觉得自己先是暗中进行了爱之考验,又是这段时间疏于陪伴对方,作为搭档确实很过分。
纳加想夸几句,缓解一下气氛:
“眠眠,你做的越来越好了,不需要我的事先安排,就能……”
微笑的纳加本想继续夸几句,却被后者突然凑近的脸庞堵住了嘴。
张晨钰暗淡的瞳孔在近距离直视着她,冷冷地开口:
“纳加,我确实在努力,但更多还是多亏你在暗地里对我的安排,我清楚你这是在给我成长的机会,想让我适应可能失去你的未来,你想自己暗中承担所有。”
“眠眠?你在说什么?”
纳加本想糊弄过去,但她的契约者却不这么想。
“纳加,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我怎么可能运气会那么好,堂堂龙魂领主莉莉丝,为什么用一件无人愿意接手的委托,甘愿牺牲那么多在北海泾路收获的收益放过朦胧咖啡厅?委托人的讨伐对象偏偏还是实力有所削弱的龙魂领主——雪瑛。”
“……”
垂首的纳加一言不发,金色双眸紧闭着,默默承认了自己于暗地中的安排。
“纳加,你最近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很清楚你在忙一些……布置,你的目光不止局限于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我说的对吧!”
“……”
蓝色巨龙依旧沉默着,人类轻叹一声,转身望向窗外:
“最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这份长久养成的依赖,导致我的成长速度达不到你的心理预期,让你不得已采取了放养策略。”
“不是的!我没想过对你拔苗助长!你本就只是普通人,魔都的变故这么大,你依赖我并没有错!”
纳加的耳朵耷拉下来,熟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张晨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龙魂是意识的倒影,纳加,你喜欢体谅安慰人的性格,也是出于我想要他人保护的软弱,我不介意你用这种方式继续引导我。”
“……”
纳加再次保持沉默,契约者轻抚着蓝色巨龙的嘴唇:
“纳加,人类最大的恐惧来自于未知,之前的怪梦里,我见过一个被八道影子环绕的王座,只有一个影子放弃了争夺,而你从不在乎功名利禄,那道影子只能是你,你不是笨蛋,我真的很担心,拜托,你至少告诉我独自行动的缘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去你,而我却连你渴望实现的目标都不知道,告诉我吧……”
契约者望向蓝色巨龙,她的瞳孔深邃如渊,那一番似曾相识的话,令纳加再也无法淡定,她感觉头顶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危字。
纳加紧紧抓着契约者的肩膀:
“眠眠!对付雪瑛虽是出于促进你成长的考量,但我从未想过控制你选择的未来!听着!我真的在乎你,你不是我的工具!你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
按耐不住的龙魂展开光翼,瞪大的瞳孔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惊恐,随时准备发动权能,生怕契约者再次下令让自己开口招来祸端。
夸张的动作搞得张晨钰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纳加,瞧你那个表情!我就是故意严肃了点,想试探一下你的反应,你不想说就不说嘛,搞得好像我会因为你这点秘密,对你按下自爆按钮似的!”
契约者的表情让蓝色巨龙松了一口气,同时,暗骂一声对方的狡猾。
笑了好一会儿,见张晨钰情绪稳定下来,纳加忍不住问出疑惑:
“眠眠,你为什么这一次不生气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我隐瞒的秘密?”
“经历了雪瑛的事情,我想通了,谁都有他人难以感同身受的柔弱与困境,既然,我相信你,那我又何必执着于一时,强行让你袒露真相只会伤害你,就像你刚才说的,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你……真的想通了?”
纳加感到不可思议,她的契约者为何突然变了性子,这实在是有点怪怪的。
盘膝而坐的契约者毫无对过往自知之明。
“纳加,你别以为我是一头拉不回来的倔驴!我一直很通情达理的,雪瑛的一些话让我想通了!坦诚相待的信任需要建立于默契上,你选择向我隐瞒真相不可能是害我,引导我向某个方向前进,也是希望我能成长到足够承受真相的那一天吧!就如我们选择欺瞒小夜与林翊,【阿瓦隆反抗军】仍然是一个空架子一样。”
“你终于懂了,谢谢……”
此刻,纳加被感动到潸然泪下,那副悲喜交织的催泪表情,令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
她也没做什么,至于这么夸张吗?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顾及,彻底坦白:
“总之,纳加,我相信你,我不会干涉你暗地里想做什么,但是,我今天有一些话必须对你说!纳加,我相信我的所见并非虚假,你也知道虚实边界的崩塌难以阻止,这是历史的大势所趋。”
“眠眠,你不想反对我消除认知污染现象?”
张晨钰摇了摇头:
“不,纳加,我的意思是,不管成败与否,我都会支持你的选择,但是,认知污染现象一旦消失,包括夜苓川在内,大家都再也无法与所爱的龙魂相见,这真的是一个值得选择的残酷未来吗?纳加,我会一直坚定不移地陪你走下去,但……我也渴望得到你真心的回答。”
张晨钰轻咬着嘴唇,诸多经历的回忆,令她发自内心不愿断开与朋友们的羁绊。
畏首畏尾的契约者都能如此坦诚相告,自己如今却还有所顾忌,真是有点……
纳加扬起嘴角,徐徐展开金色光翼:
“眠眠,哈哈哈!你还觉得我想离开你吗!我和你,大家都是活生生的存在,我也觉得留着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并非完全是糟糕透顶的东西。”
张晨钰双眼放光:
“你想留下来?你真的这么想!”
“大势所趋,否极泰来,魔都的人龙秩序已成雏形,无论是夜苓川还是雪瑛,大家都是需要彼此依存的存在,我不能继续毫无心理负担地欺骗自己、欺骗你,让我们的幸福消失的一干二净!那不是好人该做的事,你说是吧!”
纳加朝着契约者眨了眨眼,二者心中一直绷紧的弦儿彻底松了。
“你想和我在一起!太好了!啊啊啊!”
再也无法按耐激动的心,张晨钰跟“卧薪尝胆十几年终于被人理解的卧底”似的,哇的一声扑向了纳加。
只可惜,认知污染浓度仍然不允许人类和龙魂物理接触,扑了个空的契约者从龙魂体内穿模而过,哐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瞄了一眼,头冒金星的契约者,一向稳重的纳加不禁掩嘴轻笑,尾巴摇的欢快。
原来,放下那高高秉持的道德标杆,还挺好的。
无知无觉中,纳加身后那条虚实不清的尾巴更加凝实,隐约闪烁如星河般的荧光。
第181章 小墨花历险记
十九日下午 朦胧咖啡厅附近的购物广场
下午明媚的阳光穿过树荫,在地面与河面投下一片片摇曳发光的碎银,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随着音响播放的土味情歌翩翩起舞,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充满生机。
但某个受人忽视的小小身影拍打着翅膀游荡到了这里,它靠坐在树荫下心烦意乱,那副垂头丧气的愁容。像极了一个考试没拿满分的小学生。
三天,足足三天,忙于咖啡厅创业大计的林翊根本没有清点龙数,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家的小墨花已经偷偷独自在外旅行了三天。
别误会,林翊并不是不在意沫沫,他只是以为墨花并不是敖泉那种总爱黏人的戏精,喜欢自己独立活动。
而作为任何契约者的好伙伴,沫沫并不会因为受到一点契约者的忽视,就学大哥茯泠那般离家出走,或者学二哥泉泉那般撒娇卖萌。
沫沫是一只自食其力想为契约者分忧的乖龙魂。
为了帮助契约者减轻经济压力,小墨花沫沫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实力平庸的它在没有林翊的认知支援下,这几天游历于北海泾路各处高浓度认知污染的拟茧房,惊险躲避着魂体场的攻击,寻找着诸如龙魂加护与认知模板等一类高价值的认知道具。
但与某只被老天爷用挖掘机喂饭的天选之狗不同,运气不佳的沫沫,除了得到一些常见的认知材料以外一无所获。
看着掌心里一堆【发芽的种子】与【萤石项链】,沫沫的眼眶泛起泪花,努力了这么久,这些认知材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价值几百托帕币,连主人积蓄的零头都不到。
唉,高价值的认知道具到底在哪里呢?
要不要回老家一趟,拜托红糖老大,拿出来点存货帮助主人渡过难关?
唔……不行,红糖老大要是知道主人还和那个电锯屠龙魔一同工作,一定不会同意我继续留下帮忙的。
……
苦苦思索的沫沫最终放弃找亲友团作为外援。
何况,除非是紧要关头,已经成为契约龙魂的它,与其他独立之身的墨花们已是分道殊途,偶尔回一趟娘家是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带着契约术士回去,这是一条龙魂社会不谋而合的规矩。
契约龙魂与野生龙魂之间并无直接冲突,两者平时虽仍然栖息于拟茧房,但有了稳定认知来源的契约龙魂,相较于饥一顿饱一顿的野生龙魂来说,攻击欲望较低,身体状况也更为健康与强悍。
因此,大多数在拟茧房活动的野生龙魂,碰见契约龙魂时,通常会保持距离,一方面是出于避免与契约术士触发对战消耗认知,另一方面是为了驱散强者留下生存空间。
沫沫将认知材料塞进嘴里,抬起小爪子拍了拍柔软的脸蛋,给自己加油打气。
沫沫!你可以的,你一定能帮助主人的!再找找!
扇动着小翅膀,沫沫抬升高度,观望着人流活动与认知聚集之处,寻找高浓度认知污染的拟茧房。
这时,墨花看见了一道蓝色虚影溜入了朦胧咖啡厅外的小巷中,那是一只额头有着月牙花斑的羽皓。
墨花不知道羽皓是来自哪里的同人龙魂,但它知道同人龙魂很依赖高浓度的认知污染环境。
既然,这附近有其他同人龙魂活动,或许,附近有自己忽视的拟茧房?
想到这里,沫沫立刻跟上那只羽皓,不曾想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某个连锁酒店的拟茧房内,雪大人的二把手、羽皓们的头目——蓝莓,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同胞们,引发了羽皓们的集体震怒。
在接到雪大人遣散的命令后,羽皓们并未如雪瑛预料的那般各奔东西,而是偷偷跟踪张晨钰来到了朦胧咖啡厅所在的街道,本想寻思该如何报复朦胧咖啡厅的一行人。
没想到的是,它却见到雪大人并未在那场战斗中消亡,不仅被“威逼”与主谋张晨钰签订契约,还被一名陌生男人以“利诱”的骗人幌子,交出了自己的剩余身家。
此时,蓝莓愤慨演讲道:
“同胞们!如今,雪大人被困朦胧咖啡厅,它对咱们羽皓一族有知遇之恩,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鉴于我们实力弱小,因此,我提议将此事禀告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大云海!”
“那些人类罪该万死,让我们一起营救雪大人!”
……
蓝莓挥舞着翅膀发起号召,下方的羽皓们扑腾着翅膀上蹿下跳,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与张晨钰了解的情况有所不同,包括蓝莓在内的许多羽皓,对于雪瑛这位龙魂领主的感情比较复杂,它们恐惧被冻成冰雕是货真价实,但对于雪大人的感激与拥护也是发自真心的。
雪瑛从未虐待过羽皓们,相反,还将当时弱小的它们从阿瓦隆公司的龙魂猎人手底下救了下来,不光提供了庇护,还教导了它们如何利用团队优势进行战斗。
当羽皓们每一次陈工为雪瑛的作案掩护时,雪瑛也相应提供认知作为奖励,不会像其他龙魂领主那般,认为手下们理所应当为她提供的服务,让羽皓们打白工。
凶巴巴的老板是疯了点,但它对于员工们来说,的的确确是一位好老板。
羽皓们振翅齐呼:
“人类!罪恶滔天!人类!卑鄙无耻!”
喊声不大,躲藏于拟茧房偷听内容的沫沫满身冷汗,虽不知雪瑛与羽皓们是谁,二者为何与林翊等人结仇,但朦胧咖啡厅即将遭到龙魂独立联盟的讨伐,这显然事关重大。
龙魂独立联盟最近在北海泾路闹出的大动静,沫沫可是亲眼所见,不少契约术士从某些拟茧房被强行赶走,她已经能够预想到战五渣的林翊,估计一个照面下,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不行!必须通知主人!做好防御!
沫沫转身就走,但天生对于视线极为敏锐的羽皓们,迅速发觉有人在暗中偷窥。
沫沫前脚刚踏出拟茧房,后脚就被反应过来的羽皓们追了上来,突如其来的一发发寒冰吐息从后方击中了沫沫,将它冻成冰块。
糟糕!
沫沫暗道不妙,而羽皓们迅速包围了它,见偷窥者并非是遇过的敌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个陌生的偷窥者。
“墨花?这附近没有野生墨花栖息的拟茧房吧!”
“这只墨花有可能是无辜的路人,无意之中听见了咱们的谈话。”
“契约龙魂不可能违逆主人的命令,没有可以被策反的可能性,不管我们放不放了它,都会打草惊蛇,不如就地处决吧!”
……
羽皓们互相接头交耳,蓝莓审视着被冻在冰块里一动不动的墨花,用尾巴将冻住对方头部的冰块敲碎。
蓝莓目光如炬,爪子用力捏住墨花的小脸,开始粗暴审问:
“说!你刚才听见了吧!你是不是契约龙魂!”
“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呜呜呜!”
沫沫拼命眨着眼睛,试图模仿自家二哥泉泉那副“不关我事”的天真,却演技有限,未能打消蓝莓的怀疑。
蓝莓冷笑一声,抬起尾巴尖拍了拍对方软软的脸蛋,充满了挑衅:
“哼,一脸奴才样,你们这些给人类当舔狗的亲人派可真是丢龙脸!不发挥龙魂自己的优势,偏偏要像人类一样说谎,还学不会,呵呵,真是笑死龙了!”
“我、我才不是舔狗!放开我!信不信,我的同类找你算账!”
“别开玩笑了,这酒店附近的一公里范围没有金属元素的拟茧房,要么你是被族群驱逐的流浪龙魂!要么你就是独自行动的契约龙魂!”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放开我!”
沫沫剧烈挣扎着,头部周围的冰块因此产生了几道裂纹,周围的羽皓们见状立刻喷出寒冰吐息加固冰块,让沫沫重新被冻住了。
蓝莓举起尾巴尖戳了戳小墨花的脑门:
“不管你是不是契约龙魂,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前,都别想走!留下几个兄弟看着它,剩下的,咱们走,去找找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
就在蓝莓打算带着一群羽皓们离开时,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一众羽皓们动作一顿。
那是一只羽皓们不认识的同人龙魂,但沫沫却很熟悉,那是北海泾路【夜回酒馆】分店的大堂经理与酒保——龙烁,它偶尔看到过对方出现在酒馆门口揽客。
我被跟踪了?
蓝莓的脑海里警铃大作,羽皓们齐齐用目光锁定了龙烁,随时准备发动定身术。
气质彬彬的龙烁向一众羽皓们微微躬身:
“诸位,你们就这么打算两手空空面见盟主?有自信能直接拉到援兵?”
“谁!”
蓝莓后退一步,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沫沫。
还有高手!难道是墨花的救兵吗?
就在羽皓思索时,透明的幻象纱墓缓缓落下,一名白发黑龙现身于前。
龙烁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龙烁,前北海泾路【夜回酒馆】分店的大堂经理,不用紧张,朦胧咖啡厅是我们【夜回酒馆】的竞争对手,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说罢,龙烁挤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直起身板,它的身后站出了十几只的魅魔龙,犹如专业团队一般闪亮登场,一旁的地面上放着一排大号的陶瓷菜坛子,搞得蓝莓一时间没明白这是在卖什么药。
第182章 完了,被腌了
龙烁与魅魔龙们的闪亮登场,令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但蓝莓并未下令同伴们立刻动手,它看得出那个操控幻象的龙烁有点本事,倘若对方真的想动手,能在视线敏锐的羽皓一族眼皮底下溜进来,恐怕早就偷袭了。
蓝莓故意冷着脸问:
“【夜回酒馆】?你们这些亲人派找我们独立派做什么,还有,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烁耸了耸肩:
“没什么,蓝莓阁下,就事论事罢了,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大云海,确实是一名亲民的合格领袖,但你们也清楚,除非是有足够的份量筹码,不然,你们很难获得面见盟主的资格。”
“就算盟主不帮我们,其他组织成员也会伸出援手!我们营救雪大人,为何需要你们第三方势力的插手?”
“龙魂独立联盟归根究底,仍然是内部由多种党派构成的松散联盟,对付一伙能够击败龙魂领主的契约者团队,除非是盟主亲自下令,否则没有龙魂会愿意白白浪费认知资源,帮你们营救不再是龙魂领主的雪大人吧。”
龙烁的嘴角逐渐上扬,羽皓们集体陷入了沉思,作为龙魂独立联盟的它们,深知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如今,实力弱小的羽皓们在组织内的话语权有多么低。
羽皓们是随着雪瑛一同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但相较于高级成员的龙魂领主,实力低微的它们只不过是存在感不能再低的小喽啰,只负责照着上级传下的命令办事,连进入议事会场的资格都没有。
弱肉强食的龙魂社会以实力为尊,当雪瑛不再是龙魂领主时,别说可以见到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或者向其他成员提出营救计划,冷嘲热讽肯定是预料之中,不被对方趁火打劫都算是好的了。
当龙烁提出说服组织出兵的筹码与直面盟主的捷径时,蓝莓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实际上内心一阵狂喜,但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蓝莓可不觉得这是龙烁的一时好心。
蓝莓点了点头,认可龙烁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所以,你想要什么报酬?想怎么帮我们?”
“我们不图别的,请把那只墨花还给我们,它是我们【夜回酒馆】的同事,你们能帮我对付朦胧咖啡厅就是最好的报酬,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足以说服其他成员出兵帮助你们的筹码和一条面见盟主的捷径。”
蓝莓瞄了一眼被冻成冰块的沫沫,仍不放松。
“你先说说看,你们的筹码与捷径是什么。”
龙烁笑了笑,指着身后的菜坛子继续说道:
“最近,德业路一带的龙魂独立联盟成员遭到阿瓦隆公司龙魂猎人的盗窃、绑架与拐卖,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你们的盟主一直在追查真凶,碰巧受害者之一苒安同样遭到袭击,来我们店里喝酒抱怨它辛苦制作的【酸菜】被偷了。
“哼,你们【夜回酒馆】竟然明知故犯,连龙魂猎人的赃物都收,好大的底气。”
面对蓝莓的讽刺,龙烁反而以此为荣,躬身表达感谢:
“谢谢夸奖,这是承蒙莉莉丝大人的官威,重点在于,案件发生后不久,碰巧有一名契约术士来我们【夜回酒馆】做这笔生意,看到他卖的这些酸菜,我便猜到那时苒安失窃的财物。”
“但那只【藏宝龙】的【酸菜】丢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蓝莓不以为然,龙烁朝着蓝莓扔过去一张相片,相片以被偷拍的背后视角,画面上是一只暗蓝色的四足游龙与体型巨大的云海相谈甚欢的场景。
蓝莓目光一凝,一眼认出那只云海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而旁边暗蓝色的四足游龙虽不知身份是谁,但在组织内的地位明显不俗。
等等,为什么【夜回酒馆】的龙魂会有盟主的照片!
蓝莓先是一阵全身恶寒,但又觉得外流出各种情报并非不可能,龙魂独立联盟本来就是因共同利益才聚集成员的松散联盟,其组织内部有一些成员持有未公开的双重身份,【夜回酒馆】的龙魂能弄到照片也不奇怪。
看出蓝莓的困惑,龙烁主动解答道:
“照片从哪里来的不重要,那只暗蓝色的龙魂便是我能为你提供的捷径,苒安有一位朋友叫做虚凌,是盟主与狼烟事务所的调解员,它与盟主关系密切,随时可以直接面见盟主,试想一下,如果你们拿这个作为真凶的证据,找到虚凌会发生什么呢?”
龙烁的笑容逐渐灿烂,蓝莓陪着龙烁笑了笑,但尾巴一挥,命令其他羽皓们齐齐包围了龙烁与魅魔龙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烁笑容不变,但语气俨然冷了几分。
“龙烁,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的名字,跟踪我找到这里,不是一时兴起的计划!你从始至终都在回避你们的立场,你们想把我们当枪使!雪瑛大人遭遇袭击是不是和你们【夜回酒馆】有关系!”
“我承认,今天来找你们交易并非是我们一时兴起,我们对龙魂领主雪瑛早有耳闻,至于为何知道你的名字,纯粹是不少被雪瑛击败的醉鬼们可没少向我抱怨你们,我们【夜回酒馆】和雪瑛并无利益冲突,我们没必要招惹龙魂独立联盟,参与到那些人类讨伐龙魂领主的行动中,你也看见了吧,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闭店了,我们和隔壁的朦胧咖啡厅是生意上的竞争关系。”
“真的不是你们所为?”
“不是,实不相瞒,我们其实被莉莉丝陛下开除了,一切都怪那几个人类在酒馆里捣乱,唉,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复仇,我们暗中观察朦胧咖啡厅,看见你在门窗附近偷看,雪瑛又在店内工作,这才提出与你们进行交易的,如果你不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强求,可是,拯救雪瑛的筹码你们又能从哪里找?”
龙烁的说法不无道理,蓝莓不信邪地撇了撇嘴:
“我不信那么巧,你为什么不拿着这些【酸菜】,向盟主举报线索邀功请赏?”
“我曾想过直接转手赚取更多的托帕币,但这些【酸菜】难以下咽,根本卖不出去,据说你们的盟主同样不喜欢与人类交易的龙魂,我实在是没有方便的条件为自己牟利,不如,将这些【酸菜】送给你们做一个顺水人情。”
为表诚意,龙烁一边解释着一边后退,自己与魅魔龙们戴上了口罩,迅速拉开十几米的距离,蓝莓示意身旁几只羽皓上前开坛检验货物。
下一秒,一股任何人都难以忍受的酸爽味道喷涌弥漫,里面惨白的蔬菜犹如放进洗衣机半个月发酵的湿袜子。
呕……哇靠,这味……
【酸菜】的独特气味蕴藏的威力之大,令周围的羽皓们干呕不停,那负责开坛的几只羽皓更是被熏的眼睛都睁不开,原地一躺翻起了白眼。
此刻的拟茧房摇身一变,成为了二战的毒气室,羽皓们连忙挥动翅膀,将这股“邪恶力量”驱散了出去。
难怪,龙烁和魅魔龙们提前戴上了口罩……
蓝莓的嘴角抽了抽,它终于明白了,为啥这种特有认知道具会卖不出去了。
确认过真假,蓝莓充满疑色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
蓝莓扇了扇空气,语气十分认真:
“龙烁,你们将这些【酸菜】送给我们,只是想让我们给那些人类添堵?不要别的?此话当真?”
“当真,绝无半分虚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另外,给我们留下一坛【酸菜】。”
这一番的好说歹说,蓝莓终于是信了个七七八八,上前与对方握手以示友好,敲定了这份双方的交易,龙烁也将虚凌的出没地告知对方。
目送羽皓们离去,龙烁的瞳孔瞥向了被冰封的沫沫,爪子在冰块的表面用力一戳,将沫沫放了出来。
“阿嚏!冻死了!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沫沫打着哆嗦,看向龙烁的目光有些复杂,但还是感激对方的出手相助。
“不用谢,小家伙,我们【夜回酒馆】是有底线的,商战归商战,可从来不喜欢伤及无辜。”
“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沫沫感觉周围龙魂的视线有些不对,当即就想开溜,但尾巴却被后者一把拽住。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多等一会儿。”
龙烁冷笑着,坏笑的嘴角拉起邪恶的弧度。
下一秒,刚刚逃过一劫的沫沫被扔进了菜坛子,未能发出惨叫就被呛人的酸味熏晕了过去,龙烁立刻把盖子重新盖好,将沫沫与这股闻之丧魂的“邪恶力量”一同腌了。
领头的魅魔龙不耐烦地对着龙烁的屁股就是一脚,语气不屑:
“你小子刚才挺拽啊!干嘛要将林翊的小家伙留下来,直接让咱们吃了它得了。”
“哎呀,各位姐姐们,我留着它是为了讨价还价能有回旋的余地,这也是为了咱们能合理地潜入咖啡厅嘛~”
龙烁一改刚才领头羊的气势,谄媚地搓了搓手。
“你小子这一回的计划最好别出问题,否则,我们替莉莉丝奖·励·你!”
领头的魅魔龙冷哼一声,锋利的指甲缓缓刮破对方的脖颈,令后者的恐惧达到了巅峰,爽到不行。
第183章 臭酸菜与硬冻梨的双向奔赴
某沿江公园的拟茧房
傍晚,一只暗蓝色的同人龙魂降落在公园的绿化带前,这只四足游龙的体型大小与苒安差不多,浑身覆盖着紧致的光滑鳞片,紫色的块状斑点点缀其上。
与大多数龙魂振翅高飞不同,它没有翅膀却能制造重力力场,使得自身悬浮在空中,它动作优雅地向前游动,所经过之处,地面的沙尘与落叶会悬浮半空,环绕周身,头上的龙角与厚重的尾部尖端。流淌着金属光泽般的粼粼流光。
四足游龙怀中捧着一箱【冻梨】,黄色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整理了一下脖子处系着【蝴蝶领结】,哼着轻快的小调,准备看望自己的老友——苒安。
它叫做虚凌,是一名组织内的合作契约主义者,与身为坚定的反契约主义者的云海一族恰恰相反,身份是龙魂独立联盟与狼烟事务所的调解员,专门借助发挥的认知污染,喜欢圆滑处理人类与龙魂因认知污染现象产生的矛盾。
狼烟事务所与龙魂独立联盟的合作总算谈完了。
不知道苒苒最近过得怎么样,出外勤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上一回给它拿的【冻梨】全吃没了,这一回我拿了一箱,它一定很开心!
……
美滋滋的虚凌边走边想,但当它看到那结构坍塌一半的拟茧房后,笑嘻嘻的表情顿时乐不出来了。
“卧槽,这房子!”
望着满布疮痍的焦土,目瞪口呆的虚凌甚至吓得双爪不稳,怀里的一箱【冻梨】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凌凌……呜呜呜……”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地洞中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扑进了虚凌的怀里,某只急需安慰的绿色地鼠,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虚凌的眉头一皱,摸了摸好友的脑门:
“没事的!苒苒!我这不是出外勤回来了!有我在,跟我说,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阿瓦隆的龙魂猎人袭击了我!他们炸了我的家就算了!而且……”
“是什么!”
苒安哭的更大声了:
“而且我发酵的【酸菜】啊!他们全都拿走了!一个不留!其中还有给你的那一份!呜哇哇!”
“啊,那可真遗憾呐。”
表面上同情的虚凌,实际上心中暗爽,给那些盗走【酸菜】的小偷们点了个赞。
为好友被偷感到高兴,心虚的虚凌果断选择转移注意力,把一箱【冻梨】塞入苒苒的怀里:
“咳咳咳,苒苒,我给你带了一箱我做的【冻梨】!你尝尝!”
感受着那传来的凉意,苒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黑乎乎的梨子份量十足,和石头一样,带有黑色斑点的灰色果皮看上去瘆人的同时,也散发出硌牙的白色寒气。
不等苒安找理由开溜,凌凌便抓起一个黑乎乎的梨子塞进了苒安的嘴里。
“呃,凌凌……我呜……”
“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做的!”
面对凌凌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苒安实在是盛情难拒这份”沉重的善意”。
看着好友用力咯嘣咯嘣吃个干净,凌凌又安慰苒安好一会儿,而后者打着哆嗦,述说事情的经过:
“几天前,我在家里睡的好好的,夜里有一群自称是什么阿瓦隆的龙魂猎人,它们突然带着一条蓝色龙魂冲进来围殴我,还好我当时挖洞跑的够快!就在前天,那条蓝色龙魂和它的契约者又跑到了附近!我见他们单独行动,就想找回场子!但那条蓝色龙魂强的不像话,一尾巴抽飞了我!”
虚凌摩挲着下巴,进一步询问:
“苒苒,那只蓝色龙魂是什么种族的?你有没有将自己被龙魂猎人二次袭击的事情,告诉盟主?”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龙魂,我已经告诉了大云海,通过残留的认知污染确认与花间龙三姐妹遭遇的拐卖案件是同一伙人所为!联盟正在搜查北海泾路一带的契约术士!”
相较于义愤填膺的苒安,虚凌倒是更为冷静:
“同一伙人?袭击你的那群抢劫小队,除了来自阿瓦隆与蓝色龙魂以外,你有没有目击到罪犯的其他特征?”
“呃,我只记得,一个是戴眼镜的雌性人类,蓝色龙魂长着发光翅膀!唔……没办法,我被打飞的太快,不过,只要让我再遇到一次,我一定认得出来!”
“你只记得这些简单的特征可不行,这座公园本来就没有监控录像,我们是龙魂,我分辨人类长相的能力本就很差,大云海它们又不可能像人类一样去查监控!”
“那只能这样了?不行!我的【酸菜】必须找回来!”
气愤的苒安不甘地跺着脚,在虚凌想换个话题时,一群青白相间的龙魂飞了过来,让虚凌与苒安如临大敌,担心对方是来狩猎它们的。
不过,让虚凌意外的是,那群龙魂的种类是羽皓,它记得很清楚羽皓是龙魂领主雪瑛的手下们。
这时,一只额头上有着蓝色月牙花斑的羽皓,它看到虚凌与苒安后,立刻哭的稀里哗啦扑了上来。
虚凌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挑了挑眉:
“你是蓝莓!你不是龙魂领主雪瑛的手下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调解员!出大事了!”
蓝莓一边抱紧大腿说着,一边让其他羽皓们把那几坛【酸菜】抬了进来。
“啊!我的【酸菜】,你们这些小家伙从哪找到的!”
苒安双眼放光,立刻冲上来抱紧菜坛子又亲又蹭,令虚凌看的突然有点想吐。
半晌后后,通过羽皓们的描述与丢失的【酸菜】作为证物,虚凌与苒安明白冰雪乐园内到底发生什么后,二龙也是大为震惊。
龙魂独立联盟的最强成员之一,时代大道冰雪乐园的龙魂领主雪瑛,不仅被人类击败带走,还强制签订契约奴役成了咖啡厅员工。
而这些【酸菜】就是从朦胧咖啡厅的后厨偷回来的。
抱紧菜坛的苒安死不撒手,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欺龙太甚!错不了,那条蓝色的龙与戴着眼镜的女生,就是北海泾路一带案件的主谋!”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这难道是在针对龙魂独立联盟有预谋的行动。”
虚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线索怎么送上来这么巧,该不会是阿瓦隆公司针对龙魂独立联盟的陷阱吧。
苒安十分抓狂:
“凌凌,别怀疑了,赶紧想想办法,那只蓝色龙魂连雪瑛都不是对手!你说咋办,我可不想被那些龙魂猎人再找上门抓走卖掉啊!”
“叽叽叽!”
其他的羽皓们也是急得上蹿下跳,它们有的爬到了虚凌与苒安的后背上,有的拽着它们的尾巴想要讨回公道。
“好好好!都不要慌,作为龙魂独立联盟的调解员,这件事我自然会帮你们的!”
虚凌连连答应,让这些小可爱们与自己一同面见龙魂独立联盟的领袖大云海。
这时,确认虚凌与羽皓们离开后,刚刚还在热情挥手告别的苒安脸色一垮,赶紧跑到没有龙魂的地方,一股脑儿地把吃下去的【冻梨】吐了出来。
我嘞个去,硬的我好硌牙!这冷冰冰的石头是正常龙能消化的东西吗!果然,还是我的【酸菜】更好!
苒安思索后,决定给自己的好友做新的酸菜吃。
北海泾路区域最高的信号塔
龙魂独立联盟名义上的盟主与发起者——大云海,正在带领着一众忠诚于自己领导的独立龙魂们,驱逐活动于北海泾路一带的契约术士,尤其是那些与阿瓦隆公司相关的龙魂猎人与雇佣兵,并且,对所过之处的拟茧房,进行招募成员、自由契约与独立运动等方面的相关宣传。
“撤退!快撤退!混蛋!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老大!救命啊!这帮白毛疯了啊!
“放开我的龙魂!不要过来!”
……
面对具有群体优势的龙群,本该占据优势与主导地位的契约术士,连连惨叫着逃离拟茧房的覆盖区域,一时间,失去个体作战优势的人类变成了抱头鼠窜的猎物。
这其中表现最为活跃的龙魂便是云海一族,不管对象是否为虐待龙魂的契约术士,只要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它们几乎是不分对象地进行攻击,宣泄着心中某种被长久压抑的愤怒与痛苦。
大云海注视着被占据认知意识恍惚的人类,那一张张尽情乐在其中的笑容,在隐约间,令它的心中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愉悦不断上涌。
我是不是该约束一下它们的行为……
不,不能这么做,人类应该付出点代价,才会畏惧龙魂,远离认知污染。
我是盟主,我必须代表云海的集体意志,为组织承担压力,维护领袖的威严形象,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
大云海收回视线,默许着同胞们的泄愤行为,思考从哪里才能抓到袭击苒安与德业路奴役花间龙等龙魂的幕后真凶,那几个曾在北海泾路一带作案的阿瓦隆公司的龙魂猎人,始终不见踪影,这让它感到十分郁闷。
走一步看一步吧,智者大人,您会觉得我做对了吗?
大云海从高空俯视着魔都繁忙的街景,无论能不能抓到凶手,此时的北海泾路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拟茧房,经过了这一次的大清洗,估计会让生活在拟茧房的独立龙魂们安全好一阵子了。
触景生情下,即便过去了许多天,面对人类与龙魂愈发错综复杂的秩序,大云海总会想起,行遭劫难的它与智者大人相遇的那个遥远的长夜……
没错,龙魂的未来秩序,需要由龙魂自己站出来守护与领导!
大云海清澈的蓝色圆瞳缩成一条缝,双翼缓缓睁开,发出一声宣示主权的嘹亮龙鸣,那咆哮带有着强烈的自我情绪,让下方正在集结的独立龙魂们,纷纷朝向大云海伸出爪子,发出响应的欢呼。
这时,虚凌与羽皓们通过通讯基站跃迁而出,正好撞见大云海被众龙们拥护的一幕。
第184章 一只穿云箭,谁都看不见
出于对强者的畏惧,羽皓们纷纷躲在了虚凌的身后,缩着脑袋望着面前这位堪比龙魂领主的强大存在。
大云海除了体型以外,额前挂着一串彩色花朵的琉璃头饰,其余身体特征与普通云海并无区别,云海一族普遍是长相平庸的同人龙魂,通体雪白,湖蓝色的圆形瞳孔,体表覆盖着如云朵般纯白的鳞片,头部两侧有些短小的灰色尖刺,背生一对蝙蝠飞翼。
看上去是与墨花类似的四足飞龙,十分没有杀伤力,但再平平无奇的外貌如果放大到十几米的体型,这个说法换成谁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大云海很接地气打了声招呼:
“虚凌,哈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狼烟事务所与龙魂独立联盟的合作条约签署的还顺利吗?你的契约者有添加额外条款吗?”
虚凌躬身行了一礼,神色有些焦急: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只要支付托帕币作为酬劳,狼烟事务所愿意为龙魂独立联盟在魔都的西南地区相关活动提供协助,只不过,我这里有一件更紧急的事要向您汇报。”
“哦?什么事?你带来的这些小客人,我没记错的话,是雪瑛家的孩子们吧!”
大云海很平静,柔和的目光投向了瑟瑟发抖的羽皓们,虚凌叹了一口气:
“大事不妙,盟主,雪瑛的羽皓们过来找到我,它们说龙魂领主雪瑛被几名契约术士击败,强制契约并奴役于名为朦胧咖啡厅的店铺中,并且,羽皓们在咖啡厅的后厨内找回了苒安的【酸菜】,与第二次袭击苒安的人员一致。”
“什么!雪瑛它、它竟然……可恶!”
情绪激动的大云海尾巴重重一砸,两道粗重的白色雾气从鼻孔喷出,寒气刺骨,吓得虚凌与羽皓们连连后退。
“啊,抱歉,吓到你们了,一想到有同胞遭到人类迫害,我就忍不住动怒!”
大云海清了清嗓子,让虚凌松了一口气,不管看了多少次,盟主一旦发起火来,还是那么威慑十足。
随即,虚凌便将羽皓们与苒安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大云海的呼吸愈发急促,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左右摆动,但它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大云海长叹一声:
“我知道了,今天,我会亲自带领风云亲卫队,去收拾那些不守规矩的龙魂猎人,让受害者们审判他们的罪行。”
“盟主,这样贸然行动有些不妥,虽然我不觉得苒安与羽皓们会提供错误的情报,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咱们找了这么久的主谋,对方却突然主动冒了出来,苒安第二次遇袭时,明明拥有击败龙魂领主实力的对方,却并未强制契约作为自由龙魂的苒安,请您出兵前三思而行,考虑一下我的契约者,让他先来介入一下调查。”
虚凌皱了皱眉,想为自己的契约者主动请缨,而它脚边的羽皓们见有阴谋败露的风险,立刻不愿意了,跳出来叽叽喳喳地反对。
大云海瞄了一眼羽皓们的态度,语气冷了几分:
“虚凌,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盟主的巨大龙首缓缓俯下,鼻孔喷出的白色雾气蔓延至虚凌的脚边,令后者下意识地不敢作对。
“不、不敢……”
虚凌吓得汗毛倒竖,出乎意料的是,大云海反而笑出了声:
“不,虚凌,无需害怕,你的质疑很正确,事实上我也是如此想的,你的处事圆滑与冷静机警,这也是我为何会力排众议,选你当处理人类与独立龙魂纷争事件的调解员,只可惜,你并不身居高位,不懂什么是政治。”
“呃……我只是希望这件事可以不动手地和平解决!智者大人不是说过,战争不是维护秩序的唯一手段吗?”
虚凌的说法令大云海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智者大人也曾说过,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种一呼百应又众志成城的情节只会发生于电影中,哪怕在人类社会之中也鲜少发生,更别说,天性习惯于各自为战的龙魂了,其结果往往却是,一支穿云箭,谁都看不见。”
“可是,现在不是有越来越多的龙魂加入咱们吗?局势没有那么悲观吧!”
“虚凌,你可知龙魂独立联盟如何成立的吗?”
“是智者大人教导了云海们,帮助您与云海一族组建了现在的龙魂独立联盟。”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为何我们云海一族集体拒绝契约,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云海的圆形瞳孔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悲痛,将深埋心底的经历娓娓道来:
在龙魂独立联盟成立之前,在云海一族刚被具现化不久,那时候的它们还是一支无忧无虑悠闲度日的龙魂,并非像如今这般周游魔都各地。
原本,云海们们盘踞在华亭高科厂区的大型拟茧房内,发电站高耸的双曲线冷却塔所不断排放的朵朵白烟,成为了周边一带最鲜明的地标,因此隔着不远的物理距离,这里仍能汇聚来自各方充足的认知。
而厂区内的活动人员基本上是忙于工作的工人,即便成为了关联者也不会对契约龙魂感兴趣,加上厂区有限制外人出入的岗哨与监控系统,让这里成为了鲜少被大众契约术士所注意打扰的世外桃源。
云海一族生性团结友爱,善于群体作战,在优胜劣汰的围殴之下,很快,便成为了整座大型拟茧房内唯一的龙魂种族,确立了统治地位。
从某种角度上,与大多数野生龙魂相比,云海一族算是天生就捡了一个大便宜,生存环境与认知资源的起点比大多数野生龙魂优渥不少,不必为了认知争得你死我活。
但正所谓树大招风,往往,人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龙魂同样如此。
随着时间推移来到八月中旬,认知污染指数的提升,不仅令契约术士的人数激增,其他区域的龙魂们也能够脱离拟茧房自由活动,这令习惯于安逸的云海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作为稀有的同人龙魂,不需要拟茧房的利益诱惑,云海的契约本身就引人觊觎,利用契约术士释放的认知污染与复杂的认知技术,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们成功进入了大型拟茧房,对松懈的它们展开了大型围剿,强制契约为其效力。
大云海游云虽然带领云海们成功利用环境优势,连续几次击退了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们,但己方也损失惨重,三成的同伴要么化为敌人的食粮,要么成为被奴役的敌人,人多势众的阿瓦隆公司能采取车轮战的战术,可疏于战斗的云海们认知资源再优渥,也禁不住连续大规模的久战。
即便是晋升为龙魂领主,华亭高科作为阿瓦隆公司本部的所在地,难免会扩大规模的公司被第一时间针对,与其继续并不明智死守原地,还不如迁往外地求得更多生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云海便带领剩下的云海们趁夜突袭包围圈,强行撕开一个缺口,战后清点,仅剩四成同胞得以幸存。
与大多数因阿瓦隆公司失去家园的流浪龙魂一样,大云海带着云海们漂泊无依,狩猎其他拟茧房的龙魂与魂体场,劫掠契约术士的认知,迷茫在繁华的魔都内,不知何以为家,不知何时复乡。
游荡三天的云海们怒不可遏,它们不分对象地袭击人类,摧毁阿瓦隆公司的据点予以复仇,大云海自知此举是飞蛾扑火,想要劝说同胞们恢复理智暂时放下打算,但作为首领的它却难压民怨。
就在事态愈演愈烈即将失控时,那一夜,智者大人突然出现了,祂以不可思议的权能平复民怨,劝说同胞们放下盲目的愤怒,祂为云海们在滨江园区引导一条新的生路,寻得一处无龙的大型拟茧房供其安身,祂教导大云海要团结与解放所有陷入生存困境的龙魂,为自由的契约而战、为独立的龙权而活。
龙魂的未来秩序需要由龙魂自己站出来守护与领导!
这是智者纳加留下的精神纲领,祂指导大云海完成了龙魂独立联盟的雏形,每晚与大云海彻夜相谈,关于人类社会的构成与魔都演变的秩序。
大约一星期后,这位精神导师便再次施展不可思议的权能,洗去自己在组织成员内存在的大部分记忆,遗忘其姓名与形象,踏上了解放更多龙魂的道路,除了坊间流传的只言片语,至今不知去向……
从那之后,大云海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游云,它要组建一个汇聚志同道合者的联盟,为魔都未来的龙魂们遮风挡雨,掀起一场变革人类社会的风云。
听完故事的虚凌终于理解了云海们为何如此对人类厌恶的原因,但它仍然于心不忍:
“盟主,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我们真的要可能牺牲一名无辜者的利益?”
大云海指了指下方的众龙们:
“看到它们了吗,这是少数愿意逆行的光辉,有些事情不管那是不是正义,如果我们拒绝为一名组织内的龙魂领主伸张主张自由的铁拳,本就松散的联盟只会更加脆弱,若有一天,当我们自己沦为谁的工具时,又会有谁站出来呢!”
大云海的一番话令虚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第185章 魔都房价不菲,拟茧房也是房
朦胧咖啡厅
九月二十日,雪瑛正在认真清理着地面,不知外界的风云变幻,当然,当下的魔都九月中旬的认知污染浓度,是不允许龙魂握住扫帚的,她所清理的自然是拟茧房的认知产物。
很长一段时间内,林翊指挥茯泠配合自己,将它的巢穴拟茧房【高枕无忧的安乐窝】搬进现实内,抗争与降低着街对面【夜回酒馆】拟茧房的认知影响,避免朦胧咖啡厅被行人所忽视。
【高枕无忧的安乐窝】内部场景是一片充满各种印花抱枕、膨化食品与毛绒玩具的享乐天堂,在咖啡店用餐的客人或多或少在【高枕无忧的安乐窝】,留下了各种其他概念的认知,比如:上班族的认知会产生办公用品,学生的认知会产生游戏机与作业,妇女的认知会产生打折的食材与衣服等等……
在张晨钰与夜苓川来了之后,林翊便让茯泠将【高枕无忧的安乐窝】收回虚拟网络,在今天这场大扫除时又重新释放出来。
一般来说,巢穴拟茧房就需要进行定期清理,由龙魂将这些杂质搬走,但某只天性懒散的天选之狗根本不想打扫卫生,而这自然而然成为了新员工雪瑛的工作。
妈瘾拉满的雪瑛从不计较孩子房间里的脏乱差,不如说,收拾屋子这种脏活累活,对她来说是乐在其中的“好事”,雪瑛操纵冰块将那些杂质冻住,冻裂成小块扔出了拟茧房。
而那些刚刚生成不久的认知产物,显然结构不是很稳定,它们如同被扔到陆地的深海鱼一般,因为认知概念不符适宜环境的缘故,迅速干瘪、黯淡,最后,爆碎与分解成一团消散的淡绿色雾气。
张晨钰审视着茯泠的巢穴拟茧房,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认知污染的影响,她看着周围安眠的环境,顿时有一股困意上涌,不停地打着哈欠,真的好想躺下来睡一觉。
与纳加的巢穴拟茧房【虚实相生的灵思海】相比,两种拟茧房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那一大片空空荡荡的海床没什么家的味道,相反,隐隐带来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仿佛有一只她们看不见的不可名状怪物在缓慢逼近现实。
早知道,应该多在纳加的原作里多添加一些眷恋家庭元素的描写,唉,难怪她这么不着家……
张晨钰觉得巢穴拟茧房既然与绑定的同人龙魂相关,那是否意味着,纳加的心灵就如那一片无时无刻流动的海洋一般,一直居无定所缺少着固定锚点,这也是平时不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写照。
为了避免睡着,张晨钰问向忙碌的雪瑛:
“雪姨,如果这些杂质不及时清除会发生什么?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如果这些性质差别过大的认知产物堆积在拟茧房太久,它们会被半永久固定成为拟茧房的一部分,偏激的想法就会扩散,如同难以清理的污垢,长时间生活于拟茧房的龙魂的认知锚点也会偏移,这时进入拟茧房覆盖范围的人类,无论是否是契约术士,潜意识中都受到一定的影响,并因为认知模式产生不同的认知偏差,继续释放不同的认知,并不断循环往复整个过程。”
张晨钰看向门口晒太阳的茯泠,继续问道:
“那……有没有方法在无法摧毁认知产物为前提,令人免疫与清除这种影响?”
“除非产生认知污染现象的认知群体消失,不然认知污染只有覆盖,没有清除一说,你的纳加运用的消除与净化其他认知污染的手段,本质上都是一种污染去覆写另一种污染罢了,当然,如果一个人的认知之力比较强,是可以或多或少抵抗与免疫这种影响。”
雪瑛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契约者的头顶,张晨钰想起了为雪瑛效命的羽皓们,不知道那群青花蛇们怎么样了。
“雪姨,这么说,增减不同的认知产物于拟茧房中,随着不同的时间推移与总量浓度,也是可以二次影响到拟茧房,导致人们的潜意识发生偏移,并扩散影响后续衍生的魂体场与龙魂?那能够部分控制领地拟茧房的龙魂领主,岂不是也能一定程度上自定义魂体场与龙魂?”
雪瑛眼前一亮,认可地点了点头:
“呦?不错的悟性,确实如此,这也是为什么龙魂领主的手下们如此听话的原因,龙魂领主不只是可以对其他龙魂,提供认知与武力威胁建立从属关系,事实上,让龙魂领主掌控领地拟茧房的决定性因素,正是龙魂领主本身即是领地拟茧房内认知污染系统的中枢,龙魂领主可以通过对手下们灌注自己的一部分认知,使它们的一部分认知锚点联系在自身上,虽然不如契约那般联系完整,但也是半条命了。”
“雪姨,那时候疯狂的你真的就没打算对羽皓们灌注你的认知?”
通过跳跃式的梦境推进,张晨钰是能够感同身受雪瑛的大部分情绪,但一些详细的主观思维并不能获取。
雪瑛尴尬地眼神躲闪:
“呃,我通常……不会迫害孩子,把那些人类孩子变成巫毒娃娃……也主要是因为我失控了,总之,我只是用坏孩子会冻成冰雕的理由,吓唬羽皓们留下来罢了,也不知道那些小家伙们怎么样了,同人龙魂想要在野外活下来可不容易,早知道我会被你契约就不遣散它们了。”
雪瑛瞥向张晨钰的眼神带了一点责怪,令后者尴尬地决定以后不问这件事,别继续揭人伤疤了。
过了一会儿,雪瑛站在原地审视着被打扫干净的拟茧房,林翊见雪瑛陷入沉思,不禁疑惑:
“雪姨,你在看什么呢?莫非,你对于【萌龙咖啡厅】有什么改进意见?”
雪瑛想了想,对林翊提议道:
“林店长,为了长远考虑,我觉得你们运用茯泠的巢穴拟茧房作为【萌龙咖啡厅】的选址地太糟糕了,这有三点不足,一,需要定期清理并非同性质的认知产物,不然会堆积杂质污染顾客的认知,二,巢穴拟茧房是基于互联网存在,放入现实世界结构不稳定,维持其存在会额外消耗认知,三,茯泠身为同人龙魂,巢穴拟茧房的认知收益很重要,如此长此以往的消耗轻则造成它的精力不足,重则有污染它的认知锚点的风险。”
“啊!茯泠有危险!”
“林店长,你没注意到你的契约龙魂很不爱动弹吗,唉,它真是一个为了你很努力的孩子呢。”
雪瑛看向总是趴在咖啡店门口晒太阳的蓝毛大狗,蹲下身体摸了摸它的脑袋,而后者只是摇了摇尾巴,仿佛对任何人都没有危机意识。
林翊与张晨钰互相对视,他们这些外行真没想到拟茧房有这么多的学问,果然,让雪瑛这个专业的前龙魂领主当员工真是做对了。
懒洋洋的茯泠令林翊十分揪心,他本以为近期茯泠不爱与人互动是因爱睡午觉的天性作祟,可能内心依旧在生他的气,原来,茯泠为了维持巢穴拟茧房的认知效果,默不作声地牺牲了这么多,甚至,对于他如此有风险的计划一句抱怨都没有。
“哦!我的小茯泠,对不起!我又忽视你的感受了,对不起!”
深受感动的林翊一个滑跪,抱住了自家的蓝毛大狗,无精打采的后者睁开眼睛,嘴角悄悄扬了扬,露出一副略有不满的坏笑。
张晨钰则是更关注如何解决问题:
“雪姨,你想让我们专门打造一个【萌龙咖啡厅】,但是,打造一个新的拟茧房,这该怎么做?”
“哦?如何打造拟茧房?这个我熟,我的雪堡就是我亲手盖的,不过,你们确定要在魔都建新房?房价可是不菲的,做好觉悟了吗?”
林翊用力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为了茯泠,这房子我是盖定了!”
雪瑛认可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志气,那我就直说了,按照你们现在的条件,想要建造拟茧房,需要两个先决条件,第一,足够多的认知或者托帕币,如今的我并非龙魂领主,操纵认知污染的力度有限,加上现实地点缺少客流量,你们必须提供足够到多余的认知,粗略计算至少要耗费两百万托帕币,这第二嘛……”
“雪姨……第二是什么?”
林翊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钱包在瑟瑟发抖。
“设计建筑内部的蓝图,【萌龙咖啡厅】必须提前规划合适的内部结构,用餐区、互动区与出入区等等,不能让客人被困在原地难以离开,同时,因为拟茧房缺少客流量的缘故,缺少稳定认知污染的地基,我需要有人提供大量关于咖啡厅的原材料,必须是合适的认知素材才能代替搭建拟茧房的一砖一瓦,起码每一种来几百个,有条理的人工拟茧房与随便长的户外拟茧房可不是一回事,要是材料不过关弄塌了可就是大问题。”
雪瑛的语气逐渐加重,令一旁的夜苓川听得十分头大,挎起了脸:
“啊……不是吧!设计建筑内部的蓝图倒是好说,可是,两百万托帕币与几百个合适的认知材料,这真的是几个月咱们三个就能凑的出来吗?比起【萌龙咖啡厅】能不能成功,鬼知道,【夜回酒馆】会不会违反诚信提前动手,希望那时候林翊的咖啡厅,还能有托帕币给萌龙们发工资吧!”
众人的头顶如遭雷击,不由内心感叹:
钱是王八蛋,越花越扯蛋!多的时候花不完,少的时候赚不够!
林翊抚摸自己的茯泠,安慰它受伤的小心灵:
“唉,我的小茯泠,魔都房价太贵了,天不遂人愿,除非,有人能上门给咱们送钱,不然,还要麻烦你继续吃苦。”
蓝毛大狗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
嗷呜——不是吧,还要多久啊!老天爷,信不信我告你虐狗啊!我只是一条想要可可爱爱睡懒觉的蓝毛狗狗,你就不能少折腾我吗!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听见了茯泠的祈祷,正在为托帕币与认知材料发愁的众人,却听见街道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远远就见,一群龙魂朝着这边浩浩荡荡地杀过来……
第186章 契约豁免权
朦胧咖啡厅的门前
一大清早,林翊的咖啡厅前所未有地“热闹”,大约五十多只龙魂于门前聚众抗议,它们拉着写有“放雪大人回家”的标语横幅,左右两侧还有三十多只云海保驾护航,看到一行人一出现,那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像极了堵在无良老板家门组团讨薪的农民工,仿佛只要今天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它们就要死磕到底。
一行人就算再迟钝,看到那条横幅上的标语,多少猜到了这些龙魂的目的,下意识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雪瑛,令后者十分尴尬。
“别那么看着我啊,我可是与你们签订契约了哦!”
林翊狠狠抹了一把脸,焦急问道:
“雪姨,我相信你的确没有搬救兵坑自己的理由,但是门外这群你的亲友团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我没跟你们说起过,我除了是冰雪乐园的龙魂领主以外,其实还有另一重身份,我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高级成员之一,可能是我遣散的羽皓们去找盟主大云海报了消息,它们估计是误会我沦为了被你们奴役的契约奴隶,所以派来抗议者与风云亲卫队过来想救我。”
林翊双眼放光:
“雪姨,这么说!你在组织内的地位岂不是很高,能不能让它们离开?”
“唉,我虽说地位是高级成员,但我在龙魂独立联盟从未参与过抗议活动,那时的我行为还比较疯癫,很少和其他成员有过联系,只不过,是给组织撑场面的背景板,如今我不再是龙魂领主,估计更没有话语权了。”
雪瑛的声音越说越小,林翊一个屁股墩摔坐在地,双手抓着头发极为抓狂:
“你是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我的老天,你怎么不早点说!”
张晨钰与夜苓川相互对视,不是很理解林翊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雪瑛见二人一头雾水,解释道:
“龙魂独立联盟是立志于保障龙魂习性与自由契约权利的自卫型组织,由名为游云的大云海发起并担任盟主,那些云海是风云亲卫队,它们是只忠于盟主的同族所构成的部队,也是联盟的最强群体战力。”
“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来自于魔都各地,大多是不愿被人契约与有过被人类伤害经历的龙魂,它们反对任何人类对龙魂的压迫性行为,因共同的利益与目标组成了这个松散联盟。”
“我当初不想被契约术士契约,便加入这个组织申请了契约豁免权作为保险措施,寻思自己被人类契约后,可以得到联盟的武力支援解除契约,恢复自由,谁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啊。”
……
雪瑛的一连串解答,让夜苓川与张晨钰稍微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小林子!你别急嘛,雪姨是站在咱们这边,从外面那些龙魂们的抗议动作来看,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来,说明事态还有转机!”
夜苓川蹲下身子,摸了摸林翊的脑袋,那一副“我来罩着你”的自信表情,丝毫不能带给林翊安全感。
林翊一把挡开对方的手:
“小夜!你不明白,【萌龙咖啡厅】彻底完蛋了!根本没有转机!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都是脑袋有问题的家伙,一旦它们怀疑某个契约术士或者团体,它们会如同狗皮膏药一样跟踪目标,并想方设法给对方添堵!我这个店是开不下去了,完蛋啦!”
“不至于吧,让雪瑛出去解释一下不就得了。”
夜苓川不以为意,张晨钰瞄了一眼门外龙群的嚣张气势,大概明白了林翊现在自暴自弃的心理:
“小夜,林翊担忧的不是今天的事情如何收场,而是【萌龙咖啡厅】的未来能不能存在,龙魂独立联盟采取的行动并不会适可而止,解救雪瑛只是目的之一,它们更在意的是被误会成压迫龙魂的我们,即便解除了误会或者放雪瑛自由,已经契约雪瑛的我们也会被龙魂独立联盟打上压迫者的标签,甚至,可能被谣传是坏事做尽的坏蛋。”
“舆论战?这、这也太恶心吧!龙魂真的会做这种事吗?雪瑛,这是真的吗?”
夜苓川看向雪瑛希望得到否认,但正如张晨钰所预料一般,雪瑛点了点头:
“眠眠说的没错,虽然我可以确认龙魂独立联盟的大多数成员,对人类都是采取保持中立的态度,但的确有一部分龙魂是极端的反契约主义者,最为代表的龙魂正是云海一族,我虽然没有亲身参与过任何讨伐性质的解救活动,但的确联盟出现过一些不分青红皂白过度破坏的事故。”
张晨钰长叹一声,心里抱怨老天爷不让人过日子,随即便安排道:
“长话短说,事到如今为了【萌龙咖啡厅】的未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如果雪瑛不能顺利说服龙魂独立联盟的抗议者们,那就用实力打败它们,让它们以后怕的不敢进犯,小夜,你让奥葛希塔快叫来日耀龙们,林翊,你的茯泠还处于虚弱状态,躲起来不要出来。”
“好嘞!眠姐,这一回,看我的表现吧!”
干劲满满的夜苓川拍着胸脯,【夜回酒馆】与冰雪乐园两次的一路躺赢,让夜苓川渴望战斗的表现欲拉满。
门外的街道,龙魂独立联盟的抗议者与风云亲卫队,见一行人迟迟不出来正想强闯民宅时,恢复龙形的雪瑛与张晨钰一同走了出来。
抗议者们死死盯着张晨钰,眼眸赤红,声音愤慨:
“禁止暴力契约!自由属于龙魂!”
“混账人类!把雪大人还给我们!”
“没错,竟然敢让强大的龙魂领主干扫地的活儿!你们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
张晨钰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安全电锯】,拉绳用力一拽,认知之力最大限度增幅龙魂加护的认知影响,顿时,叽叽喳喳的龙群一阵哆嗦,集体被附加了长时间的恐慌负面状态,一下子安静了。
这时,雪瑛趁机上前解释:
“各位独立龙魂们,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此地的目的,是听闻了我这名龙魂领主不幸被强制契约奴役干活,但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误会!”
“现在的我意识很清醒,你们应该听过我过去在龙魂独立联盟的表现,总是做出自说自话的癫狂行为,那是因为我为了将领地拟茧房搬运到儿童福利院,前不久在冰雪乐园一带,运用认知污染制造了多起的儿童诱拐案,导致我的认知锚点被人类的恐惧所污染,失去了正常分辨是非的能力。”
“是我的现任契约者眠眠正面击败了我,而脱离了领地拟茧房后的我,不再以领地拟茧房与受害者们的扭曲认知为来源,得以恢复清醒的意识,作为感谢,我愿意与她签订契约,我知道你们会怀疑这份契约的真实性,但事实的确不是契约者命令我念稿子,在此,我以在联盟高级成员的身份担保,我的契约属于她!”
……
雪瑛神态肃穆宣告着,在龙魂独立联盟内,她的高级成员身份或许没有太多份量,但曾身为龙魂领主的她,或多或少还是给众龙们留有威势十足的印象。
一时间,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抗议者与风云亲卫队犹豫起来,这时,街道附近的一块大型广告屏幕突然闪烁失真,凭空生成的白色雾气紧随一道威严的中性声音向四周扩散:
“雪瑛,你的确变了,我从未见过你冷静的样子,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还不提拐孩子。”
龙魂独立联盟现任盟主——大云海踏雾行来,它望着身形小于自己的雪瑛,眼底满是难言的惋惜与遗憾。
见盟主到来,雪瑛昂首挺立走上前迎接,龙群两侧的云海们见状迅速阻拦在前,生怕雪瑛采取什么出格行动,但大云海却挥了挥爪子示意自己的亲卫队让开一条路,允许雪瑛靠近自己。
“久违了,老友,抱歉,过去的我维持清醒的时间很短,一直都没有机会能和你好好聊聊。”
“不必介怀,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好好交流,你当初加入龙魂独立联盟这件事本身,可是,为我们的事业扫清了不少的障碍。”
大云海哈哈一笑,但雪瑛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此刻的她终于理解了其他龙魂遇到大云海时。承受的压迫感有多强了。
瞄了一眼身后担忧自己的契约者,雪瑛鼓起勇气,提出自己的愿望:
“游云,不……盟主大人!作为龙魂独立联盟的高级成员,我想放弃自己的契约豁免权,如你所见,我已经不再是龙魂领主,没必要组织为了保障我的龙权而大动干戈了。”
雪瑛的话引发众龙们倒吸一口凉气,大云海……或者说,游云的笑容逐渐收敛,语气极为郑重:
“可以,龙魂独立联盟尊重与保障每一个拥有清醒意识做出自主判断的独立龙魂,放弃契约豁免权也是你应有的权利之一,只是,我想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让那个人类成为你的契约者?你们应该相处不久吧,如果就此放弃,你的龙魂契约今后将不会得到组织任何形式的干预与保障。”
大云海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语调,它看向张晨钰的目光十分冰冷,蓝色瞳孔中还带着怨念。
雪瑛没有犹豫,果断点头:
“我愿意,游云,她是让我重获新生的契约者,也是我认定的孩子,这是我欠她的,请不要难为她们。”
“好,我同意你的申请,从此以后,你的龙魂契约将不再受龙魂独立联盟的干预与保障,所以,让我们谈谈正事吧!我没兴趣难为谁,但她过去犯下的罪与欠下的债,其他同伴很想讨回来。”
话音未落,游云身后的大型广告屏幕再次闪烁失真,羽皓们、虚凌与苒安依次走了出来,当苒安的目光看到张晨钰后,火冒三丈地指向了她。
“就是她!偷走我的全部财产!”
第187章 我咋比窦娥还冤呢
“啥?”
张晨钰一脸懵逼,端详苒安暴跳如雷的表情,审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哦!你是前几天被踹飞的那只地鼠!谁欠你债了!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讨打!”
张晨钰不屑地撇了撇嘴,当初她和纳加路过那个公园时,明明是出于好心过去看看,结果双方刚打一个照面儿,这只智商欠费的龙魂二话不说,对着她的面门就是一发电光毒龙钻,要不是纳加的那一脚踹飞的及时,张晨钰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苒安指着张晨钰告状:
“盟主!你看这家伙死不承认!就是她,鬼鬼祟祟地在我的家附近逛荡!她就是一系列袭击案件的幕后黑手!”
苒安委屈的模样引发在场众龙们的愤慨,羽皓们也围在雪瑛的脚边上蹿下跳,挥动着小短手解释事情。
“孩子,你真的是阿瓦隆公司的人?你偷苒安的东西了?”
雪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晨钰,没想到她刚契约的契约者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思绪一团乱麻:
“雪姨!我不否认,我曾经是阿瓦隆公司的人,但我早就被九月份裁员了!我没必要为了公司偷东西,而且,我也没有强迫你们组织任何的成员与我签订契约啊!我连那只地鼠叫啥都不知道!只是路过就被它袭击了啊!”
张晨钰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被误会强迫契约雪瑛奴役龙魂干活也就算了,还被莫名其妙地当成多起袭击案件的凶手,果然,多管闲事没好事。
听到张晨钰曾经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雪瑛沉默了,契约的认知联系让它本能地相信契约者的话,但龙魂独立联盟的同伴又让她有些迟疑,到底应该选择相信谁。
游云拍了拍雪瑛的肩膀:
“雪瑛,长点记性,你太小看虚伪卑劣的人类,这就是你信任人类贸然契约的代价,我知道,你舍不得下手,但我为你拿下她,等一会儿,案件的受害者花间龙们就会赶来,今日,龙魂独立联盟将会为大家伸张正义!”
见导火索即将点燃,虚凌瞄了一眼犹豫不决的雪瑛,还是忍不住出言拦截:
“等等!盟主,这件事本身有太多疑点,我相信雪瑛的判断能力,等更多受害者到场再进行公开审判吧!那个人明明拥有击败龙魂领主的实力,可苒安两次都能逃出来,这显然不是很合理。”
“凌凌!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我是跑得快才没被她捉啊!”
苒安不满地跺了跺脚,众龙们也用看内鬼的怀疑目光瞥向它,窃窃私语起来:
“虚凌不是和苒安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它还要替罪犯说话?”
“那家伙不是契约龙魂吗,盟主怎么能留它作为组织的调解员。”
“证据?不管那个人类是不是幕后黑手,她契约了雪瑛就是自讨苦吃,盟主不发火才怪吧!”
……
虚凌的耳朵垂了下来,游云无奈地朝着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采纳它的建议。
龙魂不会轻易改变态度,愿意听别人的话时,才会听,这可真是够麻烦的。
同样听到这些话的张晨钰长叹一声,不管她是不是对方口中的幕后黑手,有一句话说的没错,龙魂领主作为龙魂独立联盟的门面,击败并契约雪瑛的她,此举无异于向魔都其他认知势力当众打龙魂独立联盟的脸与宣布削弱了对方的战力,作为组织领袖的大云海即便不发火,也要做点什么摆明态度。
张晨钰抹了一把脸,镜片下的眼神变得犀利狠辣:
“好了,别演了,我算是明白你们这一出戏是怎么回事了,你们根本不在乎雪瑛究竟做过什么恶行,明面上,你们这是为了雪瑛与那个地鼠伸张正义,实际上你们就是想找理由,对外展示铲除了我这个能够动摇你们龙魂独立联盟的契约术士,顺带为了平息众怒与以儆效尤,把某个幕后黑手的黑锅不分青红皂白扣在了我的头上。”
张晨钰一语道破了游云的真正目的,让对方的内心一阵慌乱,但大云海还是不动声色坚持先审后判。
“我宣布,契约雪瑛的你,有罪!”
一声令下,风云亲卫队一拥而上,裹挟白色雾气的云海们如浪潮一般涌向咖啡厅,但站在门口的张晨钰纹丝不动,下一秒,咖啡厅的二楼窗户闪烁氤氲光晕,燃烧的流星雨与白色雾气相撞,张晨钰成功拖延的五分钟,令奥葛希塔的日耀龙们及时赶来增援。
“什么……这人类居然和日耀龙一族有关系。”
游云脸色一变,作为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它曾经想过将日耀龙与奥葛希塔招揽进组织内,却苦于搜寻无果。
虽说组织内没有太详细的情报,但根据羽皓们的汇报与霞桥路一带的传闻,可以肯定一点,这种认知来源较为稳定的群居性龙魂,数量起码在一百以上,相当会制造麻烦。
风云亲卫队、抗议者加上羽皓们,双方在数量上或许可以势均力敌,但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其他的助力?
游云没想到张晨钰并非是好捏的柿子,于是,它决定改变策略,用一些特殊手段逼迫后者投降就范,下意识将视线看向犹豫不决的雪瑛。
嗯?雪瑛呢?
不知何时,雪瑛、虚凌与头顶大包的苒安,蹲在了距离战场五十米的位置,一看就是不想凑的太近被溅一身血。
“你们!你们怎么……”
游云话还没说完,雪瑛与虚凌齐齐摇了摇头:
“游云,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动手,我可以拒绝参与战斗的吧。”
“抱歉,盟主,恕难从命,苒安和我的实力太弱,我们去了也是送菜。”
而一旁捂住头顶的苒安,本想说什么反对意见,却被虚凌又给了一个爆栗,用眼神逼了回去,委屈巴巴的苒安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
游云沉默了,面部肌肉抽了抽,名义上,身为盟主它必须尊重任何一名组织成员应有的权利,这场战斗既然有参战权,自然也有不参战权。
淦!你们三个看马戏的,我记住你们了!
游云笑着点了点头,一句怨言也没说,转身继续指挥这场战斗。
与游云相反,张晨钰朝着远处不选择插手战局的雪瑛笑了笑,她并未责怪雪瑛,觉得不参战的雪瑛已是仁至义尽了,双方的关系还尚未熟络到两肋插刀的程度,雪瑛不想对龙魂独立联盟的同伴下手,这情有可原。
因为街对面的【夜回酒馆】已经关闭,无所顾忌是否有第三方插手,大云海使用认知污染临时制造了充斥白雾的大型拟茧房,这场规模明明能蔓延至整条街的大战,却被拟茧房的印象空间限制在了朦胧咖啡厅门前的区域。
奥葛希塔的日耀龙们一开始与龙魂独立联盟打的势均力敌,但没过多久,那影响视线的白色雾气使得日耀龙们分不清敌我,而通体燃烧火焰的日耀龙,反而成为了云海们眼中清晰的靶子。
奥葛希塔的指挥才能再高,智商有限的日耀龙们也很难立刻理解奥葛希塔的布阵,客场作战的它们一退再退,不得不退回萌龙咖啡厅的店内疗伤,把三人储备的【念体修复剂】喝了个干净。
茯泠的巢穴拟茧房一定程度上减缓了白雾拟茧房推进的速度,但敌方显然不想留给三人太多喘息的机会,白雾拟茧房以肉眼可见得速度侵蚀着茯泠的巢穴拟茧房,并且,有两只实力较强的云海强闯入内,直接袭向身为巢主的茯泠。
关键时刻,张晨钰召唤嘣三,配合奥葛希塔拔下尾巴扔出一发闪光弹,这才勉强将闯入的两只云海击退。
看着蔓延至脚边的白雾,张晨钰的脸色被吓得煞白,她再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身处绝境。
要召唤纳加吗?可是,纳加说不定在看着我……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用力拍在了张晨钰的肩膀上,唤回后者的思绪,身后,是眼眶发红的林翊与目光如炬的茯泠。
“林翊?你快回去!这里……”
“这里需要我!眠姐!我是店长,我不能看着你和小夜为我的店出力,而我却什么都不做!我向你发誓过,答应过我你了把这家店开下去!”
“林翊,你的实力……”
“相信我!有我在,我们不会输!战五渣的我可是苦练从你那里学来的杀手锏啊!”
林翊扬起嘴角,语气前所未有地自信,不等张晨钰问清楚,林店长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有大量的认知之力从他身上汹涌溢出。
同一时间,仿佛被打了鸡血的茯泠,与林翊一同走出了咖啡厅,毛茸茸的身体随着每一步向前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足有暴龙骨架一般庞大的蓝毛大狗。
“小林子!危险啊!”
夜苓川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解林翊为何要带着虚弱的茯泠前去送死。
“干掉他的龙魂!”
下手狠辣的游云不给敌人任何投降的机会,风云亲卫队朝着茯泠一拥而上!
此刻,一直带给众人战五渣印象的林店长,突然气势大变,他抬起左手扶正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高举攥紧的右拳向前一挥,张开五指。
“敌我不分,视听混淆,蓝狗·同貌之术!”
第188章 没见过魔都法爷的变狗术吗
“敌我不分,视听混淆,蓝狗·同貌之术!”
伴随林翊做出极度中二的poss,身后的巨兽茯泠也很配合地昂首发出咆哮。
“汪——”
以巨兽茯泠为中心,气势十足的狗叫与炸开的深蓝色水雾一同席卷全场,染蓝了整片白雾拟茧房,一时间,光照的能见度降到了极点,犹如朝阳未升的夜晚。
好大的烟雾弹?等等,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这是什么?为什么全是茯泠?
张晨钰与夜苓川很难形容自己感知到的东西,那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茯泠爆发的认知污染将白雾拟茧房充斥了名为“茯泠”自己的成分,蛮横地将内部的龙魂们搅和与染色了同一种成分。
所以,林翊这是……亲手炸了自家的蓝毛大狗?
张晨钰与夜苓川的疑惑没能持续多久,深蓝色的水雾很快淡化,认知冲击使得白雾拟茧房的雾气散去,令周围环境暂时变得一览无余。
林翊依旧站在原地,但白雾拟茧房内,除了站位较远不参战的三龙与实力最强的游云,根本不见除了茯泠以外的其他龙魂,因为,到处都是……茯泠。
体型、毛色与行为几乎完全一致的蓝毛大狗,是真正意义上的到处都是,几乎是第一时间,大部分蓝毛大狗在看到彼此后毫不犹豫发动了攻击,各自汪汪叫着乱战一团,撕扯下来的蓝色狗毛飞的到处都是,打斗的水弹遍地开花。
张晨钰与夜苓川被惊的下巴落地,看着乱战一团的蓝毛大狗们,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这莫非就是魔兽争霸2法爷的pVp神技?变羊术?啊不,变狗术?
但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茯泠们!攻击游云!”
林翊一声令下,距离林翊位置最近十几只的“茯泠们”,毫不犹豫调头朝着游云袭去,就好像它们真的认为自己的身份是“茯泠”。
张晨钰与夜苓川记得很清楚,当时,包围林翊的敌人们全是风云亲卫队的云海们,而那些听从林翊指挥的“茯泠们”站位与云海们一致,林翊竟然使用了某种手段,不仅让敌人们集体变成了茯泠,还让一部分变成了听他指挥的手下。
不!这不仅仅是一个变狗术,还是一个群体混乱加强制策反的技能!
面对忠心耿耿的亲卫队突然反叛,这位大云海就算过去表现的再淡定,今天也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伙计们!清醒一点,我是游云,你们的大云海!”
“你们是云海!我是盟主,我命令你们住手!”
“啊!你们不是狗啊!别咬我!快松口!”
……
不忍心伤害同族们的游云且战且退,它试图唤醒自己的亲卫队,但中招的云海们却敌我不分,模仿茯泠的战斗方式冲上去围殴。
游云尝试抓住落单的云海,试图用自己的认知污染强制唤醒,可被转化的云海们数量太多,游云实在是应接不暇,往往刚抓住一只云海,就被其他的云海接连攻击,不得不放手拉开距离。
趁它病,快退群!
大显身手的林翊与真正的茯泠,趁乱重新逃回了朦胧咖啡厅的店内,挺胸抬头的林翊与茯泠,自以为帅气地朝向两女扬了扬刘海,一副“看我牛逼坏了”的表情。
夜苓川给了林翊的肩膀一拳头,哈哈大笑:
“可以啊,小林子,你终于不是战五渣了!”
“我本来就不是!拜托!为啥你们都觉得我应该手无缚鸡之力啊!”
揉了揉肩膀,林翊翻了个白眼,张晨钰瞥了一眼窗外受到茯泠们围攻的游云,把话题拽了回来:
“林翊,你那一招懒狗同化之术是怎么做到的?它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是敌我不分,视听混淆,蓝狗·同貌之术!我发大招时额外用托帕币全力强化了一波茯泠,起码五分钟!”
张晨钰双眼放光:
“五分钟?做的好!林翊!等门外那些家伙互相狗咬狗,日耀龙们也能回复不少体力了,你之前说这杀手锏是从我这里学到的?”
“眠姐,你忘了你曾经向我演示的认术了吗?嘿嘿,这一招是我自己私底下琢磨的,茯泠的认知污染是【令人认为它是很合理的蓝毛大狗狗并且让人很想摸它】,我用认知之力放大了它是很合理的蓝毛大狗狗的部分,让中术者坚定认为自己眼中别的目标是茯泠,如果中术者抵抗力不足且距离我的位置太近,它们甚至会以为自己是茯泠。”
“呃……这可真有你的!”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认可地点点头,表面上她仍旧面沉如水,实际上内心早已嫉妒到质壁分离。
好你个林店长,深藏不露啊,我尼玛!爷随便口嗨瞎编的中二招式,你怎么练着练着就和茯泠上天了!老天爷,快出来修一修这货啊!
心里嫉妒到疯狂咬手帕的张晨钰决定回家后,一定要死皮赖脸地拉着纳加练一练,弄出个“双剑合璧”的必杀技。
太帅了,有木有!她也要和纳加一起搓大招!
不过,林翊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五分钟只过去了三分钟,因为游云有意影响拟茧房的缘故,门外受到认术影响的众龙们便恢复正常。
好在有了喘息机会的日耀龙,集体通过【念体修复剂】恢复了一部分体力,门外刚刚乱战一团的敌人,体力被严重内耗,这场大战中它们的胜算已经大大降低。
“你过来啊!”
张晨钰朝向暴怒边缘的大云海竖起中指,嘲讽度拉满。
看着因互殴受伤的同胞们,游云澄澈的蓝色双眸染上暴怒的血红,它发出一声嘹亮的怒吼,朝着朦胧咖啡厅门前喷吐大片白色雾气遮挡视野,发动【快斩】提升速度,展开双翼就要抓向贼首张晨钰。
白色雾气阻碍了视觉,让夜苓川的日耀龙们,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敌人突然穿过了前线,但占卜师敏锐的感知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嘣三!飞过去抗下,咬住游云的脚!”
张晨钰果断指向自己的头顶上方,预感不妙的崩山龙无法反抗契约者的命令,用脸硬生生抗下了游云【快斩】的两爪子。
崩山龙的暴脾气虽然臭,但皮糙肉厚也是真的靠谱,没错,嘣三的身体歪了歪,又一次愣是没有倒下,并且,相反趁机咬住了游云的脚踝。
大云海吃痛,试图踹掉粘在脚上的崩山龙,但沉重的后者却抓得太紧,并且,这张脸看着有些熟悉……
“嗯?是你!在【夜回酒馆】害我家孩子秃头的死痴汉!”
“嗷呜!”
“可恶!你丫属狗的吗,给我松口啊!”
“呜呜呜……”
嘣三欲哭无泪,它想开口说话,但嘴却因为契约的强制力松不开。
别踹脸了,姑奶奶,本大爷也想松嘴啊,但我放不开……你大爷的契约者……
不等嘣三在心里吐出完整脏话,张晨钰拿出了【安全电锯】,一拽拉绳,附加游云长时间的惊慌状态。
崩山龙的天赋是【刚硬岩鳞】,承受实体攻击时,附加给对手碎裂状态!状态持续期间,能够让对手受到的攻击必然暴击!
“嘣三!【土尘爆裂】!”
遵循契约者的命令,嘣三的双爪插入地下,朝向游云用力掀起,将数个裹挟尘土的巨型石块投掷砸去。
技能【土尘爆裂】,空无·实体,威力180,向对手造成直接伤害,至少进攻两次,对手每具有一种单体状态,就多进攻一次。
惊慌与碎裂两项单体状态,加上【土尘爆裂】,至少进攻两次,四次连续攻击重重轰在了游云的身上,配合碎裂的暴击加成,即便这一招没能将游云打残血,但足够脱下后者的一层皮。
为鲁莽单冲付出代价的游云,刚想转身开溜,却见夜苓川与林翊堵在了身后。
“还有我们!”
二人异口同声,奥葛希塔与泉泉全力开火。
小小的敖泉一发【驱散】,一道银色光芒击中游云的躯干,暂时清空了它的行动力,让其蓄力攻击的姿势被强制打断。
趁着一瞬的空档,积攒技力许久的奥葛希塔释放大招【耀日辉光·寂灭天星】!
威能的紫光在奥葛希塔的口中凝聚,游云想要侧身闪避,但紫红相间的高能洪流眨眼而至,瞬间洞穿了游云一侧的胸膛。
顾不上会不会撕裂魂体的结构,游云果断选择断臂求生,口中喷吐白色雾气笼罩四周,趁着众龙们反应不及,在赶来的风云亲卫队的护送下,迅速撤出朦胧咖啡厅。
“好可惜,就差一点!”
夜苓川愤愤不平跺了跺脚。
“没办法,【驱散】这个技能无法连续使用。”
林翊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泉泉的头顶。
就在张晨钰以为对手会知难而退时,游云却抬起翅膀鼓了鼓掌,怒极反笑:
“很好,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你们居然会使用我没见过的认知技术,但,你们看到的龙魂独立联盟可不只有这点儿龙,是时候,公开审判了!”
话音未落,游云身后的大型广告屏幕,再次闪烁氤氲光晕,龙魂独立联盟的支援通过虚拟网络跃迁到场,数不清的云海与其他种族的龙魂密密麻麻地排满前方,乍一眼看去仿佛有上千只,让刚刚生出小小自信的几人脸色黑如锅底,想死的心都有。
老天爷,我们打了半天,这是……打了个寂寞啊!这规模,玩大了!怕不是圣龙琢烨站在这也要掂量掂量!
更糟糕的是,被敌人数量吓到的日耀龙们转身就跑,根本不听奥葛希塔的话,眨眼间,三人从围殴游云的那一方沦落到被游云围殴的那一方。
第189章 恩人呐
今天是天气晴朗的一天,也是花间龙三姐妹龙生最开心的一天,它们的笑容正如这灿烂的阳光一般。
曾虐待与奴役它们的凶手龙魂猎人“白先生”,被龙魂独立联盟的大云海带着风云亲卫队抓到了,正要面向独立龙魂们进行公开审判,需要它们亲自去现场指认凶手。
官方龙魂并非同人龙魂,无法长距离通过虚拟网络进行跃迁移动,因此,它们想要从德业路的拟茧房移动到北海泾路的朦胧咖啡厅,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
仗着认知污染指数不高,花椒与花葱便光明正大地在魔都上空并肩飞行,天性烂漫的两只花间龙都是耐不住性子的主儿,闲来无事,便彼此聊了起来。
“大姐,你说,花生它打工去的那个游乐园靠谱吗,我有些担心它在鬼屋的工作情况,要不,我们去把它接回来?”
二妹花葱忍不住提起了三妹花生,眉宇间带着担忧。
花椒挥了挥爪子:
“哎,三妹是闲不住的主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把它接回来,它照样喜欢往外跑!不如,让它留在鬼屋里工作填饱肚子。”
“我怕鬼屋的工作量太大会累着它,那个游乐场的龙魂领主可是伪圣龙,它要是看上三妹的话,咱们……”
花葱话还没说完,花椒翻了个白眼:
“别操心了,老二,龙魂独立联盟的不少成员虽然脑子的确有点问题,但它们不是人类社会的黑心中介,我看那个叫做虚凌的同人龙魂,介绍工作的眼光还是挺靠谱的,知道三妹最喜欢和人类玩,给它安排了一份合适的工作,就三妹那点儿认知,还不够那位龙魂领主塞牙缝的。”
花椒对二妹花葱的唠叨话有点无奈。
“好吧……应该是我多虑了,三妹今天没来真是怪可惜的,大姐,你想好了咱们准备怎么从白先生身上讨回来?”
花葱的话戳中了花椒的心窝子,两只天性烂漫的花间龙在提到白先生时,眼中不约而同地带上几分厌恶。
花椒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二妹花葱的问题,它陷入了沉思,本以为龙魂独立联盟可能抓不到可恶的白先生,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讨回公道的机会。
花椒思考着如何在当下无法物理接触为前提教训对方,可是,除了占据对方的感官获得一些认知作为补偿,花间龙的认知污染是【能够使植物的花朵与烟花美丽绽放】,并不适合用来伤人。
思来想去,花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以“残忍的方式”教训人类。
学魂体场那种不分底线地吓唬,或者是吞噬人类的认知根源吗……不行,这、这还是太过分了。
花椒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忍,花间龙的种族天性令她抵触与难以想象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要不,眼不见心不烦,大姐,我们就让龙魂独立联盟的大云海代替我们处理吧,二次创作的同人龙魂没有像咱们一样多的思维限制,知道人类最害怕什么,听说,它们打架狠起来,连对手是圣龙琢烨都不怕呢!”
“啊,是这样吗?我看那个大云海还挺平易近人的,你为什么这么说,同人龙魂的手段又能比官方龙魂多狠?”
花椒不以为然,就在花葱还想解释什么时,在高空视野开阔的它们就见下方小巷里,似乎正有一只披着黄色长袍的龙魂在做什么事情。
强烈的好奇心作祟下,两只花间龙悄悄降落在居民楼的楼顶,打算偷看一会儿再走也不迟,但是,它们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惊悚一幕。
小巷背光的阴影下,那只身披黄色长袍的龙魂两足直立,如老人一般干枯的爪子掐住一名人类的脖子,将其高高提在了半空,周围地面上躺了一圈表情痛苦陷入昏迷的契约术士,还有更多被啃的只剩下小半截身体的龙魂,丝丝缕缕的淡绿色粒子从化身残骸上逸散,汇聚于黄色长袍之下,被身为胜者的龙魂缓缓吸收。
那名被掐住脖子的契约术士愤力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扼住喉咙,他的两只手用力捶打着面前的施暴者,可是,物理接触却单向的穿模而过,表情充斥着因窒息带来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猎龙俱乐部……不会放过你……”
契约术士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徒劳地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因为窒息陷入了昏迷,身披黄色长袍的龙魂在此刻也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对方的身体摔落地面。
“哼,人类,明明你们自己都在狗咬狗。”
在吸收干净现场化身们的认知后,它舒服地敞开双臂活动肩膀,仿佛刚才那残忍的所作所为只是做了一个热身运动。
它是谁,居然能物理接触人类……
花椒与花葱被惊的目瞪口呆,本能地瑟瑟发抖。
从这只龙魂的外貌特征与行为举止判断,它明显不符官方龙魂的画风,看上去更加地狠辣与诡异,应该是同人龙魂,但更重要的是,哪怕是龙魂领主或者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大云海,都做不到脱离拟茧房后物理接触人类,它的力量竟然已经强大到了,突破当下认知污染指数的制约,达到了涉及虚实污染的层次。
这是什么神仙,牛逼啊!
就在花椒与花葱在心中吐槽时,那本来转身离去的长袍人却突然脚步顿住,它一百八十度转身,朝着两只花间龙的所在方向投来凝视。
黄色长袍遮盖了它的上半张脸,但下半张脸全是如老人一般花白的粗糙毛发,那只龙魂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发亮的猩红瞳孔搭配淡淡的微笑,吓得两只花间龙不寒而栗,全身毛发刷地一下炸开。
喵喵咪!
花椒与花葱落荒而逃,生怕跑的再慢点,沦为被对方生吞活剥的猎物。
一路上,两只花间龙再也不敢分心了,彼此不谋而合地不敢谈起小巷中那只身披黄色长袍的恶魔。
很快,花椒与花葱便抵达北海泾路,从上空眺望到了被龙魂独立联盟的抗议者们淹没的朦胧咖啡厅,身上带伤的大云海一脸怒意,正准备对其中的三名人类下手。
朦胧咖啡厅的门口
夜苓川与林翊彻底绝望,一向维持大姐人设的张晨钰绷不住了,面如死灰的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雪瑛,令后者再也无法抑制感情。
不,那是我的孩子,我必须保护她!
伴随刺眼的流光闪过,雪瑛如护犊子的老母鸡一般,将契约者们紧紧护在龙翼之下,双眸猩红怒瞪着游云。
“够了!游云!你给老娘我住手!”
“雪瑛,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差点杀了你的人类,做出背叛组织的决定,是我的错,我应该多关心你的。”
游云的语气十分遗憾,捶胸顿足的动作,似是在悲叹与心碎旧友的分道扬镳。
“游云!我对你逢场作戏的政治游戏不感兴趣!当初趁着我没有分辨能力,忽悠我加入给联盟撑腰也就算了,现在我恢复正常失去力量,你又想逼着我改变立场!展现你多么光彩!你这个虚伪之徒!”
雪瑛的语言化作无形的刀子,长久压抑心中积郁的大云海,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了出来:
“吼——你这个叛徒懂什么!我是在救你,我是为了救下更多受人类侵害的龙魂!你以为我很享受这该死的政治游戏吗!”
“她有罪!她从联盟盗走了你!一个人类竟然击败了龙魂独立联盟的龙魂领主!我必须挽回联盟受损的名誉,为所有龙的安危顾虑!”
“你们谁也看不见头顶上降临的危机!内部矛盾必须外部转移,不然,龙魂独立联盟怎么树立威信!其他认知污染势力只会想要吞并我们!”
……
暴怒的大云海嘴中呼出压抑的白色雾气,前爪重重跺地,整座拟茧房顿时地动山摇,雪瑛的袒护并未能让事态中止,反而愈演愈烈,抗议者们纷纷朝着雪瑛这个叛徒投来怨恨的视线,呲牙咧嘴,准备一拥而上撕了它。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时,到场的花椒与花葱吸引了双方的注意力,游云目光一凝,嘴角扬起:
“花椒!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她就是在北海泾路绑架你们的真凶!快指认……”
话未说完,在抗议者们与众人的目光下,花椒与花葱朝着张晨钰扑了上去。
“恩人呐!”
两只花间龙敞开了怀抱,让游云的嘴角定格在原地。
“盟主,她不是凶手,是当初将我们从白先生手里解救释放的人类!”
“没错,她把白先生的那只鲨鱼龙魂狠狠揍了一顿!她不是坏人!”
花椒与花葱的解释令一旁的苒安不干了,它指向张晨钰立刻纠正:
“不可能!是你们记错了!你们再仔细看看这张脸!而且!第二次她和那只蓝色龙魂袭击我的时候,我可是亲眼见过那只蓝色龙魂,根本不是鲨鱼龙魂!它还长着一对发光翅膀!”
花椒翻了个白眼:
“苒安!那只鲨鱼龙魂就是蓝色的!不长发光翅膀!很多龙魂都是蓝色的!”
“那你怎么解释我的那些被盗走的【酸菜】!这些证据可是羽皓们从咖啡厅的后厨里偷回来的!不信的话,你们问它们!”
苒安暴跳如雷,这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全程保持低调的羽皓们,此刻,这群心虚的菜花蛇正尴尬地保持着准备跑路的姿势。
“你给我回来!蓝莓!到底怎么回事!”
眼疾手快的雪瑛揪住了蓝莓的尾巴,将后者拎在半空,吓得熊孩子双爪抱头,瑟瑟发抖,这一副做贼心虚的反应,让在场的众龙们立刻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猫腻儿……
第190章 冤有头,债有主
一刻钟后,在雪大人的威压下,蓝莓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营救计划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出来,让雪瑛与游云二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保持严肃的张晨钰化身为审讯过程的记录员,拿着智能手机记下案件笔记,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总结道:
“总之,让我们梳理一下误会的前因后果,我并非是盗走苒安的【酸菜】与北海泾路绑架龙魂案件的真凶,那个白先生才是始作俑者,我和他的龙魂碰巧都是蓝色的,但那只鲨鱼龙魂叫做赛卡雷多,并非我的光翼龙魂纳加,被遣散的羽皓们偷看到雪瑛正在扫地,误以为我通过契约奴役了雪瑛,觉得自己一方在龙魂独立联盟内部没有足够的权利与地位,难以面见盟主说服对方出兵解救雪瑛。”
“碰巧,有一个叫做龙烁的龙魂趁机来找羽皓们,它是北海泾路的【夜回酒馆】分店前酒保,因为与我相关的某件事被开除,从而想找我算账,它过去从喝醉抱怨的苒安那里听说了关于白先生的作案事迹,更碰巧地又从白先生的手里收购了赃物,也就是苒安的【酸菜】,龙烁想要给朦胧咖啡厅添堵,它便出此下策与羽皓们进行交易,蓝莓答应了这件事。”
“因为我和纳加碰巧经过了两个案发现场,加上龙魂分辨人类样貌的能力很差,在羽皓们拿出了【酸菜】作为假证煽风点火后,苒安便认定了我是小偷,同时我契约了雪瑛这件事令盟主大动肝火,为了挽回联盟受损的名誉,急需要一个转移内部矛盾的出气筒,龙魂独立联盟便在没有调查真相为前提,便将【萌龙咖啡厅】列为了讨伐的目标。”
……
随着张晨钰简述整场误会的真相,众龙们的心情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脸色与反应都变得五颜六色,有的叽叽喳喳,有的羞愧难当,有的暴跳如雷……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围观全程的虚凌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正在被花椒与花葱轮番轰炸的好友:
“你看,我们姐妹说的没错吧!是你记错了!明眼龙都能看的出来,女孩子是不可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今天可就摊上大事了!
“你为什么总是贪玩不着家,以后不要捡到宝贝就拿出来炫耀!”
“但凡你多挖几个洞,也不会被人偷家了!”
……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教育前辈的机会,两只花间龙也是毫不留情,得意洋洋地左右开弓,训得苒安眼圈一红。
见虚凌朝着自己投来怜悯的目光,苒安哇的一声,冲进了对方的怀里哭诉:
“凌凌!哇——我才没有错!我是被陷害了!鬼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凶手啊!呜呜呜,人类欺负我,它们也欺负我,哇——”
“乖啦乖啦,不哭不哭……”
虚凌叹了一口气,抬起前爪抚摸苒苒的头顶安慰,同时,恶狠狠瞪了一眼还想喋喋不休的两只花间龙,让它们住嘴消停一会儿。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张晨钰走到游云面前,抬头与表情苦笑的游云对视。
张晨钰瞥了一眼愤怒的林翊,开口问道: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们就不来虚的,此事虽因雪瑛与羽皓们而起,但如何处理羽皓们,这个你们龙魂独立联盟就不用管了,现在让我们来聊一聊赔偿金。”
“对不起,女士,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解救了那些龙魂的恩人,我作为盟主,一龙主事一龙当,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补偿你们的,请原谅我们。”
游云并没有弯弯绕绕,很干脆地鞠躬道歉,但仍然不足以打消某人的心头之恨。
看到茯泠因虚弱陷入昏迷,林翊红着眼睛冲过来,捶打着游云:
“原谅你?傻大个!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制造的白雾拟茧房差点侵蚀了朦胧咖啡厅,为了对付你的认知冲击,茯泠被严重消耗了认知,我们刚才用光了全部的战斗物资与开店用的流动资金!”
“我知道,这是我的领导无方,你们尽管开口吧,我们龙魂独立联盟一向说到做到……”
游云的脑袋压得更低了,门外的抗议者们与风云亲卫队同样缩着脑袋,用祈求的目光盯着林翊,让愤怒的林翊脸色缓和几分,后者本来有一大堆想说的话,一时间难以当着这么多龙的面儿说出口。
容易心软的夜苓川有心想站出来当和事佬,但看到林翊那满是血丝的眼睛与攥紧的拳头,她的确没有资格站出来主持发言,索性,便与奥葛希塔退到一边静静看戏。
张晨钰没有夜苓川那么不拘小节,不过,的确想打圆场收尾这场误会,她向林翊招手,在对方的耳边耳语几句,听完后,林翊有些迟疑,但看到雪瑛担忧的表情后,还是点了点头,决定让张晨钰来做这件事的收尾工作,自己回去继续照顾茯泠。
正常来说,整场误会都是因龙烁与白先生而产生,赔偿自然应该是从这两个罪魁祸首身上讨回来,可是,白先生与龙烁下落不明,估计作案之后早已逃之夭夭,一时半会儿是抓不到的。
按照顺理成章的逻辑,赔偿方自然是由倒霉催的羽皓与游云来承担,但不可否认,这件事中有一个棘手的身份前提,那就是羽皓们与游云都特莫是不好弄的“关系户”。
羽皓们对于雪瑛的意义无需强调,从某种意义上,它们就是雪瑛的孩子,还是最早为孤独的雪瑛带来慰藉的“长子”,无论是积极展开营救计划,还是敢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欺骗游云,在动机上,这让雪瑛与三人真的很难狠心,对这群其实是“自己人”的青花蛇们进行追责,并且,它们也没有可以赔偿的存款。
自然而然,游云成为了承担赔偿金的人,可关键在于,即便三人不知道游云与雪瑛如何相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两者关系匪浅,再加上对方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在地位上,这位领袖实在是不好惹,当着这么多抗议者的面儿,他们必须给面子,这令畏惧对方势力的一行人,不好提出狮子大开口的数额。
思来想去,张晨钰产生了一个主意,她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
“诸位,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只知道讨厌人类的邪龙,既然误会解除了,大家也没必要低着脑袋商量,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些心理准备,关于赔偿金,我有两套方案。”
“冤有头,债有主,一龙做事一龙当,阁下直说便是,我大云海不会赖账的。”
游云目光如炬,侧耳倾听,张晨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方案娓娓道来:
“方案一,一口气赔偿我们,我和林翊估算了一下,我们损失了大约八十万左右的托帕币,这其中有四十万是店长发动认术消耗的托帕币与储备的战斗物资,二十万是用来需要修补茯泠的巢穴拟茧房,还有二十万用于修复契约龙魂们的伤势与精神损失费。”
“考虑到我们双方的关系与龙魂独立联盟的名声问题,由游云你一条龙承担的赔偿金数额实在是太大,我个人很讨厌零和博弈,所以,我想向你推荐方案二,我们双方达成合作的同盟,我们需要你身为盟主的影响力,林店长不会一口气索取托帕币损失,而是希望你能让你的龙魂手下们帮助我们,将【萌龙咖啡厅】构建起来作为补偿,这其中虽然耗费时间与成本会更多,但事成之后,我们这边将会提供可持续性获取认知的工作岗位、协助你们对付阿瓦隆公司的力量与提供契约术士的战术指导。”
“我知道你可能不明白什么是【萌龙咖啡厅】,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龙魂与人类能够求同存异接触交流的公共场所,并非是战斗性质的龙魂沙龙,而我们咖啡厅的客户群体并不是只接待有实力的契约术士,而是面向广大的关联者群体,通过让可爱的龙魂卖萌诱惑人类刺激出认知,比用力狩猎魂体场的效率更高,这不仅有助于挽回与宣传龙魂独立联盟的正面形象,也能够为一些实力不强的新生龙魂提供安稳的成长环境。”
……
为了避免有人中途插嘴,张晨钰简明扼要地将想法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大量的信息令游云与抗议者们听得有点发懵,但很快意识到张晨钰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这就是一家猫咖……不,龙咖!
作为忠诚于游云的风云亲卫队,云海们虽然讨厌人类接触龙魂,但没有对此表达出反对意见,毕竟,是它们打错人在先。
而抗议者们则是脸色各异,有的觉得协助击败雪瑛的人类工作很掉价,有的不屑一顾不关己事,有的则是双眼放光有些期待……
游云转头扫视一圈龙群的反应,思虑片刻,朝着张晨钰伸出了前爪:
“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展现该有的欣喜若狂与一点兴奋,仿佛龙魂独立联盟是无须挂齿的小团体。
游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仿佛张晨钰早就确认了自己会选择方案二,面前的人类真是奇妙的存在……
第191章 送上门的龙员工
八十万托帕币赔偿金,对于游云自己来说是要命一条,让风云亲卫队的云海们互相东拼西凑也是能凑的出来。
不过,游云并不希望让同族来承受它指挥无方的责任,就像是它说的,一龙做事一龙当,它甚至考虑到了成为对方的契约龙魂还清债务。
好在雪瑛的眼光的确不错,张晨钰一行人即便是被龙魂独立联盟的袭击气的不轻,但也没有难为它的打算,相反,对方竟然提出了互利共赢的合作。
游云很确定代表盟主的自己,一旦选择了支持构建【萌龙咖啡厅】,必然会引起龙魂独立联盟一些内部成员的不满,甚至,部分反契约主义极端的云海们,可能会想让它这个首领下台。
在那段全族流浪的时期,游云的确是一名极端的反契约主义者,但智者大人的引导与教育,让它明白人类是比龙魂更加复杂与多面的存在,因此,它虽然自己很抵触人类与龙魂过分接近,但它并不认为两者应该各行其道,彼此合作共赢也不妨是适合一部分龙魂的生存之道。
因认知而生的龙魂,尤其是从虚拟网络中的同人龙魂,往往自身是作者与群体某一思绪或者思想更为纯粹的“结晶”,随性而活的龙魂更为统一特征,不会像人类那般具有较大的个体差异,游云早已下定决心,为了更为宏远的理想,承受来自同胞们与追随者们的误解与不信。
张晨钰向游云详细说明【萌龙咖啡厅】的运作模式,并非是以契约让龙魂服从指令进行工作,而是采用托帕币的雇佣制度,大概是出于好奇与礼貌,部分抗议者同样在侧耳倾听,其他持有反对意见的龙魂,因为盟主游云的在场,它们不敢中途插话。
游云转头看向张晨钰的身后,雪瑛朝着它用力点了一下头,游云清楚多说无益,雪瑛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命运。
游云出于认同与张晨钰握手:
“抛开本次摩擦不谈,新生龙魂的确需要一个安稳成长的环境,你的【萌龙咖啡厅】的确有助于提高龙魂在人类群体中的正面形象,我会发动起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们,帮助你们建立与宣传【萌龙咖啡厅】,建筑材料与托帕币的资源不是问题,明天我会派云海送来的,不过,招募合适的龙魂员工这件事需要一些时间,大部分成员或多或少都是抵触靠近人类。”
“那你觉得需要多久才能建立起来?”
张晨钰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她可不希望拖的太久,让林翊的朦胧咖啡厅运作起来越早越好。
“大概一个星期吧,想要说服不同派系接纳你们的存在,此事需要不少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就让我的调解员虚凌驻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方便我们双方保持联系。”
游云说着,将一旁安慰苒安的虚凌拉过来,给对方丢过去一个“为父交给你重要任务”的眼神,指了指地面。
淦!苒苒,你的【酸菜】害惨我了!
还没来得及享受假期的虚凌欲哭无泪,两只耳朵顿时垮了下来,它瞥了一眼旁边引出祸端的原凶之一,苒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捧腹大笑。
“凌凌!祝你加班愉快,我会给你送【酸菜】的!”
但是,苒安的嘴角还没得意几秒,它就见游云的额头暴起十字青筋,正用蓝色瞳孔怒瞪着它。
“苒安!看到同胞因你遭难,你很开心是不是?”
“不、不……是……”
说话结巴的苒安被游云一尾巴拖进了店铺,丢在张晨钰与虚凌的面前。
“你小子!一天天不着家到处玩,逢人就炫耀你那点臭酸菜,搞得全魔都上下都知道你是【藏宝龙】!要不是你哪来那么多麻烦!给我在这里待着!【萌龙咖啡厅】营业之前不准跑,乖乖搬砖!”
面对大云海的死神凝视,四肢着地的苒安瑟瑟发抖,点头如捣蒜,吓得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看到苒安这么不经吓,游云的头顶上一阵黑线,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的白雾,捏了捏隐隐阵痛的眉心。
唉,为啥有点实力的靠谱同志这么少?
游云拍了拍虚凌的肩膀,它压低声音道:
“凌凌,你今后一定要帮我盯着点苒安!事后记得寄一份十万托帕币的赔偿金账单给苒安,不够的话,让它给联盟上缴点它的那些收藏品充公,别心软!你必须让这货体会一下什么是生存的压力!它要是敢跑或者不听话,赔偿金给我变成二十万托帕币!”
“好的!盟主!”
虚凌抬起前爪做出敬礼的手势,在此刻丝毫没有心疼自己的好友。
张晨钰三人围观着这一幕,不禁眯起眼睛抿了抿嘴,总感觉有一种哪里怪怪的荒诞感,这位盟主大云海真的是“正常的龙魂”吗?怎么说话风格与办事方式都有点超纲。
冷静下来的雪瑛见游云准备带着抗议者转身离去,上前拦住了对方。
“怎么?你有话要讲?”
游云笑了笑,但雪瑛一眼看穿了对方那副装作不在意的伪装。
“抱歉,游云,之前说你逢场作戏有些过分,我清醒的时间不多,没想过你承受的压力这么大,那个……我其实不想退出龙魂独立联盟的,我气急攻心才口不择言的。”
“没关系,朋友,说你背叛了龙魂独立联盟,我同样是犯了口不择言的错,其实……你发疯的时候,我知道你病了,我担心你可能会伤害其他同伴,所以,下令没有让其他龙魂接近你,唉,仔细想想,人类不可能会坐视不理,我这种装聋作哑的回避,只会让事情发展变得更加糟糕。”
“不,说到底,那个疯狂的计划还是我自己想的,我让你当着这么多追随者的面前,暴露了你的脆弱,这件事对你的仕途影响会不会很大……”
雪瑛低头回避着游云的视线,后者抬起龙翼搭在对方的肩头道:
“雪瑛,你没必要自责,其实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反而轻松多了,另外,你选了一个眼光不错的人类,我觉得你会在她的身上收获你想要的。”
重重拍了拍雪瑛的肩膀,游云展开龙翼,与诸多的抗议者们飞离了朦胧咖啡厅。
雪瑛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望着龙群的身影消失于地平线的尽头,心中五味杂陈,她头一次以清醒头脑去经历这件事,令她不知该如何初次描述与应对这种混乱的心情。
张晨钰走到旁边,雪瑛低头回避着契约者的目光。
“孩子,我……”
明明说好当最糟糕的事态发生时,任何时间都可以召唤她,可是,她却食言了,并且,它遣散的羽皓们还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谢谢你,雪姨!你陷入这么两难的处境,却还是愿意站在我的前面。”
“你不生气吗?”
“生气?这些麻烦是那个龙烁的借刀杀人计策,又不是你的锅,羽皓们最多是救母心切,被摆了一道。”
雪瑛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她瞥了一眼羽皓们,问道:
“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理它们,我如今不再是统领它们的龙魂领主,但我希望你们可以温柔一些。”
“这个嘛,我不做主,还是让林店长来吧!”
张晨钰耸了耸肩,转身看向了店内的羽皓们,蓝莓正睁着泪汪汪的绿色大眼睛,吐着粉嫩嫩的蛇信子,与身后三四十只的小弟们,一同朝向他们三人集体卖萌求原谅。
“呃……”
三人再次沉默,包括了愤怒的林翊,他本来也想大骂一顿这帮青花蛇,但一是不好在良心员工雪瑛的面前发作,二是这群卖萌的蛇蛇们从动机上来说,的确做的没啥道义上的问题。
卖萌可耻,但有用……
夜苓川是第一个扛不住羽皓们卖萌攻势妥协的,她蹲下身子抚摸蓝莓的小脑袋,嘴里嘀咕着“乖啊乖”,“不哭不哭”之类的话安抚它们的情绪。
张晨钰则是朝着林翊使了个眼色,示意“你才是店长”,快去找雪瑛聊一聊,林翊挠了挠头,狠下心将自己的想法吐了出来。
“雪姨,我……我很生气,不过,羽皓们是出于孝心想要救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希望你和羽皓们彼此分离,所以,你能管理好羽皓们成为【萌龙咖啡厅】的员工吗?”
“林店长,你这是原谅它们了?”
雪瑛眼含热泪,令刚刚端出强硬态度的林店长,不由得松了口:
“唔!就是一半而已,我要羽皓们替我打工来补偿我!雪姨,你要看好你家孩子们,别再闹幺蛾子了!”
林翊撅着嘴,双臂在胸前交叉,难以无视腿边蹭裤脚的蛇蛇们,即便是在气头上,但他本质上仍然是那个容易心软的老好人。
看戏的夜苓川用胳膊肘戳了戳林店长:
“呦呵,小林子!原来,你偶尔还会傲娇的嘛~”
“谁傲娇了!我这是为员工的身心健康考虑!”
“好好好,你说得对,我的大店长!不过,你想好了给羽皓们安排什么好工作?这么多,你养的起吗?要不,送我几只怎么样!”
夜苓川用开玩笑语气提出了问题,让刚有点气势的林店长瞬间萎了,一想到空空的钱包,家里却多了这么多张嘴,他又双叒叕地蹲回了墙角,画起了圈圈,发愁起咖啡厅的未来……
第192章 青花蛇们的新工作
见林店长又开始了自闭,夜苓川知道的玩笑有点开大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对方重新振作起来。
张晨钰一连黑线,自己的身边除了纳加与奥葛希塔,不仅同伴多少有点大病,还总是遇到脑子不正常的龙魂。
张晨钰提议道:
“林翊,你没必要这么担忧,拥有定身术能力设定的羽皓们的实力并不弱,它们完全可以自己出去觅食,不过,外面还有龙烁在闹幺蛾子,出于安全考虑,这段时间羽皓们的认知还是让我提供吧!”
夜苓川挑了挑眉:
“眠姐,这可是五十多只龙魂的认知份额,你确定自己承受的住精神负荷?”
“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我很确信,除非是对付龙魂领主或者是大动干戈,我的认知之力的确非常多,我甚至摸不准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雪瑛长时间保持人类状态会消耗不少的认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不适,维持它们的日常消耗应该不成问题。”
夜苓川还是有些不信,化为人形的雪瑛皱了皱眉:
“确实,孩子,我能感觉到平时你的认知之力与普通人没有区别,认知总量与发挥空间也只是略高一些,完全没有小夜身上那种明显的特质,但你的认知之力再生速度十分惊人,吸都吸不完,尤其是当你情绪失控时,大量超越你掌控极限的认知之力,就会短暂喷涌而出,我试图感应你的意识深处,那里如同一口幽深竖井,井底深处连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大海。”
雪瑛的形容让人头皮发麻,令张晨钰觉得自己患上了什么大病,有必要在处理完【萌龙咖啡厅】的事务后,去那个狼烟事务所看医生。
夜苓川不以为意,只以为是不同的占卜师精神特质,指了指自己:
“雪姨!你快看看我,我的意识怎么样?”
“你就像是一块散发香甜的蛋糕,散发太阳般的光芒,认知之力谁看了都不想伤害你,你很招龙魂喜欢。”
雪瑛挤出了老母亲的笑容,让夜苓川得意洋洋,一旁的林翊刚想上前问问,自己有没有特别的天赋,就被雪瑛一句话堵了回去。
“林店长,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意细节比较好。”
“……”
再次认识到自己是团队中战五渣的林店长,胸口又被刺了一刀。
张晨钰连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咳咳,林店长,你想好给羽皓们安排什么工作了吗?”
“这……拟茧房还没构建,暂时没什么工作啊,不需要这么多的人手,呃,我没想好,眠姐,你和小夜有什么想法吗?”
林翊挠了挠头,无论怎么看,体长两米长的羽皓或许会卖萌,但不适合做人类怀里的撸宠,小短手与小短腿的四肢结构,也不像是能抓得住托盘当端茶递水的服务生。
总不能用定身术强行把顾客困在咖啡厅,不买咖啡就不准走人吧。
这时,被一群青花蛇淹没的夜苓川,挣扎着从蛇堆里跳出来,受到那香甜的认知之力吸引,流口水的羽皓们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纷纷鲤鱼打挺一口咬住了夜苓川的全身上下,挂在上面吸取认知,雪瑛见状,连忙把这群“挂件们”赶到一边。
得以脱身的夜苓川,这才有机会开口:
“我我我!大伙听我说,我有一个好主意!”
“啥主意?”
林翊有些期待,夜苓川抬起双臂摇晃身体,做了个跳舞的动作。
“诶诶诶!你们说,我们让蛇蛇们先来一波宣传预热,在【萌龙咖啡厅】门口跳草裙舞吸引顾客如何?我看它们挺有跳舞的天赋,摇头晃脑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呃,小夜,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呢……是不错,暂时保留。”
“切!等店里没生意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主意多棒了!”
撅嘴的夜苓川转身投入了蛇堆中,任凭被菜花蛇们挂在身上吸认知之力,雪瑛想了想,没再拦着瓜娃子。
林翊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果断拉黑了这个馊主意。
他错了,为什么他会认为夜苓川这个瓜娃子的脑回路,会冒出正常的想法呢?
林翊将希望寄托于除了他以外,团队里唯一一个脑子好使的正常人。
一旁的张晨钰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蓝莓的全身上下,盯得蛇蛇浑身不自在,蓝莓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旁的同胞们享受认知大餐,自己却也不敢动弹,曾被张晨钰威胁剁成蛇羹的恐惧深深烙印在它的灵魂上,生怕,自己一动,这位大姐会一个不高兴再掏出那柄大电锯……
张晨钰眉头一挑,对林翊建议道:
“林翊,事实上有一项工作,需要羽皓们越早展开越好。”
“啊,眠姐?你觉得羽皓们能做什么,除了蓝莓,它们可是不会说话的,你该不会真打算让它们跳草裙舞?”
张晨钰微微一笑:
“你难道不觉得羽皓们很适合做安保工作吗?【萌龙咖啡厅】现在可是连最基本的防备手段都没有,敌人打上家门才反应过来,如果我们提前有预警,今天就不会被游云的抗议者们堵在店里打个措手不及了!”
雪瑛十分赞同:
“林店长,这个主意很好!不排除今后龙烁又给咱们带来新的麻烦,羽皓们可以在咖啡厅的附近街区预警,这样会安全的多。”
“不止如此,店内同样重要,羽皓的定身术有助于处理发生于室内的突发情况,如果有不给钱吃霸王餐的顾客,店内环境又不方便进行龙魂对战,羽皓的认知污染便可以控制对方,我们最好安排羽皓们采用八小时轮班制,三分之一负责外围警戒,三分之一负责内部安保,其余成员负责休息,这能够保证24小时,店内都有精力充沛的龙魂维持安保和备战。”
此话一出,本来认为羽皓们只会吃白食的林店长,阴暗的心情豁然开朗,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于是乎,林店长又一把扯掉粉红色小围裙翻过吧台,在众人面前又漂亮地表演了个单手过栏,朝着蓝莓单膝滑跪,一脸真诚的笑容绽放光芒,握住了蓝莓如幽灵一般的小短手。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与某个叫做白月初的动漫人物相比都不遑多让。
“小家伙!我的店能不能开下去就靠你们啦!”
“好、好的,请多指教,林店长!”
蓝莓嘴上很配合,默默抽回了自己的小短手,身上的羽毛被对方吓得全炸起来了。
好家伙,这看向蓝莓的目光和当初向雪瑛求契约的动作是一样滴!张晨钰、夜苓川与雪瑛本能地齐齐鼓掌。
就这样,羽皓们的新工作定了下来,成为了【萌龙咖啡厅】的保安与哨兵。
而在张晨钰一行人商讨如何安排羽皓时,压低存在感的虚凌同时观察着全程,从在场众人的交流与反应中,它很快分辨出众人在团队中的职能,并确认了雪瑛如今的地位。
在龙魂独立联盟的抗议者离开前,游云曾拍了拍虚凌的肩膀,并叮嘱对方看好苒安在这里乖乖搬砖。
可是,实际上虚凌却很清楚,苒安只是一个无须挂齿的小人物,当时,盟主拍肩膀的力量十分用力,盟主这是在刻意暗示它盯紧【萌龙咖啡厅】的动向,被留下的苒安不过是方便它行动与观察的幌子。
不愧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走一步算三步,如果盟主是阿瓦隆公司的坏蛋,恐怕这几个人早就已经……
虚凌在心中感叹大云海高深莫测的智慧,将视线投向了身旁被吓晕的苒安,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通过苒安打探到更多关于【萌龙咖啡厅】众人的相关情报。
这时,苒安的眼皮轻微颤抖,睁开一条小缝,看到虚凌站在自己面前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猛然发觉只剩下自己与虚凌还留在咖啡厅,刚一抬头,就见张晨钰朝着它投来咬牙切齿的怒视。
卧槽!这娘们该不会是想公报私仇,找我算账!
顾不上违背盟主乖乖搬砖的命令,苒安果断举起两只翼爪挖洞开溜,动作快到近处的虚凌都来不及阻止。
“想跑?休想!”
一直盘在林翊颈部充当围巾的泉泉,发动【驱散】成功打断对手的动作,旁边的蓝莓配合默契,钻进地洞里,与苒安对视,成功施展定身术。
此刻的苒安后半身露在洞外,雪瑛像是拔萝卜一样,揪住苒安的尾巴拔了出来,轻轻吹气,将苒安的尾巴、翅膀与躯干冻成冰块,全身上下只剩下双脚与头能动弹了。
蓝莓收回视线,让后者能够开口讲话。
“凌凌!救命!”
苒安第一时间向虚凌求救,虚凌本想劝一句,就见不远处的林翊身上开始冒出了腾腾杀气,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离开了。
张晨钰半蹲在苒安面前,露出戏谑的微笑:
“呦,这不是苒安嘛,我这还一句话没说呢,你看见我跑什么啊?难道不怕惹你们的大云海发火?”
“唔!不跑才怪吧!现在跑了,我以后会被盟主打死,但是不跑,我立刻被你打死!我还想多活一阵子!”
苒安的神仙逻辑把张晨钰气笑了。
“苒安,我觉得你不应该怕我的,你知道吗,我是这里最好说话的人。”
“我不怕你怕谁,你很好说话?我信你个鬼!”
苒安摇头跟拨浪鼓一样,它可是没少从羽皓们那里听说某个电锯屠龙魔的恐怖。
“唉,不信就算了,行了,我这是给你机会,你却抓不住啊!”
张晨钰耸了耸肩,给林翊让开一条路,遗憾的语气让苒安一头雾水。
不等苒安想问清楚,就见面前这名它没见过的雄性人类,从背包空间掏出了一根长条状的……游戏道具——【羽毛】。
“等等!你要干什么!嗷呜——”
下一秒,林翊拿起【羽毛】对准了苒安敏感的脚心,大刑伺候。
第193章 龙魂领主?警察叔叔?
确认方圆百米没有任何人在跟踪自己,二次讨债的张诚惠吃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决定不再采取蹲守策略,决定假扮顾客潜入朦胧咖啡厅,主动寻找张晨钰讨回压岁钱。
今天的张诚惠戴着太阳墨镜,穿着一身淡黄的长裙,梳着蓬松的长发,要不是身高矮了点,气质像极了十分靓丽的都市女孩,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与任何叛逆少女毫不沾边。
这一次,伯利拉尔又经过了一次大特训,个体战力达到了伪龙魂领主的层次,它一定可以战胜纳加!
张诚惠反复给自己加油打气,从十字路口走近朦胧咖啡厅,随着距离的拉近,她逐渐听见朦胧咖啡厅的店内,传出了痛苦的惨叫与求饶声。
如果是一般的哀嚎,张诚惠只会以为朦胧咖啡厅里正在进行一场龙魂对战,但那痛苦的惨叫却很诡异,出声者是在边哭边笑,并且,受到折磨的时间已经有了好一会儿,嗓音因为筋疲力竭变得十分沙哑。
张诚惠不由一阵毛骨悚然,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走入了朦胧咖啡厅,透过橱窗玻璃,就见一个杀气腾腾的男青年正拿着一根羽毛,正对着某条倒吊的棕色龙魂,疯狂进行着挠脚心之刑。
旁边有一只六目蓝眼的白色龙魂,正在辅助男青年限制着棕色龙魂的肢体活动。
“嘶……好恶毒的手段!等等,那是……雪瑛?时代、时代大道的龙魂领主雪瑛!”
张诚惠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它竟然看到了龙魂领主,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不,不可能是那只时代大道的雪瑛,龙魂领主怎么可能会这么听话,整个魔都可能不止有一只雪瑛,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张诚惠强行劝说自己搞错了,她硬着头皮没看见雪瑛,装作自己是无关者的顾客,推开了朦胧咖啡厅的玻璃门,想要在吧台点杯咖啡伪装身份。
见有客人来,临时店员夜苓川热情地微笑:
“欢迎光临朦胧咖啡厅,请问客人您想来点什么?”
“一杯不加冰的多糖卡布奇诺,两份黄油巧克力曲奇饼干,谢谢。”
付完款的张诚惠匆匆说完,便找了个适合观察大厅的角落位置坐下,用余光扫视着周围活动的人员。
但除了对苒安展开挠脚心之刑的雪瑛与林翊、门口睡觉的蓝毛大狗与吧台偷偷低头玩手机的夜苓川,她并没有在大厅内看到张晨钰与纳加。
无眠是这里的员工?她应该是在后厨或是二楼工作!
张诚惠飞快思索着,她刚才十分确定,她亲眼从外面看见张晨钰走入了店内。
这时,接到订单的林翊进入后厨开始忙碌,趁着后厨的门帘被掀起的瞬间,张诚惠连忙投去视线,却发现后厨根本没人。
既然不在后厨,那就只有在二楼了?
张诚惠认定了张晨钰的位置,趁着夜苓川低头玩手机与林翊在后厨忙碌,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她偷偷溜进一楼的卫生间,将房门虚掩,通过门缝观察门外,同时,用手机将伯利拉尔召唤出来。
相较于一周前,此刻的伯利拉尔体型已经从小腿高的牧羊犬,变成了一米五的小学生,这只酷似哥斯拉的黑色龙魂刚一落地,就朝着主人欢快地摇着长长的环状尾巴,发出了类似响尾蛇的莎莎声,它想蹭张诚惠的胳膊,但是却扑了个空。
“嘘!伯利拉尔,别摇尾巴了!给我去探路!”
张诚惠连忙后退,做出噤声的手势,朝着上方的天花板指了指,示意对方穿墙去二楼看看找人,伯利拉尔点了点头,立刻穿墙而出。
突然,张诚惠听见了咖啡厅门口传来了刹车声,透过卫生间的百叶窗,她看见咖啡厅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一名男警从车上走下来,在看到正在给苒安挠脚心的雪瑛时,他还特意与对方打了一声招呼。
没错,那名男警就这样对“超自然现象”视若无睹,站在咖啡厅的吧台,与夜苓川有说有笑,虽然听不清楚双方交流什么,但看得出不是路过买东西的路人,这将门缝后偷看的张诚惠惊的是目瞪口呆。
虽说,警察叔叔开着警车偶尔来咖啡厅买杯咖啡不算奇怪,但是,很明显,从那名警察轻车熟路的反应看,八成是一名少见的“圈内人士”。
张诚惠眉头一皱,脑海里产生了一大堆猜测:
圈子里不是一直流传阿瓦隆公司的人,对魔都的市政部门与派出所做了手脚,一根筋的警察不会被认知污染现象转换成关联者吗,难道说,这是假的,阿瓦隆公司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所有店员都是契约术士,这家咖啡厅有古怪,或许,它们掌握了某种认知技术,可以让无关者能够肉眼看见龙魂,但自我意识却对此现象不以为意。
那个无眠果然在扮猪吃虎!她是故意上门踢馆打击银钉帮的生意与名气,她就是咖啡厅的幕后boss!
……
就在张诚惠敲定张晨钰的心怀不轨时,探路的伯利拉尔已经穿墙返回,脸上带着几分失落与困惑。
伯利拉尔如委屈的小男孩一般,垂下脑袋:
“主人,二楼没有任何人类与龙魂,您找的无眠并不在!”
“什么?她不在!莫非……我早被发现了!”
张诚惠额头直冒冷汗,伯利拉尔用力拍了拍胸脯,目光如炬:
“主人!我会保护你的!”
“别逞强,听我命令行事!等我一跑出去,你就放烟雾弹!”
张诚惠让伯利拉尔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紧贴卫生间的房门,将视线从虚掩的门缝投向大厅,就见吧台的夜苓川与男警聊了几句,突然夜苓川抬手指向了一楼的卫生间。
而男警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这边走过来,还从裤兜里拿出了银晃晃的手铐,一看动作像极了警匪电影中警察准备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场面。
卧槽!我果然被发现了!死无眠,这是提前报警找人来抓我啊!
张诚惠呼吸一滞,连忙半蹲下身体,因为房门有虚掩的门缝,外面的男警显然以为门没锁,刚想直接推门进来,就被门后的张诚惠用力撞门,毛玻璃质地的门板,狠狠与男警的额头亲密接触,让后者被砸的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好机会!
张诚惠拿出了冲击奥运会金牌的速度夺门而逃,夜苓川还没反应过来,紧随其后的伯利拉尔默契地张嘴喷出烈焰,一发【烈焰轰烧】直接吞没了半个大厅。
刺眼的烈焰与爆炸吓得夜苓川惊叫一声,听见大厅的动静后,正在后厨制作冰拿铁的林翊连忙跑出来,就见眼冒金星的陈劫躺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夜苓川蹲在吧台的后面。
“小夜,你还好吗?”
林翊焦急扶起夜苓川,确认对方没有外伤后,松了一口气,被吓到的夜苓川显然还没有冷静下来,抱紧林翊的胳膊哇哇大哭。
“汪!搞什么啊!”
睡眼惺忪的茯泠揉了揉眼睛走过来,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与头顶被烧秃成板寸。
爷的茯泠啊!
看到自家的蓝毛大狗被烧成了“黑背”,林翊果断丢开哇哇大哭的瓜娃子,一把抱住茯泠哭成了泪人。
火光与尖叫同样引来了雪瑛,见夜苓川还在哇哇大哭,老母亲顿时被吓的手足无措,抱着后者不停安慰。
被撞倒的陈劫第一时间爬了起来,丢下一句:
“我去追,你们等我回来!”
话毕,职业病犯了的陈劫立刻跑出门外,但过了半分钟之后,陈劫便垂头丧气地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件淡黄色的长裙与一个破损的墨镜。
不等一头雾水的众人发问,陈劫便将刚才发生的怪事解释清楚:
“林店长!你的朦胧咖啡厅刚才被契约术士袭击了!”
“袭击?”
“对,我路过这里想买点咖啡,看见卫生间的房门虚掩着,本以为里面没人,就想用洗手池洗一洗我的手铐,结果,里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她躲在门后突然撞门板把我撞倒了,还放出了龙魂炸了大厅!”
“戴墨镜的女人?那是刚才进来的顾客!”
恍然大悟的林翊立刻看向角落的位置,发现空无一人,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绝对是来上门找茬的。
眠姐,果然说的没错,朦胧咖啡厅没有防备手段,遭到袭击后只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如果认知污染指数继续上升,刚才的爆炸岂不是会伤害到小夜,甚至,破坏建筑物被普通人目击?
越想越怕的林翊感到不寒而栗,手心渗透出了冷汗。
陈劫皱紧眉头,将长裙与墨镜放在桌面上:
“林店长,我没能看见那个女人的脸,我只在小巷找到了这个,推测她的身高有一米六高,我不知道你们的咖啡厅惹到了哪个认知污染势力,但我敢肯定制造这场袭击的凶手是早有预谋的,那个女人有提前进行换装与撤离路线的准备,你最好小心一点,她搞不好还会回来。”
“谢谢你的提醒,陈大哥,这一回的咖啡我给你免单。”
林翊对陈劫的观感好了不少,同时,陈劫的提醒令林翊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啊不,一条龙,那就是羽皓口中被【夜回酒馆】开除的龙烁。
好你个龙烁,你竟敢动我的狗子,我的房子!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先■■■■,之后再■■,最后狠狠■■■■!好好调教!做不到,我誓不为人!
林翊咬牙切齿地发下毒誓。
第194章 从【他者】确认自我存在
龙魂独立联盟与未知女人的双重袭击,令哪怕是身为老好人的林店长,今天的心情也是差到了极点。
碍于羽皓们与游云是雪瑛的“关系户”,看在情面上,林翊实在是无法撒气,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想要发泄。
于是乎,身为合情合理出气筒的苒安是真的惨了,挠脚心之刑双重加倍,林翊左右手各拿一支羽毛,把这只棕鳞地鼠挠的嗷嗷直叫。
“气死我了!小林子,让个位置!算我一个!
这时,同样刚刚被炸的心情糟糕的夜苓川,也加入了大刑伺候的行列,好家伙,挠脚心之刑直接四重加倍,把棕鳞地鼠挠的欲仙欲死。
旁观的陈劫有些不忍直视,本想出言阻止,想说虐待战俘的行为违反了日内瓦条约,但雪瑛详细解释了一下今天发生什么事后,陈劫觉得……日内瓦条约什么的,并不适合作用于龙魂身上,自己还是别瞎掺和进这帮脑子有点不正常的怪人中,拿着“特意加过盐的意式咖啡”走了。
至于张晨钰和虚凌去了哪里?二人则是各自有事,先离开了一趟。
虚凌说,自己是契约龙魂,需要通知一下契约者自己最近比较忙的行踪,并且,返回苒安的家一趟,毕竟,苒安待在朦胧咖啡厅搬砖肯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它的窝里还放着不少苒安珍视的【酸菜】与收藏品,为了老窝避免再被贼人光顾,最好还是帮它把贵重物品拿过来比较好。
而张晨钰是带着一群羽皓们出门遛弯,以朦胧咖啡厅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寻找并布置安保工作的巡逻路线,鉴于龙魂分辨人类的面部特征较差,张晨钰便为羽皓们讲解如何通过肢体动作分辨契约术士与无关者的区别,介绍它们需要警惕与观察的人群。
至于,潜入咖啡厅的张诚惠没看见她从正门走出来,是因为对方完全没注意到,她和羽皓们是从朦胧咖啡厅后厨的后门离开的。
突然,乖乖跟在张晨钰身后的蓝莓,抬起脑袋拦在她的面前。
“人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晨钰一愣,自从误会解除后,除了带着好感光环的夜苓川与养母雪瑛,羽皓们对她和林翊一直都是畏首畏尾的反应,她也想劝说几句,令羽皓们能亲近自己几分,却只会吓得它们保持距离。
张晨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看向这边,她蹲下身子露出微笑:
“蓝莓,你有什么问题?”
“我问了,你不会真的把我做成蛇羹吧!”
蓝莓的耳羽耷拉着,表情忌惮地后退一步,仿佛光是提出刚才的发问,就已经耗光了它的大半勇气。
“把你们做成蛇羹我又吃不了,放心吧,在碰到你们之前,我的菜谱里没有蛇肉。”
张晨钰的地狱笑话并没有缓解蓝莓的压力,蓝莓的绿色瞳孔直视着她发问:
“人类,你能告诉我,你为何选择原谅我们,雪大人为何会对你们突然改观?我们不懂,身为人类的你,为什么内心会如此坦然地宽恕我们这些龙魂的罪行?”
“原谅你们是出于救雪瑛心切,而且这也是一场借刀杀人的误会,雪瑛怎么对我们改观的,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大概是因为我用认知之力选择救下她,她恢复清醒后感到后悔了吧,至于你说的宽恕与罪行……我不太明白,这难道不应该是正常人应该会做的决定嘛?”
“不,这根本不是正常人应该会做的决定,我们羽皓天生对视线很敏锐,我见过的契约术士不多,但无论是阿瓦隆公司还是稀罕我们的路人,他们基本上统一认为我们对于人类来说,更是一种……游戏中能够带来娱乐价值的玩具,能够在未来占据主导获取利益的工具。”
“可能是你们运气不好,或者是,人类的思想观念还没理解与适应龙魂吧,蓝莓,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还是好人比较多的!”
“希望你说的是对的,但我们逐渐对人类的视线,很难再接纳了,失去雪大人时,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存在于哪里。”
蓝莓摸了摸身体曾经存在过伤口的地方,张晨钰指了指自己:
“那你觉得我们对你们的目光怎么样?”
张晨钰苦笑着安慰对方,她在雪瑛的梦里,知道羽皓们曾经颠沛流离一段时间,还被阿瓦隆公司的龙魂猎人打得遍体鳞伤,这确实会让对方留下心理阴影,羽皓们集体加入龙魂独立联盟就是最好的证据。
蓝莓看了一眼张晨钰,有些无语地收回了视线:
“你们三个看我们的眼神有细微差别,店长看我们是送上门的员工,小夜看我们是某种会说话的宠物,至于你……我能感觉到你贪婪的意图。”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但相较于那些刺眼的视线,你也能看到我们三个的视线存在共同点吧。”
“是的,你们自然而然地将龙魂融入生活中,认为我们是拥有自我的真实存在,唉,为什么原型游戏中的我们偏偏是青花蛇,为什么我们不能受到其他人类更好的对待呢?”
包括蓝莓在内的羽皓们集体垂下脑袋,它们对于自己为何会受到两种反差之大的目光感到不解,对自己过去受到的对待感到压抑,那是一种难言的委屈与愤恨,不知道这份怨气,是不是和原型作品里被玩家们频繁嫌弃有关系。
张晨钰眼帘微垂,她伸手摸了摸蓝莓的脑袋:
“蓝莓,我做过一个梦,附身于雪瑛身上看见你们的梦,你们和雪瑛是彼此依存同甘共苦到至今的,而我也是靠着纳加与夜苓川走到了今天,所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龙魂,我们都是从【他者】确认自我存在,每个人因受到不同的对待变得因人而异。”
真诚的视线没有说谎的成分,蓝莓感到不可思议:
“你梦见了我们?好吧,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即便过去与未来的那些目光不会改变,但为什么你不试着回拒那些令你们不适的目光呢,别忘了,我和雪瑛会一直注视着你们,如果要进行确认自我存在的话,你究竟会觉得活在哪一种目光下更好呢?”
张晨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认真地审视着每一只羽皓的脸。
羽皓们的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不是话疗起了效果,它们感觉到有某种力量,正在顺着面前人类的视线传递进它们的胸腔里熊熊燃烧,令羽皓们感受到了自我的重量。
蓝莓飞到张晨钰的面前,头一次与面前的契约术士认真对视:
“那个……人类,谢谢你为我的同胞们提供认知,我觉得你的目光用来确认我自己的存在,还不错……”
话未说完,蓝莓便撑不住了,它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抬起小短手捂住眼睛想要退回龙群内,却被旁边的羽皓们联合起来推了回去。
“叽叽叽!”
羽皓们握紧小拳头,给自己老大加油打气,蓝莓那副扭捏害羞的反应,搞得张晨钰噗嗤一笑。
随着双方再一次的对视,张晨钰与蓝莓达成了契约。
当张晨钰布置好岗哨返回朦胧咖啡厅,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契约蓝莓的好消息时,就见苒安被倒吊在室内一动不动,明明体表没有任何明显外伤,但现在的它已经口吐白沫,瞳孔涣散,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干。
夜苓川与林翊正头疼地围在旁边,张晨钰走到苒安的耳边拍了拍手,苒安仍旧一动不动,经过二人长达一个小时的男女“混合双挠”后,他们的气是撒了,但这只可怜的棕鳞地鼠却对外界的刺激,连半点反应都没了。
张晨钰十分崩溃:
“我的老天啊!你俩儿在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对苒安干了啥!虚凌要是回来看到了,咱们虐待龙魂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啊!”
见张晨钰发火,林翊与小夜心虚地转过脑袋:
“呃……眠姐,我们只是挠脚心而已,我们没想到,苒安这么不经挠……”
“没错!这是林店长提出的馊主意!是他先动的手!”
夜苓川抬手一指,果断甩锅给了林翊,后者狠狠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瓜娃子。
你丫的夜苓川,只同甘不共苦是吧!
林翊暗自决定,要把夜苓川拉入“终身付费客户”名单中,不准留她在朦胧咖啡厅蹭吃蹭喝了。
旁观到林翊眼中闪过的狠辣之色,张晨钰觉得有些后背发寒,似乎经历【夜回酒馆】与龙魂独立联盟的两次打击后,林翊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老天爷,原来你是这样的林翊吗,我的那个老好人林店长去哪儿了?快还给我!
张晨钰用力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张晨钰拜托雪瑛道:
“雪姨,帮我个忙,把苒安运到二楼吧!”
“好啊!”
雪瑛点了点头,叼住苒安的后脖颈穿墙而出,总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林翊回想起刚才上门制造爆炸的女人,连忙指着被炸成“黑背”的茯泠,求助道:
“眠姐!老天爷真不让人安稳过日子,你的眼光真是太神了!你带着羽皓们刚走没多久,朦胧咖啡厅又被那个该死的龙烁炸了!路过买咖啡的陈劫都没能抓住那个人!”
“啥?啊——,快和我说说!”
张晨钰脸色一紧,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听着林翊与夜苓川讲述刚才被袭击的过程。
第195章 “欸!我龙呢——”
听完刚才朦胧咖啡厅被袭击的过程,坐在沙发上的张晨钰陷入了沉思。
夜苓川气愤地叉起腰板:
“眠姐,龙烁肯定是偷窥到龙魂独立联盟与咱们解开了误会,趁着你带着羽皓们离开朦胧咖啡厅,【夜回酒馆】故意派人来给咱们添堵!”
“可恶,这个魅魔女王莉莉丝根本不守信用!难怪关门大吉的速度那么快,原来是不想在明面上丢脸,故意在暗地里阴咱们!”
林翊为张晨钰打抱不平,他和小夜一想到眠姐因此白白丧失的清白,不由悲从中来,看向张晨钰的目光满是心痛。
“你们别那么看着我,我活的好好的!行了,我不认为龙烁是被莉莉丝派来的,莉莉丝很聪明,如果她真的想暗地里对咱们使绊子,没必要牵连龙魂独立联盟玩借刀杀人这一套,更别提,龙烁与羽皓们接触时,龙烁提及了它的真名与来自【夜回酒馆】,莉莉丝可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失误。”
张晨钰的话不无几分道理,莉莉丝能成为一方霸主的龙魂领主,明显不像是雪瑛这种通过实力上位,更符合通过动脑子成就了如今的地位。
夜苓川与林翊互相对视,二人虽没见过莉莉丝,但癫狂的雪瑛都知道动脑子策划一系列拐孩子的计谋,那么,能经营【夜回酒馆】的莉莉丝在手段上肯定只高不低。
二人忍不住发问:
“眠姐,我有点搞不懂,不管这是不是莉莉丝策划的袭击,龙烁与羽皓们接触时,为什么要提及自己是谁?”
“没错,顺着这个逻辑推算,龙烁将自己是幕后黑手的身份推上台前,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和在警察面前大叫自己是小偷没啥区别吧!”
这个问题同样是难到了张晨钰,她本以为龙烁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根本没有在意过对方,现在看来,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新的敌人了。
“唉,这正是我最疑惑的疑点,虽然不排除只是单纯的报复,但我们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龙烁是谁了,小夜,你能用你的电脑找一下它的同人作品原型吗?”
“没问题!眠姐!”
夜苓川做了个敬礼的手势,一溜烟地爬上二楼取回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用自己编写过的搜索工具,在浏览器上查找情报。
当然,考虑到某些紧急情况下,户外环境无法连接网络使用浏览器,夜苓川事先收集与下载了不少龙魂的相关情报与原型作品,直接储存在了电脑的硬盘上。
任何被具现化的同人龙魂,必定在现实世界或多或少是存在原型,夜苓川很快找出了龙烁的原型作品,但当她点开网页后,只扫了几眼,那张一向保持开朗活泼的笑脸瞬间一紧,只听啪叽一声,她手速极快地将笔记本电脑的翻盖盖上了,迅速后撤。
就连旁观的林翊也是受到惊吓一般脸色一红,将头立刻转了回去,用手捂住整张脸揉了揉,就好像刚才的电脑屏幕里,显示了某种禁忌的不可名状之物,让背对二人站位的张晨钰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又是闹哪一出。
张晨钰眉头一皱,起身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抬手就要重新翻开翻盖,手却被林翊赶忙按住了。
“眠姐!别看!“
“啥?你们这是怎么了?既然找到龙烁的原型作品,为什么不能看?莫非……有认知污染?”
“这、这比认知污染都要恐怖!相信我,你的理智承受不住的!”
林翊连连摇头,张晨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她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见张晨钰态度坚决,林翊轻叹一声,与夜苓川一同后退了半步。
伴随封印罪恶的潘多拉魔盒重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系列富有认知冲击的大尺度画面,张晨钰眉头一挑,难怪林翊与夜苓川不想当着彼此的面看下去。
好吧,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龙烁与莉莉丝的原型作品同样是十八禁本子,名叫《龙烁的采风之旅》,讲述了某个色癖龙魂观察人类社会行为的旅游传记。
但比起莉莉丝的二次元纯爱故事,龙烁的同人作者光星在画风上采用了3d伪写实,使得某些人物的身体特征更加真实,叙述方式直白,并且,性癖的范围与主题未免超出一般人的审美象限了。
偷拍癖,捆绑play,多人运动……
只是翻了几页,即便是阅本无数的眠姐,也从未见过包含了如此复杂丰富的元素结合,不得不说,对于人类这个物种思想内涵的上下限,一直活在中下层的张晨钰,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呦呵,有点意思啊!呸呸呸,我想什么呢!矜持,一定要矜持!
鉴于向同伴们太详细解释龙烁的原型作品,这本书可是会被禁的,张晨钰决定由自己默默承担这份无人能解的痛苦,她拿起笔记本电脑,转身进入一楼的卫生间,让林翊与夜苓川紧绷的精神压力得以释放,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二人相互对视,不禁暗自倒吸凉气,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尴尬癌都快要犯了。
我尼玛,这一般人看上一眼就掉San的玩意儿,她居然全程脸不红心不跳,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老司姬”吧!
二人觉得继续聊这个话题,恐怕会让大姐头再次复刻闪灵的冥场面,纷纷不谋而合选择不提这一茬。
十分钟后,张晨钰拿着笔记本电脑从卫生间出来,一脸平静地将电脑还给了夜苓川。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
“咳咳咳!总之,我看完了龙烁所有的同人作品,对于龙烁的人格与行为有了初步了解,它通过偷拍受害者的出糗过程并以此要挟获取利益,每个举动都会经过动脑子策划,不像是因为一次行动失败就会气急败坏,我猜测它今天派人制造了上门袭击,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
林翊挠了挠头:
“目的?龙魂技能造成的爆炸虽然很吓人,但目前的认知污染指数不允许龙魂对人造成伤害吧?”
夜苓川想了想,皱紧眉头:
“茯泠的巢穴拟茧房也收起来了,并没有在战斗中受损,龙烁的目的不就是吓唬人吗,难道说,龙烁的目的已经趁乱达到了?”
张晨钰的脸色一冷,她迅速扫视室内空间,趴在门口睡午觉的茯泠,盘在脖子上当围巾的敖泉,似乎还少了什么!
“林翊!你的龙魂平时一直陪着你吗?”
“对啊,它们三个一直陪着我。”
“那你家的小墨花去哪儿了?沫沫呢?”
“欸!我龙呢——”
终于发现家里少条龙的林店长被吓得花容失色,一溜烟地到处上翻下找,一楼和二楼眨眼间跑遍,甚至,连后门的下水道井盖都掀了,连个影都没见着。
孩儿它爸,家里娃儿就三个,沫沫丢了好几天,你怎么才发现……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看向自己腿边的蓝莓。
此刻的林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沫沫!你在哪儿!沫沫!”
夜苓川将犯了失心疯的林翊,拽过来道:
“那个,小林子,你别急……”
“别急什么啊!沫沫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我这个混蛋!为什么偏偏忘了它!”
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林翊的悔意直冲天际,夜苓川看不下去了,给林翊的后脑勺来个大比兜:
“给我清醒点!你先用龙魂契约直接召唤它试一试!”
一语点醒梦中人,林翊闭上眼睛飞快召唤龙魂,但沫沫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力量禁锢,如同一根绳子的一端被牢牢栓住,任凭林翊将认知之力提高到最高,另一端的沫沫始终无法被拽过来。
心急如焚之下,林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念传递向龙魂,由于相隔了遥远的物理距离,双方的精神交流变得非常困难与模糊,近乎九成的信息都损耗不清,但还是有夹杂着某种简短的心声传递而来,发出了类似电流的嗡明。
闭塞、潮湿、酸味与黑漆漆……
林翊模糊地感知到了沫沫身处的环境,发送了等待救援的心声安抚对方,只可惜,双方的距离太远,无法确认具体的所在位置,并且难以进行更多的复杂交流。
不过,林翊至少确认了一点,沫沫虽然被人关了起来,但是并未有生命危险。
林翊睁开眼睛,就见夜苓川焦急地等着:
“怎么样!小林子!有消息了吗?”
“沫沫被关起来了!那里几乎已经超出了精神交流的感知范围!”
夜苓川恍然大悟,一手摊开一手落锤:
“噢噢噢!我明白了!是龙烁把沫沫绑架了!今天制造袭击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又想绑架契约龙魂!还好陈劫突然进来买咖啡把她吓走,不然,龙烁这一次又得手了!”
众人顿时想通了一切。
真是好阴险的毒计!正面武力打不过【萌龙咖啡厅】,就派出了契约术士伪装成顾客,暗中对龙魂员工下手,只要没有龙魂,咖啡厅照样无法开张!
林翊恨得咬牙切齿:
“龙烁!我要把它碎尸万段!”
说完,就要冲出去,夜苓川连忙拉住林翊的后衣领。
“小林子!别发疯了,你连龙烁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救!你能感知到沫沫被关的地方有什么特征吗?”
“啊对!它被关在了一个潮湿闭塞又黑漆漆的地方!”
“潮湿闭塞黑漆漆的地方?线索这么模糊怎么找啊?龙烁要是能留个绑架信就好了!”
夜苓川十分苦恼,龙烁不按照电视剧中绑架犯会索要赏金的传统套路走,没有线索还能怎么找。
“喂,二位,我说你们在这里聊来聊去的,为什么不问一问我家的蓝莓?”
张晨钰指了指腿边存在感不高的青花蛇,蓝莓尴尬地朝着众人打了声招呼……
第196章 你看这口锅它又黑又圆
“蓝莓!龙烁在哪里!”
林翊蹲下身子,目光如炬。
受到众人目光聚焦的蓝莓全身冷汗,尤其是被林翊死死直视时,它更是觉得头悬大刀,随时都有可能被失去理智的对方剁成蛇羹……
大概是受到蛇外形的群体认知影响,蓝莓的嗅觉相较于其他龙魂也更为灵敏,能够分辨出店内残留的气味。
错不了,是同一只墨花的酸味!
老天爷,为什么偏偏这么巧,那只墨花居然是林店长的契约龙魂!
不行,羽皓们还未在【萌龙咖啡厅】彻底立足,我绝对不能告诉林店长,是我把沫沫交易给龙烁的!
……
蓝莓决定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说,只要它不知道沫沫是同一只墨花,那就是不知者不罪。
这口又黑又圆的锅,必须让龙烁一条龙背。
蓝莓极力摆出最真诚的小眼神,用力点头:
“林店长,我最后一次见到龙烁,是在北海泾路某个连锁酒店的拟茧房内,是龙烁与魅魔龙们主动找到了我,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麻烦你帮忙带路吧!”
“好的,没问题!”
蓝莓抬起小短手,做出向长官敬礼的手势。
三人一番商量,决定留除了羽皓们与奥葛希塔负责看家,剩下的全员出动。
北海泾路某连锁酒店的广场
张晨钰、夜苓川与林翊抬头望着面前酷似帆船外形的铜色建筑物,一种名为社会阶级的压迫感,让三人感受到了自己与钱包的渺小。
作为顾氏集团旗下的知名产业,齐天连锁酒店自然是魔都内普及率与知名度最高的酒店之一,其统一为铜色的帆船建筑外观,让它给无数魔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齐天连锁酒店虽然仍有着连锁酒店亲民价格的单人间与双人间,但仍有着豪华单间与总统套房这种有钱人才能享受的项目,并且,楼层越高其消费水平与服务规格同样会水涨船高。
当蓝莓提到大型拟茧房位于建筑物顶楼时,三人的心不由咯噔一下,严重怀疑自己的钱包怕不是要透支。
他们企图坐电梯上到顶楼,但正如预料一般,齐天连锁酒店的安保配置十分严谨,电梯必须刷卡启动,想要去某个楼层必须持有对应楼层的房卡,就算是走逃生通道,也需要指纹解锁外侧的出口,而这就意味着他们想去顶楼最快最妥当的办法,便是砸上万块法币在顶楼开个房间。
就在林翊不得不忍痛准备到前台付账时,一旁的夜苓川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摆出一副“交给我吧”的自信表情。
夜苓川昂首挺胸道:
“小林子,淡定点!这点小事不用你破费!”
于是,瓜娃子夜苓川少有地得到了发挥实力的机会,活动了一下双手的手指,拿出笔记本电脑进行了一番学渣看不懂的操作,不到半个小时,就让三人在前台处免费拿到了通往顶楼的房卡。
“小夜?你确定这房卡没问题吧,刷卡之后不会触发警报?”
张晨钰难以置信地看着夜苓川,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有黑客手段,但是随便就能入侵酒店业务系统修改数据之类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眠姐,放心吧,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除非酒店业务系统的数据与总服务器进行核对,我可以让咱们免费住在这里一辈子!”
夜苓川拍了拍胸脯,三人刷卡进入电梯前往顶楼,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氤氲光晕放射而出,走出电梯的三人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有一股不同于平时的拉力,将他们的意识拖了进去。
区域拟茧房的中层
当三人重新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再熟悉不过的妩媚面孔,它们正用担忧紧张的目光审视着一行人。
“魅魔龙!”
林翊与张晨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召唤各自的茯泠与雪瑛。
“我的妈呀!”
夜苓川见馋她身子的魅魔龙出现,不由吓得一阵哆嗦,立刻闪到张晨钰的身后,召唤出了钨钢龙二钢。
契约龙魂们将各自的契约者护在身后,准备随时开打。
但令人困惑的是,十几只魅魔龙们并未一拥而上,相反,它们直接表演了一个双膝滑跪加失意体前屈的重重磕头,一套行云流水的投降动作像是提前经过彩排似的。
“爸爸们!饶命啊!我们知道错啦!”
娇嗔的求饶声连成一片,魅魔龙们突然集体认亲的骚操作,令在场众人们一脸懵逼,不懂这是什么原理。
夜苓川见魅魔龙们是来认亲的,第一时间从张晨钰的身后跳出来,叉腰大笑:
“哈哈哈!你们这群死魅魔终于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乖乖缩头清醒点!”
张晨钰赶紧拽紧夜苓川的耳朵把后者拉回去,林翊目光一凝,扫视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目前位于某个拟茧房的中层,并非是浅层,很明显,刚才那股不知名的拉力就是魅魔龙们的手笔。
林翊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为首的魅魔龙,语气冰冷:
“从头到尾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为首的魅魔龙抬起脑袋,用一副梨花带雨的哭脸,开始边哭边说:
“呜呜呜,我、我们是向几位老爷投诚的!自从莉莉丝大人发现我们对客人们榨取认知后,被开除后失去了【夜回酒馆】的庇护,我们一直过着在魔都四处流浪的生活。”
“龙烁它一直想要找几位老爷复仇,他在黑市上看到了白先生销赃的【酸菜】,为了欺骗羽皓们设下借刀杀人的陷阱,它找到了我们,骗我们说你们就是白先生的同伙,承诺会用买下来的【酸菜】,当作我们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敲门砖!那时,我们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答应了它!”
“几位老爷是好心人,我们看到了你们和龙魂独立联盟解开了误会!事后,我们本来想找龙烁算账!可是,龙烁那个骗子居然留有后手,它谎报了自己从白先生手里买走【酸菜】的价格!那些【酸菜】根本不值钱,它吸收了我们大部分的托帕币变强,实力达到了伪龙魂领主级别!”
“我们试图讨回那些托帕币,它却翻脸不认账,把我们打伤了!要不是我们跑的够快,恐怕刚才就折在那儿了!几位好心的老爷啊,我、我们也是被龙烁欺骗的受害者,现在它还在追杀我们,我们手上又一点托帕币都没有,真的、真的穷途末路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吧!给一口饭吃,干什么都行!”
……
为首的魅魔龙哭诉着,其他的魅魔龙们点头如捣蒜,张晨钰与林翊打量着它们,发现部分魅魔龙们的身上,确实有一些战斗留下的新鲜伤痕。
这会不会是魅魔龙们临时变卦更换阵营的苦肉计?
如果龙烁真的达到了伪龙魂领主级别,就凭我们能打的过吗?
还是小心点为妙,这群魅魔龙哪怕真的被龙烁骗了,说不定,它们和龙烁一样记仇,还会再次找机会背后捅刀。
………
张晨钰陷入了沉思,虽说苍蝇肉再小也是肉,十几只魅魔龙能提升【萌龙咖啡厅】的战力,但是,游戏系统规定了每名契约术士只能契约每一种龙魂的一只,三人最多保证三只魅魔龙的忠诚,还是有引狼入室的隐患。
一旁夜苓川听不下去魅魔龙们的哀求,抬手制止:
“停停停,你们别再哭唧唧了,说重点!龙烁,现在它到底龙在哪儿?”
“龙烁它就在……”
为首的魅魔龙还未说完,一行人便觉得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道道逼近的震颤,整座拟茧房开始地动山摇,拟茧房背景开裂出道道裂缝,众人的意识仿佛成为了被打蛋机搅烂的碗中蛋黄,混乱不堪。
“轰!”
拟茧房的浅层轰然破碎,体型成长到三十米长的龙烁从氤氲光晕中降临,它仍然保持着那一副文质彬彬的笑容,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眼神中满是难以掩盖的狰狞。
“我的老天!你们到底借给了它多少托帕币!”
头一次目睹近乎龙魂领主级别战力,令感受到强大压迫感的林翊手脚冰凉,本能地连连后退。
相较于慌乱的林翊,曾经近距离与伪龙魂领主烽火交锋的二人,张晨钰与夜苓川也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二人很确定龙烁的实力弱于伪龙魂领主烽火,当然,对于目前的三人来说,实际上区别并不大。
要不要把纳加召唤过来?
张晨钰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但瞥到身旁的雪瑛之后,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现在,老娘我连龙魂领主都能收入麾下,还会差这一只吗!说不定,这还是纳加刻意安排的考验,它可能在哪里看着我的表现!
张晨钰目光一凝,毫无恐惧踏步向前,雪瑛也很应景地站在张晨钰的身前,朝向体型大于自己三倍多的龙烁,仰天长啸,双眸猩红。
“【萌龙咖啡厅】,集结!”
眠姐的一声令下仿佛是一针强心剂,感到恐惧的林翊与夜苓川脚步一顿,反抗压迫的勇气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对啊,跑什么,真的龙魂领主他们都干过,干嘛还要怕面前的伪龙魂领主?
此刻,林翊与夜苓川撸起了袖子,被龙烁陷害差点清白不保与拐走自家沫沫的愤怒,彻底冲淡了二人心中对伪龙魂领主的恐惧。
第197章 龙烁!抓住了未来!
“呵呵呵~你们是来找我的吗?放轻松点,亲们~我这不是来找你们了嘛~”
龙烁的狞笑声令人浑身发麻,似乎夹杂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诱惑力,让人本能地遵循对方的话语服从。
“啊!它来了!!”
魅魔龙们被吓得失声惊叫,慌不择路的它们齐齐躲在了一行人的身后,畏惧地望着化为巨龙的龙烁。
“龙烁,你这狗娘养的!把我家沫沫还来!”
林翊见大boss还笑脸盈盈,率先发起攻击。
【巨浪拍打】!
茯泠身形一跃,拍地的脚掌,凭空掀起滔天巨浪,朝着前方的龙烁席卷冲击。
似乎是还未适应变大的身体,滔天巨浪虽然高度只能冲击到龙烁的大腿处,但仍使得龙烁的下盘不稳。
“二钢!攻击面门!【铁爪】!”
面对夜苓川的指挥,钨钢龙二钢即便再不乐意与强者冲突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淦!这么近距离,真是要龙老命了!
二钢展开翅膀上的翼爪,划出几道破空的灰色寒芒,龙烁连忙抬起前肢格挡。
“雪姨!【扫尾】!”
张晨钰全力为雪瑛提供认知之力,后者高高扬起流星锤状的尾锤,重重砸在了龙烁脚踝的侧面。
轰!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龙烁庞大的龙躯重心不稳轰然倒地,面对三只龙魂的一拥而上,它仍然保持着那副文质彬彬的笑容,仿佛是大人不计较孩子们对他的小打小闹。
有猫腻!
张晨钰预感不妙,刚想通知同伴后撤时,龙烁已经缓缓开口喷吐出浓墨状的黑色雾气,遮天蔽日的黑色纱幕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视野。
黑色纱幕充斥着浓浓的麝香味,张晨钰捂住口鼻,半跪在地,她努力抵抗着强烈的困倦感维持清醒,隐约间,她耳边回荡起了飘渺的呼唤。
眠眠,我在这儿!
这里很安全的,你不是最相信我嘛~
睡吧,我在梦里等你呢,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
声音的主人是她最在意的纳加,在用诱惑她的口吻唤她入梦,这飘渺的声音愈发接近真实,诉说着多么渴望与她的相见。
同样的套路别给我来第二次啊!恶不恶心!
张晨钰怒了,她用力掐了好几下自己的大腿与胳膊,这才勉强借助疼痛的刺激,强行驱散了脑中的诱惑。
似乎是认知模式适应了认知污染的效果,张晨钰眼中的能见度以肉眼可见变淡,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周围的同伴们皆因为黑色纱幕的诱梦,站在原地陷入一动不动的睡梦中。
张晨钰皱紧眉头,快步跑向最近的夜苓川。
别误会,这并不是因为张晨钰优先考虑救夜苓川,而是因为她救人的方法有点狠,只有瓜娃子不会记仇。
掂量了一下掌心的力度,张晨钰的手掌,在面门和后脑勺两个选项上游了一圈,思来想去,对这两个选项下手都有点过分。
毕竟,打人不打脸。
最后,张晨钰决定脱下夜苓川的外裤,对着她的屁股来了一记响亮的大比兜,试图进行一波物理治疗。
一个大比兜叫不醒?那就再来几个!
张晨钰这个急啊,如同在敲安塞腰鼓,对着瓜娃子的屁股左右开弓。
但奈何龙烁的黑色纱幕的诱梦效果被加强了数倍,夜苓川仍然睡得死死的,还时不时张着嘴傻乐。
妈的!沉死了!
张晨钰想拖着夜苓川离开,但是,不管她朝着哪个方向前进,她如同如来掌心中的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又如何,还是没有飞出五指山,始终都会绕回原点。
“别演了!龙烁,我知道你在看着我!给我出来!”
张晨钰对着四周的黑色纱幕大喊,很快,黑色纱幕的能见度迅速降低。
张晨钰这才发觉龙烁早已侧卧在自己的身后,正以一个惬意姿势躺下来看戏,原来从刚才开始,龙烁便欣赏着面前小小的人类如何努力挣扎。
龙烁捋了捋耳边的白发,轻声笑道:
“啧啧,诱你堕入梦中真是费劲,居然是隐型的占卜师特质,难怪你能通过莉莉丝大人的爱之考验~哎呀,人类,你有没有兴趣陪我玩玩~”
张晨钰拿出了【安全电锯】,剑指恶龙发问:
“龙烁,解除对我们的精神控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哦?就凭你一个人?呵呵呵,除非你有本事契约我,不然人家可不愿意让这场好戏提前散场~”
张晨钰咬了咬牙,放下了羞耻心,深吸一口气大喊:
“林翊,不好了!你家茯泠被龙烁宰了,做狗肉火锅了!”
“小夜,快给我开门!我要进去!”
“老妈!救命!”
……
张晨钰接二连三的怪话,把龙烁搞得一脸懵逼,前两句大概还能听懂意思,可最后一句啥玩意儿。
打不过,叫妈妈?
不等龙烁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便糊了它一脸,紧接着,撕裂地面的冰川从下方扎穿了它的手掌。
“离我的孩子远点!”
此刻,某位当妈瘾患者被点燃了全部的潜能,见龙烁逼近自己的孩子,红眼的雪瑛直接开大。
【弑子血仇·无赦冰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曾是龙魂领主的雪瑛实力再怎么退步,它的实力起码是精英个体,破防龙烁对她来说不成问题,眨眼间,蕴含恐怖威能的蓝色冰河,便将反应不及的龙烁冻成了冰雕。
同时,夜苓川与林翊打了个哆嗦,立刻醒了过来。
如果你觉得雪瑛醒的干脆利落很合理,可这二位醒的太快不合理了,那就是你有点孤陋寡闻了。
呵呵,瓜娃子亲身经历了自家大姐的闪灵砍门与爱狗人士听见自家狗子被下火锅,这两个地狱笑话,难道还不足够将刻入灵魂的恐惧唤醒吗?
被吓醒的夜苓川与林翊,见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并非现实后,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立刻用命令强制唤醒各自入梦的契约龙魂,一起对龙烁发动联合攻击。
“二钢!【锐利十字】!”
“茯泠!【水弹】!”
果然,龙烁没有那么好对付,下一秒,冰雕开裂出大片大片的裂缝,大招的短暂硬直,让龙烁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两只龙魂的联合夹击便已迫在眉睫。
庞大的体型带来了高防厚血的优势,也增添了机动力下降的劣势,龙烁也只来得及侧开身体,举起翅膀格挡。
“恩公!我们助你!”
被战斗余波唤醒的魅魔龙同样加入战场,远距离发动【妖精火】,为近战挥爪的二钢提供火力掩护。
“哼……”
龙烁痛的闷哼一声,在后撤半步后,一脚踢开了二钢。
很可惜,刚放完大招的雪瑛还未攒足技力,魅魔龙们、茯泠与二钢的个体实力不如雪瑛那般强大,数次的攻击只留下几道较大的伤口,并未造成严重伤害。
“几句话就能唤醒你的同伴,呵呵呵,有两下子,不过,这种攻击,我早就玩腻了……”
龙烁不想再无聊地耗下去了,从未真正施展技能的它,决定直接开大。
【诱堕幻梦·自我拷打】!
龙烁明亮的双目焕发玫红色的深邃幽光,四周弥漫的黑色雾气迅速变形为蠕动的阴影,它们转眼间延伸至众人的脚下,突然又化为一只只宛若实质的漆黑大手。
在场的众人试图反击,但光影变幻的速度之快远超反应,重重叠叠的漆黑大手构成了密不透光的牢笼,将意识再次堕入梦中。
龙烁再次恢复了惬意的看戏姿势,戏谑地俯视着为自己提供乐子的张晨钰,刚有的一刻转机稍纵即逝,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无力回天的起点,唯一不同的是,张晨钰被刻意留了下来。
“龙烁,你想要什么!怎么才能放过我们!”
张晨钰知道面对强化为伪龙魂领主的龙烁,自己的声音不可能总能唤醒同伴,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想要什么?哼,那你猜猜看?”
“那么告诉我!你的契约条件!”
张晨钰没有丝毫退意,游戏系统规定了未被契约的龙魂必须回答契约术士,自身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龙烁戏谑的笑容微敛,扫兴地轻叹一声: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我的契约条件是【带给我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可是,你真的做的到吗?”
龙烁的回答让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真不愧是从本子里具现化出来的“变态”,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再次平静自己的内心,将手中护身的【安全电锯】塞回背包,朝着龙烁展开双臂,表示自己不再抵抗的态度。
龙烁挑了挑眉,张晨钰一步步走上前说道:
“龙烁,我看过你的原型作品,你不仅喜欢偷看别人因认知污染出糗的过程,还喜欢偷拍出糗的照片在事后换取利益,这是你目前经历过的最大的快乐,我说的没错吧!”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想说,只凭借你一人的出糗,你就能【带给我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龙烁不以为然地轻笑着,张晨钰却笃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过去的某次出糗比你见过的都要快乐!你的认知污染既然拥有捏造最渴望事物梦境的能力,那你有本事试一试,将我内心深处被隐藏的、此刻最渴望的东西挖出来!让我们互相当面看看!如果我赢了,你的契约归我,如果我输了,我们任凭你处置!”
“哦?好啊!”
龙烁冷笑一声,随即,控制两只漆黑大手,直接挖穿了面前人类的大脑,将某个隐藏的回忆抓了出来……
第198章 瞅一眼,再瞅一眼
被漆黑大手挖穿了大脑时,张晨钰并没有感到过多的不适,她只觉得头脑一热,那种感觉更接近于某一段尘封的记忆被突然唤醒,让她得以从迷茫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漆黑大手将一串银色圣光羽流,从张晨钰眉心处扯了出来,捏碎了那羽流的外壳,将被包裹在内部的淡绿色粒子释放出来,以幻象的形式展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立体的幻象中,【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开始异变为另一种“东西”,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海平面正在飞速下降,现实世界的景色如同故障的电视画面一般失真闪动。
纳加的咽喉被认知之力扼住,契约者正在一点点施压,强迫她吐出所藏的一切:
“别!眠眠!你必须保持无知,才能过得幸福!”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在我的脑子里来来回回!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给过你不止一次坦诚的机会!”
“我在乎!我真的在乎你!不要……想下去……”
“我不想听这个!原谅我,我不想失去你。”
张晨钰咬紧牙关,狠下心按下了“起爆开关”。
无声的嗡鸣仿佛让时间减速,半圣龙睁开了无神的金色瞳孔,发出僵硬的低吟:
“我想要对抗的是■……”
禁忌的字节刚刚发出,【叙事相升的灵思海】顷刻冲毁了纳加的脆弱防御,令拟茧房局部区域的认知污染浓度瞬间飙升。
就在海平面下降到张晨钰的头顶时,让她的口鼻能够即将露出水面时,纳加挣扎着做出了反抗。
“吼!”
蓝色龙魂张开了金色光翼,发动权能释放出了耀眼的银色圣光,强行击晕了契约者的意识。
幻象戛然而止,龙烁有点好奇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无趣,它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张晨钰:
“喂,你和你的龙魂这一番没头没尾的交流,算什么出糗?”
龙烁刚想问清楚,张晨钰的双眸充斥了紫色闪光,她的认知之力开始疯狂翻涌,某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正在通过她的视线砸在自己的身上……
此刻,张晨钰想起来了,那失去记忆的一晚到底真正发生了什么,难怪前一天夜里,当她向纳加询问独自行动的“真相”时,她的反应会那么激动,那么哀求。
原来,那片代表人类集体潜意识之一的灵思海,有恐怖的“祂”存在,祂,正在通过人的意识认知着魔都,注视着水面之上的现实……
当人类意识到祂的存在,便是触发了禁忌的开关,某种从远古被刻入基因与灵魂的本能被直接唤醒,张晨钰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赤条条的婴儿,拥有着意识、却毫无自我,只知道本能地渴望着来自母亲的审视与安抚,回归那份原始、温暖的怀抱。
因触犯了祂的禁忌,毫无自我的人类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她如同被电脑屏幕之外玩家所操控的游戏角色,顺从地被“祂”所接管,借助她的认知所构成的通道,窥向面前的龙烁,窥向所有的“龙烁”。
那小小视线蕴藏的认知冲击,就足以让伪龙魂领主的龙烁被压得魂体开裂,濒临崩坏,如同火车车轮压在了坚果上,龙烁连闷哼一声都来不及反应,大量淡绿色液体就从伤口飙射出来,逸散、挥发出代表认知的发光粒子,而龙烁就这样呆呆地原地站着。
被黑色纱幕包裹的拟茧房变成了【叙事相升的灵思海】,龙烁无法继续与那双眼睛对视,因为它的“眼睛”在与祂对视的一瞬间便已经瞎了,它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甚至无法产生求饶的念头。
没有维持清醒的自我意识,没有观测回应的各种感官,此刻的龙烁如薛定谔的猫一般,它的存在成为了生死叠加的未知数,似乎又变回了最初未拥有自我的魂体场,盲目痴愚,不分虚实。
祂,打量着龙烁的认知锚点,搜寻着任何涉及禁忌的认知概念,仿若只需要一念之间,便可审判这世间的历史、人心与现实。
命题:是否因龙魂个体“龙烁”,导致人类个体“张晨钰”发觉■■■■的概念触犯禁忌,从泛人类文明之中,清除“龙烁”这一概念的存在。
分析:检查龙魂个体“龙烁”与人类个体“张晨钰”的记忆。
论证:在人类与龙魂的记忆中,未发现关于■■■■的完整称呼,未冲破虚实边界的范围,未涉及“第五圣龙王选”的禁忌知识,未涉及……
裁定:依照“不知者不罪”的群体认知观,龙魂个体“龙烁”未向人类主动泄露与触犯禁忌知识,是人类个体“张晨钰”自行领悟与探索了■■■■的存在,判定无罪。
……
几秒钟后,没有任何声音,毫无感情的祂如机器一般审判完毕,就在龙烁的魂体即将就此崩坏时,视线所带来的恐怖威能骤然一松。
“……”
时间恢复流动,伴随眼睛的闭合,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除了残留在四周的高浓度认知污染,仿佛这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捏众人认知的伪龙魂领主龙烁再次轰然倒地,这一次的它再起不能,大量发光的淡绿色液体从眼耳口鼻溢出,破裂的魂体如漏气的气球一般缩水,清醒的残存意识归位,痛苦在四肢百骸震响,即将昏迷的龙烁望着站在身前的人类,抽搐的嘴角疯狂上扬。
哈哈哈哈——如此之多的痛苦!溢出的快乐!
我何德何能,蒙受如此之多神的恩赐,莉莉丝的奖励它算得了什么!
哦~感谢您,我的主人,您可真是这世间的奇迹!我愿用我的一切,向您换取祂的一眼,再看我的一眼!
……
前所未有的濒死体验令龙烁欣喜若狂,它,死死抓住了这份痛并快乐着的未来,期待着那份极致的体验,但它还未来得及品味这份快乐的余韵,便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当张晨钰恢复清醒时,她一脸懵逼地感知着突然出现在精神中的契约,看着倒在地面上体型恢复正常的龙烁。
不知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龙烁正以一副流着口水的痴狂样晕了过去,就像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似的。
“等会儿,我记得,我和龙烁正在对赌,我让它看我过去忘记的记忆来着,那一夜,我好像是命令纳加说真话……”
随着愈发回忆,张晨钰刚刚回复几分血色的脸,又一下子变得煞白。
祂,到底是谁,我怎么活下来的?我在做梦吗?
我、这个世界……该死,到底是怎么了?灵思海,人类集体潜意识海洋之一,那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东西在!
不,冷静一点,继续想下去还会招来祸端,我的梦链接着祂所在的纬度,难怪纳加会制止我知道那么多。
祂放过我的原因暂且不论,认知污染现象有模因污染的特性,得知越多越危险,该死,这件事我不能告诉其他人,但该怎么收尾呢?
……
张晨钰苦恼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拟茧房,因为那不可名状存在的视线,整座拟茧房变得乌烟瘴气,到处都能看见破碎的认知产物与逸出未散的认知,她可不觉得一伙人加起来打架都能有这本事。
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呢?总不可能来王道热血漫主角的那一套,什么被反派逼到爆种,突然丝血反杀?
呃,纳加不就是有过前科吗,她就是直接开挂,秒杀了伪龙魂领主的烽火。
啧……那样的套路放在现实世界的自己身上,会不会太离谱了?
……
张晨钰挠了挠耳朵,长叹一声,她还是不愿意让纳加替自己负重前行,决定让龙烁来背这口黑锅。
于是乎,众人醒过来时,就见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之上,手持橘黄色电锯的女战神顶天立地,身旁是一只重伤倒下的黑色恶龙,发白的脸色搭配充血的眼眶,完全是一副经历过大战的憔悴气质,电锯的链锯上还沾着不少淡绿色的发光液体。
“嘶……”
众人们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为自己陷入刚才昏迷没有目睹大战感到遗憾。
“儿啊,你没事吧!”
化为人形的雪瑛心疼地一把抱上自家的崽儿,捧住张晨钰的脸颊左右打量,全然没有发觉到此地的认知污染浓度上升到,能够让龙魂的双手与人类进行物理接触。
“行了!别摸了!我好好的,雪姨!”
张晨钰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连忙用命令挣脱开雪瑛的怀抱,示意对方与自己保持一段距离。
“眠姐,你没受伤吗?是你砍倒了龙烁?”
林翊担忧地打量着张晨钰,同时,忌惮地瞄了一眼电锯上沾着的“绿血”,感到了不寒而栗。
张晨钰掂量了一下掌中武器的重量,点了点头:
“没错,龙烁这个疯子自己作死,提高了拟茧房的认知浓度,它想要学莉莉丝那般辱人清白,占据我的认知,趁着它放松警惕,我就拿出了【安全电锯】配合认知之力的爆发,趁机对它下了重手,你们不用担心,我打败了它,它已经是我的契约龙魂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之前有电锯屠龙魔的前科在,加上身上留下的杀气太重,众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怀疑张晨钰的言辞有任何端倪。
第199章 算无遗策眠大师
夜苓川揉了揉疼痛难忍的屁股,上前狠狠踢了一脚昏迷的龙烁。
“妈的,摔得我屁股这么疼,死龙!”
林翊眉头紧锁,咬牙切齿:
“该死!【夜回酒馆】的这帮本子龙魂,拟人的事一点都不干,眠姐!这个账我记下了,早晚会替你讨回来!”
见朋友们如此义愤填膺,撒谎冒领功劳的张晨钰有些心虚,脸红的她捋了捋自己的刘海,转移话题:
“比起这个……我们是不是忘了最初来找龙烁的目的,我们还不知道沫沫在哪里?”
林翊叹了一口气:
“我刚才用契约联系进行感应,沫沫好像昏过去了,没有回应我,我感应不到它的位置在哪里。”
“不如,咱们问问这些魅魔龙吧?”
因为龙烁陷入昏迷,张晨钰的视线便瞥向一旁想要偷跑的魅魔龙们,拽了拽手中【安全电锯】的拉绳,吓得它们集体震颤,双腿一软。
就这样,扑通一声,魅魔龙们又跪了。
莉莉丝大人在上,你这个电锯屠龙魔不要过来啊!
腿软的魅魔龙们面对逼近的张晨钰,仿佛是在看行刑砍头的刽子手似的。
“你们慌什么!是不是办坏事心虚了?”
张晨钰眉头一挑,腿软的魅魔龙们连连摇头。
“没、没有!”
跪坐在地的魅魔龙摇头如捣蒜,张晨钰把手中的【安全电锯】一挥,哐当一声,砸在为首的魅魔龙的面前,吓得对方身体一哆嗦不敢抬头。
张晨钰语气冷冷问道:
“少废话,你这个领头的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魅魔龙咽了口唾沫:
“我……我叫芙蓉。”
“很好,芙蓉,回答我,你们曾是龙烁的同伙,那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墨花?体型大约这么大,是个奶白色的小团子,它叫做沫沫,是我们林店长的契约龙魂。”
张晨钰大致比划了一下墨花的体型大小,为首的魅魔龙愣了一下,同时,视线瞥到了蹲在张晨钰身后存在感不高的蓝莓。
不会眨眼的羽皓自然不可能通过疯狂眨眼来暗示别人,但那个指向龙烁的手势,却充分表达了蓝莓的意思。
错不了,沫沫就是同一只墨花!
老天爷,为什么偏偏这么巧,那只墨花居然是林店长的契约龙魂!
不行,魅魔龙们还未在【萌龙咖啡厅】获得信任,如果沫沫被龙烁腌了的事捅出去,那自己几条龙岂不是……
……
芙蓉决定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说,只要它不知道沫沫是同一只墨花,那就是不知者不罪。
这口又黑又圆的锅,必须让龙烁一条龙背。
芙蓉极力摆出最真诚的小眼神,用力点头:
“这位青天大老爷!龙烁确实抓到了一只现场偷听的墨花,但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的沫沫!当时,龙烁并不想节外生枝,就把它关在了酸菜坛里!”
“酸菜坛?那个酸菜坛在哪儿!”
林翊眉头一皱,冲上来瞪的芙蓉连忙抱头跪地。
“我、我们不知道。”
“不可能!你们是一伙的!”
林翊恨不得拽住魅魔龙的衣领,张晨钰见状,连忙按住林翊的肩膀,避免人类物理接触到龙魂这一点被察觉。
“行了,林翊,我看魅魔龙们与龙烁不是一条心的,你冷静一点。”
“可是!它们在装蒜!”
“小林,让我来吧。”
拍了拍林翊的肩膀,张晨钰语气柔和几分,半蹲下身子再次问向芙蓉:
“芙蓉,我不管你们魅魔龙们是怎么掺和进这档事的,但你们和龙烁的关系比较熟,你们更加了解它的行为模式,我只想知道,贵重物品可能会被龙烁藏在哪儿?”
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芙蓉知道瞒不下去了。
哭的梨花带雨的芙蓉擦了擦眼泪,指着龙烁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龙烁把酸菜坛藏在哪儿,但值钱的东西龙烁一般会随身携带,酸菜坛的体积太大,它应该被埋在离龙烁近点的地方!”
闻言,众人纷纷散开四处搜寻,终于在拟茧房深层的一片废墟中,被夜苓川找到了一个菜坛子。
“小林子!你家沫沫在这里!沫沫,我这就来救你!”
夜苓川炫耀式的向不远处的林翊招了招手,不由分说,便要举起来砸缸救龙。
蓝莓拉了拉张晨钰的胳膊,疯狂摇头,令张晨钰预感不妙连忙想要制止。
“小夜!等……”
伴随一阵瓷片落地的哗啦声,压抑许久的“邪恶力量”再次祸乱人间,并且,因掺入了墨花的酸液,导致那股酸味相较于发酵十年的螺蛳粉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酸的张晨钰与羽皓连眼睛都睁不开。
哇啊,这味道……嗯?还挺地道的,这苒安还是一名腌菜大师?
张晨钰捏着鼻子一边后退,一边心中吐槽几句。
预感不妙的茯泠与魅魔龙们提前脱离了中招的范围,但近处的林翊、夜苓川与二钢就没那么好运了,被直接熏的倒地不起。
一刻钟后,迷糊的林翊悠悠转醒,看着趴在胸口上蹭来蹭去的小墨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抱着沫沫又哭又蹭。
“沫沫啊!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这时,林翊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路边的躺椅上,不在连锁酒店的拟茧房内,张晨钰正将昏过去的夜苓川安置在一旁,很明显,是对方将晕倒的二人扛出来的。
父子重逢的画面令雪瑛看的是母性荡漾,也想展开双臂给自己的契约者一个爱的拥抱,却被后者严重嫌弃。
“崽儿!让妈妈抱抱!”
“别!雪姨,不劳您费心!”
扑过来的雪瑛被契约者的命令强行按了回去,只能抱着蓝莓蹲在角落里阴暗发癫,嫉妒地盯着林翊,目露凶光。
张晨钰一脸黑线,双手用力揉了揉脸皮,林翊看的十分同情,总觉得对方所担任的团队角色实在是压力山大。
“好了!林店长,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群被【夜回酒馆】开除的魅魔龙?”
张晨钰指向了一旁被无视很久的魅魔龙们,本来就被揍到鼻青脸肿的龙烁,此刻,正在继续被其他魅魔龙们轮流“照顾”,那左一拳右一脚的物理唤醒疗法,细心体贴到深入肺腑,不忍直视。
为首的魅魔龙芙蓉见二位老爷提到自己,屁颠屁颠跑过来,再次表演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滑跪动作。
双手交叠,侧腰垂首,那类似宫斗剧的请安动作,把二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芙蓉娇羞地抛媚眼:
“二位老爷有何吩咐~”
“你别跪了!磨来磨去的,看的我膝盖疼!还有,不要叫我们老爷!”
林翊扇了扇手,芙蓉立刻乖乖地起身,但那副上世纪的丫鬟样,仍然让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两个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眠姐,羽皓就算了,你真的认为这群魅魔龙……我们可以收下?”
林翊难以置信地看着团队的大姐头。
张晨钰看过《致命的魅蛇》,她知道魅魔龙的真正性情是什么,虽出身于恶趣味的设定,但纯爱故事里的它们仍有自我追求,芙蓉表现出的行为举止,只不过是一种被迫营业的伪装而已。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有所暗示:
“林翊,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离谱,我不是说让你永远照顾它们,或者非让魅魔龙们成为你的心腹,我的意思是……无论是人还是龙魂,自我总会因环境发生改变。”
“魅魔龙们真能管得住胃口,不去榨取认知吗?”
林店长不信地瞥向芙蓉,后者立刻敬礼发誓:
“林店长,我们保证!不会违背您的任何命令,只求您能给我们一口饭吃!”
见眼眸带泪的芙蓉如此苦求,林翊不免于心不忍,他的老好人心肠微微抽动,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张晨钰思索片刻,给了一记助攻:
“林翊!对于【萌龙咖啡厅】的建筑物内部布局,咱们还没有清晰的规划吧!你打算去哪里取取经?”
“呃……不知道,我又不是建筑专业的,光是分流关联者与无关者的客人,如何结合认知污染之类的,暂时就没有想法,稳妥起见,我打算咨询一下龙魂独立联盟问问。”
林翊挠了挠头,这个问题他这几天苦恼了挺久。
张晨钰举起大拇指,指了指芙蓉:
“林翊,你忘了吗,魅魔龙们当过【夜回酒馆】的服务生,它们应该很懂用餐区的布局,咱们的咖啡厅正好缺端茶递水的,从零开始发展【萌龙咖啡厅】从商业上打倒【夜回酒馆】,武力先不谈,在服务行业的各种细节上,我看魅魔龙们就挺有经验的,她们应该能带给你不少的助力。”
“眠姐!还是你的主意牛逼啊!”
林翊双眼一亮,竖起大拇指,暗道自己怎么没想通。
他懂了!他全懂了!
难怪,眠姐会选择契约这惹人嫌的龙烁与劝自己收下这群魅魔龙们,龙烁与魅魔龙们可是【夜回酒馆】分店的员工,它们或多或少知道其中的商业机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先不说,这关于【夜回酒馆】经营策略的情报与额外的武力,光是龙烁曾是【夜回酒馆】分店的店长,熟知如何利用认知污染分流客人的这一点,便正好消除了当下【萌龙咖啡厅】建筑布局如何规划的燃眉之急。
毕竟,这套规划对方已经在【夜回酒馆】分店上实践验证过了,将这套规划小改一番拿来用,简直就是高考照着抄答案!这不仅大大避免了【萌龙咖啡厅】的试错风险与时间成本,还变相提升了【萌龙咖啡厅】应对危机的防御手段!真不愧是你!我的眠大师,您真是算无遗策啊!
……
林翊看向张晨钰的目光充满了憧憬,犹如在看掐指一算百求百灵的活神仙,让后者一头雾水。
等会儿,林翊,你又在想啥呢?我只是觉得魅魔龙们能帮你提前规划一下端盘子的走道而已。
第200章 好戏未到顶点
新世界狼烟事务所的天台
夕阳西下,一只暗蓝色的四足游龙在天际线的余晖下现行,它动作轻灵地降落到事务所的天台,刚一落地,一道晦暗的氤氲光晕将它吞没,拖入了巢穴拟茧房【幽暗异怪的灵薄狱】内。
虚凌环顾四周,无论多少次,每当被这些半空飘荡的鬼火与眼睛环绕,它都忍不住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老天爷,郎燕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习惯它们的?
虚凌并没有对此感到惊慌,很快,它在黑暗中找到了窥视自己的惨白龙首,与那双闪烁幽光的五目对视。
虚凌亲切地打招呼:
“噩魇大哥,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
见来者是虚凌,惨白龙首点了一下头,随即,就准备缩回巢穴离开,却被虚凌的开口拦住了。
“等一下,噩魇大哥,你不要总是一个人留在心理诊所值班啊,没事也出去遛弯吧!龙魂独立联盟可好玩了,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龙魂汇聚在一起!最近新加入的成员老骨灰,长的和你很像呢!”
“是吗……那里有类似我这样的龙……”
闻言,惨白龙首的五目幽光闪烁了一下,低沉的语气产生了一点波动。
虚凌展开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
“当然!龙魂独立联盟收拢的种族挺多,尤其是亡焰骨龙与渡灵龙,它们就和噩魇大哥你的角色设定很是相似!”
虚凌试着打动对方的心,噩魇沉默片刻,还是拒绝道:
“谢谢,但是我每天都有驱魔任务,就不必了。
“好吧,那噩魇大哥你改变主意了,记得叫我哦,对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冻梨】,你可以尝尝!”
虚凌拿出一袋【冻梨】放下,伴随着巢穴拟茧房的很快散去,虚凌有些失落,不知道该如何令对方打开心扉。
不过,很快虚凌便重振精神,前往办公室找自己的契约者郎燕汇报工作。
只是,虚凌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那巢穴拟茧房内便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什么鬼玩意儿!
?_?
紧接着,完好无损的【冻梨】连同几颗断牙,被愤怒的噩魇从窗户狠狠扔了出去。
噩魇头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牙齿松动的痛苦。
办公室的门外,不等虚凌穿墙靠近,它便透过门缝,看见打扮成金发丽人的契约者,正在与某名陌生男子对峙着。
陌生男人是一名穿着西服的年轻老外,大约三十出头,相貌平平,虚凌对此人并无印象,但通过对方那副强迫意味的气势,多半是某个认知污染势力的领导人物。
正如虚凌猜测的那样,就见坐在沙发上的年轻老外绷直身体,操着一口流利却略带英伦腔的汉语说道:
“郎先生,您的才华有目共睹,您真的甘愿留在这里被那些病人指手画脚,也不愿意考虑一下与阿瓦隆公司合作吗?成为实验部副部长,年薪可是……”
话音未落,坐姿端庄的金发丽人一把扯掉假发,翘起了嘴角摇头:
“好了,霍恩先生,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我再三强调,【狼烟事务所】从不介意接受阿瓦隆公司员工的私人委托,但我们从未有过加入其他认知污染势力的打算。”
“我们真的是求贤若渴!我可以申请让您成为实验部部长!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憋红了脸的汤姆站了起来,半个身子前倾着,眼神死死锁定着郎燕。
郎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竖起两根手指挥了挥:
“汤姆,您不必如此坚持,换作过去,一般人或许会被职位的薪资诱惑而同意,但现在的阿瓦隆公司明面上看着是铁板一块,私底下倒是亲兄弟明算账,您的承诺只是一份风险合同,啊不,应该说是空头支票更准确点~”
“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收敛点,你这是在挑衅圣首的威严!”
汤姆目光一凝,郎燕却维持着戏谑的笑容:
“好啦!别装了,我接待过不少因认知污染现象过来治疗的受害者与员工呢,而且近乎都是所谓前阿瓦隆支部的成员,据我所知,由您领导的阿瓦隆支部,似乎并未严格遵从圣首的旨意乖乖解散。”
汤姆脸色一沉,郎燕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成功激怒了他。
“郎先生,如果你敢泄露阿瓦隆支部的存在,我会让【狼烟事务所】第二天消失!”
后者咬紧牙关,似乎是在打算召唤龙魂动粗。
就在虚凌想要介入时,郎燕翻了个白眼:
“汤姆,你说的不错,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狼烟事务所】会在第二天消失,可郎燕心理诊所作为在魔都警方挂牌备案的着名心理机构,这里可没那么容易人间蒸发,我必须承认,你们做的布置堪称天罗地网,但百密终有一疏,在魔都地区内,还是有不少警察成为了契约术士!”
“你!你……”
“说不出话了吧,在你们成功召唤那个……玩意儿前,比起唯心主义的克苏鲁古神,唯物主义的科学大炮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你给我等着……”
“呵呵,这场好戏未到顶点~慢走,不送!”
见郎燕依旧稳如泰山,吃了败仗的汤姆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郎燕,起身离开。
虚凌咽了一口唾沫,虽说不知道这个叫汤姆的陌生人是谁,但他今天找上门绝对是没好事,谁都知道阿瓦隆公司在如今的魔都社会中,是稳坐头把交椅。
见虚凌是穿墙进来,郎燕有些意外地打了声招呼:
“呦,凌凌,你今天怎么又回来了,是龙魂独立联盟委托你传口信吗?”
“郎燕,刚才那个嚣张的家伙是谁啊!又是阿瓦隆公司的狗腿子过来找茬吗?”
郎燕耸了耸肩:
“那个蠢货叫汤姆·霍恩,在阿瓦隆公司中,与艾格妮丝是同在一批受雇于魏央的外聘学者,他想将我强征入伍,不用管他,一个自诩为做事天衣无缝的蠢货罢了,早晚有一天,他会被自己愚蠢的野心与自负吞没。”
“老天爷,我们不会被事后报复吧!”
见虚凌感到不安,郎燕揉了揉对方的头:
“好啦!不用怕,这群西方人总是深陷于冷战思维无法自拔,如果是过去,他会先敢动手,但是,现在嘛……除非是某个玩意儿亲临,我们可是有陈劫在,他反而不敢先动手按下发射核弹的按钮。”
“郎燕,我们的手里虽然握着从阿瓦隆狗腿子得到的各种证据,但是,只凭借陈劫大哥与其他当警察的契约术士是拦不住的吧!”
虚凌十分困惑,家大业大的阿瓦隆公司内部哪怕多么错综复杂,无论是在认知污染现象还是无关者的社会,影响力都是不可能会惧怕一家小小的心理诊所吧。
郎燕戏谑的微笑逐渐变得有些邪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边品边说:
“呵呵呵,凌凌,放心吧,我知道,这只是权衡之计,即便我不知道阿瓦隆公司的圣首如何笼络人心,但认知的极致体现就是信仰,看那些阿瓦隆狗腿子盲信的程度,不用我拿出证据,让陈劫以传播邪教的罪名进行举报,令警方介入其中展开调查,光是官司就够汤姆这帮家伙喝一壶的了,他肯定不想自找麻烦。”
闻言,虚凌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自己的契约者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它不由得用崇拜的目光望着郎燕。
这时,虚凌想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
“对了,郎燕,!【夜回酒馆】分店被辞退的龙烁与魅魔龙们这件事有后续了!那伙人来自北海泾路一家叫做朦胧咖啡厅的店面!他们为首一个叫做眠眠的人,还契约了时代大道的疯领主雪瑛!”
“被辞退的龙烁与魅魔龙们为了报私仇,笼络了想救雪瑛的羽皓们,用苒安被盗的【酸菜】作为证物,谎称那萌龙咖啡厅的两男一女奴役了雪瑛,它们联合起来欺骗了大云海与苒安。”
“唉,花间龙三姐妹指认凶手的时候,发现那帮人不仅不是真凶,还是从白先生手里解救过不少龙魂的救命恩人,盟主抓错了凶手,闹出了一个大笑话,苒安被罚过去搬砖了,不得不说,那帮人有点实力,让风云亲卫队与大云海吃了不小亏,我很肯定那三个人中绝对有人是占卜师!”
“事后,他们打算与大云海协商赔偿时,想与龙魂独立联盟进行合作,组建一个【萌龙咖啡厅】,让弱小可爱的龙魂通过卖萌的商业行为,获取稳定的认知来源,有点类似猫咖,郎燕,我看他们的品行并不坏,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投资一下。”
………
虚凌讲述着自己收集到的新情报,却见郎燕的表情有些并不意外。
“凌凌,我正好想告诉你,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的凶手就是雪瑛,陈劫和那群人前不久共同击败了它,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想观察一段时间,拉拢那帮人成为咱们狼烟事务所的成员,真没想到,你的盟主游云反而因这场误会为契机捷足先登了。”
虚凌一脸懵逼:
“那……郎燕你是想要将【萌龙咖啡厅】抢到手?你不能这么做。”
郎燕用力摸了摸虚凌的脑袋,笑道:
“凌凌,你别瞎想,我怎么可能干违法乱纪的勾当,魔都东边距离咱们太远了,双方只能变成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这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可惜罢了,毕竟,占卜师随着时间推移只会成为被各方势力愈发求贤若渴,希望这个【萌龙咖啡厅】能成为北海泾路一带为首的地方团体,他们变强了也有助于维持我想要的平衡。”
郎燕的瞳孔中有灰色的光华流转而过,犹如一片深沉似海的雾,虚凌怎么也看不透。
第201章 魂体场养殖哪家(纳加)强
古文化公园的领地拟茧房内
又是一天的夕阳西下,处理完每日的政务后,余晖一世又躺在它那张宽大的红色羊绒沙发椅上,一边享受着被侍从们的全身按摩,一边欣赏春申江河岸的黄昏美景。
相较于上个月,余晖一世经常的所处大厅被进行了一番精装修,多了不少华丽的装饰品,踏足之地不再是看起来空空如也的镜像水面,而是多了一些由纯粹光影凝实的发光阶梯,中央位置去了一层羊绒质地的红地毯,火烧云被拖拽并固定为了墙壁,贴着包括余晖一世的微笑的等不同视角下的大头照。
余晖一世睁开澄澈的眼睛,瞥向进来的魂体场饲养员,后者垂首行礼:
“领主大人!”
“今天收成多少托帕币,有2000吗?”
汇报今日的收成:
“禀告,领主大人,今日从魂体场【兆火】上收割了约2300托帕币,相较于魂体场【走并】,的确更适宜咱们食用,但产量与收割方面想要提高效率难度……有点大,有两只同伴在收割作业时受伤了。”
“嗯……这个数还行,让受伤的黄昏龙好好休息,用仓库里的【念体修复剂】,明天让采购部顺带在外面采集一下不同种类的认知材料,做分析测试,看看能不能当成代替人类认知的魂体场饲料,记住,不要强行喂下去,观察它们种类不同的吞噬认知的倾向,至于魂体场【兆火】收割效率暂时不用提升了。”
“遵命,领主大人。”
魂体场饲养员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余晖一世的指甲轻点在沙发椅的扶手上,闭上眼睛思索着自己的领地拟茧房如何进一步发展。
自进入九月中旬,魔都形成了彼此制衡的十大势力之后,秩序趋近于稳定,而身为龙魂领主的它,经过纳加长达一个多月的调息,认知锚点现已完全恢复正常。
并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将体内的部分负面认知排出形成某条懒货黄昏龙后,它的性情相较于其他黄昏龙,少了几分高傲与自恋,多了几分睿智与勤奋。
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通过从纳加那里交流学习到的知识,余晖一世将景区的领地拟茧房打理的井井有条,表面上覆盖景区的面积没有改变,但内部经营模式发生了重大的革新,不需要黄昏龙击败入侵的契约术士与进行对外贸易,便能做到自给自足。
而造成这一切的关键,便归功于纳加借助权能【不定】开发的“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
通过权能【不定】对领地魂体场加以规划分区,引导认知的汇聚,限制龙口数量,运用有限度、节制的认知污染,浅层诱导人类的认知概念统一生成符合认知锚点的魂体场种类,不仅在不伤害人类的情况下保证了魂体场的稳定产量,也避免了所在环境的龙魂,不会因为长久吞噬杂乱的认知概念,导致自身的认知锚点被污染。
这套方案说人话便是:权能【不定】打造了关押与限制魂体场活动的笼子,浅层催眠经过拟茧房的路人们,让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一定程度上达成统一,笼子内便会只出现适合黄昏龙食用的魂体场种类,对其进行人为养殖而非自由放养,不仅能让黄昏龙不会吃坏肚子,也不需要消耗力量攻击人类,并有余力维持对认知群体持续范围性浅层催眠。
如同鱼桑养殖一般,桑蚕吃桑叶,鱼吃桑蚕,鱼类的粪便能够更好地滋养桑树。
也许,你会说,作为龙魂领主的余晖一世,根本不需要进行什么技术革新,拥有影响与改变拟茧房结构的它,倘若直接将拟茧房的面积扩大,运用能力影响更多人类的深层认知,提高魂体场的猎场范围与黄昏龙的数量,不就能一石二鸟很轻松收割食粮吗。
余晖一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可不同龙魂个体生来得到的知识却各有千秋,缺乏知识的它险些一失足成千古恨,认知锚点差点因自己过分吸收的深层认知,被杂乱的认知概念扭曲到精神失常。
人类的潜意识思绪万千、虚实难解,越是深入,越是复杂,无论是魂体场还是龙魂,其本质皆为认知污染的聚敛,对于不同性质的认知具有相应的适性,同性相吸,异性相斥,当初的余晖对此一无所知,就如食肉动物的消化系统难以消化粗糙的草木纤维,过量食用会有害健康。
余晖一世理解了纳加的良苦用心,倘若它不信纳加所言,执意将拟茧房的覆盖范围扩大超出所处景区的整体环境,或者是加重从人类身上获取更多认知,认知群体产出的认知概念同样会变得复杂。
甚至,领地拟茧房产生出其他认知概念的魂体场与龙魂,长久以往,龙魂领主余晖一世与它的同族,轻则因领地拟茧房的秩序混乱被动摇统治地位,重则因认知锚点的污染精神失常魂体破裂。
纳加,这难道就是你的目的?你想让龙魂们自给自足,避免与人类发生冲突,可是,人类的认知与龙魂的力量,怎么不可能令双方产生相互的觊觎之心呢?
余晖一世在心中暗道,但不可否认的是,纳加的策略的确不错,黄昏龙一族单靠公园内的魂体场养殖,便能做到将每日的认知资源略有盈余,如果“认知生态循环技术”,
突然,坠落的轰响打断了余晖一世的思绪,只见拟茧房的上空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一道冒着黑烟的流星哐当一声砸在了众龙的面前。
“嗷吼!烫烫烫!”
为了扑灭保留在屁股上的火星,这名满身黑灰的闯入者毫不犹豫在大厅的红色地毯上蹭来蹭去,留下了一道道满是黑灰的明显污迹。
我尼玛!老子这周新买的红地毯!
余晖一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瞬间,它的身形拔高至数十米,发光的眼睛怒视着不长眼的亵渎者,膨胀的鬃毛如同蓄势降下罚雷的雷云,夹杂着电弧翻涌飘扬。
服侍余晖一世的黄昏龙见势不妙,立刻左右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而某个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懒货,这才发觉死亡的阴影从背后传来。
“小——黄——”
(◣д◢)
“兄兄兄长大人!”
⊙д⊙
懒货小黄机械地转过头,面如菜色。
没办法,某个邋遢的丢人玩意儿永远是余晖一世无法克制杀意的导火索。
五分钟之后,瞥了一眼被自己捶进门板鼻青脸肿的臭弟弟,勉强消气的领主大人这才恢复正常体型,它理了理凌乱的刘海,重新端坐在沙发椅上,让后者终于有了活着开口的机会。
“说!你这个闪亮登场是怎么回事?”
余晖一世拧着眉头,下意识朝着拟茧房的上空瞅了一眼,按理来说,龙魂很少受到重力势能的影响,对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显然是被某种外力打进来的。
小黄把卡在脖子上的门板取了下来,呜咽地解释:
“没什么,就是我和我的契约者吵了一架,她懒得来找您问话,我没答应出门,她就一言不合动手……”
“给我说真话!”
“噫!张、张诚惠让我来找兄长你汇报袭击张晨钰的任务进度!我不敢来,就、就被伯利拉尔炸进来了…”
小黄吓得身体绷的笔直,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哼,我与那个人类又没有血海深仇,只不过是想让她在纳加面前丢脸而已,你们没有成功就没有成功,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欸?兄长,你啥时候脾气那么好了?你之前不是说,办不好拿我是问……”
话音未落,一根带刺的新鲜黄瓜狠狠将小黄抽了个趔趄,余晖一世又从翅膀下抽出了一根【黄瓜】,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最好忘了这茬,不然的话……
呜呜呜,兄长大人我这个亲弟弟还是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啊……
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小黄乖乖闭上了嘴。
收起【黄瓜】,余晖一世漫不经心问道:
“行了,被契约的龙魂就是族群里泼出去的水,我不在乎你是怎么被张诚惠炸飞的,但你的契约者张诚惠毕竟是十大势力之一的银钉帮帮主,第一次讨债失败是巧合就算了,你们第二次讨债失败又碰见什么不可抗力了?”
“兄长,情报有误,那个张晨钰现在可不得了!她提前发现了我们!在萌龙咖啡厅布置了一个陷阱,我们在遇到了警察与龙魂领主的夹击!我的契约者再怎么强大,那也只是人类社会里的高中生!伪龙魂领主力量的伯利拉尔,也没有强大到能打败龙魂领主啊!”
“嗯?开什么玩笑,龙魂领主落在她的手里了?等等,她不是平时只和夜苓川一起二人行动吗?”
余晖一世眉头一挑,小黄立刻摇头:
“不是的,她组建了自己的团队,那时代大道的龙魂领主雪瑛在她手下当差!我发誓,前天蹲点的时候亲眼见到了,就连大云海游云都从北海泾路灰头土脸地离开!还是一副吃了败仗的表情!”
小黄的描述令余晖一世难以置信,虽然它这个臭弟弟不太靠谱,但不可能有对自己说谎的胆子。
“你把详情和我说说。”
余晖一世平日沉稳舒张的面色一沉,握紧的爪子用力抓破了沙发椅的扶手。
第202章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听着小黄的叙述,余晖一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张平时被它十分爱惜的沙发椅遭了殃,本该光滑的扶手被它攥紧爪子,挠的千疮百孔。
龙魂领主雪瑛、警察契约术士与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大云海游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居然都不知道!
好你个纳加,背地里捅出了这么多幺蛾子!你到底还有多少烂账瞒着我!
混账啊,非要逼我亲自下场,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吗!
……
余晖一世的呼吸愈发粗重,全身的鬃毛根根绷直,无风自动,擦出了静电般的能量电弧,小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刻后退半步,不敢多说一句话。
气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余晖一世仰着脑袋,抬起一只前爪捂住眉心,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黄仿佛看到了自己这不可一世的兄长似乎在“动摇”,仿佛再狠下心做什么决定。
兄长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对纳加的所作所为伤心欲绝吧!也对哦,毕竟,兄长是把纳加当成朋友的。
想到这里,小黄不禁为此替自己的大哥打抱不平。
“兄长大人,您对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太好了!要我说,你就应该把她抓回来狠狠抽一顿!一天天只知道到处乱晃,都不知道回来陪你!”
“唉,我确实对她太好了,对她陷得太深,比起她所渴望达成的伟业,不可能为画地为牢的我停留太久。”
余晖一世放下前爪,有泪光闪烁的瞳孔遥望着远方,不知在看什么方向。
余晖一世能够想象到,倘若自己再度向她问出那一番问题,自己仍会再次听到那不变的回答。
小黄用力摇头,冲过去握住兄长的手:
“兄长大人才不是画地为牢!是那厮不懂你的好!明面上你想让我和惠惠挫败她的锐气,实际上是命我在盯梢她!考验那个不当家的契约者!”
“我的意图……有那么明显吗?”
“嘿嘿,我可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啊!”
小黄挤出讨好的笑容,尾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哼!我的臭弟弟,你还小,懂什么啊!”
余晖一世轻笑一声,戳在对方额头的指尖稍一用力,将后者推开。
“兄长大人,嘿嘿,你不伤心啦?”
小黄依旧摇着尾巴。
但这时余晖一世迅速收敛笑容,恢复正襟危坐的姿态,语气严肃: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说说,魔都中东部还发生什么事,还是银钉帮出了什么问题?你的契约者好歹是十大势力之一的领袖,我也是给面子的,她可不会因为这点事没办好就不敢过来吧!”
“呃,这个说来话长,主要是这事关兄长大人您的……”
小黄尴尬地挠着头,那心虚的小眼神,得,余晖一世知道自己这个臭弟弟,怕不是对面最近又惹出了什么事端。
“给我说!”
“噫!是!阿瓦隆公司最近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头蓝绿色的伪圣龙,叫做艾维修姆,拥有煽动人心的法则之力!没用几天,华庭高科全境都在阿瓦隆公司的掌控中!就在昨天,华庭高科有名的龙魂领主幽煤龙石涅,被对方几招斩于马下,且旗下效忠于的龙魂手下们纷纷加入了阿瓦隆公司!”
伪圣龙三个字犹如千斤重锤,余晖一世呼吸一滞:
“伪圣龙艾维修姆,那个黑深残同人文《龙魂默示录》的主角?”
“没错,就是它!阿瓦隆公司在华庭高科之外的各地收拢了三位龙魂领主!有市政广场的白金龙、霞桥路的冻土龙和北海泾路的业火龙!”
“北海泾路!该死,那太近了。”
余晖一世心中一紧,但小黄更不好的消息。
“不止于此,隶属于银钉帮或者有所合作的小团体,在听说这件事后,有一部分向惠惠主张打不过,不如干脆投入阿瓦隆公司的麾下,可惠惠不肯啊!”
“什么?我明白了,你想让我怎么帮银钉帮?”
余晖一世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小黄见时机成熟,立刻循循善诱:
“兄长大人,请为我的契约者惠惠制作一份您的凭依物吧,银钉帮需要一位龙魂领主作为撑腰的后台,稳定银桥一带的人心。”
“凭依物?这个馊主意谁想的,有点脑子。”
余晖一世不禁嗤笑一声。
在《龙魂:学院奇谭》的世界观中,凭依物,是除了龙魂契约之外,人类可以与龙魂建立精神联系的一种方式,龙魂契约的优先级高于凭依物,但相较于单一链接与具有强制性的龙魂契约,龙魂对于凭依物的数量与物品是没有限制的,且精神对于龙魂的约束力没有太高要求。
小黄从自己的装备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扫帚】,双手呈向兄长。
道具名称:【摇滚梦的开端】
道具贴图:磨损痕迹的木质扫帚
道具分类:重要物品
道具来源:某个叛逆女孩的儿时玩具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2点敏捷
道具描述:买下一柄属于自己的电吉他是某个小女孩心心念念的梦想,但她的摇滚梦却惨遭父母的反对止步不前,为此,心怀不甘的小女孩只能趁着四下没人时,拿起家里的扫帚激情演奏,用无声的呐喊发泄心中的愤懑,但那个小女孩终究是长大了,这个颇具纪念意义的扫帚,因长时间忘在拟茧房内化作了虚拟物品。
……
看完道具描述的内容后,龙魂领主的嘴角微微一抽,该说真不愧是银钉帮的帮主,这惠惠的叛逆精神都是她自己从小培养的,看着还挺带感。
余晖一世强压下心中想笑的冲动,正经问道:
“你那契约者上门的本事没有,倒是好有胆量想出这番馊主意,能托你的福去白嫖一位龙魂领主的协助。”
“不敢不敢……银钉帮承诺了,只要兄长大人您每次出面坐镇,都会视其难度提供每次至少一万托帕币的出场费。”
小黄连忙放出点好处,本不情愿的余晖一世眼中一亮,但还是按耐激动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啧了啧舌:
“切,才一万?啧,就这点,好歹我和大吹雪不分上下,行吧,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那就答应你的契约者,下一回,你要让她亲自登门道谢。”
“好好好!”
小黄连连答应,余晖一世接过【摇滚梦的开端】,指尖分离出丝丝缕缕的力量,将象征自我认知的印记烙印其中。
呼……东西到手了!总算不用被契约者折腾了,惠惠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就在小黄松了一口气,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时,余晖一世缓缓起身,威严的它一步步走下阶梯,让小黄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要抱头蹲防,却被一个有力的怀抱揽入怀中。
“兄、兄长大人……”
“臭弟弟,以后都叫我哥哥。”
“哥哥……”
小黄如同受惊的鹌鹑,一动都不敢动。
平日里洁癖的龙魂领主,此刻却丝毫不在乎臭弟弟身上的脏污,余晖一世垂下眼帘,伸出前爪捋了捋对方遮挡面庞打结的刘海。
“哼,出去小心点,不要身上总是弄得脏兮兮的,在自家的地盘就算了,在外面被人看见只会觉得很丢人,另外,有人欺负你了就告诉我!在这魔都,除了圣龙没人敢动你!凭依物该用就用!”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嘛?”
“废话!我一个龙魂领主连自己的弟弟都护不住算什么!好了,该滚就滚,添堵任务没结果之前,你就别回来了,我要清理地毯!”
“是,哥哥……”
小黄泪眼婆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展开翅膀,转身离开了领地拟茧房。
抱歉,弟弟,接下来的路,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也有我自己的路……
余晖一世看着自己沾染脏污的前襟与手腕,温和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来人,本领主要沐浴更衣!快点!”
余晖一世的洁癖发作,真是一分钟都等不了,黄昏龙属下们立刻忙碌起来…
五分钟后,泡在浴缸里的余晖一世陷入了沉思,梳理着从臭弟弟口中得知的情报,最终得出了三个结论:
一,不论阿瓦隆公司基层成员的战斗力,作为一方霸主的龙魂领主石涅竟然在占据主场优势下,被伪圣龙艾维修姆斩于马下,即便这其中有以讹传讹的水分在,但也说明了伪圣龙的【法则之力】拥有跨层次作战的威力,此事一旦传开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契约术士对伪圣龙的龙魂契约产生觊觎之心,【夜回酒馆】的魅魔女王莉莉丝仗着掌握的资源,或许受到的影响不大,但拿到劣化权能这张烂牌的纳加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二,小黄能得知多名龙魂领主加入阿瓦隆公司阵营的事,这本身表明了阿瓦隆公司对掠夺地盘的行为不再收敛,对方敢明目张胆地向公众展现武力,不排除是获得了复数伪圣龙的助力获得十足的底气,鬼知道整个魔都的伪圣龙数量一共有几条,魔都十大势力形成不久的秩序,怕不是会进行新一轮洗牌,“龙魂领主”在未来将不再是强大的代名词。
三,阿瓦隆公司如此急于将一块地区纳入势力范围,如果是为了赚取认知资源,倘若运用社会资源与认知技术得当,根本不需要费劲心思将整个华庭高科握在自己的掌中,但看似不缺认知的对方却偏偏这么做了,难道说,渴望获取如此多的认知资源还不够吗,阿瓦隆公司的圣首安德斯该不会是想要整个魔都吧!
……
想到这里,余晖一世不禁全身一阵恶寒,瘫躺在浴缸里的它打了一个哆嗦,哗啦一声,从水中挣扎着起身。
该死!这两个家伙难道都疯了吗!
第203章 谋士以身入局
圣龙,作为人类与龙魂之间沟通的桥梁与代表,在风云变幻的魔都内,目前却仅有创造圣龙安德斯与压迫圣龙琢烨现身,那智慧圣龙吉拉与逆创造圣龙涅迦究竟去哪儿了?
这不仅是连只手遮天的阿瓦隆公司都无从下手的难题,也是认知污染现象至今最大的未解之谜之一。
按理来说,遍布魔都的游戏广告,足以令原作四圣龙早已完成具现化,但另外的两只圣龙偏偏未曾现身。
那么,是否有一种可能,愿意对抗安德斯的圣龙唯有压迫圣龙琢烨,智慧圣龙吉拉与逆创造涅迦其实早已具现化,只是它们根本不愿出面。
掌控【智慧】的吉拉,认为人类与龙魂存在形式不同,由于游戏设定是人类少女尸体所化的龙魂,所以祂对于双方的阵营理解更为深刻,觉得龙魂不该成为人类文明的推手,应该隐去身姿静等消失,可以说是旁观主义者。
掌控【逆创造】的涅迦,由于是黑色狼狗尸体所化的龙魂,祂与安德斯有些相似,不过性格要更加内向不问世事,认为自己主人夏敏学的命令优于一切,但会小心翼翼不让命令发展的结果滑向深渊。
压迫圣龙琢烨作为清除认知污染现象的现实主义者,不可能以袭击人类与吞噬龙魂获取认知,自然而然,四圣龙无法彼此制衡,安德斯可谓是魔都境内最强龙魂,唯一能约束阿瓦隆公司发展规模的因素不多,只有实力较强的认知污染势力与龙魂领主。
分布在魔都各地的大多数龙魂领主,碍于领地拟茧房的规则,基本上是画地为牢各自为战的一方霸主,认知污染势力因认知资源、组织架构与人手资金等诸多条件,也没办法与掌握充足社会资源与认知技术的阿瓦隆公司相抗衡。
两只圣龙一旦选择现身,身为圣龙的它们本身就不可避免地吸引他人的觊觎,可想而知,场面最终往往会演变为引来阿瓦隆公司,理想的结果,八成是被安德斯要求加入自己的阵营,成为手下的一员或者是食粮。
因此,在这个不存在龙魂群岛的魔都,两只圣龙既没有各自在乎的契约者,也没有阻止与帮助安德斯的动机,它们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不现身。
……
余晖一世的呼吸加重了几分,它不确定安德斯的最终目标究竟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安德斯的胃口绝对大的不得了,把整个魔都纳入自己的地盘都不奇怪。
此刻,余晖一世对于纳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终于有所领悟与理解。
它联想到了纳加推广给各方龙魂领主的“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本来以为这只是纳加用来为自己换取认知或者是利益交换的筹码,用于缓解龙魂领主们在人类社会惹出乱子的缓兵之计。
可现在看来,纳加的目的并不仅限于此,表面上她的一番血汗努力得到的结果,依旧是几乎没有龙魂领主支持她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计划,但实际上整套计划的目的之一,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达成了。
余晖一世的呼吸频率不受控地加快,它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大脑正在疯狂颤抖。
安德斯为了获取足以动摇整个魔都虚实边界的认知,必然要扩大旗下势力的地盘,而纳加通过正面击败阿瓦隆公司进而阻止安德斯十分不现实,她早就料到最好的解决方案,便是趁早暗中引导各方认知势力,让它们在未来对阿瓦隆公司形成制衡。
随着时间推移,上升的认知污染浓度使得各地拟茧房的面积越来越大,没有“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的龙魂领主,大概率会因为长久吞噬负面认知,导致认知锚点被扭曲逐渐精神错乱,这些脑子不好使的龙魂领主,很容易被阿瓦隆公司找机会截胡,最终沦为安德斯的食粮。
但采纳她方案的龙魂领主们,或许会因为当下收敛领地拟茧房而实力有所变弱,但长此以往,它们彼此之间将不会再为认知资源过分争斗,保存了更多的有生力量。
相较之下,行动更为激进的阿瓦隆公司自然而然,被凸现成被需要大家为了共同利益合作压制的敌对势力,任何有理智的龙魂领主们,都不可能放任阿瓦隆公司这个眼中钉继续发展下去。
余晖一世懂了,它真的懂了纳加下的这一步棋!
从一开始,到处劝说的纳加就不可能公开挑明,此举就是为了对抗阿瓦隆公司,阻止强大的圣龙安德斯,这会导致弱小的她过早暴露被端上安德斯的餐桌。
为此,纳加只能以“虚实边界的崩塌”会危及人类的认知为理由,游走各地去散播认知污染的知识,促进龙魂领主们与认知污染势力能提前有效发展,或多或少引导这些势力的目光与发展方向,让它们不会被阿瓦隆公司轻易拿下。
余晖一世捋了捋打湿的刘海,恍然大悟:
“认知污染浓度越高,贪婪的龙魂领主就会越意识到精神失常的问题,自然会寻找解药,而阿瓦隆公司不可能会治疗精神失常的龙魂领主。”
“借此机会,你能够筛选出潜在的同盟,并趁机招募你的阿瓦隆反抗军,演变为蚁多咬死象的制衡。”
“真有你的,纳加,为了避免泄密,你甚至连我都不放过,瞒了我这么久。”
……
余晖一世不怒反笑,它拍落前襟的泡沫,眼眸中划过几分沉痛的光芒。
倘若它的一系列猜测成立,这意味着纳加终是选择了“谋士以身入局”,放弃了苟活于世,日后,她与阿瓦隆公司必有台上一战,圣首安德斯必然会铲除作为阻碍的纳加。
也许,纳加不告诉自己计划的全貌,并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为了和避免它被扯上关系,遭到安德斯的报复。
余晖一世觉得胸口有些疼。
找死的蠢货!一旦有人将你供出,你就是安德斯的眼中钉!
明明连吉拉与涅迦都不敢露面,圣龙琢烨也自顾不暇,你竟然还敢到处瞎蹦哒!
混蛋,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为什么你偏偏在我面前保持泰然自若!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多告诉我!
……
余晖一世本就动摇的心,此刻系着的锁链尽数崩断。
作为龙魂领主的它,突然产生了一系列的冲动,想要脱离领地拟茧房的桎梏,想要大声咆哮质问纳加,想要站在挚友的身旁一起迎向炮火。
与此同时,【徘徊梦想的终始点】内
纳加与圣龙琢烨正在私底下碰面,作为学生的纳加,向自己的导师汇报着自己执行现阶段任务的进度。
“琢烨陛下,在下已向大多数中立阵营的龙魂领主,普及了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时代大道的疯领主雪瑛已经被我的契约者契约,让龙魂独立联盟成为了当地的最强势力,北海泾路的白晶、外浦滩的莉莉丝与城中寺的余晖一世,三位龙魂领主均已采纳方案,请问,您还需要我做什么?”
纳加的语气十分谦卑,四肢匍匐在地,垂着脑袋等候下一步的指示,琢烨的眉宇微不可察地皱紧几分。
下一秒,浑身燃烧青色烈焰极具压迫感的红色火龙,瞬间摇身一变,化为一名三十出头的长发美男子,蓝黑色的及腰长发散落肩头,上身穿着灰色风衣与红蓝条纹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贴身长裤,祂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审视着姿态顺从自己的纳加,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般,与嚣张霸气的圣龙琢烨毫无关联。
在《龙魂:学院奇谭》中,圣龙琢烨的人形身份便是一位化名吕清成的小学老师。
吕老师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的蓝色巨龙:
“纳同学,那些同人龙魂的龙魂领主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琢烨陛下,莉莉丝他们很配合您执行的政策,在我拿出【压迫脊刺】为证警告后,到目前为止都很听话,尊敬我,没有祸乱人间。”
吕清成捋了捋自己鬓角的长发,哀声幽怨:
“纳同学,我们都已经相处一个月了,为什么你还是很怕我呢,比起琢烨的名字,我还是更希望纳同学你称呼我为吕清成,吕老师,唉,一个好老师不应该让学生畏惧自己,看来是吕老师我对你的思想教育没做到位啊!”
吕清成委屈地注视着自己的学生,一番话成功地把蓝色巨龙噎住了,纳加愈发怀念起初见圣龙琢烨时对方的英姿,至少那时候的琢烨行为举止还挺气派的。
纳加依旧垂着脑袋,一本正经:
“不是这样的,琢烨陛下,您毋庸置疑是一位伟大的良师,但对于我来说,您是圣龙的身份从未改变,同时,也是赐予我使者身份的上司,我对于您必须持有君臣间最基本的敬重。”
吕清成将鬓角的长发绕到耳后,敲了敲纳加的脑瓜:
“纳同学啊纳同学,该说你是懂事还是古板呢,你的角色设定似乎对于某些事总是过分认真呢,算了,你想怎么称呼随你开心就好,总之,你引导认知污染势力与龙魂领主制衡阿瓦隆公司,为消除认知污染现象帮了我不少的忙,做的不错,谢谢你,孩子。”
“过奖,陛下,这都是身为臣子的我该做的,您是否需要我为您刺探阿瓦隆公司最近关于伪圣龙的新情报?”
纳加注视着吕清成的眼睛,虚实不清的尾巴微微摇摆,后者摇了摇头:
“不必打草惊蛇,下一步去做你想做的吧,纳同学,请不要转移话题,吕老师必须问一个问题,经过这一个月以来的观察,吕老师我很确定纳同学你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好孩子,但你刻意与我保持君臣关系,似乎不止是出于敬重,更像是恐惧呢。”
“对……”
“纳同学,你介意向老师透露一下,你刻意与我保持距离的缘由吗?”
吕清成的语气比起长久的困惑,更多的是带着几分郑重与期待。
纳加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掉的,她还是要告诉圣龙琢烨自己立场的改变。
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纳加与吕清成对视的那双金色瞳孔中,逐渐流露出她身为背叛者的负罪感……
第204章 致敬不完美的明天
第204章 致敬不完美的明天
见心虚的伪装被人识破,蓝色巨龙说出了一直压抑在自己心中的话:
“吕老师,我曾想过和您的关系更近点,甚至是成为您的左膀右臂,但我不觉得自己这个逆徒有资格成为您的学生,我自知自己的思想觉悟达不到您的境界与要求,终究不能陪您走到最后,我怕我自己和您的距离太近,会伤到您的心,妨碍您的伟业。”
“纳同学,听你的意思,你是改变了自己心中对于未来就业的发展方向吗?”
笑眯眯的吕老师没有恼怒,依旧保持着微笑,但不知是不是纳加的错觉,对方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是的,老师,我改变了一些对认知污染现象的看法,我的心中有一问,希望您能为我指点迷津。”
“嗯?说说看,纳同学,你自己对这个世界又产生了什么见解?”
吕老师歪着脑袋打量着纳加,仿佛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某种新的东西。
纳加昂起自己的头颅,鼓起勇气开口:
“吕老师,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我恐惧您所打造的未来!我并不是赞同安德斯摧毁虚实边界,我只是觉得认知污染现象的消失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件好事的同时也是一件坏事,您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所导向的结局,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归自然,但这也意味着现今魔都形成的人龙秩序将会随同【消亡】,我们与人类共度的时光都将终结!”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我的本能在抗拒,我的内心在质问,这一切是不道德的!对于一些人来说,所见即为真实,那么,身处世界的我们对于部分人来说就是真实的,我知道虚实边界的崩塌会带来巨大的变革与牺牲,但人类社会何尝不是每时每刻面对着变革本身的挑战?”
“我相信人类,相信未来并非是绝望的黑暗,在大势所趋之下,不管我们能否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我们所追求的不该是万象俱灭的空无,留给人们一无所有的记忆!为了可能完美的明天,我们要去鼓励人类和龙魂共同对抗未来的挑战!认知污染现象不只是所谓的灾难,也是无限的机遇,任何人都不能因为恐惧未知与代价,就抹除一颗能够发展出更多可能性的种子,否认它在未来带来幸福的价值。”
……
昂首挺胸的纳加大声诉说着内心的渴望,那是她经历诸多事后自己的感悟,她的眼中闪耀着明亮的星光,纯粹贪婪又执着诚恳。
同人龙魂,你们的心真是傲慢啊……
吕老师的嘴角微微上扬,祂仿佛真的在纳加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的未来,祂回忆起了双方第一次的相见。
那时的纳加以卑躬屈膝的姿态,向自己提出自称为王的请求,之后,借助祂名义上的使者身份,为祂巡查各地的龙魂领主,逐渐以身入局设下引导魔都的阵势。
而祂也逐渐对这个心思复杂得小家伙产生兴趣,指导着纳加如何运用权能【不定】进行四两拨千斤的战斗,参与筹划对方契约者的人脉铺垫。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吕老师上扬的嘴角缓缓收敛,学生通过历练使得自我获得成长不是一件坏事,但老师有必要对涉世未深的学生,告诫他们自我成长的代价。
产生的动摇转瞬即逝,吕清成鼓掌称快道:
“纳同学,你很努力呢,比起一味遵循与追随他人的脚步,看来你终于认清自己渴望奋斗的梦想,吕老师我真是倍感欣慰啊!”
“老师,倘若您坚持令认知污染现象消失,您的契约者与您所经历的一切也将不复存在,为此,您真的不会后悔吗?我、我想知道,您是否能改变主意,击败安德斯之后选择留下来。”
纳加的身体微微颤抖,耳朵耷拉下来,恳求着自己的恩师后退一步。
吕老师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纳同学,你问了一个好问题!我确实舍不得谭同学与张同学,即便是圣龙,我们也对生离死别有所恐惧,但虚实边界的崩塌涉及到了那位,祂是古往今来窥视现实的野兽,是系于所有人头顶上悬挂的利刃,我需要赶在那根绳子崩断前,将人类的脖子从下方挪走。”
“大势所趋之下我们真的能阻挡祂吗?比起系在头顶上难以触及的利刃,我们更应该提前做好撤离与防御的准备!以思想为食的神明,终究不具备人的自由意志,祂无法践行所有人的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顺应民心所向才能日行千里!安德斯不会成功的,逆流而上的您同样会受到阻力!”
纳加毫不退让地上前一步,蓝色巨龙的阴影笼罩在黑发男子的上方。
吕清成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无道理,纳同学,不过,我心意已决,我们彼此真的很难反驳对方呢,正因如此,我们不能冒着令大多数人类付出代价的风险,我不后悔为了人类的安全,做出你眼中相反的残忍行径。”
“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如果我坚持将认知污染现象终结,纳同学,你是否会狠下心阻止吕老师我呢?”
吕老师笑着反问,轻拍一下纳加的肩膀,黑色瞳孔闪烁蓝色火光,来自圣龙的威严一瞬笼罩在拟茧房之中,令纳加浑身剧震,挣扎着倒退数步。
“不!琢烨陛下,您的选择并没有错!你是我的恩师,我不可能对您刀剑相向!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辜负那些在乎龙魂的人,我不想让眠眠对未来的期待再次幻灭!我可以慢慢证明我的观点!”
权能【压迫】的威压搭配发自本能的愧疚与慌乱,令纳加有些胡言乱语。
吕老师的笑容缓缓收敛,语气有点惋惜道:
“慢慢证明?我哪有时间啊,看来纳同学你什么都想要,和我这个现实主义者不同,最为希望的并不是认知污染现象本身消失,而是想要保留让大家尽可能幸福的秩序,你和你的创作者很像,都是优柔寡断的功利主义者。”
“抱歉……我希望您能支持我走上这条道路,支持我们前进。”
纳加的垂下脑袋,吕老师的蓝色瞳孔逐渐恢复深邃的黑色,收起圣龙的威压,他转过身摇了摇头:
“纳加,你不需要道歉,说实在的,你我的创作者年龄不差多少,身为造物的你我从未真实出现过,阅历上又能有多少不同呢,吕老师我啊是注定不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我明白了。”
“唉,纳加,我的路不适合你,今后,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你已经提前毕业了,去走你自己的路吧,不过,至少在安德斯垮台前,希望你与我的路还没有到分岔口。”
背对纳加的吕老师颇为遗憾地长叹一声,没有用纳同学来称呼对方,那话语间透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纳加有些心酸,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至少在共同利益未实现之前,双方还没必要彼此冲突,各自内耗力量。
该说,不愧是圣龙琢烨,这破釜沉舟的觉悟,逆流而行的霸道,真是令龙心悦诚服。
纳加躬身一礼: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老师,我会向您证明我的路并不错误!”
“你等一下。”
见纳加要走,背对的吕老师转过身,黑发的祂重新恢复了圣龙琢烨的姿态,身形高于纳加两倍的祂颇具压迫感,令纳加本能地垂下脑袋,恭敬地等待恩师最后的交代。
琢烨缓缓抬起红色龙爪,捧起后者小巧的脸颊,声如苍雷:
“纳加,你能主动征求我的意见,是因为你的内心爱世人胜过爱自己,这是一件好事同时也是一件坏事,如今看来,你的确是成长了,但以王者为目标的成长程度还远远不够,以你名不符实的身份与位格,哪怕有我的背书也是注定在王选时吃亏的,更别提对付圣龙安德斯了。”
“安德斯那家伙交给我对付,但那第五圣龙的王选不是我的命运,它是脱离原作官方游戏规则之外的领域,更适合身为同人龙魂的你,阿瓦隆公司作为认知污染现象的幕后推手,一定不止进行了可控性衍生造物的非法认知实验,其他伪圣龙的出现都是由此而生的隐患与挑战,你要警惕那王冠是真是假,有没有埋伏。”
“你既然想在其他人之前拿到王冠成为赢家,就必须理解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真正的王者有时不能顺应民心,要学会逆流而行,什么时候你能拥有为了实现目标不顾一切的觉悟,到那时,你才有可能成为……”
……
琢烨的话刻意停顿了一下,纳加没有出言打断,任凭对方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
而琢烨伸手一探,【压迫脊刺】从纳加的四次元鬃毛自行钻了出来,琢烨双手合十,将【压迫脊刺】合握在掌心,顿时,祂身上的青色烈焰全部汇聚,通过指缝大量涌入进掌心中,半响之后,琢烨才将【压迫脊刺】放回纳加的四次元鬃毛中。
“到那时,你才有可能成为最接近圣龙的存在,赢下那位神灵的冠冕,从那些老鼠策划的龙魂游戏中胜出。”
琢烨语重心长的嘱咐,令纳加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远方。
拟茧房的空间产生了一种人去楼空的空寂感,怅然若失的琢烨喃喃自语:
“纳加,如果我失败了,这剩下的路,就靠你继续为我走下去,你这逆徒,为了不完美的明天,愿你有一天,能持有与我为敌的觉悟。”
琢烨祝福着自己这名提前毕业的学生,感叹祂自己从不可一世的霸者沦为了念叨徒弟的师傅。
唉,该去谭同学的母校了,听说,那里有一只帘龙成为龙魂领主后,蛊惑老师在上课时对学生们宣传自己,真是损害教育行业的毒瘤!
圣龙琢烨思索着,同样离开了拟茧房。
第205章 认知污染症候群
第205章 认知污染症候群
进入九月下旬的魔都似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仍然没有改变多少,可某些天生足够敏感的人会猛然惊觉,周围的环境与人群的流动变得有些不对劲,不知从何时起,部分人流密布的室外区域会经常出现一些行为举止怪异的人。
他们往往会长时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外界刺激变化缺少正常反应,明明彼此交头接耳的距离很短,但交流时说话的声音却很大声,
他们表情各异,偶尔会兴奋地说出一些酷似游戏技能招式的羞耻台词,更有反应激烈者,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怪叫一声,如同见鬼一般摔坐在地。
半个月的时间内,这些行为怪异者们的规模,从两两三三的小队扩充为十几名的团体,他们配合有序,一队人马退出某个区域后,立刻会有新一队人马填上空缺,如同车站里轮流接受检票等候上车的乘客们,循环往复上面的过程。
更诡异的是,几乎九成九的路人都对这些区域内发生的怪人怪事视若无睹,他们的行径路线会本能地忽视与绕开,就像是身处在毫无关系的不同空间,哪怕这些区域已经悄然无息地占据了部分交通主干道的路口与街巷。
没错,这些人便是阿瓦隆公司的新手契约术士,经过半个月的浸染,原本普罗大众之中只有对龙魂游戏与游戏广告认知印象较深的玩家,才能被转换为契约术士。
现如今的九月下旬,认知污染浓度已经发展到了,允许天生对认知污染感知敏锐的无关者,在不熟知龙魂游戏为何物为前提,便能目击并踏足拟茧房。
而这些无关者大多为闲着没事干的玄学家和有着冒险精神的都市传说爱好者,闻讯而来的他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很容易被阿瓦隆公司的丰厚待遇诱惑,招募并收拢为组织的基层成员。
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对认知污染无法坦然处之,过分极端的敏锐不是一种先知先觉优势的,而是一种常人难以感同身受的痛苦。
一些对认知污染的感知奇异的异类,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的精神对于认知污染的反应,更像是各种奇葩的过敏症患者,这便被阿瓦隆公司的某位学者,称之为“认知污染症候群“。
医学中心的某个精神病院
印有白底蓝纹的里姆多疗养院标志的救护车,缓缓驶入了精神病院的停车场,坐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位的是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二人的脸上皆是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疲惫,司机一侧的脖颈上还留有着明显的抓伤,从伤口鲜红的结痂状态来看,似乎是伤者刚刚与他人经历了不愉快的摩擦。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看了一眼导航画面道:
“下一个上门回收目标应该就是在这!老兄,核对一下地址,咱们要开工了!”
坐在副驾驶的助手点了点头,拿出手中的平板电脑核对资料。
“好,我看一下……地址没有问题,黄耀瑜,男,患者16岁,患有中度自闭症、妄想症与自残倾向,病房在七十八号,最近病情有向重度加重的呓语,幻想出来名为白瑜的化身。”
听完同伴的描述,司机不禁皱眉龇了龇牙,他打开车门,从上衣内衬口袋的烟盒中取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又来,真麻烦,为什么非要折腾咱们擦屁股!哎,咱们走吧!希望这家伙不是一个难缠的疯子!”
坐在副驾驶的同伴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念之间,二人的身侧便有两只黑色飞龙随之现身,它们的体长大约五米,身形瘦削,口衔死神镰刀,体表覆盖生长着一层苍白骨质的骨架甲胄,这层甲胄并非如指甲般是自然延伸的结缔组织,更像是“皮包骨”的相反状态——“骨包皮”,它的骨架从瘦削躯体中挤了出来,刺破表皮于体外构成这副扭曲的姿态。
两只黑色飞龙现身后,缓缓看向各自的契约者,那双异常的眼睛,不禁让人类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黑色飞龙上半张头部的甲胄宛如光滑的头盖骨,在白骨的眼眶中是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浊双眸,眼白部分是病态的黄疸色泽,瞳仁闪烁着反差极大的蓝色幽光,让它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活过来尚未腐烂的病龙尸体。
两人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感觉继续对视下去,自己的眼睛会疼。
司机将口中未熄的烟蒂丢在地面踩灭,下令道:
“渡灵龙!带我们去找黄耀瑜。”
“好,遵循契约,你们寻找的痛苦之人在那儿……”
渡灵龙点了点头,它低吟一声,松开口中的死神镰刀,而那柄镰刀并没有应声落地,相反,它缓缓悬浮半空,刀刃迅速朝向了一个方向。
一行人便跟随着镰刀的指引进入了精神病院。
七十八号病房内,身形瘦削的黄耀瑜静静靠在轮椅上,这是一具年轻却身心脆弱的无力身体,颧骨凸出,皮肤苍白,哪怕是最小号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仍然能刷新他人印象中对于宽松一词的定义。
男孩儿已经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有两年的时间,今天他照例透过被微风吹起的半透明纱帘,每日望向窗外那棵随风摇摆的小树。
那是一棵树干碗口粗的小树,是今年新种的,因为所处位置有点偏,园丁浇水施肥总是顾及不到它,对比其他同一时间栽种的同伴,小树看上去总是病恹恹的,营养不良。
黄耀瑜虽不知道今年栽种的小树们是什么品种,但时节已然入秋,小树下半端树杈上有了一些泛黄的树叶,部分较早生长的树叶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枯叶。
黄耀瑜很担心它能不能挺过今年的冬天,有时,他下意识觉得这棵小树为数不多的叶子,随时能被一股大风扫落到地面。
魔都作为沿海城市比起内陆城市,夏季向来是比较多风,好在今年没有任何台风登陆,晴天很多,这棵小树没有倒下,老天爷饶了它一命。
黄耀瑜就这样痴痴地望着一束阳光透过小树的叶片,眼神似在等待又似在思考。
过了半晌,黄耀瑜拿起怀中的画册翻开新的一页,抬起画笔对准树叶,速写着叶片发光的样子。
不到十分钟,今天的一幅速写便完成了,但黄耀瑜对此并没有太多欣喜的感觉,他抬起右手,用力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自从他能看到自己臆想出的化身开始,不时总有内容虚实不清的各种资讯,无形地穿过了他的耳膜,于他的脑海中播放回响,他的脑子就如同一台无法关闭的收音机,不得不一天二十四小时被动地接受着各种的电波。
有时,黄耀瑜能判断出资讯的内容是电视里经常播放的洗脑广告,有时,黄耀瑜能感受到某个陌生人强烈的念头与情绪,不过,最清晰强烈的内容,往往是他没有自我发觉就会凭空蹦出来播放的心声。
现在他的脑海里,便有多个以“旁观者的角度”的声音,如此播放着:
“这是第75天了,父母没有探病来看黄耀瑜,估计,他家人的精力与注意力,应该是都放在了家里新出生的小妹身上吧,真可怜。”
“也是,小妹是正常人,而他这个哥哥却是一个听不懂人话还能看见巨龙的疯子,这换成哪个家庭都受不了。”
“难道他一辈子的归宿就是在精神病院吗?不,他不要!”
……
听着那些“旁观者的话语”,黄耀瑜的眼眶逐渐湿润,抓挠额头的手指愈发用力,他恨不得在脑袋上徒手戳出一个洞。
“为什么……我听不懂……到底……还要多久……”
黄耀瑜自我拷问着,做着无用的痛苦挣扎。
这时,一道穿墙而来的龙影打断了脑海播放的心声,那是一只口中叼着水果篮的小白龙,有着黄色飞翼与棕色龙角,它是如此活灵活现,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走过来,
看着小龙那副笑眯眯的愉快表情,黄耀瑜心中一直压抑的愤懑不安逐渐失控。
“主人我去拟茧房给你找了一些水果!你快尝尝!我今天遇到了……”
话语戛然而止,黄耀瑜冰冷嫌恶的眼神,令化身的瞳孔猛然骤缩,后退一步。
“白瑜,请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你是我濒死时的幻想,是一场疯狂的梦,还是我彻底疯了?”
“……”
被称之为白瑜的化身保持着沉默,一动不动。
迟迟无法出院的煎熬与苦等,使得黄耀瑜的情绪更加激动,坐在轮椅上的他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发疯般嘶吼:
“不要回答我认知污染,我不理解那是什么!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你,我却能摸得到,为什么我又被一个人留下……”
黄耀瑜抬起食指用力搓揉自己血丝的眼睛,一次,两次,十几次,眼中闪过错乱的光影与血管的线条……
直到咬破的指甲将眼皮划伤,血液从搓红眼圈滴落,剧痛难耐后,黄耀瑜这才停下,悲哀的是,他面前的小白龙仍然没有消失。
面对被否认存在的无端迁怒,白瑜早已习惯,无法阻止对方自残行为的它,平时只能闭着眼睛强装镇定,它将口中的水果篮放下,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对方躁动不安的情绪。
“主人,我就是陪伴你的存在,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我们是……”
突然,病房的房门被人用力敲响。
黄耀瑜眉头一皱,莫非是路过的值班护士又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所以想进来查看他的情况?
“来人了,快藏起来!”
见有人要来,黄耀瑜下意识挥手赶人。
“可是,别人也看不到我……”
“唉……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白瑜眼中的光芒变得暗淡,无奈,只能遵循契约的命令隐去身形。
第206章 树杈大了,根就见不得光了
第206章 树杈大了,根就见不得光了
不等黄耀瑜回应门外的敲门者,病房的房门就被先行推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
见来者不是他熟悉的父母与护士,黄耀瑜强行平复内心的不安,问道:
“你们是谁?有事吗?”
“你好,我们是里姆多疗养院的接送人员,您的家人让我们接您过去。”
“这是我们的证件,还有家属亲笔签署的文件。”
两人的脸上带着笑意,但动作却很粗暴,直接将文件塞进黄耀瑜的怀里。
黄耀瑜低头看向文件,大致内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转院手续,文件末尾的署名栏处毫无疑问是他父母的字迹。
不,不对劲儿,就算是办理转院手续,父母也应该提前通知他一声的,难道他真的被他的父母放弃了?可是,署名栏的字迹……
黄耀瑜的瞳孔骤缩,情绪激动的他将文件甩到一边:
“不!我父母答应过的,他们不会丢下我的!你们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里姆多疗养院!”
“啧,就烦你们这种长脑子的疯子。”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丝毫不给黄耀瑜梳理答案的时间。
“少废话!跟我们走!”
黄耀瑜想要按下病房的报警按钮,但膀大腰圆的两名中年男人速度更快,他们前后夹击,将手臂架住黄耀瑜的腋下,轻轻松松就将瘦弱的他抬在半空。
二人配合有序,用沾染麻药的手帕捂住了黄耀瑜的口鼻,本就没有反抗之力的黄耀瑜,眨眼间便晕了过去,画册从他的怀中掉落在地。
白瑜本想强行违抗契约的命令,现身阻挡两名绑架犯,但他们身侧那两只气息强大的渡灵龙,却令弱小的白瑜不得不为之忌惮。
“行了,走吧!”
捂住黄耀瑜口鼻的中年男人,对着同伴打了一声招呼,后者点了点头,下一秒,一团蠕动的猫形黑影,从他脚下的阴影窜了出来。
白瑜完全不知道那道影子是从什么时候存在于那里的,当白瑜想观察猫型黑影时,它的视线却被一种奇怪的力场扭曲与分散,视线难以聚焦观测出目标的清晰形体。
“谬影!我命令你,改变路人与监控系统的观测结果!让他们看到的是,我们正常地办理了转院手续,带着病人离开这里!”
面对主人的下令,猫型黑影很明显地颤动了一下,那蠕动的影子形体从地板的平面中缓缓上浮,凝实出立体的小猫形状,两团乒乓球大小的橙黄色光团在漆黑的阴影中点亮,似乎是猫型黑影的眼睛。
它的“视线”在黄耀瑜与中年男人之间交替,橙黄色光团暗淡几分,猫型黑影蠕动着做出摇头的动作,发出一声空灵哀婉的喵叫,它抬起一条蠕动的前肢触须,轻抓着中年男人的裤腿,似乎在求情。
“唉……行了,谬影,你该明白,越大越风光的组织,背地里越需要有人干脏活累活,这是我们各自的命,快点吧,我想早点下班休息。”
见自己的主人无动于衷,猫型黑影垂下脑袋,身形融化并扩张成一张遮天盖地的幕布,它在一瞬间将周围的光线遮蔽吞没。
当白瑜的意识从昏暗的恍惚感中脱离时,病房内已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徒留地板上那黄耀瑜的画册。
“里姆多疗养院……竟敢伤害我的……吼——你们死定了!”
白瑜的瞳孔泛上血色,它嘶吼着冲出病房,但一切为时已晚,停车场内那辆绑架黄耀瑜的救护车已然驶离。
因为契约者黄耀瑜陷入昏迷且双方距离过远,白瑜甚至无法通过契约的联系,精神感应对方当前的位置。
白瑜试图在停车场追踪绑架犯遗留的认知气息,寻找主人黄耀瑜的踪迹,但那猫型黑影的认知污染却能影响观测,让踪迹与周围环境的认知气息混杂在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白瑜并不傻,这两名绑架犯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契约术士,仅是一只渡灵龙的实力就足以碾压它,如果当时自己鲁莽冲出去解救黄耀瑜,只有送菜的份,可白瑜没能预料到,那两名绑架犯居然会命令猫型黑影清理了作案痕迹。
从绑架犯能提供合法的转院手续与流畅的绑架流程来看,对方不仅是有备而来的惯犯,身份背景还很惹不起。
不知道这些绑架犯是听谁的命令,为什么会盯上它病恹恹的主人?
没有契约者的认知供给,它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
只感觉天塌了的白瑜趴倒在地,四肢无力,眼眶里满是绝望的泪花。
突然,背后传来了陌生的询问:
“你在哪里颓废什么呢?小可爱?”
“谁在那!”
本就不安的白瑜吓得全身毛发炸开,它立刻原地一转,朝向身后发出警告的低吼。
可能是那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搭配白瑜的可爱长相有点反差萌过度。
声音的主人不禁笑出了声,一道无声的电光闪过,一只皮毛有着深浅条纹的棕色龙魂,从白瑜的面前大摇大摆地现身,笑眯眯的它神态看上去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自称其娜的陌生龙魂朝着着白瑜哈哈大笑:
“小可爱,别害怕,我叫其娜!我刚才路过碰巧看见你的主人被带走,需要帮助吗~”
“你是谁?难道你和那群绑架犯是一伙的?”
“不不不,我和里姆多疗养院那帮不做人的可不对付,我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特派员,负责代表组织对外巡查魔都各地,搜寻与引导像你一样需要帮助的小龙魂!”
自称其娜的陌生龙魂咧开嘴角,笑容如沐春风。
“龙魂独立联盟?那是什么?我不想了解,请你离我远一点!”
白瑜一步步后退,随时准备见势不妙立刻开溜。
其娜不顾白瑜的警告,闪身出现在了它的身侧,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不等白瑜做出抵抗,其娜便张开翅膀重重搭在了白瑜的肩膀上。
其娜依旧毫不见外,继续与白瑜套近乎:
“别着急拒绝嘛,小可爱!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了,咱们这不就认识了嘛~”
“你你你!”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白瑜十分惊恐,它敢肯定对方的实力远超它。
其娜垂下脑袋凑近白瑜的耳边:
“好了好了,白瑜小兄弟,你真的没有兴趣为了你的主人听我说几句吗~”
没有人喜欢死缠烂打的推销,但对有相应需求的人来说是正中下怀的,其娜这热情滑腻的推销员式口吻,虽听上去很烂俗讨厌,放在这个时候却格外管用。
白瑜眉头一皱,它的活动范围平时不曾远离自己的主人,对于魔都的认知污染势力毫无了解,事到如今,白瑜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耐着性子,听对方讲什么。
白瑜强行平复躁动不安的内心,主动询问:
“好吧,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愿意了解你们那什么联盟,如果我想救回我的契约者,你们想要什么?”
“要什么?不不不,我都说了,我们对你的帮助是无价的!我们龙魂独立联盟可是致力于帮助龙魂争取话语权的公益性团体!”
“别弯弯绕绕了,代价到底是什么?为了认知还是让我加入你们?”
白瑜眼眸微垂,对方敢没有一点图谋就是在扯犊子,只是,如果其娜不是为了招揽成员与获取认知,这事态的发展就超出了它的掌控。
怀疑的目光简直不要太明显,其娜露出委屈的表情:
“哎呦,小可爱,别那么看着我,真是让龙伤心呢~总之,带走你的创作者的那群人来自名叫里姆多疗养院的认知污染势力,其院长里姆多可是一名龙魂领主,是和我们盟主大云海游云平级的强者哦!”
“你能让盟主大云海对付里姆多吗?”
面对白瑜天真的傻问题,其娜翻了个白眼:
“实不相瞒,让我为尚未加入组织的你,立刻申请武力支援真的很难~即便我能拉来盟主来对付里姆多,就算单体打得过,但想要应对领地拟茧房的领域限制,除了运用碾压级别的武力与取巧的特殊力量以外,哪怕是琢烨都不可能救回你的主人!”
“拜托了,其娜,我愿意加入你的组织!我不在乎代价是什么,为了黄耀瑜,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白瑜的耳朵耷拉下来,其娜嘴角一扬:
“好啦!不逗你了,我能帮你的不多,但我会给你两个地址,一个是里姆多疗养院的所在地,一个是我们组织中智者大人的地址,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要向智者大人提及我,为了你的主人向智者大人拼命求援。”
“智者大人?那是谁?”
白瑜一头雾水,但其娜一边说着,一边强行将某个硬硬的东西塞进了它的掌中。
“听好!小白瑜,智者大人是组建我们龙魂独立联盟的精神导师!她是蓝鳞光翼,白发金瞳的温柔巨龙哦!如果你上门找她求求情,多在态度上下点功夫,她说不定会心软答应直接帮你呢~”
说完,其娜调皮地朝着白瑜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小白龙柔软的脑门。
“我……”
不等白瑜想问更多问题,其娜便龙翼一扇,化作一道电光原地消失。
眨眼间,其娜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周围的空气中。
“小白瑜,那什么我还有急事,拜拜喽~”
顾不上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感觉,白瑜这才低头看向掌中,其娜留下的两件东西,一件是写好地址的纸条,另一件是藏有认知信息的金色光羽。
“阿瓦隆反抗军?”
解读信息后的白瑜,清澈的双眸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第207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207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外浦滩【夜回酒馆】第三层
粉红色的暧昧灯光穿过纱帘,凹凸有致的身形若隐若现,魅魔女王莉莉丝正以一个双腿并拢撅屁股的妩媚姿势,侧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你们真的不过来吗?”
莉莉丝难耐躁动地轻喘一声,毫无威严朝着下方跪坐一排的魅魔龙们勾了勾手指。
那条细长摇摆的叉状尾巴如同一只威吓入侵者的毒蛇,又似一根不安分的手指,挑逗、撩拨着所有魅魔龙忍耐的心弦与极限。
终于,几只魅魔龙按耐不住主动走出,神情无比认真的它们捏了捏双拳的骨节,勇敢地抗下同伴们无法承担的重担,掀起纱帘,俯视着背对它们毫无防备的女王。
在这一刻,莉莉丝是如此感动着魅魔龙们的大力侍奉,渴求着有人能化解她这份难以言喻的孤苦。
“啊!痛死我了!”
“快点,你们快过来把这条乱动的尾巴按住!”
“嘶……我的裙子要捅穿了!tm的!纳加,纳加还没到吗!”
……
莉莉丝声嘶力竭地哀嚎回荡房间内,毫无女王大人的威严与优雅。
别误会,在差值变量的影响下,魔都内没有任何龙魂可以做到脱裤子。
之所以魅魔女王如此痛苦,只因不知为何,在一小时前,莉莉丝只感到自己的尾巴突然一阵麻木,没过多久,它的尾巴似乎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它开始不受控地乱动挥舞,不仅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死结,还用锋锐的叉状尾刃,老是扎她这个主人的屁股。
每当魅魔龙们想要上前帮忙解开死结,这条龙魂领主的叉状尾巴都会爆发出强悍的力量,将靠近的魅魔龙们一个个掀飞。
有时,锋锐的尾刃还会在魅魔龙们的体表上,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导致魅魔龙们不敢接近,莉莉丝也只能以一个双腿并拢撅屁股的屈辱姿势,让这条不听话的尾巴远离自己的屁股。
随着时间推移,莉莉丝能明显感受到那种麻木,正在向它的翅膀部位延伸!不能再这么放任发展下去!
龙魂领主的手指刺进床垫,十分抓狂:
“老天爷!纳加怎么还没来!快停下啊!”
莉莉丝崩溃的泪水夺眶而出,奈何龙魂领主的力量无比强悍,不安分的叉状尾巴又一次甩飞了一众魅魔龙们,闪烁寒光的利刃似是出于报复,突然倒转方向,电光火石间朝着莉莉丝的后脑勺刺来。
千钧一发!一道流光及时赶到,释放【冰封爪】冻住了叉状尾巴,制止了莉莉丝把自己斩首的闹剧。
到场的纳加头一次见这位魅魔女王大人如此丢人,不禁笑出了声:
“莉莉,哈哈!你怎么自己打自己?”
“别笑了,救命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尾巴不听使唤,翅膀也出问题了!”
撅屁股的莉莉丝连连哀嚎,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她麻木的翅膀开始抽搐,也出现了不受控的征兆。
纳加眉头一皱,她见过有龙魂领主因认知锚点扭曲变得精神失常,但从未见过这种部分肢体失控攻击的情况。
权能【不定】发动,如同x光一般检查着莉莉丝的魂体结构,当纳加的视线集中在莉莉丝的臀部上时,除了被叉状尾巴切割的伤口以外,她发现莉莉丝大腿外面的裙摆布料上,有一块正在散发不祥气息的紫色污渍,与污渍肢体接触的部分皮肤上,已经被渗透出了蜘蛛网状的侵蚀纹路。
“别乱动,莉莉。”
纳加眉头一皱,抬起指甲划开裙摆,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粘有紫色污渍的布料撕了下来。
“纳加!你、你怎么能撕人家的裙子!”
“别瞎想,出问题的不是你,就是你的裙子!”
伴随那块有大问题的布片脱离肢体接触,莉莉丝皮肤上蜘蛛网状的侵蚀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失控乱动的尾巴与麻木的翅膀,开始恢复肢体控制。
纳加展开金色光翼,释放出柔和的圣光治愈了莉莉丝与魅魔龙们的伤口,莉莉丝揉了揉有点凉飕飕的屁股,确认自己一点事都没问题后,忍不住展开怀抱,抱住纳加的脑门狠狠亲了几口。
“噢噢噢!谢谢你,亲爱的,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行了,给我下来,正经点!这不是认知锚点扭曲,你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它通过皮肤接触渗透进了体内,影响了你的魂体结构。”
纳加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抹了抹脸颊,用念力将那块有问题的布料碎片悬浮半空,莉莉丝仔细审视着,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纳加,我看不到毒,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龙魂领主无法感知到?奇怪,运用权能【不定】,我可以清楚感知到有毒素被沾染在了这片布片上。”
“总有刁民想害朕!可恶,究竟是谁对我下毒的?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莉莉丝愤怒地双臂交叉,敢她这个龙魂领主下黑手,对方肯定不是一般龙魂。
纳加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这种毒,但我可以肯定,这一定出自某种强大同人龙魂的特有毒素,这种毒具有无色无味的隐蔽性与强烈侵蚀的渗透性,有人事先将这种毒涂抹在了【夜回酒馆】的某个地方,你的衣服蹭到后这才导致你的中毒,告诉我,你今天都去哪儿了?我们必须追踪源头,避免有其他人因此受伤!”
“呃……这个……”
莉莉丝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心虚瞥开的小眼神避免与纳加对视,让后者十分不悦:
“听着,莉莉,这代表有人盯上了你,你今天真应该庆幸,你的皮肤因为隔着布料所接触的剂量不多,不然,别说是你的尾巴与翅膀,谁知道,现在的你会不会因中毒变成了大开杀戒的疯子。”
纳加言辞俱厉,无奈,莉莉丝长叹一声:
“好吧,我今天没有去哪里,除了去二层增加信徒,就是在包间与顾珺见了一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她走的太近,但你应该明白,你是后来者,我是【夜回酒馆】的领袖,顾珺又是我的金主,我不可能回避她。”
纳加皱紧的眉头松弛几分,但还是没什么好气道:
“莉莉,你真觉得我像是因为你和顾珺交流一次就会吃醋的龙吗?”
“你居然一点都不会为我吃醋?啧,没意思!”
莉莉丝撅着嘴,扭过头,纳加真诚地注视着她:
“我不吃醋,是因为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啊!莉莉!”
澄澈的金色瞳孔,让堂堂龙魂领主老脸一红:
“你切,我们、我们去调查下毒的人!”
说完,红着脸的莉莉丝一溜烟飞出房间,纳加瞄了一眼布片,将其藏入四次元鬃毛内,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夜回酒馆】的二层
大概是因为表演结束又过了晚高峰的缘故,【夜回酒馆】内的顾客们散去大半,只有十几名,正在前台偷懒摸鱼的嘣三与烽火,见纳加与莉莉丝一同出场,吓得连忙缩起脑袋,装作工作很忙的样子。
纳加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嘣三和烽火,它们两个在你这里还好吗?”
“它们两个啊,凑合吧!反正有莫哈布兜底,我也懒得管除了财政以外的事情,别担心,有你这层关系,我不会饿着它们的。”
莉莉丝耸了耸肩,一副甩手掌柜的摆烂态度。
就在纳加还想问一些关于【夜回酒馆】发展现状的问题,某只情难自制的火龙便从吧台后跨栏冲出。
前台经理莫哈布以一个潇洒的单膝滑跪半路杀出,她捧起莉莉丝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沙哑的喉咙用近乎咏叹调般的口吻,主动示爱道:
“啊!我尊敬的女王陛下,您终于聆听到在下纯粹的祈愿了吗?于凡尘行走的您,即便没有聚光灯时刻照耀,还是如划过夜空的星辰一般美丽闪亮!”
望着粉红色爱心几乎蹦出眼眶的凶恶火龙,觉得气氛尴尬的纳加后退几步,决定拉远点距离。
莉莉丝捂嘴轻笑,语气与表情中没有厌恶,没有欣喜,有的只是玩味。
莫哈布尾巴摇了摇:
“莉莉丝陛下,我对您的心如初生烈阳般赤诚,请问,您今日是否赏光,和在下小酌一杯呢?”
“改天吧,我和我的这位同僚有相当重要的事谈,为此,顾珺今天还找过我呢。”
莉莉丝的最后一句话令莫哈布眼光闪烁,瞥了一眼吃瓜看戏的纳加。
纳加并不知道莫哈布审视自己的目光有什么想法,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打了声招呼,那对金色光翼令莫哈布的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将莉莉丝的手放开。
“那在下就不打扰女王陛下您与老友叙旧了。”
莫哈布语气恢复正经,起身点头一礼,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纳加略带欣赏地看着莫哈布离开,调侃道:
“莉莉,我看莫哈布这条龙挺会审时度势的,既然这么努力追求你,你为什么不给它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可惜,撮合情侣的纳加惨遭当事人一记白眼。
“别开玩笑了,就是因为这家伙太会审时度势,所以,我才不可能答应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接受那种能陪我一路到底的纯爱!”
“哦?既然你看得出来莫哈布的心思,又不可能接受它,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你刻意与它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该不会是想白嫖劳动力吧!”
“呵呵,我可是玩弄人心的魅魔啊,难道你就不好奇,这个很会审时度势的家伙,为了追求我这个无法实现的目标会一路走的多深吗?”
莉莉丝嘴角上扬,恶魔的锋利犬齿反射着寒光。
第208章 乱世瘟毒
第208章 乱世瘟毒
【夜回酒馆】的某个包间内
莉莉丝与纳加来到与顾珺会面过的包间,看上去魅魔龙们将包间内收拾的干干净净,但当纳加发动权能【不定】后,银色圣光如同紫外线灯一般,将一些凡龙不可见的认知痕迹显形出来。
很快,搜索一番的纳加便发现与那布片上一致的紫色污渍,它出现在了包间的茶几上,轮廓形状大约是一个扭曲的方形,很明显,茶几上不久之前放置了对应的方形物品。
“莉莉丝,这里原来放了什么东西?”
纳加转头示意莉莉丝,后者顿时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顾珺今天上门给了我一个礼盒,那盒子就是方形的,说是里面装有增强身体机能的龙魂加护,我收下后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让魅魔龙送进库房了。”
“糟了!快!”
纳加预感不妙,来不及解释,拉着莉莉丝的手飞快往外赶,让反应不及的对方几乎是被一路拖行。
【夜回酒馆】的库房
刚刚进入,莉莉丝与纳加就被映入眼前的“尸体”惊得顿住,就见一只魅魔龙横着浮在半空,它的上半身像是一大堆完全融化的彩色蜡烛,在温度冷却后,不同的色彩混乱交织在一起看不出原状,而这团融溶物现在化为了一大团互相纠缠的活性污泥,主体颜色偏向紫色与黑色相间。
而在距离浮空尸体不远处的置物架上,一个方形盒子静静摆放在那里,如果没有人进入库房,恐怕,好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正在发生的异状。
那团不定型的活性污泥在光线的照射下,液态表面反射着油性色泽,并缓缓释放着能够折射光线的氤氲光晕,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同化着“尸体”剩余的下半身,受到寝室的下半身肢体不时神经反射般地自行抽搐,还如莉莉丝的尾巴一样失控攻击着周围。
在纳加与莉莉丝进入库房后,那团活性污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道的水蛭,放弃了正在同化的尸体,悬浮于空的它蠕动着两端朝门口接近。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莉莉丝被吓的花容失色,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她十分确定,那团活性污泥就是由魅魔龙所化。
纳加不由一阵哀伤:
“唉,咱们来晚了,那只魅魔龙没救了,莉莉,你站远点,我可不确定这个毒素怪物是否具有智能。”
“你、你能对付那玩意儿?”
“别担心。”
纳加笑了笑,伸手朝着活性污泥虚空一握,权能【不定】借助【光翼幻射】施展万千光羽,光羽首尾相连化为一道道隔离认知污染的琉璃光带,如时间暂停一般,将其连同一片方形空间禁锢于原地。
“这不是暂时性的禁锢效果,等等,你明明没能克服你的贫血症,啥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莉莉丝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纳加,总觉得相较于上一次见面,纳加变得好像更加地自信与威风了。
纳加苦笑一声:
“唉,没办法,魔都认知污染浓度最近上升了一番,虚实边界的裂缝越大,连同我的权能【不定】的认知消耗也大幅度降低了,我的认知用量没有提高多少,但实力不比你这个龙魂领主差多少了。”
莉莉丝并不理解那苦笑的意味,只以为是对方在洋洋得意,她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就你是同人龙魂界的大哥大!这玩意儿你爱拿到哪里研究,我都不管!总之,别放在我这里!我要去找顾珺那货算账!”
一想到,纳加若是来晚点,中毒的她会也变成这种不可名状的怪物,自己还不如以一个美美的样子去死。
就在愤怒的龙魂领主想去找顾珺讨说法时,纳加一把拽住对方的尾巴:
“莉莉,你等一下,冷静点!”
“冷静个锤子啊!死的可是我的手下!如果你的契约者要是被人杀了,你脑子能冷的下来吗!”
“但……”
“哦哦哦!我忘了,连吃醋都不会的你,可是一个舍生取义的疯子,哼!”
莉莉丝一通阴阳怪气的泄愤,让纳加瞬间血压攀升,细长的龙尾一把卷住死魅魔,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莉莉丝刚想发动【爱欲】,视线就撞上了充斥杀意的血红双瞳,燃烧青色烈焰的纳加迎面怒视:
“莉莉丝!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你tm闭嘴乖乖听老娘把话说完!
“还有!我喜欢我的契约者!我不准你拿她开玩笑!我费尽心机引导魔都的认知污染势力如何发展,还不是在保护你们!”
“你以为圣龙琢烨直到现在为止,都没对你这只诱惑人心的死魅魔下手是因为什么!为了让你稳坐钓鱼台,我tm昧着良心为你向琢烨塞了多少谎话!你没资格在这里颐指气使指责我!听清楚了吗!”
……
纳加低沉的嗓音混合了悲愤的咆哮,她的面目极度狰狞,但努力抑制着自己焦躁的情绪,被吓懵的莉莉丝缩起脖子机械地点了点头,令纳加血红的瞳孔恢复金色。
纳加长叹一声,坐下来抹了一把脸,继续道:
“莉莉,你了解我,我放不下虚实边界,别怪我跟你发火,我不想和你闹掰!更不想拿你的命开玩笑!
“平衡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夜回酒馆】与龙魂独立联盟是现阶段发展规模,勉强能遏制阿瓦隆公司向北边扩散的堤坝!顾珺是很任性的金主,你激怒她的莽撞行为会毁了现在的大局!”
“我的傻姑娘,好好想想吧!你的【夜回酒馆】是由顾珺提供资金扩张的,顾珺脑子又不傻,她有必要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暗算你吗!有没有可能这是其他认知污染势力在企图栽赃陷害她,有人希望你与顾珺闹掰,坐等收渔翁之利!
……
纳加轻轻戳了戳莉莉丝的胸口,气的龙魂领主脸颊鼓成了河豚,但莉莉丝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莉莉丝双臂交叉,不太服气:
“纳加!你怎么肯定一定不是顾珺干的?又不是所有同人龙魂都会用毒,最有可能影响到伪圣龙领主的,唯有伪圣龙!顾珺家的伪圣龙尼德霍格就会用毒!”
面对莉莉丝的蠢问题,纳加被气笑了,低头瞄了一眼对方胸膛凹凸有致的双峰:
“莉莉丝,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就是用毒的?你只需要向你的毒液囊中添加少量【爱欲】力量,你就可以隔空操纵人类的荷尔蒙,进而让他们崇拜你提供认知!花式用毒的龙魂多了去了,非伪圣龙位格的高手也肯定有。”
“呃………你不许看啊!”
莉莉丝僵了一下,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
这时,纳加用念力将置物架上的方形礼盒取了下来,托举到莉莉丝面前,吓得对方一惊,连忙后退两步。
“纳加,这么危险的东西,拿远点啊!”
“别紧张,我用权能【不定】感知过,这个毒素基本上不具备挥发性,只要没有发生肢体接触不会有危险,你不是不服气嘛,让你看看证据。”
纳加说着,拆开了方形礼盒,将里面的龙魂加护取了出来。
加护名称:【三观修复剂】
加护贴图:一瓶印着开某露的无色药剂
加护效果:可以使龙魂强化等级随机提升两项
加护描述:感到自己认知世界发生崩坏了吗?如果有,就请使用它,一支保你神清气爽,两支保你永不疲劳,三支保你长生不老,为您美好的一天添砖加瓦,排除疑难!
……
纳加斜眼瞥向莉莉丝,嫌弃地拉开一步距离,魅魔女王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纳加清了清嗓子,将气氛拉回正题:
“咳咳咳,总之,我将这种我不认识的毒素,暂且称之为乱世瘟毒,我发现它对于生命体的渗透性很强,但无生命体的认知产物并无影响,你裙子上的布料就是最好的证据,来,莉莉,你可以看看,这个礼盒的内部没有毒素的侵蚀痕迹,毒素是从外部被平整地涂抹在了礼盒的底部。”
纳加说着将礼盒的内部与底部呈现给莉莉丝看,在权能【不定】的增幅下,莉莉丝果然仅在礼盒的底部看到了熟悉的紫色污渍。
“原来如此!我没有拆开过礼盒,礼盒是在转运期间,中途被人动了手脚!”
见莉莉丝恍然大悟,纳加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你起身离开时,裙摆碰巧擦到了茶几上的礼盒!所以中毒的剂量不高,但双手搬运礼盒的魅魔龙,就没那么幸运了,顾珺敌对阿瓦隆公司,能在她身边悄无声息地动手脚,这条栽赃陷害的龙魂有可能是内鬼,或者是具备屏蔽感知的认知污染能力。”
莉莉丝咬牙切齿:
“妈的,最近阿瓦隆公司招揽了一只叫做艾维修姆的伪圣龙,他们八成是想清除我这个潜在的王选竞争者!就算我不被一下毒死,也想让我和顾珺内讧窝里斗!”
纳加指着被封印的活性污泥道:
“不管阿瓦隆公司是不是幕后黑手,莉莉,你都太小看想要暗杀你的对手了,乱世瘟毒的认知性质不止于此,我能从感知到它具有强烈的同化性,那团污泥怪物会自动搜寻未接触的对象,即便你没有中毒,一旦不幸有人接触到变成污泥怪物,搞不好你的手下也有可能全军覆没,败坏你的【夜回酒馆】的名声。”
“好毒的计!可是,乱世瘟毒具有隐蔽性,我总不可能为了每日提防幕后黑手,把我的【夜回酒馆】闭门歇业吧!”
莉莉丝颇为头疼,身为龙魂领主的她,第一次感觉到某种角度上的无力,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智者大佬。
纳加微微一笑,知道是时候顺水推舟,提前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第209章 玩阳的才是最阴的
第209章 玩阳的才是最阴的
都私底下见面这么多次了,只要看见纳加能自信的展露微笑,莉莉丝就知道这货的脑子里,绝对计划整什么“一石千鸟”的花活。
不来个“一箭双雕”,这只没尾巴老纳就不是纳加!
被火烧屁股过的莉莉丝,气的踹了纳加一脚(虽然没踹动)。
“傻笑什么,到底有什么计划快说!你丫平时私货那么多,首选A次选b又备选c的,这次就别藏着掖着了,向我透露一个不行吗!”
纳加刚想指着库房内那团活性污泥,说些从头解释原理的废话,就被莉莉丝嫌弃的眼神怼了回去。
纳加收起笑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不卖关子,啧,还是我家眠眠好,愿意听我讲话,多少能满足我一点优越感。”
见状,纳加只好清了清嗓子,简要概括道:
“咳咳,简单来说,莉莉丝,你需要和你的金主顾珺私下聊一聊今天的毒杀,不能让除了你、我和顾珺以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今天其实没有中毒。”
“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你要对外展现出自己已经中了毒,只是还没死,你要召开一场影响十大势力秩序的魔都会议,邀请各方认知污染势力来你这里做客,解释你与顾珺的关系因此分道扬镳,整个【夜回酒馆】都急需改换门庭,需要新的金主。”
“最好是借助某个你认为可信的认知污染势力或者是某个知名团体,再不济是具有一定可信知名度的个人,总之,就是为你的装病进行大肆宣传,你需要公开声称,任何能够为你解毒者,可以获得一位伪圣龙领主的效忠。”
……
莉莉丝一时间有点绕不过来,她只听明白了,自需要与顾珺私底下串通好,通过装病吸引幕后黑手主动上门。
“等会儿,这就是你的计划?好歹我是排名第四的势力,这不是让我的【夜回酒馆】的名誉扫地吗!别那么看着我,行吧行吧,我装病,但是你怎么保证幕后黑手一定会主动送上门走入陷阱?”
莉莉丝不敢置信,笑的如此自信的纳加,怎会想出如此草率的馊主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损人又利己,才是这“加货”的常规操作啊!这肯定是计划只说了一半!
对此,纳加翻白眼x2,一副“是你不听我细细道来”的憋屈表情。
“快说!你这个计划还能达成什么目的!不然,我才不配合你!”
感觉又被纳加暗算的莉莉丝,气的踹了纳加一脚(虽然又没踹动)。
纳加不卖关子了,详细解释道:
“敌在明我在暗,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改被动为主动才是出路,不管对你下黑手的是不是阿瓦隆公司,从目的根源上讲,幕后黑手就是希望你与顾珺的合作关系分崩离析,敢冒激怒伪圣龙的风险下这么毒的手,对方渴望渔翁之利的欲望同样肯定很强烈。”
“如今,伪圣龙特殊的法则之力,这一点因艾维修姆逐渐人尽皆知,自然没有认知污染势力可以拒绝参加由你召开的魔都会议,如果你以合理方式去暗示其他认知势力,说明你现在是可能争取到的合作伙伴,而非竞争关系的敌人,只要幕后黑手脑子正常,极大概率会参与会议,甚至可能抛给你橄榄枝。”
“即便没有参与会议,幕后黑手也会在会议期间想方设法从中作梗,干扰与避免你成功改换门庭,成为自己未来的敌人,毕竟,谁都无法保证,魔都这么大,十大势力之中是否有隐藏的其他伪圣龙帮你解毒,并且,无论我们能否抓住幕后黑手,魔都会议本身就是一场最好的震慑,既可以提醒其他认知势力,有人胆敢刺杀伪圣龙领主打乱对方,也能提前筛选出与【夜回酒馆】同一阵营的潜在盟友,缩小幕后真凶的范围。”
……
莉莉丝愣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莉莉丝翘起了二郎腿,不死心地盯着纳加道:
“你小子是不是还打算从中捞一笔啊,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在想方设法给自己挣托帕币!想要说服我比较容易,但顾珺最在乎自己的脸面,她可不希望自己管不住我的流言蜚语传出去,你想让我支持你,说服她那个在意脸面的金主,这点价值还不够!”
莉莉丝笑着伸出食指与拇指搓了搓,不禁令纳加肉疼地咂了咂嘴:
“啧啧啧,看来你这个死魅魔还挺有长进啊!行吧行吧,我让利,让你捞一笔。”
“我尼玛!你这货果然还憋着坏!妈的!这套计划最核心的部分藏了几层啊!你要是敢自称吉拉的亲闺女,我都一点都不觉得有违和感!”
莉莉丝诈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真tm诈出来了。
“我靠啊!”
意识到自己被莉莉丝反摆了一道的纳加,顿时心态爆炸,有点想杀人灭口。
被目光盯得脖子有点凉的莉莉丝,尴尬地摆摆手:
“呃,那我不掺和了,魔都会议你爱做啥做啥。”
见莉莉丝识相,纳加这才是把最后的一点目的,说了出来:
“好好好,反正不差这最后一点东西了,我都告诉你行了吧,总之,帮你抓捕于威慑幕后黑手稳定大局是顺带的事,警告其他认知污染势力与争取时间,也算是次要的。”
“我最根本的目的还是对抗阿瓦隆公司,有四个,一是通过这场联结魔都各方认知污染势力的会议,阿瓦隆公司将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我可以令隐藏于民间的势力代表们互相交流信息,进一步挖掘情报与引导出对抗阿瓦隆公司的统一战线,这可比一个个搜寻与上门劝说有效率多了。”
“二是我可以间接对外公开与播撒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的途径,不仅能打响招牌,通过【龙贝尔研究院】赚点专利费回回血,还能缓解一下我和契约者的经济压力,老实讲,眠眠最近为她的朋友林翊忙的不可开交,没空狩猎魂体场赚钱,我从余晖一世那里欠的认知,加起来实在是太多了,我可不喜欢欠帐,更不能一直吃软饭啊!”
“三是我需要试探阿瓦隆公司在认知资源的深浅,阿瓦隆公司如果真的想要招揽你,肯定会拿不少好处或者压箱底的宝贝,现阶段的阿瓦隆公司仅仅靠着员工人数与社会规模就能只手遮天,我在想除了圣首安德斯与艾维修姆之外,阿瓦隆公司是不是还没亮出其他的底牌,毕竟,认知技术的发源地是他们。”
“至于四嘛……这乱世瘟毒很像是一场需要防患于未然的危机,这种毒可怕的隐蔽性、同化性与渗透性,你也看到了,是可以呈指数型区域扩散的,在这场魔都会议中,我可以试着寻找乱世瘟毒的解药,帮助其他势力在未来的某些危机中打预防针,如果我能早一步得到解药,在某些中毒的龙魂领主面前,可以作为争取话语权与利益的把柄。”
“嗯?莉莉,你的嘴巴张的那么大干嘛,我都说完了,这就是计划已有的全部目的,别不信的表情啊,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
纳加用十分真诚的眼神看向呆若木鸡的莉莉丝,戳了戳僵直不动的对方,仔细回想,确认了刚才自己确实没说什么毁三观的污言秽语,不解对方为啥是这副发白的表情。
许久,莉莉丝扑通一声坐下来,朝着算无遗策的纳大师倒头便拜。
“大姐,您以后说啥是啥,求您千万别算计咱!我这破酒馆生意小,容不下您的鸿鹄之志啊!”
纳加翻白眼x3,挥手赶人:
“你个死魅魔,别露这么毁三观的反应啊!明明是你让我都说出来的,还不快去通知你的大堂经理莫哈布,最近让它管理好店内的舆论,不要因为失踪一只魅魔龙引发骚乱,不然,整套计划就泡汤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
心悦诚服的莉莉丝点头如捣蒜,一溜烟地转身离开库房。
莉莉丝离开后,纳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了被封印的活性污泥,黄金瞳孔流露而过浓浓的杀意。
阻止阿瓦隆公司的扩张,避免继续加重认知污染现象,这才有可能走向她和眠眠所期盼、渴望的美好未来的基础。
而为了这一切,其实,整套计划中,还有纳加刻意隐藏的第五个目的……
引导认知污染势力的统一战线、间接对外公开与播撒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试探阿瓦隆公司在认知资源的深浅,与防患于未然的可能危机。
这些都是为了一个终极目的铺路,那就是要给她的恩师圣龙琢烨争取更多的手下!
那些以长远利益考虑的龙魂领主,一旦采用了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不以快速方式大规模扩展领地拟茧房,它们自然而然就没那么快变强,因此,被喂下“慢性毒药”的它们,更适合、更容易地被圣龙琢烨陛下收入麾下。而那些疯狂棘手的没脑子硬骨头蠢货,则是被留给了阿瓦隆公司与安德斯。
纳加从装备栏拿出【压迫脊刺】,一边手里把玩打量着,一边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
莉莉丝应该是被折服了,不敢再算计她,所在阵营彻底从金主顾珺偏移向了她。
余晖一世大概是猜到了她以身入局的部分计划,而她也愿意相信自己的挚友,早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很可惜,余晖一世兄弟漏算了一点。
老纳她作为谋士虽然的确是在以身入局,但谋士之所以会以身入局,不只是看似受到了失去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所迫,更是因为老纳她啊,真的有全身而退的底气呢。
思已至此,纳加又掂量了一下掌中的【压迫脊刺】。
第210章 全员恶人又恶龙
第210章 全员恶人又恶龙
【高枕无忧的安乐窝】内
九月二十日,苒安是被吵醒的,它还未理清思绪时,就被身侧传来的异响与哀嚎吓得赶紧装死。
“不要啊~继续!”
“哦吼~我再也不敢了!招了,我全招!”
“我不该绑架沫沫的,对不起!主人,饶命啊!”
……
那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见过,苒安本能地闭紧双眼,生怕,再被那两个死变态人类注意到自己,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它实在是想知道,身旁新被抓的倒霉蛋儿到底是谁。
谁这么不长眼惹到这群活阎王?
苒安悄悄地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那倒霉蛋儿正是羽皓们曾提到的龙烁,它与自己一样被倒吊在半空。
林翊正拿着一卷【胶带】贴在龙烁各处的鬃毛上,过了一会儿,等胶带的粘性风干,林翊又狠狠地慢慢撕下胶带,就这么一下又一下,反复重复着胶带褪毛的操作,真是看着就疼!
听着龙烁杀猪般的惨叫,苒安咽了一口唾沫,果断选择再装一会儿死,等待什么时候找机会开溜。
哦,龙烁啊,你随便,没死就成。
苒安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无法淡定了,就见三位活阎王之中领头的张晨钰,她躺在一张躺椅上,翘起二郎腿旁观龙烁被大刑伺候。
约摸大刑伺候了差不多一刻钟,张晨钰挥了挥手,示意林翊停下动作。
“眠姐,我还没玩够呢!这死龙敢绑架监禁咱们的沫沫,这点苦头还不够!”
“好了好了,等我问完,随你处置。”
张晨钰从躺椅上起身来到龙烁面前,目光戏谑,面带冷笑,犹如一名喜欢折磨犯人为乐的典狱长,此刻的龙烁不知是不是被摧残的精神失常,它涣散失焦的瞳孔里没有任何仇恨,那张泣涕横流的脸上反而带着幸福的微笑。
张晨钰俯视着龙烁,语气十分冰冷:
“龙烁,回答我,你现在和【夜回酒馆】是否还保持联系?包括绑架沫沫在内,你有没有被任何人委任向我们发起复仇?”
“没有……主人……这是我自己制定的计划……”
“你是否知道那些魅魔龙对我们怀有歹意?你知不知道莉莉丝立刻将分店停业的原因?”
“主人,我不知道那些魅魔龙的想法……但莉莉丝开除我们之前……说过分店被我们搞臭了名声,要换个地方开……”
龙烁痴痴地笑着,有什么说什么,张晨钰皱了皱眉: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复仇计划中有没有留有后手?比如,你在被我们击败与契约后,会不会有人过来找麻烦?”
“不!我绝对不会!我今后就是您的狗,您让我干啥就干啥!只为您让祂多看我一眼!再看那一眼!”
龙烁剧烈晃动着,涣散失焦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晨钰,惊的二人后退半步,看来这货的脑子是真的不正常了。
“林翊,我问完了,你想对龙烁做什么就做吧,我要去安排一下【萌龙咖啡厅】的女仆们。”
“放心吧!眠姐,我可不打算让它昏过去!做不到好好调教!我誓不为人!嘿嘿……”
林翊恶魔地笑了笑,没注意到张晨钰离开前,眼中掠过的复杂之色。
旁听的苒安的尾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脸色煞白。
众所周知,龙魂的魂体是由认知构成,除非是被直接吞噬与过量消耗,人类借助认知道具再如何打散与破坏龙魂的魂体结构,受损部分都会逐渐复原如初。
按理来说,相较于龙魂的互相厮杀,无法接触龙魂的人类再如何运用认知之力,能造成的痛苦往往微乎其微,属于不痛不痒的范畴。
但是,偏偏这三位活阎王却懂得借助认知道具,精准抓住常人脑回路不能及的“痛点”,让龙魂体会啥叫生不如死……
苒安实在是难以想象,除了挠脚心与胶带褪毛之刑以外,这位活阎王林店长还能整出什么诡异的花活儿。
龙烁该不会被五马分尸吧,这林店长的手段都这么恐怖,那个“好说话”的眠姐,岂不是活阎王中的阎王……
苒安不敢想下去了,但它还是抱着猎奇与同情的心理,壮起胆子继续装死偷看。
就见林翊将手里的认知道具【胶带】丢到一边,从游戏系统的背包空间中,拿出好几根白色的棒状物体,那是在商场与小吃街很常见的认知道具【冰棍】,味道还不错。
嗯?难道是断头饭!打算喂饱了龙烁送它上路!
苒安大惊失色,正想考虑是否冒险出言阻止,却见林翊冷笑一声,不由分说,拿起数根【冰棍】塞进了龙烁的嘴里,冻的后者牙齿打颤,却因为嘴巴塞得太满吐不出来。
林翊的瞳孔充斥着满满的杀意,他压低声音在龙烁的耳边,如恶魔般耳语着:
“你的那些馋嘴的魅魔龙们我不能动,但你身为【夜回酒馆】的店长却敢助纣为虐!不仅让那些魅魔龙们差点吃掉我家的龙魂,还放任它们对小夜与眠姐出手!
说着,林翊又拿出一堆的认知道具【魔鬼辣椒】,强行塞入龙烁本就满满当当的嘴里。
“我让你馋嘴!来吧,一次性给你吃个够!”
林翊语气恶狠狠地,发动认知之力往里面捅了捅。
这时,一只小团子飞入了拟茧房内,见自己的主人林翊正在强行塞龙烁吃【魔鬼辣椒】,吓得惊叫一声。
“呀!沫沫,你来啦!我正在替你教训绑架犯哦!”
见自己的小心肝过来,林翊中断了大刑伺候的动作,那如恶魔般的狰狞脸色立刻换上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在如此天真无邪的小团子面前,你这活阎王也该停手了吧!
苒安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更毁三观的是,那天真可爱的墨花却是不满地叉起腰板,如同老师训学生似的,朝着自己的主人说教一通,叽叽喳喳地比划几下。
he……tui!
下一秒,腐蚀性的口水喷在了龙烁的脸上,那模样可爱的奶白色小龙竟口吐莲花,对准龙烁的屁股狠狠补了几下飞踢。
可悲的龙烁因嘴巴被辣肿了,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苒安并不知道沫沫被龙烁绑架的事,只觉得,一股恶寒涌入四肢百骸,惊愕到不知如何评价与形容。
这!这还是我认知中那群天真无邪的墨花吗?!圣龙在上!这是被魔化了吧!这家店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全员都是活阎王!凌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快点带大云海回来救我啊!
苒安泪如雨下,悔不当初。
很可惜,在这风云变幻的魔都内,毁三观的事往往不止一次发生。
“叽叽叽!呜哇哇叽叽叽!”
小团子一手叉腰,伸出爪子戳了戳龙烁的眼睛,紧接着,它一路小跑返回一楼。
不一会儿,用【晾衣夹】夹住鼻子的小团子再次出现,它搬着一个酸菜坛飞了过来,放在了倒立的龙烁的脑袋下方,递给林翊一个【晾衣夹】,示意对方用来夹住自己的鼻子。
“金汁洗头?以其龙之道,还治其龙之身,真有你的!沫沫!”
林翊竖起大拇指点赞,随即,用【晾衣夹】夹住鼻子,打开了酸菜坛,释放出压抑其中的邪恶力量。
“嘿嘿嘿!”
沫沫露出戏谑的邪笑,后退几米,对准龙烁的下巴就是一记冲刺+蓄力的正义飞踢,让对方的脑袋直接捅进瓶口更小的酸菜坛,被漂浮白沫的淡黄色液体充分浸泡……
苒安的舌头在颤抖,内心在疯狂滴血,此刻它受到的惊吓,不亚于某个暗黑童话中那楚楚可怜的小女孩不选择卖火柴,突然改卖了核弹头一般惊悚。
太残忍了!杀龙诛心啊!你们比活阎王还要阎王啊!
气急攻心的苒安终于没绷住,撕心裂肺:
“暴殄天物!爷辛苦制作的酸菜啊——你俩怎能喂给龙烁这个骗子!哇啊啊啊!”
“呦,你醒了啊!感觉身体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林翊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令愤怒的苒安顿时回过神来。
见一大一小的两位活阎王转过脑袋,朝着它嘴角上扬,露出关爱的微笑……
“你们不要过来啊!”
见苒安如搁浅的黄鳝似的扑腾,林翊皱了皱眉:
“那个……苒安,既然你这么怕我的话,那我去把好说话的眠姐叫过来,我们需要……”
话音未落,苒安立刻口吐白沫,两眼一翻,似乎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
林翊与沫沫相互对视,不懂苒安这是抽什么风。
这时,听见苒安大吼的张晨钰上了二楼,她瞥了一眼面如菜色的苒安,转头看向了林翊问道:
“林翊,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听见苒安在吼?”
“呃……苒安是醒了,之后它又晕过去了。”
“为啥它又晕了?你是不是又挠它脚心了?”
“眠姐,沫沫作证!我没有挠脚心啊!我还好言相劝安慰它的情绪,大概是这只棕鳞地鼠在抽风吧!”
林翊与墨花齐齐无辜地摇头,张晨钰挠了挠头,不懂苒安这是抽什么风。
“眠姐……那个,我是不是对龙烁做的太过分了?真的还可以继续吗?”
林翊有些摸不准,毕竟,打狗还需看主人。
“哦,龙烁啊,你随便,没死就成。”
张晨钰耸了耸肩,丢下一句,看都不看转身就走。
第211章 大佬做派
第211章 大佬做派
教训完龙烁之后,疲惫的张晨钰睡了一觉,直到窗外天色入夜才醒来。
张晨钰返回一楼,就见魅魔龙们正围绕小团子沫沫跪成一圈,由哭哭啼啼的芙蓉为首纳头便拜,一群龙魂群魔乱舞,堪称邪神祭祀现场似的。
沫沫像极了帮派教父,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上喝奶茶,它双臂交叉昂着脑袋,不正眼瞧下方的魅魔龙们,就差戴上一副装逼用的黑色墨镜。
蓝莓一会儿左边捏肩膀,一会儿右边端茶递水,看起来是和芙蓉一样在求原谅。
背着手的林翊远远吃瓜看戏,那美滋滋的腹黑笑容,充分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态,撕烂平时他一副老好人的伪装。
老天爷,原来你是这样的林翊吗?我的那个老好人林店长去哪儿了?快还给我!
而夜苓川则是反常地没有在意这搞笑的一幕,她坐在角落的空位上,对着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敲键盘,那认真的表情令张晨钰有些惊讶,她很少从这不正经的瓜娃子身上,看到那独属于黑客这一“高端职业”的睿智气场。
张晨钰不忍上前打断,又好奇对方究竟在忙什么,她这几天常常能看到夜苓川闲的没事时,待在咖啡厅一楼的角落座位好几个小时,对准她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我如果偷看,这不礼貌啊!
可是,看小夜的态度这么认真,明显是对于这件事陷入很深。
等等,近几年网上诈骗的境外分子很猖獗,小夜该不会是被人骗了打白工吧!
……
张晨钰眉头一挑,身为监护人的她,实在是无法心安,决定就偷看一眼。
张晨钰通过契约向手臂上的活体纹身传去一道意念,画中龙迅速扩展涂鸦覆盖体表,让张晨钰获得了人体彩绘一般的伪装效果,能时刻根据周身的环境改变色彩,令她很自然地融入周围的环境中。
张晨钰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踮脚走,顺利绕到了夜苓川的身后,就见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她这个理科学渣难以理解的信息弹窗。
第一个图像弹窗让人联想到了飞行射击类游戏,酷似魔都地铁路线图的路线图上,有数个顺着路线移动的绿色光点、分散各地一动不动的黄色光点与数个聚拢环绕一点的红色光点,
第二个文字弹窗有点像上模拟经营游戏中的统计栏,它统合着实时变化的不同数据,跳动数字直观地表达着有多少个目标正在移动、狩猎工作、待机中与休息倒计时等等。
啪嗒!
笔记本电脑被手重重合上,张晨钰看的太仓促,根本没来得及理清内容,就见夜苓川像是被老师发现考试作弊的小学生一样,对突然出现的张晨钰一脸惊恐。
她怎么发现我的?
张晨钰只能猜测,虽然她改变了体表色彩,但画中龙无法遮蔽物体的倒影,她的阴影反射在墙壁与玻璃上,因此才被背对的夜苓川发现。
解除人体彩绘伪装后,偷看的张晨钰有些尴尬,正想着主动道歉,却见夜苓川强装镇定,当做没事发生一般。
夜苓川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笑着问:
“眠、眠姐,龙烁都招了吗?它是不是【夜回酒馆】派来的奸细!”
张晨钰眉头一紧,对方第一时间转移话题,没有因她的偷看行为表达愤怒,反而是在掩盖事实。
错不了,这是心虚的表现!这瓜娃子绝逼是偷摸干了啥缺德事瞒着她!
张晨钰暗道不妙,直接坐在对面的座位上问:
“小夜,别转移话题,你最近干啥呢,遮遮掩掩的,林翊平时熬夜连载漫画,这没什么,但昨天半夜,我下楼接杯水喝,怎么也见你在那熬夜敲键盘?”
“呃,眠姐,我需要保密,这个话题涉及到了网络工程的敏感领域。”
夜苓川摇了摇头,心虚的小眼神瞥开对视,根本不打算回答。
张晨钰死死盯着沉默的夜苓川,看的瓜娃子坐如针毡,想起了初中没考好语文偷改成绩,却被买菜回来的老妈堵个正着抓现行。
良久,张晨钰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道:
“抱歉,小夜,我这么直接问确实不太好,主要是我怕你被人骗了,我确实不懂黑客领域的行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权,我必须向你承认,我同样有很重要的秘密本该告诉你和林翊,却因各种因素选择了隐瞒,我没资格继续追问你。”
张晨钰起身就要离开,夜苓川抿了抿嘴,还是拽住了她的袖子,犹犹豫豫吐出几句话:
“眠姐!那个,你别担心,我做的事是关于……呃,一些涉及龙魂的事,我并没有参与进什么网上诈骗,我只是在调查……一个强大的龙魂,为……呃,为我们应对强敌时有所准备。”
夜苓川感觉自己越解释越乱,她松开抓住袖子的手,那副纠结的表情充分说明她此刻内心的挣扎。
“我相信你,小夜,如果你需要帮助就来找我。”
张晨钰点头微笑,转身离开,只是夜苓川没注意,对方的嘴角有些降下。
从心理学上来,当争执的双方产生非对立的矛盾时,一方若在立场上主动后退,向对方表达善意,理解对方难以让步的处境,另一方若是具有较好的道德感,往往会出于平衡愧疚感,做出些许的让步。
张晨钰并不是天生精于算计的人,但作为一名网文作者,为了写出受欢迎的作品与丰富角色的性格特点,她对于心理学领域略有涉猎。
虽说不知道瓜娃子夜苓川到底在忙什么,但自己确实有些伤心,不过,既然小夜有自知之明,愿意努力变强,这也是令人欣慰的。
张晨钰决定在一段时间内不干涉夜苓川的选择,静静观察对方的行动。
这时,大佬做派的沫沫方才发觉教训龙烁的张晨钰返回后,知道蓝莓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契约龙魂,连忙收敛起了得意忘形的表情。
“呜哇!哇啊!”
沫沫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朝着羽皓们与魅魔龙们挥爪赶人,一副“老子原谅你们了”的表情,见张晨钰没有发火反而掩嘴轻笑,沫沫这才松了一口气。
“唔……”
一言难尽的蓝莓飞到自己契约者的面前,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求安慰,张晨钰蹲下身体,摸了摸对方的头。
“好了好了!你们羽皓也是有错在先,今后都是一家人了,少窝里斗啊!”
张晨钰的语气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瞥了一眼沫沫,话语间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不要再提,吓得后者一溜烟飞到林翊的背后,探出小脑袋偷偷瞄着她。
一旁的林翊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没办法啊,眠姐,你作为电锯屠龙魔的气场太强了,沫沫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是吧,电锯屠龙魔不至于吧!这都过去多久了,当时暴走动手的龙魂是嘣三儿,又不是我本人!”
张晨钰挠了挠头,林翊只当她在害羞:
“我的大姐啊,您就别谦虚了,我们都被龙烁拉进梦境里弄晕了,龙烁自己都亲口承认是你古神附体,现场除了你单刷了龙烁,还能有谁!”
就在张晨钰想解释真相不是那样时,暗蓝色的四足游龙扇动翅膀降落门口,那是返回的虚凌,见魅魔龙们集体出现在朦胧咖啡厅内,虚凌顿时如临大敌,还以为张晨钰是被魅魔龙们偷袭劫持了。
但见魅魔龙们集体臣服的动作与众人示意安全后,虚凌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几人在它不在场的半天功夫儿,顺利解决了麻烦。
林翊得意洋洋道:
“虚凌,你可以和盟主大云海交差了,魅魔龙们与羽皓们集体投诚到我的朦胧咖啡厅麾下打工,贼目龙烁已经被眠姐击败并契约,不需要龙魂独立联盟去发通缉令了。”
“林店长,我不在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
面对虚凌的疑问,神采奕奕的林店长便将自己亲眼目睹的经历转述了一遍。
当然,经过张晨钰删减部分敏感内容与林店长添油加醋的二次转述,事情的真相就变了味,故事风格从克苏鲁的战斗冒险变成了吊炸天的都市爽文,将她的电锯屠龙魔的身份变相再次实锤。
只见,林翊颇有那天津茶馆说书人的风采,手中折扇一合,声情并茂:
“小夜用黑客技术启动电梯后,一行人也来到了酒店之巅的拟茧房!就见这贼首龙烁啊吞噬了大量托帕币获取力量!成为了伪龙魂领主的强者,将我们两番戏弄!即便是强大的疯领主雪瑛,都没能撑过三招!”
“就在我们身陷绝境之时,那孽龙想要效仿那大淫贼莉莉丝这般辱人清白,占据我们的认知!但我眠姐是谁啊,她故意假装中招,趁着那孽龙放松警惕,哎!她反手呢祭出那把开山宝锯!”
“刷!就听那兵刃出鞘,眠姐将认知之力灌注一点!噗嗤,寒光闪过!将电锯趁机捅进魂体的眼窝!那孽龙吃痛后,切断了对于幻梦的能量供应,让我们摆脱了控制!别不信,我可是亲眼看到眠姐没有召唤其他龙魂!一个人就把伪龙魂领主级别的龙烁单刷了!它现在还吵吵嚷嚷,有本事让我眠姐再砍它一眼!”
……
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二楼的巢穴拟茧房向外传来了十分应景的嘶吼。
“看我——再看我一眼——”
沙哑的咆哮似是混杂了败者想再次发起决斗的不甘,令不知情的在场众人纷纷向张晨钰投来崇拜的目光。
要不是我是亲历者,这话说的,我特么自己都信了!
张晨钰的嘴角抽搐着,对此无语凝噎。
第212章 调查员是份苦差事
第212章 调查员是份苦差事
张晨钰知道解释了也说不清,只好被迫将错就错。
窗外天色已晚,已是半夜九点,张晨钰瞄了一眼虚凌,发现后者实际上一直打量自己,双方对上视线后,因心中有相同目的的缘故,这时的双方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虚凌从装备栏取出自己谈判时常用的游戏道具【蝴蝶领结】,那是一根白色丝带上,系着红白相间方格纹的蝴蝶领结,虚凌十分娴熟地将道具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知道那游戏道具起了什么特殊作用,虚凌原本较为单纯的目光,变得明亮与自信,整体给人的观感上多了一些成熟稳重的气质。
张晨钰坐在吧台的座位上,虚凌率先开口:
“您好,强大的占卜师阁下,重新正式自我介绍,我是虚凌,龙魂独立联盟兼狼烟事务所的调解员,负责协商处理两个势力间,人类和龙魂因认知污染现象产生的矛盾,偶尔代为商议其他势力的合作。”
此话一出,本来看戏的林翊与夜苓川二人皆是表情一沉,这意味着那个狼烟事务所不仅知道了朦胧咖啡厅发生的事情,还想提出某种合作。
正当二人想要质问对方是何居心时,一道绿光从虚凌的身上分离,一分为三,注入至林翊、夜苓川与张晨钰的游戏系统,就见二人的托帕币数字转眼间加了个八万。
“嘶……”
顿时,屋内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夜苓川与林翊的胸围差多加了十厘米。
“这是莉莉丝的【夜回酒馆】的悬赏金,陈大哥他一不小心忘了。”
虚凌的解释令张晨钰挑了挑眉,这一招运用的很妙,一方面通过金钱攻势表明示好的态度,另一方面成功缓和了林翊与夜苓川不满的心情。
“你能说出来委托,看来你的确是认识陈劫,让我猜猜,现在的你应该是代表了狼烟事务所的阵营吧!”
“您说的不错,占卜师阁下,十分抱歉,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是一场凑巧的误会,我事先并不知道您和狼烟事务所有过合作,当时我只能秉公执法,我也是与我的契约者郎燕进行核对信息后,才知道您是一位品行端正的契约术士,我们的陈大哥对您的评价真的很高呢。”
虚凌话说的滴水不漏,连带着还夸了一句,本来想要借题发挥的张晨钰哽住了,接二连三的话术,让她觉得自己有点握不住话语的主导权。
张晨钰捋了捋捋不直的刘海,决定开诚布公:
“这场凑巧的意外中,我不认为狼烟事务所要背黑锅,就像是你说的,身为调解员在秉公执法,我看见虚凌你拉着苒安躲入了后方,你没有盲目参与进龙魂独立联盟对朦胧咖啡厅的讨伐中,另外,叫我眠姐就行。”
“哦,眠姐,您能见谅真是太好了,我的契约者郎燕说的不错,您果然是我们狼烟事务所的潜在盟友,本来,陈大哥希望诸位到访狼烟事务所,到时好生招待一番,再共谈大事,但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嘱咐我今天一定要澄清误会。”
虚凌单手抚胸躬身点头,笑眯眯的它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无时无刻都在主导牵引着话题的方向。
“行了,我不记仇,有什么事开门见山。”
张晨钰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开口,倒是有点好奇对方还想说些什么。
虚凌瞥了一眼操作电脑的夜苓川,歪头一笑道:
“眠姐,请原谅我们的擅自主张的冒昧,但狼烟事务所对于像您与夜苓川一类天赋异禀的人士真的很重视,我们狼烟事务所致力于维护人类与龙魂的平衡,熄灭任何向正常大众社会泄露认知污染现象的狼烟,通过解决认知污染案件,降低了龙魂在普罗大众面前曝光的可能性。”
虚凌的话引起了张晨钰的强烈兴趣,如果纳加在这里,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可以为阿瓦隆反抗军争取的同伴。
张晨钰瞳孔中有一闪而逝的喜悦,被敏锐的虚凌捕捉到了,知道这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好机会。
虚凌很有耐心继续道:
“如今,在阿瓦隆公司的无脑宣传与十大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下,认知污染现象愈演愈烈,争抢魔都内的认知资源竞争,虽未发展到大战的程度,但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大鱼吃小鱼,您作为朦胧咖啡厅的领导人,需要好好考虑自身势力的未来发展。”
“龙魂独立联盟属于自卫性质的松散联盟,内部存在不同理念的派系,盟主大云海有着一颗博爱之心,除了阿瓦隆公司之外,它欢迎并包容来自不同势力的龙魂种族加入,并不阻止成员加入除阿瓦隆公司以外其他势力,强调成员之间求同存异,龙魂契约受到一定的监管,甚至,不准私底下进行决斗,矛盾必须通过长老议会的公开投票进行裁判。”
“【萌龙咖啡厅】若是成为加盟的成员与合作方,必然在某些行动受到政策束缚,毕竟,您也意识到了,龙魂独立联盟更偏袒于龙魂而非人类,狼烟事务所是十大势力之一,我们怀着十足的诚心,希望您的团队能加入,您只要同意,便可立即获得狼烟事务所的特级调查员身份,除了提供最基本的情报与武力的支援,我们还拥有着大多数势力都不具备的认知污染技术,甚至是阿瓦隆公司都垂涎的认知过滤技术。”
……
虚凌的描述逐渐带上了诱惑的色彩,夜苓川和林翊不禁有些动心,二人对于十大势力的具体情况或许不清楚,但能在只手遮天的阿瓦隆公司下,光明正大号称自己的存在,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在夜苓川上前一步,想询问虚凌加入狼烟事务所有什么好处时,啪地一声轻响,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只见,张晨钰拍了一掌桌面,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虚凌,我算听明白了,相较于龙魂独立联盟,你的立场与内心更侧重于狼烟事务所,你在劝说我们放下与龙魂独立联盟深入合作的念头,我也相信加入狼烟事务所有很多好处,你们也是怀有诚意并无恶意的好人,但至始至终你都回避了一些重要问题,我需要你认真地回答我。”
“您说,我必详细解答您的任何疑虑!”
虚凌波澜不惊,呼吸都没有乱半拍。
张晨钰收回拍在桌面上的手掌,将刘海捋过头顶:
“据我所知,九月中旬后魔都的秩序形成了十大势力,分为称霸一方的地方团体与盘踞多地的魔都组织,比起上个月,多了外浦滩的【夜回酒馆】、市政广场的猎龙俱乐部、丰兆公园的天马游乐园与医学中心的里姆多疗养院。”
“除了阿瓦隆公司,称得上是魔都组织的有三个,分别是龙魂独立联盟、【龙贝尔研究院】与【夜回酒馆】,而【夜回酒馆】是近一个月崛起的后起之秀,其幕后有着世俗资源的支持,领袖莉莉丝更是掌握法则之力的伪圣龙领主,而狼烟事务所盘踞在魔都西南部的新世界,明明你们作为最早的老牌势力,却没能登上第一梯队。”
“让我猜猜,虚凌你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初衷与契机,是否是为你的契约者与狼烟事务所谋求福利?一个没有稳定世俗资源的后台、需要从另一个魔都组织眼皮底下暗中挖墙脚的地方团体,抱歉,我没办法立刻动心,相较之下,为何我不能改换门庭与其他势力合作?我并不否认,你们狼烟事务所一定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比起实现所谓的天下大义,我更在意我身边人的安危。”
“虚凌,我讨厌数学,算来算去的让我头疼,如果你真的有底气邀请我的团队加入,你更应该在谈判时懂得直白告诉我,你们狼烟事务所在十大势力之中排名第几,加入的成员有多少,解释清楚你们所承诺给我的特级调查员是什么,这个职位和基层打手又有何差别?但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解释,我可是还记得,你们连凶手龙魂领主雪瑛都找不到。”
……
张晨钰皱紧眉宇,本来动心的林翊与夜苓川后退一步,看向虚凌的眼神多了一些警惕,的确,身为两个势力调解员的虚凌,的确采取的行为举止有些异样。
即便,对方真的有身为十大势力的底气,更应该侧重于拿出更多物质上的利益筹码,而不是运用正义感的道德吸引他们。
感受到压力的虚凌有些难堪,但它的目光并没有躲闪,而是变得忧郁起来。
虚凌叹了一口气,坦白道:
“占卜师阁下,我的确有意隐瞒了狼烟事务所的势力规模,但我发誓,我刚才的言论真的并非是出于恶意,也没有刻意抹黑龙魂独立联盟,龙魂独立联盟的确是多派系的松散联盟,我成为两个组织的调解员,是双方所知的合作共赢关系,不是只为了遵循契约者的命令,暗中为狼烟事务所牟利。”
“我能理解占卜师阁下为团队未来发展的顾虑,很遗憾,我们狼烟事务所的确没有强大的世俗后台,只能在十大势力之中排名第七,而事务所的调查员们并非是雇佣的专业打手,大多是涉及过认知污染案件的志愿者,目前,狼烟事务所大约有六十多名调查员,常驻三百多的契约龙魂,伪龙魂领主战力仅有两位,其中像您一样强大的特级调查员,只有陈大哥在内的三人。”
“我知道……对您的团队来说,调查员是份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我们能为您提供的物质待遇很有限,但我的契约者郎燕是一位资深的心理医生,陈大哥也有警方的官方背景,所有加入狼烟事务所的调查员,都有获得学习认知污染技术的机会!拜托了!我们真的很需要您的团队帮助解决魔都的认知污染案件!”
……
虚凌扯掉【蝴蝶领结】,吐出的语气十分真诚,像是退无可退的最后挣扎。
第213章 幻爵公社
第213章 幻爵公社
虚凌耳朵耷拉着,以为谈判即将失败。
“你应该早点这么说,没人能拒绝真诚的必杀技,让我加入狼烟事务所也不是不行,但要看看我平时有没有时间帮个忙。”
张晨钰嘴角上扬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与食指比了个心,虚凌顿时喜出望外。
“占卜师阁下,您这是同意了吗?”
虚凌双眼放光,张晨钰却举起拳头的大拇指,指了指旁听的林翊与夜苓川道:
“别忘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愿,作为一个团队,我不可能随心所欲,让我自己的意愿代表所有人发言。”
见交谈的话题方向转移到自己身上,夜苓川与林翊一怔,林翊不满地叉起腰板,夜苓川则是抿着嘴摇头,二人皱眉的反应,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指责她答应的太随便了。
兄弟们,咱们队伍里出了个叛徒。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而虚凌重新戴上了【蝴蝶领结】,恢复那一副成熟稳重的谈吐气质,对着二人开启了自己的嘴遁攻势。
“二位,郎燕事务所虽说是排名第七的势力,但我们与龙魂独立联盟类似,并不限制旗下成员加入除了阿瓦隆公司以外的认知污染势力,我们所追求的仅仅是避免认知污染现象暴露在普罗大众面前。”
“从某种角度上,你们也看到了,我认识盟主大云海游云,龙魂独立联盟再怎么松散,那也是盘踞多地的魔都组织,属于狼烟事务所的最大靠山,如果你们萌龙咖啡厅加入了,那就是亲上加亲,有助于提高你们开店的风评!”
“我理解你们对我们仍然不信任,狼烟事务所从不会要求调查员们强制接受委托,尤其是你们作为特级调查员,除非是那种被警方重点关注的大事,否则,我们不会主动发任何消息打扰你们。”
“哦对了,除了来自其他势力与民间的契约术士,大部分向狼烟事务所的委托人,提供的报酬都是至少四位数的法币起步!”
……
接下来,夜苓川坚持不到一分钟便败下阵来,倒戈向了虚凌,一人一龙向着林翊发起左右夹击。
“什么!一个狗大户家里闹魂体场,陈劫假装驱魔后竟然给了六位数!卧槽!别说了,我tm加入!这么挣钱的活儿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不到三分钟,林翊点头如捣蒜,他和夜苓川彼此对视的视线,在半空中擦出了激烈的火花,但不到片刻,二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地挪到了张晨钰的身上。
“喂,你俩瞅我干嘛,我没兴趣抢你们的钱,你们不如好好商量一下,实力不足的你们两个人,在合作接单之后怎么分成。”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让两个见钱眼开的二货愿意聊什么聊什么,总之离自己远点。
就这?本以为你们能多坚持一会儿呢,这还没超过五分钟,怎么她又成队伍里的叛徒了!
欸,等会儿,她为啥说又?
张晨钰甩了甩头,把混乱的思绪甩出去,紧接着,朝向因招募成功还在欣喜的虚凌使了个眼色,她伸出大拇指指向了朦胧咖啡厅的后门,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安静无人的后巷中,只有一盏年久失修不时闪烁的路灯,它是附近昏暗环境的唯一光源,远方车水马龙的都市喧嚣,顺着墙皮脱落的白墙回响时断时续的模糊杂音。
十分钟后,倚靠着墙壁的张晨钰,朝着虚凌问出了心中隐藏的疑问。
“虚凌,你应该清楚我团队的情况,你作为两个势力的调解员肯定知道不少内幕,我现在也算是狼烟事务所半个自己人了吧,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咨询你。”
“好,占卜师阁下,您有什么想问的?只要不涉及两个势力的机密都可以,我也会保密的!”
虚凌举起爪子,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突然,她的那副自信从容的脸脱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疲惫迷茫的苦笑,吓得虚凌跳起来,怀疑自己面前的张晨钰是不是换了个人。
“您……您还好吗?占卜师……”
“叫我眠姐,或者,张晨钰,求你了,别叫我占卜师阁下,我有点累了。”
张晨钰摇了摇头,抬手揉搓着僵硬的脸。
“好,眠姐,你是有点累了吗?有什么想找人倾诉的都可以跟我说!”
虚凌作为调解员,无论是协调各方矛盾,还是围观郎燕心理治疗患者,遇到有人因压力过大向自己抱怨的情况,它对此并不见怪。
在心理学上,有些人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出于自尊维持形象的体面与担忧说出口的话会伤人,他们往往不会把身边人当作倾诉者,反而会选择情绪稳定的陌生人作为释放压力的宣泄口。
这听起来或许很讽刺,但这就是事实,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信任身边人,而是觉得倾诉者如果是没有深交的陌生人,对方不会把他们倾诉的内容列为需要在意的评价。
张晨钰踌躇片刻,稍微敞开心扉道:
“虚凌,如你所见,我的团队并非是那种……专业人士构成的,我需要学习更多经验与技术来应对认知污染现象,规划长远的未来,我的情报有些滞后,我有很多事想知道,那个……十大势力的排名顺序是什么?”
“啊?我还以为眠姐你知道,魔都地区目前有四个魔都组织与六个地方团体,四个魔都组织中阿瓦隆公司自然是第一,其后便是龙魂独立联盟、【夜回酒馆】与龙贝尔研究院,在六个地方团体中,里姆多疗养院最强的,其后便是【天马游乐园】、狼烟事务所、浦岸赛龙场、猎龙俱乐部与银钉帮。”
虚凌挠了挠头,那副有些疑惑的表情,令张晨钰觉得问出这个常识性问题的自己很傻,她硬着头皮问:
“虚凌,你们平常是怎么快速获取相关情报的?或者说,认知污染现象才没多久,十大势力彼此勾心斗角,你们基层之间是怎么流行与得知这些当下的常识?”
“嗯?眠姐,你不知道幻爵公社吗?”
虚凌有点诧异,但张晨钰摇了摇头:
“拜托了,我入行连两个月都不到,我想知道当下魔都十大势力的现阶段情报,除了去龙魂沙龙问其他人,我想不出其他方法,我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去龙魂沙龙,其他人也不一定会告诉我正确信息。”
“眠姐,你知道十大势力排名榜的来源吗?”
“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公认这个排行榜?事实上,是谁树立了权威,我也很好奇,总不可能是不得民心的阿瓦隆公司吧!”
虚凌点了点头道:
“这个排名顺序最早是被小团体幻爵公社,通过比对圈内已知的势力规模大小在九月十日提出的,幻爵公社出现时间并不是很久,这个小团体最早出现在九月初,唯一已知的公开活动痕迹就是同名小程序,没人知道它在现实世界的所在位置,那时,幻爵公社的网络刊物便在魔都西部与南部的精英阶层间流行,向外扩展没多久,眠姐你不知道它的存在也正常,一般情况下,精英阶级都会对中下层的阶级实行信息封锁。”
“据说,创刊者此举是为了满足自己坐山观虎斗的乐趣,也有人说,创刊者是从阿瓦隆支部的宣发部跑出来的同人龙魂,此举是出于对阿瓦隆公司的不满与报复,总之,创刊者以网络刊物与分区论坛的形式,在小程序内对外泄露发表一些各方势力的动态情报,基本上没有假消息,时间一久次数越多,名不见经传却具有不小的公信力。”
“也有人传言,幻爵公社的主人就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它会暗中围观不同认知污染势力彼此战斗,猜测这就是它为何能如此快速获取情报来源书写刊物的真相,眠姐你感兴趣的话,这种网络刊物可以通过同名小程序订阅购买,在市民中心的搜索引擎反复刷新就会出现,原理和扫码宝反复刷新页面就能触发托帕币小程序一样!”
………
根据虚凌介绍的流程,张晨钰逐步操作,果然在市民中心的搜索引擎中,反复刷新几次页面,便发现空白的搜寻结果闪过一次氤氲光晕,找到了对应的小程序。
那是一个蓝色与灰色相间的龙首图标,应该就是幻爵本人的头像,设计风格颇具科技感,眼睛部位发着审视镜头的方向,正在冒出着绿光。
小程序应用的UI设计模仿了未来感的半透明全息投影,上面只有三个功能选项,一,每日订阅服务的充值功能,二,保存刊物内容的收藏书架与查询历史网络刊物的搜索引擎,三,以魔都地铁线路划分不同分区的论坛功能,第二与第三功能必须充值托帕币后才能使用。
张晨钰下意识点击了小程序的充值服务,发现每日订阅服务费用并不贵,仅收费十托帕币,还可以随时关闭退订与退款账户的余额。
张晨钰随手为自己的账户充值一千托帕币,解锁了第二功能与第三功能后,准备以后再做进一步的研究。
张晨钰将手机收起来,十分感激地看着虚凌,虚凌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眠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虽然我对大多数势力都有所了解,但九月份中旬因为太忙,我对于新出现的龙魂组织与部分当地团体知之甚少,比起网络刊物,虚凌,以你的亲身经历与所知经验,肯定能对它们作出中肯的评价,我信得过,你可以再跟我讲讲吗?”
张晨钰的眼中炯炯有神,散发出求知欲的光彩。
第214章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第214章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八月份,魔都认知污染的秩序并未形成十大势力,认知污染势力仅有六个:华亭高科的阿瓦隆公司、银桥的银钉帮、浦岸体育场的浦岸赛龙场、新世界的狼烟事务所、时代大道的龙魂独立联盟与大学城的【龙贝尔研究院】。
进入九月,同人龙魂长时间停留于现实世界的限制逐步解除,一些小团体正式成为了十大势力的一员,新增了外浦滩的【夜回酒馆】、医学中心的里姆多、市政广场的猎龙俱乐部与丰兆公园的【天马游乐园】。
虚凌在脑海里整理一番,概括道:
“这些新产生的认知污染势力崛起速度之快,远超一般的老牌势力,其背后有着阿瓦隆公司的支持或者是其他世俗后台。”
“对于猎龙俱乐部与天马游乐园这两个地方团体,我了解不多,只知道,猎龙俱乐部是一家受到阿瓦隆公司资助的俱乐部,成员多为对稀有与强大龙魂感兴趣的精英契约术士,大部分知名的龙魂猎人就是旗下会员,会长叫做白景澜,天马游乐园与阿瓦隆公司的关系并不对付,是由顾氏集团的掌门人所创建资助的私有资产,据说有伪圣龙领主存在,但内部活动十分封闭,并不对外开放。”
“作为后起之秀的魔都组织【夜回酒馆】很特别,伪圣龙领主莉莉丝和天马游乐园的主人有紧密关系,联合对阿瓦隆公司形成私底下的商业竞争,压制向市中心的方向发展趋势,听说,那个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和阿瓦隆公司有仇,砸了不少钱从阿瓦隆公司基层挖墙脚,一些精英契约术士与同人龙魂带着技术改换门庭,被阿瓦隆公司视为眼中钉。”
“至于里姆多疗养院…这个不知是具体什么时候成立的,但据说八月份就初见成型了,同样有阿瓦隆公司的资金支持,并且,双方走的很近,从事什么梦境领域的研究,那里的领袖是都市传说【食龙魔】里姆多,据说,没有挑衅的闯入者能从它的地盘上活着离开,前不久,猎龙俱乐部的核心骨干就是撞见了觅食的它,就从它的手上吃了大亏,因为这事情,势力排名直接从第六名变成第九名。”
………
虚凌打了个哆嗦,似乎是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张晨钰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好奇【萌龙咖啡厅】与十大势力之间的差距。
“虚凌,你觉得朦胧咖啡厅的实力与银钉帮的差距,大概有多大?如果算上日耀龙、羽皓与魅魔龙们在内,我们能称得上是地方团体吗?”
虚凌挠了挠头,委婉地回答:
“呃,差距嘛,【萌龙咖啡厅】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比较强的地方小团体,但银钉帮在银桥的影响力也很大,不只有一个活动据点,麾下也有其他臣服的小帮派,人数上大概是您有个……两三倍,咳咳,当然,任何势力都不能以通常的人数作为战力量级的评判标准,眠姐你是一位单刷伪龙魂领主的占卜师,这个战绩在魔都地区也是屈指可数。”
虚凌的委婉回答并未让张晨钰多么开心,她能打败雪瑛与龙烁纯属是命运的玩笑,所谓的占卜师力量她也控制不好,没有纳加在身边,有时她甚至都不能冷静思考。
除了有开挂设定的羽皓们,能借助认知污染能力对单体战力打打远程控制,魅魔龙们与日耀龙们根本不能作为正常的战斗力量,一群涩涩软脚虾与憨憨突击鹅,不像是能对付十大势力的任何一员。
我需要一个靠山,更多的手段!力量!
张晨钰作为外地人对顾氏集团了解不多,但天马游乐园与【夜回酒馆】既然都是受到顾氏集团的掌门人的资助,那何尝不是可以成为“阿瓦隆反抗军”的金主。
可是我怎么才能联系到对方,证明我和纳加有资格被资助?
张晨钰有些头疼,她就是一个外地户口的平头百姓,先不说,这位堂堂集团的掌门人在哪儿,搞不好双方连面都见不着,她和纳加就会被雇佣的员工拦在门外。
等一下,纳加好像说过自己有一名老友,双方不时见面,前不久她好像还带来一个好消息,说不会为资金问题再担忧来着,可是,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没动静了?
某些久远的记忆上浮,张晨钰向纳加很早就强调过,她们想要建立“阿瓦隆反抗军”,有一个世俗后台的重要性,在外奔波的纳加不可能忽略这件事。
不好的预感让张晨钰瞳孔骤缩,心乱如麻。
难道这就是纳加最近在忙的事,她不相信我的能力,所以改为自己亲自出马,暗中引导我一步步往前走?她为自己这个契约者已经铺垫好了前路?
张晨钰的心脏砰砰直跳,某个命运转折点正在以不可逆的势头缓缓逼近,从脚踝攀上后背,绕过肩膀扼住喉咙。
不不不,纳加不认为她现在准备好了,她距离满足纳加的期望太远了。
她还是不够努力,她太慢了,还需要更快、更强。
不然,她的纳加可能会被其他人夺走!
………
加速失调的呼吸节奏,令张晨钰一阵耳鸣与眩晕,恍惚间,她又似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命运转折点。
那时她的父母第一次离婚时,身为小孩的她就是这样毫无力量,幼稚的可笑,无法看清真相,只能顺着大人的好意,走上他人选择的路。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我真的不想选择也没有选择!可是,我必须选择,我不想失去她,我怎么才能选择!
张晨钰捂住隐隐作痛的脑袋,瞳孔失焦,突然,一只龙爪在她的面前挥了挥,让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眠姐,你还好吗?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虚凌担忧地看着面前的人类,虽不清楚自己的哪一句话刺激到了对方,但这位心理素质坚强又成熟的占卜师,似乎有和它的契约者郎燕一样有某种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不,没事,我没事,我只是不太舒服,抱歉,虚凌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说完,有些狼狈的张晨钰就要转身离开,虚凌连忙叫住了对方:
“等一下,眠姐!”
“还有什么事吗,我有点不舒服,想一个人静静。”
“虽然这么说比较冒昧,但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要不要去狼烟事务所一趟,我的契约者郎燕是一名心理医生,他有很重要的事找您聊聊,他可以帮助到您,解决困扰。”
虚凌尽量把语气放缓,张晨钰犹豫片刻,点头同意道:
“行,我会和郎燕好好聊聊的,另外,谢谢你分享给我这么重要的情报。”
张晨钰点了点头,推门返回一楼,一进门,聊好分成的林翊见到她打招呼:
“眠姐,我和小夜刚才聊了分成,你怎么……看……”
林翊的声音越来越小,张晨钰没有理会对方,一溜烟冲向了二楼的楼梯间。
砰!
伴随一声房门关闭的重响,林翊与夜苓川有些惊慌不安,二人互相对视,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楼的库房
焦虑症发作的张晨钰背靠在门板上,双膝并拢,她抬起袖子擦掉自己无比厌恶的泪水,本能地运用龙魂契约,将尚未回来的纳加唤了过来。
“眠眠?”
本以为是契约者遇上了棘手的敌人,但在看到契约者后,纳加被吓得一惊。
发动权能【不定】,目之所及,张晨钰的头部正在向外开花,大量无形的认知之力在此刻产生了具现化的景象。
悲伤聚集为膨胀的阴云,疯狂点燃着咆哮的雷鸣,黑与红合奏着付之一炬的序曲,这是一场无形的焦虑风暴,纳加头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它,理解她的契约者承受的痛苦。
“眠眠你看着我!我在这里!好孩子,哭出来吧,我在这里!”
手忙脚乱的家长试着安抚怀中人的情绪,但后者多年来已然学会擦干自己的泪。
刚一发觉纳加的存在,抬起头的张晨钰便将这场崭露头角的焦虑风暴收回,势头凶猛的认知之力如同被吸尘器扫过的灰尘,就这样重新隐藏进潜意识的深处。
疲惫与迷茫被自信的面具遮盖,张晨钰换上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抱歉,纳加我不知道你回来,刚才情绪有些失控!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有事和你聊。”
“不,你看不到你心中的风暴有多恐怖!你需要我的帮助,你说过双方要尽量彼此坦诚的,我想要帮你!”
纳加摇着头,她本以为契约者负面情绪的根源是因双方的不信而焦虑不安,但这种负面情绪却更多的是,为了她而自我精神的内耗。
掩饰就是解释,不如直接挑明。
张晨钰理了理变得凌乱的衣襟,无奈将想法吐出:
“纳加,我想说,很抱歉我不能满足你的期待,让很多机遇与麻烦都需要你替我争取与暗中解决,虽然你隐瞒了很多,但我知道了【天马游乐园】与夜回酒馆的关联,让我猜猜,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就是你想要为我们找的金主吧,而你瞒着我久久不归,就是在暗中为那个人做危险的事是作为交换。”
“你想多了,眠眠,我说的老友不是顾珺,她……”
发觉一不小心说漏嘴,纳加的脸色一沉,而张晨钰则是不出所料地苦笑。
果然,她认为我没有准备好。
第215章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215章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纳加捂住了说漏的嘴,张晨钰摇头,苦笑一声:
“纳加,你很早曾和我说,你有一位老友需要介绍给我,不用担心未来的资金问题,但你却迟迟不介绍给我,这都说明你觉得我没资格见她,甚至是将你认识的其他人拉进我的社交圈,因为,你不想让幼稚的我这么早踏足诸多势力的台前,沦为被这些大佬们砧板上的鱼肉。”
“我了解你,你希望仅靠自己成为探行前路的开拓者,追求万全的准备,让后继者安全地走向最好的结局,就像是我说的,我不介意你暗中规划的道路,不只是因为我信任你,我也想尽快地追上你。”
“是啊,我的实力与心性都不足,没能成为你眼中并驾齐驱的同行者,可对我来说,最好的结局并不是走在你身后安全地抵达未来,而是能与你生死与共,即便这条路不好走!甚至,我想走在你的前面,为你探路!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带我走,我心理准备好自己走出一条新的路!”
……
张晨钰笃定地望着自己的所爱,纳加的金色瞳孔注视着稚嫩的孩子,从温柔悲悯变得严肃纠结。
“眠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听着,我对你隐瞒那么多的确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可这也是无奈之举,我的底线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纳加,我现在已经知道很多了。”
面对信奉自己的狂信徒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纳加无比头疼:
“唉,你在挑战我的底线,现在的你连自己脚下的路走到哪里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走在我前面!听我的,不要偏移方向!你在我的计划中很重要,一点纰漏都可能令我满盘皆输!”
“你不能告诉我计划,我也不能擅自行动,那么,我的龙魂啊,我要等多久,你才能让你的契约者凭借自己的意愿行动?不如这样,双方各退一步如何,当你为我铺路的时候,你可以让我搭把手。”
张晨钰缓缓扬起嘴角,纳加严肃的面色松弛几分,她是功利主义者,即便有些不太情愿,但张晨钰作为她的契约者,再怎么不成熟也有提出意见的权利,她需要反思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过度。
这时,琢烨的形象与所说的一段话,在纳加的脑海中响起:
你我的创作者年龄不差多少,身为造物的你我从未真实出现过,阅历上又能有多少不同呢,吕老师我啊是注定不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此刻,纳加有些感同身受琢烨的坚持与放手。
她低下头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考验:
“眠眠,请你回答我,莉莉丝、雪瑛与狼烟事务所,你知道自己走到计划的哪一阶段了吗?我又暗中做了什么?你说说看吧。”
“纳加,我不知道你的那些老友有几位,分别是谁,我问你,你是不是设了一个局,借助伪圣龙莉莉丝的关系,把陈劫与狼烟事务所推进了我的社交圈?你想让我找郎燕看看心理医生,我说的对吧!”
“……”
纳加沉默着,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张晨钰没有恼怒,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承认,我没有像你一样拥有全身而退的智慧与挑战强权的勇气,但你可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不可能只做一箭双雕的好事!我最近经历的事情,这都是你对我培养计划的一部分!”
“魔都现今十大势力的局势,八成有你与圣龙琢烨的暗中引导,而我现在成为了你编织反抗军的线,作为针的你,借助莉莉丝与那个顾珺搭上线,让我能自以为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心安理得地获得了金主的支持。”
“在契约龙烁之后我审问过它,这场美其名曰的复仇竟然没有任何后手,龙烁搞出了恶劣性质的认知污染案件,但它却没有被在意夜回酒馆名声的莉莉丝碎尸万段,那些魅魔龙们或许真的知道点什么,却同样乖乖地听话没有反抗,而那天堂堂龙魂领主居然会突然大驾光临北海泾路的分店,因为一点吃瘪说关门就关门,还主动轻易地与我交好,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再拿雪瑛的事来说吧,你很清楚时代大道是龙魂独立联盟的地盘,自然可以打听到龙魂领主雪瑛是否为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不可能没有不会预料到我契约雪瑛有多大麻烦,当龙魂独立联盟因雪瑛的契约打上门,你却没有在场,同样我面对龙烁的复仇时,你也一点都不担心选择留下,就好像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同时,这件事还解决了萌龙咖啡厅的资金问题,错不了,因为我和你说过我救了花间龙的事情,你熟知龙魂独立联盟一定有受害者指认凶手的流程,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
纳加的表情保持着不屑一顾,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的契约者,就好像张晨钰说出了最离谱的答案。
“就这些?那些事都仅仅只是你的猜测,三件事之间根本毫不相关,怎么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纳加矢口否认着,张晨钰无语地盯着纳加,让心虚的后者全身冒冷汗,下意识回避创作者的目光。
张晨钰双臂交叉,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
“唉……老纳你就别装了,我可是你的作者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就特么没有巧合!你是一个好人,不可能放着冰雪乐园儿童诱拐案这么大的恶劣案件不放!同时进行钓鱼执法与借刀杀人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
“让我猜猜,你提前有过勘察冰雪乐园的现场,确认那些儿童没事后,用权能【不定】能抹除认知污染的痕迹,不然陈劫这个老警察不至于一点找不到雪瑛的线索,在你确认了雪瑛是凶手后,便与莉莉丝串通好,刻意选择了陈劫的委托,一,把狼烟事务所顺理成章推过来,二,通过契约雪瑛引发后续的事,三,让我这个没钱的心理疾病患者,能接受最好又免费的心理治疗。”
“老纳你不可能漏算龙烁被契约之后,只能被我命令吐真话,所以你只会将计划极端复杂,越不合理越有可能才是正解,我还记得救下雪瑛时,你曾有问过我,是否准备好面对由此引发的意外,我在你的角色设定中写过,你对亲近之人撒谎的时候,有时会因为内疚,忍不住刻意回避着亲近之人的目光,哦对了,说不定,堂堂领主莉莉丝都有可能没发觉到你的一石三鸟的计策呢!承认吧,我算不算是第一位能看出整套计划其中一个阶段的第一人!”
……
张晨钰得意地挺起胸膛,看到脸色逐渐变黑的纳加,她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绷不住的纳加只好认栽地服输:
“行行行,孩子翅膀硬了,看来我是管不住你了,不过,我确实有点低估了,能创作出我的你,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总之,你可以知道我对你培养计划的下一个阶段了,恭喜你,我的契约者,你成功提前通过月考。”
纳加咧开嘴角,伸手用力摸了摸契约者聪明的小脑瓜,虽然什么也摸不到,但通过契约的联系,张晨钰能感觉对方那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与“瓜熟蒂落”的欣慰。
张晨钰害羞地甩开脑袋:
“行了行了,别摸了,月考而已,我想完成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还远着呢,我不觉得有多开心!”
“计划的下一个阶段,就像是你说的,我会让你接触到郎燕,进一步解放心灵的潜能,要让阿瓦隆反抗军的那位金主承认你们,希望你能做好足够的准备通过考验,大概明天她就会向你们递出邀请函,到那时,我们对夜苓川与林翊便能有一个交代,你就可以以此为团队核心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张晨钰点了点头,犹豫道:
“我明白了,另外,有一件危险的事需要跟……纳加你说,虽然你发动权能【不定】对我的记忆设下禁制,避免我点燃那颗炸弹的导火索,但我还是知道你的计划最终目标是针对谁了。”
此话一出,纳加的脸色骤变,金色瞳孔收缩成缝,那因欣慰开心的脸直接冷了下来。
纳加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捂住契约者的嘴:
“嘘嘘嘘!别说话!用契约联系交流!告诉我,你知道了多少?”
张晨钰从未听过纳加如此恐惧,她点了一下头,通过契约联系进行精神交流:
“纳加,那个藏在人心中的古神,是龙烁把我记忆的禁制解开了,辛苦你了,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了,那玩意儿,的确是不可言说的存在,人类与龙魂确实没有反抗之力。”
纳加严肃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张开,看向契约者的目光无比复杂,一方面是为对方终于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感到开心,另一方面是对方随时有性命之忧,她执行计划时必须更加小心避免对方会不会因此受难。
纳加的耳朵耷拉着,十分抓狂地捂着脸:
“唉,所以说啊,你是我计划的重要一环,最重要的一环呐!人类是祂的耳目与基石,祂的意志寄宿于群体意志,目光始终窥视着现实,只要提及祂都有可能引来视线,交流时,你最好不要在现实提及祂的存在,想要交流最好只通过契约联系。”
“我明白了,我知道计划等于祂知道计划,那契约联系的精神交流是绝对安全的嘛?”
纳加摇了摇头:
“祂虽然绝对遵循认知污染现象定制的规则,不会越雷池半步,祂认可龙魂与契约者的精神联系具有唯一性,但这不代表不会被祂偷听,契约联系不是绝对安全的加密手段,记住,你不要深究祂是什么,祂在哪儿,对祂的称呼最好不要命名,平时称呼祂最好用一些代称。”
“比如用什么?纳加,你平时称呼祂叫什么?”
不能解释清楚,这令张晨钰觉得自己那颗具有对八卦本能求知欲的脑子很难受。
一脸绝望的纳加,耸了耸肩:
“唉,称呼祂为克苏鲁啊古神啊,这些都有些确切就,称呼那玩意儿的描述越模糊越好,你就称呼祂为【那玩意儿】与【那位】最安全。”
张晨钰一脸懵逼,从未遇到过如此不可名状的情况。
第216章 克总会被骚扰电话烦死嘛
第216章 克总会被骚扰电话烦死嘛
张晨钰虽说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现代的唯物主义教育,但因为老家是在东北地区,当地有供奉保家仙的传统,虽然她的心里对于神灵的存在并不信仰,但一直认同并秉承着“可以不信不可不敬”的习惯。
毕竟,老话说的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二十多年来,张晨钰认为神灵的存在是某种强大的实体、动物的灵体或者是有类人心智的自然现象,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中,神灵不仅是真的!对方还是走克系路线的!你敢信,就tm离谱好嘛!
至于张晨钰为何如此笃定这个世界的神灵是走克系路线的,来!咱就拿爱手艺老爷子笔下的《克苏鲁的呼唤》,给你作为教材分析一下!
在那本书里,人类会因为接触到涉及克苏鲁概念的文物与符号,做稀奇古怪的梦,看见超脱常理的现象与别人不可见的怪物,有时,沉睡的克苏鲁还会不经意地向现实散发出一缕意念,被意念沟通的大多数人是怀有特殊天赋的创作者,许多艺术家的认知皆因为来自旧日支配者的污染侵蚀而理智耗尽,逐渐陷入无法自拔的疯狂中……
对比与结合一下张晨钰自己的经历,张晨钰是一名艺术设计系毕业的网文作家,被阿瓦隆公司雇佣为扩散认知污染现象的创作者,她被转换后,成为了能够看见龙魂与拟茧房的契约术士。
纳加说过她拥有名为占卜师的特殊天赋,而她自己也在不时做一些具有奇怪寓意的清醒梦与附身梦,而拟茧房是超脱常理的现象,魂体场便是别人不可见的怪物。
更有甚者,张晨钰自己本人因为听见祂的名字,仅仅是一个不清晰的音节,就被祂的视线占据了认知……
得,实锤了,这不是克苏鲁,也和克苏鲁多少有点沾亲带故吧。
此刻,张晨钰很想去盥洗室待上一个小时,让自己的脑子与膀胱一起好好冷静下。
张晨钰觉得虚凌向自己提出成为狼烟事务所的调查员,这件事本身就是老天爷暗中对她的警示!
在克系世界的跑团游戏里,想要保住小命,除了艺术家与渔夫,最不能碰的职业是什么?那tm的肯定是涉及超自然案件的调查员啊!
克系的四不可原则是什么?不可描述、不可接触、不可直视、不可观察!
克系神灵对人类来说是超出想象的极端玩意儿,祂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扭曲、死亡和恐惧,早期设定里轻则毁灭一个文明、一颗星球,后期设定中,更是有着宇宙规则的具现存在。
比如:什么整个宇宙都成了犹格老太祖做的梦,掉根羊毛就能滋生丰饶孽物的莎布奶奶,喜欢千人千面搞乱星际文明秩序的奈亚子啊……
总之,那一帮触手、粘液又混沌的宇宙邪神,全家都是跟良字逆行的邪子邪孙,别说哪个一口气,光是瞅一眼,地球人都要集体升天!
而就是这样不可名状的存在,祂就住在人的脑子里,光是谈及存在就可能引来窥视,而她的纳加居然在想办法整死对方,啊这,这什么天胡开局!龙魂作者快点出来挨打,这地狱难度连风灵月影宗上了,全员都要满门忠烈吧!
………
张晨钰在脑子里胡言乱语,San值下降到了黄线,心想着要不要找虚凌辞个职,劝劝纳加别再钢丝蹦迪了。
见契约者直勾勾看着自己,那怨念几乎化为实质。
纳加清楚自己计划的最终目标多么异想天开,她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解释道:
“呃,我的整套计划的最终目标……你懂的,当然,最大获益目标暂定那样,具体步骤会按照实际情况再做调整,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打算一定冒着风险完成,我只是……希望至少减少人类和龙魂受到祂的影响。”
“简而言之,我暂时认为祂是龙魂与认知污染现象的根源,虽说是不可名状的存在,但祂是认知群体的集体意志所构成,到目前为止,没有展露出毁灭人类的恶意与干涉群体意志的行为,可能连自我意识都不一定存在,只有人类听见与提及祂的存在才会产生反应,现阶段,虚实边界对祂的限制还很大,祂只能窥探现实,还做不到干涉物质。”
“认知污染现象是祂进一步影响现实的领域,根据唯识学的六根,眼耳口鼻身意,这是人拥有五感与心灵,心灵是认知污染现象最难作用的感官,更何况,祂寄宿在人类的群体意志上,自然会遵从个人隐私的公共规则,不会直接监听人类的心声,我们通过契约联系进行的精神交流还是比较安全的。”
……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息传递方式,让不能说话的张晨钰十分憋屈,她真的很想直接问纳加,那玩意儿是什么,至少,知道一个名字。
张晨钰挠了挠头,换个话题道:
“纳加,既然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为避免我影响到你的计划,你要不要试着再封印我的记忆看看?”
“眠眠,没这个必要了,现在的你已经成为……破茧者,脱离了对祂不可知限制的信息茧房,倒不如说,你这算是因祸得福,我本来还想引导你遇见郎燕后,得知祂的存在,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嗯?郎燕也是和我一样的人?等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你的计划里到底还私藏了多少步?”
张晨钰百思不得其解,她被克苏鲁盯上怎么变成好事了,同时,又觉得身为她笔下造物的纳加,现已完全超出作为创作者的她的理解范围。
纳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还是藏了一手,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眠眠,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只要信任我就行了,当时的你正因为不知道我的计划,被祂审视记忆后,你才会被列为非威胁性的对象。”
“行行行,老纳你牛逼,连克总都敢算计,我以后少问计划,啊…我就是个面壁者,纳加,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因祸得福了?”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纳加戳了戳对方的小脑瓜:
“可以说,这只古神的脑子并不是很灵光,祂没有自我意识,现在的祂默认将你从需要持续监听的潜在列表上摘了出来,只要你不和无知者谈起祂,或者与你交流的对象是相同的破茧者,你就不会引起祂的关注,这样也更方便你与我的行动。”
“哦,我明白了,一个人得知祂的存在后,就像是给祂打了一通骚扰电话,祂调查与确认我这个电话号码的号主不是敌人后,为了避免闲来无事被打扰,祂就直接将拉进了黑名单中。”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换作是她,同样不会对反复拨打的骚扰电话多加关注,一键拉黑是正常人的基本操作。
不过,她就是有点好奇,不知道这位古神一天能接多少个来自人类的骚扰电话。
按照全人类快八十亿的数量,按照最低预期的假设,每天十亿人里有一个人发现祂的存在,那祂岂不是一天24小时内,不间断地接七八个的骚扰电话。
从古至今,这位不知道监听全人类多少年的克总,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接骚扰电话不耐烦,一巴掌灭了全人类。
嗯,因不间断的骚扰电话导致地球爆炸的悲剧。
搞不好克系小说里,那些古神被唤醒后,之所以动不动毁灭世界,全是被大吵大闹的信徒们气的。
感知契约者的浮想联翩,纳加有点哭笑不得:
“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我重新封印你的记忆,再重复这个过程只会适得其反,认知污染只会覆写记忆,原来的记忆只是被屏蔽并没有消失,搞不好,哪一天失忆的你又打了一通骚扰电话,再被祂注视一次,看见记忆中的我得知计划,那就危险了。”
纳加的金色瞳孔中闪烁着对不可名状的畏惧,令张晨钰越想越怕。
如果那一天,但凡纳加打断她“请神上身”的施法速度慢点,自己真的用契约命令纳加吐出她想算计古神的计划,那给古神打骚扰电话的自己,岂不是推着纳加往火坑里跳。
张晨钰愈发觉得这位不可名状的古神是多么离谱,后怕地问道:
“纳加,那些对祂怀有敌意并得知存在的人,下场会怎么样?”
“这……我没见过,我不知道祂会如何对待过怀有恶意的知情者,人类是祂的基石,却不代表祂会冒着可能的风险舍小保大,大概率祂会为了维护人类社会的稳定,动用某种超自然手段让其失去记忆,别害怕,只要你不暴露自己,祂没兴趣对一个小小的无害知情者施加影响,对你下手还不如放任不管来的更好收场。”
张晨钰松了口气,她的视线打量在纳加的身上:
“人类和人类,人类和龙魂,在现实涉及祂的交谈都会有引来窥视的风险,那龙魂和龙魂之间讨论祂的存在,不会受到窥视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引起注意,因为,虚实相生的我们尚未完全属于构成现实的一部分,虚构的我们不是祂的耳目与基石,你们的交流就像是石头碰撞出的明亮火花,而我们是你们意识的倒影,浮在水面的我们彼此相撞只会无声混同,被灵思海的思潮冲刷与汇聚,直到被淡忘消亡。”
不知为何,听了这番话的张晨钰十分伤感,她从中看到了魔都龙魂们的终局。
也许,那些残留认知污染的三星堆文物就是最好的证明,无数因认知污染现象而生的神迹,在人类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它们”,如今,不也同样只剩下虚构的神话留存于世。
契约者下意识握住了龙魂的手,哪怕,她们彼此什么都摸不到。
这一刻,张晨钰理解纳加为何想要计划阻止古神了,因为这种永无止尽的轮回,只是祂为之乐道的游戏,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它们”来说,不仅是危害虚实边界与违背天理自然的循环,更是双方无法主宰自身命运的地狱。
第217章 不眠之夜
第217章 不眠之夜
张晨钰与纳加的手交握着,双方皆是以自己的方式为对方默默付出,即便平时深入交流的时间不是时刻都有,但超越五感的契约联系,让双方皆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心。
绯红攀上契约者与龙魂的脸颊,张晨钰摘掉马尾的蝴蝶结,让长发散落遮挡面容,不敢直视所爱的眼睛。
“纳加,莉莉丝的爱之考验,你……是不是全程看着莉莉丝对我做什么了?我、我的出糗是不是很好笑,我承认,我对你的情感有点……超纲,但我真的不是变态,我只是认为性别什么的无所谓,我只喜欢你而已。”
纳加将手抽了回来,同样躲闪对方:
“那个……彼此彼此,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可以理解,我从没想过玩弄你的感情,那天其实我也有点吃醋,后悔让莉莉丝扮成我的样子。”
“其实,那一天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了莉莉丝假扮你的异样,但我很喜欢那时的你,呃,我是说,我不喜欢莉莉丝的勾引!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少……和我更近,让我碰到你。”
契约者的脑袋逐渐乱糟糟,握住空气的手更加地用力,全然没注意到对方已经抽离。
面对圣龙琢烨仍保持理智与勇气的纳加,在信任的坦白下却无法保持波澜不惊,她胸腔中愈发有什么在膨胀与发烫,几乎要将某个底线融化殆尽。
不不不不,龙不能!至少不该!我们如果更进一步,别人怎么看待眠眠,这会让她更依恋我,对谁的未来都不好!
纳加说服自己,将不堪入目的私欲甩出脑海,她扭过红脸果断转移话题:
“眠眠!我对你的感情只有四个字!我在乎你!总之,爱之考验过去了,这件事…咱们就不要再谈了,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人可以取代你,我不会再考验你对我的感情!”
“嗯,好……”
契约者细若蚊蝇答应一声,悄悄收回自己的手。
“至于计划的下一步是……”
纳加用力搓了搓脸颊,刚想摆出严肃的表情说下去,张晨钰的手机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是谁?
张晨钰掏出手机,发现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是一串乱码,来电人的名称并非是“陌生电话”,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北索。
张晨钰皱紧眉头,她手机联系簿的联系人很少,这个名字不在其中,但张晨钰敢肯定这个名字,自己绝对在哪里看到过,好像是某个龙魂游戏同人漫画作品中的角色。
这个叫做北索的同人龙魂,为什么能打进来自己的手机中?难道是阿瓦隆公司的黑客干的?
就在张晨钰犹豫要不要接电话,却见纳加着苦笑指了指自己,很明显,这一通电话是来找她的。
张晨钰果断按下了接听键,就听见听筒另一边,传来某条龙焦躁的怒吼:
“纳加!你丫的又去哪儿玩了,妈的!打个架还磨磨唧唧的!知不知道权能固化实验中途不能离开吗!”
“抱歉!副院长,我这边出了……”
不等纳加说完,话筒再次传来对方的怒吼:
“妈的!别给我解释,快点tm回来!卧槽,实验对象的认知污染指数又要缩水了!你们几个,动作快快快!”
骂骂咧咧的来电人果断挂断电话,根本丝毫不给插话的机会,来电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职业是很典型具有强迫症的科研人员,对方似乎在实验过程中忙的不可开交,从背景音,能听到它手忙脚乱的物品翻动声。
“那个,眠眠,我有一个和朋友的研究课题……”
纳加刚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不愿意留下,张晨钰露出歉意的微笑:
“抱歉,是我擅作主张把你叫过来,快点去忙吧!”
“嗯,你保重。”
纳加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手机中消失了。
张晨钰将遮挡面庞的长发扒开,眼中焕发的明亮逐渐暗淡,她紧闭双眼,放松身体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整理自己的思路。
不管纳加的计划后续有什么步骤,她都不能得知,纳加如何对付这位克系古神的真相,这件事也暂时不能告之其他人。
从刚才接到的电话进行推测,那只叫做北索的龙魂正在进行权能【不定】的实验,纳加正在想办法提高【不定】的效果,那个北索大概率是来自大学城的【龙贝尔研究院】的上位者,与纳加进行了一定深度的接触。
结合纳加见过圣龙琢烨并获得祂的信物,证明了她游走于魔都各地的期间,已经暗中与多个势力达成了抵制阿瓦隆公司的同盟,目前已有的同盟成员有【夜回酒馆】、狼烟事务所、天马游乐园与【龙贝尔研究院】。
……
张晨钰睁开双眼,嘴角苦笑,暗淡的瞳孔闪过明悟的光彩,隐约猜到了计划未来阶段的部分布局。
真是不可思议,她这个契约者还在中层摸爬滚打,学习如何察言观色与笼络人心,纳加就已暗中和多方势力达成颇具雏形的同盟了,仅是头脑与实力有点变强的自己,居然恬不知耻地提出脚步走在纳加的前面,难怪,对方会不乐意……
张晨钰强行平复脑海的杂念,起身推门,却听门板砰地一声撞在一个结实的东西上。
紧接着,就见捂住脑袋哎呦大叫的夜苓川,从门后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得,有人偷听,唉,这算是我偷看小夜的报应吧。
张晨钰眉头一挑,没有生气,她扶起小夜返回一楼,就见正在吧台擦杯子的林翊与品尝饮品的虚凌坐在一起,八成是刚才三个人聊过什么。
“眠姐……我……”
反应过来的夜苓川揉着脑门,有点脸红。
“行了,我从虚凌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十大势力的情报,向纳加转告一声,我看你一眼,你听我一下,咱们俩这就算扯平了。”
张晨钰摆了摆手,表面上心态稳如老狗,实际上对此后怕不已,幸亏,刚才和纳加讨论古神的方式是通过契约进行精神交流,不然,这一会儿给古神打骚扰电话的家伙怕不是又多出一个。
夜苓川皱着眉,十分不安:
“眠姐,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和纳加的关系还好吗?我知道哪怕是出于好意,被同伴暗中算计的感觉也不舒服,纳加是不是因为我们加入了狼烟事务所,所以不高兴了?”
夜苓川皱紧眉头,因为门板有一定的隔音效果,她没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闻言,张晨钰稍微松了一口气,猜测夜苓川只听到了自己大声质问纳加的部分内容,所以,以为团队的两位领导者之间发生了内讧。
张晨钰没有解释,而是拍了拍夜苓川的肩膀,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紧接着,张晨钰大大方方坐在吧台,对擦同一个杯子三遍的林翊开口问道:
“哦对了,林店长,虚凌邀请我明天去狼烟事务所一趟,你和小夜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有兴趣一起去吗?”
“这个……我明天要钻研一下从龙烁嘴里撬出来的饮品配方,改天去比较好,小夜,你呢?”
林翊果断转移话题,夜苓川愣了一下,瞥开视线道:
“呃……奥葛希塔想找我带着一群日耀龙们出门撒撒欢,关于龙魂的都市传说话题讨论度越来越热,连带着日耀龙的数量增长到三百多只,我比较忙……怕是不行。”
见林翊与夜苓川各自都找理由,并不与她一起随行去狼烟事务所,张晨钰对此也不意外,她的这个“团队”虽然默认她作为领导者的地位,但主要是因为利益与人情等复杂关系拼凑在一起的,三人的动机都是有所不同的,接触其他认知污染势力,意味着同样承担了维持团队存在的责任与立场。
张晨钰本人是全身心近乎盲从地支持纳加的大业上,因为不知道纳加的整套计划,行动上有些谨言慎行,用一个称作阿瓦隆反抗军的空架子,来伪装自己高大强的神秘人设。
夜苓川加入团队的动机并不是为了纳加的大业,而是因为她的日耀龙们作死炸了阿瓦隆公司的据点被通缉,她自己过于自信盗取了里姆多疗养院的资料,加上过于倒霉不巧所住的公寓暴雷………
诸多因素压力之下,才向阿瓦隆反抗军寻求支持与庇护,半个多月内,张晨钰从未兑现过带她去见其他成员的承诺,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这导致再迟钝的她与奥葛希塔都忍不住产生疑心。
林翊加入团队的动机有些复杂,他是主动向张晨钰寻求帮助,在她与夜苓川帮助他解决了夜回酒馆分店的恶意竞争后,出于感激与合作而成为了团队的一员。
林翊比夜苓川更敏锐,与张晨钰相处时间更短,对于来历神秘的张晨钰尚未完全信任,他仍在保持一定的距离观察她,八成从好脾气的夜苓川嘴里,撬出了阿瓦隆反抗军的消息,或者猜测到她对于朦胧咖啡厅不只是投资赚钱的目的,恐怕还另有所图。
感受到气氛不对劲的林翊,一边打着圆场,一边顺水推舟:
“眠姐,试试我仿照【夜回笙歌】新做的【不眠之夜】,我特意加了【咖啡豆】,很提神的,我知道,小夜和我说过,你们是来自一个神秘势力,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有什么憋在心里的话,你都可以说出来。”
张晨钰十分清楚,林翊想问什么,并且有些纠结是否挑明。
今晚注定是对三人一龙来说皆是不眠之夜……
第218章 阿瓦隆反抗军不是空架子!
第218章 阿瓦隆反抗军不是空架子!
张晨钰看着面前被林翊推来的饮品,突然想吼一句,自己真tm料事如神!庆幸自己提前问过纳加,面对意外情况该怎么办!
(啊?你不记得了,请把VcR往后调到第一百八十章,多余内容就不赘述了。)
张晨钰嘴角一扬,示意魅魔龙们与羽皓们暂时离开室内,她拿起桌面上的【不眠之夜】一饮而尽,林翊本以为对方会很纠结,但此刻的对方却看上去相反如释重负。
一直以来,张晨钰向夜苓川与林翊,隐瞒阿瓦隆反抗军是一个空架子的真相,真的很憋屈又心虚……
林翊和夜苓川认可了她是好人,张晨钰同样如此认可二人,即便三人共同经历了三次同甘共苦,张晨钰也不敢保证,自己一旦将真相告知二人,自己的背景势力阿瓦隆反抗军是一个空架子,在这逐渐紧张的局势下,良禽择木而栖,她真的不敢赌,二人是否会选择为了自保离开她的团队。
不管如何,张晨钰拖不了多久,只要她承认这是一个谎言,二人哪怕出于当下的共同利益没有离开,但这也注定会引发裂隙伤到同伴的心。
更别说,当下与龙魂独立联盟的合作项目【萌龙咖啡厅】正在筹划中,狼烟事务所又向三人递出了橄榄枝,张晨钰如果当时不同意加入,只会令二人产生怀疑引发更多的裂隙。
张晨钰不能保证,纳加暗中拉拢金主的计划一定靠谱,不排除有失败的可能性,面对虚凌提出的橄榄枝,一旦自己表现的过于主动,替二人严词拒绝加入狼烟事务所,这让撒谎的她看上去更像心虚,从而导致容易计划破产。
并且,从某种角度上,倘若她擅自主张拒绝了虚凌提出的橄榄枝,这是否意味着,断了林翊与夜苓川二人日后向狼烟事务所寻求庇护的后路?张晨钰不敢赌,二人可是她的朋友。
咣当一声,一口气喝光的杯子被重重砸在桌子上,速度之快,令林翊都没想好怎么继续开口。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有些惊慌的林店长道:
“小林,夜苓川都告诉你了?我和她来自哪里,对吧。”
林翊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呃,我问过,但小夜没和我说,眠姐,我就是好奇,你背后的神秘势力是什么,为什么它给眠姐你与纳加制造了这么大的压力?”
一旁的夜苓川悄悄朝着林翊投去感激的小眼神。
最近有一天,她因熬夜敲键盘,中途意外睡着,说了一大堆的梦话,把阿瓦隆反抗军这件事说漏了嘴,幸好,林店长不愧是开店的,反应速度与人情世故都比她强,眠姐,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上演闪灵砍人x2了!
张晨钰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虚凌,直接开门见山: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知道你们很憋屈,我也不瞒着了!我和纳加来自一个反抗阿瓦隆公司与安德斯独裁统治的神秘势力,这个势力隐藏很深,并不属于十大势力的范畴,为了保密,身为旗下成员的我们,都并未给它取一个正式的名字,但你们可以称呼为……算了,各种叫法都有,你们就叫它阿瓦隆反抗军吧。”
“我和纳加属于这个神秘势力的领导层,但严格来说,纳加的权限等级比我更高,我更多的是为了保住高层的秘密,而在基层进行行动,寻找与监护合适的新成员,就像是一个只负责打杂就够了的包工头,而纳加则是负责处理与协调不同势力之间的关系,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啊,纳加这个契约龙魂反而更像是主导者。”
“唉,反正,纳加为了避免牵扯到我惹来杀身之祸,阿瓦隆反抗军的大多数成员,她都没有带我接触过,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毕竟,咱们三个比起阿瓦隆公司还是太弱了,我刚才问了虚凌关于十大势力的情报,它说,天马游乐园与【夜回酒馆】的世俗后台,来自于反抗阿瓦隆公司的阵营,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这件事别的势力高层都知道了,可我偏偏不知道,于是,刚才我就问了纳加,真没想到她瞒着我,这么强的人物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之一,我居然不知道,我们吵了一架。”
……
张晨钰自嘲地苦笑一声,她耸了耸肩望着二人,那副哑巴吃黄连的样子,让在场众人十分同情,同时,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都终于解开了。
难怪,眠姐不主动提起阿瓦隆反抗军的存在!偶尔会以一言难尽的反应,反复地抓狂与发愁!原来,纳加和眠姐之间的关系这么复杂,双方皆是在意彼此付出的同时,又默默地承受着分离带来的煎熬!
夜苓川心疼地想要落泪,冲过去好好抱一抱自己的大姐头,但林翊与虚凌的情绪则是十分稳定,并没有百般怀疑也没有深感同情。
林翊点了点头,表达自己对张晨钰有所苦衷的理解,便紧接着问道:
“眠姐,纳加对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想……拉我进入势力中?”
张晨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林翊,我不想骗你,我和纳加起初确实想过拉拢你进入阿瓦隆反抗军,我们有着自己的私心,你想想,能顶着阿瓦隆公司权威而加入的反抗军成员,大多数是非富即强的成员,这也意味着缺乏世俗后台的我,自己不仰仗纳加,只能是一个实力强点的打杂的。”
“很早以前,在小夜还未加入的时候,我看着你和她那么傻,我也想过如果让纳加威逼利诱,或者是打好关系,有你和小夜在我身边,至少我不会打杂太累,或者是出事的时候摔得太惨。”
“但……小夜和你,你们在我身边一起支持我,挺我,说真的,我实在是做不到,违背你们的意愿,把你们真正拉进未来对抗阿瓦隆公司的前线,我和纳加对于邀请你们加入这件事产生了矛盾。”
……
张晨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力揉搓着,释放心中积蓄的愧疚。
林翊与夜苓川皆是有些动容,人本来就是矛盾的,谁还能没点私心呢?
虚凌微微皱眉,严肃问道:
“眠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和纳加的分歧点是什么?”
“阿瓦隆反抗军是一个为了共同利益而构成的秘密同盟,至少目前明面上不存在真正的领袖,我和纳加吵架分歧点就在这,纳加向我隐瞒了自己认识底蕴雄厚的顾珺,认为让尚未强大的你们接受金主的资助是丧失话语权,容易令我失去自己的队友,而我觉得纳加差点让我们错过了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我忍不了了,我认为是时候,你们有权利知道真相,至少我来决定自己是否能被顾珺选中,你们是否决定随我一同加入阿瓦隆反抗军,毕竟,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张晨钰垂着脑袋,长发遮盖她的面庞,心虚地不敢直视夜苓川与林翊,那表情简直是不能再自然了。
虚凌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十大势力之外,居然还有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夜苓川与林翊彼此对视,夜苓川震惊于纳加的社交圈子之大,居然可以认识其他势力的领袖,林翊则是思考自己加入这个组织的风险。
张见二人的表情有些犹豫,张晨钰知道自己把话说的有点过了,她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可能是九月二十四日周末,也可能是月底,阿瓦隆反抗军就会召开会议,既是对于新人的迎新会,也是商议正事,如果你们没兴趣也不信我说的话,就当我没说。”
张晨钰转头望向夜苓川道:
“小夜,你现在选择退出,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你的。”
不等夜苓川开口,这时,奥葛希塔从她的手机中飞了出来,眼中的光芒炯炯有神:
“太好了,我们等这一天挺久的,举办地在哪儿?”
突然蹦出来的奥葛希塔,吓得虚凌与张晨钰一跳。
奥葛希塔,原来它一直在旁听吗?
张晨钰不动声色,对着奥葛希塔皱眉,语气不太确定:
“唉,阿瓦隆反抗军举办九月会议的具体位置与日期是前一天通知,会议举办地只有纳加带咱们去了,上一次八月举办时,我也因为自己的身份当时是在阿瓦隆公司任职中而没能去上,反正,你们等纳加回来吧,我……要出去冷静一下,不打扰你们聊了!”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垂着脑袋,长发遮挡半张面庞,推门离开的背影十分忧郁,似乎是因愧疚而没脸继续待下去。
虚凌酸了眼眶,作为调解员的它,没少遇到过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情况。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们的大姐头真是太不容易了,想当初,龙魂独立联盟与狼烟事务所,同时把我夹在中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夜苓川十分应景地呜咽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张餐巾纸,用力擤着鼻涕。
林翊与奥葛希塔皱着同情的眉宇,望着眠姐离开的忧郁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与此同时,步行至购物广场的张晨钰,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整张脸憋的通红,她的喉咙里堵着一口说不出来的气儿。
我的老天爷,老娘我刚才飙演技没露馅吧!
画大饼的滋味,太tm羞耻了,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纳加啊!你的计划可一定要顺利啊!我高大强的人设不崩全靠你啦!
……
张晨钰捂住大红脸,恨不得撞墙才能冷静下来。
第219章 没人喜欢狼来了的故事
第219章 没人喜欢狼来了的故事
张晨钰觉得今晚自己透露的“情报”够多了,适时的离开有助于他们自己慢慢脑补,如果她再对阿瓦隆反抗军的存在进行解释,那就会适得其反,变成急于掩饰的画蛇添足。
张晨钰的离开让虚凌与夜苓川认为,对方是出于自我愧疚想离开散散心,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虚凌与夜苓川彼此聊着自己对于张晨钰的看法。
但是,林翊与奥葛希塔可没有那么好忽悠,一龙一人来到较为僻静的后厨。
林翊掀开门帘,确认虚凌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问向奥葛希塔道:
“奥葛希塔,你觉得眠姐说的是真的吗?阿瓦隆反抗军,我从未听说过这个神秘势力的一点风声,真的有势力敢和阿瓦隆公司作对吗?”
“到目前为止,眠眠都没有用过狼来了的故事欺骗过你与小夜,她的所言所行都兑现了,我相信这是真的,当然,我…并不排除这是一个缓兵之计,阿瓦隆反抗军实际上还在被纳加组建中,眠眠只是想尽可能拖住我们,从我们九月份认识她们开始,纳加就很少停留在眠眠的身边。”
奥葛希塔回忆起张晨钰与纳加解决奥葛希雅引发憨憨们叛乱的事,心中为自己怀疑她们的想法感到愧疚。
林翊同样如此,回忆起张晨钰与纳加将茯泠劝回来,并以身犯险两次解决龙烁对朦胧咖啡厅的商业竞争与绑票沫沫的报复。
一时间,一龙一人都有些沉默,如果只因为对方的一次撒谎,作为朋友的他们就这么离开,实在是说不过去。
林翊咬了咬牙,向奥葛希塔试探道:
“那个……奥葛希塔,我们假设一下,只是假设!假设阿瓦隆反抗军这个组织是假的,眠眠自己也是需要我们,那你和小夜打算离开她吗?”
“唉,眠眠对于小夜是发自真心的,我们倒不至于立刻离开,何况,我承诺过我要像保护小夜一样保护她,不过……这我仍会为小夜与日耀龙一族的安全考虑一些后路,你呢?林翊,你有兴趣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吗?”
奥葛希塔注视着犹豫不决的林翊,林店长看向后厨内的厨具陈设,挠了挠头道:
“我……在这里很久了,我最初只是希望朦胧咖啡厅能继续开下去,但事态发展越来越奇怪了,我现在只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不奇怪,我和小夜是可以随时干净利落的抽身,你在这里有所牵绊,确实还需要好好想想。”
奥葛希塔点了点头,林翊难以割舍自己的咖啡厅,实力有限的对方比起正面战力,更多的是为团队提供物质上的部分帮助。
如果阿瓦隆反抗军的金主顾珺真的选中了她们,即便,战五渣的林店长,不选择与她们组队,这对团队战力发挥也影响不大。
毕竟,就5点嘛!
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旁的林店长感觉奥葛希塔在想“冒犯他的事”,当他投去视线,却见后者尴尬地转过身,面对墙壁不愿转身。
而在另一边,因谎称阿瓦隆反抗军不是空架子,觉得面子挂不住的张晨钰,索性,今晚选择了去附近的旅馆住。
单人间的淋浴间内
热水的洗礼总是令人心安,但可惜的是,对于心思深沉的人无效,张晨钰禁闭双目,双手捋过打湿的长发,感受着温暖从头顶滑落至脚底。
我要不要追问一下纳加,阿瓦隆反抗军的会议举办地在哪儿?
不,不能现在打扰她,她还在忙,我要相信计划的可行性。
拜托了,让我成功度过大家的信任危机吧!
……
契约者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坚定自己对纳加盲从的信念,烦躁不安的心情难以有所平复。
拧紧热水器的控制开关,裹好浴巾的张晨钰想用吹风机吹干自己头发,但是,刚抬手拭去镜子上的氤氲水雾,没戴眼镜的她,便从镜子中看到身后隐约有一道白色人影。
“啊!”
张晨钰惊叫一声,着急转身的她脚底一滑,就在后脑勺即将撞在洗手池时,那道白色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接住了她的腰板。
隔着浴巾,攀上全身的冰冷凉意,让张晨钰打了个哆嗦,近距离之下,她才看清那道白色人影是谁。
“哎呀,宝贝,是妈妈不好,进来应该先敲门的~”
白发白裙的雪阿姨朝着张晨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十分轻松地将她一把扶起,递过来眼镜为她戴上。
“雪姨!你、你不要突然闯进来,我在洗澡啊!等一会儿,你怎么能碰到我?”
“虚实边界的限制这几天宽松了一点,凭借你与我的契约联系,消耗认知进行物理接触不成问题。”
“好吧,呃,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没办法,当妈的怎么能放心自己的女儿这么晚出门,刚才想着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就进来了。”
雪阿姨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她拿起吹风机与梳子,很快,娴熟地帮助张晨钰把头发吹干,那套动作与张晨钰记忆中的母亲别无二致。
雪阿姨双臂揽住张晨钰的脖颈,她垂下脑袋,将带有凉意的白皙脸颊贴在契约者的黑色发丝上,双手抚摸着她的肩颈与后背,轻声耳语着:
“啊,我的囡囡,真好看,看到你长这么大,妈妈真感到骄傲,我最喜欢你的头发,你永远是我的骄傲,谁说你傻,我第一个跟他急……”
重复无数次的熟悉语言缭绕耳畔,让张晨钰本来平稳的心跳再次急促。
“够了!我是成年人了,雪瑛!别读我的记忆!我这辈子有一个老妈就够了!”
张晨钰一把推开雪阿姨,翻身上床,将自己罩进被子中。
看着倒在床榻上不愿见自己的契约者,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恼怒,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契约者平稳自己的心态。
过了五分钟,感觉喘不上来气的张晨钰将被子掀开一个角,挤出半张脸喘口气,却见雪阿姨依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气的她脸上泛红。
“你不要缠着我,你去哪儿玩都行!都什么时候了,我没心情和你玩所谓的过家家游戏!”
“囡囡,你一直在发抖!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安慰,为何你的潜意识一直渴求着一位母亲来陪……”
话音未落,雪瑛的衣领被愤怒的契约者一把揪住,看着对方温柔悲悯的面容,张晨钰青筋暴起的手还是松开了,转身面对墙壁蜷缩成一团。
“够了!不要叫我的小名!不要读我的心!我、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照顾我,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背对雪瑛的张晨钰身体颤抖,但雪阿姨不怒反笑,不由分说,从后方抱住了颤抖的对方:
“乖,我在这,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是任何人。”
“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
“你真的想放开我?眠眠,我没有收到命令呢,哭吧,我在这,我能做与纳加相同的事。”
雪瑛的声音轻柔婉转,富有耐心,如世界上最甜蜜的安慰剂,纳加两个字似乎是触发了某种机制,颤抖的人类瞬间停止反抗,瘫软四肢。
此刻,成年的契约者仿佛退化为了心智未熟的稚儿,那推搡母亲的手臂应声垂下,背对的她转过身体,将头部埋入略带凉意却无比柔情的胸怀,贪婪地、本能般吮吸着长久缺席的关爱,填补进那口干涸的深井中。
“哭吧,小雪花,哭吧哭吧。”
“这里没人偷听你的话,想哭就哭吧。”
“哦,我的小雪花,我该怎么才能不让你融化呢~”
………
冰蓝色的瞳孔满足地俯视着呜咽的契约者,摇晃轻拍着对方裸露的后背,咏叹调化为了甜蜜上瘾的摇篮曲,回荡于空寂的室内。
“纳加走的好快,好远,我追不上她!”
“认知污染现象,其他势力,所有人都在加快!”
“帮帮我,我不可能让纳加停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
契约者宣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紧紧抓住“母亲”的肩膀。
许久,幡然醒悟的张晨钰猛然睁眼,用袖子擦掉泪水,推开抱住的雪瑛,脸上是一片止不住上涌的绯红。
受不鸟啊!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刚才tm做了什么祖国人行为啊!
虽说没有做出任何大尺度动作,但从雪阿姨的怀抱中寻求安慰,这事实太羞耻辣。
“雪姨,那个,我……刚才对不住……”
张晨钰看向对方的歉意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就见那柔情似水的白衣仙子正崩人设地仰着脑袋,毫无自觉地跪坐在地,空洞的痴呆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流着口水,那一副被满足到超出极限的沉醉脸,搞得张晨钰严重怀疑谁才是真正的变态。
哦,差点忘了,这位是有过严重龙贩子前科的当妈瘾患者,变态的不是我。
张晨钰心安理得地后退一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咳咳咳,抱歉,有点上头,那个……小雪花,你感觉好点了吗~没关系,你可以再来一次~”
反应过来的雪瑛擦了擦口水,冰清玉洁气质的白衣仙子如此反差,吓得张晨钰身体贴墙连忙后退至门口。
见契约者仍然抵触自己,雪瑛轻叹一声:
“好吧,孩子,狼来了的故事没人喜欢,你苦恼的事我可以帮你。”
“雪姨,救命啊,纳加再怎么担保计划能成功,但她不向我解释,我心里是真的没底啊!”
张晨钰一个滑跪抱住雪阿姨的大腿,嫌弃的表情立马变得哭哭啼啼,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雪瑛的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冰蓝色的瞳孔中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杀意。
第220章 神爱世人如人母爱子
第220章 神爱世人如人母爱子
时间倒回雪瑛被降伏的那一夜
当纳加离开【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后,孤身只影的雪瑛垂着脑袋,思考起了自己向纳加质问的问题。
龙魂的存在从来不是由我们龙魂自己说的算,而是由龙魂认为的盲从者们——人类定义的,所以,身为盲从者们的造物,我们对于人类的存在与意义是什么呢?
从痴迷的癫狂中清醒后的雪瑛,身心尚且没有从大战与认知锚点扭曲的后劲中缓过来,她回忆起自己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些恢复清醒的孩子是如此干脆利落地离开她,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任何一个需要她依赖的孩子。
身为造物的自己,遵循创作者设定好的天性,履行着存在的意义,她的行为却被造物主们所百般嫌恶,这是造物主的失误还是命运的作弄?
如今,在她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后,嫌恶她的张晨钰与迷茫的纳加,却仍选择留下了她的性命。
这是神在惩罚她吧!
造物主们为什么要如此矛盾,喜爱又厌恶这样的她。
她不想伤害所爱的孩子们,倘若,她仍选择形单影只,可接下来,又会有谁去爱她?
……
烦躁与愤怒的僵硬脸色逐渐松弛,雪瑛觉得某种一直支撑精神的东西垮掉了,纯白巨龙仰躺在地,冰蓝色瞳孔中蒙上一层看不清周围的水雾。
隐约间,她似是看到了当初那群幼儿园的孩子们,他们正互相嬉笑打闹,从看不见的自己的身边而过……
嗯?这不是幻影!
雪瑛猛然睁眼,发现巢穴拟茧房的海底景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灵思海的水面之上泛起涟漪与黑色黑影,一片散发紫色荧光的氤氲水雾降了下来,正在以它记忆中的熟悉故景为基础,走马灯般投影出它所亲身经历的一幕幕。
这是一种来自根源的力量,正在由内而外共鸣它的认知锚点,错不了,这股熟悉的认知,是纳加的契约者。
人类啊,作为造物主的你们是想让我,亲眼重申犯下的罪行吗?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对造物的审判吗,真是恶毒的爱啊!
回答我!灵思海的神啊,这公平吗,你开眼了吗?
……
雪瑛苦笑着摇头,将无声的控诉压在喉咙,她面朝投影坐了下来,没有任何逃避的想法,用三双眼睛近乎无死角地欣赏着审判。
这副记忆中的投影并非是第一人称的视角,而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播放。
在这跳跃式播放的投影中,雪瑛看到了弱小的自己,最初是如何为了被孩子们看到而努力变强,满心期待自己能够被孩子们接纳的她,却见因巨龙的外形将孩子们吓哭,神志清醒的她在旁观着,即便早已经历过,但她仍然不由得呼吸加速。
突然,心灰意冷的雪瑛发现,那代表自己的投影内核中,竟然藏有另一个人形投影。
那是一个由暗淡的紫色荧光粒子环绕构成的女性轮廓,正是纳加的契约者,她以双臂环膝的姿势,失重地漂浮在半空中,浑然不觉自己是谁。
代表张晨钰的人形投影,如梦游一般本能地发出呓语:
对不起,请你们不要哭,我不是有意的。
妈妈爱你们,到底怎么做,我才能拥抱你们啊?
这不是孩子们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我会以你们所接纳的姿态靠近你们,为你们喜爱的未来而努力。
……
女性轮廓呢喃着与雪瑛心声相同的言语,伴随语气情绪的起伏,构成她的紫色荧光粒子以忽明忽暗的频率闪烁。
雪瑛对于张晨钰的仇恨,因对方此刻说出的话有所打消,它试探性伸出自己的爪子去触碰对方的投影,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思绪顺着接触传递而来,无比清晰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心声。
我对雪瑛的错误感同身受,当我向纳加求爱时,何尝不是如她一致。
如果我同雪瑛一样,如慈母一般爱着纳加,将她的自由据为己有纳入怀中,那该有多好,但我们互相所爱的方式从来不适合双方想要的。
雪瑛不该死的,孩子们也没有错,我想告诉雪瑛,这个世界上皆有人会因爱而犯错,她只是走的不够远,还需要时间经历更多。
……
不止于此的思绪涌入脑海,有那么一瞬间,雪瑛感觉自我意识差点被卷入那强烈思绪的认知漩涡中,因彼此间的认知共鸣而难以自拔,这其中还夹杂了更为古远的气息,在读取到某条并非源于人类的信息时,吓得雪瑛亡魂皆冒,连忙将爪子从紫色荧光中抽离,
这个占卜师被祂所注视过?
不,这不是重点,那些思绪指向了我。
这些话是她对我的评价,她觉得自己和我是一样的人?
………
雪瑛看向人形投影的眼神变得柔和,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如同在看另一个自己。
如果说,龙魂是意识的倒影,那么,这名以不可名状手段制造出记忆投影的人类,真是与她同病相怜。
如果她能成为被那名人类所信任、依赖的“母亲”,倒是一种不错的归宿。
拿走这个孩子的心,也能顺便给某个不知珍惜的家伙添点堵……
……
雪瑛的精神中垮掉的支柱重新破土而出,她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新出路。
“灵思海的神,这是你对我祈祷的回复吗?好吧,我去会会她。”
伴随记忆投影的播放结束,雪瑛张开翅膀离开了【虚实相生的灵思海】,遵循着认知之力的链接,找到了那个潜意识渴求了解她的契约者。
………
单人间的床榻前
雪瑛端详着恳求自己的契约者,她的眼中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杀意,那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怨恨。
为何,你是为了纳加而求我?
但不悦一闪而逝,雪瑛俯下身子,轻抚爱子的头顶道:
“别担心,我的小雪花,即便我现在不再是赫赫威名的龙魂领主,但我仍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高级成员,凭借武力与名声,为你招揽点跟班完全不成问题,有了物理接触的能力,我能做很多事情,很多认知势力把不得想要得到我的协助。”
张晨钰挠了挠头:
“呃,雪姨,你该不会是想要打服一堆龙魂,逼它们来和我们进行契约?”
“哦?小雪花,你真聪明~倒是提醒了我,用契约的手段确实能老老实实捆绑住它们的心。”
雪瑛的笑容很美,却令张晨钰不寒而栗,连忙摆手:
“停停停!契约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情投意合,你如果逼着它们契约,这未免太过分了,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纳加不会感到开心的!”
“我的小雪花,你是不是忘了我怎么爱上你的?”
“啊这……”
张晨钰有些尴尬,雪瑛摇了摇头:
“有时候,凡事都需要分轻重缓急,情投意合的契约终究是少数,在残酷的弱肉强食中,你是选择避免那些反对纳加的无关蠢货吃点苦头,还是优先渡过你和朋友的信任危机更重要?”
略带凉意的白皙食指挑过脖颈,让张晨钰本能地缩了缩头,一想到纳加与自己的同伴正在承受的压力,她咬了咬牙决定狠下心。
在心中高下立判后,张晨钰用力点了点头:
“雪姨,你……说的没错,我太优柔寡断了,我需要提高团队的竞争力!我需要一些听话不多嘴的战力,可是,今天是二十号,你真的能赶在会议之前,找来听话的家伙冒充阿瓦隆反抗军吗……”
“我的小雪花,别怀疑啊!我可是使阿瓦隆公司一整支龙魂猎人大队覆没,令后者不敢在冰雪乐园架设据点的都市传说【疯领主】——雪瑛啊!”
雪瑛昂起脑袋微微一笑,下一秒,一阵没来由的风雪扫过室内,张晨钰下意识捂住眼睛,再睁眼时,白雪裹身的白裙女人已在窗外化作了一只六目蓝眸的纯白巨龙。
虽然不足的认知污染指数允许了体长二十多米的纯白巨龙,不会随便被人看见,但是,那三层楼的庞大体型依然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张晨钰连忙拉开窗户,着急挥手大喊:
“等一下,雪姨,你要去哪儿?你用真身在室外飞行的动静太大了,要是引来阿瓦隆公司,可就麻烦了!”
“哦~我的小雪花,别担心,妈妈过去诱拐其他小孩时,很擅长遮掩行踪哦。”
雪瑛咧开大嘴,吹了张晨钰一脸雪花。
“等等,你还没说,你要招揽谁加入?你要去哪儿!”
纯白巨龙神秘一笑:
“放心,有人欠了妈妈我一笔旧债,妈妈是去报复一群坏蛋而已,你乖乖在家待着,我保证你一觉醒来,给你找来反对阿瓦隆的跟班。”
下一秒,凉意的雪花扑面而来,雪瑛掀起风雪消失于夜色中,张晨钰拍了拍头,把雪花从脑袋上弄下来。
得,雪瑛怎么变得和纳加一样谜语人了?
难道这年头的白发角色都有喜欢卖关子的属性?
这位当妈瘾拉满的龙贩子这么疯,她能拉来脑回路正常的龙吗?
……
皱紧眉头的张晨钰把窗户关上,总觉得自己的多嘴惹出了大祸,纳加隐瞒的计划就已经足够惊喜了,祈祷雪瑛别再闹出幺蛾子,万一,打乱纳加的计划可就糟了。
“阿嚏……”
张晨钰打了个喷嚏,翻身上床裹紧被子,刚洗完澡的她因开窗吹冷风,现在有点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雪瑛即便不知道纳加的计划,她引发的变量破坏不了纳加的整套计划……
张晨钰拿出手机,准备研究一下幻爵公社的小程序。
第221章 您的昵称已被占用
第221章 您的昵称已被占用
睡觉之前,张晨钰打开了幻爵公社小程序。
“《猎龙俱乐部内战!解体征兆?》,保护派与狩猎派对打?这新闻标题好劲爆!”
张晨钰想启动论坛功能,却发现需要填写账号的基础资料才能正式启用。
而小程序的运营方有考虑到用户们的身份保密性,账号资料只要求必须填写头像、昵称与自我简介,像是所属势力、爱好、联系方式等可以选择性填写。
“嗯,这填写选项还挺人性化的。”
张晨钰决定先换头像,在相册里翻了一圈,那些保存的文学鸡汤、动漫电影与萌宠视频的截图,哪一张都不合适。
张晨钰觉得自己要是在聚集圈内人士的社交媒体上,把画风不合的图片当头像实在是太掉价了,不符合契约术士这一灰色产业隐秘群体的行事风格。
这时,张晨钰突然灵机一动,恶搞与诗兴同时大发,她来到卫生间,让画中龙在自己的胳膊上,构成一个有些狰狞的龙首鬼面花臂纹身,咔嚓一声,给画中龙拍了张纹身照作为账号头像。
张晨钰在自我简介一栏,如此写道:
半生难得善果,为爱翻山渡河。一日被捅心窝,就此逆流奔波。嚯!春申江上血光起,明日可知谁是我。
至于账号昵称,张晨钰本来想下意识填写常用的笔名“静默无眠”,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静默无眠,这个笔名还是太容易暴露了。
但一时间张晨钰又想不出来用什么代指自己。
索性,就以龙魂游戏的梗,进行玩梗起名。
“不翘课,毋宁死”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用户重新输入。
“爱摔跤的鸦龙”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用户重新输入。
“丝血蹦迪丽羽龙”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用户重新输入。
“雾沼·推队王者·龙”
该昵称已被占用,请用户重新输入。
“第一翘臀王鲤龙”
该昵称涉嫌种族歧视违规,请用户重新输入。
“性感吉拉,在线求嫁”
该昵称涉嫌敏感词违规,请用户重新输入。
“跟班男宠吕老师”
该昵称涉嫌敏感词违规,请用户重新输入。
“涅迦狗狗到我锅里来”
该昵称涉嫌敏感词违规,请用户重新输入。
“人偶x手艺活”
该昵称涉嫌十八禁违规,请用户重新输入。
“张谭cp,1314”
该昵称涉嫌十八禁违规,请用户重新输入。
“安德斯是个鳏夫”
求你能别作死输入了么,饶了我这个审核吧。
……
一路连刷了三十多个玩梗昵称名,却发现这些昵称居然tm不是被占用就是违规了,气的张晨钰有一种想摔手机的冲动。
气急败坏之下,随手就将昵称命名为林翊给自己起的绰号“电锯屠龙魔”,根本没看不可更改的警告弹窗,就按下了确认键。
“电锯屠龙魔”
该昵称本龙给你通过,你tm下次别再烦我了。
这时,张晨钰才注意到,屏幕中央那昵称的输入栏下方,有一串用于给用户提醒的白色小字,刚才好像闪过了奇怪的东西。
张晨钰挠了挠头:
“嗯?什么龙工后端运维?不是电脑程序吗?”
一头雾水的沙雕人类全然不知道,在某处网站拟茧房内,某只负责审核小程序消息的后端运维龙魂,气的捂住烧红的脑袋,隔空口吐芬芳……
填完必填信息后,张晨钰想了想,还是决定在所属势力填点什么,避免自己被什么人都能当成软柿子捏。
斟酌再三,张晨钰瞎编了一个类似地方小团体的名称,写上“萌龙保护协会副会长”几个字,便迫不及待先看起了最新一期的周刊。
本期周刊的封面新闻标题为《猎龙俱乐部内战!解体征兆?》,封面图是残肢断臂的血腥与生机盎然的绿意彼此相撞的抽象派画作,张晨钰第一时间翻到了封面新闻,发现内容并没有配图,只有文字,叙述风格有点类似上个世纪60年代美苏争霸期间流行的冷战风格,颇有一种危机迫近的味道。
张晨钰只是扫了一眼,大致内容是描述市政广场的地方团体猎龙俱乐部的派系之争,该团体内部有两个矛盾的派系,分为主张保护与培育龙魂的保护派与主张收藏契约与击杀变强的狩猎派,两个派系因理念不合发生了冲突,更是出现了解体的征兆。
猎龙俱乐部成立之初,并不分保护派或者是狩猎派,只有一伙对稀有龙魂有猎奇或慕强心理的都市传说爱好者而已,两个派系的纷争放在当时,也仅是个体间的私下摩擦罢了。
为了共同利益与内部团结,猎龙俱乐部的领导层当时并未分裂为两个派系,即便有阿瓦隆公司资助的狩猎派成员试图挑拨离间,也无法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
但是,前不久,原狩猎派的骨干们展开某次团体狩猎活动时,意外遭遇了都市传说【食人魔】里姆多,这不仅导致旗下强大的契约龙魂们全灭,还间接导致了原狩猎派的集体退出,而阿瓦隆公司资助的狩猎派成员趁机见缝插针,引发了保护派的不满,得到了篡权夺位的机会。
如今受雇于阿瓦隆公司的新狩猎派骨干副会长,不仅大量引入阿瓦隆公司的资本控制,还协助龙魂猎人对市政广场一带的拟茧房展开竭泽而渔式的长期狩猎,此行为引发了保护派成员们的集体抗议,两派骨干在市政广场的商业街黑市中谈判不和,于昨日正式爆发了激烈冲突。
本次冲突结果为,人数虽少但单体战力强大的狩猎派获胜,人数较多的保护派为避免自己一方的契约龙魂的战损,选择了向东部战略性撤退,目前,保护派领袖因未知原因不知所踪,推测保护派已向时代大道的龙魂独立联盟求援。
……
张晨钰往后翻了翻周刊,后面的内容大多为某某知名龙魂的八卦与都市传说,又看了一圈沙雕网友的评论区,确认没有能引起她兴趣的内容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幻爵公社的论坛功能。
论坛功能有三个区域,不分所在位置的公共总区、定位所在辖区的地区分区与付费发布消息的悬赏分区,并且,像是分享网络链接、查看用户资料、私信、粉丝、特别关注与搜索栏等现代社交媒体常见功能都有。
公共总区是面向全魔都的用户们发送消息,所有人都可在同一个公共论坛内阅读与发布消息,虽不知使用幻爵公社的小程序用户群体有多少人,但论坛消息的堆楼速度堪称眨眼翻页,估计在线的实时用户群体少说也有百人。
地区分区是根据在线用户所处实时位置的分论坛,总共有二十个分论坛,用户并不限制访问外地的分区论坛,可以通过小列表进行切换,堆楼速度相较于公共总区要慢多了,多为地方团体与知名个人的活跃区域。
悬赏分区则是十分特殊,只有用户的账号等级达到5级或者账户拥有一百万托帕币,才有资格在悬赏分区发布消息,并且,悬赏论坛发布一条消息至少要一千托帕币,置顶消息更是按照置顶时间进行对应收费,大多数发布的消息是认知势力与龙魂活动相关委托,看上去就像是【夜回酒馆】龙魂沙龙的升级版本公告栏。
张晨钰有些好奇如何提升自己的账号等级,在总区论坛的搜索栏里搜寻关键字,发现一些点赞数很高的帖子里提到,账号等级是通过阅读时长、浏览论坛与累计消费获取经验值进行提升,账号等级大约是订阅一个月或者是刷一千条消息才能提升到五级。
“不知道纳加的名声怎么样?能不能在这里搜索到?”
张晨钰嘴角上扬,隐约有些期待自己的搭档是否声名远扬。
但是,在这一搜不要紧,搜完整个人都不好了,石化当场。
张晨钰在搜索栏内搜索“纳加”二字,基本上都是一些同人文读者或者是契约术士偶然的目击帖子,数量寥寥无几,只拍到了模糊的金色流光掠过或者是蓝色巨龙的一鳞半爪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多是吐槽这只未知龙魂是谁而已。
本来,张晨钰认为这种寂寂无名的情况很正常,毕竟,纳加一直以来的行动都很低调,经常发动权能【不定】有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倘若,她注意到自己被路过的契约术士发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选择隐身远离目击现场。
但是,当张晨钰尝试用“半圣龙”、“虚实边界”、“金色光翼”与“劝说龙魂领主”作为关键词时,搜索到的帖子数量直接破了十万加,从八月份到现在为止,密密麻麻的吃瓜、吐槽与控诉的大量帖子堆成小山。
张晨钰按照时间线进行归纳总结后,大多数内容如下:
八月到九月,来自滨江园区、德业路与北海泾路一带的地方小团体们的集体牢骚:
一只具有金色光翼的脑残龙魂到处张贴小广告,留下了透露不同地方小团体情报的宣传单,暗中坏了不少契约术士的好事,还以某种诡异的力量消除了契约术士的虚拟外表的伪装与目击记忆,逼得暴露身份的契约术士,不得不离开当地来到外地竞争。
整个八月来自魔都各地的诸多精英龙魂与龙魂领主们表示:
有一只自称是半圣龙与琢烨使者的疯龙魂,经常堵在它们家门前骚扰,像个无理的推销员,劝说龙魂们放弃扩大认知污染与领地拟茧房,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很多龙魂与其对决的结果是,打不过会挨对方的训,打得过对方又会跑路,很难赶走,非常烦人!
八月下旬,来自阿瓦隆公司的某个署名【白垩】的百万悬赏令:
那只【贫血症大光龙】只因为自己的团队为阿瓦隆公司办事,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带着一大群云海们上门揍他们,不仅,逼得强行解除所有的龙魂契约,还抢走了所有的托帕币与认知道具,甚至,临走前消除当事人的记忆,这件事差点导致整个团队被阿瓦隆公司开除,但因全员不记得这凶手的长相,所以想要悬赏百万托帕币征集这只疯子龙魂的线索。
……
审视完大量帖子的内容,契约者默默关上手机,揉了揉酸涩想哭的眼睛。
纳加,瞅你干的好事啊!
第222章 成功“摔”成了共识
第222章 成功“摔”成了共识
朦胧咖啡厅附近的购物广场
临近午夜,月挂枝头,除了定期巡逻的保安,空荡无人的购物广场此刻却变得十分热闹,被张晨钰示意离开室内的魅魔龙们与羽皓们,并没有随着张晨钰的离开而返回朦胧咖啡厅。
萧瑟的秋风裹挟枯叶掠过,魅魔龙们与羽皓们在各自首领的带头下,正呈现一左一右剑拔弩张的对峙,双方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干架,明面上它们在张晨钰一行人面前相安无事,实则双方都迫不及待地想了去这笔该算的账。
今后都是一家人了,少窝里斗啊!
不好意思,目前的朦胧咖啡厅并不是张晨钰的一言堂,她还没威严到一句话就能解决全部问题的地步。
或许,沫沫不会再追究羽皓们与魅魔龙们的绑票行为,但羽皓与魅魔龙之间的矛盾尚未调停。
羽皓们觉得害自己等龙在雪大人面前闯下大祸的主要原因,并不只是误以为“雪瑛被当成奴隶使唤”,这也是魅魔龙与龙烁头上欺骗它们借刀杀人的锅,羽皓们便想着以“来自【夜回酒馆】居心不轨”为理由找回场子。
至于动机不纯的魅魔龙们,它们现在本就不被张晨钰一行人信任,想要获取莉莉丝陛下想要的情报,替代羽皓们成为张晨钰的亲信是必要的,自然是不能表现的太弱势,打死也不能承认把沫沫腌了这件事有它们参与的成分,是龙烁计划的一部分,只能嘴硬说是抓住沫沫的羽皓们在自作自受。
于是乎,在张晨钰一行人忙着讨论阿瓦隆反抗军的时候,被赶出朦胧咖啡厅的双方,因没有大姐头的坐镇,再也无法收敛……
大概是得到张晨钰的契约,信心倍增的蓝莓率先出言发难道:
“呔!死魅魔!别以为主公一时心软了,你们这群长了三颗肿瘤的人妖就能留下!
“在这北海泾路谁不知道,你们魅魔龙和龙烁满口胡话!妖言惑众!”
“尔等留在主公的身边究竟是何居心!还不快从实招来!”
……
目光如炬的蓝莓吐着蛇信子,身后一排的青花小蛇齐齐绷直身体,抬起羽翼摆出白鹤亮翅的架势。
芙蓉毫不示弱,她不屑地轻笑一声道:
“哼~小蛇,你不觉得自己宣示主权的速度太快了吗~像你这样的小家伙,下半身还没学会站稳吧!”
“真以为长相有点可爱就能独受老爷的恩宠?妾身们的这副躯体可是受万千人心所向!”
“龙烁才是幕后主使,抓住沫沫施加虐待的人又不是我们!把话放干净点!”
……
芙蓉笑着昂首挺胸,身后一排的性感魅魔有所准备,齐齐戴上墨镜踏前半步,亮出毒爪摆出野马分鬃的攻势。
该死,杀手锏的石化术太早暴露了,用不了!
就在羽皓们感到棘手时,一道暗蓝色的龙影从天而降,扬臂挡在双方的视线中间,戴着【蝴蝶领结】的虚凌,以一个潇洒的笑容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呦,两位,别着急动手啊,都这么晚了又是中秋时分,不如坐下来赏个月亮,好好谈谈如何?”
但虚凌的话显然是没龙听得进去,蓝莓想上前拉开后者:
“虚凌,你离开,我要赶走……”
话音未落,蓝莓只觉自己的脚下没站稳,啪叽一声仰面朝天。
好机会!
芙蓉嘴角一扬,正想发力偷袭蓝莓,却同样脚下一滑,哎呦一声面朝大地。
见自家的首领突然倒下,魅魔龙与羽皓们都以为是对方发起攻击,纷纷想要上前增援,却狠狠体验了一把集体滑坡。
众龙们尝试着翻身站起或者是用手臂撑直身体,可支撑地面的肢体却因一种“不可抗力”的规则,哪怕彼此相互搀扶,其结果依旧是会反复摔倒,混凝土地面如同是被涂了油的玻璃一般。
明明魔都的认知污染指数,尚未允许令大多数龙魂拥有进行物理接触的实体,但在“不可抗力”的规则上,羽皓们与魅魔龙们仍能通过莫名其妙的方式,触感到混凝土地面的粗糙质感与坚硬厚重。
见多识广的芙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提醒同伴:
“你们别傻愣愣地用四肢!用翅膀飞!虚凌是都市传说【金牌调解员】!它的认知污染可以降低物质的摩擦力!”
芙蓉扇动背部的恶魔飞翼让自己的双脚脱离地面,怒视着始终保持微笑的虚凌。
没错,只要我的脚不沾地,这降低摩擦力摔倒的认知污染,就——是———无————效————的——————
“咚!”
芙蓉的得意还没保持三秒,她的恶魔飞翼便以惊人的速度将自己推了出去,化作一道坠落的粉色残影,啪叽一声,再次亲吻大地。
旁观的魅魔龙们与羽皓们目瞪口呆,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有的魅魔龙与羽皓试探性地轻轻扇动翅膀,只觉得自己的肢体重心严重不协调,用相同动作与力道调整身体的幅度变得十分夸张。
虚凌整理了一下领结,走到狼狈的芙蓉面前,十分绅士地朝着对方伸手道:
“恕我冒昧,这位魅魔龙小姐,您是否知晓龙魂独立联盟的智者大人?”
“……”
“智者大人曾言道,万事万物的摩擦皆可调和,你我若心中无刀,众生便无灾无敌,我希望小姐……”
“无敌你妹!!!”
暴怒的芙蓉忍无可忍,身下四肢用力,朝着虚凌伸出的手猛扑撕咬,却因发力过大,以一个花样翻滚飞出百米……
众龙们望着摔得惨兮兮的芙蓉,全程没敢动一下。
虚凌收回手摇了摇头,转头望向在场众龙道:
“诸位,不要心急,我只是降低了你们扇动翅膀消耗的摩擦力,现在,你们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吗?”
虚凌的笑容十分无害,魅魔龙们与羽皓们再火冒三丈,但还是被迫冷静下来。
问:面对大多数顺应天性或喜欢动武的龙魂,【金牌调解员】虚凌是如何孤身一龙,高效又圆滑处理着矛盾?
答:很简单,动用认知污染的能力,如果双方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那就一直摔,摔到热血上头的双方愿意冷静谈谈、摔到能够达成共识为止。
五分钟后,被迫冷静下来的芙蓉,向虚凌哭诉道:
“呜呜呜!我们被【夜回酒馆】开除后,本就是无家可归!加上龙烁骗了我们的全部积蓄,更是身无分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向莉莉丝陛下将功补过,回家的希望没有了,幸好几位老爷心地善良,制服了龙烁也愿意收留我们!”
“羽皓们能仰仗着雪瑛的关系留了下来,但我们可以仰仗谁?我们在几位老爷面前搔首弄姿,只是为了彰显价值活下去!要是几位老爷一个不高兴真的赶我们走,那我们这一大家子又能去哪儿?”
……
芙蓉输出着一大堆心塞的抱怨,担任气氛组的魅魔龙们哭的梨花带雨,芙蓉给自己的同胞一个安抚的拥抱,充分诠释了什么是魅魔的彪戏天赋。
包括蓝莓在内的羽皓们旁听之后,忍不住对魅魔龙们感同身受,在它们被雪大人收留之前,也曾经有过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蓝莓皱眉道:
“你们魅魔龙一口一个莉莉丝大人,谁知道你们来这里,会不会是私底下为了【夜回酒馆】争取利益?”
面对蓝莓发出的质问,芙蓉翻了个白眼:
“在角色设定中,莉莉丝陛下是我们每个魅魔龙崇拜的女王陛下,还是伪圣龙领主,没有魅魔龙不是她的舔狗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现如今,被开除的我们连将功补过的事都做不成,事情传过去后,莉莉丝陛下估计只会更嫌弃我们……”
芙蓉与一众魅魔龙们垂头丧气,仿佛是失去了人生为之奋斗的动力。
虚凌表现的十分同情:
“哎呀,芙蓉,你们真是很不容易呢。”
虚凌转头向蓝莓打着圆场:
“蓝莓,你说是吧,你们双方都犯了错,但谁不都希望过安稳日子?我看,你们不如放下成见,各退一步把这件事儿翻篇如何?”
有些愧疚的蓝莓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向芙蓉道歉道:
“那个……芙蓉,好吧,我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说你们一定是【夜回酒馆】派来的卧底,这个理由确实有些过分。”
“蓝莓,我们知道【夜回酒馆】分店因为龙烁的关系,名声不太好,我随便你们羽皓怎么看我们魅魔龙,求你,只要别在老爷提这件事。”
“呃……好,那我们去巡逻了。”
蓝莓点了点头,觉得继续待下去,自己会心生负罪感,便与其他羽皓们离开了购物广场。
在羽皓们与魅魔龙们成功达成了互不侵扰的共识后,虚凌与芙蓉自然是进入了商业互吹的环节。
虚凌表现的十分开心:
“这位小姐,能解决了你们与羽皓们的矛盾,我荣幸之至。”
芙蓉双手合十,歪头讪笑:
“虚凌先生,您说笑了,真不愧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金牌调解员】,调停的经验很丰富呢,我们非常感谢!”
“哈哈哈,哪里哪里,刚才这一会儿,我费尽口舌自报家门,才能多出三名调解员,日后,还请你们【夜回酒馆】多多关照。”
“哎呦,这话瞧您说的~莉莉丝陛下与狼烟事务所不少调查员也有合作关系呢!要是做出伤了和气的事儿,我们哪能担待得起!”
“那敢情好!狼烟事务所也是从不过问他人的私生活。”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
芙蓉欲拒还迎着,双方在有说有笑中,同样成功达成了另一个共识。
第223章 错向的平行奔赴
第223章 错向的平行奔赴
当苒安再次睁眼时,面前是它的好友虚凌,对方朝着被倒吊半空的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绳结打开,带它离开了【高枕无忧的安乐窝】。
来到朦胧咖啡厅的一楼,苒安便忍不住了。
“凌凌,我们快……唔!”
苒安还没说完,恨铁不成钢的虚凌便捂住对方的嘴。
“别大吵大嚷的,人类晚上需要睡觉。”
苒安连连点头,压低声音:
“哦对对对,我们动作轻一点,趁着睡觉解决他们。”
“解决他们?苒苒,你忘记大云海说的话了?你是留下来搬砖的,另外,他们不久前加入了狼烟事务所,是自己人。”
虚凌翻了个白眼,将大云海开具的账单拍在对方的怀里,苒安看着上面的一串零,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凌凌!”
“别激动,我说了情,盟主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游云偷偷跟我说了,罚单对你只是走个流程,只要你留下来工作,工作到阿瓦隆公司被打倒,这笔账一笔勾销。”
虚凌拍了拍苒安的肩膀,对方连忙甩开膀子:
“停停停!我也是事件的受害者,我是被羽皓们与龙烁骗了,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工作!凌凌,我没少送你【酸菜】,不带你这样吃里扒外的!”
苒安急得直跳脚,虚凌翻了个白眼,心想:
就你那些自制的生化武器,谁喜欢吃啊!我只是没说真话而已!
虚凌压住苒安的肩膀:
“行了,你别乱跑,你地洞里的那些宝贝【酸菜】与收藏品,我暂时交给了那群人,如果你想要回就留下来工作吧。”
当然,那些苒安的宝贝【酸菜】与收藏品,虚凌并没有交给任何人,它只是替对方暂时收起来而已。
一无所知的苒安急了,撅着嘴哭哭嚷嚷:
“虚凌!你是不是暗中交易,把我卖给了这群奴隶主!你信不信,我去找大云海告状!”
本来就因突击加班,心态不好的虚凌,现如今又被急眼的苒安怀疑人品,顿时心态爆炸。
虚凌强压下自己的愤怒,坐下来好言相劝:
“苒苒!我再说一遍,你别乱跑,乖乖留下来工作!我们这么做是为你的未来考虑!”
“现在,魔都南部的阿瓦隆公司向北方扩展影响力,弱肉强食之下,认知资源越来越紧张,我和大云海都很担忧你这个贪玩的冒失鬼,未来能不能过的好!”
“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富裕户,但改不了你在外人眼中是都市传说【藏宝龙】的事实,没有人不会对你的地洞感兴趣!【萌龙咖啡厅】受到多个认知势力的关照,如果你待在这里,没有人敢对你下手!”
……
虚凌尽量用简单直白的话描述,但热血上头的苒安根本听不进去,它甩开虚凌,泪流满面:
“凌凌!我不喜欢被人类控制自由!过去我被那帮龙魂猎人如何折腾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苒苒,正因为我把你当兄弟!我才希望你个该溜子待在这!我是【金牌调解员】,我比九成九的龙魂清楚魔都的局势变化!现在落单行动的龙魂会遭到袭击,靠谱又有发展潜力的势力不多见,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龙魂挤破脑袋想要这种靠山!”
苒安戳着虚凌的胸口:
“那群龙魂猎人就是美其名曰给我靠山,把我蒙骗进陷阱,谁都不靠谱,龙只能靠龙自己!我当初加入龙魂独立联盟就是为了保障我的自由!我只想自由地做我自己!”
虚凌的心态彻底爆炸:
“够了!你能不能有点负罪感,你一直享受受到我保护的自由,却什么都不做,尽给我们添乱!像你这种傻瓜在外面蹦蹦跳跳,只会突然窜出来的龙魂猎人打死!”
愤怒的虚凌将苒安一把推开,认知污染在爪中凝聚成暗蓝色的光辉拍入地面,在苒安的脚下冻结出一片虚幻的冰面,苒安一滑,摔得仰面朝天。
敢于独自行动的该溜子多少有点摸爬滚打的本事。
苒安不甘示弱,抬起爪子一拉,地面凭空产生大片泥泞的沼泽投影,将虚凌的四肢深深陷入,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
苒安张开粗壮的翼爪,将自己翻身朝前溜冰,一个滑铲将无法移动的虚凌撞飞。
被撞飞的虚凌减轻沼泽对四肢的摩擦力束缚,一口暗蓝色的寒冰吐息冻住苒安的一侧翼爪,让加速的后者反应不及,表演了一套360度转体的托马斯大回环。
习惯于用翼爪进行电光独龙钻的苒安根本不怕眩晕,即便无法摆脱惯性,它也不忘一边旋转一边还击,借助回旋的势头用尾巴调整方向,苒安以一个潇洒的漂移过弯,甩尾抽在了虚凌的脸上,将其击飞出十米有余。
……
两只龙魂的实力不相上下,双方是花样频出,变着法地折腾对方如何摔得七窍生烟,但狼狈不堪的双方念在旧情都没有下死手。
摔了十分钟后,满身污泥的虚凌吐掉嘴里的泥巴,哆哆嗦嗦的苒安抖落身上的冰块,彼此看对方的眼神中满是决意。
“虚凌!我要和你绝交!一百年!啊不,一万年!”
“哼,在下正有此意!我也受够了你这个该溜子!”
苒安与虚凌冷哼一声,扭过脑袋不再理会彼此。
【龙贝尔研究院】的门口
离开张晨钰身边的雪瑛,并未第一时间去实现自己的目的,而是通过监听张晨钰与纳加的对话,率先来找这个该死的负心汉。
【龙贝尔研究院】坐落于大学城的某座大学校园内,该地的龙魂领主至理没有采用大多数龙魂领主实行的封闭式管理,相反与【夜回酒馆】类似积极对外保持开放。
当然,陌生龙魂想进入龙魂领主的地盘,或多或少需要登记在册,受到领地拟茧房的力量限制。
因此,雪瑛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蹲守在领地拟茧房之外,静静等待着纳加从其中离开。
大约时间推进到十二点,面带疲惫之色的纳加从【龙贝尔研究院】中离开,她的光翼散发出的圣光相较于平时较为黯淡,似乎是认知消耗很大。
终于结束了,北索的认知实验真是要命啊。
不清楚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成员怎么样了。
唉,必须赶紧去副会长身边,希望还来得及赶上……
……
顾不上身体虚弱的纳加,正想要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拟网络前,却见雪瑛从蹲守的墙壁后走出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雪瑛?你怎么在这儿!”
纳加十分诧异,她正想询问,却见疯领主雪瑛化作一道残影,龙爪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纳加后仰脖子灵活躲过这一击,金色光翼闪耀刺眼的光芒致盲对方的视线,立刻后撤。
“你这做甚!!”
恼怒的纳加皱紧眉头,想不通对方为何突然动手。
“哼,心里没点逼数!竟敢弄哭她,你这负心汉!”
雪瑛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大招【弑子血仇·无赦冰河】,破土而出的冰山并没有直接命中纳加,而是环绕周围环境,将对方撤退的道路封住。
后退无路的纳加,咬紧牙关:
“雪瑛,契约者的契约龙魂彼此内斗,这是不忠!你对我下手,会让眠眠更不高兴!”
雪瑛眼中的杀意浓郁到接近极点,白色雾气从口中呼哧呼哧的溢出:
“纳加!你才是不忠的混蛋!你到底瞒着她,效忠了多少的认知污染势力!!眠眠身上的认知之力连喂饱一群羽皓与我都不成问题,你却把它们浪费在了哪里!”
“你明明知道眠眠在乎你!为什么要让她涉险!那位只要愿意,一个念头就能杀了她!
“我看到了!你松开了握住她的手,你连计划的进展都不愿意说清楚!”
……
愤怒的纯白巨龙掀起一场猛烈的风雪,它不再压抑自己的实力,爆发的瞬时认知强度短暂逼近伪龙魂领主级别。
纳加自知状态虚弱的她无法与之为敌,她必须开口解释点什么,否则,发疯的雪瑛并不介意瞒着张晨钰杀了她。
“雪瑛,冷静一下,我和你一样,恰恰是为了保护她才选择将她拉入我的计划中!你真以为认知污染指数的上升不会与人类相关吗?”
“行!我给你一分钟解释清楚!不然,我就杀了你!你真该庆幸我现在不是听不进去话的疯子!”
雪瑛绷直身体,准备随时动手,纳加急忙缩短内容概括道:
“雪瑛,根据我的情报,占卜师精神特质涉及潜意识领域较深,眠眠便有梦境一系的助战能力,她曾经梦见过你,而虚实不清的梦是距最离那位所在的维度最近的领域,这意味着占卜师比其他人都要接近、容易触及那位的存在,如果认知污染现象的指数打破虚实边界,【占卜师精神特质】绝对是第一批遭受来自那位认知污染的对象!”
“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让她被那位注视!”
”认知污染指数越高,祂的干涉现实越强,我唯有趁着认知污染浓度较低时,以安全的间接方式将眠眠化为破茧者,她才不用在未来承受祂所带来的更高认知冲击!”
“快告诉我,怎么阻止虚实边界崩塌!”
雪瑛的怒火骤然熄灭,她一溜烟冲到纳加面前,那哀求的母性眼神仿佛能融化任何人的心防。
纳加轻叹一声,嘴角上扬:
“好吧,组织虚实边界的计划重点在于,引导其他认知污染势力抵制阿瓦隆公司继续发展!我正想去找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
“啥?你说猎龙俱乐部!我正想去打服他们。”
雪瑛瞪大瞳孔欲言又止,纳加也有些惊讶:
“哦?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啊,那你听好,接下来,要这么做……”
纳加凑近雪瑛的耳边低声讲了起来,将一支金色光羽塞进对方的手中。
第224章 十大势力变天的前奏
第224章 十大势力变天的前奏
滨江园区 某个街角处的阴暗小巷
一群有契约龙魂伴身的青年正围着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拳打脚踢,殴打的动作粗暴而狠厉,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仿佛要将可怜的他置于死地。
“救命啊,救……命……”
中年男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手中攥着一枚发光的金色光羽,脸上已满是鲜血和淤青,衣服被扯得破烂不堪。
如今,保护他的契约龙魂已成为了施暴者们的契约龙魂的盘中餐,他只能蜷缩着身体,用双手护住要害苦苦哀求。
街角处距离闹市区并不远,路过的人们听到响动都会好奇地投来视线,他们站在街巷的路口驻足观望,但到最后他们都会纷纷绕道而行,这并不是因为路人们不够善良,而是契约龙魂的心理暗示,让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这群施暴者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起劲,口吐芬芳各种污言秽语和嘲笑之声。
“去你妈的!让你敢拦着老子们挣钱!”
“哎呦,这不是猎龙俱乐部的副会长嘛,你之前拽的狠啊!”
“该!让你不长眼接下白大哥的合同!我早就劝过你,可你就是不松口,现在被揍成傻b了吧!哈哈哈!”
……
中年男人的呼救声逐渐变小,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剧痛淹没时,侧躺在地的中年男人通过青年们的腿缝间看到,一名保持微笑的白裙女人突兀地出现向街角处,朝着这边步步接近。
“真是一群不乖的坏孩子呢~很适合做成冰雕!”
白裙女人用咏叹调的语气说着,揍中年男人的青年们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看向身后。
契约龙魂们齐齐发出威吓的低吼,一条赛卡雷多接近白裙女人,探出脑袋向她发出心理暗示。
但白裙女人完全无视了它,她的脚步十分坚定,就在赛卡雷多疑惑自己的心理暗示为何没能产生效果时,白裙女人便轻飘飘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背。
“小鲨鱼,别挡路~”
下一秒,白裙女人随手一挥,凶猛魁梧的赛卡雷多便原地蒸发,变成了一团消散的淡绿色粒子。
一巴掌呼死!
局势变化之快令青年们反应不及,契约龙魂们如临大敌,纷纷后退一段距离发起远程攻击。
契约龙魂的数量剩下了二十七只,有崩山龙与钨钢龙等这种攻击力较强的常见龙魂,也有几只赛卡雷多这种少见的同人龙魂,但像是翡翠龙与墨花这种性情温和的契约龙魂一个没有。
二十七只契约龙魂的等级不一,但无一战力皆是迈进了精英个体级别,庞大的能量洪流照亮了整个阴暗小巷,白裙女人皱了皱眉,她渺小的身影被白光淹没。
“轰隆——”
能量轰炸而过,街巷慢慢恢复昏暗,而那名白裙女人消失了,似乎随着刚才的攻击灰飞烟灭。
“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什么玩意儿啊!”
“不知道,但是能一巴掌把我的赛卡雷多呼死,肯定不是人。”
“等等,我刚才她说什么坏孩子变成冰雕!那、那该不会是咱们追捕羽皓遇到的龙魂领主?”
……
意识到不对劲儿的青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要拉起中年男人离开小巷,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风却在背后吹来。
只见,黑暗的街巷中一道如高楼般的庞大阴影平地而起,三双的冰蓝色瞳孔俯视着他们,那冰冷的寒风正是对方呼出的气息。
“啊啊啊!”
青年们连连尖叫,但是大多数契约龙魂们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却被一道裹挟寒光的巨大龙爪切割而过,不死也残。
五只龙魂被直接击败化为了淡绿色粒子消散退场,只有十只惊险躲过,没有受伤。
这群青年们立刻命令崩山龙与钨钢龙,对同伴们施加【铜墙铁壁】增强防御能力,并对着阴影存在发动【沙砾四散】,造成持续性伤害,多个持续性伤害的群体状态叠加在一起,令阴影存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见阴影存在并非是无敌的,青年们也从最初的惊慌中反应过来。
“【疯领主】!是【疯领主】!”
“该死,那条疯龙魂不是被人契约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快点通知白先生!它太强了!那个疯领主是来找我们复仇的!”
……
有人手忙脚乱翻出手机,想要打电话,但一切为时已晚。
“敢动我家的羽皓,你们这群龙魂猎人,必须死。”
阴影存在发出阴森得低吟,三双冰蓝色瞳孔染上血红,不再留手,直接放大招。
【弑子血仇·无赦冰河】!
破土而出的血色冰川虽是不能伤人的幻象,但寒冷仍让青年们丧失了行动能力,一个个化为了一动不动的冰雕,而那些被击败的龙魂们消散退场,逸散而出的认知成为了阴影存在的食粮。
阴影存在踏前一步,闹市区的远处灯光照亮了它的上半身,那是一只六目蓝瞳的纯白巨龙,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圣洁气场,它伸出一根指甲,按在了一名青年的头顶上摸了摸,似是在抚摸受到惊吓的他们又似是在玩弄掌中的猎物。
有触觉!这家伙能碰到我!
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触感,被指甲触碰的青年直接晕倒,周围人见状,几乎要吓得当场失禁。
“都是欺负人的坏孩子呢,你们活着真是令我不开心~”
咏叹调的玩味语气令鹌鹑们完全高兴不起来。
“啧,你们真该庆幸,我的孩子不喜欢我杀人,那么,今后忘记这一切吧,不要再碰龙魂!”
纯白巨龙咧开大嘴露出微笑,下一秒,青年们痛苦地捂住头倒下,齐齐昏了过去。
发现纯白巨龙看向自己,完整旁观过程的中年男人,几乎要被吓得失去意识。
“别、别杀我!”
“呵呵呵,不要害怕,我没杀他们,只是让这群坏孩子忘记关于龙魂游戏的一切。”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是来救你的。”
纯白巨龙轻笑一声,双翼掀起一阵围绕自身的风雪,眨眼间,庞大身形化为了白裙女人。
她来到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面前,朝着倒地的对方伸出了手,将其搀扶起来。
“敢问,您是……您是谁?”
这时,白裙女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光羽,中年男人看向自己掌中的金色光羽,发现二者一模一样,不由目瞪口呆。
白裙女人笑着自我介绍道:
“明白了吧!我是雪瑛,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你作为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副会长,应该听说过时代大道曾有一位龙魂领主。”
“什么!你是【疯领主】雪瑛!呃,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请您不要生气!”
中年男人打了个哆嗦,生怕激怒对方,雪瑛挥了挥手并不介意。
“没事儿,现在的我不是【疯领主】了,放心吧,我没兴趣随便吞噬龙魂,伤害人类。”
“您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那位智者大人派来的?”
中年男人欣喜若狂,但雪瑛却摇了摇头:
“别想太多,我虽然是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但这一次更多地是遵从我的契约者的意志而行动,当然,我有金色光羽作为证物,你口中的智者大人也认可了我与我的契约者。”
“请您的契约者务必帮助我们重组猎龙俱乐部!请放心,我们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才不是狩猎派那帮见利忘义之辈,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答应!”
中年男人拍着胸脯保证,雪瑛的目光有了几分欣赏:
“孩子,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开门见山了,猎龙俱乐部内战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有阿瓦隆公司的资助在,龙魂独立联盟等其他认知势力也不敢掺和,但我的契约者很认同你们保护派的理念,并且,她也需要一些听话的小帮手,接下来,作为副会长的你,联系与收拢你的其他成员,让他们去一个地方,新建一个属于保护派的地方团体。”
“等一下,这么说,我们不是重组猎龙俱乐部?”
中年男人的面部闪过犹豫之色,保护派失去话语权,难道现在又要成为别人的打手?
看出中年男人的纠结,雪瑛耸了耸肩:
“呵呵,猎龙俱乐部因为狩猎派的影响,名声已经臭了,你难道要指望龙魂独立联盟会帮你吗,或者说,你难道还希望保护派与阿瓦隆公司挂钩?放心吧,我的契约者暂时没兴趣和任何人开战,她认同你们的理念,阿瓦隆公司只手遮天的邪恶统治应该被画上句号,她想要为你们提供帮助,建立一个为善良与正义而战的地方团体,甚至是魔都组织。”
“我们保护派内部现在人心惶惶,如果有成员不愿意响应我的号召继续战斗,那您怎么打算……”
雪瑛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
“我的契约者并不介意,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走,如果可以的话,我的契约者甚至愿意加入你们保护派成为一员,领导你们抵抗阿瓦隆公司的狩猎派,话说到这份上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雪瑛的语调十分轻柔,但中年男人打了个哆嗦,他咽了一口唾沫,点头道:
“我……我明白了,作为猎龙俱乐部副会长,领导保护派对抗狩猎派失败,是我组织无方,这件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确实该退位让贤,那个……请问您的契约者,啊不,保护派的新任领导者叫做什么?”
“呵呵,此地不宜久留,跟我先离开这里,咱们边走边说。”
雪瑛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带着中年男人离开了黑暗的街巷。
第225章 “银钉帮!R—ock!!”
第225章 “银钉帮!R—ock!!”
银桥发电站附近的电厂小区
五楼的某户人家内,夜晚十二点,张诚惠小心翼翼地推开自己的卧室门,确认父母没听见动静后,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家。
走出单元楼的张诚惠长舒一口气,瞒着父母连续一周半夜出门,要是换作认知污染现象没发生之前,为了维持父母眼中乖乖女的形象,她绝对不敢这么干!
但是,违背父母这么做了,真的好释放,好兴奋!
张诚惠忍不住嘴角上扬双臂叉腰,为自己刚才的叛逆行为得意洋洋,但是,她全然没注意到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她的身后。
“惠惠,你压岁钱找到了吗?”
“哇——”
张诚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全身炸毛。
在那句“老爸老妈我错了”的求饶即将出口前,举起直拳的伯利拉尔便从手机屏幕内飞了出来,顺势将背后吓人的罪魁祸首锤在地上,拎起对方的尾巴摔了又摔。
“痛痛痛!伯利拉尔!不是、大哥!自己人,自己人啊!”
懒货小黄连连求饶,蓬松的毛发被骑在背上的伯利拉尔,左右开弓拔了一地。
张诚惠气的跺脚:
“嘁!小黄,活该,谁让你大晚上吓唬我!干得好,伯利拉尔!给我狠狠地拔!”
“惠惠,如果我秃了,我哥绝对不会……”
“放心,小黄,拔秃了,我用【念体修复剂】治好你!伯利拉尔,你继续拔!”
愤怒的张诚惠双臂交叉,对着伯利拉尔下令。
事实证明,十大势力的任何一个领袖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尤其是这名领袖还是个倔强、记仇又唱反调的高中生。
于是乎,在半个小时内,来自小黄的嗷嗷惨叫就没停过,张诚惠与伯利拉尔的眼皮都没抖一下。
现在的伯利拉尔身体高度已经达到了一米六,与张诚惠的身高差不多,但头部相较于躯干的身体比例是五分之一,两个耳朵立在头顶,看上去仍然有些幼态可爱,如同还处于发育的狼人幼崽一般。
张诚惠拉开袖子低头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感觉再到场会太晚。
张诚惠挥手制止拔毛的伯利拉尔,可怜又活该的懒货小黄,被残忍的拔掉了一层毛,它翻着白眼瘫倒在地,嗓子都喊哑了。
“到场的时间快来不及了!伯利拉尔,滑板车形态!”
黑色蜥蜴摇了摇响尾蛇状的长长尾巴,乖乖四肢着地,算上尾巴在内,它的体长将近三米,张诚惠拿出遛狗绳绑在伯利拉尔的脖子上,另一端攥在自己的手中。
“小黄,给我乖乖回家!再让我看见你不听话,我让你驮着我绕着魔都飞一圈!”
丢下一句警告与一瓶【念体修复剂】后,张诚惠一跃而起,踩在黑色蜥蜴宽敞的背部,朝前大手一挥。
“伯!”
脚下的黑色蜥蜴打了个响鼻,四肢抓地飞快,刮起一阵飞沙走石,载着背上的张诚惠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小黄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屁股,委屈巴巴,十分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偷懒和张诚惠签订契约,
五分钟后,银钉帮的地盘
进入【龙争虎斗的拟茧房】前,张诚惠便暂放父母眼中的乖乖女身份,套上名为钢铁天使的虚拟形象,成为了潮流又拉风的银钉帮帮主。
至于张诚惠为何要瞒着父母半夜三更跑出家门,这就说来话长,要从一个很现实的角度讲起了。
伴随着认知污染浓度的提升与阿瓦隆公司向魔都北部展开扩张行动,这导致张诚惠近期承受的压力是越来越大,银钉帮随时有原地解散的危机。
本来,隶属于银钉帮或是有所合作的当地小团体,在听说堂堂银钉帮的帮主前不久被“纳宝”击败后,有一部分成员便已对深陷形象危机的张诚惠失去敬意。
发展到现在,很多人的态度更是恶化到,有相当一部分成员已经筹划如何接手银钉帮解体后的残余,甚至,一些地方小团体干脆转身投入阿瓦隆公司的麾下。
对于银钉帮随时原地解散这件事,张诚惠真的很着急,自己的银钉帮最初本就是靠着乐队的摇滚表演进行发家,对她的个人崇拜才是银钉帮的核心凝聚力,没有被人崇拜的偶像只是路边的石头。
如今,银钉帮的帮派成员大多数是追求夜生活的高中大学生,白天大家基本上忙于学业,很少有人能全天出来自由活动,很容易被阿瓦隆公司在白天钻空子偷家。
而张诚惠她本人因学生身份白天被迫留在校园,不能在镇守地盘的她经常提心吊胆,银钉帮会不会因为自己上个学的功夫就没了。
为此,除了空闲的节假日以外,张诚惠只能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瞒着父母半夜出门偷偷跑出来撑一撑场面。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把事情做的更绝一点!
于是,张诚惠有了个主意,她向银桥各地产生叛意的帮派发下挑战书,以邀请看银钉帮的乐队表演与友好切磋为由头,准备大显身手,展示她作为帮主的实力,稳固银钉帮的地位!
张诚惠刚刚走进通往【龙争虎斗的八角笼】的走廊,就见一只鹿角黄鹂鸟着急忙慌地朝向自己飞了过来。
那是她的契约龙魂杜康,不久前,张诚惠完成一场摇滚表演后,发现走廊的天花板上挂着一只脑袋被卡的月流,这只逃票偷看表演的月流因为一时情绪激动飞的太高,导致鹿角扎进天花板拔不出来。
被解救的杜康是她的歌迷,事后,主动与张诚惠进行契约偿还门票费用,听闻,月流全员不止是出色的歌唱家,在各种领域都有不错特长,尤其是擅长文学与艺术的领域。
在那之后,白天上学分身乏术的张诚惠,便试着让杜康担任自己的白班助手,负责分担一部分她日常需要处理银钉帮的事务,而杜康不愧是好用的月流,比她家里白吃白喝的某个懒货强多了。
“帮主!帮——哐当!”
着急的杜康光顾着看张诚惠,没注意天花板的高度,碍事的大鹿角哐当一声撞在了门框上,摔了个后空翻加倒栽葱。
张诚惠心疼地看了一眼八角笼前的门面,还好,门框只是被撞出一处很浅的凹痕。
“杜康,你动作稳一点,我的门面都要被你撞坏了。”
眼冒金星的杜康甩了甩脑袋,喊道:
“抱歉,啊不是,帮主!不好了,那帮、那帮阿瓦隆公司资助的狗腿子们强行闯进会场!他们不讲规矩,直接抢了地盘!”
“其他人呢?”
“在后面,我们挡不住他们、他们还带了个超级强的打手!”
“超级强的打手?是谁,该不会是【亢龙】艾维修姆吧。”
张诚惠有些紧张,她的伯利拉尔也就伪龙魂领主级别的战力,哪怕是她有几十名忠诚的帮派手下,一拥而上打倒龙魂领主不成问题,可是对付能把石涅几招斩于马下的伪圣龙,难度还是太大了。
杜康摇了摇头:
“不是!那群人花钱雇佣了一个叫做其娜的打手,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高手,战力绝对是伪龙魂领主的级别!”
张诚惠松了一口气,同时,火气腾腾:
“行了!告诉他们,银钉帮还没倒下呢!想要在银桥服众,就要按照我银钉帮的规矩来,让对面的首领派个代表,跟我在八角笼的决斗环节一局定胜负!”
“可是……帮主,对面如果不讲武德的话,群殴您……”
杜康还没说完,钢铁天使大手一挥:
“杜康,你还记得咱们银钉帮的摇滚精神是什么吗?”
“呃,是……”
杜康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会场中,就走出来一群朋克风打扮的契约术士,他们共同举起拳头,朝着银钉帮帮主一同高喊道:
“龙魂决斗不服输!摇滚气势永常驻!”
“输了不可怕,服了比死差!”
“银钉帮!R——ock!!”
……
这群契约术士正是张诚惠的追随者,振奋人心的口号带来深入人心的情感共鸣。
钢铁天使明知前方艰难险阻,银钉帮那风中残烛的末路,但仍然选择逆势向前,决不屈服!
啊,这就是有钢铁之心的叛逆天使!我们的帮主!
杜康与伯利拉尔被感动潸然泪下,同样举起翅膀与爪子,向帮主大喊出R——ock!!
十分钟后,【龙争虎斗的八角笼】的观众席已座无虚席,汇聚了银桥一带各方地方小团体的代表人物,他们大多数持观望态度,一部分早已暗中改换门庭,只有极少数身为张诚惠粉丝的契约术士,即便没有投身作战的力量,也敢于公开拉起“银钉帮必胜”的横幅与口号。
张诚惠刚刚进入会场,就见自己的王座上正坐着其他人,那个人采用了虚拟形象伪装身份,是大多数二次元很熟悉的骨王安兹乌尔恭,对方正居高临下俯视着钢铁天使,骷髅眼洞中的红光瞳孔充满了蔑视的眼神。
王座左侧站着一条两足直立的鲨鱼龙魂,那是阿瓦隆公司常用的同人龙魂打手赛卡雷多,它的体型有五米高,张诚惠估计实力比一般的赛卡雷多强的多,战力至少也会是精英个体。
王座右侧站着一只四足飞龙的棕色龙魂,厚实蓬松的皮毛上有着分布均匀的深浅条纹,朱红色的眼睛打量着台下,双臂在胸前交叉,一幅冷漠旁观的不满表情。
那应该就是杜康口中被雇佣过来的龙魂打手其娜了。
不等张诚惠想质问对方是何许人也,王座之上的逆贼便已开口大喊:
“哼哼,入侵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先生,银钉帮的新任帮主!”
第226章 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第226章 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哼哼,入侵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先生,银钉帮的新任帮主!”
“听那只小月流说,你想用过去银钉帮的规则与我一局定胜负,哼,可笑,作为大人,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孩,我懒得计较这点挑衅,如果你不想暴露虚拟形象下的身份,现在就带着你的小伙伴给我滚!”
……
白景澜根本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愿,直接下达逐客令。
他对站在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很快,十四名身穿西装的契约术士召唤龙魂走了过来,他们并没有采用虚拟形象的伪装,公开表明自己作为阿瓦隆公司成员的身份,摆明了就是不守银桥一带的规矩,直接群殴欺负人。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没有一人敢出面拦截与抗议,只能把不满压在心里,那些拉着“银钉帮必胜”横幅的粉丝们同样如此,完全没想到这个白先生会干脆跳过决斗环节,还卑鄙地以暴露身份进行威胁。
虽然认知污染指数还在上升,但现阶段仍然没有颠覆普罗大众的社会秩序,阿瓦隆公司的世俗财力与权力游戏,根本不是一群尚未踏入社会的青少年能抗衡的。
在钢铁天使身后的追随者们,脚步忍不住齐齐后退一步,振奋燃烧的热血被浇了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他们为难地彼此对视,看向王座上大人白先生的目光中闪过畏惧与后悔。
但钢铁天使依旧立场坚定,撸起袖子叉腰大喊:
“你们阿瓦隆公司真是不要脸啊,过去暗算偷抢别人的地盘,现在强抢之后连装都不装一下了!那边的骷髅架子,你敢不守我银桥一带的规矩!我的王座坐起来,你也不怕坐着扎腚!”
目光如炬的张诚惠毫无犹豫,向前方大手一挥:
“伯利拉尔!保龄球形态!”
“伯!”
早已愤怒难耐的黑色蜥蜴打了个响鼻,蹲坐在地的它双臂抱住后腿,压低头部收拢尾巴,背部的粗大脊刺根根竖起,眨眼间,伯利拉尔便化作了一个释放黄色电光的黑鳞刺球。
吾主的王席之上,岂能容他等乱臣贼子酣睡!
犹如皮卡丘与索尼克同时附体一般,伯利拉尔以惊人的速度弹射了出去,在地面所过之处,划出了一道迸溅电火花的焦痕。
阻挡前方的契约术士们也不是吃素的,十几只精英级别的契约龙魂,瞄准飞速逼近的伯利拉尔开启了远程轰炸。
相较于普遍体型三四米高的精英龙魂们,伯利拉尔的体型不能称之为娇小,更像是发育迟滞的侏儒,加上没有庞大美丽的翅膀,没有魁梧霸气的长相,更是让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很缺乏威慑力。
但这也使得实力达到伪龙魂领主级别的伯利拉尔,拥有了远超其他龙魂的灵活机动性,容易被人轻视误解的先手优势!
伯利拉尔!超大·【雷鸣呼啸】!躲闪后再攻击!
张诚惠通过契约下令,伯利拉尔的脊刺所释放出黄色电芒转瞬变为耀眼的亮黄色,化作了一颗电磁轨道炮的高速弹丸。
【雷鸣呼啸】,空无·幻体。Sp:40 威力450 强化自身体力与敏捷等级四级,弱化自己幻防等级四级。
被强化敏捷等级的伯利拉尔,在敌人的能量轰炸到达之前加速绕开,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看不见前路的它,借助张诚惠的旁观视角规划了闪避路径,瞄准最近的敌人冲了过去。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雷鸣炸响,闪耀电光的高速弹丸以精妙的曲线呼啸而过,将挡在前方的数只龙魂洞穿而过,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撞得四分五裂消散退场。
看着钢铁天使点燃的“一串鞭炮”,其娜冷漠旁观的表情稍微有了一些变化,而王座上的白先生轻蔑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他抬了抬手指,王座左侧待机的赛卡雷多,便一跃而起直接上场。
【汹涌水暴】!
赛卡雷多凭空召唤数道柱状水流,它们在伯利拉尔的前方构成弯曲的水墙,闪耀雷光的高速弹丸因水墙的弯曲弧度,偏移了旋转的方向,难以靠近目标。
契约术士们连忙让自己的契约龙魂拉开距离,趁着赛卡雷多的水墙尚未消失前,它们重新组织自己的站位,并瞄准伯利拉尔再次发起能量轰炸。
张诚惠眉头一皱,立刻命令让伯利拉尔原路返回,但【汹涌水暴】弯曲的水墙从后方延伸,将伯利拉尔的后路封锁,并且,覆盖范围正在不断收缩。
这不是精英个体,应该是半龙魂领主级别。
张诚惠飞快预估出赛卡雷多的实力,凭借武力打破水墙不是问题,但想在十秒内,逃出水墙的覆盖范围几乎不可能。
几秒后,敌方龙魂的能量轰炸已经到来,多种能量混杂构成的白色光束朝着伯利拉尔激射而来,张诚惠命令伯利拉尔发动【电磁光球】进行抵挡。
黑色大蜥蜴四肢伸展,手中凝聚电球,以尾巴化作发射的球棒重重打出,一大一小的两团能量顷刻间在半空相撞,但电球的体量终究不敌对手,支撑不住的它被白光吞没,即将击中伯利拉尔。
千钧一发,伯利拉尔与张诚惠的身后,到来了另一束强悍的白色光束,将水墙连同到来的攻击一同打散,局势瞬间逆转。
“帮主!你还有我们呢!”
“大家一起上!把这帮不守规矩的混账赶出银桥!”
“王座属于钢铁天使!你这冒牌骨王给我们下台吧!”
……
受到反抗行为激励的追随者与粉丝们,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不管阿瓦隆公司未来拿什么手段怎么威胁他们,但眼睁睁地目睹张诚惠在为他们而战,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被外人欺负。
没错,我们就是大人眼中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是不懂冒进的后果会如何惨重!
这帮嘴臭又不守规矩的大人,他们的话谁tm爱听啊!
乌拉~干就完事了!
……
此刻,本该是双方领袖间光明正大的一对一决斗,事态发展为轰轰烈烈的多人大乱斗,一些观众席内的观众也忍不住蠢蠢欲动,有的加入战局,有的鼓掌喝彩,有的叫嚣骂人,甚至,一些本地人看向王座之上的白先生时,目光多了一些游移不定。
规矩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们并不是法理上的法律,也不是刻入基因的禁忌,而是人心对于社会秩序的认同。
张诚惠是最早定下银桥规矩的人,而银钉帮始终遵守规矩,张诚惠或许丧失了权威,但她不畏强权的所行,仍然赢得了人们心中对她的认可与喝彩。
面对一上来就强抢王座不守规矩的白先生,自然没有年轻人会喜欢这该死的父权。
人们赞许银钉帮的反抗,怨念的目光投射在赛卡雷多的一方,对张诚惠与伯利拉尔的好感大增,而陷入纠缠的赛卡雷多与伯利拉尔,感觉各自的状态有些奇怪。
高大的赛卡雷多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沉重的疲惫涌入四肢百骸,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形力量压制了它的实力发挥。
但面前的伯利拉尔的动作越来越轻快,它一边吐着舌头摇尾巴,一边躲闪赛卡雷多释放的【汹涌水暴】,就好像是动物园里隔着铁栏戏弄大猩猩的人类。
如此反差的一幕更是刺激到不少人的乐观心态,白先生带来的压抑气氛逐渐变得松弛起来。
观战的其娜嘴角抽搐着上扬,王座上的白先生也意识到自己一方龙魂们的不对劲,他正想继续下令改变作战策略。
一旁的其娜却已张开翅膀,对着白景澜开口道:
“白景澜,不得人心无法得天下,让赛卡雷多和其他人回来吧,你带着那些新成员趁早离开,剩下的掩护工作交给我。”
“等等,其娜阁下,我们……”
白景澜还想辩解什么,其娜却翻了个白眼:
“你还没看出来吗?银桥一带的年轻人因银钉帮而信奉个人英雄主义,我们被那个帮主算计了,她叫来观众们并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让我们顺理成章成为她表演的一环,树立自己是叛逆英雄形象的垫脚石,那只伯利拉尔的战力级别与我不相上下,在观众们的注视下,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可是,不尽早拿下银桥的银钉帮,这在日后发展起来,会对公司造成麻烦啊,我们的人手足够,不如趁早斩草除根?”
白景澜的话不无道理,但其娜仍然摇摇头:
“我们作为先行军,最重要的目的是收集情报与招募人手,现在银桥一带的多数契约术士们对阿瓦隆公司还在持观望态度,银钉帮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初来乍到的我们赢得太坎坷只会适得其反,丢了公司的脸面,银钉帮作为十大势力之一,肯定会留存底牌,这时及时止损才是最重要的,圣首的策略就是想稳扎稳打,还听不明白吗?”
见其娜把话说到这份上,眼神带着看蠢货的嫌弃,不甘的白景澜也只好放弃,命令赛卡雷多与其他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退下。
白景澜站了起来,鼓掌朝着下方大声宣告道:
“哼,看来孩子的王座并不适合大人,今天的表演很不错,银钉帮的钢铁天使!呵呵呵,阿瓦隆公司会记住你们今天的叛行,祈祷吧,我们只是先行军,在伟大圣首降临时,愿你们到时还能乐得出来。”
宣告结束,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们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们脚下的影子突然凭空产生出一大团蠕动的漆黑阴影。
当众人想观察时,视线却被一种奇怪的力场扭曲与分散,视线难以聚焦观测出目标的清晰形体。
漆黑阴影包裹了契约术士们,眨眼间,他们便从原地消失。
“接下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吧!”
其娜从天而降,双拳相捏,扭了扭脖子。
第227章 切磋?伯利拉尔Vs其娜
第227章 切磋?伯利拉尔Vs其娜
从天而降的棕色龙魂转瞬间身形拔高,体长接近二十米长,毛茸茸的皮毛表面闪跃着电弧,其娜保持着友善的微笑,朱红色的眸子并没有注视自己的对手伯利拉尔,而是始终打量带头起义的张诚惠。
张诚惠难以言喻其娜注视自己的视线,久居上位银钉帮帮主一职,她或多或少开拓了一些眼界,其娜的眼眸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期待,让人毛骨悚然。
她看出了我有底牌?不行,现在还不能暴露,还不是时候。
张诚惠瞄了一眼受伤的伯利拉尔,故作大发慈悲对其娜道:
“其娜,你走吧,这场战斗你注定失败,没必要继续为阿瓦隆公司卖命!”
“我又不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成败与否和我活动筋骨有什么关系?呵呵,我很少遇到像你这样的契约术士,你能够调动这么多人的积极情绪,这很有趣。”
“其娜,莫非……你有兴趣和我契约?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张诚惠眼前一亮,但其娜却摇了摇头:
“我的契约条件是【实现龙魂降临现实】,你的潜意识中没有这个愿望,更不属于这个阵营,而且我只是想和你切磋。”
其娜回答的语气很正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让张诚惠不免十分遗憾。
如果银钉帮能拥有一只龙魂领主与两只伪龙魂领主的战力,那立刻就可以成为十大势力排名第九,短时间内不会被阿瓦隆公司列为首要目标。
其娜收拢翅膀,伏地身体,嘴角一扬:
“准备好了吗,银钉帮的帮主,我来啦~”
嬉皮笑脸的其娜发动自己的特有技能【心眼】,朱红色的双眼释放淡淡红光,伯利拉尔后退一步,发出一身吃痛的闷哼。
【心眼】,空无·幻攻,消耗15sp,威力75,获得回避状态(回避下一次攻击造成的直接伤害),如果自身已经拥有回避状态,则回避状态改为预判状态(回避下一次攻击造成的直接伤害,被打消后额外回复125%行动力)
张诚惠不知道其娜采用了什么技能,但直觉告诉她,对方想要有所准备。
先试探一下吧。
张诚惠指挥伯利拉尔发动【电磁光球】。
【电磁光球】,空无·幻体 ,Sp:40, 威力480,强化自己幻攻能力等级四级,弱化自己物防能力等级二级。
下一秒,黑色大蜥蜴手中凝聚电球,用尾巴作为球棒重重打出。
其娜并没有闪避,而是继续发动相同的【心眼】,将回避状态改为预判状态,又一次对伯利拉尔制造不痛不痒的攻击。
就在【电磁光球】即将打中其娜时,对方的身形突然拉出了一道残影,张诚惠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达到伯利拉尔的近前,一道【爪勾拳】袭向侧脸。
“唰!”“砰!”
伯利拉尔侧翻飞了出去,其娜的行动力在一瞬间完成了坐火箭一般的攀升。
这是闪避攻击的回避状态?不对劲!这是特有状态!
张诚惠咬紧牙关,对于其娜的情报不足,让她只能命令伯利拉尔与其娜拉开距离,避免对手的再次近身。
受大众群体的认知偏差影响,魔都龙魂与原作游戏《龙魂:学院奇谭》的发生了较大差异,虽然例如每一只魔都龙魂的技能上限为十个之类的死设定没有变动,但龙魂个体间的作战风格与战术定位都变得更加各具特点。
例如:在原作游戏中,龙魂的技能配置是九个通用技能与一个特有技能,在魔都中,却变成了五个通用技能与五个特有技能。
并且,除了技能以外其他的游戏机制也同样如此,尤其是在同人龙魂身上,更是出现了一些并非游戏中才有的异常状态。
异常状态与技能类似,除了正面增益与负面减益、单体状态与群体状态的区分方式以外,同样也可以根据技能效果的普及率,分为通用状态与特有状态。
通用状态是指多数龙魂技能与天赋所能普遍产生的异常状态,而特有状态则是仅限于一种或少数几种龙魂的天赋与技能产生的异常状态。
张诚惠很快明白了其娜刚才发动的未知技能是何种原理,其娜一定是通过特有技能,给自身附加了类似回避状态的特有状态,该特有技能在被伯利拉尔的攻击打消时,行动力会瞬间大量回复。
张诚惠与拥有特有状态的同人龙魂交锋过,它们一般具有连贯性的战术,在不熟悉对方的作战风格之前很难搞,己方很容易失去主导权,尤其是遇到擅长速战速决的对手更是容易翻车,新手契约术士被一推四都不奇怪。
错不了,其娜就是速战速决的速攻型选手,它能在对手攻击自己借助特有状态进行闪避,在快速回复行动力后展开反击。
张诚惠飞速在脑海里估算出其娜的作战风格,果断采取迂回战术,打算观察一下再寻良机。
“伯利拉尔!【雷鸣呼啸】,与对手拉开距离!”
见伯利拉尔再次变成放电刺球飞速后撤,其娜翻了个白眼,它并没有傻乎乎地张开翅膀在后面追,而是发动【驱散】命中了伯利拉尔,让其翻滚的动作停了下来。
【驱散】,空无?辅助,Sp:10,威力0,造成相当于自身的等级+50点的效果伤害,并清空对手的行动力,不能连续使用。
“伯利拉尔,注意闪避!”
张诚惠暗道不妙,立刻让后者拉远距离。
可谁知道,众人本以为其娜会追上来乘胜追击,等了一会儿,其娜却待在原地没动,它不仅再次发动了两次【心眼】,为自己附加预判状态,还发动其他技能回复自己的技力与行动力。
如临大敌伯利拉尔与张诚惠感觉被耍了,其娜抬手勾了勾,一副“我准备好了,就差你了”的笑容,让一龙一人气的血压攀升。
你说好的速战速决呢?玩我呢?
包括张诚惠在内的围观众人,都是不由嘴角抽了抽。
“呦,帮主!看来你猜到我的作战风格啦~不愧是魔都十大势力的领袖,不过,咱们如果以传统套路进行切磋,这未免太没劲了,你说是吧!快,来点好玩的~”
其娜那欠抽的笑容就好像在说“我不着急陪你慢慢来”。
张诚惠抬手抹了一把脸,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魔都龙魂的作战方式是被性格主导着,不一定像是游戏的程序算法那般,优先采取迎合自身的战术定位,她高估了对手的好战程度。
嬉皮笑脸的其娜表示:
没错,你爷我确实很能打,但你爷我又不是一股脑冲上去的傻x,干嘛不在行动前多叠几层buff,稳扎稳打的策略不香吗?
张诚惠一拍额头,大手一挥:
“累了,毁灭吧!伯利拉尔,自爆卡车形态。”
“伯?”
伯利拉尔皱眉,它回头看向自己的契约者,那纠结的眼神像是在询问:“你确定这么做吗?”
张诚惠瞄了一眼冷场的观众席,不耐烦地下令:
“伯利拉尔,这场闹剧该收尾了!为夺回王席的我献上礼炮吧!别丢银钉帮的气势!”
“好的,主人。”
黑色大蜥蜴点了点头,愤怒的它释放出了积蓄已久的力量。
下一秒,伯利拉尔四肢着地,全身上下的鳞甲发出咔嚓咔嚓的开裂声,它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拔高放大,变得与其娜差不多的程度,完整伸展的脊刺释放出亮黄色的交错闪电,裹在黑曜石鳞甲的表面,令它如同一座正在轰隆作响的大型发电机。
伯利拉尔的面貌已然不再是幼态可爱的黑色大蜥蜴,头部与身体的比例更加接近青少年,它张开大嘴吸纳着空气,胸部与腹部的肋骨间隙迅速扩张发光,疯狂涌动的庞大能量蒸发着周围空气中的水分,一时间,会场里充斥烧开水的嘶嘶声与白色蒸汽,令距离场地较近的观众们吓得连连往后跑。
“哦?终于开始动点真格了,不枉我等你的表演。”
微笑的其娜收起嘴角,朱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缝,它绷紧的四肢伏地身体,想试试十大势力末位的银钉帮究竟是什么成色。
【终末·煌黑中子炮 】
黑色巨蜥压低头部瞄准其娜张开大嘴,嘶拉一声,黑色激光状的雷暴吐息轰炸前方,吐息如同在纸面上穿过的铅笔,轨迹所至之处,将拟茧房戳穿出了空无一物的空洞。
【一瞬·峰回路转】
其娜闪避激光吐息的第一次横扫后,身形便拉出一道残影,它在空中几次腾挪,风压与电火花相结合化为了上万把锋利利刃,下了一场绚丽夺目的刀子雨,朝着黑色巨蜥劈头盖脸地扎了下去。
“轰——”
碰撞间,一道璀璨如阳的白光从半空闪过,包括张诚惠在内的在场所有人一时耳聋眼瞎,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砸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当众人恢复清醒时,拟茧房深层的【龙争虎斗的八角笼】彻底消失了,巨大的认知冲击将拟茧房的认知结构严重破坏,来自深层与浅层的认知产物以熔融物的形态存在,难以识别色彩、形状与质感,像极了乱涂乱画的抽象画。
力竭变小的伯利拉尔趴在张诚惠的脚边,虚弱的它摇着尾巴坐下,嘴里叼着一片其娜断掉的龙角碎片。
”主人,其娜赶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畏缩的小眼神像是在为拆家太狠而求饶,又像是在向主人邀功请赏。
“伯利拉尔啊!你……啊——老天爷,我干嘛让你放大招啊!tm的该死的阿瓦隆公司!”
张诚惠半跪在地,抓狂地抬起胳膊撕扯头发。
得,房子重新盖好前,自己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第228章 老骨灰求职记
第228章 老骨灰求职记
外浦滩的【夜回酒馆】
清晨,一层的龙魂沙龙与往日那般人来龙往,担任着前台小姐的魅魔龙们为到来者提供咨询服务,公告栏前围绕着一圈寻找合适委托的契约术士与野生龙魂,渴望放松与洽谈业务的客人前往二层的酒馆消费。
一切还是那么井然有序,但正常运作的氛围,今天却因一名“特立独行”的陌生来客打破了,陌生来客的脚步声哗啦作响,每一步都发出骨头彼此清脆的碰撞声。
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陌生来客十分显眼,它走向了被投机者们层层包围的公告栏,听到有响声接近,站在前方的人群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却被出现的陌生来客吓得收回目光,挡在前方路径的人群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左右移开为对方清出了一条路。
“拜托,各位,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长的一点都不奇怪!你们该干嘛干嘛啊!我又不是老年龙,你们不用给我让路!”
陌生来客生气地跺了跺脚,见人群依旧保持沉默一动不动,只好,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最好还是别打扰别人了,问问前台吧……
陌生来客思考着,转身朝向前台走去,奈何,它犹如一只吃饱了在浅滩漫游的鲨鱼,吓得鱼群们与岸上的游客们抱头鼠窜,所到之处,无人避之不及,很多契约术士与龙魂们都不敢在前台排队了。
担任前台小姐的魅魔龙们一向见多识广,但是,在看到这位“特立独行”的陌生来客后,也是不禁脸色发白,很难保持镇定。
“你好,我想来咨询一下,你们【夜回酒馆】收不收大量人手,人数大约在几十到几百都行,比如,保镖、服务生或者是运输工,其他需要有人处理的杂活也行。”
“十分抱歉,这位……魂体场先生,我们【夜回酒馆】已经满员了。”
魅魔龙尴尬地抬手挥了挥,让陌生来客十分不悦:
“喂,看清楚啊,我不是魂体场!!唉,算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副德行!”
陌生来客抱怨了一句,转头朝向二楼走去,随着哗啦啦的脚步声离去,众人松了一口气,紧绷压抑的气氛这才得以释放。
“那是什么啊!莉莉丝为什么会让危险的魂体场进来啊!”
“我看那玩意儿也会说话,那应该是临界体吧。”
“你是不是瞎,临界体也不会正常说话吧!”
……
契约术士与野生龙魂七嘴八舌激烈讨论着,魅魔龙们担忧地看向二楼,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祈祷不要激怒莉莉丝大人。
有魅魔龙踢了一脚,待在原地的门童烽火:
“烽火,快去通知一下莫哈布大人!有麻烦的客人来了!”
“好、好嘞!”
敢怒不敢言的烽火只好扇动翅膀,紧随其后前往二楼。
二楼的【夜回酒馆】
不出意外,踏入酒吧内的陌生来客引发了一阵骚乱,正在播放的电子音乐戛然而止,随乐舞动的人群间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毫无防备的契约术士尖叫着四散逃离,或是召唤自己的契约龙魂备战,不少龙魂对其呲牙咧嘴着,但碍于有龙魂领主莉莉丝的命令在,它们不方便直接对陌生来客动手。
“等会儿,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你们聋了,还是我瞎了,我真的不是魂体场啊!”
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事的陌生来客极力辩解,但奈何它的长相实在是一言难尽,令这份解释苍白无力,就在气氛愈发剑拔弩张时,接到烽火的消息后,作为前台经理的莫哈布及时赶到了现场。
“怎么回事!嗯?哦!”
看到陌生来客的样貌,莫哈布皱紧的眉头松弛下来,转向躁动不安的人群大声安抚道: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人家不是魂体场,是一种名叫亡焰骨龙的同人龙魂,最近在龙魂独立联盟有登记在册的种族!没事,莉莉丝大人设下的禁制不允许【夜回酒馆】的领地拟茧房内有魂体场诞生与踏入,都散了吧!”
莫哈布的出面解释让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松弛,但受到惊吓的人群一时半会儿仍然无法从心有余悸中缓过劲儿。
亡焰骨龙,一种外貌形态为典型亡灵龙的同人龙魂,身高与大多数龙魂差不多,在三到四米左右,全身上下就是一具燃烧鬼火的四足飞龙骨架,骨头架子被十万年份的锅底灰厚厚包裹,没有丝毫皮肉与毛发,鬼火填充与构成了眼球、翅膀与四肢的“肌肉部分”,眼眶中的蓝色鬼火会根据自身的情绪变化,改变火焰的颜色与燃烧程度,与部分具有相似亡灵龙外观的魂体场非常相似。
如果说,渡灵龙是刚从病死尸体中复活的僵尸龙,噩魇是尸体严重腐烂行动迟缓的巫妖龙,那么,亡焰骨龙就是一具正在熊熊燃烧的活化石……
嗯,字面上的意思。
亡灵龙在很多二次元游戏与动漫中,角色设定常常是了不起的传说帅气精英怪,只可惜,放在现实中的魔都,那就不好意思了。
对于契约术士来说,认知污染不长眼,谁知道契约亡焰骨龙之后的哪一天,日常接触这具燃烧鬼火的骨头架子时,自己摸上去会不会突然变成手摸烙铁,没办法,双方互动的风险性太差了。
而对于龙魂来说,即便龙魂与人类感知世界的方式有所不同,可同样存在着“恐怖谷效应”,在人类眼中,亡焰骨龙最多只是长相太差的野生动物,但在龙魂眼中,亡焰骨龙的存在却更为惊悚可怖。
试想一下,当你看到一只全身燃烧火焰的骷髅,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还朝着你走过来打招呼,你会是什么反应?
这就是龙魂眼中的亡焰骨龙。
众人们窃窃私语着:
“原来是同人龙魂啊!刚才我正喝着酒呢,吓得我撒了一身!啧,白瞎了我刚买的【夜回笙歌】!”
“我以为渡灵龙已经是咱们龙魂的颜值下限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露骨的。”
“嘘,别再说了,那只活化石看过来了欸!”
………
人群们逐渐各自散去,潮流的电子音乐再次播放,但嘴里的抱怨之语,仍然深深刺痛了这只亡焰骨龙的心,眼眶中摇曳的森森鬼火变得灰暗微弱。
莫哈布尴尬地打着圆场:
“老骨灰,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找兄弟我啊!你看,我这儿都没准备好迎接你。”
“唉,我本以为魔都中部一带的圈子内至少有人知道亡焰骨龙……抱歉,给大老莫你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
叫做骨灰的亡焰骨龙低了低脑袋,就要转身就走,莫哈布连忙拉住对方:
“没事儿的,兄弟,一点小骚动而已,你来【夜回酒馆】久了,大家也就喜欢你们了,亡焰骨龙如果一直不在圈内活跃,谁又会知晓与习惯你们的存在,你说是吧!”
莫哈布的话让骨灰眼眶中黯淡的鬼火恢复明亮,虽然摇曳的幅度依旧微弱,但莫哈布看得出它至少改变了主意,愿意坐下来聊聊。
莫哈布带着骨灰来到吧台,亲自给对方倒上一杯【夜回笙歌】推了过去。
骨灰双爪捧着啤酒杯,打量着杯子中摇曳的液体,生硬的动作显得十分滑稽,显然它从未尝试过饮品类的认知道具。
看着骨灰窘迫的样子,莫哈布十分爽快,大手一挥:
“放心,兄弟!今天我请客,管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骨灰觉得自己不喝是不给老朋友面子,它张开自己的下颌骨,拿起杯子倒进鬼火上。
下一秒,骨灰眼眶中的鬼火噼里啪啦地猛然腾起,就如同火焰被泼上了工业酒精,第一次体验来自味觉的感官刺激,对骨灰来说是十分新奇。
三分钟后,心理防线瘫痪的老骨灰,悲伤逆流成河,酒量不佳的它毫无刚到时的内敛与窘态,半个骨头架子趴在吧台的桌面上,两只前爪拽住了生无可恋的莫哈布的一只胳膊,骷髅头骨在红色鳞片上蹭了一层锅底灰,像极了一名遭到欺负找人哭诉的孤苦老人。
满腹怨念的老骨灰喋喋不休道:
“大老莫!我这把老骨头招谁惹谁了,只是出门两天,这帮外貌协会成员的契约术士们,把我当成魂体场前后打了三十多次!”
“事后,他们不仅不赔我医药费,还让我赔精神损失费,这tm算什么事!这根本就是强盗!”
“我也想长的人见人爱啊!可那个天杀的创作者,却偏偏把我画成这样!”
……
老骨灰哭哭唧唧的哀嚎让旁听的吃瓜顾客们头皮发麻,不少人干脆捂住了耳朵,与老骨灰拉开了至少三米远的距离。
莫哈布发誓,自己再也不请这只“三瓶倒”的骨头架子喝酒了……
“骨灰老兄,你确实很不容易,我非常……非常同情你!”
莫哈布笑着,用力将自己被蹭发黑的胳膊抽了回来。
“唉,我们一族长的再怎么吓人也不该受到不公对待吧,明明狼烟事务所的噩魇可以成为受人敬仰的除魔大师,渡灵龙能与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稳定合作,凭什么我们不能登上台面的前排?”
“行了,老伙计!别自怨自艾了,我见过比你的原型故事与角色设定更黑深残的同人龙魂,话说回来,你今天来【夜回酒馆】的目的是什么?我记得,半个月前咱们见面时,你不是说你们亡焰骨龙一族在东南一带混吗?还找了个强大的龙魂领主当靠山。”
莫哈布果断施展话题转移大法,而思路被转向后,恢复冷静的骨灰摇了摇头,苦笑道:
“靠山?呵呵,哪个靠山能永远撑得住啊,我现在只想带着一家老小躲远点,找份工作养家糊口!”
第229章 不那么匿名的邀请函
第229章 不那么匿名的邀请函
骨灰将亡焰骨龙一族失去靠山的遭遇娓娓道来:
亡焰骨龙是同人异象较早时期诞生于魔都东南部的同人龙魂,骨灰便是亡焰骨龙一族的首领,即便亡焰骨龙们有一颗待人友善的平常心,但由于亡灵龙的长相与部分种类的魂体场非常相似,加上恐怖谷效应存在,因此,大多数龙魂与契约术士并不欢迎它们。
身为同人龙魂、天性并非好勇斗狠、没有凸出的认知污染能力与容易因长相问题被当成魂体场揍,四重因素加下来,这导致亡焰骨龙一族无论是个体实力还是群体声望,在弱肉强食的龙魂社会中,逐渐被淘汰至寂寂无名的社会下层。
当迟钝的亡焰骨龙们集体反应过来时,它们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大型拟茧房门口,已经围拢了一大批虎视眈眈又不好惹的邻居,将包括亡焰骨龙在内的一切,视为了提升自己实力的食粮与地盘,随时有可能打算闯进来。
亡焰骨龙们知道如果不想被吃掉或者奴役,方法只有两个,一是自身变强,用武力威慑敌人们避免靠近自己的地盘,二是制造与寻找一个靠山,让对方保护自己。
一条龙魂想要晋升为龙魂领主需要积累一定量的认知,由于时间紧迫没有提前准备,包括骨灰在内的亡焰骨龙,没有一只实力达到伪龙魂领主级别,亡焰骨龙们彼此也不愿意吞噬同胞,形势所迫之下,亡焰骨龙们选择的便是见效快的第二种方法。
在那些不好惹的邻居中有一只叫做石涅的幽煤龙,对方的性格较为理智,愿意沟通与亡焰骨龙一族进行协商,实力也达到了伪龙魂领主级别,作为亡焰骨龙首领的骨灰便与石涅交涉并达成了协议。
亡焰骨龙一族会交出大型拟茧房帮助石涅晋升龙魂领主,并愿意成为它第一组为其效力的手下,作为代价,石涅不能控制亡焰骨龙们的身心自由,并且保障亡焰骨龙的繁衍生息。
而晋升为龙魂领主的石涅也很讲义气与勤奋争气,凭借努力成为了华亭高科一带有名的龙魂领主,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让本来弱小的亡焰骨龙体验了一波什么是抱大腿的快感。
半个月的时间内,亡焰骨龙一族总体数量翻了几番,地盘向外扩张,包括骨灰在内得到石涅重用的几只亡焰骨龙,实力也增长到了半龙魂领主级别,但这也引发了一些隐患,新生的亡焰骨龙变得依赖龙魂领主的供养,忽视了自立的意义与前辈的初心,并没有离开领地拟茧房争取更广大的前途。
直觉隐隐不安的骨灰觉得亡焰骨龙一族的未来不可能一直幸运,它告诫新生的亡焰骨龙自立变强,却收效甚微。
无奈,骨灰与年长的亡焰骨龙们每日巡视领地拟茧房,时刻保持警惕提防来犯之敌,而终于有一天,那个骨灰所恐惧的假想敌到来了,阿瓦隆公司派来一只蓝绿色的伪圣龙,将不服从的龙魂领主石涅几招斩于马下,对方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提前有所预警的骨灰趁乱带领大批的亡焰骨龙及时撤离,眼界要更加开阔的它知道阿瓦隆公司的野心有多大,一小批新生的亡焰骨龙与其他龙魂则是选择了向伪圣龙表示臣服,至今不知如何。
……
旁听完整个故事,莫哈布与顾客们的表情皆是十分凝重,同时,对老骨灰这只亡焰骨龙首领的判断力有些叹服。
骨灰眼眶中的蓝色鬼火,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唉,不知道那些亡焰骨龙的下场如何,我听说,圣龙安德斯作为阿瓦隆公司的圣首从不显山露水,但祂默许阿瓦隆公司的成员将无用龙魂成为龙魂打手吞噬的养料,不求我的那些同胞能出人头地,希望它们能顺利活下来,少受点虐待。”
骨灰的叹息中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莫哈布能察觉出一部分是当初自己没能带全部同胞撤离的遗憾,另一部分是祈祷那些加入阿瓦隆公司的亡焰骨龙能改变主意。
莫哈布犹豫片刻,还是向对方讲道:
“那个……老骨灰,你要有心理准备,关于你那些同胞的下落,我知道一条线索,但我不确定这条线索的真实性。”
“什么?快说!”
骨灰一拍桌子,蓝色鬼火直接变成了欢快跳动的绿色,向四周溅射出火星子。
“冷静点,周围人还看着呢。”
莫哈布看了看人多眼杂的公共环境,示意不方便直接开口,骨灰点头会意,跟着一同离开,让周围看戏的顾客们扫兴散去。
毕竟,阿瓦隆公司不好惹,如果莫哈布万一真的泄露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密情报,哪怕,它待在夜回酒馆内没有生命威胁,但也可能会得罪人,尤其是圣龙安德斯。
两条龙魂进入无人的包间后,莫哈布压低声音:
“老骨灰,你听好,几天前,华亭高科整个区域被阿瓦隆公司绝对控制了,是那种安德斯不允许留下任何地方小团体的独裁统治,这与幽煤龙石涅被伪圣龙艾维修姆斩杀是同一天,可以说,阿瓦隆公司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在没有安德斯亲自上阵的情况下,凭借主要部队就拿下了二十块辖区之一。”
“那天晚上,有一群阿瓦隆公司的员工来【夜回酒馆】租下包间开庆功宴,有一名叫做王忆安的契约术士平时经常光顾我们这里,我认得他,有魅魔龙服务生送饮品时,碰巧听见他的喝醉抱怨,提到他是有名的龙魂猎人【白鲨】的小弟,他抱怨他的上级白先生能契约战力强大的塞卡多雷,自己只能挑捡剩下的亡焰骨龙。”
“就我目前对王忆安所知道的情报,我猜测,你的那些同胞多半是在臣服后,被阿瓦隆公司的干部们充当了奖励基层喽啰的战利品,现在它们应该全被人类所契约,大概率分散各地无法逃走,我并不建议你去把它们找回来,阿瓦隆公司正在包括并不限于和里姆多疗养院之类的诸多地方团体进行合作,营救风险与寻找难度实在是太大。”
……
莫哈布上前拍了拍骨灰的肩膀,看着朋友眼眶中的绿色鬼火再次变成了灰色,哪怕莫哈布无法看到骨头架子做出任何表情,但也能体会对方此刻哀默的心情。
“大老莫,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算是了却我一道执念。”
表达感谢的黑色头骨张开下颌骨,听语气似乎在做出苦笑。
莫哈布沉思片刻,问道:
“兄弟,你们亡焰骨龙一族为什么不找龙魂独立联盟作为靠山,你不是注册了种族信息正式加入了吗?如果你们想复仇的话,盟主大云海统领的云海一族可是与阿瓦隆公司有仇的。”
“比起复仇,我更想保护好我剩下的同胞们,我见过盟主大云海,它很有领导魅力不假,可是,大云海无法提供安置我们的落脚处,时代大道的龙魂独立联盟距离阿瓦隆公司还是太近了,龙魂独立联盟虽然十分包容,成员众多,但是,多派系的结构也导致了权利真空,组织的凝聚力与组织力松散,这只能作为一个我们获取情报与少量利益的渠道,不适合牵扯过深。”
莫哈布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云海们对人类的厌恶感几乎快疯魔了,脱离接触人类的亡焰骨龙只会更加束手束脚,那么,下一步,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龙魂越来越多,竞争压力太大,我们一族的认知锚点涉及了死亡与鬼火的认知概念,人类恐惧死亡与鬼魅,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新生拟茧房作为地盘,如今,阿瓦隆公司又向北部扩张,我打算先去西北方向走一走,阿瓦隆公司的影响力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莫非……大老莫兄弟,你有何高见?”
骨灰眼前一亮,全身上下的森森鬼火如字面上的意思一般,变得翻涌高涨,十分吓人。
莫哈布摇了摇头:
“高见称不上,我对于外界的情报是知道很多,但平时不离开【夜回酒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找一个不错的机会,要是你成功了,比干杂活的待遇好的多。”
骨灰一愣,觉得莫哈布接下来提出的机会没那么简单。
果然,莫哈布拿出一张拆封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骨灰,解释道:
“这是十大势力之一【天马游乐场】的匿名邀请函,【天马游乐场】位于在丰兆公园一带的同名游乐园,是一处占地数十万平方米的超大型领地拟茧房,龙魂领主名为铂伽索斯,过去的它一直控制领地拟茧房对外保持闭锁状态,其背后有着敌对阿瓦隆公司的魔都第二世家顾氏集团的资助。”
“铂伽索斯并不禁止匿名邀请函被契约术士与龙魂进行私下的赠送、交易与争抢,现在的它正在暗中对外招募人手,这件事仅限于极少数契约术士与龙魂知道,只有被铂伽索斯认可的能人才会收到匿名邀请函,必须持有它后才能进入到领地拟茧房内,但不是说得到了这份凭证就能成为旗下一员,必须通过伯伽索斯的考验。”
“伯伽索斯的考验内容邀请函上没有说明,但据说伯伽索斯不会只考验受邀者的力量,祂同样很注重智谋与品格,天马游乐场会在本周末九月二十四日短暂对外开放,通过考验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可以向伯伽索斯提出三个合理的愿望,游乐场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供养一千只亡焰骨龙也不成问题,老骨灰,你那么有高瞻远瞩的眼光,我觉得你一定可以成功向它许愿,让亡焰骨龙一族得到安置!”
……
昏暗的室内,匿名邀请函仿佛发出了金色光芒,老骨灰看着那不大不厚的牛皮纸信封,一时间,情绪激动到不知该作何选择。
第230章 玩弄人心的好棋与棋手
第230章 玩弄人心的好棋与棋手
望着莫哈布手中的邀请函,骨灰游移不定地问道:
“大老莫,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你确定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哎呀,没办法,谁让我大老莫在魔都一带混的风生水起,长得帅又名声大实在是没办法,有一天【夜回酒馆】关店时,收拾柜台的我就发现这封邀请函放在了吧台上,被杯子压在下面,总不可能是某个逃单顾客,故意用十大势力的凭证来付酒钱吧!”
“兄弟,那你需要我做什么?需不需要我通过考验后,为你许什么愿?”
骨灰依旧没有接过去,莫哈布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不不不,老骨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东西白送你,对我来说,这个凭证相反是一个难以脱手的烫手山芋,我并不打算离开【夜回酒馆】,卖掉,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上门找麻烦,留着,可能会被魅魔龙们打小报告,莉莉丝陛下可能会觉得我是不忠。”
莫哈布将递送匿名邀请函的胳膊抬高了点,确认没有后顾之忧的骨灰连忙上前接过来,顺手将匿名邀请函塞进自己的装备栏,它眼眶中的绿色鬼火欢快地跳动着,逐渐变成了象征感动的紫色。
“谢谢!大老莫,我们亡焰骨龙一族欠你一个人情!”
骨灰低下脑袋向对方行了一礼,莫哈布叉起腰板:
“老兄,你也太见外了,那什么,祝你成功,我必须回去了,再离岗一会儿,我可不想那些魅魔龙们打小报告,妨碍到我追求莉莉丝陛下的大业!”
“那我不打扰了。”
看着莫哈布转身离开包间,骨灰眼眶中跳动的紫色鬼火缓缓平静,变回了常态的蓝色。
它从装备栏取出了邀请函,低头拆开了信封,阅读纸张上面的内容后,再次将信封放回了装备栏。
骨灰垂下脑袋,陷入了沉思:
莫哈布会不会是在利用我?
这封匿名邀请函其实是别人的凭证,【夜回酒馆】想要借我之口获取天马游乐场的情报。
不,如果拿我作为试探天马游乐场的棋子,实力不强的我未必能通过伯伽索斯的考验,我也可能转手卖掉匿名邀请函,这试探过程未免过于没有保障。
……
骨灰摇了摇头,莫哈布没有立场害自己,它先决定去看看再说,十大势力之一的【天马游乐场】几乎没传出过什么负面消息,若是想要设下剿灭强者的鸿门宴,便没必要发出不那么匿名的邀请函。
整理思路的骨灰起身离开了【夜回酒馆】,临走前,笑着的莫哈布还朝着它挥手打了声招呼,神态动作十分热情,看上去期待它的下次光临。
五分钟后,门童烽火从一层飞上来,向莫哈布低声汇报:
“莫大佬!嘣三儿确认了,骨灰已经离开了外浦滩。”
“知道了,你和嘣三儿回去正常工作,不准偷懒。”
“是!”
点头哈腰的烽火躬身告退。
这件事需要报告莉莉丝陛下,嘿嘿,她一定会夸我的!
莫哈布不正经地做着白日梦,转身向1号包间走去。
1号包间内
莫哈布推门时,正撞见莉莉丝将黑马狠狠拍在棋盘上:";双车锁喉!你还能撑几回合?";
纳加扫过红方残缺的相座——那里本该有的鎏金象纹早已消失——两枚红相正躺在棋盘旁的战损区。
棋盘上
黑将正被红车纵向钳制,七路却突兀地横着一枚沉底黑车,像锈铁盾牌般挡住致命杀线。
“炮碾丹砂!”
莉莉丝突然将红炮甩至黑方左翼,宝石炮身与另一红车形成横向杀势:
“嘿嘿,你的破车挡得住纵向,挡不住横扫!”
纳加指尖突然按住黑车:
“弃车!”
棋子相撞的脆响中,黑车以自毁姿态吞没红炮,残骸下露出蛰伏已久的黑马,那马正踏在红方二七位,马头直指九宫死角。
";钓鱼马挂角,将军。”
是红方九宫!
莉莉丝慌忙退帅至二楼,黄金王冠撞得仕棋叮当作响。突然发现三个黑卒早已卡住红方三线,中卒正抵在帅位鼻尖,左右卒如门神封住两肋。
莉莉丝瞪大瞳孔:
“啊,你什么时候...";
“从你贪吃弃相开始。”
纳加推动中卒:
“一卒破宫,将军。";
王冠随着帅棋左移而倾斜,右肋卒立刻横切中路,原本该落仕防御的位置,红仕正被钓鱼马死死钉在角落。
“三卒弑帅。”
纳加指尖扣住莉莉丝的王冠,";这也叫三仙炼丹。";
卒棋从莉莉丝指缝滑落。
“这局不算,呃啊………”
抓狂的莉莉丝挠着头发,浑不在意镶嵌美丽宝石的黄金王冠,歪到了头部的另一侧。
“好啦,你一连输了十局,承认吧,你对局势的掌控技不如我,根据约定好的十局一胜制,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吧!”
纳加向莉莉丝伸出自己罪犯的爪子。
“唔呜呜……”
抓狂的莉莉丝气的脸红脖子粗,喉咙里发出小狗一样的呜咽,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纳加,嘴唇与尾巴上下颤动,就像是在乞求又像是诱惑。
“行了,愿赌服输,我的另一位猫咪友人就没你这么磨磨唧唧的,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法则之力,又不是不还给你。”
纳加翻了个白眼,食指与拇指搓了搓,迫于无奈,莉莉丝摘下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黄金王冠,万般不舍地递交给他人之手。
伴随那黄金王冠脱离莉莉丝的手时,闪亮的黄金王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同时,莉莉丝打了个哆嗦,而随着黄金王冠被纳加握在手中,它又变回了闪亮的状态,并且,纳加的光翼与王冠似乎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两者焕发的光芒还大了几分。
这……这什么情况?
莫哈布不懂如何下象棋,但真的大受震撼,饱经世故的它见过为情所伤的醉鬼,听过成千上万的怨言。
在【夜回酒馆】内,那些有人有意释放压抑的心声,有人无意吐露坊间的隐秘,让莫哈布几乎没体验过什么是出人预料。
可莫哈布从未见过在人前高傲强悍的莉莉丝竟会如此狼狈,更看不懂莉莉丝为何以几盘象棋的输赢赌上自己的法则之力。
那个擅长玩弄人心、自己苦求无果的女王陛下去哪儿了,莉莉丝tm的居然会向他人服软!向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小白脸妥协!莉莉丝被骗了,不能有人骗她!
因“背叛”与“占有”而产生的愤怒涌上心头,莫哈布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它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莉莉丝完全没注意莫哈布的反应,对纳加继续问道:
“你这个时间管理大师打算借多久啊?先说好,在我试探完顾珺对我的友情后,你一定要还给我!你最好少用那份力量,它虽然比【不定】要更加稳定,但毕竟你不是符合它的容器,也不代表你的认知锚点能承受这么大的认知负荷。”
纳加一边将黄金王冠塞进自己的四次元鬃毛里,一边眼睛瞥向了门口坐立不安的莫哈布道:
“我的【贫血症】有多严重,你也清楚,给我两天时间就够了,另外,你不觉得比起率先测试顾珺,追求真正纯爱的你不如先看看你周围的追求者反应如何?”
见话题的矛头移向自己,莫哈布强装镇定保持微笑,真想一拳打在纳加的下巴上。
“行了,雪瑛那边替我办完了保护派的事,我也该回去了,再晚一点,可就错过一场好戏喽。”
纳加挥了挥手起身离开,在与莫哈布擦肩而过时,纳加朝着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等纳加走远,莉莉丝伸了个懒腰,朝着莫哈布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过来,我的大劳模~你的陛下有些问题想问你~”
面对莉莉丝亲昵的招呼,往日急不可待的莫哈布,今天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双眼泛红:
“恕我直言,我的陛下!您不能把您的法则之力就这样儿戏地交出去!那个残废小白脸怎能配得上承戴您的王冠!”
莫哈布的音量几乎快成低哑的咆哮,而莉莉丝笑了笑,起身走到莫哈布的面前,脸颊几乎贴近它发红的眼睛。
“你说的没错,老莫,现在的纳加确实不配,所以,我只是借给她玩几天,你急什么呀?”
“我怎能不急!莉莉丝,你可是爱欲的主宰者!你不该被他人玩弄人心!我还没有……”
话未说完,莉莉丝抬手给了莫哈布一个重重的脑瓜崩,让对方疼得蹲下来捂住脑袋。
莉莉丝俯视着打滚的莫哈布,吐气如兰:
“你知道吗?莫哈布,这个世界上玩弄人心的棋手多得是,下棋水平有高有低,有人弃车保帅满盘皆输,有人身先士卒逆风翻盘,但看似再坏的棋局有时仍有转机,我的棋技技不如人,而纳加手中无棋,所以,最好的棋子搭配玩弄人心的棋手,你懂了吗?”
“这么说,您不是被骗了?可这合作的风险也太大了吧!”
莫哈布的怒火熄灭了,的确,莉莉丝是在领地拟茧房内近乎全知全能的龙魂领主,她不可能是无意间让自己是撞见这么重要的一幕。
没错,莉莉丝并没有被小白脸骗,她只是在一如往常戏弄自己。
想到这里,莫哈布松了一口气,莉莉丝拍了拍它的脑门:
“傻瓜,你慢慢悟吧,哎呀,我很好奇,倘若我没有这份高贵的王冠,没有引人注目的强大,那么,谁会愿意为我产生爱欲?或者说~你,还会为我做出多少?”
莉莉丝的这句话一出口,躁动的莫哈不禁脸色一红的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才是我该追随的女王陛下,她还是那么擅长玩弄人心,连自己的法则之力都敢做赌注~
第231章 老纳我啊,算不动辣
第231章 老纳我啊,算不动辣
离开【夜回酒馆】的纳加来到外浦滩的地铁站,遁入这里的现实拟茧房,看着认知通路能无缝衔接到虚拟网络的网络拟茧房,纳加赢下莉莉丝而咧开的嘴角快速收敛,咬紧牙关……
九月下旬的网络拟茧房相较于八月份,虽然内部景色的整体变化依旧不大,但现实世界认知污染浓度的上升仍然影响到了这里。
在地铁站、火车站与飞机场本就人流量极大的公共场所,通往网络拟茧房出入口的认知通路不再止步于电子屏幕之后,而是蔓延到现实世界人流量较大的现实空间中,与一部分现实世界的拟茧房过渡与融合在了一起。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它能够影响现实世界与虚拟网络两个维度,区域临近的两个拟茧房自然而然也可以相互影响,就像是两个阴影叠加在一起,反过来,叠加部分亦能影响作为认知群体的人们。
如今的网络拟茧房空间有些许转变,错综复杂的蛛网状迷宫正在逐渐扩大,伴随认知污染现象与魔都群体幻觉等网络话题的普及与热度上升,来自魔都各地的信息交互激增,使得一部分作为蛛网状迷宫节点的【网站拟茧房】间的距离被极大程度缩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网络拟茧房是以网络用户浏览不同网站产生群体认知所构成的,大数据的算法推流与超自然事件的话题热度,使得相同的关联者更易汇聚一处,推进了不同拟茧房之间彼此相通,进而令虚拟网络能更快跨越虚实的距离。
维度相通的拟茧房内部,本来攻击性极低的网络拟茧房魂体场,因为认知基础环境不再缺乏现实的认知概念,它们不再是如同微生物与植物一般游荡与扎根,通过获取无形游离的认知成长。
而是有了与现实拟茧房中的魂体场一样直接袭击人类的机会与本能,为进化成龙魂提供了更多的机会。这也是同人异象时期同人龙魂数量会突然激增的原因之一。
“网络拟茧房与现实拟茧房可以无缝衔接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光是阿瓦隆支部的同人龙魂大军,就够圣龙琢烨喝一壶了。”
纳加的目光闪过决意,确认周围没有龙魂偷窥自己,纳加进入网络拟茧房后,她迫不及待将莉莉丝的黄金王冠拿出来,调整大小后,戴在自己的头顶上。
纳加发动【不定】赋予自己敏锐的感知能力,瓦解复杂的认知结构,解析内部的认知信息。
道具名称:【爱欲冠冕】
道具类型:重要物品
道具效果:可提升我方龙魂的情爱欲并抵消拟茧房具有幻惑性的认知污染,获得感知与调动他人对你的情爱欲的权限,核心部分蕴含着你尚且无法解析与共鸣的不明作用。
道具描述:
镶嵌宝石的黄金王冠,完整的爱欲法则的权柄,来自于莉莉丝的一部分,借给同为同人龙魂中“第五圣龙王选者”的你,这是她对你友情之爱的证明。
……
一时间,纳加感觉自己的魂体多了一些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额外长出了一条可拆卸的肢体,穿了一层可脱下的衣服。
只要听者对纳加她存在一丁点的好感,她就可以以好感的认知为代价,让自己的言语在短时间内充满诱惑力,一句话就能让龙魂与人类对她十分倾心。
放大他人对持有者的爱欲、时刻感知他人对自身的爱欲、拥有对心爱之人完整的爱欲。
纳加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心脏砰砰直跳着,有什么难以描述的欲望正在油然而生!
挤压,填补,榨取,痛饮,缠绵,伴舞,哺育……
爱欲并不是突兀地存在着的,而是天生存在于人心之中,是一种人类无论如何都拥有的欲。只可惜,除了莉莉丝以外,差值变量限制了它在龙魂身上的产生。
它是一种望梅止渴的酸,是一种久旱逢霖的甜,是一种思念成疾的苦,是一种忍无可忍的辣。
但,纳加更愿意将它称之为一种形单影只的空。
“嘶哈……嘶哈……”
纳加的瞳孔涣散放大,紫色幽火缭绕在她的魂体内外中,她理解了莉莉丝为何痴狂于纯爱之人,因为只有那个人才值得与适合填补她的空虚。
纳加的喉咙咕哝几句,忍不住放声吼了出来:
“我爱这个需要拯救的乱世!我要让众生纳入我的怀抱,给予人与龙,我所有的爱!”
“没人可以阻挡我!神灵也不行!我才是最爱它的龙!”
“龙魂魔都,即将迎来,它的新生——”
……
最后一句戛然而止,纳加甩了甩脑袋,将心中的强烈冲动压下去——总觉得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混进去了,这种渴望颠覆整个魔都的爱太夸张了。
什么小马利亚宇宙公主的魔都分公主!
纳加摘掉自己的光翼,避免【不定】增幅【爱欲】,一点余力不留,尝试让完整的【爱欲冠冕】替代劣化权能【不定】的部分,遗憾的是,整个过程是很顺利,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但偏偏尾巴仍旧是虚实不清的。
纳加重新佩戴上自己权能【不定】的光翼,不甘地在心中抱怨:
奇怪,眠眠恢复了处女作的更新,已成功将缠绕在认知锚点的双重认知来源划分切割,读者们的认知群体应该将我区分为同人文的纳加。即便卸下了权能【不定】,我积蓄的认知总量仍然达到了伪龙魂领主级别,甚至,用了更为稳定的法则之力【爱欲】替换了权能【不定】,即便如此,为何,我的生命形态还是缺损状态?
还差了什么要素?我真的要试试消耗圣龙琢烨的【压迫脊刺】弥补我的【贫血症】?还是说,占卜师的认知力量真的就这么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通过契约撼动集体的认知锚点?她对汉华的依恋到底有多深……
唉,我不是她的汉华,我是众生的纳加,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过去对汉华的执念呢?不行,必须加紧她成长的进度,只有让她学会斩断盲从的自立,我才能重归完整。
……
心力交瘁的纳加拿出一条长长的任务清单,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词条,她将代表当前进度的词条划掉,这一项词条便叫做“取得莉莉丝的法则之力【爱欲】进行修复生命形态的尝试”。
而当前进度的词条临近的一些词条有:
今日确认眠眠的心理状态、引导眠眠得到郎燕的心理辅导、巡视阿瓦隆公司的先行军动向、截止月末前让阿瓦隆反抗军获得金主顾珺的信任、到魔都西南寻找神秘伪圣龙阿夫亚姆的情报、记得要陪余晖一世谈心并查看养殖场的实验进度、每三天去【龙贝尔研究院】陪北索开展认知实验、每五天确认圣龙琢烨抗击阿瓦隆公司的进度、联络大吹雪打探阿瓦隆公司的先行军向中部扩张的动向、加深与莉莉丝的好感并使其偏离顾珺的合作关系、月末召开魔都会议向龙魂领主们推广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
……
纳加脸上难掩负重过多的疲惫之色,她将长到夸张的任务清单重新卷起,塞回四次元鬃毛内,搓了搓自己僵硬的龙脸。
“龙魂独立联盟遭遇白先生的一系列袭击案与猎龙俱乐部的解体内战,这些都没能顾得上,差点错过拉拢保护派人员的良机,还好,雪瑛主动站到我这边了,及时帮我分担了一部分工作量。”
“一条龙果然是分身乏术,我的分身能力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使用,唉,我的位格好歹是半圣龙,为什么不能像莉莉丝一样,有一族龙魂为我效命,解决领导层人手不足的问题呢?等等,势力扩大的话,岂不是说,基层管理人员的体系也需要提上日程……”
“啊啊啊!好多,工作量好多!太多了,再给我三个月也根本就做不完!老天爷,开开眼吧,派个人帮我吧,老纳我啊,算不动辣!”
……
纳加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再次晃了晃不正常的脑袋,将心中的强烈冲动压下去。
这王冠绝b有毒!
纳加吓得把头顶上的【爱欲冠冕】摘下,这戴上没一会儿,自己就已经开始精分了,又是变小马公主又是变加班社畜的,再戴一会儿,怕不是要变成莉莉丝那样,整天想着谈情说爱的风骚怨妇!
纳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将【爱欲冠冕】收回四次元鬃毛里,通过金色光翼发动【不定】,用银色圣光洗礼自身,将那妖媚的紫色欲火进行清理,让自己的精神状态恢复原状。
“纳加,我是眼花了吗?你刚才戴着莉莉丝的黄金王冠,这就是你找熟人借的东西?”
一脸惊异的雪瑛出现在纳加的身后,搞得后者老脸一红。
“你、你啥时候来的,看见了什么?”
“刚来,我知道你与堂堂伪圣龙领主的莉莉丝认识,但那可是完整的法则之力【爱欲】,神的权柄,她对你居然放心,说借就借!”
雪瑛目瞪口呆,看向纳加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纳加摆摆手,故作高深:
“咳咳咳,那什么,我作为圣龙琢烨的使者,当然认识不少身居高位者,这个王冠能更好地帮助我们为眠眠组建认知势力,那什么,先不说我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雪瑛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
“哈,别小看我!那些被狩猎派抓住与打散的保护派成员,我已全都救下了!副会长通知我,他们人已经坐上地铁,郝辛也在背你的剧本,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我们快点通知眠眠,提前对好台词吧!”
“希望眠眠是个演技派,这可真是到了关键时刻!”
皱紧眉头的纳加十分紧张,像极了高考考场之外等待考生出来的家长。
雪瑛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纳加,你要对我们认可的眠眠有信心!她为了你,遇强则强,上天入地!”
“谢谢你安慰我,雪瑛。”
纳加不禁苦笑一声,就在这时,雪瑛调皮地眨了眨眼:
“好啦,咱们走吧,去扶咱们的女王上位,你说是吧!魔都分公主殿下。”
(~A▽A) ~
“欸?你听见了!啊啊啊———”
(? ○ Д ○)?
第232章 机械降神
第232章 机械降神
前夜
外埔滩某高级小区的私人别墅内
从公司请假回家的汤姆走入酒水储藏室,确认自己的“小布置”无人破坏后,这才安心打开橡木酒桶的盖子,启动隐藏在下方的生物信息锁,验证虹膜信息开锁。
咔噔!
存储昂贵酒水的红木酒柜一分为二,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机关楼梯徐徐展开,汤姆走到走廊的尽头。还没等他敲响那扇改装的防火门,门便自动应声而开。
“喔~埃隆,你什么时候在地下室搞装修了!门口都换上了自动开门的防火门!不过,你可真放心,你不怕这个功能把外人放进来吗?”
汤姆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防火门和实验室,神情有些错愕。
“防火门有人脸识别功能。你做好安德斯的秘书,这点小事,我无需向你汇报。”
埃隆瞥了一眼汤姆,语气冰冷。
他操作着3d打印机制造自己所需要的零部件,平台上的印头正在打印着黑色塑胶部件,形状类似雷达的喇叭结构,看起来可以与一旁桌面上塑胶质感很强的笨重“相机部件”装在一起,怪模怪样的造型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式闪光灯相机。
汤姆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让我猜猜,这是阿卡西记录网的信号发射器?帮你心中的神灵降临的辅助设备?”
被关键词触动的埃隆顿时双眼放光,这位狂热的信徒拿起“相机部件”,向不信者讲解道:
“不不不!不完全是,这不只是阿卡西记录网系统的一部分,它也是我的第二代阈下情绪反应指示器!利用人体对特定共振声音频率容易产生生理与心理反应的特性,通过阈下听觉信息使大脑神经震荡与听觉共振,从而使信众们丧失行动力被顺利诱导!”
“呃……所以,埃隆,它能干啥?”
汤姆的无知仿佛在埃隆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他嘴角一撇,只好以通俗易懂的形式说人话:
“阿瓦隆支部在明面上被迫关停,而在之前进行的认知实验中,单兵武装龙魂的项目不是失败了吗,除了谬影系列以外,要么是不受控制的情绪受体,要么是性价比与副作用过大的废物。”
“在神灵真正降临世间之前,为了避免阿瓦隆支部内部再次出现刘华宇与岳明桦等叛徒的情况,对于单兵武装基层成员,我换了一个思路——我改进了原本用来筛选人才的一代阈下情绪反应指示器,将它从台式机改成便携式相机,从单纯侦测目标的情绪反应,拥有了近距离声波干扰与实时测谎功能。”
“我参考了圣龙琢烨施展权能【压迫】影响人类时人类的生理参数,让特定共振声音频率模仿该效果,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台具有测谎功能与强化控制性认知污染的热感应相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作一次性的震爆弹使用,用来提高基层成员的行动效率。因为海关对特定部件的限制,又不能让安德斯与魏央发现资金链端倪,我采用了低成本的材料。缺点是耐久度太低,但至少能实现低难度的批量生产。”
……
埃隆的描述令汤姆恍然大悟,他目光灼灼地看着3d打印机正在制作的零部件,就如同在看久违重逢的爱人一般。
“好了,我不在乎你有什么野心,想要让阿瓦隆支部抗衡琢烨,只有伪圣龙艾维修姆与阿兹达哈卡完全不够,那只该死的魅魔女王拉拢不来,你们除掉了吗?”
埃隆的询问拽回了汤姆的视线,对方尴尬地挠了挠头:
“抱歉,那只死魅魔的命太硬了,她的警惕性太强,几次暗杀都失败了,不过,至少最近一次运用阿兹达哈卡下毒的方案很成功,被下毒的龙魂道具顺利混进去了。”
“那暂且留她一命吧,等拓北先行军回来,让艾维修姆找机会吞噬了它也不迟,拿不掉就毁了,只要我们能拿到最多认知份额的多数权柄,我们就能代表人类的意志。”
埃隆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意外,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汤姆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解地问道:
“埃隆,我不信仰形而上的神灵,这你是知道的,但你们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什么旁观者视角,能够从客观位置上看清一些的事实。”
“你想说什么?你想改变我与你的合作内容?”
埃隆的眼神冷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将手指插进口袋里摩挲,汤姆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并不是和你毁约,也不否认你所信奉的神——【阿赖耶神】的存在,毕竟我和你一样都是破茧者,我们都看到了灵思海的祂,但我只是不懂,人类文明发展到至今,本就是由多种欲望思潮所推动,第五圣龙的王选本质上就是下一轮欲望思潮的自然竞争与适者生存,既然我们是【阿赖耶神】的基石与耳目,为何那些权柄形成后并非交由人类持有?”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看,可控性衍生造物的实验,证明了不定的人心可以被引导却难以被界定为统一,既然【阿赖耶神】希望人类能过的更好,那为何神从一开始创造我们时会打造这种不定残缺的人心呢?”
汤姆还未说完,埃隆抬手打断了他:
“你在质疑我们是否僭越【阿赖耶之】的意志在行事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至始至终,神从不回应我们的祈祷,即便我们正在创造神的容器,祂也从未投来注视,我们真的能成功创造出持有权柄的圣者吗?”
汤姆看向房间的另一侧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台联网的大型计算机,其上正漂浮着一团巢穴拟茧房的氤氲光晕,紫色的认知通路状态比较稳定,但偶尔会像荧屏上信号不佳的画面一般失真抖动。
埃隆摇了摇头:
“画中人无法如作画者一般看清全局,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要作画者将我们拽出画中改为作画者,因为未知所以才要去尝试。”
紧接着,埃隆从柜子中搬出一个蓄电池大小的黑色箱子道:
“有了它,我们的机械降神计划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全名【阈下信息潜信道信号发射器】,运用阈下听觉信息植入技术与信息启动技术,接入虚拟网络后影响电子设备,无声诱发范围内受众群体潜意识交流,借助虚拟网络跨越现实距离,让认知污染现象缓慢渗透于梦境,构成没有人可以躲得过、统一的幻梦境!”
“什么是阈下信息潜信道?”
汤姆的问题把振奋的埃隆噎住了,他抬手捂住额头:
“你没看我给你的教科书吗?阈下信息与潜信道是两个名词!阈下信息是指超出感觉阈限之外的信息刺激,这些信息在感官上无法被明确察觉,但仍然能够对人的心理和行为产生影响,潜信道是指在基于公钥密码技术的数字签名、认证等应用密码体制的输出密码数据中建立起来的一种隐蔽信道,除指定的接收者外,任何其他人均不知道密码数据中是否有阈下消息存在!”
汤姆呆滞片刻:
“哦,等一下,我没太搞懂,你不是想在现实世界打造圣者吗?”
面对汤姆的询问,埃隆摆出悲天悯人的表情,捂住胸口:
“计划主要是通过影响电子设备进行大范围潜意识催眠!”
“为什么偏偏是潜意识?不是主观意识?”
“我再重申一下,这颗无药可救的星球上,有很多国家没有被虚拟网络覆盖,没有几百年的发展,我所设想的圣者是不可能拥有影响现实世界的权柄的,而潜意识的梦是虚实交错的,那里同样是距离【阿赖耶神】最近的维度,更容易让祂的影响作用于人心,每个人乃至所有需要睡眠的生灵都会做梦,不分穷富、美丑与聪愚,还有比这个更好、更公平的舞台吗?”
说着说着,埃隆敞开双臂,他的视线望着巢穴拟茧房的氤氲光晕,充满了自豪与虔诚。
一旁的汤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所有人都沉浸于幻梦境,那阿瓦隆支部与那些无知的追随者又怎么行动?”
埃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白色头盔,扔给对方道:
“只要戴上我开发的【黑箱】,你们就可以在超高浓度的认知污染下自由行动,除了【阿赖耶神】的注视或伪圣龙级别权柄的干扰,不管是被拉入幻梦境,还是返回现实,【黑箱】都会保护使用者保持意识清醒,让梦无法影响记忆。”
“这么厉害?什么原理?”
汤姆看着手中酷似摩托车头盔的装置,一时间有些发懵。
埃隆气的想打人:
“你个学渣!给我回去看教科书!这也参考了阈下信息植入技术,用特定频率的声音与电流刺激,强制让人全程保持意识清醒,试用完毕后,你就可以联系那些无知的富商与被催眠的市政要员,让他们大批量投入生产,将【阈下信息潜信道信号发射器】安装在魔都各处的信号基站上,构成降神仪式的阿卡西记录网系统,我会把开发设备的生产技术发给你,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埃隆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汤姆的智商,让后者尴尬地无地自容,连忙鼓掌称快:
“真不错,不愧是【阿赖耶神】的神使,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发到试用阶段了,我这就去安排人准备下一步的施工方案,你先忙,我的大科学家。”
汤姆笑嘻嘻地转身离开,全然没注意到埃隆眼中一闪而过的暴怒。
随着防火门的闭合,埃隆走到巢穴拟茧房的前方,那因长久劳累而布满血丝的混浊瞳孔,闪过夹杂荧光的灰色雾气。
我是阿赖耶神的神使?哼,无知!
第233章 民间科学家臭屁漫天
第233章 民间科学家臭屁漫天
新世界郎燕事务所的天台
虚凌动作轻灵地降落到事务所的天台,刚一落地,一道晦暗的氤氲光晕便将它再次吞没,拖入巢穴拟茧房【幽暗异怪的灵薄狱】内。
面对环绕周身在半空飘荡的鬼火与眼睛,一星期以来,虚凌对此已经再熟悉不过。一转身,虚凌便看见了噩魇。
“噩魇大哥,你……”
“主人在诊疗室。”
惨白龙首不等虚凌说完,便要作势收拢巢穴拟茧房,这令虚凌一头雾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虚凌总觉得自己这位老大哥,今天面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冷。
“噩魇大哥,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
噩魇矢口否认,但虚凌能感受到对方语气间的怨气。
莫非,噩魇大哥长时间待在巢穴拟茧房内憋出病了?不行,我必须开导它!
于是,虚凌决定充分发挥身为调解员的专业水平!
虚凌释放出自己的认知污染,润物细无声般地卸去了噩魇收拢领地拟茧房的拉力。
见惨白龙首转过头幽怨地盯着它,虚凌整理了一下花格子条纹领结道:
“噩魇大哥!别紧张,我和您提起过,我们龙魂独立联盟可是致力于帮助龙魂争取话语权的公益性团体!像您这样仪表堂堂、光明磊落的好龙,却仅仅因外貌不符人类的审美而不被接纳,这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仪表堂堂、光明磊落……你认真的?”
惨白龙首抬起白骨爪子挠了挠腐烂的头皮,又审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又臭烘烘的漆黑地狱。
嗯……虚凌这小子讲话还挺好听,想多听几句。
虚凌瞄了一眼噩魇骨架与指甲的紫色污泥,连忙收回目光:
“咳咳咳,噩魇大哥,您想想,在陈劫和海涅为郎燕四处奔波时,您真的心甘情愿就此一直闭门不出吗!我认为,资历最老的您才是狼烟事务所的一把手,您有必要在未来带领我们,那么,现在为何不试着迈出迎向明天的第一步呢?”
“嗯……我也想过,但我除了会吓到人,其他龙魂也不是那么喜欢我……”
噩魇瞳孔中的鬼火增大几分,腐败脏污的厚重皮毛披在巨大的骨架上摇晃着,将上半身不清晰的轮廓阴影从黑暗中露出了一点。
虚凌一句话戳到心坎上了,觉得它说的好有道理。
虚凌展开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
“噩魇大哥,我说过,龙魂独立联盟新加入的亡焰骨龙与渡灵龙,与你很相似,它们一定和噩魇大哥你有很多共同语言!你应该拥有一扇属于自己的、宣泄心灵之声的窗户!白天驱魔任务结束后,夜里不如出门散个步,参加个茶话会调节一下,这也不算渎职!”
虚凌加油打气的样子充满活力,噩魇转头看向诊疗室的位置一眼,纠结片刻道:
“我……会考虑这件事的,你给我时间让我想想。”
“太好了!我会提前向大云海盟主打声招呼的,对了,这是我朋友做的【酸菜】,你可以尝尝!”
虚凌拿出一坛【酸菜】放下,噩魇犹豫了一下,还是当着面收下了。
收下后,噩魇试探性地用舌头碰了碰菜坛子的温度,确认陶瓷的温度一点都不冷后,这才放下了警惕。
但上一次被崩掉牙的痛楚还历历在目,噩魇想了想,毕竟是同伴的一番心意,当面扔了不太好。不敢下嘴的它深吸一口气张开大口,拔掉盖子拿起菜坛就往嘴里倒,直接一口气吞掉了【酸菜】。
伴随着巢穴拟茧房的散去,虚凌有些高兴,对方禁闭的心扉总算是开了条门缝。
只是,虚凌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那巢穴拟茧房内便又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什么邪恶力量!
(??益?)
紧接着,花花绿绿的【酸菜】混杂着被熏臭的骨骼碎块,被痛苦的噩魇从窗户探头呕了出去……
噩魇头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胃酸过多的痛苦。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诊疗室内
一无所知的虚凌觉得自己又干完一件好事,非常开心,刚穿墙进入诊疗室,就见女装为JK高中生的郎燕,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阅读读电脑平板上魔都周报新刊登的一条点击率不高的市政新闻。
这新闻标题为《民间科学家臭屁漫天》,大致内容是报社展开了对一名社会科学领域的匿名教授的专访,该教授是魔都市政府针对神秘集体幻觉组建的专家调查组成员之一。
虚凌顺着郎燕的视线看去,他正好已经读到了,报社的记者采访那名教授时,询问的对于“魔都地铁幻觉和都市怪谈是否属于超自然现象”的问题。对此,那名教授给出了以下的回答:
每次有新闻媒体采访专访,总是要问我一些“对于民间神秘起源有什么看法”之类的问题,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毫无参考性的垃圾。
不管是来自外星还是古代神灵复苏,都是毫无科学依据的信口开河,有这样的想象力比起一些自以为是的学术,不如写一些幻想小说吧。
甚至还有人的依据是“神秘是一种违背科学的存在”?这简直是对于“科学”二字的亵渎,现在的理论无法说明的事情就是“违背科学”吗?这些人以为自己在启蒙学校学到的常识就是真理了吗?
在“星球说”被证实之前,提出“我们居住在一个球上”的理论,在当时也同样违背了科学,但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
所谓“科学”,其实是一种思考方式,一种理念,而非某些固定的理论定律,希望某些自称科学家的人士搞搞清楚。
现在所谓的民间科学家们,都是在放屁!还一个比一个臭!
……
郎燕哈哈大笑,并没有继续往下看,似乎专访的结尾并不重要,他将平板电脑锁屏关上,转头看向走进来的虚凌。
“回来了啊,凌凌,你和萌龙咖啡厅的眠眠谈妥了吗?她是否答应了当咱们事务所的调查员?”
“答应了,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答应,明明有龙魂独立联盟作为合作的靠山,她没必要舍近求远的。”
虚凌不解地挠了挠头,而郎燕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凌凌,这你就不懂了,龙魂独立联盟的确距离更近,但对方还未与你的盟主达成稳定的信任关系,并且,羽皓们遭遇时的孤立无援,已经说明了龙魂独立联盟的松散状态,那个眠眠又不傻,她肯定要给自己的团队留一条后路。”
“那既然如此,郎燕你不认为龙魂独立联盟与萌龙咖啡厅一条心,那为什么不再等等呢?现在提出来,如果被大云海发觉,可能会让它忌惮狼烟事务所的挖墙脚行为,不利于刚刚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如,趁着眠眠对龙魂独立联盟心灰意冷,我们再提出条件……”
“你真的能保证双方注定不是一条心吗?到那时,萌龙咖啡厅更有可能会被下一个势力捷足先登,你现在主动提出自己的身份,眠眠她只会觉得咱们比较友好而富有诚意,有不畏惧龙魂独立联盟的实力,现在提出加入,总比穷途末路时再主动提出加入,话语权与处境要更加稳妥与完善。”
“噢噢噢!原来如此!”
虚凌恍然大悟,崇拜地望着自己的契约者。
但没等郎燕享受装逼多久,开门进来的某人便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姓郎的,我觉得你还是别对警方抱有太高的指望,他们现在可忙着呢。”
一脸疲惫的陈劫拎着咖啡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宇间是深深的愁容。
“你居然说出这种话,这不像你啊,看你这副表情,警方又出什么变故了?”
郎燕拿起咖啡,没有像往日那样淡然,在他的印象中,身为警察的陈劫,过去都是一向强调着警方的公信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劫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拿出手机指着上面社交软件的通讯记录,郎燕只是扫了一眼内容,便觉得这杯咖啡今天是喝不下去了。
社交软件的通讯记录上,是十几名警察正在联合向自己的上级提出辞呈的聊天记录,理由统一是“自己能力有限无法破案”,其中,还夹杂了不少个人对加班时长与被无端责难的抱怨。
陈劫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我之前和你提及过,报警中心接到了不少关于认知污染案件的报警,但至少这些事情是有迹可循的,可是,从九月十号开始,报警中心逐渐接到了一些完全不存在通讯记录的匿名举报电话,报案人统一使用了电子合成音,内容小到丢失阿猫阿狗,大到举报当地诈骗。”
郎燕眉头一挑:
“有点意思啊。”
“有意思啥啊,魔都的警力资源因为这些匿名举报电话变得更加紧张,因为基层警察根本找不到报警人,上级老是觉得基层在摸鱼偷懒或者精神错乱,这些诡异的事引发了一些警察私底下的内部骚乱。”
“你说的内部骚乱该不会是集体辞职?”
郎燕手中的咖啡差点应声落地,只觉得全身笼罩了一层恐怖的寒意。
陈劫无奈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表面上的辞职理由是解释自己能力有限案件无法处理,或者想要请假休息一段时间,但更多的是,不少作为无关者的警察被认知污染案件吓到了,谁都觉得魔都发生的案件有些像是网络小说中的……诡异复苏。”
“当无关者能看到龙魂时,你们警方还能有人手控制局面吗?”
郎燕眉头愈发皱紧,陈劫想了想,摇头道:
“不知道,集体辞职这件事是大势所趋,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那些报警中心的匿名电话,至少多争取一些时间,缓解紧张的警力。”
郎燕挠了挠下巴:
“虚拟网络汇聚了复杂的认知来源,一般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可无法梳理与感知单向的认知来源,必须配合电脑技术的辅助,才能锁定匿名举报电话的位置。阿瓦隆公司早就搞人才垄断了,我又不会黑客技术,咱们上哪里去找既是契约术士又懂电脑的黑客!”
就在二人垂头丧气时,旁观许久的虚凌突然开口了。
“那个……如果是黑客的占卜师,我倒是见过一个。”
第234章 举棋胜天半子
第234章 举棋胜天半子
进入九月下旬,即便魔都是沿海的南方城市,白日的暑热尚未退去,但入秋时分的寒意早已悄然而至。
张晨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更换掉夏季常穿的t袖与短裤,换上合身的红色外套与牛仔长裤,张晨钰注视着镜子中的映像保持沉默,伸出双手整理一下衣领。
翻看手机社交媒体中,父母分别发过来的中秋问候,张晨钰的嘴角抽搐着,还是难以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复制粘贴相同的一句话:
“你也是,中秋快乐”。
张晨钰关掉手机,忙着忙着,她都忘了,中秋刚过。
自从父母离婚各奔东西,外出务工的张晨钰平时虽然仍与父母保持网络的聊天联系,但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进行交流,从某种角度上,她与父母的关系已逐渐形同陌路。
为什么我没记得发个消息问问父母最近的境况?我真是不孝子。
但,我拥有了崭新的生活,他们的未来同样如此,互不打扰也是最好的结果。
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告知父母没有任何作用,说了也只会适得其反,若真的到了最糟糕的结局,她和纳加一起死在异乡倒也不错。
……
张晨钰老脸一红,视线本能地审视穿衣镜中自己的脸,映像中那数年从未改变的发型,令她的内心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捋不直的斜刘海搭配系着蝴蝶结的侧马尾,这一套发型配置,自从高中以来,她已经有七年没有变化过了。
张晨钰的视线锁定在了那个紫色蝴蝶结上,它犹如一个系紧回忆的结,激发了她脑海内一连串关于过去的回忆,关于家庭与学校的煎熬,关于现实与幻想的反差。
悲伤、委屈、怀念、纠结、痛苦与混乱……
它们仍如理不清剪不断的细丝,随着它的回忆反复无常地勒进脑海,撕破她逞强的伪装,刺痛敏感脆弱的神经。
但不论过去还是未来,既然已经查明纳加不愿对自己开口的真相,那就没必要继续纠结了。
纳加安排了一系列的试炼磨练你的心性,你拥有被她培养与期待的价值,你是纳加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没错,相信自己!你不是只知道跟在家长屁股后面走的孩子!相信自己,不要去想纳加怎么做,学会独立思考,知道自己怎么走,你才能走在她的前面!
下一步,你的团队需要无畏的领袖,怀柔与逃避到此为止,唯有变强获得顾氏集团掌门人顾珺的认可,才能让阿瓦隆反抗军得到世俗靠山的资助,在认知污染现象的魔都中站稳脚跟!
……
张晨钰脑海里的杂念被无畏的热血冲散,不知不觉间,一旦触及过去就容易自怨自艾的她,已经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思念与求助纳加、让他人为自己做出选择的她。
张晨钰想了想,以紫色蝴蝶结侧马尾的形象向一群初识的契约术士彰显武力未免过于稚嫩,她决定今天换个发型。
张晨钰走入淋浴间,将紫色蝴蝶结摘了下来,取了旅馆一次性洗浴用品中的黑色皮套,将侧向马尾固定在正后方高高束起,把捋不直的刘海弄成左右中分,照镜子用剪刀修了一下,回忆自己过去遭遇校园霸凌时承受的愤怒,嘴角向下撇了撇,气质变得冷漠干练。
嗯,吾是没有无情的杀手。
板着脸的张晨钰走出淋浴间,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张魔都的当地地图,平铺在桌面上,搬来张椅子坐下,审视着地图的布局。
魔都的辖区分为二十个区域,当地人习惯以地铁路线的站点进行命名,张晨钰用不同颜色区分十大势力与阿瓦隆公司反抗军立场的可能阵营,用红色代表敌方与无法合作,用黄色代表中立与情报不足,用绿色代表友好与可以沟通。
以中央的春申江为分界线,从北到南,西岸有敌对的猎龙俱乐部,中立的有浦岸赛龙场、天马游乐场与【龙贝尔研究院】,友好的【夜回酒馆】与狼烟事务所,有东岸有敌对的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中立的有银钉帮,友好的有龙魂独立联盟。
张晨钰117的智商可不是白吃出来的,根据幻爵公社上的目击帖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纳加在八月与九月所做的那些好事,肯定是暗中引导十大势力形成了制约阿瓦隆公司发展的布局,并筛选与争取阿瓦隆反抗军的同盟成员。
目前,【龙贝尔研究院】的实验与猎龙俱乐部的内战,就可能有纳加的参与,估计是在挖墙脚?
一眼看去,可以发现魔都西岸的北部只有浦岸赛龙场,魔都东岸的北部只有银钉帮,空出来了两块巨大区域,刚好在东平路的琢烨与德业路的纳加的位置附近,这八成是二位清扫出来的结果。
时代大道位于东沿江线与机场线的交汇处,十大势力排名第二的龙魂独立联盟坐落于此,临近医学中心与华亭高科,不偏不倚堵住了阿瓦隆公司通过地铁向西北方向扩张的路线。
外浦滩位于西沿江线与机场线的交汇处,十大势力排名第三的【夜回酒馆】同样坐落于此,临近市政广场的猎龙俱乐部,将阿瓦隆公司越江向魔都中部扩张的路线挡住了。
而新世界的狼烟事务所则是与医学中心的里姆多疗养院隔江对望,再跨越一个辖区,便是十大势力排名第四的【龙贝尔研究院】,又是将阿瓦隆公司越江向魔都西部扩张的路线拦住。
张晨钰拿起马克笔,顺着四个势力的所在位置画了一个弧线,发现这条弧线宛如一道引导流向的围墙,即便阿瓦隆公司绕开时代大道,越江向正北部扩张,也会逼近圣龙琢烨的所在区域。
西岸除了受阿瓦隆公司资助的猎龙俱乐部与尚未接触的浦岸赛龙场,其他的认知污染势力纳加都已经提前接触过,并建立了一定的联系。
阿瓦隆公司位于魔都东南部,而四个同盟成员皆位于魔都中部与西南部,这说明纳加的计划未来发展重心倾向于西岸,就地理位置与人流密度而言,加上春申江的地理环境限制,的确可以通过暂避锋芒,争取阿瓦隆反抗军暗中发展的时间。
顾珺是敌对阿瓦隆公司的顾氏集团的掌门人,作为足以打击阿瓦隆公司蔓延趋势与支持两个势力的世俗后台,如果能拉拢对方成为阿瓦隆反抗军的金主,届时,纳加便有充分资源缝合四个同盟成员,令阿瓦隆反抗军与计划能站稳脚跟,与圣龙琢烨一起,化作将阿瓦隆公司隔离于东岸的“魔都长城”。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不觉间,那个只手遮天的阿瓦隆公司似乎变得没那么恐怖了,竟然被人算计束缚在了东岸。
张晨钰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思索着自己对不同势力的了解,看着地图,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果将四个势力与圣龙琢烨按照自身的特点,在阿瓦隆反抗军进行职能分配的话,那么,【天马游乐场】与【夜回酒馆】是资金支持,【龙贝尔研究院】是技术支持,龙魂独立联盟与狼烟事务所是人手支持,而圣龙琢烨更是对付圣龙安德斯的决定性战力。
是啊,堂堂反抗军怎么没有一个系统性的组织架构?研发武器、行动人手与后勤保障,甚至是最关键的杀手锏,这些都是让反抗军立足与运作的基本体系。
张晨钰对纳加的这一盘大棋有了新的认识,纳加想的非常周到,她并不是一味地拉拢只知道提供战斗力的盟友,虽然不排除并非全部的认知势力都是纳加有意为之形成的,但不可能全都是巧合,她事先肯定将反抗军成员的大体职能规划好了一份预备名单!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思索雪瑛可能去的地方,喃喃自语道:
“不知道雪瑛去从哪里了,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雪瑛应该不如纳加那般靠谱,我应该以最坏的结果为前提,随机应变反向化解可能的困境。”
“嗯…最差的结果无非是雪瑛的行动失败,它暴露在阿瓦隆公司面前,并引来了一些上门找麻烦的家伙,或许,我可以见机行事,把敌人们祸水东引,让其他中立势力解决并趁此谋利?”
……
张晨钰用手抹了抹下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个不敲门穿墙进入的龙影。
原来你是这样的眠眠?人类改变造型还能重塑人格吗?
雪瑛与纳加目瞪口呆,她们并不认为自己的契约者是心慈手软的圣母婊,但从未见过她有坑蒙拐骗的坏心眼。
比起一名出谋划策的老阴逼,张晨钰过去给人的印象,更像是单纯敏感的小跟班,忠实肯干却能耐有限。
纳加斜眼瞪了一眼雪瑛,意思是“我不在家,是不是你把我家崽儿带坏了”,面对纳加埋怨自己的表情,翻白眼的雪瑛抬了抬翅膀,表示“这不关我事”。
雪瑛换上一副标准的微笑,装作自己刚到:
“眠眠,我们回来了,不必担心,我和纳加一起拉拢了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
“哦,眠眠,看得出来,你研究了不少东西,应该猜到了我整套计划的中期阶段。”
纳加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图,似乎自己的计划又被发现了一部分,但仍然是属于意料之中。
见雪瑛安全返回,张晨钰松了一口气。
但不等张晨钰问清楚两条龙暗地里一起干了啥,纳加的下一句话让张晨钰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直了。
下一秒,就见纳加的金色瞳孔眯成一条竖缝:
“眠眠,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那你准备好以身入局了吗?”
第235章 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的交易
第235章 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的交易
纳加俯身坚定审视着张晨钰,两只龙爪搭在肩膀两侧,金色瞳孔在晨光下反射着熠熠光辉,看的张晨钰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蠕动的嘴唇几次欲言又止。
激动到无法组织语言的契约者,最后给出了最直观的回应。
“嗯。”
张晨钰用力点头应许,将斜刘海捋过头顶,瞥开视线的脸颊有些发红。
旁观的雪瑛,不动声色地咬紧牙关:
可恶,看着心里好不爽啊!
为啥这只时间管理大师的负心龙说什么是什么!
眠眠,你好偏心!妈妈好伤心!什么时候你能痛快答应我提出的要求呢!一点也好啊!
……
雪瑛的两侧脸颊被气出了两个鼓包,干脆合上六只眼睛卧在原地,把头扭过去不看一龙一人。
纳加走到桌前,指着地图上用马克笔勾画出的“黑色长城”道:
“如你所见,眠眠,如果我们继续待在德业路发展,遭遇阿瓦隆公司针对的概率只会越来越大,不算上安德斯强大的个体战力,有魔都第一世家魏家作为世俗后台的阿瓦隆公司,在资金、人手与技术等诸多方面起步太早,阿瓦隆反抗军即便有了顾氏集团作为世俗后台,我们一龙一人想要获得击败与根除阿瓦隆公司的力量,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达成的。”
“为此,我从八月开始收集了魔都各地势力与知识的相关情报,并在九月与琢烨陛下开展了诱导作战,引导魔都形成了十大势力的局势,并培养与联结了一定有生力量,让阿瓦隆公司无法第一时间扩张阵地,制约了向其他方位的扩展趋势,根据可靠消息,准备充足的阿瓦隆公司已向北部派出先行军打探情报,筹划在十月份展开大动作。”
“现如今,整套计划的初期阶段诱导作战已顺利达成,而我下一阶段的目标便是,在阿瓦隆公司的影响力以华亭高科为中心扩张到西岸前,在十月获得来自多数势力的支持与协助,逼着阿瓦隆公司成为魔都龙魂们的共同讨伐对象,避免让那玩意儿影响现实世界。”
……
纳加的指尖闪动银色圣光,用力戳了戳桌面上的地图。张晨钰并未听见任何声音,但看到了蓝色巨龙的指尖因触及桌面而发生变形,她便知道九月下旬的认知污染现象已经上升到,允许强大的同人龙魂消耗认知一定程度上干涉实体了。
张晨钰笑着敬了一个不标准的礼道:
“长官,你需要我为下一阶段的目标做什么?”
就见纳加的指尖再次闪动银色圣光,在地图的东南角大概勾了一个区域,并划出几个向外扩散的箭头,那正是阿瓦隆公司的势力影响范围,已经占据了整个魔都的五分之一。
纳加有些歉意地解释道:
“眠眠,抱歉,之前考虑到你的心性磨炼不足,担忧你被阿瓦隆公司盯上泄露计划,受到那玩意儿的窥视吓得丧失战意,我就没敢向你告知真相,至于计划的具体下一步,这要先从阿瓦隆公司、魏央与安德斯的利益关系从头开始讲。”
“在你遭遇安德斯的那一天之后,我和琢烨陛下暗中调查了阿瓦隆公司与安德斯的来往历史,发现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魔都第一世家魏家的魏央找到了一个叫做艾格妮丝的科研疯子,他看中了对方关于认知污染现象的研究,想要借此打造一个自己渴望的新世界,在那之后,魏央联系了自己的同学,龙魂游戏的作者谭雅欣与张军玮,借助手下的一家广告公司在魔都大规模宣发了龙魂游戏的广告。”
“认知污染现象发展到七月份的某一天,安德斯突然出现在公司的会议室,并主动找上了魏央提出了一个交易,祂要求以公司以阿瓦隆为名,借人类之手为祂奉上源源不断的化身作为祭品,增加祂占据魔都认知群体的认知份额,获得接近龙魂游戏原作设定中的力量,毕竟,龙魂游戏中最强的龙魂之一就是圣龙安德斯,而双方也是一拍即合,渴望打造新世界的魏央,让安德斯成为了阿瓦隆公司奉若神灵的圣首,最大限度保障阿瓦隆公司在认知污染现象出现后的主导性。”
……
听纳加一提到安德斯的真身,张晨钰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被银白飞龙的三叉戟尾巴从背后插心的那一幕。
张晨钰抬手打断了纳加,不安地问道:
“我可以理解权能【创造】能带来的巨大价值,但安德斯提出的交易是为了获得接近原作设定的力量,不是塑造魏央所渴望的理想世界吧,这答应的太随便了吧?”
纳加点了点头:
“眠眠,你问到重点上了,但我需要纠正一下,真正引起双方达成合作的关键,并不止是安德斯有多么强大或者是权能【创造】带来的潜在利益,而是能够影响认知与现实世界的那玩意儿,也就是人类集体潜意识海洋的祂。”
“安德斯本身对于阿瓦隆公司没什么喜恶,对那玩意儿的态度并不在乎,但与原作游戏中一样,安德斯对于复活自己的契约者凛安持有极深执念,可惜的是在认知群体中,人死不能复生的刻板印象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这导致当下的认知污染现象,根本不允许安德斯发动权能【创造】复活凛安。”
“但是,那玩意儿只会根据人心影响改写现实,魏央与安德斯所想要实现的目标,注定违背了当下人心所向的刻板印象,不定且分散的认知群体难以在短时间内汇聚与形成新的共识,因此,想要复活凛安,安德斯需要足以洗脑整个魔都人口心理暗示的巨量认知,而魏央想要打造所谓的新世界,必须以能够撬动规则的权能【创造】作为支点,自然而然,双方除了合作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
纳加的描述让张晨钰非常敬佩安德斯这位鳏夫,本以为阿瓦隆公司只是会借助认知污染现象作为手段,谋取世俗利益,但没想到居然会玩的这么大,认知污染现象只是前菜,真正的目的是借助某个克系古神的力量改写现实。
“纳加,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魏央偏偏是选中了单机买断制的龙魂游戏?而不是更有名气与受众群体的游戏?”
纳加看着契约者露出苦笑,看来哪怕是比任何人都要更深了解她的契约者,想要第一时间跟上她的思路还是有些费劲。
纳加指着桌面上的地图道:
“这其中有三个理由,一是龙魂的龙元素,在人类历史上存在太久,过于深入人心容易引起群体性认知共鸣;二是龙魂游戏题材足够冷门且内容有利,龙魂是可以受人类契约控制的化身,游戏作者属于魏央的人际交往范围,方便后期进行干涉;三是如果龙魂游戏本来就是大众群体熟知的热门作品,大众就会存在这是虚构作品的刻板印象,阻碍认知污染现象初期的扩展进程。”
张晨钰恍然大悟:
“哦,就像是安德斯会亲自来阿瓦隆支部的同人宣发部门筛查关联者,寻找进一步提高认知污染质量的宣发人才。”
说着说着,纳加便忍不住开口抱怨:
“唉,安德斯憎恨人类身为短寿种的族群特点,却钟情欣赏于特定个体,这一点在差值变量的影响后变得更为夸张,现在的安德斯为了凛安,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类与龙魂的死活做任何事。”
“即便安德斯不主动现身,玩过龙魂游戏的魏央也熟知圣龙的权能价值,肯定会派人去主动寻找拥有权能【创造】的安德斯,为了能得到安德斯的最大助力,魏央不介意给祂盖高帽,让祂成为公司上下奉若神灵的圣首,甚至主动提出复活凛安的交易也不奇怪。”
“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塌后那玩意儿会做什么、能做什么,安德斯与阿瓦隆公司颠覆世界的前提,是将整个魔都纳入虚实交错的泛拟茧房环境中,但龙魂、魂体场与拟茧房等等的本质皆是认知的聚敛,有认知偏差与差值变量等诸多干扰因素在,我可不觉得基于上千万的人口深入洗脑而改写出的新世界是一座理想乡,现在的魔都龙魂没有原作设定中那般和善就是最好证明,我绝不接受祂为了复活一个不存在的个体,继续制造牺牲上千万群体的恶行!”
……
纳加的情绪愈发激动,张开的金色光翼与收缩的瞳孔闪耀着圣光,银白鬃毛无风自动,那副义愤填膺的气势与某位皇家大嗓门的公主不遑多让,吓得连怼过纳加的雪瑛都本能地缩着脑袋后退一步。
张晨钰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
“纳加,停停停,我已经充分理解了解除危机的重要性了,你继续说计划的中期阶段吧!我们十月份至少要拿下魔都的多少地盘,才能阻挡阿瓦隆公司的威胁?”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纳加连忙收拢起金色光翼,尴尬地笑着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保守估计,我们要在十月内,将半个魔都纳入阿瓦隆反抗军的同盟才算成功。”
“在一个月内挡住克系古神的影响,啊,真是有的忙了!”
张晨钰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
第236章 盟主令!见此棒如见我!
第236章 盟主令!见此棒如见我!
坐在椅子上的张晨钰托着下巴,像是接受家长教导作业的小学生,认真听着纳大师如何讲解整套计划的中期阶段。
只见,纳加在地图上将北海泾路与时代大道勾画了两个圈,先指着北海泾路的范围道:
“如果说,初期阶段的要点在于,引导形成制约阿瓦隆公司扩张的十大势力布局,培养与联结认知污染势力中的有生力量,那么,中期阶段的要点在于,想方设法令大多数认知污染势力下定决心,以对抗阿瓦隆公司为符合利益的共同目标,系统性地构成同盟,并继续诱导阿瓦隆公司的关注重心,争取同盟的发展时间。”
“以下分为调虎离山与城下之盟两个战略且同时进行,我希望眠眠你能执行调虎离山,塑造一个以人类契约术士为首的伟光正团体,帮我进一步诱导阿瓦隆在北海泾路与德业路的火力,借助顾珺的资助,采用迂回游击的战术,让阿瓦隆公司几次吃瘪打响自己的名气,树立公然反抗阿瓦隆公司的典型案例,改善契约术士们对于阿瓦隆公司不好反抗的印象。”
“因时代大道、滨江园区与北海泾路一带,龙魂独立联盟的影响力很大,目前,阿瓦隆反抗军派出的先行军并未与龙魂独立联盟发生大规模直接冲突,先行军大概是出于招揽人手与收集情报为考虑,最先袭击了市郊银桥一带的银钉帮,银钉帮帮主张诚惠疲于应付,尚未确认银钉帮还在不在,说不定,你可以借此机会打响团体名气,想办法直接拿下十大势力末位的地位,实不相瞒,我是龙魂独立联盟的创始龙之一,可以直接提供你建立团体后所需的大量物资。”
……
纳加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嫉妒自己的雪瑛,之后,动作就像是孙悟空从耳朵里取出金箍棒一般,从自己的四次元鬃毛里取出了一件长长的木棍,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游戏道具。
加护名称:【魔杖】
加护贴图:
一根长着绿叶的木质权杖。
加护效果:
被动,实体技能造成的直接伤害威力大幅上升,但幻体技能造成的直接伤害威力大幅下降。
加护描述:
错误的使用方法:阿瓦达啃大瓜!
正确的使用方法:吃我一发物理沉默术!
……
纳加郑重地将长长的木棍双爪递交给张晨钰,木棍长约两米,张晨钰接过来后,在自己的手中转了转。
张晨钰发现这件【魔杖】的侧面,纵向排列了一对深浅不一的不同爪痕,就像是有龙魂故意在上面留下了自己握住的手印,上面还有一串细小的字。
龙魂独立联盟,盟主游云赠予智者大人,众龙听令,见持棒者如见我。
“纳加,你背着我的一个月里到底搞了多少件大事情?我在幻爵公社上,看到过你带着一堆云海围殴契约术士的帖子。”
张晨钰一脸懵逼地看向纳加,对方尴尬地撇开视线:
“呃,我在八月份的时候顺手在华亭高科救过一群云海,将云海的首领收为徒弟,对它进行了一些思想教育,它就是你之前见过的盟主大云海,那时,我提议游云组建龙魂独立联盟,提倡龙魂间平等自强团结一心的独立精神,在帮忙它们解决一些问题后,被游云与长老们奉为智者大人。”
“再后来,为了继续完成诱导作战,我选择离开龙魂独立联盟,考虑到避免泄露自己的踪迹与计划,我选择性地删除了它们对我的认知印象,忘记了我的名字,只记得我的大概外貌特征与共同经历。”
“不过,在辞行之前,游云把这个交给了我,让我发动权能【不定】做了点调整,可以用它唤起它们对我的记忆,它说,有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让人拿着它去找龙魂独立联盟寻求帮助。”
……
纳加的语气十分正经,轻飘飘地用几段话,跳过了自己私底下干过的“大好事”,但张晨钰的脸色逐渐一言难尽,越听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什么江湖上武林盟主的盟主令啊!
到底是什么魔鬼的思想教育竟能在不到一个月,培养了魔都第二势力!不法狂徒张三来了,也要被你洗心革面啊!
还有,大云海给你这根木棍是认真的?唤醒记忆的方式该不会是给人家盟主与长老们的头顶上,来上一棒吧?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睁开你的眼睛?纳加,“敲”你干的大好事啊!
……
强压下模仿电影《功夫》中主角棒打火云邪神壮举的冲动,张晨钰收起手中的游戏道具。一堆槽点堵在自己的喉咙里,她很想开口询问怎么用【魔杖】唤起游云的记忆,但思来想去还是不说了,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太蠢。
只是,张晨钰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身后的雪瑛早已听得是目瞪口呆,要不是张晨钰就在旁边,她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去,问问纳加是不是没睡醒。
暴打我这个公司职员的破坏分子,竟是公司创始人,你敢信?
见气氛变得古怪,纳加果断转移话题道:
“那什么,这些都不算重点,咱们继续啊!调虎离山战略,眠眠你负责执行,我负责执行城下之盟战略,直面认知污染势力的危险工作还是交给我吧。”
“不久前,伪圣龙领袖遭遇阿瓦隆公司的暗中毒杀,我帮助了莉莉丝解毒,出了个抓住凶手的主意,让她莉莉丝与顾珺暗中联合,假意装作双方彼此不欢而散,让莉莉丝故意装病,对外发布【夜回酒馆】要更换门庭的消息。”
“而我会策划了一个邀请各地认知污染势力汇聚一地的魔都会议,会议地点选在外浦滩的【夜回酒馆】,大概十月初召开,明面上是规划与协商魔都认知资源分配的问题,暗地里则是用一种名为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作为诱饵,运用威逼利诱、挑拨离间或者偷梁换柱各种方法,尽可能扩充同盟与寻找并解决潜在的敌人。”
……
张晨钰听着听着,不禁再次皱眉,举手让博学多才的“纳大师”停一停嘴部的输出。
张晨钰揉了揉太阳穴:
“纳加,等一下,我读的书还不够多,那个什么认知……养殖技术又是从哪来的?听起来就很黑科技,我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面对契约者一副“请你说人话”的痛苦反应,纳大师深刻认识到自己给契约者补课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嗯,看来眠眠的思想教育课占比过多,早知道,应该多给她安排一些课外实践课。
纳加清了清嗓子,纠正道:
“咳咳,眠眠,这个名词的全名是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是我发动权能【不定】研究出来的,在龙贝尔研究院通过审核投了专利,俗称,低成本无公害魂体场养殖技术,其他龙魂能够借助我的权能【不定】改造拟茧房结构,在不扩大拟茧房面积与不会危害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转下,只依靠狩猎魂体场就能自给自足,保障了龙魂领主不会因过大扩张领地拟茧房而扭曲认知锚点发疯。”
可能是平时憋的太久,见纳加还要继续喋喋不休,雪瑛瞅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绷不住了,恼怒地朝着纳加使了个眼色儿。
妈的!就你话多!这都说了快半个小时,有完没完!
还有正事要干的纳大师立刻会意,敲了敲桌面:
“好了,我说的差不多了,现在,眠眠,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昨夜,十大势力之一的猎龙俱乐部因理念不合陷入内战,分为主张保护与培育龙魂的保护派与主张收藏契约与击杀变强的狩猎派,阿瓦隆公司资助的是狩猎派,与龙魂独立联盟有所合作的保护派遭受严重的排挤,昨天发生了一起大战。”
“还记得我们发过的宣传广告吗?保护派的副会长郝辛是和我有过联络的眼线之一,我让他伪装成为了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前往朦胧咖啡厅并拉拢了立场坚定的保护派成员,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到,这些人能帮你一时打消夜苓川与林翊的怀疑,确立你在团队中的领导地位。”
“给,这是我准备好的剧本,你先大概背一遍,我和雪瑛会站在身后给你撑腰,不怕冷场,我希望在月末前彻底团结这些人成立多地团体。”
……
纳加一边淡定说着,一边从四次元鬃毛里拿出一张演讲稿,塞进张晨钰的手里,表情非常自然。
“好突然!这让我一个小时内背诵下来,又顶着视线出面交涉,你起码提前一天跟我打招呼啊!还好我昨天看过幻爵公社的部分消息,有一些心理预期与知识储备。”
张晨钰低头看了一眼上千字的演讲稿,又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总觉得自己被委以的重任难度指数级增加。
本来,在半个月内隐瞒夜苓川与林翊,维持自己来自神秘势力的假大空形象就已经是很难了,现如今又要在一群地方势力的成员们面前继续装。
张晨钰·德·魔都,枫丹水神芙宁娜の魔都分水神是吧。
整张苦瓜脸是绷不住的,张晨钰感觉自己像极了在某些偏远国家的政客们操纵下,几天内就要求走马上任的傀儡总统,手中没有实权,心里十分没底。
纳加知道这有些难为人,双爪合十恳求道:
“抱歉,我知道这实在是有些突然,这一段时间我分身乏术,没能及时完成一些交接步骤,委屈你了,眠眠,拜托了,再夸下海口拖延几天就好!”
纳加的语气言辞恳切,张晨钰无法拒绝所爱的请求,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默默承担了一切。
第237章 想那么多,累不累
第237章 想那么多,累不累
朦胧咖啡厅一楼的吧台处
清晨,揉了揉惺忪睡眼的夜苓川懒散地走下楼梯,就见大门挂着“休息中”的牌子,有黑眼圈的林翊以下巴托腮的姿势趴在吧台上,无精打采,心事重重。
懒懒的茯泠蹲坐在侧,歪着脑袋蹭裤腿,长长的泉泉围在林翊的脖子上,下巴贴在对方日渐稀疏的头顶上,扇动小翅膀的沫沫在一群羽皓上方叽叽喳喳地比划指挥,为契约者安排今天朦胧咖啡厅附近的安保工作。
“小林子,你没做早饭吗?嗯?眠姐她……一晚上没回来?”
话说到一半,夜苓川收起打趣的语气,再迟钝的她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
担忧林翊精神状态的夜苓川走到吧台前,抬手在视线涣散的林翊面前挥了挥。
“别烦我了,小夜,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唉……”
茯泠附体的林翊毫无干劲,夜苓川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皱眉纳闷地问道:
“小林子,你就别丧气了,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说出来,你还有我呢!”
“就你?你能帮我?”
林翊瞥了一眼,搞得夜苓川抿着嘴拍了拍桌面:
“喂喂喂!你别瞧不起我啊,我也是眠姐看重的人才,怎么就不能帮你了!还有,你到底在愁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
面对夜苓川不服气的反应,林翊撇开视线道:
“小夜,说真的,你选择为了自由离家出走,也不在意是否成为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我真的很羡慕你,过去我的梦想本来只是想做一名漫画家,之后,意外继承了朦胧咖啡厅,莫名被龙烁的恶意竞争波及,再后来,事态发展的越来越奇怪了,为了应付认知污染现象又要改制开萌龙咖啡厅,现如今,眠姐邀请我成为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我……不知道该不该支持她。”
“小林子,我看你是想多了,眠姐不像是那种态度强硬的人,你为啥不能拒绝她?你是我们的朋友,又不是谁的下属。”
“不,不是我想多了,我在发愁的不是她的人品,而是我自己的选择,拒绝支持眠姐,我欠的人情实在太多,这让我的良心不安,并且阿瓦隆公司确实对朦胧咖啡厅和我都有威胁,我不想失去倚仗,但是,如果同意支持眠姐,我又会觉得自己可能被卷入了随波逐流的漩涡中,身为普通人的我其实最想要的只是与世无争,好好开店、画画漫画而已,但无论怎么选择,我似乎总是处于无所适从、随波逐流的被动处境,我不做选择不行,想做选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抱怨的林翊抬起上半身,喉咙酸溜溜的他仰靠在椅背上直直盯着天花板,湿润的眼眶有人生无望的泪花闪烁,明显是丧气十足到渴望摆烂。
“你是不是有病啊!”
夜苓川翻了个白眼,不接受林翊任何反驳,突然伸手给了林店长的额头一个脑瓜崩,还是手劲最大力的那种。
“哎呦!你丫的!”
林翊捂住脑门跳起来,就见夜苓川正朝着自己做鬼脸。
“嘿嘿嘿,来追我啊!”
“混蛋!给我站住,不逮到你我不姓林!”
林翊被欠打的夜苓川气的火冒三丈,随手拎起扫帚在后面疯狂追赶,嬉皮笑脸的夜苓川绕着吧台左右横跳,一时间令朦胧咖啡厅沉寂的氛围变得鸡飞狗跳。
五分钟后……
御宅族的低体力条上限,无论男女一律平等,气喘吁吁的夜苓川与林翊瘫在吧台上,但夜苓川依旧没停下嘴上的输出:
“小林子,你算是0.5个男人吧,我看你和眠姐都是选择恐惧症晚期的患者!你见过眠姐因纠结各种选择有痛苦吧,她承受的压力比你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却依旧哭着继续往前走!可你呢,直接放弃治疗!趴在这里真的变成了一只摆烂柠檬!”
林翊的额头暴起了一层愤怒的青筋,趁着夜苓川嘴上输出时,甩起脱力的胳膊给夜苓川的后脑勺一巴掌,成功报复了回来!
“可恶,你这什么都不懂的瓜娃子没资格说我!我肩负了谢阿姨的信任,我每次的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
“我什么我!谁说我没做选择!跟着眠姐混就是我做的选择!”
夜苓川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最理直气壮的话。
不知为何,对视着夜苓川那清澈坚毅的眼神,林翊竟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小夜,你不懂,要做出正确的选择真的很难,我不想让我的未来一片灰暗,我答应了谢阿姨,不能让咖啡厅因我的选择被毁,过去从未有人如此期望我。”
林翊的瞳孔充斥着对未来的恐惧与纠结,举起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头。
对此,夜苓川只是翻了个白眼:
“听着,林翊!别说的就好像现在的你走投无路了!谁又不是这样啊,明天和意外总要有一个先到来,所以,我更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既然你想不通怎么做选择,不如交给你信任的人帮你做选择!但倘若什么都不做,你又凭啥认为接下来的魔都会风调雨顺?朦胧咖啡厅又会无事发生?”
“……”
“省省吧,反正所有人迟早会被卷入这场认知污染的灾难中,要么提前投身上场,要么及时明哲保身!幕后黑手不会觉得一家咖啡厅的命运关他什么事!我不会强硬地说服你一定选择支持眠姐,但如果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有朝一日提着屠刀登门挥向你的爱犬(龙),你是选择正当防卫还是坐以待毙?”
夜苓川的反问很合理,却也吓得林翊的脸色发白。
他低头看向蹭自己裤腿的茯泠,林翊抚摸茯泠的头顶,那掌心中隐约传递的毛茸茸触感虽轻微,却是如此美妙到不真实。
可是,画漫画的他最初所追求的不正是这份不真实吗?
林翊深吸一口气,他感觉为了自己心中的一切而战,自己似乎没那么恐惧了,夜苓川刚才的一番话话糙理不糙。
面对颠覆整个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他真的想逃吗?不,他不想离开他的茯泠,更不想让茯泠沦为谁的玩具,张晨钰是他的朋友,允许他自由选择是否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哪怕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日后也有加入的机会。
往好处想,他比起那些被迫卷入遭受意外的人幸运太多,甚至,有张晨钰与夜苓川的撑腰,他不是孤军奋战的死局,还得到了组建自己认知势力的资本与第二大势力龙魂独立联盟的尊重。
思已至此,林翊找回了自己前进的动力,选择好自己走的路。
“谢谢你,小夜,我舒坦多了。”
林翊站了起来,郑重地低头道谢。
“哼~小林子,想那么多,累不累,有事想不通就找我。”
夜苓川昂头挺胸拍着胸脯,那一副得意忘形的表情,就好像她经历的人情世故特别多似的。
林翊与周围龙魂们笑了笑,没直接戳穿。
这瓜娃子选择跟着眠姐混,真是做对了唯一的选择,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这时,林翊注意到有一名身材发福的的中年男人徘徊在朦胧咖啡厅的门前,四十多岁的他大概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穿着蓝白条纹衬衫和深棕色西装,下身穿着灰蓝色的牛仔裤与皮鞋,戴着一顶宽檐帽与一副墨镜,正向着店内投来目光。
朦胧咖啡厅的一楼落地窗前有着一排遮光的百叶窗,即便林翊并未将其全部收起,但只要距离贴近的话,仍能看见室内的布局。
那名神情局促不安的中年男人能模糊看到一楼有人,他几次想要推门而入,但门口挂着“休息中”的牌子,令他犹豫现在自己进去了,会不会不合时宜。
生面孔,不是老顾客,也不像是新的客人。
林翊的眉头微皱,但很快板正自己的表情,他走到门口将“休息中”的牌子摘了下来,林翊的身形挡在门口,手放在背后做了一个驱赶手势,茯泠、敖泉与沫沫迅速会意隐去身形。
即便认知污染现象尚未让大众能直接目视龙魂的存在,但稳妥起见还是不露面更好。
见林翊朝着他投来视线,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立刻快步走到门前。
“您好,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室内的装潢,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金色光羽,紧张地询问道:
“不好意思,这位老板,打扰了,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张女士在这里吗?”
中年男人并没有说自己是找谁的,他拿起金色光羽在林翊的面前晃了晃,见对方的眼球能够看见金色光羽的存在,顿时大喜过望。
林翊立刻后退一步:
“你是契约术士?等等,先别乱动,你是谁!”
林翊十分戒备,掌心握成拳头,而一旁的夜苓川更是随手提起放在楼梯的折凳,如果见势不妙立刻上前支援。
“各位大佬,冷静点!自己人!我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
中年男人连忙双手举过头顶,蹲下身体大声说道,似乎没有要打架的意思,但他的一句话却把林翊与夜苓川说懵了。
二人互相对视,瞬间达成共识,林翊第一时间将“休息中”的牌子挂回门上,审视外面的街道上是否有可疑分子,顺手把百叶窗全部拉了下来,夜苓川拎起折凳抵在中年男人的后背上,召唤奥葛希塔护卫在自己的身侧。
确认朦胧咖啡厅仍然安全,夜苓川与林翊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中年男人拉进后厨展开审讯。
第238章 自己作的锅自己背
第238章 自己作的锅自己背
林翊强行将中年男人的宽檐帽与墨镜摘了下来,那是一张带有淤青的国字脸,从红肿情况来看,更明显是受伤没多久,看的林翊与夜苓川倒吸一口凉气。
林翊与夜苓川互相对视,二人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困惑与茫然,很明显,这个中年男人牵扯到的事情不是他们二人有权利干涉与随便判断的。
但……好奇心人皆有之,尤其是自家大姐头所来自的神秘势力!这可是一个了解阿瓦隆反抗军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翊指了指自己,向夜苓川与奥葛希塔示意让自己先来询问,他半强硬地推着中年男人坐在后厨的椅子上。
“你刚才说,你是阿瓦隆反抗军的,快说!你是谁?”
林翊将自己的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做出自以为最严肃的表情。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双臂叉腰的夜苓川,叹了一口气道:
“听着,我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我没见过你们,你们应该是张女士团队的新人成员吧!我有事情要当面见她!”
“你想见她可以,但必须过我们这一关!”
“不行,这不符合规矩,我不能说我是谁,更不能说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我必须先见她!”
“够了,她现在不在这里,如果你不能自证身阿瓦隆反抗军成员的身份,我不会让你离开!”
林翊态度坚决,主动现身的茯泠弓起身子在中年男人的面前低吼,等待林翊的一声令下随时咬人,吓得中年男人双腿打颤。
“卧槽,离我远点!走开,我最怕狗了!”
面对一步步逼近的蓝毛大狗,中年男人蹲缩在墙角,连忙从怀里掏出金色光羽喊道:
“等等,我投降!别让它过来!对了,这个金色光羽能证明我的身份!”
中年男人将金色光羽扔给了林翊,那是一根挥发出不定型银色圣光的金色硬质羽毛,林翊尝试运用认知之力将其接住,但那根金色硬质羽毛却从他的手掌中穿了过去,轻轻落在了距地面不足十厘米的位置处悬浮。
这什么情况?
林翊一脸懵逼,距离较近的夜苓川下意识弯腰想要捡起来,就在她的认知之力触碰到它的一瞬间,游戏系统自动激活,道具的信息弹窗自动出现在面前:
道具名称:
【不定光羽】
道具贴图:
挥发圣光的金色羽毛
道具类型:重要物品
道具效果:
持有时,一定程度上降低认知污染对体感的负面影响。
道具描述:
某神秘势力专门分发给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凭证,来自于■■■的一部分,无法被未受认可的成员所持有与查看。
……
夜苓川借助指尖的认知之力,很顺利地将【不定光羽】从地上捡了起来,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弹窗上的内容讲给林翊听。
“嗯?还能这样?
林翊好几次想要抓住【不定光羽】,诡异的是,【不定光羽】如同是关闭了物理碰撞的电脑模型,他的认知之力直接穿模,根本就抓不住。
奥葛希塔解释道:
“这是纳加的金色光羽,不会有错的,从道具描述来看,他应该是阿瓦隆反抗军的地下情报人员,多半是来找眠姐送情报的,因为小夜被纳加默认为阿瓦隆反抗军的新人,能接触到【不定光羽】,但林翊并没有打算加入,所以碰不到游戏道具。”
“欸,那既然是自己人,我们还要继续审问吗?”
夜苓川不禁额头冒冷汗,她可不像张晨钰或者是林翊那般狠辣。
一旁的林翊神色照常,他并没有让茯泠退下,反而蹲在中年男人面前,语气柔和几分问道:
“你看到了,我们之中有人能触碰【不定光羽】,你拥有凭证,可是,依旧不能证明你是组织内的自己人,我们会代为传递情报的。”
中年男人还想争辩一下,但怕狗的本能让他坚持了不到三秒,选择了妥协:
“我、我叫郝辛,是猎龙俱乐部原副会长,保护派的领头人,也是阿瓦隆反抗军内部纳加大人与张女士的支持者之一,但猎龙俱乐部受到阿瓦隆公司的渗透,名存实亡,狩猎派占据主导,势力内战之后,我收拢了一部分保护派的残党,获得了来自阿瓦隆公司的重要情报!听着,这是很重要的消息,我需要纳加大人与张女士的帮助!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明白了,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张女士暂时不在,不如带我们去见你的同伴们如何?”
林翊的反问令郝辛哽住了,他愣了几秒,意识到面前的二人只是想要套取情报,恼怒道:
“你们不是反抗军的干部!我是不会妥协的!我要见张女士!”
郝辛面红耳赤地站起来,但一身正气没能坚持三秒钟,就被蓝毛大狗的淫威压回墙角。
“茯泠,奥葛希塔,你们先看着他!小夜,过来一下!”
“哦。”
没什么主见的夜苓川跟着林翊离开后厨,林翊压低声音问道:
“小夜,你觉得这个郝辛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这个人看上去怂怂的又很有礼貌,嗯……感觉不像是强大的契约术士,无论是猎龙俱乐部还是阿瓦隆反抗军,咱们都了解不多,谁能猜出真假。”
“你说我要不要让龙魂对他进行心理暗示?”
“别别别,小林子,等眠姐回来不就知道他是谁了,如果他真的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要是咱们审问的手段太粗暴了,眠姐搞不好会生气,来一次闪灵砍人。”
“唔,说的也是,也不知道眠姐现在去哪儿了,我们还是暂时别把调查的事儿透露出去……”
夜苓川与林翊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二人都不由自主想起了电锯屠龙魔,那道暴怒的身影既残暴又威严,却给人可靠安心的感觉。
说曹操,曹操到。
一声刺耳的呲啦声音响起,朦胧咖啡厅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拉了起来,长长人影随着户外明亮的阳光投射进屋内,让视线刚刚适应昏暗环境的林翊与夜苓川,本能地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大白天的,小夜,林翊,你们两个干嘛拉上卷帘门,该不会是背着我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张晨钰打趣地问向窃窃私语的二人,寻思着打扰气氛的自己要不要离开,重新把卷帘门拉上。
夜苓川与林翊老脸一红,果断推开对方,夜苓川一溜烟地跑回团队主心骨的身后,一副“大姐头我等你等了好久”的激动脸,搞得林翊嘴角抽了抽——自己今天刚对瓜娃子有所改观,真是看错了。
张晨钰的目光环视四周,正好看到被茯泠追着从后厨逃来的郝辛,张晨钰眉头一皱,连忙拦住:
“茯泠,别追了!那是自己人,这不是郝大叔吗,你怎么鼻青脸肿的?谁打的你!”
张晨钰快步上前,茯泠摇了摇尾巴,不再追赶郝辛。
“眠姐,我发誓,我和林翊都没有动手!这大叔来的时候,他的脸就是这样的!”
夜苓川连忙举手,生怕再复刻一次闪灵砍人。
“我……”
不被狗追的郝辛松了一口气,看见张晨钰来了之后,神情和语气有些犹豫不决。
张晨钰知道双方之前并未见面,郝辛并不确认自己是谁,索性自己先一步开口:
“辛苦你了,郝大叔,麻烦你帮我搞地下情报工作了,另外,你又忘了,张女士这个称呼,其实不方便在外面直接使用。”
确认是剧本中的“接线人”后,郝辛弯腰躬身,在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双手呈递给张晨钰道:
“大姐头,这是我卧底在猎龙俱乐部统计的保护派人士名册,在这次的势力内战中,受到阿瓦隆公司资助的狩猎派将保护派打得很惨,会长白景澜将保护派从猎龙俱乐部除名,除了我,保护派的领导层基本因阿瓦隆公司的威逼利诱全灭,但大部分成员们并不甘心,我认为这是由您接手的好机会!”
“嗯,干的不错,有了这些人手成立新势力,我和纳加面对顾珺时,至少有了更多的话语权,看你脸上的伤,是那些狩猎派的人打的吧,先去附近的药店上个药吧。”
张晨钰心疼地看着对方,郝辛则是摇了摇头: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以保护派重新选拔领导层为理由,将反对阿瓦隆公司立场坚定的保护派成员们聚集在一起,您要不要见一下?”
“嗯,既然那些人在未来会成为咱们的同僚,那我肯定要见一见的,现在就走吧。”
说完,张晨钰便和郝辛转身向门外就走,丝毫没有留下来详细解释的意思。
几段对话的信息量有些大,一旁的夜苓川与林翊来不及消化,但有一件事他们是彻底信了。
阿瓦隆反抗军不是空架子,张晨钰并不是单纯给纳加打杂的,她是那个叫做郝辛的男人的上级,她要去接手十大势力之一猎龙俱乐部内战后的部分成员。
卧槽!虽然不懂具体细节怎么回事,但是好厉害!这、这是什么隐藏大佬在我身边啊!不行,这种戏剧性的展开不去凑热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二人连忙想要跟上去,郝辛却站在门口抬臂挡住去路。
“你们二位就不要跟过来了,这是很重要的私人会议。”
一副“小孩子别来凑热闹”的嫌弃眼神,让林翊与夜苓川一阵苦笑,毕竟是二人先审问对方无礼在先,一时间不好意思,该怎么说出口一起走呢......
好家伙,自己作的锅自己要背了……
第239章 这抱的大腿结实吗
第239章 这抱的大腿结实吗
曾经有一条结实的大腿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对不起。
如果非要在这条大腿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
夜苓川与林翊彼此对视,颇有一种错过一个亿的既视感,对于自己曾怀疑眠姐的为人与好意,感到非常后悔。
“眠姐!等等,对不起,我们也要一起去!”
夜苓川的呼唤让张晨钰脚步顿住,她转过身微微一笑:
“小夜?你没必要道歉的,该说道歉的是我,像是这种直面阿瓦隆公司的事,我一不小心没能隐藏好,你们今天不是各自有事吗?不用担心我,我下午去一趟狼烟事务所后就回来。”
再平常不过的语气,但在二人听来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很明显,这是大姐头对他们二人因试探行为过界的警告,眠姐没那么信任他们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们两个不准跟踪我。”
郝辛抽走夜苓川手里的【金色光羽】,快步上前跟上了张晨钰。
你说不跟就不跟?
不服气的夜苓川抿着嘴,想要出门跟上,却被林翊一把拉住道:
“小夜,别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有点自知之明吧,你虽然被眠姐默认纳入了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但势力间的明暗博弈过于复杂,你觉得自己去了能撑几回合?你不怕说错话,反而给眠姐添乱吗?”
“林翊,我总感觉今天的眠姐好像变了个人……”
“是的,气质上改变了,今天的眠姐衣着与发型都不一样,她没有戴平时自己喜欢的蝴蝶结,很明显,这是不希望让参与会议的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太稚嫩!”
林翊眉宇间增加不少凝重,他彻底相信阿瓦隆反抗军的存在,但某种直觉却告诉他,仍然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可以提前展现实力与权势,彻底打破怀疑征服他们的崇敬心,但无论是在气质还是表现上,张晨钰平时与他们进行相处时,却像是个眼界并不开阔的普通契约术士一样。
眠姐还是在演戏吗?可是,阿瓦隆反抗军如果是空架子,谎言的漏洞只会越扯越大,但猎龙俱乐部的内战这件事又不是假的,那个郝辛不像是随便找来的演员。
如果一切是反过来的,阿瓦隆反抗军真的存在,眠姐一直在低调行事,那之前的种种行为岂不同样是细致入微的演戏吗,演到拿自己的节操开玩笑。
老天爷,无论哪个都挑不出毛病,哪个可能性都很离谱,这演的也太tm真了!
想了半天都无法确认真伪的林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一旁失魂落魄的夜苓川早已恢复乐观,她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是一个容易想多了的家伙,你还不信。”
“呃,你说的对,但我实在是想不通,夜苓川,你为什么那么信任眠姐,选择将未来的主动权交给她?你明明是个黑客,比起思考的逻辑,却更相信直觉。”
“嗯……这么做的原因嘛,除了眠姐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主要是跟着眠姐混很有意思!”
“有、有意思?就因为这?”
林翊喉咙哽住了,夜苓川却没觉得这丝毫有什么问题,她挠了挠头:
“虽说我和你一样,实在是太好奇阿瓦隆反抗军的构成,但不管我自己选择哪条路都有不确定性,想太多容易让自己不开心,那还不如选一条可信的、让自己开心的路,而且我也很期待眠姐会为我做什么,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陪着眠姐一起解决哒。”
面对夜苓川天真的回答,林翊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他想到了一句话。
大智若愚,大道至简,只要我是负担,那么承受负担的人就不是我。
夜苓川觉得自己的逻辑同样难以选择什么是正确的路,于是,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做自己想做的,至于因选择本身引发的隐患与后果,则是让自己与可信的人一同承担并解决。
说白了,就是抱大腿的同时,将自己的重量与肩负的压力,特么的转移一部分在别人身上。
这什么同甘共苦的逻辑,莫名有些羡慕这个傻丫头毫无自觉地的脑回路。
眠姐啊,你真的好惨……
林翊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离远了点。
某辆面包车上
确认身后没有夜苓川与林翊跟踪后,郝辛与张晨钰齐齐松了一口气,二人都不是专业演员,纳加提供的台词有限,在林翊与夜苓川面前,拖的越久越有破绽。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并宣示主权,张晨钰率先自我介绍道:
“你好,郝大叔,我是纳加的契约者,也是阿瓦隆反抗军的领袖,平日里,在我的那两个心眼太笨的同伴面前,我都是装作纳加的助理,至于拉拢与谈判其他势力的工作则是让纳加替我出马,毕竟,阿瓦隆公司只手遮天,我需要避免惹人注意与伪装我的完美不在场证明,无奈才出此下策。”
“大佬,那您……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您叫我郝辛就行,叫好大叔什么的,这个称呼的发音有点尴尬,我们保护派真的很需要贵方阿瓦隆反抗军的资助与庇护,不知道,我们是否真的可以加入阿瓦隆反抗军?”
郝辛低头哈腰,即便直觉告诉他,张晨钰从气质上不像是一名上位者,说辞中可能存在端倪,但奈何自己保护派一方人言微轻,还是让他没敢戳穿可能的谎言。
张晨钰并没有第一时间一口答应郝辛的要求,而是拿出自己砍龙烁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收敛笑容换上暴怒的气势,令郝辛一愣,虽不懂张晨钰为何突然对自己来了个下马威,但他还是讪笑着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无意冒犯。
张晨钰怒视着郝辛几秒,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大叔,我刚才注意到你的话语中一连用了两次真的,我知道我们阿瓦隆反抗军从不显山露水,我也理解你产生质疑的原因,但请你下次别这样刺我的心啊,阿瓦隆反抗军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空架子!阿瓦隆反抗军只是需要暂时保持低调!至少请你对我能击败雪瑛的实力多少来点信任吧,只要你的那些保护派成员们愿意配合我的领导,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张晨钰言辞恳切,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那副无可奈何的发愁反应,就好像她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人的质疑了。
郝辛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抱歉,我并不是有意怀疑你们,我相信您说的阿瓦隆反抗军是真实存在的。”
不怪张晨钰会这样瞪着自己,但凡是任何一个有一定实力基础与世俗后台的势力领袖,面对他人质疑自己的势力靠谱不靠谱,甚至是存在不存在,都会感觉有被冒犯到尊严。
哪有求人办事抱大腿时,明面上还要两次试探对方这条大腿结实不结实的?
何况,雪瑛救了他,自己这帮保护派成员们就算是有点实力的龙魂猎人,那也不过是求人在先的残兵败将,自己的语气透露出的游移不定,多少算得上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贬低了吧。
想到这里,郝辛不由地心里一紧,想要说些好话弥补自己的过错,但张晨钰抬手挥了挥,示意对方听自己说话。
“行了行了,我都理解,你作为保护派的副会长需要对你的同伴们负责,虽说你和纳加有过联络,但过去我从未出面与你接触,你质疑我言语的可靠性也正常,让我们先谈点正事吧!”
张晨钰将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放了下来,前倾上半身靠近郝辛,狭窄的面包车车厢中,面对一个直勾勾逼近自己的视线,郝辛本能地了缩脖子。
郝辛犹豫道:
“我有几个问题,您会直接提出阿瓦隆反抗军作为您领导势力的名称吗?”
“当然不会,阿瓦隆反抗军的名字是不方便台面上提出来的,因此,我会打造一个伪装为由我领导的地方团体,至于名字……就叫做萌龙保护协会,我会先让你们之中自愿加入的成员加入,让他们进入并适应由我领导期间的考察期,日后再进一步筛选阿瓦隆反抗军的正式成员,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或者,你们想要什么?”
“呃,这个萌龙保护协会的名字我没什么意见,能贯彻保护龙魂的保护派理念就好,待遇方面我希望能保持原来猎龙俱乐部的待遇水平,我们特别需要一个隐匿性足够高的行动基地,有至少是两位数的龙魂打手,维持日常开销的经费与物资,有这些就行。”
郝辛本就失言冒犯过张晨钰,不好狮子大开口,而且,保护派的成员们多少经过阿瓦隆公司的威逼利诱,算是一些对钱财名利没有太多兴趣的硬骨头。
“哦?难怪纳加会向我推荐你们作为阿瓦隆反抗军的成员,不惧强权不贪图名利这一点,我很欣赏你们,这些我自然会提供的,差不多月底之前就能准备好。”
张晨钰一口答应下来,像极了平日里行事低调实则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让郝辛不禁后悔,自己开口开的太快。
尼玛,我至少应该详细谈一下五险一金的工资吧。
第240章 扮猪吃虎?是吃苦扮虎吧
第240章 扮猪吃虎?是吃苦扮虎吧
郝辛不好意思再开口讨价还价,换了个话题问道:
“实在是感谢您的帮助,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我理解您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让自己在其他两名同伴面前装作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但您为什么要命令智者大人,让我装作阿瓦隆反抗军的地下情报人员,去当着他们的面找您?”
“纳加没跟你解释吗?”
张晨钰皱了皱眉,这个反问把郝辛搞得一愣,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智者大人没和我说起过,虽说我是保护派的副会长,但我并不像您一样擅长使用计策,还请您指点迷津。”
面对郝辛的疑问与一捧一踩,张晨钰知道自己必须回答,她故作深沉地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将后背贴在座椅的靠背上,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慌得一批。
妈耶,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剧本上根本没写啊!我tm怎么知道,纳加为什么让你扮成一个地下情报人员?纳加只是想给郝辛过去潜伏不出场找个理由,打消夜苓川与林翊的怀疑而已,我总不能说,这是为了让你帮我在其他两个同伴面前装蒜撑场面吧!
张晨钰飞速思索着,怎么把这个谎给圆过去。
纳加不是神,就像是她没有来得及自己出面解救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一样,看上去再完美的计划,在分身乏术与紧迫的时间之下,总会出现她规划之外的意外疏漏。
郝辛看着沉默不语的“大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就在他即将产生猜中真相的怀疑前,张晨钰睁开眼,无奈地回答道:
“看来纳加和我一样并不想太早让你知道,不过,既然你要加入阿瓦隆反抗军,那么你迟早也要知道这个真相,阿瓦隆反抗军并不如阿瓦隆公司那般家大业大,尤其是在对方只手遮天的影响下,更是没办法在明面上快速崛起,因此,阿瓦隆反抗军并非是由我一手组建的一言堂,它的组织架构更接近于为了达成共同利益的同盟。”
“这个同盟虽然因阿瓦隆公司这个庞大的威胁,因外部压力转移了内部矛盾,比龙魂独立联盟的松散联盟团结很多,但各方势力的领袖比起整个反抗军的安危,必定更加优先在乎自身的求存,拉帮结派或是竞争资源发展自己的势力,你作为保护派的副会长应该明白,一个势力再怎么内部团结,也存在先来后到的上下级竞争关系,你们作为新人加入必定会吃亏的。”
“如你所见,我虽说掌握了不小的实力,成为了名义上的领袖,但我并不是一个霸气侧漏的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终究不能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相比,我难以通过言谈举止的气势与魅力去征服别人,这也是我让纳加平时代替我出面的原因,我的那两个新人同伴与你一样,对我有过质疑阿瓦隆反抗军是否为空架子,抱歉,稍微利用了一下你,我这么做也是希望通过你的露面,借机敲打我的那两个新人同伴积极为我效力。”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与人手才能坐稳交椅,即便你们保护派本身有足够自保的团队实力,但毫无功绩地就被我这个领袖拉进组织,又要我命令与调动其他势力提供的额外资源与庇护,这多少会令我招人白眼或者让他人认为你们的身上有利可图,倘若我撒谎安排你作为我的地下情报人员,带着其他保护派成员加入阿瓦隆反抗军,这就能让你以大功一件的合理理由,获得我调动更多的资源与提高你的地位,而我的那两个同伴是有些笨笨的,他们难以发觉你是比他们后到的新人,也可以成为最佳证人。”
……
张晨钰的视线看向窗外的地平线,仿若思绪回忆到了诸多艰辛,眼中似有一滴泪光浮动。
郝辛只感觉面前倚靠在座位的年轻人身上,一直承载着他人难以想象的庞大压力。
纳加啊,我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装蒜,提前打下一大堆包票,你的计划一定要成真啊!
张晨钰对于撒谎的自己感到无地自容,难以与郝辛的目光对视,心虚的她只能将视线瞥向窗外。
没错,实实在在的压力,只是与郝辛的理解有所出入……
原来如此!自己面前这个小姑娘一直在努力,拥有出色的头脑却无先天霸道的气势,难怪让自己的龙魂代为行事,让自己以她的地下情报人员的下属身份出面。
即便身处于交椅不稳的困境,面对同伴三番五次的质疑,她却仍然坚守着不强人所难的底线,想方设法组建阿瓦隆反抗军……
啊,短短两个月成立同盟,还愿意和自己说这些真相,这是何等的谋略!何等的真诚!
……
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郝辛看过不少无病呻吟或有病难医的病患,比大多数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普通人,更能深刻地理解“抗争”与“自强”的重要性。
郝辛对张晨钰的印象,从一个神秘莫测的暴发户变成了生动鲜活的救世者。
虽然这条大腿似乎没那么结实,但是他必须承认,形势所迫却仍坚守底线,势单力薄却仍奋勇向前,这姑娘能处!太实诚,真是太感动了!
郝辛抹了抹眼睛的泪花,握住张晨钰的手上下用力摇:
“小妹啊,凭借一己之力做到这份上,你已经够努力了!我真没有想到世上有你这般人,能认识到姑娘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张晨钰一脸懵逼:
“欸?那……你不计较我对你的算计?”
“唉,瞧你说的!我见过受到那些阿瓦隆公司买通的货色,他们在明面上与暗地里使出的恶心人的手段更恐怖!相较之下,你简直就是个天使,放心,大叔我肯定跟着小妹你干了!谁要是敢反对,我第一个收拾他!!!”
郝辛拍着胸脯保证,眼神中满是感动。
看样子,这关总算他娘的糊弄过去了。
张晨钰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身为脑洞大开的网文作者,她比一般人编瞎话的本事高的多,运用脑中剧场,及时逆向推演出了合理发生的情景,制造了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就感谢郝辛你的支持了,带我去见其他人吧,我需要说服他们加入萌龙保护协会。”
“好的!小妹,啊不是,大姐头!”
郝辛笑呵呵地跑到驾驶位,启动面包车驶向某个酒店。
张晨钰转头看向窗外的一个方向,但很快收起视线,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与此同时,距离面包车之外大约有三十米处
居民楼的楼顶,隐形的雪瑛与纳加正在远远偷偷观望,通过契约远程旁听了对话的全部内容,戴上【爱欲冠冕】的纳加感知着郝辛发生的情绪反应,那副游刃有余的从容自信逐渐变得疑惑不解。
本就紧张的雪瑛见状,更是坐立难安:
“纳加!是不是那个大叔对眠眠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你想多了,我看人的眼光不会有假的,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有作案前科!不过,这事态的发展真是好到出人预料,真没想到眠眠填补了我剧本上的一个逻辑漏洞。”
纳加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雪瑛纳闷地挑了挑眉:
“出人预料?你没用【爱欲冠冕】增加郝辛对眠眠的好感吗?”
“我还没来得及用【爱欲冠冕】呢,莉莉丝的【爱欲冠冕】只会放大爱,不能无中生有。”
“那个郝辛现在对眠眠的好感度是多少?”
“好感度的话……卧槽!影帝附体啊!我有点小看眠眠的忽悠水准了,居然达到了由衷敬佩!啧,只可惜距离死心塌地还差一些,看来我可以省着点力量,影响那些保护派成员们了。”
纳加摘下头顶上的【爱欲冠冕】,塞回自己的四次元鬃毛内,此刻,她的心情比起计划成功的欣喜若狂,更多的却是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不服气。
雪瑛不理解纳加为何是作这种反应,用胳膊肘戳了戳后者。
“喂喂喂,作为契约龙魂的你难道不该高兴吗?为啥是这副表情啊,是不是后悔自己眼拙了,小看咱们家眠眠的天赋啦~”
“行了,赶紧走吧,眠眠需要我们镇场子。”
雪瑛的阴阳怪气没能破防纳加,纳加没有解释,而是张开光翼在后面追上面包车。
计划出现预料之外的纰漏,这是很合理的,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不甘心呢?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多信任一些眠眠?她其实比我想的更坚强?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分身乏术,我就能及时解救保护派,节省时间获得计划的进一步进展?
眠眠是信任我的,有勇气为我而战,我是不是可以多依赖她一点,这样我就没那么累了,我们也有更多相处的时光……不!这次的对答如流只是一个巧合罢了,眠眠又不是第一次表现出小聪明!
纳加,你不能把计划托付给一个不会独立行动的稚儿身上,计划没能获得理想的进展是你的一时疏漏,你还不能确信眠眠能够自立,刚才她撒谎时还是在瞥开视线,遭遇意外还在向你求助!一个人若是连对他人说大话的魄力都没有,又怎么能去顶撞安德斯的审视,去直视古神的视线呢!
她必须确保哪怕在她死后,在那可怕的乱世中,眠眠能够拥有斩断盲从的自立!独自生存的决心!
……
纳加的脑海里思绪翻涌,将那些依赖契约者的念头只当做是【爱欲冠冕】的后遗症,距离她真正能够信任契约者的自立,还需要一些时间与证据。
第241章 魂淡!不准对我的龙动心!!
第241章 魂淡!不准对我的龙动心!!
郝辛驾驶着面包车往保护派的聚集点开去。
张晨钰通过契约向张晨钰询问:
“纳加,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郝辛这个人才的,是不是你通过发掉毛小广告联系到的?”
“掉、掉毛……”
纳加被契约者的鬼才比喻弄得说不出话来。
意识到说错话,张晨钰连忙改口:
“呃,我是说,金色漂流瓶!我看见了郝辛的手里有你的金色光羽,对于猎龙俱乐部的内战是什么情况,通过幻爵公社的日报与帖子,我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我不了解郝辛本人,我知道你的眼光不会看错人,可既然我是明面上指挥你的契约者,我不可能对郝辛与你的相遇一知半解,我可不想被他人问起来时,给出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你说是吧。”
“唉,抱歉,眠眠,我也不想让你仓促之下走马上任,但我没预想到猎龙俱乐部的内战会提前爆发,本以为狩猎派与保护派会僵持两天的,没能来得及找到机会提前告知于你,这是我的失职。”
纳加轻叹一声,道歉的语气中带着夹杂自责与惭愧。
张晨钰十分不悦:
“哼,我本想说,我并不在意你的隐瞒,但在经历古神的注视后,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哪怕我理解你隐瞒幻爵公社这个情报途径,是为了避免我产生应激反应或者是看出计划的关键,可这信息封锁程度太过了,纳宝!你要是下次再一点消息都不说,你就换个人当你的契约者吧!”
“唔!别、别这样,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这么干了……”
纳加立刻委屈巴巴的求饶,令创作者的内心被极大の满足。
察觉心情愉悦后的张晨钰,恬不知耻地拉回话题:
“好啦,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郝辛的?该不会他也是你暗中收的徒弟吧!”
张晨钰下意识想到了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大云海。
讲真的,哪怕龙魂不需要睡觉、吃饭与休息,鬼知道,纳加是怎么安排一天的,竟然在不到两个月内,打造了如今能够压制阿瓦隆公司扩张的局势?
仿佛是预料到契约者的想法,纳加有些无语道:
“那怎么可能,如果我能培养他成为猎龙俱乐部的副会长,你现在早就成为魔都前十了!”
“简而言之,我认识郝辛是在九月初的时候,有一天我路过医学中心,碰巧感知到我的光羽在附近被人捡到,当我顺着联系赶过去,就看见他正在被一群外形酷似蜈蚣的魂体场袭击,我就顺手帮了一把,郝辛在调查一件人为制造的用于非法敛财的认知污染案件,不知道那个凶手有没有抓到,当时我太忙了,并没有继续跟进。”
“从某种角度上,我算是郝辛的贵人,当时的猎龙俱乐部还不是阿瓦隆公司资本控制的傀儡,龙魂独立联盟也没如现在这般开放包容,郝辛跟我发牢骚说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成员们,缺乏与野生龙魂进行和平交流的经验,我就帮忙牵线搭桥与龙魂独立联盟建立合作关系,令猎龙俱乐部与排名第二势力达成合作关系,郝辛也是因这件事成为了保护派的副会长,我与郝辛见面次数不多,一共就四五次,大多数是打电话谈谈关于龙魂的知识、如何处理龙魂与人类的冲突等等。”
………
纳加简单介绍着,殊不知,精神交流的另一端,契约者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波动,张晨钰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白。
可恶,纳加,你瞒着我和其他契约术士私底下联络,你的密友到底还有多少个!
北索、莉莉丝、顾珺、郝辛……这交际圈继续发展下去,我岂不是成了空巢老人!
魂淡!不准对我的龙动心,谁都不行,绝对不行!
……
张晨钰咬牙切齿,她必须成全纳加为了实现某个伟大的计划而主动交友,但她还管不了面前能碰的到的人吗。
这时,正在开车的郝辛打了个哆嗦,打开车载空调的暖风功能。
感觉有点冷?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却发现脸色发白的张晨钰正朝着自己露出和煦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有点说不出的瘆人。
郝辛连忙收回视线,强装镇定道:
“大妹子,你、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白。”
“没什么,只是有些晕车,陪我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大妹子,你想知道什么?”
郝辛连忙降低车速,不知道为什么,被张晨钰在后方注视时,他竟然莫名有一种把老婆气回娘家想上门劝回来,却被丈母娘死亡凝视的既视感。
就听张晨钰微笑问道:
“大叔,我从纳加嘴里听到过,她曾经救过你,你也因此被大家选拔为副会长的事,不过,你们猎龙俱乐部是怎么产生的啊?当时的龙魂独立联盟与你们合作时,并没有狩猎派的反对吗?”
“猎龙俱乐部最开始就是由一群都市传说爱好者与龙魂猎人构成的,大多数是来自市政广场一带的居民,大家在网上彼此交流情报,聊着聊着就形成了一个俱乐部,那时的猎龙俱乐部可不是什么狩猎俱乐部,名字本意是猎奇龙魂爱好者的意思,真正的会长,也就是被阿瓦隆公司资助前的狩猎派领头人,哪怕是他也不支持杀戮龙魂,而是支持单纯享受对战的乐趣而已,唉,谁知道如今的狩猎派出了这档事……”
郝辛欲言又止,显然话题十分沉重,不想多说。
张晨钰的目光微凝:
“大叔,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加入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
郝辛想了想,组织一番语言解释道:
“呃……我加入猎龙俱乐部的理由算是多种原因吧,我是一名放射科的医生,这几个月因为认知污染现象,导致来医院里检查耳鼻喉科与眼科的患者数量激增,碰巧在我成为契约术士的那一天,我看见了里姆多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带走了一个被其他人误以为是疯子的女孩,那个女孩是契约术士,她的父母根本不理解她,令她不得不和她的契约龙魂分离。”
“我希望这种悲剧能少点出现,也实在是不想再加班了,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通过消灭医院附近拟茧房内的魂体场数量,降低认知污染浓度,结果,我发现我根本无法消除认知污染现象,但可以通过契约或者喂饱这些野生龙魂来阻止它们袭击人类,每天一来二去的养着它们,我也觉得这群龙魂看着挺顺眼怪可爱的,它们只是在饿极了的时候出来吓吓人而已。”
“在那之后没多久,有阿瓦隆契约术士出现,想强行契约那些龙魂喂给自己的契约龙魂,又要搞什么认知实验,我不乐意,可只有自己一个人又打不过,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人一起阻止,于是,我通过幻爵公社在网上寻求帮助,也就稀里糊涂地加入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与阿瓦隆公司杠上了。”
……
似是回忆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郝辛的嘴角不禁上扬。
“看来大叔你真的很喜欢龙魂啊,那你怎么看待纳加?你想不想要她的契约?”
张晨钰的视线死死盯着郝辛,放松警惕的郝辛下意识开口:
“嗯,那确实挺让人动心的!纳加是一位富有魅力的女士,是一个温柔体贴、博学风雅的勇者,虽说在其他龙魂领主间的风评不是很好,说是以琢烨的使者自居作威作福的龙,但只要了解她,任何人都会喜欢上她!哈哈,如果她是人类,我又年轻个二十岁,我肯定娶………”
猛然发觉自己说错话的郝辛闭上嘴,此刻,他充分感受到后方乘客传来的杀意,大滴大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滑落。
此刻,空气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用十指扣住身为司机的他的脖子,那不可见的十指蠕动并翻涌着缓缓包围,将难以名状的恐惧压向面门,郝辛能听到后方乘客重心前倾的身体是如何将座椅压出咔嚓咔嚓的轻响,感受着伸长脖颈的“她”完全张开唇齿,将脸庞靠近在他的侧后方,用指甲轻划靠背的另一面,一下又一下……
张晨钰幽幽的呢喃伴随轻划的颤动,逐渐爬上了郝辛的脊梁:
“郝辛,你不用这么紧张,男人嘛,我理解,这世上总有个打动人心的东西,谁还没有过呢,但不好意思啊,纳加是我的。”
张晨钰轻轻拍了拍郝辛的肩膀,将无形大手收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郝辛不敢看向后视镜,颇有一种丈母娘想从后方勒紧他脖子同归于尽的错觉,他咽了一口唾沫,握紧方向盘的手掌掌心已渗出冷汗。
“只是开玩笑,开玩笑的,大妹子,我怎么可能和你抢龙魂。”
郝辛尴尬地赔笑着,同时困惑刚才感受到的杀意是怎么回事。
说好天生气质一点都不霸气侧漏的,难道是我搞错了?
郝辛想不通,但他很想下车。
好在这一路上交流的时间并不算短,车辆已经顺利开到了某座大型连锁酒店的停车场,铜色的帆船形大厦耸立一旁,在它的阴影下必须仰头才能观望到在阳光下发光的尖顶,那正是给无数魔都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齐天连锁酒店。
张晨钰一行人为了解救被龙烁绑架的沫沫,曾经来过这里。
第242章 中之人の大乱斗
第242章 中之人の大乱斗
下车后,张晨钰的面色已恢复平常的红润,仿佛刚才啥也没发生,郝辛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把自己感受到的杀意当作是错觉,查看了一下手机的保护派交流群,并发了自己到达的消息。
“纳加,你为什么把保护派的开会地点选在这里?”
有些疑惑的张晨钰询问纳加,对方解释道:
“齐天酒店顶层由于了路人们的注视天然形成了一座大型拟茧房,又因为其笼罩范围的总统套房不是人能随便进出的场合,所以很适合用作多人的开会场所。”
张晨钰转头向郝辛道:
“大叔,我对你的同伴们不太熟,到时候,麻烦你为我介绍一下,事后,总统套房的开销,我替你们包了。”
“哦,好!”
张晨钰波澜不惊的语气令郝辛为之一振。
该说,真不愧是大款,居然对总统套房的费用,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大腿,靠谱!
郝辛不禁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番俏皮话,顿时后悔的要死,纳加一看就是对方最疼爱的得力干将,自己说什么娶回家之类的,不怪人家大佬会产生一身杀气的死亡凝视。
郝辛不敢再刺激到张晨钰,生怕令对方打退堂鼓。他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坐上通往顶层的电梯时,纳加与雪瑛已经潜藏在了张晨钰的身后,纳加通过契约叮嘱道:
“眠眠,放心吧,我和雪瑛随时可以现身提供战力支援,我和雪瑛平时没有疏于锻炼,现在加起来有伪龙魂领主的实力,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加起来不是我们的对手,应对台词方面,如果有哪里应付不来,我可以通过契约,作为你现场发挥的提词器。”
“加起来……有伪龙魂领主的实力,感觉你们都不需要我这个契约者通过指挥发挥战斗力啊,你们自己的战力就能起飞。”
张晨钰表面上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欲哭无泪,她感觉自己这个契约者当的好失败,她如今能为纳加提供的助力又少了一项,似乎只剩下了当充门面的招牌与提供认知之力的充电宝。
随着电梯的层层上升,张晨钰能明显感知到空气中有什么变了,她正在接近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场域,并不是通过感知温度、湿度与可见度的变化,更像是通过俗称的第六感或者是对接近危险地带时预警的直觉反应感受到的。
即便尚未踏入拟茧房的领域,但在接近拟茧房几十米内的范围时,自己就能感受到认知污染指数的增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认知污染的感知变得如此敏锐了?
张晨钰皱紧眉头,这不仅代表自己精神认知污染程度又加深了——她愈发难以脱离虚幻的视角去认知现实,也意味着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普遍允许了强大的龙魂个体干涉现实的事物与人类。
雪瑛从当初勉强挪动监控摄像头的拍摄方向,到长时间化为人形拿起吹风机为自己吹头发,这些变化发生的时间甚至不到一星期,再继续发展下去,龙魂岂不是可以发动物理攻击伤人……
“眠眠,冷静,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先别想别的。”
察觉到契约者走神的纳加连忙出言提醒,让张晨钰的不安立刻缓解不少。
没错,认知污染浓度的上升除了象征危机逐步加重的同时,也允许了她的龙魂能做更多的事情,事态还有转机。
张晨钰撇开杂念,重新做好表情管理,随着电梯门的左右打开,氤氲光晕放射而出,走出电梯的郝辛与张晨钰踏入拟茧房的领域。
无名大型拟茧房的浅层内
刚刚踏入,张晨钰与郝辛便第一时间分别换上了虚拟形象伪装身份。
张晨钰依旧是化身为那条名为游心的青色鲲鱼,粉色缎带环绕周身,紫色短发幽幽发光,头戴蓝色猫眼石的金色头饰,给人的感觉像是飘飘欲仙的曼妙少女。
而郝辛的虚拟形象很符合本人的职业、气质与身材,他化身为动画电影《超能陆战队》的主要角色大白,一个体型胖嘟嘟的充气型智能机器人,看起来就是浑身白色的超大号气球,面部有一对黑色摄像头的眼珠子,表情十分单一。
“这里的大型拟茧房分两层,他们在深层,张女士。”
经过有意伪装,郝辛的声音变得与电影里的大白一模一样,语气中带着一种富有耐心的机械感。
“等一下,进入深层拟茧房前,让我先换个虚拟形象,这副形象不太适合用来演讲。”
张晨钰抬起前肢示意郝辛稍等,她总觉得在他人眼中,一条自带闪亮特效的鲲鱼在台上讲话,根本起不到多少的动员力。
目前的保护派说白了就是一群残兵败将,实力只比市面上大多数契约术士实力高一些,面对其他认知势力的收拢自然充满了警惕与恐惧,她一个外人想要用最快速度成功接手保护派,除了动用雄厚的财力,也必须彰显出相应的魄力。
张晨钰合上眼睛,联想起了自己的一部名为《中二和异能都滚犊子吧》的网文作品,其中的女主角岳菲就有【不屈一切的信念】,在故事结尾时,她斩断时链枷锁涅盘重生为一只紫色凤凰,轮回万年晋升为斩灭邪神的新神。
自信强硬、可靠无畏又忍辱负重。
顷刻间,在郝辛的视角下,他面前的青色鲲鱼于一片闪耀的金色电光与轰隆雷鸣中身形破碎,改换为了紫红相间的鸟类羽翼,六米高的紫色凤凰昂首而立,身披撕扯破碎的铜色枷锁,双足持握着一柄镶嵌黄色宝石的巨大战斧。
她的体表满是因战斗陈年累月积下的伤痕,眉宇间是一对如鹰隼般坚毅的橙色双眸,两根长长的黄色翎羽高高竖立,四根长长的尾羽散发雷光悬浮半空,威势十足,就像是刚从战场上血战亿万年后归来的战士。
仰着头的郝辛目瞪口呆,当他与紫色凤凰那双锐利双眸对上时,不知为何,比起会不会被手持巨斧的对方砍了自己,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种悲凉感,犹如在一场惨烈战争后,负伤的战士们于彼此间产生了无声的认同。
只要还有人活着,为这一切而战就不是终点,他还想进行下一场的战斗。
向前、坚持、再走一步!嗯?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郝辛晃了晃脑袋,自己的思维有一瞬间被对方的气质带歪了。
张晨钰控制虚拟形象用有些成熟沙哑的女性嗓音道:
“不必紧张,这是钺绯,我的虚拟形象之一,承载了我的【抗拒】精神,如今,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名存实亡,成员们的士气低落人心飘摇,我觉得它很适合用来鼓舞士气,你进去后叫我钺绯就行。”
张晨钰简单解释了一下,让郝辛有些好奇,疑惑对方为什么不捏一个知名度比较高的人物形象,但出于时间考虑,他还是没问。
无名大型拟茧房的深层
郝辛与张晨钰控制认知之力打开通往下一层的认知通路,闭上眼睛扶着墙壁,晃晃悠悠地走进现实的房间内,一进门,二人便见到了一副群魔乱舞的名场面。
大约几十平方米的区域内,密密麻麻挤了有二十多人,大多数人的虚拟形象都是采用了知名度较高的动漫角色。
只见,某死神小学生正在与七代目嘴遁鸣人舌战群儒,唾沫横飞的攻击范围令人本能地后退捂脸,望而生畏。
漫威的黑寡妇与拳皇的春丽用拳头激情互殴,但攻击却不时用起卑鄙无耻的猴子偷桃,露出的弱点严重不符各自的性别。
鬼灭之刃中的护妹狂魔炭治郎,对着萌神小樱就是一招辣手催花的过肩摔,被扳倒的小樱一个鲤鱼打挺,用双腿踹倒炭治郎,反向锁喉了对方的脖子。
龙珠的蓝发悟空彻底猴子附体,蹲在一个沙发的认知产物后面,躲闪着海贼王的路飞的橡胶拳,将惯用的龟派气功波改为朝着路飞疯狂扔水果,砸的后者的橡胶脑袋上青一块紫一块……
……
亲眼看到这么多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展开大乱斗,张晨钰与郝辛看的是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三观有点崩塌,颇有一种关公战秦琼的荒诞感,想去洗洗眼睛。
“我说,大家都别打了!你们这是闹哪样啊!”
郝辛感到十分丢脸,干大事的一腔热血被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
自己辛苦地在张晨钰与纳加面前,将保护派塑造成的伟光正形象,这一回算是彻底塌房了,还是被自家人拆的那种。
郝辛多少有些威望,发觉有外人进门,大乱斗的名场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连忙收手与收嘴,整理各自凌乱不堪的衣着。
“谁在踩我脚!没看见会长带其他人来了吗!”
“会长!这家伙是狩猎派的卧底!他刚才想解散咱们保护派!”
“胡说八道,这话我从没说过!用你猪脑子想想,我救过你,怎么可能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
……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七嘴八舌的抱怨与汇报,让郝辛焦头烂额,他一边想平息众怒及时脱身,一边又想向张晨钰解释。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我先出去吧,你们聊几句,我整理一下思路后再进来。”
张晨钰转头看了一眼郝辛,直接转身离开,让郝辛尴尬到想要用自己的脚趾头抠出一室一厅。
第243章 垂帘听政与傀儡会长
第243章 垂帘听政与傀儡会长
暂时脱离混乱的张晨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能不能立刻接手这一支不靠谱的残兵败将,将之训练成听话的左右手。
察觉到契约者的抓狂,纳加尴尬地解释道:
“呃,眠眠,别看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现在是这副德行,但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有底子的,大部分能脱身的保护派成员有坚定的意志与团队意识,还有一部分是有经验的龙魂猎人,至少比市面上的那些散兵游勇好多了……”
张晨钰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纳加,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逃避,想让我成长为领导者,但我有一些想法:我确信当下的自己没有足够引起他们重视的份量,郝辛提前通知过其他保护派成员,我这个接手保护派的大主顾会提前到场,我本以为我会面对一群受到惊吓、没有主见的软骨头。但现实是,你也看到了,他们对待我的态度没有任何奉承与警惕,依旧是优先各打各的。”
“从那些人的第一反应来看,这意味着郝辛是长期以来受到信赖的领导者,如果我贸然以威逼利诱的方式接替他的位置,加上我没有足够的经验与威望,保护派的成员们更有可能认为我是其他认知势力派来趁火打劫的投机分子,不仅不会认可我为领导者,相反更有可能遭到这群人的排斥与敷衍。”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调整一下策略,新的地方团体……萌龙保护协会,不应该由我第一时间当会长,至少明面上是如此,我需要花些时间了解保护派成员,培养他们对我的信任基础,之后,视情况而定安排一个契机,让我顺理成章地成为掌权者。”
……
张晨钰的语气放缓,但话语间表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纳加沉默片刻,提出了其他的疑问:
“眠眠,我最初不想如此强硬地给你的团队招募成员,但我们的时间不多,夜苓川与林翊对你的质疑尚未彻底消除,你的失败会造成严重的失控风险,甚至是阿瓦隆反抗军的泄密,你必须提供更多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纳加并未立刻一口否决,但也没有表示对张晨钰的支持。
纳加,你变了啊,她终究不是自己渴望的她,纳加是群体认知所构成的个体,虽然不能满足自己有些遗憾,可是,倒也不错,纳加能够摆脱丑陋私欲的她,拥有独立思考的意识,这也是换了一种方式,达成了她想要的愿望之一……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她闭上眼睛飞速思索,以阿瓦隆反抗军为出发点绞尽脑汁想到了两个理由。
“纳加,我还有两个理由,一,你说过阿瓦隆反抗军需要保持隐匿性,保护派成员即便处于阿瓦隆公司的敌对阵营,但双方没有信任基础,如果我强硬成为了明面上的会长,日后与猎龙俱乐部碰上,我自己的处境反而更危险,这同样会造成泄密风险。”
“二,我认为可以改进现有的计划步骤,不必对我进行针对性培养,而是改为将夜苓川与林翊加入队伍,多人协同有助于大幅度提升进度的推进效率,我建议由林翊成为明面上的萌龙保护协会会长,我自己成为副会长,林翊作为战五渣,失控的他没有和我们对抗的能力,这样既可以分担工作量,也可以转移部分泄密风险,就算出了事,阿瓦隆公司也无法从林翊的口中得知真实情报。”
“至于为什么我支持林翊上台成为萌龙保护协会会长,很简单,包括林翊在内谁都没得选,试想一下,倘若【萌龙咖啡厅】与龙魂独立联盟合作的名声传播在外,以阿瓦隆公司向北扩张的势头来看,早晚会动手,不可能放任【萌龙咖啡厅】自由发展,如果林翊成为了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那么,龙魂独立联盟与保护派就能进一步团结,我们明面上就有了动手的理由,符合双方的理念不怕被外人挑出毛病,甚至,有助于号召东岸的地方团体势力彼此团结,共同对阿瓦隆公司进行施压与抵制。”
……
张晨钰的新理由让纳加更加动心,但还是缺了点份量。
“眠眠,你的理由是建立于擅自主张林翊会同意成为你的傀儡会长的基础之上的,你无法确定今后林翊是否会乖乖配合你,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林翊之所以不如夜苓川那般对我信任,除了智商比夜苓川高与相处时间不足以外,最主要的是我并没有为林翊提供足够多的利益,我们让他成为会长是表明了跟着咱们混有肉吃,这同样能或多或少打消他对咱们的怀疑!我知道这么做不地道,但林翊如果不愿配合,我就撒谎告诉他,风险由阿瓦隆反抗军承担,为了朦胧咖啡厅与欠给我的人情债,他也必须同意,大不了,林翊实在无法配合的话,咱们可以再安排另一个人成为萌龙保护协会的傀儡会长。”
张晨钰的眉头皱紧,眼中闪过残忍的决意,令纳加与雪瑛各自缩了缩脖子。
今天,它们第二次刷新了自己对张晨钰的印象,同时,也意识到契约者对待不足够信任自己的同伴时会放下自己的仁慈之心。
雪瑛三双眼睛瞥向纳加,又看了一眼张晨钰,不由感叹,物似主人形,有其母必有其女。
纳加丝毫不在意雪瑛的眼光,被彻底说服:
“嗯,很好的主意!那就这么做吧,让林翊成为傀儡会长,眠眠你垂帘听政,如果林翊不同意,我就动用【爱欲冠冕】强行说服他。”
纳加虽然同样不想为难同一团队中的同伴,但林翊与夜苓川相比,双方的信任基础还是差了一些,纳加在接受了圣龙琢烨的思想指导后,她早已习惯——在乱世将至时,充斥认知污染现象的魔只流行“不讲公平只讲拳头”的道理。
这时,郝辛从拟茧房深层走出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大妹子!刚才的场面乱了点,让你见笑了,你放心,我把他们都狠狠骂了一顿,保证现在肯定听得进去你说的话!”
张晨钰点了点头,同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拟茧房深层,向他人开始自己的表演,而是用不忍的目光打量着郝辛脸上的伤口。
张晨钰轻叹一声,问道:
“大叔,我刚才重新考虑了一下由我成为保护派新任会长的事情。我听见了那些成员们对你的称呼是会长,比起我,他们更爱戴你,对此,我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你说吧,大妹子。”
郝辛垂下头,他意识到张晨钰改变了一些主意。
“大叔,其实,我空降成为你们保护派的领袖,你其实内心深处是拒绝的吧,毕竟,猎龙俱乐部就是因为内部成员被买通导致发生了内战,大家又对你投入了那么多的期待,何况,我们今天才刚刚见面,你害怕未来你们会成为供我驱使的傀儡,对吧!”
“呃……是的,事实上,一些人也意识到了,刚才就是在询问我,我召集大家是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要让保护派更换门庭。”
郝辛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张晨钰露出温和的微笑:
“大叔,我想通了,我看得出来你才是保护派真正的领袖,我趁火打劫的篡权夺位和卑鄙的阿瓦隆公司的行为没有太大区别,我依旧会支持你们保护派成立新的地方团体,我只会作为新的副会长。”
“啊?你做副会长,那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想让我当保护派的领导者?”
郝辛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哪有如此好心到连本钱都不要的,他认为张晨钰想的没那么简单。
果然,张晨钰下一句话,让郝辛的不安落了地。
张晨钰温柔的笑容逐渐变得不正经,犹如阿尼亚附体一般,眼角与嘴角左右拉长。
“大叔啊,人家我都放弃自己当会长喽,支持你成立地方团体,要是做无本买卖的话,那可就太亏了,不如这样,咱们参考猎龙俱乐部的体系,安排两个副会长与一个会长的职位,正好,三个人的缺儿,咱们还差一个打下手的,我觉得我的小伙伴林翊,人就挺靠谱的,很有警惕心,让他成为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如何?”
“啊?林翊?是那个朦胧咖啡厅的店长?”
郝辛的头顶上蹦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身材矮小的张晨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但因为虚拟形象的体型恰恰相反,显得张晨钰才是更富有压迫力的一方。
“这………”
郝辛还没说完,一旁紫色凤凰的锐利双眸放出精光,巨大战斧抬起在半空,闪烁寒光的刀刃距离大白的脖颈不足一米,看起来很要命,非常要命。
郝辛瞄了一眼斧刃,苦笑着点了点头:
“好……”
张晨钰凑近郝辛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就对嘛~安心吧,林翊的背景可是有龙魂独立联盟盟主撑着的,他实力战五渣,但背景有保证,大叔,你明面上的地位虽然只是保护派的副会长,但掌握实权的领导者依旧是你,我只是希望作为长辈的大叔你,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多在协会内带带他,帮我盯着点他的学习进度,别让他偷懒。”
“好……”
郝辛点头如捣蒜,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他真的没有变成傀儡会长吗?
与此同时,朦胧咖啡厅的后厨
正在擦杯子的林翊打了个喷嚏,背后发凉。
“谁在背后说我?”
林翊挠了挠头,左看看右看看,想不通,决定继续低头擦杯子。
第244章 软的吃不下,硬的更好使
猎龙俱乐部,最初是由一群对龙魂抱有猎奇心理的都市传说爱好者成立,其中大体可以分为四类人群,观察与记录龙魂生态的研究者、以收集契约挑战强者为荣的好战者、通过交换情报借此谋利的投机者与对于长相可爱的龙魂喜爱到难以自拔的萌宠爱好者。
虽然,这个粗糙的分类并不绝对,一些成员同时兼具以上的复数特点,但张晨钰在翻了一遍郝辛给自己的成员名单后,可以确认保护派的成员近八成都是研究者与铲屎官。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为了获取更多的认知,由阿瓦隆公司资助的狩猎派,对于成员的前提要求肯定有打破世俗道德的残忍心肠,能够执行打人与屠龙的基本操作。像是不能接受虐待小动物的铲屎官与拒绝让观察对象死翘翘的大学生,不踢出猎龙俱乐部,只会成为阻碍势力发展的拖油瓶。
因此,即便新的地方团体“萌龙保护协会”的规章条款,张晨钰还没想好怎么制定,但宣扬势力的宗旨口号已经定了下来,那就是“探索认知生态,维护共荣秩序,守护可爱萌龙,打击邪恶犯罪”。
至于新的地方团体为什么采用了“萌龙保护协会”的名字,自然不是张晨钰早有策划该势力的想法,只是她在幻爵公社小程序填写个人信息时,所属势力那一栏一时瞎想填写了“萌龙保护协会”,无论是含义还是名称都很适合,索性就直接拿来照搬用了,谁知道,命运就是这么凑巧。
酝酿了一下发自肺腑的情绪,张晨钰整理一番衣领后,与郝辛重新推门而入,就见二十多名动漫角色正襟危坐,构成了前中后三排的听讲布局,重新端正态度的他们齐刷刷地朝着张晨钰转过脑袋,就好像之前的混乱场面没发生一般。
望着堪称小型cosplay爱好者间的聚会现场,张晨钰差点没绷住嘴角笑场,好在她及时回忆起自己在车上对郝辛的愤怒,将嘴角上扬的弧度压了回去。
张晨钰大步流星来到台前,向台下众人点头致意后,开始了自我介绍:
“诸君,你们好,吾名钺绯,我知道,今日各位是被郝辛召集来的,大家对于保护派的前途感到迷茫,并对我的到来抱有疑问,你们不理解我一个外人为什么会被郝辛带到这里,不知道我的立场是敌是友!”
“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如今的猎龙俱乐部早已偏离了它最初成立的意义,它沦为了阿瓦隆公司收割认知的无情机器!现在的你们在魔都的契约术士眼中,只是一群败逃的残兵败将!”
“不出意外的话,原本等待你们的结局只有两个:一,就此原地解散各奔东西,不再提及保护派,二,在缺乏资源与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坚持抗争后,被诸如银钉帮等其他认知势力吞并!”
“但,你们现在可以拥有第三条路!一条更好的路!让保护派脱离名存实亡的猎龙俱乐部,并在北海泾路一带成立新的地方团体,在我的帮助下,东山再起!”
……
钺绯昂首挺胸展开双翼,刻意在说完保持停顿,它鹰隼般的眼眸俯视着台下的三排听众。
刚刚经历过狩猎派欺压的部分契约者蠢蠢欲动,气氛逐渐变得热烈,一部分的契约者表情有些难以管理,鼓掌称快,但大多数人仍然保持冷静。
很快,掌声停了下来,一名虚拟形象是死神小学生柯南的契约术士缓缓举手,钺绯抬起翅膀,示意对方可以站起来发言:
“你好,钺绯,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我们过去没见过你吧,你说要帮我们保护派自立门户,你具体会怎么做?”
紫色凤凰点了点头:
“问得好!我知道我的到来在你们眼中很突兀,你们猜的出来,我来自其他认知势力,同样抱有着接手你们的心思,不过,我和郝辛在很久以前就有过联络,我不求大家立即拥护我的身份,但我认同保护派的理念,而我会为失去根基的你们提供物资与情报的支持!在月底之前,你们将有一个行动基地,吃穿住行不用发愁!”
保护派成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郝辛,郝辛解释道:
“钺绯是我很早时认识的朋友,因为她过去一直在德业路一带活动,与龙魂独立联盟等十大认知势力一向保持往来,所以并没有加入猎龙俱乐部,但她认同咱们保护派的理念,大家可以信任她。”
此话一出,人们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象征心安的呼气声不绝于耳,彼此低头窃窃私语。
虚拟形象是春丽的契约术士忍不住举手,用与形象相反的浑厚嗓音发问:
“虽不知这位老兄是何许人也,对于你支持我们保护派的行为,我个人表示感谢,但你能不能进一步介绍一下自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得到什么?”
紫色凤凰没有回避目光,直言不讳地回应问题:
“嗯,你的话题出发点很好,我理解你对我动机不纯的质疑,如你们所想,我拥有着足够赞助一个认知势力的财力!正因如此,恕我不能告知更多关于自己真实身份的信息,这会导致我被阿瓦隆公司针对,但郝辛可以担保,我没有扭曲保护派意志的想法,我想得到的只有人类与龙魂和平共处的未来,可我一个人却分身乏术很难做到,我需要足够多的同伴,而你们愿意成为我的同伴吗?”
钺绯抬起翅膀对准台下的众人们,做出诚恳邀请的动作,虽然对方拒绝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这也是十分理解的,毕竟,前来开会的大家也动用了虚拟形象隐瞒自己的真实相貌。
虚拟形象是春丽的契约术士并没有坐下,而是低头想了想,再次发言:
“等一下,钺绯,你还没说,你会怎么安排保护派?你想当我们的领袖?”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谁不想当指挥他人的领袖啊,不过,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承诺,郝辛依旧会作为你们的领导者之一,我最多偶尔让你们为我办点事,如果我成为了势力的金主,你们不给一点回报的话,那是不是不公平啊?”
紫色凤凰微笑着飞下台,接近了思绪万千的众人们。
虚拟形象是春丽的契约术士仰视着五米高持有巨斧的化身,咽了一口唾沫争辩道:
“那说白了,你还是想让我们为你做事,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但实际上心里想着把我们当枪使!你与那些想要趁火打劫吞没我们的认知势力没区别!”
这句话让刚刚热血上涌的众人们冷静了下来,对张晨钰的好感下降为0,令旁观的郝辛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枪打出头鸟。
只见紫色凤凰叹了一口气,双爪松开巨斧,让它重重砸在地面上,巨大的斧刃逼得那只出头鸟将嘴巴闭上了。
张晨钰咧开嘴角,用“柔和”的语气展露着森森寒意:
“我不愿强人所难,既然你认为我带有恶意,那么你可以选择退出,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凭借一人之力就能肩负保护派的未来?”
“你!凭什么走的是我!该走的人是你!”
恼怒的春丽扬了扬拳头,脸色憋的通红。
“出来。”
紫色凤凰说着轻轻打了一下响指,雪瑛与纳加非常及时的现身在她的身后撑场面。
“呦~谁是不乖的孩子,需要我把他冻成冰雕吗?”
雪瑛阴森森地坏笑,龙翼扇动出的寒气十分刺骨。
白色龙影带来的物理威慑,吓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随时召唤龙魂。
“那是雪瑛!疯领主雪瑛!”
“我的老天,这只龙魂的体型好大,咱们打的过吗……”
“这是要动手吗?大家都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打架啊!保护派不能再内斗了!”
………
纳加的知名度不足,没人能认出来,但令阿瓦隆公司吃瘪过的雪瑛却是恶名远扬,其赫赫凶名令在场众人无一不感到恐惧与忌惮。
刚经历恶斗的保护派成员们,手上的契约龙魂们减员大半,能在狩猎派包围下逃出来的人都不傻,张晨钰能号令雪瑛就证明了她拥有击败龙魂领主的实力。
如今,保护派人心飘摇随时可能原地解散,各自都不由变得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他们如果真的打起来,先不确定是否打败对手,自己的损失也只会进一步增大。
而是雪瑛居然能制造影响触觉的寒气!自己要是被揍了,一定很疼!
钺绯用翅膀使劲拍了拍桌子吸引回众人的目光,叹息一声:
“醒醒吧,尔等扪心自问!你们为什么要抗衡狩猎派!为的究竟是大义还是名利?不,你们为的是自己所爱的龙魂啊,我讨厌阿瓦隆公司的暴行,如果我真的想伤害你们,何必费尽口舌,早就动用暴力去征服、用金钱去控制你们了,现在,我再说一遍,愿意加入的人可以选择留下,我不拦着,但退出者今后不会再有机会加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交头接耳,郝辛走上前站在张晨钰的身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有零星几人起身,包括那个不甘的春丽,临行前,他们还对郝辛想说什么,但张晨钰的视线给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只得悻悻离去。
见没有人再当出头鸟,张晨钰露出满意的微笑:
“没人有意见了吗?很好,那我宣布萌龙保护协会就此成立!你们!将会在我的帮助下,成为魔都东部一带冉冉升起的新星!”
张晨钰来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红茶,向着台下的众人举杯致意。
第245章 调休?我要退休!
在憨憨大乱乱的事件后,遵照纳加提出的建议,夜苓川在游戏网站优化与散布了新的游戏模组,在新的游戏模组里,有意在剧情中将日耀龙憨憨的存在感进行了降低,同时,让它们的智商多少从幼儿园小班提高到幼儿园大班的水准,并针对性地突出了奥葛希塔的强大与地位。
并且,配合纳加从旁利用权能【不定】辅助,引导社区论坛的交流倾向,新打造的憨憨管理憨憨的管理体系很是成功,让奥葛希塔在日耀龙间的威信与统治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如今的奥葛希塔不必再担心自己一族之长的统治地位再次受到威胁了。
但是,事物往往是有两面性的,威信的强化同样导致了主观能动性欠佳的憨憨们,在大事小情上更为依赖族长奥葛希塔做出判断,伴随着魔都认知污染浓度与日俱增,日耀龙的数量与工作量也在相应增加,原来的管理体系遭受了第二次冲击。
只不过,这一次需要解决的关键点并不是改进管理体系本身,而是在奥葛希塔自己的心态上……
【无星恒守的暮雨城】
中午,石塔顶端的办公室内,眼神无光的奥葛希塔刚处理完堆积在桌面上的羊皮纸,想要推开窗户出门散散心,就见自己的副手奥葛希雅又抱着一捆羊皮纸推门而入。
“族长长!新来的日耀耀名单与住房需求表,请您过目,它们不会盖房子,想要您,盖房子。”
智商比同类高的多的奥葛希雅说着,将怀中的羊皮纸摊放在桌面上,眼神中满是崇敬与惧怕。
奥葛希塔十分恼怒:
“我不是教过日耀龙施工队盖房子吗!怎么这种脏活累活还要我去干!我记得,今天是轮到一号施工队动工了吧,它们龙呢!”
“一号施工队,昨天,违规打【全光光】,全身毛毛烧秃了,光身子羞羞,不敢出门。”
奥葛希雅垂下脑袋,不敢直视一族之长。
【全光光】,一种在日耀龙间流行的极限运动,类似团队排球,两队龙对局,参赛龙数无上限。不过,打球过程中打的球不是正常的球,而是压缩了参赛龙魂们共同提供的认知的压缩能量球,参赛龙魂数量越多,能量球压缩的能量越多。
若是接球过程中操作不当,负责接球的龙魂就会被炸的全身焦黑毛发脱落,能量球在爆炸后,负责接球的龙魂就会退出队伍,并保持现有的龙魂队伍新开一局,因为游戏规则规定了,必须有一队日耀龙的毛发全部掉光才算分出胜负,该游戏从而得名为【全光光】。
由于【全光光】极其容易造成骚乱与破坏,因此,除非有奥葛希塔从旁监护,否则,在暮雨城内,日耀龙们被明令禁止打【全光光】。
奥葛希塔深吸一口气,捂住作痛的脑门,挤出耐心道:
“我就知道……行了,一号施工队出问题了,那二号施工队去哪儿了,它们为什么没去动工?”
“二号施工队今天放假,族长长,您承诺的,让夜大人带着它们出门打【全光光】、晒太阳,它们不想开工,它们想让您盖房子。”
奥葛希雅理所应当的回答,让奥葛希塔不存在的低血压被治好了。
可以说,这就像是公司内有某个急需完成的大型项目,公司内一部分员工因自己的违规操作集体请了病假,可另一部分员工不仅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主动分担工程进度,还向老板厚颜无耻地提出休假的请求,让老板凭借一人之力代为完成………
奥葛希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拍桌子:
“我是你们的族长!不是你们的保姆!告诉一号施工队,要么乖乖在暮雨城盖房子,要么滚出拟茧房裸奔魔都三圈!”
“可是,没有毛,很羞羞……”
奥葛希雅还想替同伴辩解几句,但被奥葛希塔回应以杀猪般的视线,吓得它乖乖闭上嘴巴,一溜烟地跑出办公室了。
淦啊,咱们龙魂本来就不穿衣服,你们羞个毛线啊!自己犯蠢把毛烧没了,凭什么让我加班!这都前后擦屁股多少次了!哪有这么坑上级的!
就这样,日夜操劳持续加班近一个月的奥葛希塔,今天终于绷不住了,昂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吼——”
一族之长奥葛希塔炸穿了石塔的天花板,化作一颗逃窜的火流星飞出了巢穴拟茧房。
北海泾路的某个拟茧房内
随着龙魂的都市传说话题讨论度越来越热,连带着日耀龙的数量增长到三百多只,令奥葛希塔加班到焦头烂额,为此,夜苓川主动提出分担这庞大的工作量,接下了带憨憨们出门撒欢的任务。
面对每天如何安置三百多个能纵火、话都说不利索还持续增加的幼儿园小畜牲们,始作俑者夜苓川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袋一抽,给日耀龙写下“它们是憨憨”的鬼畜设定啊。
此刻的夜苓川身边围绕了三十只日耀龙,举起牌子表示抗议:
“打【全光光】!我们要打【全光光】!”
“族长长,不让打,可恶!求求你!打【全光光】!”
“族长长坏坏!我们乖乖,夜大人,我们,不坏坏!打【全光光】!”
……
相较于一族之长的威信,日耀龙们对于它们的创作者夜苓川的态度,可不存在什么敬畏心,它们满脑子只想着用撒泼打滚的无赖方式让对方妥协,打一场不管路人会不会上西天的【全光光】。
一向好脾气的夜苓川被吵得头疼,气得火冒三丈:
“大家!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行!奥葛希塔不在场,你们不能打【全光光】!你们三十多只龙魂聚集在一起,将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搞得这么高,不说会不会烫到人,光是凝集能量都会把这里的拟茧房毁掉的!你们就不能乖乖晒太阳吗!”
见创作者坚持拒绝自己的需求,又哭又闹的日耀龙们气得纷纷撅起了嘴,它们相互对视了一下,突然转身就跑,分别逃向了不同的方向。
即便知道日耀龙们只是在赌气故意吓人,并不是真的要叛逃,但生怕再出意外的夜苓川,还是果断召唤出了自己的钨钢龙。
“二钢!【铜墙铁壁】!别让憨憨们跑了!”
一脸黑线的二钢操纵银色能量构成六边形的透明牢笼,及时拦住了日耀龙们的去路。
“啊……你们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二钢没有任何犹豫,它同样习惯了如何对付这群憨憨们,不需要契约者补充指令,挥舞拳头将这些不安分的憨憨们狠狠揍了一顿。
被揍趴下的日耀龙们齐齐捂住头顶上红色大包,哭唧唧地跪坐一排,嘴上说着保证“不再犯犯”,但怨念的嘴角与小眼神,充分证明了它们“下次还敢”。
望着一旁被气哭了的契约者,二钢不禁叹了一口气道:
“我说……小夜,这都是它们第几次想捣蛋了,除了奥葛希塔,没有契约与凭依物约束的日耀龙们,它们根本就听不进去你的命令,不如,杀鸡儆猴,让我吞噬它们。”
“不行!它们、它们是我的造物,再怎么说,憨憨也是奥葛希塔的族人,我不能做这么残忍的事!我需要对它们负责到底!”
夜苓川坚决摇头,令二钢颇为不解,还想以“废物回收”为由继续劝,但在看到一道向夜苓川坠落的火流星后,惊的把嘴闭上了。
“呜呜——小夜——”
只见,哭的稀里哗啦的奥葛希塔发出一声嘹亮的悲鸣,紧紧抱住了夜苓川的大腿,悲伤的眼泪逆流成河。
夜苓川与二钢皆是从没见过一向沉稳的奥葛希塔如此崩溃,一时间,契约者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安慰自己的伙伴。
过了好久,稍微冷静的奥葛希塔将自己加班的痛苦统统吐了出来,听得夜苓川与二钢是无比心酸,契约者抚摸着奥葛希塔变得稀疏的头顶,叹息一声:
“唉……奥葛希塔,委屈你了,可是,暮雨城的游戏模组已经被太多人下载与游玩,日耀龙们的认知锚点真的没办法再多做修改,不然你的认知锚点也会受到影响。”
一旁的二钢十分同情奥葛希塔的遭遇,安慰道:
“这样吧,奥葛希塔,我也来帮你管理日耀龙们几天,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
“调休?不,我要退休啊!”
抓狂的奥葛希塔以失意体前屈的姿势,用燃烧的龙爪拳一下又一下捶着地面。
龙魂就算再不需要睡觉,精神也是会因心理压力崩溃的,深陷过24小时不间断加班地狱的奥葛希塔,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夜苓川瞄了一眼后方的日耀龙们,咬了咬牙道:
“奥葛希塔,咱们和眠姐说说日耀龙的问题吧,她不是阿瓦隆反抗军的领袖之一吗,势力内肯定有擅长政务的人才或者是管理龙才,让她帮帮忙找几个人来管管日耀龙!”
夜苓川的提议令崩溃的奥葛希塔被唤起希望,擦了擦眼泪:
“可是,小夜,我们尚且没能做出一番成就,这会让你欠下更多的人情……”
“但再这么发展下去,我们自己都要忙的自顾不暇了!持续增长的日耀龙们只会让我们的战力优势变成拖油瓶,我可不想看见你有一天忙到精神失控!不管张晨钰会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认真的夜苓川叉着腰板,同时,做完决定后,她心中对于未来的迷茫也扫除了一部分。
第246章 林翊创业记·三
在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为减轻工作量而焦头烂额时,正在朦胧咖啡厅内营业的林翊遇上了另一个问题,林翊发现不少游戏道具饮品都需要特定的认知材料,且效果与口感等诸多方面难以用北海泾路当地与附近的认知材料替代,存在着地域性的细微差别。
例如,可能是因为银桥一带属于工业区,当地超市出产的【白兰地】明显闻起来就掺杂了一股工业酒精的刺鼻味,根本不符合“食用”标准。
而这些认知材料大多仅分布于魔都各地的特定拟茧房中,以自己的财力在黑市中进行购买,成本会非常大,并且,找不到进货途径,哪怕,魅魔龙们的加入令人手成本不是问题,林翊想要让它们采集也需要提前调查好地点并花费大量时间用于运输。
朦胧咖啡厅的后厨
林翊高举手中的杯子,透过后厨的灯光仔细打量杯中摇曳的橙黄色酒水,确认口感后,发现并不好喝,只能将辛苦制造出来的失败品倒掉,在记载实验配方的纸上再次划出一道删除线。
这时,林翊的视线瞥到门后,发现有人正在偷看自己。
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了,芙蓉立刻从门后走了出来,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林老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垂下头的芙蓉主动贴上来,忽略她身上的大尺度服装与下半身轮廓,这副娇羞的少女模样,估计会让任何老色批们集体狂喜。
但不好意思,林翊是个口味普通身心健全的老好人,性别男,喜好女,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呜哇!”
坐在柜台的沫沫眼睛看的直发光,小短手双爪合十,非常期待后续的发展。
而在沫沫的上方,贴在天花板进行安保工作的蓝莓见状,悄悄用尾巴尖拽了拽沫沫后方的置物架。
朦胧咖啡厅卖甜甜圈、蛋挞、饼干等自制甜点,蓝莓成功导致置物架上的一个大号小吃桶,摇晃着掉下来。
只听啪叽一声,正好扣在了沫沫的上半身,沫沫惊叫一声,因纸桶束缚了小短手而无法取下,看不见路的小团子重心不稳,左脚绊右脚,咕噜咕噜滚下了柜台。
嘻嘻嘻!墨花小吃桶!
蓝莓坏笑着吐了吐蛇信子,在悄无声息中守护了沫沫的身心健康后,它收起尾巴沿着天花板阴暗爬走,深藏功与名。
林翊捂住自己的眼睛,挥手阻止贴上来的芙蓉,避免“波涛汹涌的山峦”遮蔽他的视野。
“站那里别动,你不能换一身衣服吗?”
“抱歉,林老爷,妾身真的做不到,这身衣服脱不下来。”
芙蓉尝试宽衣解带,但酷似比基尼的大尺度衣服如同游戏角色的模型贴图,指甲怎么都撕不下来。
林翊十分无语:
“行了,我回头去黑市看看,给你们订一批女仆装,应该可以从外面罩上一层衣服。”
林翊揉了揉被芙蓉的认知污染辣到的眼睛,问道:
“芙蓉,我钻研了从龙烁嘴里撬出来的饮品配方,不少认知材料都无法用北海泾路附近的替代,你能不能告诉我进货途径?”
芙蓉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们魅魔龙更多的是担任服务员与前台小姐的职位,除了跑个腿传递情报,具体的商业协议都是由莉莉丝陛下亲自过目与签署的,并不会交给他人打理,我们本来就是被莉莉丝下派到北海泾路【夜回酒馆】分店的员工,那里都是由神秘的第三方供货商送货上门,不可能被允许知晓重要的进货途径。”
“你们真的不知道?”
林翊有些不信邪,芙蓉却坚定摇摇头:
“林老爷,我们真的不知道!诸如阿瓦隆公司等其他大型认知势力,精英阶层或多或少都会对中下层成员进行商业垄断与信息封锁,随着认知污染浓度的上升,魔都的契约术士数量近期有明显增加,但目前仍然多不到大街遍地走的程度,只是增加了消费群体,能稳定提供认知材料的供货商仍然有限,且不会花时间精力与小商小户达成长期合作。”
芙蓉的话不无道理,除了只手遮天的阿瓦隆公司敢大摇大摆行动,民间的契约术士们出门行动都会采用虚拟形象掩盖身份,各家各户都会优先将“好东西”保留并用于自身的生存,不出意外的话,情报方面同样会藏着掖着,拒绝向别人公开。
林翊想到了虚凌提到的幻爵公社小程序,虽然幻爵公社很快成为了认知污染领域与势力圈子的信息权威,但在半个月里,如此有用的社交媒体的受众与名声却未能在魔都大范围传播,这其中定有多方认知势力的暗中阻挠。
难道说,眠姐不直接对我们公开阿瓦隆反抗军与自己下属的存在,原理同样如此?
不,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帮助我,她可以做的更彻底的,用谎言打消我的疑心,或者,直接借助信息差的优势利用我。
龙魂的认知污染能够影响人的自主判断与行为逻辑,眠姐很早就告诉了夜苓川。接纳自己到阿瓦隆反抗军中就算是最大的让步了,她并不想阻挠我们提升自己,反而想保护我们与自己的所属势力。
……
林翊为自己之前怀疑张晨钰有所不轨的想法感到羞愧,转念一想,他认为单独与联盟松散的龙魂独立联盟合作存在风险,可以尝试同时与阿瓦隆反抗军和龙魂独立联盟展开合作,二者应该能解决供货的问题。
或许,【萌龙咖啡厅】就是谢阿姨所希望的,让他将咖啡厅焕发第二春的机会,他可以和眠姐沟通,讲清楚自己为难的处境,明面上不加入阿瓦隆反抗军,但实际上支持眠姐个人的行动,得到阿瓦隆反抗军的庇护,却不牵扯过深。
只要把【萌龙咖啡厅】做好就够了吧,眠姐会理解他的。
林翊自我安慰着,选择了自己所属的未来。
“芙蓉,你去帮我去附近的拟茧房搜集一些玻璃杯!”
“是,老爷。”
芙蓉躬身告退,举止投足像极了民国时期的丫鬟,不知道是自身的角色设定还是有意伪装,但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这习惯。
这时,林店长又开始发愁另一个问题。
有阿瓦隆反抗军与龙魂独立联盟解决供货商的问题,但如何将【萌龙咖啡厅】的名声打响与宣传出去,这又是另一个问题。
契约术士与龙魂的数量虽然迟早会上升,但还是那个道理,数量还没有多到遍地跑的程度,就像精英阶层的认知势力会对中下层进行信息封锁一样,在没有合适的宣传途径情况下,他的【萌龙咖啡厅】想要在短时间内盈利几乎不可能,但是,法币与托帕币不足的资金问题迫使林翊急需扭亏为盈。
北海泾路并不如时代大道与外浦滩那般人流密集,高消费群体更是比不了市政广场或者是华亭高科一带。
在幻爵公社的论坛上打付费广告?呃,可是幻爵公社的受众在魔都东部不够密集,打广告可能是一笔吃力不讨好的大开销啊!
大云海承诺过让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们赶来捧场,可是,按照游云尊重同伴们自由选择权的性格,它是不会要求同伴们强制消费的,龙魂受限于拟茧房的地理环境,真的会有龙魂应召而来捧场吗?
拜托眠姐的阿瓦隆反抗军帮忙宣传?不,我本来就欠下了人情债,先不说公开宣传店铺本身就是大张旗鼓的行为,其他想让阿瓦隆反抗军保持隐匿的成员大概率不会同意的,如果【萌龙咖啡厅】真的名声大噪,眠姐可能会因此进入阿瓦隆公司的视野中,这……我不能为了店铺生意能够短期扭亏为盈,让她陷入麻烦中。
………
想到这里,林翊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凉飕飕的,他的大学专业可不是市场营销,更不具备经商头脑,不知如何是好。
感知到契约者的负面情绪,挣脱爆米花桶的沫沫立刻飞过来,站在林翊的肩膀上,散步回来的茯泠放下口中捡回来的认知材料,将下巴贴在林翊的膝盖上,两只小可爱的行为令林翊忍不住微笑起来。
只是,在林翊左右手都在抚摸茯泠与沫沫的头顶时,他全然没注意到一直待在脖子上的泉泉,不声不响地撅起了嘴,悄悄离开。
作为自家龙魂中唯一有说话能力的老大哥,茯泠劝慰道:
“汪,林翊,你太多愁善感了,以至于让自己束手束脚的汪,有时候,你可以和我与沫沫聊一聊,我们会一起帮你出主意的汪!”
林翊不由会心一笑:
“谢谢你们,我正在发愁如何安全提升【萌龙咖啡厅】的知名度,碍于资金问题,我们需要一个能在短期扭亏为盈的宣传途径,但未来还长,我不想只倚靠龙魂独立联盟与阿瓦隆反抗军,我想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这条宣传途径必须可控、稳定且成本较低。”
“啊?”
茯泠与沫沫陷入了沉思,林翊不指望自家龙魂一定能想出办法,但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起想办法好歹更轻松。
就在林翊想是搞开业大酬宾活动还是发传单时,一个声音从门口突兀地响起:
“啧啧啧,我说你啊,小林子,怎么不拜托一下我?”
夜苓川在结束遛狗工作后闯入后厨,她朝着林翊调皮地眨了眨左眼,林翊有些欣喜:
“小夜,别卖关子了!你和眠姐一起投资了【萌龙咖啡厅】,收入可是有你一部分利润的!还不快说说!”
夜苓川摊了摊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之前就说过!让蛇蛇们先来一波宣传预热,在【萌龙咖啡厅】门口跳草裙舞吸引顾客,我看羽皓们挺有跳舞的天赋!”
“你这馊主意不靠谱,羽皓们就算站在门口跳舞,路人中又能有多少契约术士能看到啊!”
林翊翻了个白眼,夜苓川很不服气:
“哼,那天我是被眠姐打岔没说完!不必为【萌龙咖啡厅】的宣传途径发愁,你忘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嘛,咱们要学会打破传统~”
说着,夜苓川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操作几下推了过去,将电脑屏幕的画面内容呈现给林翊看,令后者没看多久惊掉了下巴……
与此同时,茯泠的巢穴拟茧房内【高枕无忧的安乐窝】内
吃醋的泉泉找到了一个茯泠用过的枕头,它用小爪子埋头扒拉着,很快,从枕芯内翻找出一个红蜡封泥的信封,看着其中的内容,小蓝龙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247章 法外狂徒
时代大道的某个大型拟茧房深层
认知通路被封锁的监牢中,被关押的其娜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作为“龙魂独立联盟”的一员,成为阿瓦隆公司的雇佣打手与十大势力之一的银钉帮交火,擅自违背盟主制定的规定,因此被其他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举报并遭到逮捕。
只要不加入阿瓦隆公司,龙魂独立联盟并不限制成员加入其他认知势力,碰巧,银钉帮内便有龙魂独立联盟的其他成员,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自然不可能瞒得住。
但被关押的其娜并不着急,相反因无所事事有些犯困,它一边转着手中的笔玩,一边看着笔记本上收集到的情报,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龙魂独立联盟排名十大势力第二,是以时代大道为中心向外扩张多地的大型认知势力,由同人龙魂云海一族的首领大云海游云首先发起组建,提倡团结与解放所有陷入生存困境的龙魂,为自由的契约而战、为独立的龙权而活,宣扬龙魂的未来秩序需要由龙魂自己站出来守护与领导。
龙魂独立联盟的成立时间大约为八月下旬,因求同存异的思想理念与相对宽松的加入门槛,游云成功博得多地龙魂的集体认同,并被奉为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在短时间内以非常恐怖的速度于多地扩张影响力,势力范围涉及时代大道、北海泾路、电视塔与滨江园区。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盟主与其追随者相信自由民主的议会制能带来更多的公平时,也使得盟主的话语权并不具备决定性,龙魂独立联盟的内部较为松散,因契约的监管与保障的差异程度,分化出了以下五个派系:
一,脱离契约主义,成员主要由不喜欢人类打扰自身生活方式的厌战者构成,认为人类与龙魂的最好相处模式是人类和龙魂各过各的,推行老死不相往来的孤立主义,主打龙魂独立联盟的监察部门需要确保龙魂的独立龙权不会被契约束缚,双方除了必要的交流,龙魂可以通过把人类驱赶出拟茧房或者是通过狩猎魂体场获取认知。
二,合作契约主义者,成员主要由具备经商头脑的远见者构成,认为人类与龙魂的最好相处模式是人类和龙魂互惠互利,推行加强交流的共赢主义,主打契约本身只是双方各取所需的一道合作保障,龙魂可以听从人类的指挥在不危害双方共同利益的前提下获取认知,龙魂与契约者建立契约之前由龙魂独立联盟的监察部门对此公开监管与保障,契约条件必须有确保维护独立龙权的内容。
三,反契约主义者,成员主要由因人类与契约导致自身利益受损的受害者与好战者,认为人类和龙魂的最好相处模式是不死不休,推行死战不退的排外主义,是的,主打坚决反对人类与龙魂达成契约关系,经常通过认知污染手段袭击人类获取认知,认定当下的龙魂独立联盟在对待契约术士的问题上过于保守软弱,如果龙魂独立联盟想保障龙魂的独立龙权,必须使用雷霆手段积极打击契约术士的活动,甚至是动用认知污染手段影响认知群体的集体认知。
四,自由契约主义者,成员主要由对于龙魂契约的态度不卑不亢的独行者,成员比例在龙魂独立联盟中占比大多数,认为人类和龙魂的最好相处模式是磨合发展,推行顺其自然的和平主义,主打龙魂应该按照自己意愿决定是否契约,是否决定去留,龙魂独立联盟的监察部门应该尊重个人隐私属于独立龙权的一部分,对龙魂的契约展开非公开性质的监管,同时按照私人意愿提供不同程度的保障。
五,支配契约主义,成员主要由自视高贵蔑视法规的强大者构成,成员比例在龙魂独立联盟议会中相当多,认为人类和龙魂的最好相处模式是尊卑有别,推行弱肉强食的利己主义,主打龙魂独立联盟应该化被动为主动,将龙魂的利益放在第一优先级,高于双方的纷争,人类应该作为提供认知的可再生资源与耗材,强调由龙魂独立联盟的监察部门在公开监管与保障下,为龙魂挑选性格与利益可控的人类契约术士进行契约。
简而言之,五个派系可以简称为孤立自身立场的局外人、积极交流合作的和平者、激进动武排外的示威者、保守维持现状的调停者与谋求主导地位的谋利者。
……
其娜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它不禁思考起自己的立场。
唔……我应该有些倾向于孤立自身立场的局外人,但不排斥为了更好地交流合作而动用武力,渴望谋求利益却喜欢保守行动,我应该不算任何一方吧……
其娜的脑海里虽然对于龙魂独立联盟的五个派系有了不同的了解与评价,但五个派系不管分歧如何,抛开自身特殊的立场不谈,这个建立在以“龙魂自己掌握命运的权利”为基础之上的联盟,由龙魂自发觉醒的认知势力,其娜并不讨厌,相反非常赞同。
可是,受到差值变量影响的龙魂契约,并非遵照龙魂游戏中的设定,这份看似公平的关系对于魔都龙魂来说,究竟是药还是毒?
游戏中,龙魂不需要为一日三餐发愁,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之身,可以凭借意愿强行解除契约,但是,被差值变量影响的现实中,魔都龙魂几乎无法自行解除契约,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与种族的未来换取存在的维系。
不和人类契约的龙魂,在优胜劣汰的残酷竞争下,要么自相残杀互相吞噬,要么走上一条袭击人类获取认知的道路,无论怎么看,这个不公的世道都是有利于人类,逼着无辜的龙魂与人类契约,让人类代替龙魂决定自身的命运。
所以说啊,联盟为什么要如此委曲求全呢?与其说,维持这个不公的世道,直接颠覆它换取新秩序才是最优解吧!
伴随清脆的啪哒一声,其娜双爪合上了记录情报的笔记本,若无其事地收进自己的装备栏。
其娜转头看向认知通路,如炎阳烈火一般的赤红眸子炯炯有神,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只见,寂静的认知通路突然有氤氲光晕流转,有一群龙魂飞了进来,对它这个异类的目光中充满了敌视,为首的来者是狼烟事务所与龙魂独立联盟的知名调解员虚凌,它的身后跟着几只协助办案的官方龙魂裁决龙。
裁决龙是一种典型的四足飞龙,通体上下的主体色呈现一种深浅不一的蓝色,鳞甲如贝壳制品一般凹凸光滑,但在近距离接触下又会呈现磨砂质感,裁决龙的背部与肋骨两侧有树状纹路,尾部有复数不规则分布的环状纹路,这些纹路的颜色都是统一的浅蓝色。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裁决龙具有很强的正义感,它拥有引起他人愧疚感的力量,因此,在龙魂群岛上被契约术士用来负责安保工作,协助侦破与断案,缺少物欲影响的它们确实能做到大公无私,不过,比起善恶更执着于秩序,在遇到无法决断的案件时,会采取裁判决斗的复古制度作为处理手段。
虚凌一改平日里以和为贵的形象,眼神冰冷的它清了清嗓子,照本宣科道:
“犯罪嫌疑龙其娜,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作为你的呈堂证供,你有权在受审时请一位律师,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的话,我们可以给你请一位,你是否完全了解你的上述权利?”
“米兰达警告?哦,我当然了解,不过,你们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律师还是算了吧,我信不过,有什么想问的就快说吧。”
无所谓的其娜耸了耸肩膀,虚凌刚才的一番话就是取材于着名的“米兰达警告”,即犯罪嫌疑龙、被告人在被讯问时,有保持沉默和拒绝回答的权利,也可以申请为不善言辞的自己请辩护律师。
但其娜并不打算要一位出自龙魂独立联盟的辩护律师,不善言辞这个词可与能言善辩的它不沾边,它自己就可以为自己辩护。
虚凌点了点头:
“其娜,那么,我正式代表联盟议会对你展开审讯,现在,就昨日你公然参与阿瓦隆公司入侵银钉帮的非法战斗中,你有什么想为你的罪行坦白的吗?
虚凌尽量放下自己对其娜的成见,将态度与语气放缓,但其娜的下一句话,却令虚凌与裁决龙的喉咙集体哽住了。
“你们说我有罪?那你说说,我该当何罪呢?”
其娜扬起的嘴角逐渐猖狂。
“混蛋,你这法外狂徒别太得意忘形了!!”
“其娜!你蔑视联盟的法规,质疑盟主的司法权威!该当何罪!”
“虚凌长官,我提议对犯罪嫌疑龙施展强化过的协助审讯的认知影响!它只是口嗨会配合审讯而已!”
……
见其娜如此自信,裁决龙们不由得义愤填膺,感觉自己被区区犯罪嫌疑龙小瞧了,这让它们感到非常恼火,因此,不管虚凌是否同意,悄悄加大了唤起他人愧疚感的认知污染。
公事公办的虚凌抬手示意裁决龙们保持安静,它看向罪犯其娜的目光少了几分敌视,多了几分探寻的好奇。
第248章 政治正确的契约主义
按照协助审讯的标准流程,裁决龙们释放了【放大他人心中愧疚感】的认知污染,数只裁决龙共同汇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辉,构成一副沉重的枷锁,将毫不反抗的其娜原地拷上,不得动弹。
虚凌一一重申联盟议会下达的罪状:
“其娜,你的罪状如下:
龙魂独立联盟禁止成员加入损害龙魂权益的阿瓦隆公司并为其效力,你涉嫌背叛了联盟。
除非联盟议会及其地方议会通过了公正决斗的议案,成员间不得互相伤害,你打伤了一只名为杜康的月流,它是银钉帮帮主手下的契约龙魂,对方与你同为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
身为联盟特派员的你擅自参与其他认知势力之间的交火,使得龙魂独立联盟在银桥一带与银钉帮间的正面形象受到负面影响。
此次交火后,银钉帮蒙受了严重的财产损失,银钉帮帮主亲自找到了盟主大人,拿着录像证据索要赔偿,龙魂独立联盟下个月的活动资金,可能要因你砍了一半!”
“其娜,你触犯龙魂独立联盟法规的罪行确凿无疑,人证物证俱在,你仔细想想,龙魂独立联盟待你不薄,每周上万的托帕币收入不低了,身为联盟特派员的你为什么要公然与自己的所属势力作对?如果你愿意配合,监察部门会量你过去的功绩减轻处罚。”
……
虚凌的语气十分诚恳,头部前倾直视着其娜,就好像它真的发自内心为对方考虑似的。
但其娜岿然不动,相反,它斜着眼睛看着虚凌,边打哈欠边说:
“我不否认,身为联盟特派员的我参与进此次交火中,对龙魂独立联盟造成了负面影响,但我的部分罪行并不成立,这其中有一部分的事实与因素可不是我有意所之的,我只不过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子~”
虚凌皱紧眉头:
“被人利用的刀子?你是说,你的契约者加入了阿瓦隆公司,你因命令而无力反抗才犯下罪行的?”
其娜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将身体后仰浮在半空,闭上眼睛道:
“我要澄清几点,一,所谓的我成为了被雇佣的打手都是无稽之谈,我没有加入阿瓦隆公司,作为负责招揽成员的联盟特派员,我曾给一些人类留下凭依物作为联盟的联系方式,袭击银钉帮的先行军中,不知怎么回事,有一名契约术士持有了我的凭依物,我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那个白先生拉过来充当了临时打手,我只是被殃及池鱼的挡箭牌。”
“二,银钉帮帮主手下的那只月流造谣了,她才是最先动手的一方,我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采取正当防卫时,它也根本没说自己是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我又怎么可能确认它是自己人,根据联盟法规中不知者不罪的条例,这个锅,应该由那只月流自己背!”
“三,我没有毁灭银钉帮的大型拟茧房,做这种事费力不讨好!那天,我全程克制着自己的行动,声明过只是和帮主的伯利拉尔进行切磋,在场的大家可是都看见了!是银钉帮帮主自己指挥不当让契约龙魂自己拆了家!”
……
其娜用戏谑的口吻大吐苦水,虚凌本来是不信的,但裁决龙们困惑的反应却让它不得不怀疑,这一系列话语的真实性。
虚凌转向裁决龙们问道:
“喂,兄弟们,你们有把协助审讯的认知影响提升吗?”
困惑的裁决龙们彼此对视,连连点头:
“虚凌长官,我们已经最大限度施展认知污染了……”
“这家伙好猖狂,可是,好奇怪,哪怕是龙魂领主来了,也会因愧疚感有不良反应才对啊。”
“其娜的实力还没有强到龙魂领主的程度,不可能抵抗我们这么多龙的认知污染!难道?其娜刚才所言非虚?它在说真话!”
……
裁决龙们的反应不仅是为其娜的淡定感到困惑,也有一种它们是不是抓错人的自我怀疑。
虚凌的眉宇皱的更紧了,它见过不少人类与龙魂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而对采取的行为进行狡辩与撒谎,因此,虚凌认为这世上没人可以做到说谎时,内心中能做到毫无波动,既然,其娜的言谈举止在全程中保持着正常,那么,同理,裁决龙们的认知污染可以从侧面证明那些话语的真假。
其娜瞥了一眼虚凌,发出一声酷似挑衅的轻笑:
“哎呀呀,虚凌,你不觉得咱们的高层是不是该检讨反思一下?比起征集自己人的意见,咱们的高层总是优先相信外人的话语——醒醒吧,但凡谁有点脑子,都能看得出那个银钉帮帮主是在恶人先告状,她向盟主欺瞒了部分真实的内情,逼我认罪趁机捞一把,敲龙魂独立联盟的竹杠!”
其娜的回答让虚凌皱紧眉头,不管对方有没有撒谎,直觉告诉虚凌,这其中事有蹊跷。
虚凌没有立刻表明自己赞同的其娜的说法,而是强装镇定问道:
“你说的问题,我会向联盟议会反应的,再次找到目击者验证当天的事件细节,但一码归一码,其娜,你依然参与到其他认知势力的交火中,触犯联盟的法规,接受处罚不可避免!对此,你还想说什么?”
其娜睁开一只眼睛,注视着虚凌足足片刻,最后,它长叹一声翻身坐起,语气一改刚才的戏谑,换成了苦笑:
“唉,我猜,就算我明天不会深陷牢狱之灾,我这个联盟特派员的职位算是保不住喽,虚凌,你是盟主的亲信,有些话,我以个人名义,不知道对你当讲不当讲。”
“以个人名义的想法啊……那你讲讲看?”
虚凌来了点兴趣,却听虚凌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虚凌,我算是最早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一批成员,我们之间虽然不熟,但我对你和盟主的所属派系也有了解,你是自由契约主义者,盟主是合作契约主义者,你看多了人类与龙魂的争斗,与大多数成员立场一致,而大部分龙魂只想专注于过好自己的日子。”
“联盟致力于团结龙魂维护自己的权益是很好,但盟主与大多数成员存在着理念分歧,在阿瓦隆公司这个共同的威胁下,你认为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学会暂放彼此的分歧协同向前,可是,就目前联盟的松散程度而言,这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了,你心里应该清楚,盟主难以用求同存异的理念,成功团结分歧这么大的五个派系。”
“政治,这种风险投资的赌博游戏,出于侥幸心理而保有余力的人本就不该上桌,它更欢迎会出老千有赌上全部觉悟的赌徒,政治的存在与盟主的宝座一样,现状不会稳定太久,最正确的政治永远是属于赢家的政治,更何况,我会被人类的凭依物牵扯到其他认知势力间的纷争里,不排除联盟议会中同样有受到契约所控制的傀儡,除非,盟主能狠下心早发现早治疗,让核心的联盟成员不准与人类达成契约,这才能真正安全地确保龙魂独立联盟的独立与稳定。”
……
其娜的赤红双眸隐隐发光,一番话听得裁决龙们有些意动,开始思考求同存异的理念是否适合当下的政治,盟主的部分决策是不是应该改变,将人类的契约纳入联盟维护龙魂权益的考虑范围是不是一个错误等等。
“砰!”
突然,虚凌朝着其娜的脸颊就是重重一拳,打的后者倒飞出去,因自身的四肢被枷锁束缚,一时间难以挣脱枷锁反击,只能捂住脸,被虚凌的逼得连连后退,退至到拟茧房的角落。
虚凌喘着粗气,强压下心头躁动的怒火道:
“其娜!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你质疑盟主的决定,对你脱出牢狱并没有任何好处,今后,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
揉了揉脸颊的其娜不屑地啧了啧舌:
“行吧行吧,你们爱听不听随你们的便,别怪我没提醒你。”
逼得其娜合上嘴巴后,虚凌瞪了一眼身后意志动摇的裁决龙们,吼声慷慨激昂:
“各位,这场战斗还远没有到判定胜负的时刻!谁的心中都有分歧的想法,正因如此,我信任盟主选择的求同存异,相信智者提倡的共生秩序,有些东西,就算它们在当下一时占据上风,不代表它放在未来就是好的!”
虚凌的话语醍醐灌顶,裁决龙们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对刚才的怀疑感到羞愧难当,它们纷纷垂下脑袋不敢与自己的长官对视。
切,还调解员呢,用拳头说话的莽夫!
其娜在背后偷偷啐了一口虚凌,心中愤恨难消的同时,借助那一拳传递的力量,似乎也令其娜的内心深处有所触动。
原来,虚凌真的这么相信龙魂独立联盟由盟主所选择的将来吗?与那些赌上全部的赌徒相比,这些坚持保有余力的人,是否同样抱着某种赌上全部的觉悟?我是否对它们有所误解……
思绪戛然而止,其娜否决地摇了摇头,松弛的眉宇再次皱紧。
不,我为什么这么想,与那位将会实现的宏愿相比,我们的私欲又能算的了什么?
思及至此,其娜为自己刚才和裁决龙一样发生动摇感到可笑。
第249章 魔都版希儿二世?!
无名大型拟茧房的深层内
紫色凤凰持斧而立,扬翼高悬,声如雷霆:
“诸位,大家都清楚,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愈演愈烈,虚实崩塌,法理不再,旧日的秩序必然会遭受冲击!人类与龙魂,没有谁能在混乱的未来独善其身!为此,保护派努力维持着人类与龙魂和平的关系!可我们……却遭到那些不长眼的歹人暗算!背叛!”
紫色凤凰将战斧砸进地面,目光一一扫视众人的面容,念出部分成员的名字:
“郝辛与我讲过你们与龙魂们的诸多经历!罗涛,我知道,在与狩猎派的交火中,你的海蝶英勇无畏地为撤退的同伴们殿后,我知道它被赛卡雷多残忍分食后,你有多伤心!吴德斌,在你的父母忙于工作,无人照顾生病的你时,我知道是你的翡翠龙日夜陪伴在你的病榻前!陈俊文,你被人逼着与你最爱的花间龙解除契约,如今的它生死不明!我知道你已痛到想给那时妥协的自己一巴掌!”
紫色凤凰用翅膀握成拳头举向天空,满腔悲愤的咆哮:
“昨日,我们被恶人如牲畜虐杀,如过街老鼠被人人喊打,今日,败退的我们重聚于此,难道还甘心做打退堂鼓的怂蛋吗!不!是时候了,拿起武器再燃斗志!去他妈的狩猎派,这些向我们的挥舞屠刀与皮鞭的畜牲们,必须付出代价!”
……
伴随着振聋发聩的咆哮,众人不由回想起那压抑的记忆,无力败退的耻辱、亲朋牺牲的悲愤、被迫妥协的悔意等,令众人的热血被复仇的情绪迅速点燃。
“她说得对!可恶啊!我要为我的海蝶报仇!”
“呜呜呜!当时,我要是能再坚强一点,我的龙魂也不会……”
“没错,狗娘养的狩猎派!这些没人性的畜牲必须死!兄弟们,我们不能让咱们的龙魂白死了!”
……
板凳倒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保护派的成员们齐齐站了起来,有人放声大哭,有人破口大骂,他们湿润了眼眶,眼神炽热,攥紧的拳头同样举向了天空。
“很好!那我宣布!萌龙保护协会正式成立!我们再无妥协,决不屈服!不止为这天下大义,更是为了自己挚爱的龙魂而战!现在,谁愿意陪我一起砍了它们!”
紫色凤凰高高举起战斧,周围义士们一呼百应。
“为了可爱的龙魂!”
“狩猎派必须死!我要报仇!”
“妈的,那些畜牲不干人事,是个人都看不爽!”
……
此刻,现场再无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今后,只剩下誓要践行使命的萌龙保护协会。
不远处,郝辛全程望着悬浮于台上爪持一柄战斧的紫色凤凰,是如何面对一群动漫知名角色,用沙哑的嗓音呐喊出起义的“咆哮”。
而那群角色们正用钦佩的眼神看着一只鸟。
喂,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好像台上和台下的画风都不太对吧!
郝辛擦了擦眼角,总觉得这一幕既感动又好笑,同时,为张晨钰的演讲能力感到震撼。
我嘞个乖乖,这位大佬难不成在缅北的传销组织取过经吧,这才一刻钟,就拿下了保护派的人心,不愧是反抗军的幕后领袖。
这还是我家那个心理状态脆弱的契约者吗?
一旁充当背景板的雪瑛与纳加目瞪口呆,她们今天第二次刷新了对张晨钰的印象。
雪瑛转过头,用狐疑的眼神瞪着纳加,后者连忙摇头以示清白,挤眉弄眼,表明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演讲稿该有的效果。
两条担忧契约者走歪的龙魂不约而同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原来,人类中艺术生的演讲能力都这么优秀吗?
说起来,自己的契约者是不是和某位知名的战争狂魔的背景故事有点相似啊!
与家庭关系淡漠、有过心理创伤、性格偏执、毕业后找不到合适工作、外地务工打拼、大学念的是艺术专业、有优秀的演讲能力与战略头脑的天赋,等等!卧槽!希儿二世?!魔都吃枣药丸!
……
雪瑛与纳加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好像解开了某个不得了的邪恶封印,她们好像看到魔都的上空蹦出来一个红色的“危”字。
不管了,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魔都的未来更加危险,但是气都氛已经到了,必须添把柴!
纳加发动权能【不定】使得自身隐形,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爱欲冠冕】,准备举起放在张晨钰的头顶上。
氛围渲染到位,时机已然成熟,只要放大了大家对领袖的爱戴情绪,那么,计划就能……
就在【爱欲冠冕】即将接触张晨钰的发丝时,纳加只感觉手中的黄金王冠剧烈颤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庞大斥力从指尖传来,震飞了手中的黄金王冠。
纳加眼疾手快,接住被震飞的【爱欲冠冕】,纳加犹豫片刻,试探性地让黄金王冠缓缓接近张晨钰的发丝,但只要她坚持为自己的契约者戴上【爱欲冠冕】,那股无形的庞大斥力便会存在,如同两块同级相斥的磁铁,无法接近。
纳加发动权能【不定】,试图改写这股庞大斥力,却发现这斥力的本质并非是认知污染,而是让这个世界与游戏系统相通的规则。
是一种来自于人类集体意识的底层协议,是比游戏系统的存在感还要更深、更古老的法则。
为什么戴不上?为什么人类不可持有欲望思潮的权柄?
难道,祂禁止现实世界的人类自己掌握同族人心的权柄,可意识倒影的龙魂也是基于人心所生,为何反而拥有资格?
不,也许,与自身的身份没关系,只是时机未到,差值变量尚未允许人类持有欲望思潮的权柄,眠眠还不具备满足某种戴上【爱欲冠冕】的资格罢了。
……
纳加如此想着,将【爱欲冠冕】戴在自己的头顶,决定自己代为发挥法则之力【爱欲】的效果,强化众人对契约者的爱戴。
正常情况下,【爱欲冠冕】仅能调动他人对持有者的情爱欲,但是,如果增加认知消耗,引导权能【不定】的力量从旁干扰,便可以将作用对象从持有者的身上,改为指定的他人。
金色光翼与黄金王冠同时隐隐发光,隐形的纳加悄无声息地释放认知污染,为避免众人察觉,纳加最大限度地让自我的注意力沉浸于操纵力量的过程。
不一会儿,认知污染起了效果,众人看向张晨钰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度,从保持礼节的尊敬变成了视为同道的接纳,他们不再保持着距离,主动拉进一步,向张晨钰介绍自己是谁,诉说自己的想法。
看着自己的契约者被众人们笑脸围拥,刚结束操纵的纳加心中刚扬起的笑意立刻萎了下去,目光紧盯着契约者咬牙切齿。
那是一种渴望填补的空虚,被所爱之人冷落的落寞!
纳加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仿佛化为了某些恋爱题材漫画中的青梅竹马,对男主角受到他人欢迎时感到吃醋,想要扒开旁边碍事的家伙们,把契约者独占怀中,大声向他人声明,契约者是自己的所有物。
嗯?我在想什么!果然,这个王冠绝b有毒!
感觉不对劲儿的纳加立刻取下【爱欲冠冕】,发动权能【不定】净化体内【爱欲】的残余力量。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欲望思潮的权柄非同凡响,影响自身的效果只会更强。
我用多了【不定】,会让我的认知锚点变得不稳定,有退化为临界体的风险,莉莉丝用多了【爱欲】,会让莉莉丝变得为爱痴狂,对他人的纯爱更为渴求。
没错,当我同时发动多种权柄的时候,自然会受到叠加带来的扭曲影响,因为,我让别人变得更爱我的契约者,所以,我自己也会更加渴望爱我的契约者,甚至,因为搭配能够增福认知污染的【不定】,单纯的情爱欲变为了扭曲的占有欲。
……
纳加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众人刚才对于张晨钰的态度高于保持礼节的尊敬,或者,释放认知污染的瞬时强度到了一定程度,那她很有可能会发生短暂的失控。
今后,最好降低权能【不定】混合其他权柄力量的比例……
纳加收起【爱欲冠冕】,隐形的她重新现身在拟茧房的角落。
雪瑛瞥了一眼对方脸颊上残留的红晕,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令纳加觉得自己的伟光正形象似乎被人玷污了。
雪瑛迈着小碎步贴近纳加,用尾巴戳了戳纳加的脊梁骨,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道:
“呦,看来你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啊~”
“别误会,只是发动权柄的残留影响罢了。”
纳加翻了个白眼,可雪瑛根本不信:
“哎呀,我懂我懂,某些感情要慢慢升温,只要你别跟我抢她心中的那个位置就行。”
雪瑛的目光逐渐滑稽,纳加的血压直线飙升:
“谁要当你的女婿啊!龙魂不能成为契约者的恋人!龙不能,至少不应该,比起怀疑我会不会和你争宠,我看你这么极端的当妈瘾,是时候该治一治了!”
纳加被气的张开金色光翼,雪瑛一抖,连忙拉开距离。
“离我远点!我才不用你这个嘴硬的负心汉治疗!哼!”
撅着嘴的雪瑛扭过头不理纳加,纳加不由后悔自己计较了雪瑛清奇的脑回路,把精力浪费在这只疯领主身上完全是浪费时间。
下午,眠眠该去狼烟事务所了,我是不是该准备什么?
纳加转而思索计划的下一步环节,没注意到一旁还有个人在。
卧槽,龙魂和人三角恋?!
偷听到这些对话的郝辛,脸上满是大受震撼的红晕......
第250章 打开那扇门
第250章 打开那扇门
现如今,萌龙保护协会的组织架构、战略发展与势力守则等等,因内战爆发的突然与张晨钰的临时变卦,急需细节的调整,不能按照之前计划的来了。
毕竟,纳加本想推举张晨钰成为地方团体的领导,却不曾预料猎龙俱乐部提前一步崩塌,根本来不及沟通张晨钰制定相关方案,紧接着,张晨钰又提出让一无所知的林翊走马上任成为傀儡会长,意外与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一笔带过的糊弄可不是拖延时间的合理理由。
见众人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继续朝向张晨钰投来探求的目光,一行人便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见好就收,该脱身了。
还是那句话,张晨钰不是专业的演员,待的越久,破绽越多。
不等众人开口,接收到纳加提醒的张晨钰表情严肃道:
“大家听我说,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我和郝辛策划的萌龙保护协会的宗旨是什么,谁是会长,有什么规矩?”
“但是,猎龙俱乐部目前风头正盛,狩猎派占据主场优势,不排除阿瓦隆公司会动用科技手段调查我们的可能性!我们需要隐忍发展一段时间,收集情报确保有翻盘的可能性,再展开咱们的复仇大计!”
“魔都的房价有多贵你们是知道的,办手续、选址装修等等我都需要时间,稳妥起见,大家先退出原来的猎龙俱乐部交流群,重新加入我建立的萌龙保护协会交流群,这几天,大家先处理一下各自的事情,好好休息保持隐匿,在我建立萌龙保护协会的行动据点后,咱们再开一次会,对萌龙保护协会的人员调动与内部制度,再进行投票表决或者是集体商讨!”
……
张晨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人挑的出毛病来。
就连本人也没意识到,在张晨钰大声说出几名成员与契约龙魂的经历、捶胸顿足唾骂狩猎派是何种畜牲时,她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了众人公认的灵魂人物,那提出的萌龙保护协会已然脱离了设想的阶段,形成框架。
对此,众人们互相窃窃私语一阵,便纷纷加入了张晨钰创建的萌龙保护协会交流群,期待着未来的行动据点会是什么样子。
趁着众人们把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短暂挪开,张晨钰立刻走向郝辛吩咐道:
“郝大叔,抱歉,我下午还和别人有约,需要先一步离开,记住,那些退出的保护派成员需要和萌龙保护协做出切割,我担心可能存在叛徒,拜托你多费心。”
“放心,大姐头,剩下的这点事儿就交给我吧,我可是处理过医患矛盾的人!”
郝辛拍着胸脯保证,张晨钰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那不经意间改变的称呼与态度,她点了一下头,直接告辞离开。
自然而然,其他人的注意力转而朝向了郝辛,想要知道张晨钰的来历:
“郝大叔,那个叫做钺绯的人是从哪个认知势力来的?她帮咱们组建萌龙保护协会,会索取代价吧,我担心她是阿瓦隆公司的人!”
“嘿嘿,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该不会是你女友吧,听你们的关系这么熟,你见过她的真实外貌吗?”
“你对钺绯的事迹了解多少,我们打的过吗?”
……
众人们一拥而上,仗着郝辛是大伙的熟人,所以,五花八门的问题中多了不正经的八卦。
“喂喂喂,你们别瞎说啊,总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的背景来历很……很大,她的认知势力很有钱,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郝辛连忙澄清自己,他突然后悔接下收尾工作了。
开啥玩笑,人家与龙魂本来就有“三角恋”,自己还不能多嘴,让他人对张晨钰的八卦感兴趣,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自己要是说错一句话捅出去,还需要抱大腿的保护派可就完球了!
郝辛满头大汗,只能小心翼翼地应付众人的八卦问题。
齐天酒店的一层
看着存款余额因扣除总统套房的费用瞬间仅剩两千块,张晨钰感觉自己连走路都站不稳了。这点钱,她在魔都估计也就只能撑一个月。
装大款一时爽,高利贷火葬场。
被泪眼婆娑的契约者用充满求生欲的目光望着自己,纳加不由额头冒汗,背上承受的压力陡增。
难怪雪瑛说自己是负心汉,让契约者掏钱付款承担一切,这不就像极了只顾着自己潇洒,吃穿用度让女友买单的负心汉吗?
纳加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
“相信我,眠眠,我有自信解决经济危机!”
“唉,希望计划别再出现意外了,你我这个弥天大谎,可是从两个人扩张到几十个人身上了!要是月底不能成功兑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信口雌黄的我可就惨了!”
张晨钰捂住有些眩晕的额头,坐在绿化带的座椅上,稳定着自己因压力攀升的血压与加速的心跳,即便,她很享受被众人拥护的感觉,但刷卡付钱后仍不可避免地对纳加有些许埋怨的小情绪。
见气氛陷入尴尬,雪瑛凑近契约者的耳边安抚道:
“唉~宝贝儿,今天辛苦你了,再坚持一下,咱们做完下午的心理咨询就回去休息!”
“喂,都说过了,你别学我妈说话,你又不是我妈!”
又甜又腻的低语让张晨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脸通红的她腾地一下跳起来,与雪瑛拉开十几米的距离,转身朝向地铁站走去。
六目白龙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撤去柔情的它转身怒视着纳加,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最好兑现你的计划,不然,我会亲手撕了你。
面对雪瑛的威胁,纳加没有回答,雪瑛收起暴怒的视线,哼着小调跟上自己的契约者。
“………”
耳朵低垂的纳加沉默不语,瞳孔中闪过一瞬的委屈与落寞。
根据名片的地址,乘坐地铁的张晨钰到达了目的地。
郎燕心理诊所的门前
张晨钰站在街道另一侧驻足观望,郎燕心理诊所坐落于距离魔都新世界大约两条街的街角,装修风格十分前卫,艺术设计系毕业的张晨钰第一时间就被外墙上色彩鲜艳的对称图案深深吸引。
这幅对称图案很有意思,鲜艳的色彩让观者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墙面涂鸦,从下往上看似乎是一座燃烧狼烟的烽火台,翻涌的狼烟遮盖了天空;从上往下看,又像是一只由蠕动烟雾构成的异形肢体,从天而降戳向山顶。
如果把对称图案旋转九十度看,左右两侧的烟雾与烽火台,形成了以中间为分界线的交错趋向,规规矩矩的正方形与不规则的曲线多边形彼此渗透。
如果把对称图案旋转一百八十度,蠕动烟雾则再次变成了异形肢体,正在从地下向上蔓延,烽火台成为了通往天空的边界墙壁,阻挡着肢体破土而出的路径。
立体主义、波普艺术?多种艺术混合在一起,图形与色彩却并不突兀,看来作画者是有点水平的,这个郎燕大学专业念的也是艺术设计系?还是说,这是找人设计的?
赏析图案的张晨钰用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她隐约从这幅对称图案中解读出一些难以名状的意义,作画者似乎想要透过作品,对观者表达什么。
这时,纳加出言提醒道:
“眠眠,不要进正门,那里只接待普通人,你从后门进去。”
“欸?走后门?这不礼貌吧!”
“没事,我昨晚和郎燕提前有过联络,他现在就在诊疗室等你。”
虽不知道纳加啥时候与对方有过联络,张晨钰还是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对外墙图案拍下了一张照片,准备回去之后再慢慢思考作品的主题思想。
张晨钰走进小巷,心理诊所的后门是一扇贴有磨砂玻璃的老旧铝合金门,有一个钥匙孔的球形锁,门把手没有覆盖灰尘,看起来有经常使用过,张晨伸手扭动心理诊所的门把手,但尴尬的是,后门是锁住的。
张晨钰用力扭了扭门把手,确认物理手段无法打开。
嗯?门锁住了,我咋进去?总不能撬锁吧!
就在张晨钰纳闷时,她握紧门把手的手臂被吓得缩了回来,门后有一道略带敌意的视线在窥探她,周围环境有什么变了。
刚才认知污染浓度提高了很多,这周围有龙魂活动的拟茧房!
“纳加,门后面有龙魂,你可以和它沟通吗?让郎燕开门。”
张晨钰向纳加求助,而对方给出的回应却是:
“眠眠,今后我们遭遇认知层面的困难只会越来越多,我希望你能学会独立解开谜题,记住,认知污染是相互的。”
“好吧,我懂了,那你和郎燕准备了多少关啊!”
“……”
纳加不再开口,摆明了这是一次她对契约者的考验。
张晨钰犹豫片刻,她先是后退几步,又上前几步。她能明显感受到在不同的空间距离下,认知污染浓度有明显的增减变化。
虽说,自己没有看到拟茧房标志性的氤氲光晕,但就如那张有两层字体的名片一样,认知污染可以附着在某些物体上,扭曲观测者对物体的视听感知,那么,触觉同样是可以被欺骗的。
没错,认知污染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相互作用”,这扇门也许并没有锁,只是,门后的龙魂施加了心理暗示,让自己误以为她打不开一扇被“锁”的门。
既然,龙魂能有意干涉自己对物体的感知,那么,她或许可以通过自己的感知,反向修正被认知污染扭曲的物体!
就如同面前这扇门一样,张晨钰对于认知之力的使用方式与领悟能力,同样被打开了一扇门。
第251章 却推错了门
第251章 却推错了门
张晨钰凝视着门把手,脑海中思绪流转:
龙魂、拟茧房是认知的聚敛,前者是意识的倒影,后者是虚实的交叠,助战能力与认知之力自然也是认知的聚敛,是我的认知污染,前者是自主意识干涉倒影的波纹,后者是自我认知改写虚实的力量。
就像是我第一次能将龙魂加护【安全电锯】作为武器挥舞一样,当时,我满脑子只想用顺手的东西砍了奥葛希雅,这才觉醒了新的助战能力。
或许,就如同打开这扇门一样,我的认知之力需要跳过唯物的论证过程,以唯心的偏执信念去推开它!
……
张晨钰将认知之力汇聚在指尖,闭上眼睛摈弃杂念,忽略门锁的复杂结构,直接想象着这扇门不存在任何锁芯,试图对自我进行心理暗示,欺骗自己的感知。
张晨钰感觉自己的认知之力作用于现实的物体上,脆弱的力量却如同以卵击石毫无效果,她睁开眼睛尝试扭开门锁,门把手却依旧锁着无法开门。
方法错了?不,可能不是方法无法实现,而是解题思路不对。
通过欺骗自己的感知,反向修正被认知污染扭曲的物体,难度系数太高了。
门后的窥探的视线毫无波动,证明我的感知依旧被对方欺骗,我不是心理医生,不会心理暗示的手段,仔细想想,是不是漏掉了哪个需要计算的因素?
张晨钰陷入沉思,回忆起纳加的提醒。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那相互作用力才是关键。
认知之力可以改写虚实,门后明显有龙魂与拟茧房的存在,而拟茧房是虚实交叠的维度,认知之力更适合用于拟茧房内。
差值变量当下仅允许强大的龙魂刚好影响人类的触觉感知,我位于现实,龙魂位于虚幻,那我的认知之力想影响受到认知污染扭曲的物体,同样是效果受限。
……
想到这里,张晨钰立刻顿悟,她再次闭上双目,感知着龙魂所位于的模糊位置,发动认知之力,想象成为一条绳索,拖拽门后的拟茧房与龙魂靠近自己。
“吼呜?”
一声诧异的低吼从门后传来,氤氲光晕再次闪过。
张晨钰顿时感受到体感一阵不稳,再次睁眼时,已经踏入了拟茧房的内部。
【幽暗异怪的灵薄狱】
此处拟茧房背景中满是半空飘荡的鬼火与眼睛,来自不同物种的森白骷髅头吻部一张一合,从腐朽的墓地啃咬着泥土钻了出来。
森白骷髅头做出似是进食又似威吓一般的动作,它们围绕着张晨钰四周上下悬浮,眼眶里冒出蓝色的鬼火,谨慎地打量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见势不妙就会一拥而上啃光她的血肉。
而在甬长曲折的漆黑地道尽头,一只庞然大物隐没于黑暗中,因为拟茧房背景与有限的光照,它的存在很难第一时间被人发现,那是一个面相近乎皮包骨的惨白龙首,诡异如地狱中爬出的邪魔,它的吻部不断滴落着如石油一般的粘稠涎水,用发光的五目注视着闯入领地的外来者。
惨白龙首的反应一脸懵逼,似乎还没想通发生了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不对,你把我的拟茧房拖过来干嘛?”
虽然有些害怕,但张晨钰还是壮着胆子问道:
“呃,你、你好,大个子,我叫张晨钰,虚凌介绍我来找郎燕医生做心理咨询。”
“我叫噩魇,不叫大个子,别看我的脸,会吓到你……”
惨白龙首的沙哑低吟在地道中尤为阴森,却是并无恶意的回答,张晨钰本能地想到了美洲一带神话传说中的食人怪物温迪戈。
“那么,噩魇,我算通过考验了吗?”
“大概…不算?”
张晨钰挠了挠头:
“等会儿,不是你用认知污染影响了我的触觉,让我没办法开门进去吗?”
“这……你解开谜题的方式不对,我不让你进来,但你不能这么……把我拽出去。”
“可你想想,不管你如何影响我的认知,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只要我打倒了拟茧房内的你,解除认知污染影响,我不就能认清现实从外面开门进来吗?”
张晨钰的回答令噩魇的喉咙哽住了,隐没于对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抓了抓脑门,有点嘴笨的它似乎不擅长思考逻辑复杂的问题。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回答……好像也没毛病啊。
思考片刻,惨白龙首才给出了一个回复:
“不,我不能放你过去,你搞错了解题方向。”
“那解题方向是什么?我面前就一扇被锁住的门,你总不能让我撬锁进去吧!给我点提示呗?”
“不,主人不让我说,但你必须重来,用正确的方法,打开那扇门,不准作弊。”
噩魇给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紧接着氤氲光晕再次闪过,【幽暗异怪的灵薄狱】收回门后,让张晨钰重新面对了那扇被锁住的铝合金门。
门外
张晨钰呆立原地长达半分钟,咬牙切齿的她攥紧拳头。
“用正确的方法,不准作弊?我作弊了啥!什么跟什么啊!”
这一回轮到张晨钰一脸懵逼了,莫名其妙被赶出门外,找不到进门的方法,让她变得很不耐烦。
可恶,谜语龙滚出魔都!给老娘我滚出来!
张晨钰的认知之力开始翻涌,她感知着门后的龙魂与拟茧房位置,试图再次发动认知之力将对方拽出门外,但有所防备的对方立刻后撤,让自己与拟茧房的存在在她的感知范围中变得非常模糊。
找不到解题思路的张晨钰十分生气,最近一段时间,本就因纳加的计划与队友的怀疑积蓄了不少压力,加上自己又向萌龙保护协会的众人承诺了一大堆的“债务”,这导致她距离怒发冲冠只差一步。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发火时,尤其发火的那个人还是一个在工作、家庭与事业等方面都心烦意乱的女人,你若是长眼的话,最好离她远点,因为,此刻的她们满脑子都是“今天xx必须死一个”,什么都顾不上。
【幽暗异怪的灵薄狱】
收拢巢穴拟茧房的噩魇松了一口气,正当它准备远观张晨钰如何学会“开门”时,一道闪耀寒光的黑影突然从拟茧房的外围飞了进来。
迟钝的噩魇没有反应过来,那道黑影便擦身而过消失了。
嗯?
一头雾水的噩魇调转脑袋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身后,又望向黑影飞来的方向,修长的龙颈刚从地道探出脑袋瞅一眼,又一道闪耀寒光的黑影擦着头骨穿了过去。
啥?欸!
噩魇的五目瞪圆,连忙抬起爪子摸了摸凉飕飕的头顶,它为数不多的鬃毛被、被剃成了中分!
没了?卧槽!哇啊啊啊——
噩魇的五只眼睛闪耀血光,喉咙喷出腐朽的冷气,狂暴的它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但不等它爬出地道,爪持一柄巨大战斧的紫色凤凰便裹挟雷霆降临,闪耀雷光的斧头如同某人的超电磁炮一样斜斩而来,雷电剑气击碎沿途的黑暗。
噩魇迎难而上,张开利牙外露的血盆大口,喷出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色毒液,世间极致的死亡力量与雷电剑气相撞,顷刻间,势大力沉的雷电剑气就被消弥殆尽,只是一阵徒有其表的异象罢了。
“吼……”
就在噩魇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时,突然,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巢穴拟茧房迅速收拢,将周围的阴暗地道变回了现实正常的白色走廊,令紫色凤凰随之消失。
谁干的?
噩魇愣了一下,转过脑袋,就见契约者郎燕笑着站在身后:
“好了,噩魇,这是客人,她通过了我的考验。”
“吼!她!我的头发!中分!”
委屈又恼火的噩魇被气得语无伦次,它指着自己如同东非大裂谷造型的发际线,呈现给契约者看。
但郎燕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扔过去一瓶【念体修复剂】道:
“退下吧,别让我说第二次,咱们的这位患者明显具有暴力倾向,以暴制暴,可不是你这驱魔大师该有的作风,我——说——的——对——吧!”
郎燕语气的尾音加重,让昂首怒喝的噩魇一抖,它乖乖叼起地上的【念体修复剂】,点了点头:
“主人,抱歉……是我冲动了……”
“知道就好,这个病例很珍贵,包括你在内,谁都不能伤她,她需要由我来治,现在,退下吧。”
“是。”
噩魇垂下脑袋,血光的五目闭合,让巨大的形体隐没于虚空。
这时,后门的门板被拍的啪啪作响:
“喂!那个噩魇!你有本事蹲门口,怎么没有本事开门!”
“好了好了,别敲了,我是郎燕,我给你开门。”
郎燕抬手捋了捋头发,理了理白大褂凌乱的衣领,扭动门把手。
见开门的人身穿白大褂,张晨钰脸上的怒意消失大半,后退一步挤出尴尬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生气,我是虚凌介绍来的……”
不等张晨钰说完,郎燕点头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占卜师张晨钰,陈劫跟我说起过你在冰雪乐园做出来的丰功伟绩,我刚才一直在远远观察你,你学习与操纵认知污染得能力令人吃惊,来!进我的诊疗室说吧!”
说完,郎燕转身带路,张晨钰有一堆问题堵在喉咙里,但碍于客随主便的立场,张晨钰强压下心中的疑问乖乖跟在身后。
第252章 早发现,早治疗
第252章 早发现,早治疗
二楼的诊疗室内
为自己刚才砸门行为后悔的张晨钰有些局促不安,挺直的后背没有倚靠在沙发上,双掌合十拇指交错,紧张的她扫视四周,又悄悄打量身穿不合体白大褂的郎燕。
这一系列小动作没能逃出这位心理医生的法眼,郎燕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吊儿郎当地随手扔到一旁,挤出一个微笑:
“别那么紧张,女士,要不要来点咖啡放松一下?我是咖啡因爱好者,这里有意式浓缩,摩卡,卡布奇诺等等。”
“呃……有拿铁吗。”
张晨钰不好意思拒绝,但她真的不喜欢苦味的咖啡,除了摩卡以外就没碰过其他的咖啡种类。
“没有拿铁,我建议您喝意式浓缩,有助于提神醒脑缓解疲惫。”
说着,郎燕启动咖啡机冲泡了一杯热咖啡,拿起勺子,加了点白色调味品。
那应该是糖。
张晨钰没多想,接了茶杯:
“谢谢。”
出于礼貌,张晨钰捏着鼻子,顾不上烫舌头的温度闷了一大口,刻意忽略嘴里的苦味与咸味。
郎燕给自己泡了一杯,坐在对面的沙发道:
“女士,喝完做几个深呼吸吧,我的心理咨询晚点才会开始,放轻松,整套疗程免费,您的纳加帮过我,不收费。”
郎燕的语气很轻松,似乎看出了张晨钰在经济方面的窘迫,这句话令张晨钰的心情愉快不少。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发出感叹:
“我也去过唐山当地比较有名的医院做检查,但不到一个小时的心理咨询谈话就要500块,只是进行外部脑电波检测与问卷调查的环节,加起来就花了1300,一套药物疗程就要上万,就算把我老家房子卖了也治不了几个疗程,那种开销真的坑人,我只能硬挺着过来。”
张晨钰皱着眉缓缓吐出,但很快反应过来,为自己免费做心理咨询的郎燕是一名心理医生,自己这个外行人当面吐槽心理医生收费坑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郎燕并没有反对,相反认真地点头:
“确实,有不少心理医生存在乱收费的现象,我国民间相较于国外,在心理治疗与脑科学的研究领域起步太晚,有些患者的心理问题明明只需要语言疏导就够了,却总是根据什么激素水平与脑电波的检测报告,用药物疗法强行纠正人的认知,把无辜的科学作为坑蒙拐骗的外衣。”
“所以,我的心理咨询不需要药物疗法?”
张晨钰歪着脑袋,郎燕笑得肩膀发抖:
“哈哈哈哈,当然不需要!女士,您把心理医生想的太强了,您把我当成什么啦,我是心理医生又不是外科医生,事实上,法律规定任何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咨询师都没有处方权。”
“唉,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俗话说的好,早发现,早治疗,但我的病……治晚了,它已经影响了我的一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被治好,我只是想……下半生过的更自在。”
张晨钰遗憾地垂下脑袋,郎燕审视着对方手中颤抖的咖啡杯,嘴唇微动:
“女士,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现在治疗还为时不晚,能治多少治多少,对于心理医生来说,语言才是的手术刀,音乐才是处方药,我无法解决您在现实世界的生活困境,但我可以疏导你的负面情绪,引导你学会如何以积极与理智的态度处理困难。”
“不愧是专业的,你的谈吐水平比我过去遇到的那个心理咨询师,感觉强多了,那个人只是一味地用有带语气词的安慰话搪塞我。”
张晨钰眼中一亮,纳加的眼光不会错。
对于他人的奉承之词,郎燕没有任何反应,他将杯中的咖啡喝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用带着柔和与理性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患者。
郎燕的眼神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它如同一处古井无波的幽潭,深邃、清晰,让人本能地认为对方富有耐心,不会被他人的言语动摇审视万物的视角。
郎燕嘴角微扬:
“女士,我知道您的心中积蓄了很多疑问,我或许不能提供百分之百准确的答案,但我很乐意向您分享我的见解,对于您的心理咨询我很重视,但先别急,让我们展开谈一谈关于古神的问题,好吗?”
“哦,好,纳加说过你和我是什么……破茧者,我们都打破了认知祂的信息茧房的封锁,相互交流应该不会产生吸引祂的火花。因为祂的存在,导致了我和纳加之间发生了不少矛盾与怀疑,唉,我不知道祂是什么,又该怎么称呼祂呢?”
张晨钰回忆着纳加所说的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郎燕点了点头:
“祂,对于大众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可名状的谜之存在,祂拥有着影响人类潜意识中构筑信息茧房能力的能力,让大众难以顺利认知祂,并设下了一些禁忌条例,一旦有打破信息茧房的风险,就会擦出火花引来祂的视线。”
“在潜意识中构筑信息茧房?等等,这是不是和我的梦有关?”
张晨钰迫不及待想问出更多的问题,郎燕示意别着急:
“是的,女士,但别急,你的梦并不是祂的手笔,大众对于信息茧房的定义是指,人们的信息领域习惯性地被自己的兴趣所引导,从而将自己的生活桎梏于像蚕茧一般的茧房中的现象,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误,但我认为信息茧房的定义可以更大,若是脱离当前现实的宏观视角,人类对于信息茧房的定义应该是指,人类的认知领域因本能与感官的认知所限制,使得我们的所在桎梏于像蚕茧一般的现实中。”
“呃,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人类都活在由我们自己的认知所构筑的信息茧房里?这就像是心诚则灵的唯心主义,与基于群体认知的认知污染有点像啊!等一下,那么古神到底在信息茧房的里面还是在外面?”
张晨钰有些紧张,郎燕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裂开裂缝的椭圆形,在椭圆形缝隙的内部与外面都画了两个火柴人,并在旁边标注了问号,根据火柴人的发型,张晨钰能判断出这代指了自己和郎燕。
郎燕语气低沉,将自己所知的内容描述出来:
“据我个人推测,我们所处的现实不只有一层,唯物与唯心的法则同时存在,这是一个信以成真的世界,虚构与现实根据大量观测者的观测值发生交错与偏转,对于这只古神具体位于世界的哪里,来自世界的哪里,人类一无所知,祂可能是在里面或者外面,可能是二者皆有,也有可能是一开始就不存在,但是,每当世界触发认知污染现象,祂自身就会随之存在。”
面对郎燕的形容,瞪大眼睛的张晨钰脑袋上方似乎出现了一个大号的加载中标志,隔了半分钟才将庞大的信息量加载完成。
“抱歉,女士,我提出的观察视角有些扯远了。”
郎燕十分绅士地道歉,张晨钰挥了挥手:
“呃,那我是否可以这么认为,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与古神是处于一种薛定谔状态,或者说,它们的本质就是长期处于【界定】与【不定】的混沌态,人类是定义虚实的观测者,认知污染是由人类的认知定义薛定谔状态的世界时所引发的、能够扭曲现实的某种机制或者是唯心的超自然现象,决定了这个世界与古神的部分现实与运转机制。”
郎燕若有所思:
“确实可以如此理解,祂可能是唯心法则与群体认知交互后的某种活体产物,只可惜,祂与世界都是目前人类无法通过现代科技手段论证与观测的未知数,我们唯一可知的是,占卜师的潜意识很特别,你所做的梦可以部分观测到祂制造的影响与虚实边界的存在。”
张晨钰不禁想起了梦中的灵思海,难道祂就在自己所处的那片海洋里?如果自己再做一次清醒梦,会不会遭遇对方?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郎燕,祂既然不允许人类认知到祂的存在,是否意味着人类的认知本身让祂感到厌恶,祂为了避免人类的观测才制造了信息茧房或者是现实世界,不准人通过观测定义祂的存在?就像是龙魂……唔……”
“嗯?这是很有意思的推测!说下去!”
郎燕眼前一亮,等待着张晨钰说出接下来的论述,但张晨钰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说话的动作卡住了,脸色苍白的她十分恐惧,双手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郎燕不禁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把笔递给了张晨钰,情绪压抑的对方如同找到了宣泄途径,她立刻在两个火柴人的上方画了一只注视的眼睛,眼睛射下了名为视线的箭头。
张晨钰疯狂摇头的同时,朝着郎燕做出嘘声的手势。
下一秒,周围认知污染浓度以惊人的速度飙升,郎燕感受到的体感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但攥紧的手心却冒出冷汗,周围的环境与事物在二人的眼中变得苍白。
郎燕的额头罕见地冒出一滴冷汗,他的大脑因兴奋与恐惧大量地分泌多巴胺,飞快运转。
太棒了!刚才,他们二人的对话居然少有地触发了禁忌!祂的视线,正在往这里移动!
第253章 阿赖耶的呼唤
第253章 阿赖耶的呼唤
张晨钰的耳朵似乎听到了无声的嗡鸣,她的视线瞥向了挂在诊疗室的钟表上,通过对比秒针的移动,她能明显看到体感上的时间流速有多么异常。
时间真的在减速,自己的思维速度被加快到四五倍。
但相较于上一次自己受到祂的注视,这一次的张晨钰并没有瞬间失去自我意识,只是,她仍然能感受到头脑中的意识正在被不可阻挡的困倦一点点碾压殆尽,有什么正在通过疯狂翻涌的认知之力渗透,犹如一只正从幽深闭塞的井底爬上来的怪物。
虽然自己的思维速度被加速,但控制肢体的神经反射没有变化,张晨钰想要张嘴说话,却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控制与计算,这使得不适应时间流速的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当她的脑海里产生说话的念头时,她能感觉到那股视线投来的速度还加快了,就像是在一座黑暗森林中,身为猎物的她愚蠢地踏入不熟悉的地盘发出了尖叫,将盲目的捕食者吸引而来。
时间来不及用语言传达复杂的思想,不行!必须换一种方法!
说话的动作卡住了,脸色苍白的她十分恐惧,双手捂着嘴巴不敢说话,而目睹异状的郎燕心领神会地将笔递给了张晨钰。
写字与说话一样,需要调动的记忆很多,但涂鸦就简单多了,两岁的小孩子都会。
情绪压抑的张晨钰立刻在两个火柴人的上方画了一只注视的眼睛,眼睛射下了名为视线的箭头,用力疯狂摇头的同时,朝着郎燕做出嘘声的手势。
祂在看向我们!不要再聊下去!快点安静!
与预想相反的是,郎燕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扬起嘴角,对于张晨钰的遭遇感到惊喜。
在时间减速的观察下,透过深邃的眼神,张晨钰可以笃定,他在非常“享受”这一刻的奇异,渴望得到她与祂的奥秘。
潜意识,梦的维度,祂寄宿于人心之中。
灵思海,象征灵感与思绪的海洋,人类集体潜意识海洋的一部分,自己游梦后的地点。
信息茧房可能是宏观视角上包括祂在内的无限宇宙,信息茧房可能是微观视角上人类自己的认知给自己打造的有限认知环境,信息茧房也可能是祂限制人类感官认知世界的本能与设下的禁忌条例。
……
鉴于郎燕的反应,张晨钰果断选择了自救,她来不及愤怒,转而飞速整理脑海中的信息,怀疑自己就是因为在思想上触犯了信息茧房的禁忌条例,导致祂的视线受到吸引而降临。
要模仿上一次纳加采取的行动,覆写自己的记忆?
不,我已经触犯了禁忌条例,祂的视线已受到思想的吸引,降临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房间的认知污染浓度被提升了,我的思维速度会被加速,这应是祂所带来的间接影响,祂的视线没有一瞬间降临,是因为我成为破茧者后具有了一定的抗性。
……
伴随着思索的深入,张晨钰对于现实世界的躯体感知加速衰弱,视觉与听觉最先失真模糊,呼吸的过程失去对嗅觉与味觉的感知,紧接着,指尖触碰沙发时的触觉也支离破碎,空无一物。
很近了,祂正在后面。
视野中没有任何存在,但透过被搅动的认知污染水波,人类渺小的精神仍然能清晰感知到,那无形的指尖即将触及名为自我的意识。
为何祂要对人类设下禁忌条例?信息茧房对人类来说是什么?
这些信息茧房与禁忌条例是自然成长的虫茧、保护精神的甲胄还是牧羊人畜牧的囚笼?
不,这些tm的都不重要,她已经意识到,为何祂不喜欢被人类认知到更多关于祂的一切!
因为认知是相互的,祂如魂体场一样具有相似的本质,只要被人类认知祂就会建立联系,她知道的越多,自然距离的越近,祂能借此通过联系占据人类的认知。
但是,既然祂厌恶被人类所认知,那证明她的认知同样可以影响祂的本质,是否维持这份联系的开关,从不在祂的手里,而是在人类手中,由她自己决定!
当人一不小心与魂体场对视时,要如何确保自己的认知不被对方的占据?
很简单,要么召唤龙魂应战,要么转身逃跑,再或者,闭上眼睛与捂住耳朵,减少主动认知。
可是,人们却忽略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
此刻,张晨钰的认知之力与自我意识已经丧失大半,她的理智竭尽全力维持着清醒,仅差一步之遥,自我就要堕落于无觉无智。
可是,思维突兀地迸现出名为灵感的火花,她的思绪被一种人类最本能的情绪所填。
名为“莫挨老子”!
在祂接触张晨钰的前一秒,认知之力化作了传递心声的话筒,大声地宣告了自我的意志,而由祂掀起的水波骤然停止,无形指尖逼近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晨钰的自我意识大胆地借助认知之力,顺着那份联系,逆向发送了自己对于祂的定义,宣告代表她自己的意愿:
“莫挨老子!你不是情感丰富的龙魂,不是无智无觉的魂体场,你是混沌态的群体化身!”
“我是破茧者,是自发性打破信息茧房封锁的人,除非我死了,哪怕你覆盖记忆也无法断绝我恢复记忆的可能性!”
“因为,我有纳加,龙魂不是你的基石与耳目!除非你大动干戈,否则,它们不会受你的掌控!让我猜猜,你厌恶被人类定义的原因是【你一旦被定义就会被迫变成被定义的样子】,同时,你不希望自己与人类切断联系,更不希望反目为仇!”
“正因如此,只有人才能真正阻挡人,你更不能修改我的记忆!纳加与我契约后联系紧密,如果你敢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消灭我的自我意识,愤怒的纳加将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将你定义为需要人类讨伐的怪物,甚至是,名为受人契约供人驱使的龙魂!见好就收吧,至少我将你定义为了【谁也不是】,我会帮你纠正其他人对你的认知,鬼知道,没有我的帮助,其他人会将你定义为何种存在!”
……
人类一番话的逻辑令古神所带来的压迫感停止并收敛,祂似是疑惑又似是考虑。
没错,认知污染是相互的,人类的认知污染与祂的认知污染可以互相影响,如果后者能掀起认知污染的水波,那她同样可以发声!
如果说,魂体场是未成型的龙魂,会为了维系自身的认知持续袭击人类占据认知,最终量变引发质变,升格为吃饱了不会攻击的龙魂,那祂占据认知窥探记忆,则是因为祂不想被人类的认知所定义。
身为破茧者的张晨钰又为何触犯了禁忌条例,并在此次能抵抗祂的视线?
这不仅是因为身为人类的她打破了信息茧房的封锁,更是因为人类的认知定义了祂的一部分概念,随着张晨钰知晓不断了解祂的本质,她距离祂越来越近、越来越危险的同时,同样也得知了祂的部分真相,相应拥有了更高的感知与抗性。
古神,你不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与定义你是谁吗?行,老娘我就将你定义为【谁也不是】,如果你敢越界,那么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是谁!我的契约龙魂将会让更多人错误地定义你是谁,将你变成你讨厌的样子!威胁你的存在!要么和气生财,要么同归于尽!
为了确保庞大深邃又不可名状的祂能够理解,张晨钰变着法地切换几种口吻,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叙述自己的理念。
张晨钰在传递心声的过程中耗尽了最后的认知之力,自我意识失去了清醒与理智,只剩下混沌与盲目。
祂,打量着张晨钰虚弱的自我意识,但并没有让视线深入记忆中,而是驻足原地,计算着数以万计的可能性。
命题:人类个体“张晨钰”触犯禁忌后,主动且罕见地采取了威胁性宣告,是否接受对方所提出的合作协议?
分析:威胁性宣告的论据成立,合作协议中存在合理利益,但存在难以掌控的未知变量。
论证:无法通过读取人类个体“张晨钰”的记忆进行论证,身份是契约龙魂个体纳加的创作者,契约龙魂个体纳加为持有【不定】权柄的王选者,于欲望思潮中不可替代,是无法删除的特殊个体。
裁定:依照“试试再说”的群体认知观,人类个体张晨钰与人类个体郎燕,属于破茧者间自行领悟与探索了■■■■的存在,合作协议存在可观价值,判定合作协议申请通过,判断人类个体“张晨钰”,当前状态无法接受回答,于下一次进行接触,需保持长期观察。
……
紧接着,祂的意志同大量的认知污染潮起潮落,就此止步于顶峰,向来处缓缓归去。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感官失去祂的压制后,昏迷的张晨钰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但不偏不倚的是,沙发的木制扶手重重撞在了她的头上,来自现实的剧烈疼痛令疲惫的她瞬间醒了过来。
“痛痛痛!”
张晨钰捂住脑门跳了起来,一睁眼,就见郎燕笑呵呵地看着她。
“脑子转的挺快,看来不需要我的介入,你也成功地学会了如何抵抗阿赖耶的呼唤,怎么样,神这种东西和人一样,持强凌弱,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罢了。”
郎燕自以为轻松的一番话,令张晨钰气得血压直线飙升。
第254章 修改现实的规则污染
第254章 修改现实的规则污染
自从来到狼烟事务所,张晨钰真的觉得这里到处都透着古怪,她不介意自己被纳加安排为计划的一环,但换成别人算计与利用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纳加让她进入后门接受什么测试,而非从正门进去。
刚进门时,那只叫做噩魇的龙魂一直在门后窥探她,考验她如何用认知之力打开一扇注定锁着的门。
当张晨钰被那个古神盯上后,她第一时间向郎燕求助,但郎燕非但不采取措施,反而充满了期待与欣喜。
……
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谜语人的操作,张晨钰心中刚对这名心理医生产生的好感被怒火燃烧殆尽,她强压下心中拎起郎燕衣领的冲动,撸起袖子鄙视着对方。
人家心理医生给患者做心理疏导是为了排解负面情绪,让人对问题想开,你怎么一个劲儿给我出问题添堵呢?
郎燕抬手示意张晨钰放下拳头,笑着解释道:
“放心吧,女士,在阿赖耶的视线降临期间,我与您一样处于同一高浓度的认知污染环境中,我全程旁听了您向祂的宣告,如果您不擅长应付阿赖耶的视线,我会帮您说服祂,这件事我亲身经历过,整个过程安全可控零风险。”
“妈的,和那玩意儿说几句话,让我的认知之力差点透支啊!等一会儿,你管祂叫什么?你……能直呼祂的名字?”
张晨钰凝视着郎燕,不禁后怕地四下张望,毫无恐惧的郎燕耸了耸肩:
“严格来说,祂,并没有任何名字,只是我与几位破茧者在同一圈子内流通的称呼,在研究过程中,我们研究人员总需要赋予祂一个名字,当然,因为之前您抵抗阿赖耶的呼唤的认知抗性不足,刚才直呼这个称呼可能会引起祂更危险的视线,所以,我就没有直说,现在的您与阿赖耶达成了合作,可以放心使用对祂的部分称呼。”
张晨钰揉了揉被沙发扶手磕痛的脑门,长出一口气:
“好吧,我就当做这是纳加与你的安排,你知道阿赖耶对我提出的合作协议给了什么回复吗?今天的那扇门与阿赖耶的视线,搞得我脑子晕乎乎的。”
大概是喝过咖啡的缘故,张晨钰并没有太多困意,更多的是陷入了操劳过度的疲惫。
郎燕起身从档案柜中取出一幅罗夏墨迹图递给了张晨钰问:
“别急啊,女士,你能从这张图片上面辨别出几个图案?我希望你最好放弃逻辑思维,用你的抽象思维进行审视。”
这是一幅对称的罗夏墨迹图,五颜六色的成片墨迹上,有星星点点的空洞与墨点,还穿插着几根笔直的线条,很难以用具体语言进行描述,外轮廓有些像是张开的烤鸡架。
张晨钰集中精神审视着这张图,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罗夏墨迹图——
那是她遇见安德斯的一天,她曾经在仓促之下填写过调查问卷,其中就有这一张图片。
思考片刻,张晨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整体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打开的烤鸡架,看不出来其他的东西,如果硬要说的话,从局部区域判断,有花朵与蝴蝶,还有……呃,一只蠕动的躯体上有五只复数眼睛的龙头怪物?你看,这里是眉心的眼睛,这里是牙齿外露的颚骨,有点像……”
张晨钰将罗夏墨迹图进行翻转与倾斜,她的手指在图片上勾勒眼睛与颚骨的所在位置,最后,她灵机一动给出了自己的形容。
“有点像噩魇!对,你的契约龙魂噩魇!”
张晨钰的回答令郎燕露出满意的微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瞄了一眼郎燕正在吞咽的喉结,总觉得对方在想有些危险的问题。
郎燕鼓了鼓掌:
“不错,你的认知污染感染程度已经接近于我的水平,一般的受试者被祂注视六次后,都只是勉强分辨出烤鸡架的外形。”
“别卖关子啦!你已经用这张图测试出我的认知污染感染水平了,先说说,你让我运用认知之力推开那扇锁着的门是怎么回事?”
张晨钰觉得自己和郎燕交流有些费劲,她和对方的思维似乎总是处在不同的话题上。
郎燕瞥了一眼张晨钰的背后,轻叹了一声,微笑缓缓收敛为严肃的表情——他总算以正襟危坐的姿态说话了:
“女士,我明面上的身份是狼烟事务所的领袖与郎燕心理诊所的心理医生,但我还是曾与阿瓦隆支部几位破茧者有过合作的研究人员,当然,如你所见,我并不认同阿瓦隆公司的部分理念,选择了退出单干,我一直在深入研究这个名为阿赖耶的形而上的特殊存在。”
“哦,那和我差不多,我就是从阿瓦隆公司退出的员工。”
张晨钰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能开狼烟事务所并得到身为警察的陈劫的认同,显而易见,对方至少在立场上是一个好人。
郎燕双手交叠道:
“女士,在正式回复您一系列问题之前,请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您是否盲目地信仰神?或者最相信哪种形而上的存在?”
“呃……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好吧,我曾经试着信仰世俗的神,但经过漫长的幻灭后,我已经不对任何世俗的神抱有期望了,我确实相信阿赖耶是形而上的存在,毕竟,营销号与科学家总是提到什么多维宇宙与高维生物之类的,真要说我现在最相信的,大概只有我的纳加与自己的拳头。”
张晨钰挠挠头给出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回答。
郎燕点了点头,将让对方抓耳挠腮想不通的问题进行解答:
“嗯,看来您算是无神论者,这是一个不错的态度,好了,我先回答您对于如何打开那扇被锁住的门的问题,无意冒犯,女士,我们只是想测试具有强大认知之力的您,是否能在有意识的状态下,领悟到运用认知之力制造拟茧房并打开它的技巧,但我们却没想到您领悟了错误的解题思路,反而学会了契约术士的中级技巧元神出窍,操纵自己的虚拟形象进行作战,这算是一个意外惊喜。”
“您应该亲身体验过了,在如今的认知污染浓度下,长期处于拟茧房内的现实物质,在被认知污染感染程度深的契约术士或者强大的龙魂个体的手中,已经能够进行物理性质的互动,至少,以人类或者龙魂的观测角度下,魔都的物理法则已经不再是那么稳固,我们无法依靠科技手段分辨所谓的真假,无关者能够对认知污染的不合理之处自圆其说,无关者与关联者眼中的世界是割裂却合乎逻辑的。”
“您可以理解为,虚构之物正在变成真实的虚幻,现实与虚幻不再是彼此平行覆盖欺骗感官,拟茧房领域已经打破了人类对于事物与法则的固有印象,在拟茧房领域内的物理法则变得……唯心,契约术士与龙魂可以通过施展认知之力制造虚实交叠的拟茧房,主观意愿上用认知定义修改事物,在拟茧房领域消失后,仍然可以长期保留作用于目标与现实的效果,甚至,认知污染力量足够强的话,这会成为永久性的效果。”
……
张晨钰不禁目瞪口呆,她本能地想反驳说“这不可能”,但她本能地想到了自己与夜苓川使用【夜回酒馆】的认知通路的情景,顾客能在一念之间从一楼传送至二楼,那速度比博尔特都快。
这真的是干涉感知的精神污染能达到的效果吗?不,这就是崩塌虚实的规则污染。
郎燕看出了张晨钰眉宇间的疑色,他轻笑一声,竖起的指尖在半空一挥,调动的认知之力将正常的时空戳出起落的涟漪,就像是沾染水分的画笔用力又随意地涂抹在未干的油画上,鲜明的油彩与无色的水珠相溶,化为模糊向下坠落的混沌,就这样,诊疗室内一切事物逐渐渲染成了一幅融化的油画。
大概是出于安抚病人的情绪,诊疗室的装潢采用了清新的绿色与明亮的白色,布艺沙发与木制茶几等家俱是深黄色,因此,拟茧房背景呈现出明暗交织的黄绿两色。
微型拟茧房内部没有任何可以阻挡视野延伸的贴图事物,就连散发氤氲紫色的认知通路出入口都没有,拟茧房影响体感的程度并不高,很容易感知到拟茧房边缘传来的真实气息。
郎燕指着自己制造的微型拟茧房,讲解道:
“人为制造的微型拟茧房与自然产生的拟茧房不同,它本身缺乏认知群体的认知锚点,内部通常不会产生认知事物,无法长久留存,放着不管不顾,只要几秒钟就会自行消失,需要持续性地有龙魂活动或者是提供认知之力才能维持存在,微型拟茧房虽然会持续消耗认知之力,但可以有效提升契约术士对于认知污染的掌控力与精神抗性,也相当于一个放大契约龙魂认知污染的强化场域。”
“制造微型拟茧房属于契约术士掌握的中级操纵技巧,哪怕是对于认知污染敏感较低的人,也可以通过接受心理暗示的方式学会,除非是多人协作发力,一般人能制造的微型拟茧房,极限大小也就只有方圆两三米,我知道,女士,您的认知之力几乎见底,但对于占卜师精神特质的您来说,制造微型拟茧房的消耗几乎是不值一提的。”
“我已经演示了一遍,请您试一试想象微型拟茧房的形成过程,运用自己的认知之力制造微型拟茧房,认知污染玄而又玄,单纯的语言讲解不如亲自下场,当您亲身体会过如何制造扭曲规则的认知污染后,就会理解何为规则污染的本质了。”
……
郎燕的渴求目光直视着张晨钰,再度面露期待之色。
第255章 唉,人怎知神的窘迫?
第255章 唉,人怎知神的窘迫?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体内认知之力几乎被耗尽难以调动,她知道郎燕并没有讥讽她的意思,关键在于理解规则污染的本质。
运用认知之力的关键在于理解认知污染是虚实不定的,不是虚构,不是现实,而是虚实相生的本身,需要自身跳过对唯物主义的科学思维,直接以唯心主义制造渴望的效果,那么,微型拟茧房的规则污染定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认知之力是对自我认知的无形延伸,虚拟形象是对自我认知运用认知之力编制的躯体伪装,那么,自然形成的拟茧房就是一个虚实交叠的区域,人为制造的微型拟茧房则是人为强制引起虚实交叠的可控场域。
张晨钰凝视着微型拟茧房的混沌尽头,调动一丝认知之力注入郎燕的微型拟茧房,将自己的精神融入那明暗交织的混沌中,这一次,推开错误大门的张晨钰,终于转身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时空,混沌,认知锚点。
认知污染现象令魔都处于泛拟茧房环境中,唯物的现实与唯心的虚幻处于形而上的重叠状态,那么,只要想象打破与重塑形而上的时空,放弃宏观唯物的观念束缚,以自我唯心的意愿为认知锚点,让时空处于虚实交织的混沌态,这就足以制造微型拟茧房。
同样,拟茧房内由她的认知所污染与修改的新规则,会以消耗认知之力为代价短暂臣服于她的支配中,这就是认知污染性质之一的规则污染!
张晨钰并没有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认知之力充斥整个微型拟茧房,而是化作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膨胀扩散的无形泡泡,所过之处以自己的意志去支配虚实的规则。
嗯?
郎燕眉头一挑,他能感觉到自己制造的微型拟茧房遭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强大侵蚀,那正是来自张晨钰的认知之力,里面夹杂了压抑已久渴望填补的贪婪。
郎燕没有选择抵抗,果断将微型拟茧房的控制权拱手让人,就见张晨钰的眸光微亮,整张困倦的面目扭曲为满足的狂笑,充斥着名为支配的喜悦。
恍若间,张晨钰感觉自己成为了此方天地的神,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仅仅凭借意愿,不借助自己的认知之力,很轻松地打开一个离开微型拟茧房的缺口,或者是,让微型拟茧房从自己与郎燕的周围强行驱逐,就像是在一个充气气球上戳个洞一样简单自然。
毁掉它?不,我,想要光!
张晨钰默念着打了个响指,电灯开关的声音响起,微型拟茧房上方立刻浮现出代表室内电灯的认知事物,被点亮的灯泡向下方投射出柔和朦胧的灯光。
不不不!我要的不是灯光!我想要太阳的光!
张晨钰皱紧眉头,用力打响响指,但太阳并没有从微型拟茧房的上方出现,只是电灯的光亮更亮了一些而已。
啊啊啊啊给我!我要太阳!我受够了!立刻!马上!
张晨钰将全部意念集中于一点,可某种不可控的变量却让她所想的效果发生偏差,这一次只是微型拟茧房的光照强度变亮了。
就在张晨钰想尝试第四次时,她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想要制定的规则已经超出人的能力极限,污染虚实的过程严重透支了她本就不多的认知之力。
顷刻间,被疼痛刺激到的张晨钰不得不中断了对微型拟茧房的认知供给,同时,令她从一方天地的神再次堕落成天地之下的人,悔意令贪婪的她重拾理智。
微型拟茧房悄然退去,二人回归正常的现实,张晨钰觉得咽喉一甜,那是一股铁锈味,她下意识抹了一把湿润的鼻子,却惊觉手掌上满是鲜血,郎燕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将茶几的镜子翻转过来。
镜子中是一张余怒未消的脸,苍白如纸的脸有青筋浮现,凸出眼眶的眼球布满血丝,滴滴鲜红从鼻腔中流出,很是狰狞,像极了过去经历中一星期沉溺于狂肝《黑暗之魂》游戏的她。
对于张晨钰因精神透支而流鼻血的反应,郎燕表现得十分平静,彬彬有礼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女士,请注意,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当您身为认知锚点污染唯物的规则,制定属于您唯心的规则的同时,也需要支付相对应的代价,规则的数量与强度越多,契约术士承担的认知负荷越多,您应该发现了【差值变量】的存在,越超脱现实的虚幻规则越容易脱离人的认知与掌控,因此,唯心规则最好能准确顺应现实中的事物与常识。”
“即便是强大如神的阿赖耶也不能免俗,这就是为何有人触犯禁忌后,祂习惯向现实投来视线而非肢体的原因,一方面祂不希望大动干戈,向现实世界的人类暴露更多祂的存在,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虚实边界之下【差值变量】的束缚,哪怕是祂制造的拟茧房内,祂仍然难以心想事成,结果往往会偏差为别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您过去的人生过的很压抑,这种能化身为掌控一方天地的神的愉悦很美妙——无人能真正拒绝力量的诱惑,但身为人的我们终究不是祂与圣龙,祂与祂们的位格与心智能够在承受神的力量后保持理性,可身为人的我们与普通龙魂却不行,承受的认知负荷越大,自我的认知与思绪会越会陷入不定,丧失理智,趋近疯狂。”
……
郎燕的一席话令张晨钰打了个哆嗦,心中暗下决心,若无必要,认知之力不能在拟茧房中制造规则污染,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深知自己发疯的后果。
认知污染的三大性质之一的规则污染,恐怖如斯,如果现在的人类都能做到隔空开门、意念开灯这种小事,那么,认知污染现象继续发展下去,普通的龙魂呢,甚至,圣龙安德斯……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想下去并无意义,擦干鼻血后,她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继续聚精会神地听着郎燕说话。
见张晨钰的表情恢复如常,郎燕明白这位新患者比他预想中要坚强很多,他试探性地问道:
“女士,今天,您学习操纵认知污染的技巧也差不多了,一般来说,为了维持现实与人心的秩序,阿赖耶的视线在一天之内不会连续投射在同一个人与一片区域上两次,目前,算是一个了解禁忌的安全期,您还有兴趣继续深入了解阿赖耶吗?”
“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承受得住!”
张晨钰果断点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可不想一直被谜语人耍的团团转。
老娘我就不信了,今天拼了,不把郎燕嘴里的情报掏干净,她就不是纳加的契约者!
与此同时,在张晨钰手机中的纳加与雪瑛抖了抖,面露不忍。
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承受古神的注视与对方达成合作协议,学习认知之力的技巧到精神透支,现在,还要作死继续深入!
雪瑛想要出去劝说契约者,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但纳加的光翼却拦在她的面前,恼火的雪瑛本想骂几句。
但纳加声音低沉:
“尊重与相信眠眠的选择吧,我们的契约者是时候知道部分真相,郎燕说的没错,现在的确是一个了解阿赖耶的好时机,是触犯禁忌不会引起祂视线的安全期。”
雪瑛瞄了一眼面色复杂的纳加,冷哼一声,只能按兵不动。
诊疗室内,郎燕看着生理到心理都很疲惫的张晨钰,那一直保持淡定的笑容不由动容几分,本来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不曾想对方却依旧坚持继续深入真相。
这家伙…和陈劫有些相似啊,都是为了自己的信条追求真相,是拼了命的主儿。
郎燕挺直的后背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那彬彬有礼的气质多了一份日常的阴郁,他似无意般挑起其他的话题:
“女士,你说,我们所遇到的阿赖耶,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吗?你认为祂对于人类的立场是什么?一只在虚实边界与现世之外的困兽、一道需要人心供养与维系的意志,还是借助认知污染收割我们的牧羊人,亦或者处心积虑照顾我们的守护者?”
郎燕的话正好戳中张晨钰之前的疑惑,她能感受到阿赖耶注视她时,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与语言,只有浩如烟海的压迫感。
张晨钰思考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阿赖耶是无所不能的神,但从阿赖耶并不希望人类发现祂的存在,设下种种禁忌条例来看,祂受到人心的规则束缚,并不拥有掌控全人类的绝对支配力,至于祂的立场,我只能暂时判定,祂是属于维系人类继续存在的秩序阵营,你猜的以上答案中,可能有几个是真相,也可能全部不是,不过,我认为人的动机会因为时间长度与自身经历发生变化,大概阿赖耶同样如此吧,就像是智力差距极大的麻雀和人类一样都需要为了各自的生存瞻前顾后。”
闻言,郎燕垂下头,复述一遍张晨钰的话:
“神的动机和人一样,随着时间长度与自身经历发生变化,为了各自的生存瞻前顾后?嗯,很有道理的说法,唉,人怎知神的窘迫?说得对,我们想揣测阿赖耶的想法,不亚于麻雀与人类交流。”
郎燕的面色带上几分释然,张晨钰猜不出对方此时的想法,但对比自己困顿的人生与无忧无虑的麻雀,发出了相同的感叹:
“是啊,人怎知神的窘迫?”
第256章 菲利普实验
二人怀着各自的忧虑,相顾无言沉默几分钟,郎燕觉得自己在张晨钰面前陷入思考,显得自己有些呆,索性,状似无意地提起其他的话题:
“女士,你有听说过菲利普实验吗?”
“菲利普实验?抱歉,对于社会艺术实验我倒是知道一些,我的大学专业不是心理学领域。”
张晨钰挠了挠头,郎燕继续说了下去:
“没事,这是一个加拿大的秘密社会实验——菲利普实验是由加拿大多伦多精神研究学会在20世纪70年代初期实施的,目的是了解虚构的历史人物是否可以通过参与者专注的努力死而复生。”
“他们给这个人物取名为菲利普,并赋予其个性和完整的背景,甚至为了让他看上去更加真实,还绘制了一幅肖像画。多伦多精神研究学会的八人研究小组还熟记虚构人物的传记,研究菲利普活着时的一切活动。”
“这个研究小组的努力在最初的几个月毫无成果,直到1973年,招魂实验出现了转机,研究小组所幻想的菲利普开始与研究人员交流,不断敲击桌子,在随后的几个月,研究小组发现,当他们提问问题,用敲一下代表是,敲两下代表否时,他们确实可以同自己的灵魂进行交流。”
……
郎燕停止了叙述,他看得见张晨钰的脸上写满了求知的激动。
“这、这不就是魔都认知污染现象的微缩版吗!那个菲利普与龙魂、魂体场一样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化身吧!实验的结果怎么样?”
郎燕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卖关子:
“菲利普实验结局挺出人意料的,不知是出于无法认同唯心在唯物之上的理念还是出于超常的恐惧,再或者,本就是实验的一环,研究小组的一名成员打破事先的约定,大声对菲利普的问题作出了这样的回答:菲利普,你是我们造出来的,你知道这一点。”
“随后,所有与菲利普的沟通都停止了,一旦有人否认“菲利普”是真实的,那么他就不复存在了,就像是一个变大的肥皂泡,越小越稳定,当它膨胀到极限时,轻轻一戳便消失了。”
“事后过了几年,受某种因素影响,这个项目被重启,实验对象依旧是菲利普,可惜的是,实验结果并没有流露出来,没人知道菲利普还有没有再次复生。”
……
故事结尾不知人物生死的留白,令人唏嘘抱怨的同时,又存在着引人遐想的延伸。
张晨钰没有追问菲利普实验的结局与真假,而是深究另一个故事的核心:
“郎燕,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是由大量的认知群体作为支撑的,因此,我认为魔都化身们的存在十分稳固,而菲利普化身由研究小组的八个人组成,他们本就主观意识上知道菲利普是虚构人物,这才导致了戳穿真相后,菲利普化身很容易消失的原因,但……那时认知污染现象并不算真正形成吧,认知污染现象的确需要大量的认知群体才能触发与支撑,那你觉得菲利普实验中的研究小组为何能看见菲利普?”
“您有听说过二联性精神病吗?”
面对郎燕的反问,张晨钰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缺乏心理学常识,您就别难为我了,郎医生。”
郎燕指着张晨钰与自己的脑门道:
“二联性精神病,又称为共享型精神障碍,该精神疾病为一个妄想症的患者,将妄想的信念传递与影响到另一个人,进而导致同样的症状也可传达至三人、四人,甚至更多,而主导妄念的最初参与者在传播妄想的期间,同样会被另一名或数名患有精神病的人影响。彼此的妄想内容互相影响,以致他们的妄念变得非常相似。”
“二联性精神病的发病原因主要为:当有关的两个或以上的人对社会隔离,与其他人交往互动很少,或者,同时处于物理隔离与信息茧房时,这种综合症的发病最为容易。这与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与化身们有相通的因素,菲利普实验中研究小组的成员们,很有可能是在形成某种内部封闭的社交环境时,患上了二联性精神病,以至于看到相同的化身。”
“阿瓦隆公司并没有准确的实验数据证明认知污染现象具体需要多少人才能触发,但想要形成被少数人看到的单个化身,只需要将一人的妄想进行传播就足够了,搞不好,阿赖耶很有可能就是一种人类群体对神这一概念长久以来共同妄想的群体化身,就如同人类不同于其他野生动物,天生畏惧同类尸体化作的骷髅一样,古代的人类在经历多次认知污染现象的自然筛选后,让祂的存在于基因中形成,每当认知污染现象触发时,阿赖耶就会被激活,为认知污染现象中的人类提供保护。”
……
郎燕的个人推测在理论上,为阿赖耶存在形式的物质基础作出了论证。
张晨钰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残留认知污染的三星堆文物,它们证明了人类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制造与经历了多次认知污染现象。
在漫长的历史上,必然有人研究与总结过认知污染现象的规律,那些对神的不信者、乱用认知之力或化身接触太深的古人们,因为过分沉浸于认知污染现象发疯并死去,活下来的幸存者,要么是自身的认知演化出认知污染抗性,对认知污染不够敏感,要么是信奉神却保持自身的节制。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之一,认知的极致体现是信仰,化身的极致体现是神,而一位不可名状带来恐惧的神,自然而然成为了阻止人类作死的刹车,这使得在自然演化之下,构成如此元素的阿赖耶于人类的基因中形成,那些禁忌条例大概就是随之演化出来的信息茧房,利用人类面对神产生的敬畏之心,警示人类不可深入研究认知污染现象。
只可惜,人类不只有“对不可名状的神产生敬畏之心”的本能,智力与情绪能够战胜本能,一旦有人从内心深处抵抗本能、了解与认定阿赖耶为假的,就会打破不可名状的认知印象与信息茧房,本人就会成为破茧者,越对阿赖耶的不可名状不畏惧,越会减轻受到的精神压制并产生精神抗性。
想到这里,张晨钰的心中忍不住涌现出一股怨气:
纳加,难怪你不愿意现身全程陪着我,你是在害怕你出现在我的身边后,当我面对古神的注视时,会吓得只依赖你?
你对计划的每一步都精确计算与掌握到这种程度,难道是希望我能有朝一日变强到足以战胜古神吗?
啊,好吧,如你所愿,希望我的潜能有这么牛逼。
……
张晨钰攥紧拳头,但她的心脏与大腿仍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张晨钰理解了郎燕讲解菲利普实验与二联性精神病的用意,他应该提前从纳加的口中,得知了自己不正常的心理状态。
张晨钰与纳加的认知锚点联系紧密,从某种角度上,张晨钰就是纳加这一妄想的最初者与主导者。为了防止张晨钰可能沦为菲利普实验中那戳穿真相的研究者,郎燕借助认知污染的使用技巧,分别对阿赖耶的立场与存在形式提出了唯心与唯物的开放性假说。
郎燕在引导与解答张晨钰的困惑时,他都会再三强调,那些回答的内容并非是得到科学证实的定论,仅仅是他的个人推测,一方面在潜移默化间向张晨钰暗喻并传递了残酷的真相,另一方面用发散性的多重反问,让张晨钰不会认可单一的理论,保持不定。
比如:阿赖耶究竟是形而上企图降临的神?是认知污染现象产生的特殊化身?还是人类基因自然演化出来的群体化身?
魔都认知污染究竟是超自然现象?是大型二联性精神病的群体幻觉?还是人类基因中自带的会被认知污染触发的遗传疾病?
不得不说,纳加真是煞费苦心,直到现在,张晨钰才猛然发觉,如果解答困惑的人不是郎燕,那她的思想还能坚持自己对纳加的当前印象吗?她的思想是否会意外戳穿真相让纳加消失?
张晨钰很确定自己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主见的普通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摇观念否认纳加的存在,大概这一切就如那副画一般,每名观者根据不同的视角观测某些事物,对目标的评价会因自己的认知作出相对应的理解和判断。
大概,玄而又玄的认知污染,它与阿赖耶一样不可名状,不可能被完整叙述,不可能被完全理解,不可能被完全证伪。
张晨钰抬手抓了一把僵硬的脸,抬头望天:
“谢谢你,郎医生,没有你在,我可能会成为戳穿真相的犯错者,唉,我对世界的认知真是太浅薄了,很早之前,未和纳加契约的我就曾怀疑过,我和一些关联者之所以能看到魔都的化身们,只是因为阿瓦隆公司的认知实验,导致我们患上了相通的精神疾病。”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幻觉,你还想继续走下去吗?”
郎燕的目光夹杂着戏谑,张晨钰耸了耸肩:
“幻觉就幻觉吧,反正走错的人又不只有我一个,我相信我的「所爱即为真实」,纳加不是妄想,是存在的生命,话说回来,假设认知污染现象的本质与传播就是二联性精神病,那其他精神疾病的成分会不会混入其中,让更多人的认知变得极端……”
张晨钰欲言又止,郎燕眼中戏谑的成分缓缓消失,恢复那副职业的笑容:
“总的来说,二联性精神病,仍然是妄想症的一种子类,距今为止还尚未有确认到除妄想症以外的精神疾病发生共享的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
张晨钰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第257章 整点武功秘籍吧
这时,张晨钰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从郎燕的口中得知古神被人称呼为“阿赖耶”,但至始至终,郎燕从未解释过“阿赖耶”这一名字究竟是何种意义。
张晨钰对“阿赖耶”一词有点印象,向郎燕询问:
“郎医生,你为什么称呼祂为阿赖耶?这个词我记得是取材于大乘佛法中的佛法术语阿赖耶识吧!”
预料到张晨钰的知识储备不足,郎燕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反问,详细地讲解:
“是的,我们将祂取名为阿赖耶,便是因为祂的存在与阿赖耶识息息相关,阿瓦隆支部的科学家们研究祂的时候,以佛教的文献记载作为主要的研究依据。”
“佛法称人的内在有八识,阿赖耶识便是其中之一,八识的前五识——眼耳鼻舌身,为人对外界的感官,以外界的色、声、香、味、触为对象,第六识——意,为人通过观察外界而对自身所生的知觉、思维等,相当于综合前五识直接反馈的感觉,第七识——末那识,是自我意识的根源与本身,也就是所有人各自的潜意识。”
“而第八识——阿赖耶识,是世界一切的精神本源,它是含藏一切人内在现象的种子,它代表了哲学中不断提出却无法自圆其说其来源的先验性或原初给予性等等,你可以理解为,阿赖耶识就是一种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对可能性的感知,它对个人行为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作用,对个人历史和世间万象有积淀的潜在势能。从各国文献记载的历史考证来看,神普遍具有不可亵渎的权威性,能够代表与审判人类,不排除阿赖耶便是这阿赖耶识积累孕育的群体意志,因人类长久幻想出神会对自我的行为进行审判,导致产生了祂这一混沌态的群体化身。”
……
郎燕对于八识与阿赖耶的描述听起来十分笼统与复杂,可实际上不难理解。
说人话就是,前五识是人类认知外物的五感,第六识是外物对五感的综合感觉,它是人类的自我意识,令任何人能主观对外界的事物判断与认知,界定“我是什么”。
第七识是人各自的潜意识,是比主观的自我意识更深更具有长期影响的感知,令任何人能通过记忆判断某一事物对自己的意义,界定“我认为它是什么”。
第八识是人的集体潜意识,人通过前五识认知外界事物,第六识积累与转化出记忆,塑造了长期影响人格特征的第七识,进而人的自我意识能反思自己的现行在世界与集体中的影响,令任何人反思并制造改变外界的可能,界定“我能为集体做什么行为”或者”我在这世上渴望有什么意义”。
因此,具有群体动物本能的人类,随着人类文明发展出阶级与道德,社会中每个人都会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逐渐在阿赖耶识中树立了一个代表审判与监督的权威,一个维持秩序的不可名状的神。
当然,阿赖耶与八识的关系,就如人类现阶段不具备证明阿赖耶来源于何处的手段一样,是郎燕与张晨钰比较认同的假说。
张晨钰指着天花板的上方,对阿赖耶的历史非常感兴趣:
“我明白了,那个古神也反过来推动与影响了人类的阿赖耶识,祂约束了人类在认知污染现象中的行为,我知道,我不需要太深入了解佛法,但既然我们现在知道阿赖耶与认知污染现象从远古便已存在,那么,不少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与历史典故都是涉及祂的文献吧,那我们能否从其中学到什么应对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
比起研究遥远的过去与应对不定的未来,张晨钰更喜欢活在每时每刻的当下。
一些古代着名的僧侣与哲学家很可能在挖掘人类内在精神世界的途中,成为了破茧的先行者,只不过,缺少现代科学与唯物主义观念的先行者,往往把认知污染现象与阿赖耶当成了自己信奉的神迹。这些先行者经历认知污染现象后遗留的产物,像《圣经》、《新约》一类的神话传说或三星堆青铜器等历史文物,肯定有可供参考与学习的宝贵经验。
郎燕十分赞同:
“说的不错,我们需要运用更多的认知技术在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中占据优势,在我和阿瓦隆公司合作的过程中,学者们研究了各国宗教关于神灵的历史资料,还记得,你是如何操纵虚拟形象袭击噩魇的吗?”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她当时也是气急攻心,不知不觉,就让虚拟形象脱体而出。
“哦,我记得,你说我意外领悟了元神出窍?”
“是的,这是一种操纵虚拟形象脱离躯体远程活动的认知技术,是契约术士操纵认知污染的中级技巧,虽然不确定古代的事实如何,但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元神出窍,像是点石成金、摩西分海、呼风唤雨之类的,同样可能是人类或者龙魂,运用认知污染制造的特效,给,这是我的研究笔记,上面记载了阿瓦隆公司研发出的部分技巧与危险常识,你可以让你的团队成员也学习一下。”
郎燕从怀中的口袋,掏出一个棕色皮质的笔记本递给张晨钰,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欸!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真的可以吗!”
张晨钰有点不敢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就是契约术士修行认知污染使用技巧的武功秘籍啊!
“哈哈,没那么珍贵,我有备份数据的,每名狼烟事务所的特级调查员都可以拿到,另外,我建议你重点学习一下认知过滤技术,能够减轻有害成分占据认知的比例,这样你和你的同伴在进入某些极高认知污染浓度的环境时,不至于被一些东西损伤五感的认知根源。”
“郎医生!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真是太感谢了!”
张晨钰接过笔记本,发自内心地朝着对方鞠了一躬。
“古人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他们哪里知道,奠定社会思想基础的神话传说,有多少不是认知污染现象呢?”
郎燕感叹一声,平摊自己的右手手掌,手掌中空无一物,另一只左手在张晨钰的视野中一挥,短暂遮挡了一下右手手掌。
下一秒,张晨钰突兀地看到郎燕的右手手掌中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郎燕再次轻轻一挥,那苹果居然化为半透明的虚影。
郎燕朝着那苹果虚影咬了一口,唇齿与果肉发出了无比真实的清脆咀嚼声,紧接着,第三次轻轻一挥,郎燕五指合拢,那被咬过的苹果原地消失。
这变戏法一样的神奇操作,是认知污染技术的效果还是真的魔术,张晨钰有些难辨真假。
但她全程看的是热血沸腾,她几乎是等不及想深入研究笔记本,让自己学会施展“神迹”。
见张晨钰情绪激动到又忘记自己认知之力消耗过度,郎燕清了清嗓子,及时转移话题:
“好了,女士,你对阿赖耶的存在了解差不多了,现在,我正式展开心理咨询,为您解决助战能力与怪梦不受控的问题,请您详细告诉我,当您做梦与施展助战能力的过程与体验。”
“哦,好的!”
张晨钰点头如捣蒜,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自己的遭遇。
一直以来,张晨钰都不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助战能力与怪梦,令她总觉得自己相较于其他契约术士显得十分反差,手中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怪异感。
郎燕的眉头逐渐皱紧,他似是闭目养神般陷入沉思,食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敲了好一会儿,就在张晨钰几乎忍不住出声提醒时,郎燕的食指停止了敲打。
郎燕睁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
“女士,灵思海是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浅层地带,您与我皆是具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人,这使得我们的认知污染天赋迥异于他人,我们更容易感知与进入灵思海,其实,我也曾做过类似的怪梦,但我只是做过预知梦,并未出现附身梦,在我的预知梦中,不同于您出现在广阔的大海与浅滩中,通过触碰洋流获知关于未来的词汇片段,我是身处阴暗的森林与地窟内,从黑暗的窸窣中,听到了一些模糊呓语。”
“梦是人潜意识的映射,也是集体潜意识的门户,偶尔,它可以使得人类的认知视角,能从唯物的外界转向唯心的内在,我认为,人类集体潜意识海洋之一的灵思海蕴藏了人类的知识储备,人的意识可以通过接触潜意识海洋获得碎片化信息,只是,每个人的认知模式都有所不同,使得灵思海在我们各自的眼中呈现出了相应的梦境。”
“而我们之所以能在梦中保持清醒,不仅是因为拥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我们阿赖耶识异于常人,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自我意识足够意志强大,抵抗了集体潜意识的环境影响,我推测,我们身上所发生的怪梦并非属于助战能力或者是阿赖耶的呼唤,这仅仅是我们自己的下潜。”
……
毫无疑问,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人是极易加重认知污染感染程度的高危人群,郎燕的最后一句话,让张晨钰一半悬着的心放下,又令另一半的心提了上去。
第258章 占卜师精神特质是界定虚实的心
“我们自己下潜?真的不是因为阿赖耶拉我们下水吗?我在被阿赖耶注视时,可是感受到时间流速在加快!如果不是,那梦境里的荒诞场景是怎么回事?”
张晨钰并不是性格多疑、杞人忧天的阴谋论主义者,她只是无法相信这是人类自己的作死行为。
郎燕摇了摇头:
“不,女士,那是因为认知污染浓度上升导致了人的潜意识距离灵思海更进一步,使得我们思维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即便我们不知道阿赖耶的存在,占卜师比普通人发达的阿赖耶识,也会令自己容易认知到关于阿赖耶的秘密,使得我们与阿赖耶的距离更近。”
“实不相瞒,我从七月份开始就频繁做在黑暗森林与地窟中漫步的清醒梦,有时是来自某处契约术士与龙魂的求救,有时是某种人对于某件事怨声载道的牢骚,偶尔我还能听到阿赖耶发出的残响,那听起来像是深海气泡破裂与鲸鱼长鸣混杂后的白噪音,既催眠又刺耳,那是一场难以言喻的梦魇。”
“您的海中洋流侧重于传递同人龙魂与虚实边界的情报,而我的林间窸窣侧重于传递人类、龙魂与阿赖耶的心声,清醒的我遵循那些心声的来源展开调查,发现了不少人类与龙魂因矛盾导致的认知污染案件,这也是我组建狼烟事务所的动机之一,虽不排除我们的怪梦是否有阿赖耶的干预成分,但我们可以利用它防患于未然。”
……
张晨钰看着郎燕是如何一脸淡定地描述自己的怪梦,不由在心中对这位倾听古神低语却没发疯的老哥愈发敬佩。
张晨钰对于郎燕所做的清醒梦很感兴趣,但鉴于梦境涉及了个人隐私,双方的合作关系尚未好到无话不谈,蹭到武功秘籍的自己最好见好就收,再说了,最主要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张晨钰强忍住继续追问详情的好奇心,挤出担忧的苦笑:
“郎医生,我的直觉有预感,我不久之后会梦到怪梦,那个合作协议说白了就是恐吓对方,我担心阿赖耶可能会伺机寻仇!”
“女士,您不必担心,阿赖耶当时并未做出任何回应,祂也不会以任何方式回应您,祂作为基于集体潜意识的群体化身,想维系自身的存在与利益必定需要庇佑人类的安危与遵守保持距离的规则,不同于现实的龙魂与魂体场,它很有可能不存在自我意识,不具备像是‘小心眼’的复杂情感。”
“而且,人类与阿赖耶两种存在的位格差距过大,哪怕只是尝试交流,都有可能让我们的精神毁灭,我们的怪梦是联结着集体潜意识的梦境,祂如果真的有对我们动手的想法,随之产生的认知负荷足够牵连到其他人类的梦境,这不符合阿赖耶遵循的规则,何况,我们不可能逃离祂的视线,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远离祂再进行布局。”
……
张晨钰那根悬着心的弦儿彻底松开,还是那句老话,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
“郎医生,快告诉我吧,掌控占卜师的怪梦与助战能力的诀窍是什么啊?我必须知道!”
张晨钰迫不及待直入正题,虽然很有价值,但关于阿赖耶的一系列科普知识,她真的听腻了。
郎燕看了看窗外天边泛起紫色的火烧云,不知不觉中,这场谈话已经持续一个下午了,换作任何人都是一场消耗极大的脑力活动,痴于话疗的郎燕这才发现,张晨钰的眼中满是昏昏欲睡的疲惫之色。
真可惜,与王选者签订契约的占卜师,这么珍贵的研究对象啊,我还没有观察够……
郎燕的眼中闪过遗憾之色,清了清嗓子:
“女士,我知道您心急如何掌控助战能力与怪梦,可是,心理咨询不像您想的那样一针见效,每个人的认知模式都是不同的,相应的诀窍或多或少需要时间与契机得到领悟与发掘,请您不要心急,您今后可以经常来我这里做心理咨询,我会通过分析您的人生经历,制定相应的觉醒方案。”
“哦,也对,抱歉,我确实太心急了……”
张晨钰收起焦躁的面容,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她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了。
对此,接待过各种病患的郎燕早已习惯,从纳加的行为举止与评价中逆向推导契约者的人格特征,这对郎燕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能判断出,张晨钰的敏感性格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后,很容易不断表现出失控的行为。
郎燕将杯中所剩不多的咖啡饮尽,半是敲打半是坦白道:
“根据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认为,占卜师精神特质之所以比常人强大,不仅是因为我们的意志强大,更是因为我们的认知模式符合这个世界认知污染现象的本质或者是底层运转机制。
“认知之力是虚实不定的认知污染,不属于唯物与唯心任何一方,它因每个人的认知而改变性状与强度,同理,占卜师精神特质、助战能力与怪梦皆是因人的心理状态发生对应的改变,您只能在情绪激动时触发助战能力,这要么是因为您的心理状态不良,要么是因为它本就是一种被动型能力。”
“据我从阿瓦隆公司得到的研究数据来判断,占卜师的精神特质是界定虚实的心,一个人能否成为占卜师,取决于这个人是否具有将真实与虚幻相互转化的信念。比如:我希望某个虚构之物在现实世界成真、我渴望改造某个现实之物满足所想、我满足于自己虚构出的现实等等,因为女士您对于界定虚实的心并不坚定或准确,这导致您只能借助一时的情绪刺激稳定自己的心——您可以尝试着寻找信念与意义。”
……
听着郎燕的建议,张晨钰的瞳孔有些颤抖,她的呼吸与心跳下意识加速,张晨钰垂下头不敢与郎燕的视线对视,默默点了点头。
由于天色不早,双方精神状态过于疲惫,张晨钰与郎燕交换了联系方式,在郎燕确认自己的日常安排有空时,会提前通知张晨钰过来接受下次的心理咨询。
“打扰了,那我回去了。”
就在张晨钰准备告辞时,郎燕却抬手制止张晨钰离开,他的脸上闪过思索的犹豫之色,似是下定什么决心。
“张女士,我有一件不情之请,狼烟事务所需要您的一位同伴提供技术性的帮助。”
“嗯?”
张晨钰狐疑地挑起眉毛,从郎燕能参加过阿瓦隆公司的研究项目来说,她敢肯定郎燕绝对是认知污染领域的专家,拥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他甚至是最强的契约术士之一。
可究竟是什么难题,能难倒认知污染领域造诣这么高的他?
郎燕罕见地长叹一声:
“女士,您有所不知,魔都的认知污染案件激增,这件事只靠狼烟事务所是不可能瞒住的,陈劫和我说过,魔都警方的报警中心近期频繁接到大量匿名的举报电话,线索有大有小,可是,事后却无法用正常的科技手段追查到报案人。”
“先不说,这些大量拨打举报电话的匿名报案人动机是出于什么动机,这些举报电话统一使用了电子合成音,内容小到丢失阿猫阿狗,大到举报当地诈骗,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骚扰电话,不知轻重的大量报案让报警中心的警力资源被严重浪费。”
“如果说那些被正常报案的认知污染案件,可以用当事人精神状态不佳,或者是疑难杂症产生的幻觉来搪塞解释,那么,这件事算是在魔都警方面前发生的灵异事件了!我从虚凌那里听说,您的另一位同伴夜苓川是掌握黑客技术的占卜师,如果有龙魂藏在虚拟网络中捣鬼,那她的力量至关重要!”
……
当郎燕谈及到陈劫后,张晨钰不由心中一紧,她对于这位并肩作战的警察很有好感。
“陈劫和我说过,警方内部的契约术士们有交流群,他们没有能力处理这个问题?”
郎燕再次摇了摇头:
“唉,很遗憾,陈劫试过了,警察对认知污染的感染程度比较低,行动能力有限,甚至,想进入一些网站拟茧房的特定认知通路需要编写程序的知识,我的知识更多的是侧重于精神疾病患者的心理学,而非能应对虚拟网络认知污染现象的程序知识,有一些警察已经因对于灵异事件的恐惧选择辞职与休假,为了避免魔都警方的警力资源被继续消耗,解决骚扰电话的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郎燕一向平和的语气罕见带上了急促与央求。
夜苓川,那个倒霉的瓜娃子真的靠谱吗?放她出来处理这件事,该不会捅出篓子吧!
张晨钰的脑海里闪过夜苓川好几次遭遇的意外,总觉得这是自己又一次替别人擦屁股的前奏。
不过,既然她已经白嫖了对方的心理咨询,团队三人又成为了狼烟事务所的特级调查员,面对郎燕提出的第一次请求,她和夜苓川应该也不好拒绝吧。
多少有些看中江湖义气的张晨钰拍着胸脯,保证道:
“郎医生!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回去劝说夜苓川的,哪怕她不愿意,我也会把她拖过来干活!”
“好,那拜托了。”
郎燕点头致意,完全不在意张晨钰话语里的细节。
与此同时,萌龙咖啡厅一楼
正在敲键盘的夜苓川重重打了个喷嚏,动静大到吓得正在刷马桶的林翊身体一抖,差点把趴在头顶上的小团子甩下去。
差一点,差一点就变成了墨花掉马桶……
趴在林翊头顶上的沫沫松了一口气。
“谁这么好心念叨我?”
夜苓川哆嗦了一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殊不知,两个人已经被某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259章 跟踪怎么能算偷窥呢
伴随下午五点,魔都进入了晚高峰时段,万家灯火逐渐一一点亮,除了还在苦逼加班的社畜以外,到处都能看到人海与车流交错而过,一眼望去,形形色色,有提着公文包挤地铁的疲惫打工人、有不回家写作业还在外面疯玩的学生、有抢红灯骑摩托车的外卖员,有互相八卦家长里短的大爷大妈………
反射橙黄余晖的春申江一如过去默默地流淌着,装载各种货物的渡江船只与大桥上的大型车辆,于大桥与大厦的阴影下穿行来往。
魔都四通八达的交通路线就如春申江本身一般,一天未停,化为为城市输送新鲜血液的动脉,每时每刻满足着这座三千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惊人的物资流动与生活消耗。
乘坐地铁返程的张晨钰,遥望窗外落日余晖下的春申江,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感涌上心头。
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的言语完美地征服了保护派成员们的心,建立了认知势力萌龙保护协会的雏形,今天被郎燕解答了不少关于古神阿赖耶的疑惑,学会不少认知污染的技巧,甚至,解除了阿赖耶注视自己泄露秘密计划的后顾之忧……
可是,明明收获如此之多,连纳加都认为她的表现无可挑剔,就因为一些小小的疲惫,为什么她却乐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认知之力不足的原因,张晨钰望着呆呆地窗外,布满血丝的瞳孔目光逐渐涣散。
略带凉意的纤纤玉手攀上张晨钰的脖颈,将她沉重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宝儿,你在愁什么?”
雪瑛慈祥的笑容映入眼帘,还是那么该死的富有母性,让人气得却发不出火。
“雪瑛,你怎么又……”
“放心,没有人能看到我们的交流。”
雪瑛的手指一挥,无形的认知污染令周围环境蒙上一层偏离注意力的屏障。
张晨钰无语了,怎么这位当妈瘾的重度患者又擅自冒出来,果然,哪怕是签订了契约把扭曲的认知锚点拽回来了一点,雪瑛的脑回路还是不正常。
张晨钰推开雪瑛的肩膀,拉开一些距离:
“雪瑛,我心情确实不是很好,谢谢你出来安慰我!但我希望你今后不要擅自冒出来,现在的魔都,大多数人还是看不见化身的,你和我这么明目张胆地交流,万一暴露了,在别人眼中,我就成了表演自说自话独角戏的精神病!”
“孩子,你不需要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一直满足于别人的需求,你活得太累了,我好心疼你。”
雪瑛丝毫没有双方应该保持边界感的自觉,往左蹭了蹭,张晨钰自知无法避开,又不想寒了雪瑛的心,只能任凭对方“上下其手”,一会儿揉揉脸,一会儿摸摸头。
张晨钰无视对方爱意满满的视线,不太高兴:
“不满足于别人的目光活着,这句话说的真好听,但纳加、林翊与夜苓川等等,好多人都需要我撒下的谎言维持期望,我不能再一次辜负别人,这也是在辜负我对我自己未来的期待!”
“失败并不可怕,眠眠……”
“是的!有时没那么可怕,但当它们一次又一次辜负你的期望,这才是最恐怖的!我依赖过别人很多次,也曾自己做过判断,但结果往往是幻灭,雪瑛,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去究竟经受了什么,你能这么安慰我,我很感激,但我很清楚自己内心的阴暗,依赖别人会丧失对外界的判断,失败后只会继续让我像个发疯的小鬼一样怨天尤人,请让我一个人继续前进吧,这样至少在失败后,我只会怨恨我自己,不会牵连别人。”
雪瑛抚摸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想继续说一些安慰人的话,但不可否认,张晨钰说的有道理。
“既然我没资格评价你,那你介意和我说一说你的过去吗?我是你的契约龙魂,只要身为主人的你下令,我不可能会泄露你的秘密,我也能理智分析你的经历。”
雪瑛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上甜腻的咏叹调,张晨钰的嘴唇微动了一下,她垂下脑袋,指尖攥紧外套的下摆,还是保持了沉默。
张晨钰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雪瑛没有焦急地催促,对于如何照顾内心受伤的孩子,她向来很有耐心。
待在手机内的纳加听着雪瑛与张晨钰的对话,她的疑惑与苦闷不比张晨钰苦等她的解答少,纳加很想模仿契约者下令自己回答问题时的冲动,用强硬的口吻去叫醒痛苦的人类,告诉她继续纠结过去的痛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张晨钰是她的契约者,她需要尊重人类的个人隐私,除非张晨钰自己愿意开口,她没有资格去撬开那扇紧闭的心门。
“地铁到站,滨江园区!”
就在纳加、雪瑛与张晨钰都在内心纠结时,地铁的广播声响起,随着人潮涌动,大量乘客在此站下车,没有任何一名上车的乘客,原本有些拥挤的地铁车厢突然空荡不少。
突然,一名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性从其他座位起身,站在了张晨钰的面前,不等张晨钰抬头与对方对视,雪瑛便第一时间抱紧了她,袖子一挥,掀起迷眼的风雪幻象,趁机拉开十余步的距离。
这人能看到雪瑛!他是专门来找我的契约术士!
张晨钰呼吸加速,随时准备见势不妙,趁着地铁车厢门关闭的瞬间拔腿就跑。
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摘下帽子,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屑一顾:
“啧啧,你的警惕心太低了,我暗中观察你好一会儿,周围环境发生异常,你居然没一点反应!真是不懂顾老板为什么看重你!”
“顾老板?你个偷窥狂!是不是顾珺派你来调查我!”
张晨钰面色一红,她如果刚才选择向雪瑛倾诉自己的黑历史,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不是偷窥狂,只是跟踪而已!像你这样的怂包,凭什么让顾老板成为你们势力的金主!”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
“你谁啊!我和顾珺的事情,你个陌生人凭什么来掺和!”
“你、你居然忘了我是谁?算了,想让顾老板认可你们,先过我这一关!”
青年气得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地铁车厢的室内照明瞬间一暗,微型拟茧房的氤氲光晕遮蔽车厢空间,张晨钰意识到这是对方展开了微型拟茧房阻止自己离开。
雪瑛试着强行破除拟茧房带着张晨钰离开,但微型拟茧房却意外地结实,长袖卷起的风雪无法破开一条认知通路。
“什么!”
雪瑛瞪大眼睛,她试着再次破开一条认知通路,但微型拟茧房的稳定程度却坚如磐石。
张晨钰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转身走出地铁,却一头撞在了车厢的金属墙壁上,忍不住捂住脑门发出一声痛呼。
“无眠,对付平时的你,我或许困不住,但认知之力消耗殆尽的你连普通人都不如,别折腾了,我展开的微型拟茧房可不是地摊货!”
青年的脸上无比自信,下一秒,伴随连绵不绝的青铜碰撞声,一道道模糊的巨狼虚影由远及近,魁狼三星一族正在听从它们狼王的召唤过来支援!
到来的魁狼三星们气宇轩昂,它们踏着整齐的脚步目视前方,让人不禁联想到古代护卫山河的骑兵,它们围绕在青年的身侧,魁狼三星的出现令张晨钰才认出来,面前这个有些眼熟的男青年是谁。
“你是岳明桦?倒霉,真是冤家路窄啊!”
张晨钰暗道不妙,她瞄了一眼雪瑛,发现对方的脸色十分紧张,这说明随着自己这个契约者的认知之力消耗殆尽,她的战力发挥同样受到了影响。
“纳加,帮帮我!”
情急之下,张晨钰只能拿出手机,让纳加从手机屏幕中钻出来,并示意纳加发动权能【不定】,让自己一方顺利脱身。
纳加张开金色光翼后,却无奈回绝:
“不行,眠眠!现在地铁正在行驶,我的认知污染强度没办法让你从时速几十公里的地铁上飞出去!这些魁狼三星强化了微型拟茧房!我破不开微型拟茧房!”
风雪覆体吹过,雪阿姨恢复为六目巨龙的原形,朝着魁狼三星低声咆哮:
“逃不了!那就战!我就不信了,老娘我还打不过一群瓦狗!”
被嘲讽为瓦狗的魁狼三星们并没有怒到一拥而上,但岳明桦眉头一皱,他对于雪瑛侮辱自己看重的龙魂们非常生气。
“前卫【战吼】!”
岳明桦一声令下,前排的魁狼龙们齐齐狼嚎,类似金属战鼓的声音令反应不及的张晨钰被震的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吵死啦!闭嘴!”
见自家的孩子受到欺负,怒不可遏的老母亲咽不下这口气,发动技能【游子衣】覆盖在张晨钰的身上后,六目赤红的雪瑛转身挥舞龙爪朝着魁狼三星们扑了上去。
“雪瑛!那是陷……”
纳加阻拦不及,魁狼三星们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到来。
魁狼龙背上不起眼的三星龙们这时露出脑袋,没有双目的面具眼眶释放出【星辰强光】,制造出的幻象控制了情绪失控的雪瑛,让其对着空气抓来抓去又乱咬一通。
“真不愧是疯领主,确实很疯!哼,契约龙魂这么不听话,像你这样的弱鸡不配当契约术士!就让我为顾老板扫清垃圾吧!”
岳明桦的目光一凝,一条体型堪比纳加的大型光祖游龙被召唤出来,它凝视着有过一面之缘的纳加发出了怨念的咆哮。
第260章 骗投资,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雪瑛的技能【游子衣】能附加我方队伍一种名叫【护犊子】群体状态,当我方成员体力下降一半时,可以减少队伍中承受的直接伤害与效果伤害。
而雪瑛将【游子衣】力量集中加持在张晨钰的身上,加上纳加分担认知负荷,这导致魁狼三星们的【战吼】在短时间内,由刺耳的金属噪音变得和蚊子叫差不多。
张晨钰松开捂住的耳朵,她瞥了一眼双方的队伍,迅速计算出敌我差距。
目前的她处于精神透支的状态,认知之力消耗殆尽,再召唤一只龙魂后还能保持清醒已是极限,纳加与雪瑛是伪龙魂领主级别不假,但契约龙魂战力的发挥与契约术士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受到负面影响的纳加与雪瑛一起上,她们都不一定打得过魁狼三星们。
而岳明桦处于精神十足的状态,认知之力肯定充足,他带着一群魁狼三星杀到现场,肯定是全程跟踪,挑准了自己虚弱的时候下手,先不提那一群魁狼三星们的群体实力,仅是那只体型与纳加差不多的光祖游龙,大概也是同为伪龙魂领主级别的强者。
张晨钰一手捂住自己发热的额头,颤抖的身体倚靠在墙壁,强忍着因拟茧房与认知之力消耗殆尽导致的不适。
过去经常乘坐晚高峰地铁上下班的张晨钰很清楚,滨江园区到北海泾路需要大约八分钟的车程,目前的微型拟茧房与龙魂就算再怎么干扰现实事物,并非占卜师的岳明桦也不可能有把地铁车厢一键删除的能耐,而纳加的权能【不定】拥有破开微型拟茧房的作弊手段,这便是自己的生机。
岳明桦很有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认定没有萌龙保护协会势力的势力援军到场,想要虚张声势吓退对方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同数量级的力量才能争取时间……
趁着雪瑛与魁狼三星纠缠,张晨钰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一条紧急求助的短信发送出去。
“【突刺】!”
岳明桦没有留手的意思,数只魁狼三星扬起前臂的青铜骨刺,朝着雪瑛的身体各处劈了下去,一时间,淡绿色的液体在微型拟茧房内撒的到处都是。
【光翼幻射】!
纳加释放出大范围的光羽箭阵,精准锁定控制雪瑛的三星龙们身上,逼得踏前一步的魁狼龙们拉开距离,让三星龙们不得不中断了【星辰强光】的控制效果。
剧烈的疼痛刺激了被控制的雪瑛,清醒过来的她立刻发动大招【弑子血仇·无赦冰河】,发光的血色冰河破土而出,仿佛释放出触之即冻的寒潮,能够将途经的一切认知产物灰飞烟灭。
只可惜,这本该势大力沉的一招受到契约者精神状态的影响,变成了虚有其表的特技表演,发光的血色冰河被光祖游龙的【冲撞】撞散,变成了点点飞散的晶莹雪花。
光祖游龙的【冲撞】击中了雪瑛的胸口,巨大的后作用力令六目巨龙翻滚几圈倒在契约者的面前,她的体表布满数十道长达数米的切割伤,正在向外流淌出涓涓的淡绿色血液。
见雪瑛被打得遍体鳞伤,张晨钰心如刀绞:
“雪姨!回来!你打不过它们!”
“不!不行!当妈的,怎么可以让孩子受欺负!”
雪瑛擦掉嘴角的血沫,扭过脑袋伸展龙翼,死死盯着光祖游龙。
“这是命令!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可是……”
“回去!相信我!”
契约龙魂无法违背契约者的强制命令,雪瑛不舍地看着张晨钰泛起泪花的眼睛,只好化作一道风雪钻回虚拟网络中休息。
岳明桦咂了咂嘴,觉得雪瑛落到对方手里后暴殄天物了似的。
“时代大道令阿瓦隆公司都敬而远之的疯领主,怎么落到你手里,居然就剩这点本事了,可惜啊!”
张晨钰抬起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表情阴沉的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差点失控的认知之力。
脾气好的纳加同样咽不下这口恶气,就算岳明桦是顾珺的手下,可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侮辱她的同伴。
纳加和张晨钰彼此对视,互相交换眼色。
不管有用没用,不能硬碰硬,先拖延时间,从嘴里榨取情报!
一龙一人默契地达成共识。
纳加昂起脑袋:
“我们是与顾珺有过接触的势力合作方,你只是顾老板的打手,你的行为是在擅作主张代替你的老板向其他认知势力宣战!识相的话,做你该做的,你敢越界,不怕事后遭到顾珺与我们的清算?”
张晨钰甩了甩马尾:
“没错!岳明桦!你似乎很害怕我们抢走你的金主爸爸,让我猜猜看,你想通过打跑我,向顾珺证明你自己的强大?可是,像你这样擅自行动的员工,要是被你老板知道了的话~”
没错,管它打得过还是打不过,不就是比说话阴阳怪气扎心嘛,只要有张嘴,这谁不会啊!
岳明桦的额头冒出青筋,眉头迅速皱紧,但很快舒张开,他耸了耸肩:
“你们想用激将法让我失控?不好意思,我就是奉顾老板的命令来考验你们的,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由你们三人组构成的认知势力只是一个不成器的草台班子!真以为,顾老板的投资这么好骗吗?”
此话一出,纳加与张晨钰呼吸一滞,虽说组建萌龙保护协会的事情没有被发现,但如果“顾珺不是阿瓦隆反抗军的金主”这件事被捅出去,那可就全完了。
岳明桦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朝着张晨钰扬了扬:
“庆幸吧,虽然你们的地方团体看起来不咋样,但至少你们身上的潜力与人脉还是有点意思的,顾老板说了,只要你们能今天从我的手上拿走这封信,你们为了骗投资撒下的小谎言,她可以既往不咎,当做没看见。”
岳明桦的话让一人一龙紧绷的心提的更高了,纳加忍不住问起失败的惩罚:
“好吧,如果我们输了,顾珺想要干什么!”
“顾老板讨厌使出背后捅刀的小人手段,最多让我就是替不敢张嘴的你们,向你们的那两个小伙伴说说真话罢了。”
岳明桦的笑容笼罩上阴森的寒意,超出计划之外的部分,令张晨钰本就为数不多的认知之力翻涌躁动,她的呼吸愈发粗重,视野开始失真扭曲。
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正在侵蚀我的认知?一个人的认知之力越低,受到的影响会越高?自从纳加有意降低拟茧房的负面影响,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不适的感觉了,简直就像是第一次踏入拟茧房一样。
张晨钰的手死死抓紧地铁的扶手,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实的光景仿佛在她的感知中逐渐融化,扩散并绽放出海面的波光涟漪。
由于契约者的精神状态不佳,无法消耗认知之力加持技能的威力,纳加只能自己作战。
纳加的金色光翼延展到最大,金色瞳孔泛起血光,【海啸尾】重重落地,掀起的巨浪朝向前方奔涌冲击。
“【隙面切割】!”
岳明桦指向巨浪某处的薄弱部位,光祖游龙的修长身形仿佛分裂出两道扭曲时空的紫色虚影,瞬间穿越薄弱部位突进到纳加的身前,身如利剑,向前切割。
【森罗万象】!
纳加本能地收拢金色光翼,向前折叠格挡自身,依靠回复技能带来的强化等级与回复效果,这才勉强挡下这一击。
张晨钰没有亲眼见过光祖游龙的【隙面切割】,但她通过浏览幻爵公社的龙魂帖子,知道这一招伤害与副作用都很巨大,会同时附加敌我幻惑状态(造成直接伤害前,会同时伤害自身)。
岳明桦一定是想让光祖游龙重击纳加后,切换魁狼三星交替上场,等幻惑状态的时间结束,再让光祖游龙收尾战斗,用循环往复的车轮战,把纳加耗死在原地。
张晨钰咬了咬牙,看向站不稳的纳加央求道:
“纳加,回到虚拟网络!我召唤其他龙魂上场!”
“眠眠,不!你的认知之力见底了!再召唤龙魂,你的精神会……”
“别模仿雪瑛了,相信我!让我来搞定这群家伙!”
张晨钰根本来不及告诉纳加自己的计划,哪怕是这几秒的交流,岳明桦仍然抓紧机会,没有停手,魁狼三星们再次朝向纳加发动【战吼】。
不等纳加同意,张晨钰果断从背包中掏出龙魂加护【明信片】,直接下令。
加护名称:【明信片】
加护贴图:
海边风景的明信片
加护效果:
主动使用,使龙魂在行动力未满的情况下进行直接切换。
加护描述:
明信片的风景总让人下意识奔向诗与远方,但真正去了才知道,还不如宅在家里看纪录片呢~
……
拿出身为单身狗的二十年手速,张晨钰手中的【明信片】迸发一阵闪光,总算是抢在魁狼三星的攻击击中前,让纳加及时退场。
“眠眠……你怎么能……”
看着那道流光被迫钻回虚拟网络内,张晨钰的心中一阵苦涩。
她,其实也不想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啊!
愤怒的张晨钰一步步走向岳明桦,语气中满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岳明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本来不想用这一招,这是你逼我的!你自找的!”
第261章 超位魔法!请神上身!
张晨钰手中的【明信片】消失,紧接着,从系统背包中抽出一柄造型酷似小狗的橘黄色电锯。
一直以来存在感低微的画中龙,主动攀上张晨钰的手臂,挤出惊慌担忧的表情。
“主人!不要拼命啊!你的认知之力真的见底了!”
“待会!掩护我的行动!”
张晨钰没有详细解释,意念一动,消耗认知之力将蓝莓召唤出来。
蓝莓看着面前一群黑压压的青铜巨狼与体型巨大的光祖游龙,吓得它转身拔腿就跑。
我的老天!这么多龙,打不过!打不过!
惊慌失措的蓝莓想躲到契约者身后,但见脸色苍白的张晨钰手持嗡嗡作响的【安全电锯】,蓝莓的小短腿又连忙踩下刹车。
张晨钰擦了擦鲜红的鼻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无神:
“蓝莓,你的同族和小夜还要多久到!”
“主人,遵照您的命令,它们已经赶到北海泾路的地铁站了!”
蓝莓昂首挺胸,抬起翅膀做出一个敬礼的动作,张晨钰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跟紧我!石化光祖游龙!捂住耳朵!”
说完,不等蓝莓拒绝,张晨钰提着【安全电锯】朝着岳明桦冲了过去。
“你想用龙魂加护当武器砍死我?你在开玩笑吗?”
岳明桦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还是奇耻大辱。
可是,张晨钰冲锋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她一手握紧【安全电锯】把手,以透支精神为代价,将认知之力灌注在【安全电锯】上,一手用力拉拽电锯的拉绳。
“轰——”
那嗡嗡作响不断运转的锋利链锯,向靠近的龙魂们附加惊慌状态,令它们本能地缩了缩头,而无法拒绝命令的蓝莓只能紧随其后,立刻睁大自己的眼睛,与挡在前面的光祖游龙进行对视。
突如其来的肢体僵硬感令光祖游龙不由身体一顿,以它的实力完全可以挣脱束缚,但就是这几秒的时间,足够张晨钰擦身而过。
“你!!”
岳明桦没想到张晨钰真的要跟他贴身肉搏,更难以想象他的光祖游龙居然站着不动,放任张晨钰靠近自己。
“吼!”
距离不足五米时,从惊慌中反应过来的魁狼龙们,立刻从两侧挡在张晨钰的前方,一招【突刺】朝着她挥了下去。
“画中龙!分身!”
张晨钰一声令下,画中龙默契地释放自己积蓄的认知污染,使得微型拟茧房染上了铺天盖地的混乱水墨,张晨钰的体表覆盖了一层融入拟茧房背景的人体彩绘,而原来位置的左右两侧蹦出了数个以她为形象的分身图像。
一时间,她的模糊真身融入其中难辨真假,三星龙盲目无法视物,行动笨重的魁狼龙反应不及,数道【突刺】只击中了画中龙编织的分身图像。
下一秒,画中龙的认知污染被微型拟茧房的重新压制,而显露真身的张晨钰已经冲到岳明桦的面前,她提起手中的电锯,朝着岳明桦重重砍下。
“啊!”
岳明桦惊叫一声,明知那嗡嗡作响的电锯只是幻象,但在电锯逼近面门时,他的身体还是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趁着岳明桦心神不稳,张晨钰果断抓向了对方手中的信封。
不好!这家伙的目标不是我,是天马游乐园的邀请函!
岳明桦暗道自己大意了,跌坐在地的他根本来不及重新起身,只能一只手死死攥紧信封的另一半,信封卡在了两人的中间。
该死!就差一点!
为了避免信封被撕成两半,张晨钰不敢使出全力,丢下电锯,她顺势就是一道从上往下的肘击,以自己上半身的体重捅在岳明桦的腹部。
“唔!混蛋!”
吃痛的岳明桦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敲在张晨钰本就鼻血横流的鼻梁上。
吃痛的张晨钰血泪不止,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召唤!集体潜意识之神!阿!赖!耶!梦中不可名状的古老者!阿!赖!耶!”
“疯婆子!你、你tm快松手!”
“阿赖耶!祂!是注视着所有人的神!阿赖耶!祂在你、我、他!阿!赖!耶!”
张晨钰撕心裂肺地朝着岳明桦的耳朵大吼,用最直白的方式去叙述那不可诵的“禁忌”。
双方激烈的争抢中,岳明桦没时间深入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但阿赖耶三个字听得明明白白,伴随着他疑惑”阿赖耶是什么”的念头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微型拟茧房开始异变为另一种“东西”,某种不可名状的无形之物正在窥探,祂的视线将岳明桦掌控的认知之力寸寸崩裂,使得微型拟茧房的景色如同故障的电视画面一般失真闪动。
祂的视线不会短时间看一个人或者一个地方,那么,除了自己,祂就会看另一个人。
禁忌的念头刚刚产生,叙事相升的认知污染,令微型拟茧房局部区域的认知污染浓度瞬间飙升,除了听话捂住耳朵的蓝莓与不在同一维度的画中龙,在场的众多龙魂无不恐惧地蜷缩成一团。
岳明桦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阵刺痛与搅动,他的视野被氤氲的光晕刺瞎,某种视线瞬间刺穿了他的意识,让他精神的一切暴露无遗的同时,又在一瞬间陷入了停摆与黑暗。
他仿佛变回了一个赤条条的婴儿,拥有着意识、却毫无自我,只知道本能地渴望着来自母亲的审视与安抚,回归那份原始、温暖的怀抱。
岳明桦攥紧信封的手一松,空洞的眼睛失去焦距。
“妈的!”
张晨钰大喝一声,强忍不适的她一把夺过信封,二话不说,一发友情破颜拳还在了岳明桦的侧脸,将对方直接打晕。
伴随岳明桦失去意识,阿赖耶失去了锁定现实位置的认知锚点,祂的视线尚未到达,便只能无奈退去。
同时,微型拟茧房的稳定结构因岳明桦失去意识,又遭受阿赖耶视线的剧烈冲击,就此彻底崩溃消散,露出了地铁车厢的原本景色。
趁着魁狼三星们与光祖游龙还未从阿赖耶的恐惧中缓过神,张晨钰攥紧手中的信封直接塞进怀中,立刻招呼画中龙与蓝莓赶紧跑,用尽生平最大的极限,转身朝向其他人流拥挤的车厢逃去。
“吼!”
见自己的主人被打倒在地,自己被连番戏耍,魁狼三星们与光祖游龙彻底暴怒,从后方追杀而来。
打完就跑,真刺激!
张晨钰歪嘴一笑,还不忘朝着后方追杀的龙群们竖起中指。
奈何,其他人根本看不见张晨钰身后的暴怒龙群,也没人有意为她让路,在他人眼中,张晨钰只是一个在地铁车厢内莫名其妙向前狂奔的疯子。
可恶,希望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要上当地的热搜!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遮挡面容,边跑边喊:
“那边有人晕倒了!”
“快来人啊,救救他!”
“好可怕!快让开,有没有乘务员啊!”
……
张晨钰脸上横流的鼻血与碎裂的眼镜,让她看起来似乎是遭受袭击的乘客,那惊恐的狼狈模样不似作假,吓得近处的顾客们下意识为她让开一条路,同时,这成功引发了骚乱,一些胆子较大的乘客将视线转向了岳明桦所在的空荡车厢。
发生什么了?
那边的车厢地上怎么躺着一个人?还活着吗?
明明大家都在挤晚高峰的地铁,为什么偏偏那边的车厢空荡荡的,没人过去占位置?
……
见空荡的车厢中没有危险人物,疑惑围绕在乘客们的脑海,人群下意识地朝向岳明桦的所在位置聚拢过去,成功地让张晨钰的身影混入晚高峰的拥挤人群中。
意图追杀的龙群脚步一顿,它们确实可以忽视将龙魂视若无睹的人群,但龙魂分辨人类面部长相的能力很差,它们想在这么多人里找到张晨钰实在是太难了。
并且,主人吩咐过不能在公共场合把动静闹得太大,人这么多,难免有其他契约术士混在其中,如果发生交战,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比之下,还是保护主人的安全更重要。
暴怒的龙群只能仰天咆哮,驻留原地。使出全身解数的张晨钰顺利逃过一劫,这紧张刺激的十分钟车程异常煎熬,简直是度日如年。
两分钟后,地铁总算抵达了北海泾路站,左摇右换的张晨钰拽着地铁出站口的楼梯扶手,一步步向上爬,沾染血液的手掌在铝合金的金属扶手表面,留下了一排清晰无比的血手印。
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过去一年那么久,眼中的灰色长阶下降到了尽头,露出上方都市车水马龙的斑斓光影,还有不远处向自己招手的夜苓川与等待接应的羽皓们。
强撑一口气的张晨钰松开了精神绷紧的弦儿,自己成功地与大家汇合,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眠姐!怎么突然发消息,让我和羽皓们来接你?哎呀!你流鼻血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夜苓川担忧地朝着张晨钰伸出胳膊搀扶对方,张晨钰挣扎着挤出了一个苍白如纸的苦笑。
本就精神透支的张晨钰在三番五次的折腾下,她的意志再也坚持不住,积蓄的鼻血喷涌而出,靠着楼梯扶手缓缓倒下。
“眠姐!醒醒!别吓我!眠姐……”
意识的最后,张晨钰透过逐渐合拢的视野,看着夜苓川被吓哭的那张脸,心中不由一阵愧疚。
抱歉,小夜,让你哭了。
第262章 神仙打架,骨灰被扬
丰兆公园天马游乐园的门前 拿着匿名邀请函的老骨灰,徘徊在游乐园的入口处,仰望着那座总高达百米的巨型摩天轮。
天马游乐园不仅是魔都第二世家顾氏集团的最大产业,还是魔都最大的游乐场,其游乐场招牌是国内的百米摩天轮——许愿摩天轮,在魔都本地的知名度仅次于魔都明珠塔,汇聚的客流量足以令圣龙为之侧目,是被魔都任何认知污染势力都甘之若饴的宝地。
老骨灰能感知到那道彩虹中有着一位认知总量与圣龙不相上下的强者,只是散发的残缺气息,就足以令任何同阶之下怀有恶意的龙魂心悦诚服,闻风丧胆。
天马游乐园的确是一座浓缩高浓度认知污染的超巨型领地拟茧房,但那位希望天马却有意控制了领地拟茧房的景色,不仅让除了许愿摩天轮以外的区域,与周围的现实景色一般无二,还有意降低了对无关者的干扰与龙魂的压制。
老骨灰犹豫要不要身先士卒打探情况。
一方面,老骨灰怀疑这是否是【夜回酒馆】的陷阱或者是天马游乐园的阴谋,另一方面,为了给同族的未来争得稳定的后台,比竞争者抢占先机,值得一试。
我就看看,只要离巨型摩天轮远一点,不进入领地拟茧房的深层,应该没事的吧!
老骨灰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侥幸心理,进入了天马游乐园。
只是,不等老骨灰思考自己第一时间去哪儿,一道汹涌澎湃的认知污染浪潮就从背后席卷而来。
老骨灰只觉得脚下一轻,它失去了对身体重心的掌控,渺小的它就像是一只被海浪卷走的鸭子,不管鸭子在河里多么擅长游泳,它的扑腾都无济于事。
许愿摩天轮
一如既往,晴朗天气很适合观光,这使得许愿摩天轮的客流量似乎更多了,哪怕临近夜晚,排队看黄昏的游客仍然络绎不绝,数数也有几百人之多。
承载游客的摩天轮吊舱持续、缓慢地递进下落,环绕一周抵达出口的吊舱门打开,随着氤氲光晕踏出吊舱的顾珺长舒一口气。
头悬光环的纯白天马优雅地跟随身后,垂下修长的脖颈,铂伽索斯发出清脆悦耳的低吟:
“妈妈!遵照您的命令,我用【新生】塑造的美梦,您体验如何?”
顾珺瞥了一眼铂伽索斯弯成月牙的眉眼,感觉自己没眼看。
得,这讨好的态度写满了脸上,就差摇尾巴了。
顾珺往左退一步:
“这都是第几次了!我都说了,不要叫我妈!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臭毛病,后天,来这里的契约术士会很多,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放!”
铂伽索斯身形一顿,耳朵耷拉下来,玫红色的双眸祈求地望着顾珺,抿紧的嘴唇中发出像是小猫一样的呜咽。
不是因为对方的目光太可爱,而是该死的光环亮度太刺眼!
顾珺为自己的心软找合理的借口,她拿起自己的阳伞,戳开铂伽索斯凑近的大长脸:
“别瞅我!行吧,看在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干得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以后叫我母亲,但不要叫我妈妈!太肉麻了!”
“好好好,母亲你说什么都行!”
无奈,顾珺只能在立场上后退一步,铂伽索斯立即眉开眼笑,亲昵地蹭着自己的契约者。
顾珺很是无语:
“别缠着我!我还没到带娃的年纪!好歹你是一只伪圣龙,给我有点高贵的气势啊!”
推开没有自觉的铂伽索斯,她撑起阳伞走出许愿摩天轮的娱乐设施,正准备乘车离开,铂伽索斯紧随其后为自己的母亲送行。
“轰!”
突然,铂伽索斯的玫红色双眸一缩,身为龙魂领主的它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外来的认知污染浪潮顷刻入侵至领地拟茧房的外围。
“母亲!小心点!那个中二病又来了!”
铂伽索斯果断伸展白翼将顾珺虎仔身后,顾珺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个星期自己的生活又不得安生了。
携带巢穴拟茧房的死亡阴影杀进了铂伽索斯的地盘,来者正是铂伽索斯的死对头尼德霍格,黑红相间的绝望黑龙掀起腐蚀万物的毒火,让领地拟茧房的现实景色扭曲为世界末日的焦土。
“顾珺!吾的【世界树树根】呢!你扔哪儿了!”
“铂伽索斯!你这只天杀的小马驹儿,吾要扒了你的皮做床垫!”
“你们两个快过来受死!tm的,把我塑造成乐园关卡的反派角色是几个意思!”
……
尼德霍格见面开喷,成功触怒了铂伽索斯的底线。
“你个不孝子!不准对母亲大人出言不逊!”
纯白天马前蹄重重一跺,象征生命力的世界树树根破土而出,以巨手的姿态朝向尼德霍格蜿蜒生长,意图将这只恶兽镇压其下。
【焚世劫火】!
尼德霍格冷哼一声,朝向树根巨手喷射口中酝酿已久的龙息,紫到发白的离子火焰如同大型工业切割机的激光,将富有生机的葱绿洞穿出一览无余的大洞。
【缪斯明光】!
铂伽索斯的光环迸发强烈的白光,难以名状的缥缈圣歌响起回荡,被切割的葱郁树根如同被施了十吨的金坷垃一般虎躯一震,破损枯萎的树根黏连融合。
“唰!”
眨眼间,树根融合为一只巨大的马腿朝向得意的尼德霍格尥了蹶子。
“啪!”
在半空的尼德霍格乐极生悲,一个没注意,就被蕴藏巨力的马蹄击中了身侧,像是一只被球棍打飞的苍蝇,化作一道翻滚的流星飞出了天马游乐场。
“吼——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只伪圣龙的剧烈打斗搅动了游乐园的一角,混乱激增的认知污染浓度令附近的游客驻足停留,他们如同恍然发觉一般将视线与耳朵投向了巨型摩天轮的方向,意识到那空无一物的空间中似有两道虚影活动。
甚至,有一些对于认知污染浓度敏感的人惊呼出声,拿起手机瞄准打斗的方向开始拍摄,准备呼叫其他的同行者看乐子。
“铂伽索斯!快!”
顾珺急得不行,恼怒的她踹了铂伽索斯屁股一脚。
“是!”
本打算趁机邀功请赏的铂伽索斯意识到打斗引发的骚乱,一边在心中问候了千万遍尼德霍格,一边连忙操纵认知污染修改附近游客们的记忆,控制他们删除用电子设备拍摄的影像画面,并将领地拟茧房的景色恢复如初。
就在铂伽索斯与顾珺松了一口气时,突然,从天而降的高空坠物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具烤的焦黑的四足飞龙骨架,它的体型大约有七八米长,翼展十多米宽,焦黑的骨头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油性的黑灰,每个碎片都保存完整,但它们散落一地,短时间难以分辨本来的原型。
顾珺皱紧眉头,感觉到不对劲儿:
“啧,尼德霍格这头死龙,又在外面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临走前还不忘扔垃圾!喂,铂伽索斯,过去看看!记得毁尸灭迹!”
顾珺抬起阳伞抽了一下铂伽索斯的屁股,委屈的对方转过脑袋刚想说自己不想碰脏兮兮的骷髅,但面对母亲那张冷峻的表情,它还是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乐、乐意至极,母亲!”
铂伽索斯点头哈腰,但扭过头之后,那张斑斓的笑容又立刻垮成了苦瓜。
铂伽索斯上前两步,用前蹄戳了戳黑色头骨,见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这才大起点胆子蹲坐在地,用两只前蹄捧起头骨仔细观察,想要在其中找些能讨母亲欢心的线索。
这时,转身就走的顾珺才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劲儿啊!龙魂死后只会原地消散,不可能会留有骷髅!
下一秒,顾珺就听见好大儿发出了不符物种的驴叫。
“妈呀!诈尸了!”
一阵马蹄声飞奔而至,顾珺来不及转身,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受到十吨重击,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好在铂伽索斯有点良心。
在顾珺转生到异世界之前将她重新接住,这才避免发生“孝子弑母”的人间惨案。
纯白飞马哇哇乱叫:
“妈!妈!那个东西,那个东西诈尸啦!”
“不就是诈个尸!你鬼叫什么!能不能有点出息!”
顾珺抬起自己的阳伞,狠狠砸了一下铂伽索斯的头顶。
“呜呜呜!但、但那个黑色头骨动了!它是恶灵啊!”
委屈的铂伽索斯揉了揉头顶,哆嗦着伸出一只蹄子,指向了自己的身后。
“龙魂死后不留全尸!是恶灵又如何!你就不会用圣光超度吗!再敢撞我,我先卸了你的骨头!”
顾珺狠狠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好大儿,这才将视线转她向了从地上蹒跚爬起的黑色骨架。
只见,那散落一地的骨头碎片正在不断翻滚,它们自发性地相互拼接,大量蒸腾寒气的黑灰作为骨头碎片的粘合剂,已经构成了主体躯干,龙翼的部分骨架开始燃烧出淡淡的红色火焰,看上去确实像死后因怨念复生的恶灵。
几乎不到半分钟,散落一地的骨头碎片便已经拼接完整,但唯独差了一个头骨,茫然无知的无头躯干徘徊在原地,两只前爪不时摸来摸去,似乎是发现自己身首分离后,反应更是惊慌失措,四肢碰撞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
顾珺瞥了一眼躲在绿化带草丛后撅起发抖的马屁股,那白晃晃的皮毛在夕阳的光芒下尤为闪亮,令顾珺下意识握住阳伞的伞柄,差点没忍住补上一脚。
不用问,顾珺也知道,肯定是手捧头骨的铂伽索斯刚才受到惊吓,一个手抖,或者一个手抖加尥蹶子,把黑色骨架的头骨甩飞了出去。
得,自己养的货色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一个省心的。
顾珺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疑似被撞侧弯的腰间盘。
第263章 就凭你这张脸,这活非你莫属
她的好大儿铂伽索斯果然是被黑色头骨吓得尥了蹶子,至于顾珺是如何知道的?
很简单,那黑色头骨侧脸上有一个十分清晰的马蹄印。
顾珺是在东南方向百米外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找到了那骨架缺失的黑色头骨,黑色头骨以一个尴尬的姿势挂在树杈上,一条弯曲的树枝不偏不倚地塞住了龙头骨鼻腔部位的空洞。
黑色头骨不知道是因为鼻塞还是因为情绪激动,正用夹杂着哭腔的闷音叫嚷:
“呜呜呜!救命啊!”
“谁tm不长眼把我给扬了?有没有公德心啊!”
“有人吗?有没有好心人啊,我的头掉了!救命,我的身体找不到我的头了!”
……
一肚子怨气的黑色头骨又哭又闹,遭了无妄之灾的它很委屈,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灰色鬼火,夹杂火星的灰烬如同眼泪一般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顾珺十分不悦,她可不喜欢自家的地盘上多一个防空警报:
“别叫魂了,你再叫本小姐把你挂在旗杆!”
“谁?啊,小姑娘!救命啊!”
发现有人注意到自己后,黑色头骨如蒙大赦,眼眶里落下的灰烬与火花更多了。
顾珺后退一步,避免自己被灰烬浇成灰头土脸,果断召唤自己不久前契约的新龙魂干脏活累活。
“霓虹!把树杈上的黑色头骨替我取下来!”
“是!大小姐!”
被召唤的霓龙正是在双峰拍卖行逃走的诈骗头子之一,在双峰拍卖行垮台后,为了躲避消费者的追杀,霓虹选择在城中寺一带坑蒙拐骗,有一天碰巧敲诈到了顾珺的头上,被尼德霍格教做龙了?
不过,顾珺对于商业头脑十分灵活的霓虹罕见地生出爱才之心,将其收入了天马游乐园的麾下。
霓虹对于被顾珺叫出来跑腿毫无怨言,但当它的视线注意到树杈上的黑色头骨后也是吓了一跳,换个视角来说,这就像是人类碰上了会说话又着火的人类头骨一样神奇与恐怖。
霓龙忍住恐惧,将黑色头骨从树杈上取下来,顾珺没有接过来,示意对方将黑色头骨装回缺少龙首的黑色骨架上。
“好了,回去吧!”
“是!大小姐!”
霓虹恭恭敬敬地退下,黑色头骨在装回躯体后晃了晃头,老骨灰挠了挠自己锃光瓦亮的头盖骨,眼眶中的鬼火重新正常燃烧。
“谢谢你啊!小姑娘,我差点以为我这把老骨头要……”
老骨灰还没说完,一旁蹲在绿化带的铂伽索斯终于回过神,意识到龙魂死后不会成为恶灵,它一溜烟地展开翅膀把老母亲顾珺护在身后,展现自己的英勇无畏。
“哪来的魂体场!嗯?不对,你是受邀者!为什么你敢在非开放日进来?你是尼德霍格的仆从吗?”
铂伽索斯审视着这个非法闯入的龙魂,发觉对方身上有携带邀请函后,警惕的神色缓和几分,静等契约者顾珺做出决定。
卧槽!这个认知气息是伪圣龙!这个马蹄……该不会,自己刚才骂的人是它!要命要命啊!
在转身看到那巨型摩天轮与希望天马后,老骨灰感觉自己一把老骨头活到头了。
明明它只是想在游乐园外围转一圈而已,却莫名其妙地被一只强大龙魂移动的认知浪潮裹挟到了这儿,还被卷入两位大佬打架的余波中,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差点被大佬们散发的威压压的散架了。
“行了,你是你是被尼德霍格撞进来的亡焰骨龙吧!有点意思,实力不错,一般的龙魂可经不住法则之力【死亡】的负面影响,也就只有像你这种认知概念本身具有死亡的龙魂才能免疫。”
一旁的顾珺双臂交叉,打量着老骨灰。
老骨灰敏锐注意到伪圣龙身侧的人类身份不凡,连忙四肢匍匐求饶道:
“这位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美若天仙!小的是亡焰骨龙一族的族长!我叫骨灰!不是加入阿瓦隆公司的那一批亡焰骨龙!求您相信小的!小的绝对不是阿瓦隆公司派来的探子!小的只是想在天马游乐园正式开放前,去天马游乐园的附近看看!”
为了避免自己没解释清楚就被大佬弄死,老骨灰连忙申明自己的立场,闻言,顾珺与铂伽索斯的神色中多了一些好奇。
魔都那么大,某一种同人龙魂的种群,哪怕是总体数量再稀少,基本上也会因汇聚的认知浓度不足、躲避捕食者与欲望思潮等诸多因素分布多地,而不是一个种族只会汇聚栖息于一个地点。
但不可否认,野生龙魂常活动于与自身认知锚点概念相关的拟茧房,像是亡焰骨龙这种死气沉沉的同人龙魂,大多分布于医学中心,有非阿瓦隆公司成员契约的野生亡焰骨龙,居然跑到喜气洋洋的天马游乐园一带,实属反常。
顾珺打量着老骨灰眼眶中被吓得扭曲的白色鬼火,问道:
“我不记得受邀嘉宾的名单上有你,你从哪儿来的?手上的邀请函是谁交易给你的?”
“小的来自龙魂独立联盟,这张邀请函是外浦滩【夜回酒馆】的莫哈布给我的,它是我的一位朋友,它说,自己是【夜回酒馆】的人,不方便加入天马游乐园,因为……因为小的同族生存艰难,想寻得一处靠山,莫哈布就给了我,您可以去【夜回酒馆】查证。”
面前这只自称骨灰的亡焰骨龙实力不俗,符合族长的身份,从能念出莫哈布名字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撒谎,它并非是与阿瓦隆公司员工们集体契约的同一批亡焰骨龙。
顾珺点了点头:
“好吧,我姑且信你,你来这里参加试炼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看你的反应,莫非你与那些投诚阿瓦隆公司的亡焰骨龙有交际?”
“是,有一点交际,听闻天马游乐园可以实现通过试炼的受邀者的愿望,小的来此也是为了躲避阿瓦隆公司能寻得一处栖身之所,想带领亡焰骨龙一族加入您的麾下,事情是这样的……”
老骨灰的姿态放的很低,讲述自己一族是如何被阿瓦隆公司一分为二的历史,有些怕鬼的铂伽索斯虽不是很喜欢对方,但不由为之动容,十分认可对方的动机。
“只身犯险,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之辈,但是,你在非开放日进来!就是坏了规矩!契约者,您怎么看?”
因为有外人在场,铂伽索斯只能忍住没有称呼顾珺为母亲,顾珺看着抖如筛糠的老骨灰,思考片刻,阳伞的伞尖重重在地面一磕,下达了判决:
“骨灰,我这个人其实很讨厌撒谎,我并不相信尼德霍格能从天马游乐园的外面把你卷进来这么远,一般来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是,鉴于你的态度十分配合,动机纯良,又被我家的尼德霍格打伤,这样吧,铂伽索斯!”
“在!”
见母亲叫自己的名字,纯白天马有些激动地挺直脊背。
“我记得天马游乐园的鬼屋项目营收不佳,只有花间龙花生一条龙,一直以来都缺少合适的人手,就凭老骨灰这张脸,我觉得鬼屋这工作非它莫属,你先安排骨灰与他的同族负责试点运营吧!”
“啊?不行不行!”
铂伽索斯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它瞥了一眼燃烧鬼火的亡灵龙,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顾珺拿起阳伞抽了一下对方的屁股,语气不容拒绝:
“这游乐场是我说的算还是你说的算!铂伽索斯,别以为我不知道,鬼屋的月营收不足预期,还不是因为你不上心!自从开业以来,你就从没去过那!”
“可是,契约者,我真的做不到……”
铂伽索斯一脸委屈,本想撒个娇却被顾珺的眼神怼了回去。
“没有可是!难不成你堂堂希望天马居然怕鬼?连自己的乐园都经营不好?不要用可笑的借口开脱责任!照着我说的去做!”
顾珺言辞激烈,铂伽索斯只好发出细如蚊蝇的“嗯”字作答。
我的妈呀!这什么女强人!
匍匐在地的老骨灰都震惊到五体投地,连鬼火燃烧的大小都矮了一截,没想到那伪圣龙居然是发自内心地臣服面前这位看似柔弱的人类。
训斥完没出息的好大儿,顾珺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失态的表情,挤出一个比较“凭亿近人”的友善笑容,对骨灰说道:
“行了,你起来吧!我顾珺,保证铂伽索斯不会亏待你们亡焰骨龙一族的,今后,你们叫我老板,要努力为我,为天马游乐园做事,缺什么物资和我说一声。”
“是!老板!亡焰骨龙一族将永远铭记这一天!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得到顾珺的亲口保证后,老骨灰的骨头架子止不住哆嗦,感动到眼眶中鬼火的颜色变成了牛奶一般的白色,摇曳的鬼火如同烟花一般向外喷射炸裂的火焰,令顾珺忍不住后退一步。
原来,它老骨灰也有凭脸吃饭的一天嘛!被人认可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一旁的铂伽索斯壮起胆子,训斥情绪失控的下属:
“停下!骨灰!你、你吓到老板了!我不准你哭丧着脸!”
“好好好!小的不哭了!”
老骨灰立刻张开颌骨,竭力摆出最大的笑容,奈何亡灵龙缺乏肌肉链接骨骼,不知是微笑时扯动颌骨的幅度太大,还是原本掉的头骨还没粘牢固。
只听啪叽一声,燃烧鬼火的头骨又掉在了地上,当场用表演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分头行动”。
摇曳的白色鬼火在张开大嘴的头骨中熊熊燃烧,将地面烧灼出一大片鲜红如血的焦炭,夺眶而出向外飘荡的黑烟,像极了含恨而死的白骨精怪无法伸张的怨气与洒满一地的鲜血。
“我的妈呀!”
这一次,顾珺的好大儿铂伽索斯又被吓得躲在绿化带后面了。
没办法,谁让这哥们长得太优秀,笑起来都这么惊悚。
第264章 凡人不可名状的祂
伴随即将进入十月的秋季,黄昏到来的时间也是越来越早,手表的指针指向了六点半,深沉的暮色已遮蔽半个天际,即便是南方气候的沿海都市,人们依然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萧瑟的寒意。
把亡焰骨龙一族的相关事宜丢给铂伽索斯后,甩掉一些包袱重量的顾珺,终于难得享受了一天之中片刻的平静。
是的,片刻的平静。
司机态度恭敬地为顾珺打开保时捷卡宴的后车门,顾珺上车后,司机立即按照出行表,驾驶车辆朝着外埔滩顾氏集团大厦返程。
顾珺仰躺在车座上紧闭双眼,处理顾氏集团商业与自家龙魂的诸多事务,令她忙的焦头烂额。
顾珺对自己的所行所为很有自信,掌控庞大社会资源的她,不会像张晨钰一样担忧普通人的经济危机而紧张难安,但相应的是,顾珺会因东奔西走的忙碌而精神疲惫,对很多事感到焦躁不悦。
顾珺抬手捏了捏眼睛,在脑海里梳理自己的思路:
后天,就是自己讨伐阿瓦隆公司的“诸神黄昏”计划的第一步,自己筹备这么久,派发出的匿名邀请函那么广,不知道能顺利通过美梦考验的强者有几人,如果人员不足,该如何在门槛不下降为前提,招收更多抵抗诱惑的人呢?
不知道去找张晨钰发邀请函的岳明桦在干什么,都过去一下午了,他怎么还没有传回来动静,好歹是占卜师与半圣龙的组合,该不会那个骗投资的草台班子,真的不堪大用吧?
回家之后,自己还需要想办法安抚尼德霍格,真没想到满脑子中二病的它竟然反应过来,天马游乐园的开放日不是它的大餐,上哪里制造让它吃到饱的机会?
……
顾珺乱糟糟的脑子稍微清明几分,但烦闷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一脸疲惫之色的她乘坐电梯,回到自己常待的总裁办公室,看着大落地窗外的都市夜景,内心没有一点上位者傲视天下的波澜,只有孤身一人的孤冷。
当指针走到七点时,顾珺的手机突然响了,看着来电显示“贪狼”两个字,顾珺平整冰冷的嘴角才有一些明显的嚅动。
顾珺按下接听键,忍不住抱怨道:
“蠢货,让你发一张邀请函怎么过了这么久,我交给你办的事,你办妥了吗?”
没有破口大骂,没有长篇大论,语气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
但回应她的却是一道沙哑无力的声音:
“抱歉,顾老板,这么晚才打电话……您的任务我完成了……我被那个人打晕了,才醒过来。”
岳明桦的声音十分虚弱,顾珺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因激动而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有事发生!
顾珺皱紧眉头,捏紧手机:
“小岳,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刺探她的战力极限,不是让你和她们发生肢体冲突,怎么?你一个大男人和她打架没打过?”
“我、我不知道,我在北海泾路的医院,我失去了一些记忆,我很难以形容她、她是怎么战胜我。”
话筒另一边,岳明桦的回答支支吾吾,说完便保持沉默,不知是因为对交战经历而羞于启齿,还是组织语言思考回复。
顾珺立刻小跑离开办公室,她没有催促岳明桦快点回答自己,双方的接触也有一段时间,顾珺知道岳明桦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她意识到对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顾珺语气放缓几分:
“听我说,放轻松,回答我,她们是不是运用认知污染手段对你做了什么?动手的人是纳加还是张晨钰?”
岳明桦沉默了半分钟之久,这才给出回复:
“是张晨钰!我……无法确定那是不是认知污染的手段,我最后的意识很模糊,我记得我把她逼入绝境,她对我说了一些话,之后,我就被打晕了,我很确定那不是我,不,那绝对不是任何人能用语言去描述的力量!”
“很强的龙魂?”
“不是龙魂!绝对不是!我所遭遇的……那个东西,祂是不可名状的神!啊啊啊!好痛,那东西,在我、在所有人的脑袋里!呃啊!不!我不能说,说不了!Ke……ci……ge……”
岳明桦发出了一连串痛苦的闷哼与口水音,他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不时抓挠着头皮与脖颈的皮肤,喃喃低语、吞咽唾液与咀嚼空气以一种诡异的强调混杂在一起,就好像一个人的肺部没有足够的空气,无法提供给干涩的喉咙吐出清楚的字,却强行用舌头压榨口腔里的空气发声一样。
顾珺少有的因遇见超出掌控的情况而紧张,她坐上自己的保时捷卡宴,让司机根据岳明桦社交账号发过来的医院地址赶去。
岳明桦没有挂断电话,顾珺一直倾听着,但除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口水音与沙哑的喘息,她什么都听不出来,顾珺知道岳明桦想努力通过发声传达什么却做不到。
顾珺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是某种影响人类口述的认知污染手段,她让岳明桦切换叙述“祂”的方式:
“岳明桦,你能通过打字告诉我经历的过程吗?”
“好疼,我、我试过了,每一次尝试叙述,我的手在抽筋!发不出任何字!那东西,会阻止!呃啊!不行,我甚至光是想象祂是什么,我的头都很痛!!”
岳明桦剧烈喘息着,顾珺听到了手机哐当一声落地的重响,岳明桦正用双手用力敲击着头部,抓挠皮肤的力度更大了,还开始夹杂着布料撕扯与骨肉挤压的怪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珺感觉周围的时间有些变慢了,回荡在她胸膛的心跳声尤为响亮,就好像她听到某种惊天秘密的只言片语,因此紧张到背后渗出冷汗。
不对劲儿,不能继续听!不可以去思考那东西是什么!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空气的流动变得凝固,来自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本能与最原始的情绪,正在逼迫着顾珺按下红色的按钮,挂断这通诡异的电话。
“小岳!你听着,这很有可能是模因污染的手段,你不要继续思考你遭遇的经历!保持冷静,电话我先挂了,我过一会儿就到!”
说完,顾珺便挂断电话,如同触电般把手机丢到一边,似乎随着她与岳明桦停止交流,变慢的时间与凝固的空气都不再压抑。
“司机!我有点冷了,把空调开暖风!”
顾珺裹紧身上的衣服哆嗦了一下,在车内的温度上升到三十时,做了几次深呼吸的顾珺,紧绷的心态总算是恢复平缓。
岳明桦遇到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能让狼多势众的贪狼吃瘪,吓得称呼对方为神?
莫非,那个草台班子是真的,纳加的背后还有高手?那东西该不会出现在后天天马游乐园的美梦考验中吧!
纳加啊纳加,你这条老龙藏的够深啊!真不愧是半圣龙,想挖走我的莉莉丝,又敢伤我的人,今天的仇我记下了!后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藏了多少?
……
顾珺怒到咬牙切齿,她重新捡起丢下的手机,不再小看所谓的“阿瓦隆反抗军”,她对于张晨钰与纳加这对组合的无害印象彻底被颠覆,提高了百分之三百的警惕。
与此同时,外浦滩【夜回酒馆】的二层
某个充满暧昧氛围的昏暗包间内,【夜回酒馆】的店长莉莉丝正在与某位知名人物把酒言欢。
脸上满是红晕的莉莉丝盘膝而坐,朝向酒桌对面的客人抛出挑逗的媚眼,语气轻佻:
“亚斯特!迷雾马戏团知名度都这么高了!可是,一直保持流动性移动,这对迷雾马戏团的未来发展并不好吧!你真的不考虑找个好地方稳扎稳打吗?”
“哈哈哈!不了不了,莉莉!你很清楚,我是为了龙生的乐子而活,马戏团嘛,本就是应该巡回各地为大众表演哒~”
被称作亚斯特的龙魂始终保持微笑,拿起酒杯与莉莉丝碰了碰,脸上没有任何红晕。
见对方的立场雷打不动,莉莉丝不悦地怒了努嘴:
“切~亚斯特,你这话真没意思啊,我指望你能和我做一家人,月流舞团帮我赚了不少钱,我还想报答你~帮你做大做强呢~”
“莉莉,谢谢你的好意,那不如,咱们换成一些有意思的话题聊聊,比如,你的王冠为何消失?为什么你今天特意叫我来做客?”
昏暗的光线下,“亚斯特”的紫蓝色的发光竖瞳直视着莉莉丝,莉莉丝长叹一声,她脸上的红晕以惊人的速度退去。
盘膝而坐的莉莉丝挺直上半身,她依旧保持着迷人的笑容,但本该富有诱惑力的声音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感慨。
“亚斯特,你听说过那个传闻中的琢烨使者吗?就是那只【贫血症大光龙】,她的名字叫做纳加,我的王冠就是借给了她。”
“你怎么能!不对,那条声名狼藉坏人好事的恶龙,她是怎么做到让你把【爱欲冠冕】借给她?还是说,这其中有猫腻?”
亚斯特倒吸一口凉气,莉莉丝摆摆手:
“没有任何猫腻,亚斯特,我借给她的理由无非是为了爱,一份平平无奇纯粹自然的友情之爱,我的朋友~你知道吗?声名狼藉的她还准备制造一场大乐子呢!”
亚斯特歪了歪头:
“这听起来很有趣,不过,她能制造的大乐子能有多大?我记得没有龙心甘情愿配合她阻止虚实边界的计划吧!”
“正因如此,这场大乐子,可是大到颠覆魔都的未来发展,听完,你肯定有兴趣参加的。”
随后,伴随莉莉丝的讲述,亚斯特听得瞳孔微缩血脉喷张,嘴角逐渐上扬到了癫狂的角度。
第265章 这下误会可闹大了
朦胧咖啡厅二楼的卧室
精神透支的张晨钰躺在沙发上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衣领与脸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手腕与鼻梁处有着因打斗留下明显淤青,眼镜也被打出了裂纹,看上去凄惨无比。
林翊、夜苓川、沫沫、蓝莓、茯泠、苒安等等……
两人加一群龙围绕在张晨钰的身旁,有的哭丧抹泪,有的神色不安,有的旁边吃瓜,失去主心骨的一伙人乱成一团。
打电话报警?怎么报,谁知道眠姐经历了什么,该以什么理由告诉警察展开调查?
送医院接受治疗?怎么治,人类因耗尽认知之力导致的精神透支而昏迷,建立在唯物科学基础上的现代医学能治吗?
找人帮忙?谁知道眠姐现在的状况是谁导致的,是不是有熟人作案?如果他们二人擅自做决定,会不会反而把眠姐推进火坑?
……
林翊与夜苓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过,二人虽习惯于让自家的主心骨代为行动,但可不至于丧失自主思考的能力。
二人便第一时间想到了理清前因后果。
林翊朝向当事人夜苓川问道:
“小夜,你和眠姐一起回来的,知不知道眠姐经历了什么?”
夜苓川拿出手机,翻出张晨钰发送给自己的短信,呈现给林翊看。
信息简短到只有一句话:
带所有羽皓来地铁站接我,速来!
夜苓川不明所以:
“小林子,我也不清楚来龙去脉,我是突然收到消息,眠姐就说了一句,要求我带着羽皓们快点去北海泾路地铁站接她。”
林翊看着短信内容,不由眉头一紧:
“这收到消息的时间……距离眠姐在北海泾路地铁站下车,时间间隔不超过十分钟,这说明眠姐很有可能是在地铁上遭遇了意外,形势紧迫到她根本来不及解释,只能在仓促之下发给你消息。”
“你是说,大庭广众之下,有人能在人满为患的晚高峰地铁上袭击眠姐?”
夜苓川有些难以置信,现在的她仍然下意识地认为契约术士们的行事风格仍未脱离法制观念。
林翊摇了摇头:
“小夜,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未来的魔都可是会因为认知污染乱起来的,我猜袭击者肯定是事先动用认知污染的手段,屏蔽了地铁乘客们对异常的认知。”
“那眠姐她还能醒过来吗?”
夜苓川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张晨钰,眼眶里泛起心疼的泪花。
林翊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安慰道:
“小夜,眠姐没事的,她的体外没有太多明显外伤,目前大多数龙魂还碰不到人类,多半是她为了逃出来耗尽了认知之力,现在处于精神透支的昏迷状态。”
夜苓川转悲为怒,她看向一旁的蓝莓问道:
“蓝莓!快告诉我,袭击眠姐的坏人是谁?是不是阿瓦隆公司的人!”
“呃,主人召唤我过去时,没有解释事态的情况,她正与一名男性契约术士发生交火,对面龙多势众,有着一群青铜狼与一只体型很大的光祖游龙,它们围攻了主人,主人让我负责石化光祖游龙的行动,她自己拿着那柄大电锯,一个人杀进了青铜狼群中,打倒了对面的契约术士。”
林翊抬手打断蓝莓的讲述:
“等一下,你是说,眠姐她自己一个人对付了一群龙魂?纳加与雪瑛不在旁边?”
蓝莓笃定地用力点头: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没看清,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主人的认知之力已经见底,雪大人与纳加都不在,二位应该是被击败退场了!主人让我拖住光祖游龙,她绕开了青铜狼群的攻击,打倒了那个男性契约术士,从他的手中抢走了一件东西!”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哆嗦了一下。
要知道,人类即便被龙魂攻击到不会受伤,但精神也会被占据认知而暂时无法行动。
他们很难想象张晨钰是如何独自凭借一个龙魂加护绕过一群龙的围攻,还打倒一名成年男性后成功地做到全身而退。
夜苓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拿过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林翊不由纳闷夜苓川在干嘛。
只见,夜苓川在龙魂游戏同人网站中,查找到一张同人龙魂的图片呈现给蓝莓问道:
“蓝莓,你说的青铜狼群是魁狼三星吗?”
“对!就是它们。”
蓝莓用力点头,林翊与夜苓川彼此对视,二人下意识的同时惊呼出声:
“龙魂猎人!贪狼!”
“龙魂猎人!贪狼!”
因认知污染现象失去朝九晚五的二人,经过半个月的锻炼与收集情报,早已不是当初的青涩新手。
“贪狼”,又称“青铜狼王”,这是一位魔都契约术士圈子中知名的龙魂猎人,这名强者时常混迹于魔都西部与中部的黑市,是行迹神秘黑白通吃的独行侠。
不同于大多数只能实行单体作战的龙魂猎人同行,他竟能指挥一群野生魁狼三星为己所用,通过展开团体行动高效地完成黑市的各种委托,因此,这位强者因其遵守诚信、出色的判断力、报酬只收巨额托帕币与委托完成率极高等鲜明特点,而被很多人记住,为之叹服。
我的老天,自家大姐头居然这么牛逼吗!凭借一人之力硬怼了贪狼?还tm地“打赢”了!
在场众人不由心里竖起大拇指,将对方的武力值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同时,好奇张晨钰从袭击者的手里抢走了什么东西。
那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林翊与夜苓川下意识看向张晨钰的口袋。
林翊想动手搜身,但想了想自己的立场,还是拜托夜苓川道:
“小夜,虽然不太礼貌,但你搜一下眠姐的身!”
“搜身?欸!这、这不好吧……”
夜苓川有些犹豫,哪怕大家的关系再好,擅自搜身,这多少有点侵犯个人隐私的意思了。
林翊想了想,加重语气:
“小夜,在眠姐醒过来之前,我们需要情报,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危,而且眠姐她肯定也希望,我们能替她保管好那个东西,大不了,咱们事后道歉,眠姐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说的也是,那你们都出去,女孩子的身体!谁都不准看!”
“好好好!”
作为男性的林翊立刻点头答应,与其他龙魂暂时离开房间,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卧室变得静悄悄,落针可闻。
夜苓川看向沙发上那张满是疲惫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满是不忍与负罪感,夜苓川回忆起了张晨钰失去意识前朝向自己露出的苦笑。
那是如释重负的安心、办事不利的自责,也是自己不得不将“责任”托付给她的无奈。
夜苓川瞄了一眼卧室的门,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天真缺乏主见,但她不是真的傻瓜。
张晨钰在紧急关头选择发消息联系自己,而不是联系更聪明机智的林翊,这就充分说明了自己相较于林翊在对方的内心中,有着更高的地位。
林翊的立场显然是偏向中立与保守的,他的确是出于大家的利益才提出搜身的主意,所有人,哪怕是她和蓝莓也没有拒绝。
但夜苓川的直觉告诉她,林翊他今天提出让自己动手搜身,不是单纯地为了他人的个人利益而考虑,像是这样的老好人都在变得更加精明与利己。
那么,日后,我遇见的其他人又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个人还会如眠姐一样吗?
夜苓川咬了咬牙,在张晨钰的衣物上下摸索,除了钥匙、手机与零钱以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这时,夜苓川注意到张晨钰胸口的位置,外套下方凸出鼓鼓囊囊的方形轮廓,内衣的内侧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夜苓川的手悬在半空片刻,还是慢慢地放了下去。
没有人是出于恶意,但我们对眠姐始终放不下怀疑,如今,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夜苓川解开外套纽扣的手指微微颤抖,伴随亲手解开的纽扣数量越多,她的呼吸与心跳也随之愈发紊乱。
发凉的左手轻轻扒开衬衣的衣领,将右手的手腕探进去摸索,手指左右探寻,最终指尖触及到质感坚硬的纸张。
我这是为了眠姐的安全才做这件事!可是,如果我能早点变得精明一些,早点得到眠姐的信任,陪伴对方一起行动,或许,她就不会受伤了,我也不会做这件事……
做贼心虚的感觉很不好,夜苓川的两指并用,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信封取出,生怕动作过大惊醒张晨钰。
就在牛皮纸信封刚刚脱离衣领的那一刻,一条蠕行的黑影顺着接触攀上了夜苓川的手臂。
“啊!”
夜苓川被吓得手一抖,将手中的牛皮纸信封掉在了地上,她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胳膊,试图将衣服上黑影甩出去,却无济于事。
蠕行的黑影没有继续向上移动,睁开没有瞳孔的空洞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似是在审视又似是在警告。
“画中龙,你……我……”
夜苓川停止了动作,一时间,她无地自容,眼眶里翻涌的泪花化为了一滴无声的泪流下。
包括林翊在内,所有人都忘了,张晨钰还有一只随身携带的契约龙魂。
存在感极低的画中龙。
而这只画中龙见证了众人的反应,目睹了她全程的所作所为……
第266章 不,你不想
卧室的门外
回避搜身过程的林翊,抚摸着茯泠与沫沫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复杂与不安的内心得到缓解,但看着自己的手穿模于化身的躯体时,这让他明白,自己从始至终什么也没握住,只是在自我安慰地去触碰一团冰冷的空气。
眠姐,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等你回来说清楚,可为什么强大的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下了?
唉,明明你知道大家是不怀恶意的好人,可你却在第一步向朋友撒下了欺瞒的种子。
果然,眠姐,你还是太逞强了,如果你愿意多信任我们一点,你也不会……
林翊的思绪百转千回,怨气难消,心疼与责备的话语同时卡在喉咙里,因目标的昏迷而无法倾诉。
人在情绪激动与压抑时,总会寻找一个自我宣泄的突破口。
林翊的视线下意识投向了全程吃瓜看戏的苒安,对方事不关己的反应,让林翊胸口升起了一团无明火。
“苒安!虚凌呢!你眠姐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狼烟事务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苒安抖了抖耳朵,头也不抬:
“虚凌?哼,我怎么知道它去哪儿了,别问我!我和它闹掰了。”
“别糊弄我!是它把你从拟茧房放出来的,你俩怎么会闹掰!你们一口一个兄弟的,别装不知道!”
林翊双手叉腰,一副家长训斥孩子的口气,一旁伏地的茯泠叹了口气,只好配合自家的契约者当气氛组,勉勉强强弓起后背做了个呲牙咧嘴的威吓。
听到别人提到虚凌,这令本来漫不经心的绿色地龙异常烦躁,它抬起巨大的双翼做了一下伸展运动,锋锐的翼爪左右交错磨了磨,擦出铿锵有力的嗡鸣与明亮的火花。
林翊与茯泠都哆嗦了一下,那啥……自己刚才说话的音量,好像是有点太大了哈~
苒安看着林翊的怂样,斜眼嗤笑一声:
“你们三个人类明明是同一屋檐下的朋友,可你却不知道他们去外面一整天干什么,反而过来问我这个外人?我这几天观察下来,你们口口声声说信任着彼此,可实际上呢,你们还是没忍住相互猜忌,只是为了顾及各自的面子,才克制自己保持社交距离。”
“我们才没有!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没有那么糟糕,我们想要发展萌龙咖啡厅,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朋友之间偶尔产生分歧很正常!”
朋友两个字似乎刺痛了苒安的心,一时间,空气似乎变冷了,苒安抓了抓耳朵:
“人类,你是想要守护萌龙咖啡厅,还是想要利用这份纯真的友情,让她们为没有力量的你守护萌龙咖啡厅?你觉得哪个才是你的真心?”
“你!我…我才不会把别人当工具!就算她们以后不能帮我,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她们!”
林翊拍着胸脯保证,额头渗透一滴冷汗。
“哼,嘴硬,林翊,你让那个女孩去搜她的身,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包装你的软弱与自私——你不想让自己失去对她们的掌控!扪心自问吧,你的质疑真的是为了大家的利益而考虑的吗?”
“别再说了!”
“呵呵呵,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知道她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底细,那你想不想听呢?”
苒安的竖瞳审视着林翊,对方神色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让它还想继续捉弄下去。
林翊握紧自己的拳头,他想要开口拒绝。
林翊!不!你不想!
可是,苒安的话让他焦躁的心蠢蠢欲动,那渴求的真相是如此地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为什么我无法一口回绝?我明明可以像夜苓川那样,干脆地将信任托付给她的。
林翊握紧的拳头松开了,苒安说的没错,他的目的并不纯粹,他确实考虑过利用她们保全自己。
不,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目的人,谢阿姨又怎么会选择将店铺托付给我?大概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吧,仅凭相处的了解与直觉,就去赌他人能做正确的选择……
林翊又想到了那个一去不复返的背影,此刻的他,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
“不!苒安,我不想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试着深入挖掘!眠姐,她向同伴选择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与我们所考虑的动机不一样,她并不是只出于自己的利益而考虑的人!”
林翊踏前一步,拧紧剑眉直视着苒安,他像是在质问对方为何质疑三人间的信任,仿佛是在质问挑拨离间的小人。
苒安不由想到了自己与虚凌的争吵,难道虚凌真的是为了自己才……
觉得没劲儿的苒安摇了摇头:
“行行行,愿你们毫无坦诚的信任能长长久久,但有朝一日她对你坦诚相待时,那时的你又会怎么看她呢?”
说完,苒安便穿墙离去,就在林翊思考对方说话暗指的深意时,卧室内传来一声惊呼。
夜苓川在惨叫!
林翊想第一时间冲进去,但动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敲响房门。
“小夜!你没事吧!是不是眠姐醒过来了?”
“没、我没事!刚才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先别进来!我在、我在脱眠姐的裤子!”
“呃,哦哦哦,好!那个……你、你如果不想继续搜身,那也没关系,毕竟……眠姐,肯定不喜欢看到自己的朋友怀疑她……”
心生悔意的林翊磕磕绊绊说出后半句话,心虚的眼神飘忽不定,听得茯泠翻了个白眼。
尼玛,现在后悔了?当初,怀疑他人最深又提出搜身的人,不就是你吗!
茯泠甩了甩凌乱的皮毛。
嗯,狗听了都摇头。
三个人因信任与怀疑发生的纠葛简直剪不断理还乱,每个人都是矛盾不定的集合体。
还是当吃饱了就睡的化身好!人类这种生物,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索性,茯泠果断不去掺和,转身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门后
夜苓川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画中龙,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代表了她此刻慌乱心虚的心情。
画中龙可以占据夜苓川的认知,让其短暂失去行动力,但它并没有这么做,相反,活体涂鸦一般的躯体如同泼洒开的水墨,在白色的墙壁上晕染成一段话。
那封信,是主人与纳加大人拼尽全力换来的机会,我不否认,它藏着你们一直渴望的真相,但你真的想拆开它吗?
这句话戳中了夜苓川的心,她低头看向地面那封未被拆开的信,用颤抖的声音发问:
“我……我其实不想拆开,我只是想知道,它是什么,为什么眠姐会为了它伤成这样,画中龙,你能告诉我眠姐的经历吗?”
墙壁上的水墨字体再次融化重组,给出了回答:
无可奉告,有些秘密一旦公之于众,不仅会使大家的关系分崩离析,还会导致不可名状的祂看向你们,祂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是非常危险的禁忌。
“不可名状的祂是谁?”
夜苓川站起来,自己触及了真相的一角。
不知是不是恐惧作祟,水墨字体颤抖着继续书写:
那是任何化身都不能向人类谈及的存在,一旦刺破信息茧房就会产生无可挽回的模因污染,我的主人十分信任你,这也是她单独给你发消息的原因。
似乎是怕夜苓川不够重视,水墨字体重点放大“不可名状”、“信息茧房”与“模因污染”几个词汇上。
夜苓川是文科生,平时不怎么看书,不理解“信息茧房”与“模因污染”是什么,但和张晨钰日常交流影视作品时,对方时常提及的克苏鲁题材的文学作品,令她联想到了不可名状的古神。
换作别人大概不会相信这么扯蛋与毫无根据的理由,但夜苓川此刻无比坚信。
原来,眠姐与纳加为了我们的安全,她们一直独自忍受着被我们质疑的痛苦,与古神一般的存在对抗吗?
夜苓川倒吸一口凉气,她重新将视线投向地面上那封造型古朴红蜡封泥的信,手指颤抖地捡起它将其塞回张晨钰上身内衣的内侧,忙把外套的纽扣重新系好。
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夜苓川向画中龙恳求:
“对不起,我不会再想怀疑眠姐的事,我会瞒住林翊的,画中龙,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眠姐?”
墙面颤抖的水墨字体迅速消融,明暗闪烁,形成了五个字:
不要思考祂。
夜苓川认真答应:
“好!我会照做的,请你别告诉眠姐,我今天……做的坏事。”
泼洒开的水墨字体重新汇聚为活体涂鸦的画中龙,它朝着夜苓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替夜苓川隐瞒她犯下的错误。
下一秒,画中龙顺着墙壁与沙发的接触重新爬回了张晨钰的手臂。
夜苓川整理了一下衣着,转身离开房间,就见林翊背靠着楼梯扶手垂着脑袋陷入沉思,就连夜苓川开门走出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林翊,我……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哦,那更好了,我们就当作无事发生吧。”
林翊头也不抬,夜苓川点了一下头:
“嗯……我们下楼吃饭吧。”
二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没人继续追问,那被张晨钰抢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二人转身后,探画中龙收回了从门缝窥探的空洞眼睛,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267章 这把“我”干哪儿了?
【叙事相沉的迷思海】
在漫长或一瞬的时间后,坠入黑梦的人恢复了意识。
疼!
好疼——
太tm疼了!!!
……
无法感知到四肢与五官,没有呼吸与内脏,但是,全部可认知存在的部分疼得要命。
这把“人”干哪儿了?这还是地球吗?
就好像某个疯狂科学家咔嚓一刀切断了人脊椎的中枢神经,之后,又将人的脑子挖出来进行一番粗糙地冲洗与解剖后,切碎了,大锅煮,喂给了某只怪兽咀嚼下肚,之后消化完成被拉进冲水马桶……
“噫——不,能够正常思考的人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猎奇的比喻?真是恶心!嘶……好疼!我不想要疼痛!”
当拒绝疼痛的念头产生,要命的疼痛便戛然而止。
人的意识,感知到的环境仅有黑暗失重的无际虚无,身处异地的不安与迷茫,令人的意识本能地渴望回归来处。
承载的情绪触发认知的波动,使人的意识产生了挣扎的理由,掀起了一圈圈推进存在的波浪。
游动,向上游动,好黑,没有方向与重力,判断不出哪里是“上”,哪里有“光”。
“冷静!不确定这里是哪里,这样随便前进只会浪费体力,好黑好深的【这里】什么都没有,无法作为判断方向的依据,必须以一套标准的流程走,对,按照流程走!命题、分析、论证、裁定……”
人的意识似乎忘记向哪里前进是一个有待商榷的大问题,意识缓缓蜷缩,将逸散的认知内敛。
命题:如何在没有方向的条件下,返回一个被人忘记的地方。
分析:要返回的【目的地】很重要,与漆黑的【这里】不同,是很亮的空间,有其他事物的存在……
论证:当前的精神状态异常,记忆清零,没有任何可支持积极行动的有效动机。
裁定:人的意识讨厌烦恼,不想舟车劳顿,出于安全与轻松的考虑,可以维持现状。
……
伴随拒绝烦恼结果的产生,思考的理智盖过本能的冲动,逻辑选择了随遇而安,卸下了情绪展现的力量,褪去应有的色彩。
“那个被遗忘的【目的地】值得寻找吗,一切终会消逝归于虚无,既然已经身处【此处】,那为何还要前往【目的地】呢?反正,就这样,也挺好……”
精神没有促使行动的动机,生理无需满足物质的需求。
在这片虚实未定的黑梦中,沉解众生灵思的海渊,七情六欲与六识五感等一切属于自我意识的东西都在磨损,掀起时日不多的涟漪,直至消散在这不知终点的时空中。
如果说,死亡是从现实归乡的返程票,那么,无想则是从虚幻归乡的另一条路。
代表名为“■■■”的人类个体意识彻底丧失清醒,与无数个海渊的个体意识一同下沉,放下主体的视角,融入客体的共鸣,遗忘了现实来处的痛苦,回归那虚幻始源的怀抱。
不分他者共鸣交融的客体们齐声歌颂着,感叹着:
阿赖耶,众思归一者,无我的万象之母、认知虚实之网、不可名状的界外叙事者,祂是那群星与灵思未燃时便静默存在的法理,是历史与叙事的厚重积累之物,是虚实未定不可名状之异象。
阿赖耶是“你”,众生为你聆听与述说,你予众生定义万象的叙事,同时,你也是他、她与它,“你”属于“祂们”,昔在今在永在的我们,自有永有的祂们。
是的,众生灵思皆是阿赖耶的一部分,吾等的意志正在归为同一人,是同在永在的母,是叙事万象的网。是吾等的叙事之源。
没错,众思故祂在,“吾等”是阿赖耶,是众思归一者。
……
人们的意识一点点涣散认知,与迷思海的海水水乳交融,彼此蠕动纠缠成一团无名无状之物,客体们掀起的涟漪逐渐平静,自我意识淡的势头愈发加快……
突然,黑梦中炸裂了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伴随剧烈的震颤,一条现实通往虚幻的明亮缝隙破梦而出,向客体们渗透出真实的气息,令重力、上下与明暗重现于客体们的认知中。
【眠眠!能听见我说话吗!快点!通过裂缝从迷思海离开!!】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客体们的其中一个,明亮的裂缝令人们的意识思绪再生,回想起这是通往之前被他们遗忘的来处,过去的家。
史无前例的意外打破了迷思海的规则,众思正在归一的进度戛然而止,无名无状的客体们发生了内部混乱,有人想要离开,有人害怕逃离,有人保持沉默……
来自现实的入侵者发出了呼唤,令客体们的意识感到紧张:
命题:返程现实
分析:归一的众思被强制中断,信息严重不足
论证:无法复现再次选择的条件
裁定:难以判断……”
客体们喃喃自语,混乱与理智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毫无冲突地融合运作着,人的意识本能地知道缝隙另一侧是现实,自身曾来自现实,仍有前尘往事尚未了却。
可是,正在归一的“她”真的要冒险吗?这一切值得一试吗?
来自现实的发声者聆听多重混响的声音后,发出惊呼:
【可恶,居然连记忆和自我概念都失去了……眠眠!你不是一群人!你是一个人!不要和其他人混杂在一起!呃啊!我撑不了多久,快回来!】
人的意识仍然保持犹豫,本能地抵触着感受痛苦的未来,注视那道明亮的缝隙缓缓闭合。
“现实……不好……那里……没有满足过吾等……”
突然,更加吵闹的声音从现实响起:
【眠姐!快醒醒!别死啊,你还有一堆事没做!】
【小夜!不要提工作啊!那只会让眠姐更想死的!说说眠姐在意的家人!】
【这……我不知道啊,眠姐她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的家人,她、她甚至没说过任何的过往!】
……
来自现实的熟悉声音,重现了部分遗忘的记忆,那是夜苓川与林翊的声音,保持着沉默的意识前进了几步,却仍然不愿继续前进。
感受到传来的犹豫,三个掺杂怒意的声音继续响起:
【眠眠,我是纳加,你听着!这现实或许没有你想要的幸福,但是没关系,你想要的幸福!我可以给你!大家都可以给你!你难道忘记你与我的约定了吗?】
【眠姐,我和林翊已经做好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决定!今后,你没有必要一个人承担重担!大家都会为你提供帮助!】
【对,我认识的你可不是缩在被窝里等死的孬种!我林翊真的信任你!】
……
三人的声音语气不同,情急之下,夜苓川与林翊根本都没想好说什么,但三人的态度中毫无例外有着“在乎你”的意义。
此刻,混杂在一起的呢喃细语变得异常坚定:
“比起他人是否身陷痛苦,吾等更在乎自身是否得到幸福,但如果是为了在乎自己的人受苦,那么,比起得到的幸福与无痛的安息,其实,继续承受现实的痛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无名无状的客体们蠕动变形,发生了严重的内部撕裂,如同一根刺穿轮胎的钉子,一道个体意识痛苦地扯断了归一的联系,从原本客体们的一员变回了独立自主的他者。
在那一缕缝隙光芒的照耀下,走入光中的个体意识悄然变化,那无名无状的形体此刻凝实为发光的青色鲲鱼,它朝着逐渐闭合的明亮裂缝奋力游动,逐光前行。
伴随距离明亮缝隙越近,青色鲲鱼的自我意识随之愈发清晰,思绪与记忆的回归令她无比欢心,尤其是庆幸及时想起她的名字。
是的,她的名字是张晨钰。
突然,她如同念下了禁忌的咒语,迷思海的渊底掀起火山喷发一般的震颤,宁静的黑梦掀起恐怖的漩涡,暴虐狂暴的漩涡将距离明亮裂缝仅有咫尺之距的青色鲲鱼冲散一旁,向下拉扯。
【嗡——】
渊底回荡起难以名状的长鸣,那悠扬的长鸣听上去……就像是郎燕向她形容过的,深海气泡破裂与鲸鱼长鸣混杂后的白噪音。
阿赖耶!祂来了!
求生欲极强的张晨钰挣扎着调转青色鲲鱼不稳的身体,朝着明亮裂缝加速逃离,如今的裂缝宽度仅有门板大小,时间不等人。
不能因为继续承受现实的痛苦,放弃我们未来可能的幸福!
张晨钰不敢回头,不敢回应,她拼尽全身的力量逐光前行,她感觉海渊之底的阿赖耶,像极了一只饥饿巨兽徐徐张开的饕餮大嘴。
周围无数不如青色鲲鱼那般身形凝实的客体们,受到某种毫无抵抗力的呼唤,无想的它们毫无抵抗,主动接受了自己被狂暴漩涡拉扯向渊底的命运。
有那么一瞬间,张晨钰也想加入其中,因阿赖耶的呼唤沉迷于永无痛苦的安息,但缝隙投射的光芒令她的理智与思绪维持清醒,拒绝着这份本能的冲动。
【嗡……】
又一声低沉悠扬的长鸣响起,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的长鸣仿佛夹杂了任何人都说不出的情绪,似是母亲不舍孩子离家远行的悲伤、似是狱长对囚犯越狱的愤怒,似是孩童被大人们夺走玩具的委屈。
冥冥之中,张晨钰明白了自己为何还能反抗,为何身处于这片【叙事相沉的迷思海】,为何阿赖耶能引众思试图坠向渊底……
第268章 阿赖耶:你清高,你了不起
众所周知,啊不是,只有廖廖几人所知:
阿赖耶是人心中混沌态的群体化身,祂厌恶被人类定义的原因是【一旦被定义就会被迫变成被定义的样子】,张晨钰今天引发“阿赖耶的呼唤”时,通过以将阿赖耶定义为【谁也不是】和【更多人错误地定义阿赖耶是谁】,威逼利诱阿赖耶做出让步,不对自己的认知出手。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岳明桦带着一群魁狼三星杀上门,逼得张晨钰为了那封顾珺的邀请函参战,认知之力见底的她不得不透支精神,借助阿赖耶的视线打断岳明桦的行动得以逃脱。
不过,由于同一天引发了阿赖耶两次注视与精神透支,张晨钰的精神状态过于糟糕,甚至还亲手撕毁了刚与阿赖耶达成的合作协议,睡着的她哪怕不会被阿赖耶亲自找上门,也极大概率会做一场糟糕的梦。
张晨钰做过两种梦,一种是全程保持自我意识清晰的清醒梦,另一种是迷失自我感同身受的附身梦,前者的触发条件不明,但在听过郎燕对灵思海的猜测与分析后,张晨钰推测出了触发后者关键条件。
附身梦的附身对象有茯泠、奥葛希塔与雪瑛,触发这三次附身梦的时间节点发生于双方接触不久后,它们都是张晨钰近期接触的化身,且她本人对目标产生了好奇心与同理心,当张晨钰处于疲惫状态时,原本清醒的自我意识就会相对薄弱,她的精神便会在梦中进入浑浑噩噩迷失自我的状态。
附身梦里之所以会出现张晨钰不曾见过却来自现实的光景,是因为梦境的附身对象是化身,化身是意识的倒影,认知污染又是相互的,她的梦境自然也能凭借着这份联系,链接集体潜意识海洋获取相对应的“知识”,原理与那清醒梦一致。
老实讲,张晨钰对阿赖耶除了恐惧与敬畏之类的心情,还有因食言而发自真心的愧疚,大概“阿赖耶”可能会这么想吧。
阿赖耶: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可是,你明明瑟瑟发抖地向我保证,不把我的存在说出去,结果,当天转手就把我卖了!想找你讨个说法,还被嘲讽嫌弃!呜呜呜!
……
想到这里,张晨钰即便本能依旧恐惧,但她对海渊之底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不再惊慌失措,甚至觉得,祂还有点可爱?!
总之,张晨钰已经醒悟到这场黑梦的祂本质究竟为何物。
郎燕说过他的推测:阿赖耶为了遵循规则,大概率不会对人类出手,而梦不仅是集体潜意识的门户,更是人潜意识的映射,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哪怕有郎燕可靠的推测与安慰,张晨钰还是不可避免地对阿赖耶产生恐惧与好奇心,并很有可能地引发了一场自己对阿赖耶的“附身梦”,或者说,一场不完全是“附身梦”的噩梦。
可以说,出现在【叙事相沉的迷思海】的“阿赖耶”,不一定是界外真实的阿赖耶,更有可能是过去的“阿赖耶”,或是结合现实的部分经历,因张晨钰对阿赖耶恐惧与好奇所产生的梦中化身。
自己为何还能反抗?
因为自己的记忆只是被屏蔽了,纳加打开的裂缝带来了现实的气息,成功唤醒意识被屏蔽的一切东西,将这场附身梦的性质改变为了清醒梦。
为何身处于这片【叙事相沉的迷思海】?
因为坐立难安的她对所作所为产生了自我怀疑,加上自我意识前所未有的薄弱,而这片黑梦是人的意识所渴望地无想之地,因此,痛苦的她来到了这里,在潜意识中本能地逃避痛苦,屏蔽了自我概念、痛苦、记忆与思绪等诸多烦恼。
为何阿赖耶能引众思试图坠向渊底?
阿赖耶本就是由复数意识构成的群体化身,不像大多数龙魂拥有单一的自我意识,这些丧失自我意识的众思是祂的食粮亦或是构成祂的认知——在这座梦境中,所有能来到这【叙事相沉的迷思海】的意识,何尝不是在逃避现实、渴望宁静无痛的安息呢?
……
张晨钰不知道真正的阿赖耶是什么存在,有多强,但随着她发自真心将阿赖耶定义为【梦中化身】的一刻,张晨钰能感觉到漩涡对自己拖拽的力量彻底消失,她成功拿回了梦境的部分主导权。
明亮的裂缝停止闭合,张晨钰望了一眼缓缓转身,获得大家【坦诚相待的信任】后,重燃心中【直面恐惧的勇气】,获得了【斩断盲从的自强】。
张晨钰直视向海渊之底,即便那里漆黑一片,是假的梦中化身而非本尊,但她仍然能感受到那强烈的压迫感,怀有执念的祂正朝着自己持续逼近,众思是祂的肉,漆黑是祂的貌,长鸣是祂的意,漩涡是祂的口,洋流是祂的手……
时间流速又一次减慢了,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她发自真心地向着漩涡的方向大声忏悔:
“我面前的阿赖耶啊,你是我梦中的化身,这是我的梦,你不可能是真的,也不会成为真的,你想要用无痛的梦困住痛苦的我,令我迷失自我融入于你,你的所作所为皆是因为你害怕这场梦的一切因我的苏醒而结束,就如真正的你希望人们定义你是【谁也不是】,认知你的人越少越好。”
“真正的众思归一者啊,我不知道本尊的你能否聆听我梦中的呓语,我明明今天刚承诺不主动告诉他人你的存在,却违反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真的很抱歉,在得到顾珺的信任后,我会想办法屏蔽岳明桦的记忆!如果再次重蹈覆辙,我也会积极弥补错误!”
“很遗憾,长大的孩子终有脱离母亲的叛逆,服刑的囚犯仍有自由的向往,无知的牧羊被人宰杀时亦有反击的愤怒,这片迷思海只接受迷失自我的亡者,而找回自我的我不想回归谁的怀抱,现在!因恐惧与迷失所生的梦中化身啊,我不能放任你留在我的梦中,请你与我就此作别吧!”
……
承认错误后,青色鲲鱼心安理得地做出了反击,她的身躯等比例放大数百倍,朝着那呼啸接近的漩涡,放出了幻想的大招。
【庄周梦蝶·一念皆空】
青色鲲鱼的双翼闪耀与真实相同的纯白之光,似由无数色彩不一的梦蝶叠织而成,伴随一念间的向下挥舞,滔天的梦蝶向着古神发起了反叛,瞬间照亮并冲散了向上攀爬的黑暗漩涡。
解梦的力量令梦境开始崩塌,恢复原状的青色鲲鱼露出释然的微笑,她转身遁入明亮的缝隙。
只是,附身梦与清醒梦的本质仍属于人的梦,比起现实距离虚幻更近一点的潜意识,那入梦者对“阿赖耶本尊”的认知所化的梦中化身,何尝不是一种“阿赖耶”的化身?不喜人所知的“阿赖耶本尊”又怎会不投以视线?
在那集体潜意识的海洋中,无名无貌的祂举起无形之手隔空托举掌中破裂的梦境泡影,没有任何自我意识该有的不甘情绪,温柔、强硬的力度恰当到令入梦者无觉无知,祂观察了全程,依旧着遵循恒古不变的法则,没有向谁发出任何回应,任何接……
不,当祂的视线看向那小小生命的梦时,受到祂与那王选者的介入,祂以一种全新的形式与人发生了接触,那小人竟然为祂造了一具梦中化身。
祂望目睹了那梦境中小小的生命是如何逐渐成为祂,又是如何在迷失自我后因王选者的外力干涉找回清醒,并靠着幻想的认知之力战胜了梦中的祂的全过程……
终于,在深思熟虑后,祂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确认那小小生命是否践行合作协议的承诺,是否真的表达歉意,众思归一者决定进一步拉近自身观察众生的距离与深度。
何况,这个入梦者不仅是契约了【不定】权柄化身的占卜师精神特质者,还如此碰巧地在祂注视期间于梦中制造了符合祂部分本质的梦中化身,过去从未有人梦见过祂,哪怕仅是为了体验现实、收集众生的信息,那也是一次漫长岁月中不可多得的良机。
名为“阿赖耶”的梦中化身的位格不低,但与现实中魔都龙魂的化身相比差了不少稳定性,因此,有了可供祂操作的空间,而入梦者的自我意识脱离了梦境,这无主的残梦不会与他人的梦境产生联结,将部分意志投射于无人之梦的梦中化身,这样不算大动干戈,十分安全,可以干涉个体却不会对群体造成不良影响。
这算是一条“真正的祂”变相到达现实的捷径,是一种安全接近个体意识的形态。
于是,在入梦者的意识彻底回归现实的躯体前,这过程仍需片刻的时间才能得以清醒,阿赖耶在掌中泡影毁灭为虚无的最后一刻,操纵梦中化身的无形之手,突破了由滔天的梦蝶构成的解梦围网,将只鳞片爪探入明亮裂缝。
无名……不,名为“阿赖耶”的梦中化身通往了现实,附身于名为“张晨钰”的个体意识上。
第269章 你不能只靠信任与勇气维持自强
朦胧咖啡厅阁楼的卧室内
“小林子!眠姐醒了!快过来!”
“你小点声,我下楼去厨房把粥端上来。”
“眠姐!眠姐!”
……
夜苓川的大喊大叫还是如此刺耳,像极了聒噪的鹅,当张晨钰醒来时,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火辣辣的,差点没把她当场送回去。
张晨钰的喉咙干涩沙哑,除了上下眨动的眼皮与干燥黏连的嘴唇,浑身上下的肉没有半点力气,要不是还有知觉,张晨钰怀疑自己是不是瘫痪了……
去tm的阿赖耶!
张晨钰暗骂一声,她很确定全身上下的肌肉拉伤,肯定不是和岳明桦打架留下的后遗症,老娘她的身素质才没那么脆弱不堪!
“眠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要……”
映入眼帘的就是夜苓川那张涕泪横流的哭丧大脸,那简直与阿库娅没啥区别。
“小夜,你小点声!出去!眠姐需要休息!”
一旁的林翊立刻将只知道哭的丢人玩意儿拉走,一把推出门外,让张晨钰总算能松口气安稳心神。
张晨钰吃力地挪动手臂撑起上半身的重量,但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阵酸痛,她仿佛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是如何与骨骼摩擦与拉伸,疲惫的它们又是如何因发力动作寸寸撕扯、崩裂的。
张晨钰闷哼一声,上半身又落回被窝。
林翊显然更懂得如何照顾人,他动作轻柔地将使不上力的张晨钰扶起,拿来提前准备好的软垫,让她能够直起上半身。
林翊拿来一张小桌子放在床榻上,端起盛有温热饭菜的托盘放在桌面上,那是很适合身体虚弱的人食用的皮蛋瘦肉粥,
“眠姐,你都昏迷一天了,来,吃点东西!”
“谢谢。”
昏迷一整天的张晨钰还真有点饿了,颤抖地举起碗筷,囫囵吞枣吃完后,感觉胸腹的内脏有了维持运作的热量。揉了揉疼痛的鼻梁,张晨钰莫名在心中产生了“活着真好”的感慨,或者说,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林翊,谢谢你和小夜在我昏迷期间照顾我,我睡了多久?”
张晨钰下意识将视线投向窗外,却见都市灯光阑珊、明月高悬,不见预想中升起的太阳。
“今天是二十三号,晚上八点,眠姐,请你下一次不要再独自冒险了,这一次你昏迷的时间超出了24小时,比对付雪瑛脱力后的时间还要久,如果不是纳加及时发现,建议我和夜苓川轮流从外部输入认知之力,你真的可能会因为精神透支在梦中猝死……”
“哦?那我还真是在鬼门关蹦迪了一圈,多亏你们的加油助威,不然我可醒不过来,对了!纳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见到她?”
张晨钰四处张望,按理来说,纳加的伤势与拼命的雪瑛相比好多了,在对自己的附身梦动手脚后,她应该就在自己的身旁才对。
林翊摇了摇头:
“眠姐,你睡着的时候,纳加一直陪在你身边,见你即将从梦里安全醒来,她让我转告你,她还有重要的事就先离开了。”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不过,我看到了她临走前的表情,我认为纳加大概是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你,契约龙魂辜负了保护契约者的职责,出于内疚不想出现吧。”
“这样啊,希望纳加……她能快点重振旗鼓,我也需要更加努力啊!”
张晨钰挤出开朗的笑容,仿佛没有将自己的伤势与梦中垂死一线的经历放在心上。
林翊打量着醒过来的张晨钰,嚅动的嘴唇有似难言之隐,面前的“大姐头”再次改变,她切换为“开朗虚伪足智多谋”的一面,总是向他与夜苓川展现那个心态最难测的她。
张晨钰平时给人的印象不止一面,情绪与性格总是变化多端,十分不定,时而善良脆弱自闭不出,时而义气勇猛杀伐果断,或是像此刻这般开朗虚伪足智多谋……
但林翊能感觉到那份强颜欢笑的伪装之下,是因压力与过往所生的痛苦,是压抑太久的、难以名状的疲惫与疯狂。
无论是出于理性的逻辑推理还是感性的直觉判断,林翊都看不穿面前这位“可信之友”的真面目,无法因对方的“真心实意”感到安心,这也是为何他犹豫是否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并怂恿着夜苓川趁着张晨钰昏迷搜身的动机之一。
林翊收拾好碗筷,决定主动出击:
“眠姐,请你不要再强颜欢笑了,我和小夜想为你分忧,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吸引知名龙魂猎人贪狼袭击你,还有……为什么你差点没能从梦中醒来,梦中你应对的东西是什么……”
“……”
垂下头的张晨钰闭上双眸,没有回答。
林翊的手搭在张晨钰的肩膀上,温柔放缓的语气带着坚决:
“眠姐,还是那句话,我林翊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无论如何,我都决定了,我会在在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后,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你制造了太多的疑问,我真的……不想再被隐瞒了,我们是朋友,请你告诉我真相吧,哪怕是一部分或者善意的谎言也没关系,我都会当成真话一样去信任你,但……请你谨言慎行,我会因此决定,我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后的决策。”
林翊的态度很明确了,张晨钰的手攥紧被褥的布料,心跳与呼吸不可自制地加速,掌心渗出冷汗,手背浮起青筋。
果然,一个合理的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弥补,她不能只靠信任与勇气维持自强,郝辛的上门表演不能一次打消二人全部的疑虑,尤其是树立威望的她还受了伤,二人只会更加不安。
张晨钰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当初纳加不被她信任时,那种一步走错则满盘皆输的为难处境。
不能承认阿瓦隆反抗军的存在是空架子,不能让夜苓川与林翊知道众思归一者阿赖耶的存在,不能让顾珺并非是阿瓦隆反抗军成员的事实暴露,不能为了保持双方体面而避之不谈……
张晨钰连忙发动头脑风暴整理思路,依照上一次自己与纳加对于组织金主的意见分歧,继续往下编故事。
于是,咬紧牙关的张晨钰向林翊开口:
“好,你们决定了加入阿瓦隆反抗军,我也不瞒着你们,去把夜苓川叫过来吧。”
“哦,好!”
林翊开心的同时,他少有地听见张晨钰放下亲昵的语气,去称呼夜苓川的全名,顿时,林翊认为这是对方准备将阿瓦隆反抗军的事情全盘托出了,一溜烟地去把蹲在墙角碎碎念的夜苓川拉了回来。
“眠姐,你真的要告诉我们,你一直在筹划的事了?”
夜苓川双眼放光,同时,感到难以置信。
张晨钰点了点头道:
“你们究竟在不安与好奇什么……我都知道,还是那句话,有些机密并不适合你们知道,至少现在不是时机,但面对你们的疑问,我会尽量说明。”
闻言,林翊与夜苓川不由有些失望,本以为张晨钰会全盘托出,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自家这个大姐头心思很深,总是选择有所保留。
见二人期待的眼神一暗,张晨钰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将注意力拉回来,听自己讲:
“你们清楚,我与纳加对于顾珺是否成为团队的金主与拉你们上船有意见分歧,但我和纳加也认为世上不存在无解的局面,总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最后,前天晚上,我们思来想去共同制订了一套方案,如何在保障咱们团队的话语权为前提让顾珺成为金主。”
“正奉猎龙俱乐部内战期间,我联系了卧底的郝辛挖墙脚,带走了没有被阿瓦隆公司收买的保护派成员,我决定让保护派残党不加入阿瓦隆反抗军,改为收编成自己的势力,通过营造值得投资的价值与保持敬畏的假象,试图蒙骗顾珺做出让步,至少想办法弄来第一桶金打造初具规模的地方团体。”
“当然,并不是说我真的要单方面向金主索取资金,我只是想借助我长久以来掌握多个认知势力的人脉网,笼络各方的资源并展开合作,打造一个我们不好惹却唯独很缺钱的外壳,令顾珺不好对咱们产生歹念,双方互利互惠罢了,总之,没有世俗后台的认知势力难以长久立足,这件事很重要,所以,为避免我自己筹备的认知势力被人发现,我一直在用谎言周旋各方势力,才没敢和你们细谈。”
“为此,我昨天出门做了两件事,一,彻底说服保护派接受我的领导,组建北海泾路一带新的地方团体萌龙保护协会,二,我去了狼烟事务所一趟,与郎燕商讨未来双方展开的合作与涉及认知污染的学术交流,以解决一件魔都警方的大型认知污染案件为代价,拿到了系统性干涉拟茧房的教学技巧,其中就包括了阿瓦隆公司都垂涎欲滴的认知过滤技术,只是,我返程的路上遭遇了意外。”
……
张晨钰长叹一声,摘下被岳明桦打出裂纹的眼镜,从怀中拿出那封信。
那是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有并未开封的红蜡封泥。
夜苓川与林翊明白,这就是张晨钰遭遇贪狼袭击时,花了半条命从对方手中抢下的东西。
第270章 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在二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张晨钰并没有拆开那封信,或者是做出当众阅读的行为,她只是拿出来摇了摇。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盘在林翊脖子上当围巾的泉泉,双眼中滑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惊讶与狡黠。
张晨钰露出意味深长的苦笑:
“写封信是顾珺给我的,里面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说过,袭击我的契约术士是知名龙魂猎人贪狼,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的真名叫做岳明桦,我和他并不是第一次交锋了,他不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而是顾珺的手下,顾珺派他一直在暗中跟踪我,我那套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完美方案,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顾珺知道我并没有在北海泾路一带发展起萌龙保护协会,还处于筹备阶段,好在纳加与我的努力不算白费,保护派残党多少算是一份助力,狼烟事务所的认知技术、北海泾路的地利与多个认知之力的人脉网,天马游乐场的势力范围终究很难跨越半个魔都,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是有令顾珺垂涎的价值。”
“当时,我刚从狼烟事务所离开,岳明桦就出现在了返程的地铁上,他说只要我能从他的手上抢走这封信证明自己的实力,顾珺就会对我骗投资的行为既往不咎,并支持我在北海泾路一带创建萌龙保护协会。”
“由于在狼烟事务所学习了一些操纵认知污染的高级技巧,这导致我的认知之力消耗殆尽,契约龙魂的战斗力严重受到制约,没办法,我只能豁出去了,使用了一种透支精神的自爆手段,抱歉,让你们看见我变成这副狼狈模样。”
……
张晨钰苍白如纸的脸上挤出一个苦笑,仿佛是因为情绪激动扯动了颈部伤口,张晨钰闷哼一声,捂住自己颈部的淤青,一席话听得林翊与夜苓川心惊肉跳。
林翊率先绷不住了:
“眠姐!你是怎么说服保护派残党跟你混的,难不成你撒谎了?告诉他们你有顾珺作为后台?不行,这风险太大了!可是,如果顾珺没能成为团队的金主,你可是会沦为众矢之的!”
夜苓川惊的双手捂嘴:
“我的老天!眠姐,你没必要这么拼命!我们可以从零开始稳扎稳打!阿瓦隆公司目前的势力范围还威胁不到咱们啊!”
二人的反应令张晨钰十分动容,本以为多少会听到林翊与夜苓川的指责与埋怨,但没想到更多的却是劝解,张晨钰想说更多,嚅动的嘴唇却欲言又止,还是强作镇定没有表现出来。
林翊,夜苓川,抱歉,这一次我只能逼你们选择我……
张晨钰垂下视线,愧疚涌上心头心头,她本想不再继续撒谎,但还是无可奈何地开口:
“如果现实世界的条件允许,我也很想稳扎稳打,但时间不等人,魔都未来的发展趋势比你们想的要极端百倍,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超越圣龙安德斯的恐怖存在,没有任何好人愿意双手沾血,我不希望你们因我沾血。”
“眠姐……你在吓唬我们吧,你说双手沾血是什么意思?这魔都还有比圣龙安德斯还强的存在?”
林翊的脸色发白,夜苓川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晨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唉,很遗憾,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你,这涉及了不少阿瓦隆反抗军的高度机密,我的自爆手段与深陷噩梦就是祂力量延伸的冰山一角,人类仅仅是知道祂的名字就会触发祂的注视,那种模因污染能严重扭曲人类正常的认知,哪怕是对认知污染有精神抗性的占卜师也受不了祂的注视。”
“这么恐怖?”
林翊半信半疑,可张晨钰的眼神与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
“你们不要再试探我的机密,我今天做梦差点无声无息地猝死,就是受到祂的认知影响,你可以把祂当作克苏鲁的古神,你们千万不要主动探究涉及祂的信息,不然,你们会遇到我在梦中遭遇的危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张晨钰的忠告,夜苓川率先用力点头,对着林翊使了个眼色,林翊咽了口唾沫,后悔自己加入狼烟事务所成为调查员,这年头网上冲浪的御宅族,谁还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克苏鲁。
“好了,说回正题!魔都未来的局势发展可能会让人双手沾血,这不是吓唬你们的话,为了争夺认知资源,不只会发生龙魂与人类的冲突,人才是人类最可怕的敌人,我可以让你们体验一下,我为什么会这么形容。”
张晨钰说着打了一声响指,下一秒,整个阁楼就被笼罩了一层她制造的微型拟茧房,夜苓川与林翊尝试根据过往的经验,移动视野寻找离开的出路,却不见那散发氤氲光晕的紫色漩涡。
紧接着,林翊与夜苓川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自己像是在原地转了上百圈后,又经历了一次自由落体的跳伞,五感受到严重的扭曲与压制,二人难以确认身体在现实的具体方位,那剧烈的眩晕感吓得二人忍不住闭上眼,瘫坐在地。
突然,这一切的异样感消失了,原来是张晨钰收回了认知污染,此刻,不需要她的具体解释,有点认知污染的基础常识的人都可以明白其中潜藏的危机。
原来,不只是强大的龙魂,人类不需要龙魂也可以操纵拟茧房!
即便魔都内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手搓拟茧房,未来正常的社会秩序……不,应该说,这才是最恐怖的,信奉唯物主义的警察无法发挥执法的职能,无知的普通人在手搓拟茧房的契约术士面前毫无抵抗力,甚至,还会对异常之处一无所觉并自圆其说,到那时,一切都会乱套……
夜苓川与林翊惊惧不已,起身立刻后撤躲闪一步,那是一种人类基因深处对同类持有强大力量的恐惧,相较于动物袭击人类,人类对于同类的攻击行为更为敏感。
张晨钰长叹一声:
“抱歉,这是我制造的微型拟茧房,唉,你们知道吗,学会制造拟茧房的门槛不高,其技术也不是什么秘密,拟茧房内的事物将会因人类的认知之力,按照主观意愿向虚幻或者现实扭曲。”
眼冒金星的夜苓川重新站起来,听得一头雾水:
“眠姐,你说的是啥意思?”
“举个例子,当你看到一个人的掌中存在着一个苹果,它,看起来,摸起来的感觉是真的,但它却可能是被虚构出来欺骗感官的假苹果,反之,当你看到另一个人的掌中吃一个看不见的苹果,但可能那个人真的在吃苹果,只是现实的真苹果被扭曲为虚幻的假苹果,而旁人无从认知苹果的存在。”
张晨钰的面色逐渐阴沉,夜苓川与林翊终于理解“规则污染”几个字的沉重份量,这可不是单纯的龙魂与人类的虚实关系,而是关乎着物理法则与社会秩序的底层运转。
龙魂因拟茧房、角色设定、认知锚点等受到认知群体的制约,袭击人类主要是为了认知,而非是出于其他欲望,因此,说到底,绝大多数个体不会产生威胁人类安危的思想与行为,有时还会与认可的人类契约成为助力。
可是,人类与龙魂不同,彼此不受认知群体的制约,就能直接物理接触,个体之间的思想、性格与能力等等差异极大,还能无上限地契约龙魂成为助力,而被契约的龙魂无法拒绝主人的命令。
想到这里,二人再次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见夜苓川与林翊久久说不出话,沉浸于对未来的惊惧中,张晨钰知道是时候抛出橄榄枝了。
“我不知道虚实边界崩塌后的魔都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有些危险残忍的事必须有人来做,在返程的地铁上,岳明桦便是展开了微型拟茧房屏蔽周围乘客们的认知,他率领了一群龙魂在光天化日之下朝着我动手,却无一人目睹或阻拦他。”
“他并非阿瓦隆公司的人,说明这项制造拟茧房的技术已经在民间传播开了,由此可见,人与人之间、自己与他人之间的认知有时不再可信,人,为了生存、名利与力量会怀疑一切,这道黑暗的猜疑链一旦开始就难以停下。”
“即便是咱们的团队内部,你们会因好奇与不安探究我的秘密,而我会出于保护选择将秘密隐瞒,关系甚好的咱们都会如此,难以想象未来的社会秩序发生什么事,而我不能让任由悲剧在未来愈演愈烈。”
“夜苓川,林翊,现在,你们是我仅剩不多的可信朋友,我会倾尽所能保护你们,教会你们掌握这份认知污染的力量,我正式提出邀请,你们愿意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帮我拯救魔都吗?”
……
张晨钰朝向林翊与夜苓川伸出手,林翊与夜苓川彼此交换眼神,一人惊惧不已,一人热血激昂。
“眠姐!我当然跟你混了!”
夜苓川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张晨钰的掌心上,表明了自己不会后退。
“我……抱歉……我做不到。”
林翊沉默片刻,他眼中闪过退缩的光芒,后撤一步。
朦胧咖啡厅相当于一处点亮周围环境带来安全感的篝火,与有勇气向黑暗森林冲锋的夜苓川与张晨钰不同,面对一片漆黑的未来,最终,身为店长的他还是选择了退守……
第271章 坦诚相待吧!林翊!
林翊颓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面部,遮住鼓起血丝的眼睛,他的脑海里回放起了共同经历的一系列事件。
逃跑的茯泠、捉迷藏的墨花、【夜回酒馆】分店、雪瑛、龙烁与魅魔龙、龙魂独立联盟的上门讨伐、狼烟事务所的虚凌……
还有,夜苓川、苒安与自己将张晨钰从梦中唤醒时分别说的话。
夜苓川指责自己:
“听着,林翊!别说的就好像现在的你走投无路了!谁又不是这样啊,明天和意外总要有一个先到来,所以,我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既然你想不通怎么做选择,不如交给你信任的人!但倘若什么都不做,你又凭啥认为接下来的魔都会风调雨顺,朦胧咖啡厅又会无事发生?”
苒安嘲讽自己:
“愿你们毫无坦诚的信任能长长久久,但有朝一日她真的对你坦诚相待时,那时的你又会怎么看她呢?”
他自己的承诺:
“对,我认识的你可不是缩在被窝里等死的孬种!我林翊真的信任你!”
……
在二人的目光下,那些长久躲藏在名为“体面”的遮羞布下的愧疚与胆怯最终无处可逃。
林翊不敢抬头直视朋友们的目光,僵硬的舌头与微启的唇齿碰撞出颤音,艰难地将拼音吐成不清晰的词汇,连成那些一句又一句磕磕绊绊的话。
林翊惊慌失措地表明他的选择:
“眠姐,对不起……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我很想和你们站在一起战斗,我也憧憬成为像你们一样敢于斗争的勇士,但我真的做不到,我……对不起,我是个普通人……”
“如果我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话,我害怕自己会沦为……我、我不想被阿瓦隆……不想被任何人找上门报复……”
“我、我可以帮你们的忙!拜托了,求你们不要离开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心惊胆战过每一天……”
……
林翊的目光不断闪烁,退缩、愧疚与恐惧以复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那是人类求存的本能与贪婪,像极了垂死之人伸出的渴求握住救命稻草的手。
林翊话音未落,夜苓川在一旁便听得火冒三丈,捏住对方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
“林翊!你tm的搞什么!哪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我们在你这里折腾了半个月,投入了这么多,你就说这个!”
“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混账玩意儿!没有人会一直当你的保姆!看着我!我们在你眼里是什么!别以为你想试探眠姐,却拿我当枪使的小心思我不知道!”
“可恶,妈的!!!我、我真是信错了人!我以为容忍你的多疑,继续相处能多少打动你!我、我真是个蠢货,居然相信这么做……能让你这个负心汉回心转意……呜……”
……
夜苓川哭着拎着林翊,另一只蓄力握拳的手臂高高扬起,她很想照着对方的面门砸下去,但那个拳头抖了半分钟,还是松开了。
突然,二人身后的张晨钰笑出了声,突兀的笑声刺破了离间的氛围,林翊与夜苓川下意识扭过头看,就见捧腹大笑的张晨钰指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有一会儿,冷静下来的张晨钰尴尬地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先听自己说话:
“咳咳!林翊,小夜,你们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我觉得咱们都是臭味相投的人啊,大家都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眠姐!你笑什么!林翊他、他……他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他、他应该……呃啊啊啊!”
暴跳如雷的夜苓川想说什么,但嘴笨的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急得直跺脚。
“你想说林翊忘恩负义?那么,林翊做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事?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没有利用咱们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吧,是没有给我们解决【夜回酒馆】恶意竞争问题后的报酬?是衣食住的条件与对待咱们的态度太差?还是我们合起来制定萌龙咖啡厅的投资方案时,存在着利益分配不均?”
夜苓川十分不满:
“眠姐,你怎么能替他说话!咱们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却又想让咱们保护他!这不就意味着他不信任咱们吗?这和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小夜,我从未说过阿瓦隆反抗军有强迫他人加入的规矩,你也清楚,你的怨气来自林翊出于恐惧而选择中立的立场,恼怒于他的保守不满足你的期待,可你仔细想想,他本人……不,应该说包括咱们在内的大多数人,何尝不想安稳度日?”
张晨钰凝视着夜苓川,令后者瞥了一眼林翊,因怒火紧绷的眉宇变成一条情绪复杂的横线,她扭过身体,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肌肉酸痛的张晨钰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面对面坐在林翊的身旁,垂头的林翊刚想说什么,只觉得上半身的重心一沉,面前的女孩竟然抱住了他。
“眠姐,我!你、你这……”
反应不及得林翊抬起双臂,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林翊,最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这段时间你一定很煎熬吧,为了顾及我的感受,总是犹豫自己的真心话该不该说出口,感谢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你的恐惧,我很抱歉,长久以来,身为朋友的我向你隐瞒了那么多,自以为是地把你拉上了贼船。”
“不,你没有!我想、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可是我还是怕了……”
林翊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咬紧嘴唇,试着令自己多点男子气概,但难过的情绪还是与泪水不争气地奔涌而出。
女孩的手腕向上抬起,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人情绪激动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往往代表了真心,在我陷入那片黑梦,联结那片潜意识的大海时,我能冥冥之中感应到:你们说的话不似作伪。”
“你们还是离我远点吧……就算那一刻我说的是真话,可是,现在的我还是后悔了,以后,我或许会承受不了威逼利诱而背叛你们,我、我不觉得自己值得被你们信任了。”
“虽然对你的退缩有点失望,但我认为既然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选择的幸福而负责,那我也没有替你选择幸福的权利,你不需要为你自己选择的道路而自责,何况,信任本就不是互惠互利,我信任你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你有价值,你能帮我做的其他事还有很多。”
“你真的这么想吗?”
林翊脸色有些发红,张晨钰收回双臂,食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脑门,笑道:
“哈哈哈哈,如果现在我说我不是这么想的,你会信吗?放心吧,我原谅你那点自私,你证明了你是我的朋友,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我不可能拖你下油锅,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力所能及的、能为我们排忧解难的事就好。”
张晨钰平抚了林翊的情绪。面对墙壁的夜苓川听着二人全程的对话,心中怒火逐渐熄灭的同时,腮帮子却一点点鼓起来。
妈的!好气,凭啥那个负心汉可以得便宜卖乖,我这个心中更为她考虑的人,没有!没有得到一点安慰,这不公平!
夜苓川决定自己坚决不回头,直到眠姐主动过来安慰自己!!
“哼!”
夜苓川盘膝而坐,挺直腰板,故意用力冷哼一声,让那声音刚巧大到二人都能听见。
我应该……为自己借助小夜之手试探眠姐的行为,向她道歉。
林翊瞥了一眼像是小孩子置气的夜苓川,差点没憋住笑,只好装作自己没听见,而张晨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
情绪平复下来的林翊心怀感激,垂下视线的他脸色发红,语气扭捏:
“眠姐,那你的阿瓦隆反抗军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
“我和小夜注定不会在北海泾路久待,所以,我有一份工作需要交给你,考虑到你的意愿与萌龙咖啡厅的安全性,我仔细想了想,决定由你来当我的认知势力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死寂,林翊呆滞了两秒,就连面壁思“林翊过”的夜苓川,都忍不住目瞪口呆回头瞅了一眼“这是什么活儿”。
林翊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等、等一下,你让我直接当…一个认知势力的领袖?”
“对。”
张晨钰点头。
“你认真的?走马上任?”
“真的,即刻上岗。”
张晨钰双重点头表示肯定,林翊的笑容逐渐融化:
“这是眠姐你想握在自己手中的认知势力吧!为什么偏偏是选择我当会长?我一没有实力与资源镇住下属们,二没有学过怎么管理人力资源啊!”
林翊表示百分之三百地不解,突然,一只大手啪地一声按在了林翊的肩膀上,令林翊的大腿抖了两抖,只见,面前善解人意的眠姐挤出了“核善”的微笑。
“没关系的,林翊,我保证,你会成为一位很出色的会长,我会手把手的教你,如何成为我的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
张晨钰的笑容充满诚意,双方眼睛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第272章 核善的张大忽悠
感激涕零的林翊点头如捣蒜,完全不敢拒绝从天而降的惊喜。
张晨钰收起“核善”的笑容,将自己的动机讲了一遍:
“放心吧,林翊,我理解你的处境与感受,按照你说的,我不会强行拉你加入阿瓦隆反抗军,明面上,你也不需要以萌龙保护协会会长的身份在会议上多次出面,萌龙保护协会大多数成员平时只会保持网上联系,只有商讨重要的事项才会举办大型线下聚会。
“萌龙保护协会暂定有两位副会长,我的假身份是萌龙保护协会的副会长钺绯,另一位副会长是你之前见过的郝辛,郝辛会教导你这位新手会长并分担日常工作,而我也会运用假身份暗中协助,告诉你正确的路,我会将你在他人的认知中塑造为一名行事神秘低调的传奇人物。”
“若你能成为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这会有诸多好处。我会获取包括龙魂独立联盟与顾珺在内多方势力的支持,创业起步资金、产品原材料、销售途径与认知资源等等都不再是问题,当你遇到其他认知势力找你麻烦时,不仅有威慑的自保之力,还能借此宣传你的萌龙咖啡厅,提高你的龙魂茯泠的曝光率,解决客流量问题,到时候,哪怕是阿瓦隆公司的人想要动你,也要掂量掂量。”
……
财帛动人心,好人不除外,本来认为前途一片灰暗、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林翊,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张晨钰画下的这块“大饼”也不是不能啃啃。
“这!好!我当会长!”
林翊黯淡无神的眼睛迅速聚焦,创业小青年的热血上涌,那发光强度肉眼可见地从LEd灯升到了户外的镭射灯。
这看得夜苓川那叫一个触目惊心,果断转过脑袋捂住耳朵,生怕自己也被眠姐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忽悠了。
夜苓川承认自己没有一点管理才能,奥葛希塔的领袖天赋实际上全靠玩家们的想象所产生,不然,她自己早就能分担精神崩溃的奥葛希塔的工作,避免它被日耀龙的憨憨折磨到如此想退休了。
不过,在耳濡目染之下,夜苓川意识到情报收集与战略分析的重要性,结合从虚凌那里获得的关于十大势力近期活动的情报,她多少能猜出张晨钰为何忽悠林翊成为“傀儡会长”的部分动机。
以最简单的地理环境角度来分析,阿瓦隆公司势力范围是华亭高科与医学中心,其正北方向便是滨江园区与时代大道,这两块区域是龙魂独立联盟的中心势力范围,龙魂独立联盟在德业路与北海泾路的力量薄弱,而北海泾路距离阿瓦隆公司其实很近,属于尚未有一方势力独占的待开拓地带。
九月上旬,北海泾路一带发生了多起野生龙魂遭到龙魂猎人袭击绑架的事件,这八成就是阿瓦隆公司在雇佣第三方人员,试探并削弱龙魂独立联盟地区影响力的操作。
九月中旬,阿瓦隆公司派出了拓北先行军,主动进攻了银桥十大势力末位的银钉帮,虽然没有成功拿下银钉帮,但也成功使得银钉帮元气大伤,那些臣服银钉帮的中小型帮派内部人心浮动。
很明显,阿瓦隆公司是想计划绕开龙魂独立联盟的地盘,在除掉银桥的银钉帮后,拿下北海泾路、德业路与银桥的这块三角形区域,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没有银钉帮的压制,阿瓦隆公司的势力范围很快会称霸魔都的东北地区,并进一步向西蔓延至人口更稠密的中部。
随着时间推移,认知污染浓度指数级上升,先占地盘的人肯定享受长期效益并具有主动权,若是想把阿瓦隆公司限制在西南地区,北海泾路是最重要的战场,而张晨钰收敛与阿瓦隆公司在立场上不共戴天的保护派残党,借此发展为一个认知势力的话就能成功堵住缺口。
没错,林翊的性格明显并不富有冒险精神,性格很容易拿捏,朦胧咖啡厅与龙魂独立联盟有合作往来,很适合当作认知势力的行动据点,龙魂独立联盟、萌龙保护协会与朦胧咖啡厅三方利益一致,萌龙保护协会还可以为其他两方提供认知道具换取经济效益。
想到这里,夜苓川一阵庆幸,自家的大姐头想的真tm周到……庆幸自己从未被忽悠过。
就这样,夜苓川静静看着张大忽悠是如何对林翊侃侃而谈:
”林翊,你看【夜回酒馆】位于春申江西岸与魔都北部,萌龙咖啡厅位于春申江东岸与魔都东部,你必须要抓紧机会扩大势力,那个莉莉丝都已经在北海泾路开分店了,如果再晚一步,你在认知污染圈子的餐饮市场就会被进一步挤占。”
“北海泾路、德业路,这块地盘多是中产阶级的打工人,整天喝酒的人终归是少数,更多的是柠檬水、奶茶一类的饮品,我看你的优势和可提升空间很大,商品的销售定位与【夜回酒馆】并不直接冲突,可食用性认知道具之所以没有在各地火起来,除了厨师与技术以外,最主要的就是受到现实物理层面的交通限制。”
“我有一个建议,你的萌龙咖啡厅可以设置龙魂外卖员这一职位,最好雇佣能够进行网络跃迁的同人龙魂,让萌龙保护协会与龙魂独立联盟的龙魂为你工作,契约术士们通过在网上的应用程序下单,而龙魂外卖员带着可食用性认知道具送餐,因为龙魂能够进行飞行移动,根本不存在外卖因交通堵塞而无法及时送达的问题,我相信长久以往,没有消费者能拒绝不会迟到的外卖,这样的良好体验能够触发良性循环。”
……
得意洋洋的张晨钰一边发挥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一边对店铺生意指点江山,双眼放光的林翊拿起画板奋笔疾书,顺着话在脑海里策划着那一套“魔都龙咖连锁店”的商业计划,热血激昂的他仿佛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如此渴望着自己能够一展宏图。
“放心,眠姐!我大学修过课程就是电子商务!我还和同学开过网店!”
林翊自信地拍着胸脯。
“林翊,在北海泾路这块地盘,我看好你!你记一下,郝辛的电话号码是……”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顺手将郝辛的联系方式交给对方。
得,张大忽悠彻底把林翊忽悠瘸了。
夜苓川忽然没那么气了。
很快,发觉自己冷落夜苓川的张晨钰转过头,而夜苓川立刻又扭过头去,恢复那副赌气不理人的表情,张晨钰朝着林翊举起大拇指指了指门,暗示对方给自己独处的空间,会意的林翊面露歉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晨钰坐在床沿,语气放缓问道:
“小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偏向林翊了?”
“你说呢!我刚才替你说话,你却站在他那一边,还给他一官半职!我、我不在乎你多么看重他,我和奥葛希塔很早就说过会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可你却隐瞒我快一个月!虽说,我昨天是有点事要忙,但如果你的态度能强硬一点,有我在身边的话,你也不会……伤成那个样子……我、我心理很不平衡!”
夜苓川还是忍不住了,她转过身直视着自己的朋友,脑海里回忆起画中龙向她表明张晨钰所对付的“敌人”,那份感到被朋友不信的怒火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张晨钰长叹一声:
“唉,抱歉,我也没想到出门办个事,居然会遇到岳明桦带着一群魁狼三星袭击我,那封求救信的收信人啊,我果然没选错,只有你全心全意地为我考虑,比林翊还在乎我。”
夜苓川脸色一红,吸了吸酸酸的鼻子,依旧嘴硬:
“你这个张大忽悠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万一计划不在你的掌控中呢!我、我不是需要你来为我擦屁股的小孩,眠姐!我真的有好好为自己与奥葛希塔考虑未来,我有能帮到你的呃……潜力!”
夜苓川叉起腰板。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来弥补我的过错?林翊刚才和我说过你最近一直在发愁,想帮奥葛希塔从暮雨城退休,日耀龙那些憨憨们需要有人代班照顾?”
张晨钰上前一个熊抱,哄好了瓜娃子的情绪,同时,一道流光从夜苓川的手机钻出来。
“啊啊啊!一个月!退休!不管是谁!不行了!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我要退休!”
那是神情恍惚过度亢奋的奥葛希塔,它仰天长啸着,眼窝凹陷,全身的洁白毛发因疏于打理而凌乱不堪,看上去像是不眠不休加班一个月的社畜。
看来“退休”这一关键词,成功触发了这位老族长敏感的神经。
撕心裂肺的哀嚎快要刺穿人的耳膜,张晨钰与夜苓川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张晨钰试探性地问道:
“奥葛希塔,你还好吗?你作为日耀龙们的族长,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想要退休?”
“憨憨……五百增加……八百只……”
下一秒,涕泪横流的奥葛希塔扑通一声瘫倒在地,眼神失去聚焦,似乎痛苦到失去了灵魂……
第273章 八百憨憨炸魔都
张晨钰与夜苓川彼此对视,不太明白奥葛希塔刚才的意思。
夜苓川挠挠头:
“五百?八百?啥意思,咱们的日耀龙不是只有三百多只吗,奥葛希塔,你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
“奥葛希塔,冷静点慢慢说?”
张晨钰不禁皱眉,她上前释放体内的认知之力,下意识想象着奥葛希塔平时的样子,象征认知的淡绿色粒子汇聚在奥葛希塔的身上,如同给它打了一针见效的镇静剂,那效果立竿见影,奥葛希塔狂躁的情绪迅速平复,语无伦次的症状也消失了。
张晨钰微微皱眉,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自认为她的身心再好不过,没有哪里产生异常。
奥葛希塔能突然变得冷静,莫非是我的认知之力对它产生了认知效果?我的认知之力提升,并觉醒助战能力了?
奇怪,我并没有主观影响奥葛希塔的身心状态,只是希望能提供认知,帮助奥葛希塔消除它的疲惫恢复正常而已。
算了,现在优先解决奥葛希塔退休的问题,以后找个合适的目标测试一下。
……
张晨钰暂时将心中的疑惑放下,事实证明,短时间内精神透支、被阿赖耶注视两次与差点落入迷思海梦见古神猝死,这些都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与认知之力,使其产生了变化。
奥葛希塔有气无力地飘在半空,捂住头痛的脑门道:
“呃,加班……头好难受,啊!出大事了!今天有一大堆日耀龙找上门了!它们的数量破了八百!它们、它们在听说我和暮雨城的存在后都想要跑过来,你们阿瓦隆反抗军有没有管理人才,我一条龙真的管不过来啊!”
奥葛希塔的话令夜苓川与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八百只日耀龙可不是什么精兵强将,而是一大群缺乏管教的纵火小孩,啊不,应该说是满脑子想放炮的移动天灾。
深知日耀龙破坏力的夜苓川无比焦急,说话的嘴唇都在哆嗦:
“奥、奥葛希塔,你没算错吧!日耀龙不应该是在巢穴拟茧房诞生吗?那些日耀龙现在在哪儿?”
“我没算错!那些日耀龙是从魔都各地的拟茧房诞生的,它们派出了自己部族的小组长过来找我,想要让自己的群体回归暮雨城!我还没有完成详细统计!但据这些代表们所说的数量,加起来至少也有八百只!老天爷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暮雨城之外居然也有日耀龙!这些憨憨要是一直散落在魔都各地绝对会惹出大麻烦!”
奥葛希塔的翅膀上下挥舞,急得不行,一龙一人下意识地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张晨钰。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永远捋不直的刘海,给出了自己的合理推测:
“纳加和我说过,认知污染浓度影响着虚实边界的差值变量,认知污染浓度越高,差值变量的限制越小,相对应的,龙魂制造认知污染的强度越强,诞生龙魂的数量与条件越容易。”
“小夜,你说过,你的盗版安装包很容易被玩家误以为是版本最新的官方游戏,这与大多数明显标注是同人作品的创作物有所不同,总有不想花钱不支持正版的白嫖玩家群体存在,不排除有相当一部分的龙魂玩家对你的盗版安装包进行了二次、三次转发。”
“唉,即便虚实边界仍有限制同人龙魂只在网络拟茧房中诞生的规则,可认知污染的特点之一是规则污染,差值变量的规则注定不会是绝对的,被一部分龙魂玩家误认为是官方龙魂的日耀龙,显然更容易早一步突破差值变量限制,它们能在魔都各地的现实拟茧房中诞生并不奇怪,我猜要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是当下,魔都各地的认知污染浓度已经允许现实拟茧房诞生出同人龙魂了。”
……
张晨钰的分析令夜苓川下意识联想到糟糕透顶的未来,谁都知道随心所欲的同人作品并不严格遵循官方设定的框架,同人龙魂并非遵循“神爱世人”的规则,其中的那些天性邪恶、愚钝或狡诈的“恶果”可不容易控制。
奥葛希塔语气迫切:
“大小姐们啊!先想办法应付当下吧!除非咱们放任日耀龙们在外潇洒,暮雨城产生的认知资源与地盘根本不够憨憨们折腾的!我们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与认知资源!眠姐啊!不,眠神,咱们阿瓦隆反抗军到底有没有能力接收它们!”
奥葛希塔再次焦躁起来,始作俑者夜苓川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张晨钰与奥葛希塔。
归根究底,谁让这群憨憨突击鹅是她的作品,前一秒,她自信又嚣张地向大姐头表示:“自己不是需要他人擦屁股的小孩”,可下一秒,奥葛希塔就跳出来,魔都各地冒出来一群移动天灾……
张晨钰没注意到夜苓川的心虚,她本想劝说奥葛希塔拒绝接收那些新生的日耀龙们,但转念一想,对方碍于两方面的因素,不可能会同意她的提议。
一方面是奥葛希塔就如故事中的她一般,作为族长与原种的角色设定,注定了她对族群有着难以割舍的责任感与归属感,哪怕被加班折腾到心态崩溃想退休,奥葛希塔仍不放心这帮憨憨们在外撒欢,担忧它们惹出事端,会被人性复杂的人类所欺骗与伤害。
另一方面,有了奥葛希雅的前车之鉴,没能得到族长奥葛希塔接收与命令的新生日耀龙们,可能会出于嫉妒与不满再次掀起叛旗,奥葛希塔如果不加以插手,它们可能会为了族长之位内乱不断,奥葛希塔可能……不,绝对会嗝屁。
张晨钰捂住隐隐作痛的脑门,示意奥葛希塔保持冷静,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
“奥葛希塔,不必过分悲观,憨憨们懂得有困难找组织,相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不必大费周章去特意找它们回家了,日耀龙一族属于阿瓦隆反抗军的势力成员,就算其他人不同意,不管如何,我个人也一定会出资帮你,但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无论是阿瓦隆反抗军当下的内部矛盾,还是调集大量资源与人手,我……都需要一些时间,月底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呜呜呜……”
此刻,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的鼻子酸溜溜的,被感动到稀里哗啦。
身为族长的奥葛希塔在无世俗后台的情况下,照顾暮雨城三百多只憨憨的衣食住行,令她充分理解接收八百只日耀龙,这其中的工作量需要恐怖的精力与时间投入,任何一个十大势力的地方团体,怕不是都会被这群任性没耐心的憨憨们吃穷、烦死。
更别提,日耀龙的智商可谓是龙魂中最低的,没有之一!受限于过低的智商与散漫的个性,憨憨们的战斗力难以稳定发挥,巨大的成本投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回报,而眠神愿意冒着赔本买卖的风险,没有任何拒绝,直接做主愿意代表阿瓦隆反抗军接收它们,这究竟是多么重的恩情!!
这姐们,啊不,这老大必须认,太tm能处了!
情绪激动的奥葛希塔张开洁白羽翼,给了张晨钰一个爱的拥抱,彻底心悦诚服,放下心中对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后果的忌惮。
张晨钰感受到了来自这份拥抱的压力,即便力道不符合奥葛希塔展现出的层次,但这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认知污染感染程度再次加重,认知污染已深入她的五感,龙魂中的强大个体不需要额外消耗认知,便能做到与龙魂在物理法则上部分互相干涉。
张晨钰压制自己因惊喜而慌乱的心跳,拍了拍奥葛希塔的羽翼,让对方松开自己:
“奥葛希塔,放开我吧,咱们先讨论正事,夜苓川和我说过,你非常需要休息,希望能有龙魂分担你的工作,甚至是替你顶班?”
“对对对!嘿嘿,差点把这事情忘了,那眠神你的手下中有合适的管理人员吗?”
奥葛希塔搓了搓手,眼睛中的期待根本掩饰不住。
张晨钰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奥葛希塔,你作为一名优秀的领袖,确实不应该把日常的大部分精力浪费在憨憨上,我确实有这些方面的人才推荐,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问题在于即便我能提供管理人员,这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魔都各地总会诞生新的日耀龙,我们不可能集中精力应付源源不绝的它们。”
“暮雨城装不下所有日耀龙,鸡蛋不能只在一个篮子里装,出于安全与机动性考虑,日耀龙族群终归要在多个地区的聚集地栖息,群居型龙魂们普遍只听同族的指挥,所以,我认为你有必要为日耀龙们研究并建立一套完整、成熟的教育体系,比如顺势创建一个开展思想工作的幼龙园,让它们养成服从命令的习惯。”
“如果你觉得这不太可能,那你仔细想想,那些游荡在外的日耀龙们懂得主动推举各自小部族的代表来找你,这证明日耀龙们的智商足够理解比族长低一级别的领导的地位,你可以通过教化这些代表们,从而逆向控制它们各自的小部族,在阿瓦隆反抗军完成调集资源与人手之前,距离月底还有一个星期,想让新生的日耀龙们不惹出乱子,顺利平稳度过这段时间,以长期效益的角度来说,才是最好的方案。”
……
幼龙园三个字,听得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一愣一愣的。
第274章 您这儿幼龙园是集中营还是网瘾学校啊?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互相对视,虽说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错,但总觉得缺少理论经验与施展条件,长期方案并不适合应对当下的紧急情况。
夜苓川委婉地劝道:
“眠姐,龙魂不同于外界思想变化幅度大的人类,龙魂的认知锚点与角色设定被相对固化了,日耀龙应该不会被教化吧?”
“这个……从长期效益的角度考虑,建立幼龙园确实有用,但恐怕效果不符预期,我不是没试过让它们学会守规矩,纳加阁下提过相关的建议,让我不能只用威严强迫日耀龙服从我,我曾通过设置奖惩机制提高了它们的积极性,可是,日耀龙们的智商与天性注定了它们理解事物的层面有限,重点在于那些新生的日耀龙一点都不听话,我们需要见效更快的教化手段。”
奥葛希塔赞同夜苓川的想法,张晨钰抬手示意继续听自己讲下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能提出幼龙园的方案,包括了当下的紧急情况,你们知道凭依物这个东西吧!人类可以持有复数龙魂的凭依物,使得非契约的龙魂听从凭依物持有者的命令,虽说凭依物的强制力不如龙魂契约好使,但也能让龙魂难以拒绝持有者的命令,想要违抗命令会付出认知进行抵抗。”
“龙魂契约与凭依物是世界观的底层设定,相应的规则应该很早就完成了具现化,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凭依物的存在,但与我较量的岳明桦能够随心所欲命令一整群的魁狼三星,我想岳明桦就是借助这个设定展开全军指挥的。”
“就像是我刚才说的,那些派过来的代表们具有在各自小部族中较高的话语权,而小夜你是占卜师,你的认知之力应该足够约束它们,你可以制作凭依物,命令所有代表们并借此逆向控制全体。”
……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心中一喜,同时,心中又不免担忧隐患。
奥葛希塔有些为难:
“可是……就算我们能控制这些代表们,不代表那些部族成员会一定听从代表们的指挥吧!如果代表们被各自部族的日耀龙们推下台或者受到他人的契约控制,那担负风险与名誉受损的一方还是暮雨城吧?”
张晨钰微微皱眉,她发现自己想的确实不够周到,她想了想,向奥葛希塔补充了一些规则:
“确实,这些新生的日耀龙们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结合命令与奖惩机制一起做吧,将凭依物的命令设置为永久期限。”
“首先,我们先提供认知资源让这些代表们变强,拥有足够打败挑战它们地位的同类的力量,然后咱们定期派人去巡查;其次,命令这些代表们不得获取超出自身实力的认知,因此,如果它们想要快速变强又不想失去自己的领导地位,只能遵守奖惩机制依赖咱们奖励的认知资源。”
“最后,我们可以命令这些代表们不准加入其他的认知势力,并要求对奥葛希塔与暮雨城等一系列相关信息进行保密,不听话的日耀龙就往死里打,死也不听话的日耀龙,果断放弃并扶持新的日耀龙上位,倘若有契约术士想要契约日耀龙,那么命令日耀龙与他人的契约条件是【打败日耀龙的族长】。”
“而这就会卡住逻辑构成死循环,契约术士想要打倒族长却找不到奥葛希塔在哪儿,想要问日耀龙它们却得不到信息,就算真的有人无意之中得到信息找上门来,大不了奥葛希塔不应战就可以了。”
……
这一顿操作算是把官僚主义的死循环玩明白了,把奥葛希塔与夜苓川整得无话可说。
您这儿幼龙园是集中营还是网瘾学校啊?
日耀龙智商再怎么有限,也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服从凭依物命令的它们只会被淘汰,而服从命令的它们会变得更强。淘汰不服从的日耀龙,扶持遵从命令的日耀龙,一旦日耀龙们养成遵循命令的习惯,便会不自觉地依赖与拥护暮雨城的权威。
夜苓川对“幼龙园”的方案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眠姐,你说了这么多,但问题是咱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的职业是幼儿教师吧,谁会开幼龙园啊?”
说到专业,张晨钰可不困了,她自信地推了推破裂的眼镜:
“鄙人不才,学历大专,高中选错了专业,正是学前教育系,班级不变的第三名,全年级前十,如今,风水轮流转,碰巧,歪打正着,这一身才艺能用上了。”
奥葛希塔不敢置信:
“呃,眠眠你高中真的是念学前教育系的?对于幼龙园的管理人员与指导教材之类的,你真的了解吗?”
奥葛希塔打量着眼镜被人打碎的张晨钰,很难想象一个能独闯群龙的电路屠龙魔,竟然曾学习过如何成为一名需要耐心的幼儿教师。
您这一身武艺去念学前教育系是不是屈才了?
张晨钰知道很难证明自己的履历,她长叹一声摊开手直摇头:
“唉,这都是造化弄人啊,我本以为自己是一位教书育人的良善之辈,奈何,此身的一腔热血令鄙人觉得久待一地如处鸟笼,实在是按耐不住想要开拓眼界。”
“……”
“……”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无语了,齐齐翻了个白眼。
你继续编,这瞎话谁信啊!
察觉自己被人多次翻白眼的张晨钰,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
“咳咳咳,说正经的,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念过学前教育专业,我确实去幼儿园实习过一段时间,知道如何设计一套完整的学前教育体系与相关课程,方案策划就交给我。”
“我建议让雪瑛成为幼龙园的常任老师与副园长,雪瑛的创作者就是一名幼儿园教师,她获得了相关的知识储备,并且,雪瑛对小孩子一向很有耐心,还能满足她渴望接触小孩子的当妈瘾,我觉得她再适合这个职位不过,如果一个老师不够用,雪瑛还可以运用制造巫毒娃娃的能力多变几个分身。”
“在萌龙咖啡厅待机的羽皓们能够作为她的教学助手,羽皓们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能够运用石化术控制不听话的日耀龙,让它们罚站,维持好教学秩序,至于最关键的幼龙园领导层,幼龙园园长是奥葛希塔,当然,考虑到族长需要放假休息的问题,我会设置另一位常驻在幼龙园的副园长,如果奥葛希塔你愿意,这位吃苦耐劳的副园长也可以当代理城主,直到你愿意重新上岗为止。”
……
此话一出,不管是真是假,双眼放光的奥葛希塔第一反应便是都点头如捣蒜,这位心力憔悴的族长真的受够了持续一个月的加班地狱,连出去陪契约者战斗的时间都屈指可数,跟纳加有的一比。
夜苓川挠了挠头:
“眠姐,我信你心中有合适的代理城主的人选,那是谁啊,什么人才能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啊?”
夜苓川还是很难放下担忧,但想太多也没用,雪瑛和羽皓们能不能教导日耀龙们守规矩,这个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可是,能让资本家狂喜,24小时不间断工作的人才?这世上没有这种牛马吧!
张晨钰推了推眼镜,挤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嘿嘿,我保证这个‘人’才无论加班多久,它都无怨无悔,行了,这件事交给我吧,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劝说它配合你们的,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张晨钰转身就要离开,奥葛希塔有些不放心:
“等一下,眠眠,你去哪儿!我们可是一家人,你昨天可是刚被岳明桦袭击过!”
奥葛希塔皱紧眉头,夜苓川眼中闪过不悦,一龙一人都下意识认为自家这位大姐头,是不是又要瞒着大家冒险搞大事。
是的,同伴的话不无道理,尤其是夜苓川与奥葛希塔都表明态度加入了阿瓦隆反抗军,想要与她随行合情合理。
张晨钰脚步停顿片刻,她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语气不耐:
“我说,你们不要以为我每次出门都是要搞大事啊!我只是想出门换个眼镜而已,再晚点,街上的眼镜店就要关门了!”
十分应景的是,伴随张晨钰推眼镜的动作,开裂的眼镜架终于不堪重负,一侧镜片掉落在地发出啪叽一声的清响。
众人头顶上空似乎飞过一只排出省略号的乌鸦。
夜苓川和奥葛希塔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敏感了,张晨钰翻了个白眼,捡起地面上还没摔碎成八块的镜片拼回眼镜架中,又从房间的书桌抽屉中取出透明胶带,做了一个简单的固定,确保还能撑一会儿。
张晨钰的心肝更是为配新眼镜的费用感到肉痛,她暗暗发誓自己下一次遇到岳明桦时,一定要请对方吃一发“天马流星砖”。
“我休息好了,我的认知之力已经完全恢复,岳明桦应该有自知之明,不会再来找死的,你们手中的日耀龙一族可是我的底牌之一,登场的时机还在后面,有需要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说完,张晨钰直接推门离开,但夜苓川咬了咬牙,还是坚持追上来。
张晨钰拿对方没辙,反正她也确实没打算瞒着对方做什么,索性任凭对方跟着了。
第275章 为白毛龙娘献上心脏
下楼后,张晨钰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门,而是转身溜进了卫生间,无他,人有三急,谁要是昏迷了一天没上厕所,都憋不住。
但张晨钰关门的动作太快,紧跟其后的夜苓川还没反应过来,脑门与门板差点来了个亲密接触,于是,二人出现了这样的眼神交流:
夜苓川(不满):
大姐!你走着走着,怎么突然关门啊!
(? >A< )—>II?(?_?)I
张晨钰(无奈):
姐们,你抬头看看。我就上个厕所,你确定自己还要跟进来?
(? ○ Д ○)?—II?(?_?)I
夜苓川(脸红):
抱歉,你继续,你继续……
(? q Д q)?c———II?(?_?)I
……
夜苓川尴尬地后退一步,张晨钰将怨念的视线收回,把门重重关上,紧接着,门后传来插销上锁的声音。
这时,身穿围裙戴着隔温手套的林翊端着一锅热汤从后厨走出来,碰巧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初中与高中生涯,他记得班级的女生就是喜欢结伴上厕所,这好像是一种关系好的证明,但从张晨钰抵触的反应来看,夜苓川可能是气到对方了。
难道刚才夜苓川与眠姐吵架了?
可是,按照她们的关系来说,不存在吵架的动机吧。
等等,动机不是没有!难道说,眠姐为他说了好话,与夜苓川发生了矛盾吗?
……
林翊没注意脚下,脚尖踢到椅子,热汤从陶瓷锅中溅了出来,撒在拖鞋的鞋面上,烫的林翊连忙把陶瓷锅放在桌面上,摔坐在地捂住脚发出痛呼。
听见动静的夜苓川回头瞅了一眼,便与捂住脚的林翊互相对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依旧在置气的夜苓川双臂抱胸,弯下腰不满道:
“哼,怂包,别以为眠姐给你说好话,我就能轻易原谅你!!”
“抱歉,小夜,我很想与你们同行……但我能力有限,真的没有保护你们的实力与勇气。”
“好吧好吧,随你便吧,反正你给我认真出力,告诉你,萌龙保护协会会长这个位置,可是眠姐的左右手,如果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我就把你、把你……从位置上揪下来,让我来当会长!”
夜苓川本想说一些威胁的话,但看着林翊愧疚的表情,嘴笨的她硬是说不出凶狠的话来,她皱紧眉头,扭过脑袋不看林翊。
林翊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但不是出于愤怒,而是浓浓的愧疚,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回到后厨拿出拖把,清扫着地面溅出的汤汁。
夜苓川看了一眼餐桌上整齐放好的三套碗筷,陶瓷锅内的番茄牛肉汤冒着氤氲热气,很明显,是刚出锅的,今天下午林翊和她为了将张晨钰叫醒,二人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而在她和张晨钰刚才独处的时间,林翊默默为她们做了晚饭。
我说话……又过了……
夜苓川抿紧嘴唇,她反省自己刚才的语言攻击,却又说不出道歉的话。
不知道是为了传达自己的想法还是想发牢骚,林翊一边拖地一边自顾自道: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着沉重、不可阻挡的势能,它提供给每个人能够消磨精力与寿命、去实现自己的欲望与探索可能性的机会,但同时,它也在推着大多数人,让他们每天一睁眼,就要在花钱、工作与睡眠中循环。”
“我看得出来,你跟着眠姐就是为了脱离这个注定无趣的循环,你敢于像孩子一样不被消极所打败,你不想让自己的人生被学费、房贷、车贷、水电费、物业费、老师送礼、人情世故、看病、吃药、自己的火化费、骨灰盒钱、墓地等等平凡琐事所缠上。”
“但小夜,你能理解吗?一个人一辈子中的精力与青春是有限的,在现在的社会趋势下,超过40岁的人都不可能有找到好工作的机会了,早一步脱离无趣的循环或许自由自在,但这柴米油盐至少能让人有出息地安度晚年。”
……
林翊将地面上的汤汁拖干净,转身返回了后厨,夜苓川不知道林翊是想劝说自己,把自身的人生变得与他一样归于平凡享受安稳,还是在表达自己无力抵抗循环的宿命。
但夜苓川的直觉告诉她,今夜将会是三人最后共进的晚餐。
与此同时,从厕所走出来的张晨钰,正打算来到盥洗室洗把脸,抬头就被镜子中自己憔悴的脸色吓了一跳。
张晨钰的脸色整体发白,眼角发黄,有黑色眼圈的眼窝深陷,使得颧骨凸出,鼻梁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青,右侧脸颊与耳朵因轻度擦伤而红肿凸起,刘海的头发被拽下了一缕留下一块秃斑,看上去有些像是网上最近几年流行的“食堂虚弱妆”。
张晨钰试探性地捏了捏淤青的鼻梁,疼得龇牙咧嘴。
啧,破相了,贴一个创口贴之类的挡一挡吧。
张晨钰向岳明桦的十八代祖宗,表达了自己最诚挚的亲切问候,气到认知之力翻涌躁动。
下一次见面!我要暴打岳明桦一顿!
她掀开盥洗室的镜柜,她记得林翊在做家务时,在柜子内放了清洁用品以外的东西,应该有创口贴、消毒盐水之类的。
哦!找到了!
张晨钰眼前一亮,拿出创口贴将柜门合上,她的视线看向了镜面中的映像,却与一双发光眼睛四目相对,那眼神充斥着愤怒与怨念。
啊!
张晨钰吓得后退一步,而镜面中的映像几乎是同一时间立刻后撤,充斥愤怒与怨念的发光眼睛变得惊讶胆怯,似乎与她一样被镜面另一侧的人类吓到了。
随着视线的持续注视,镜面中有着发光眼睛的存在,模糊轮廓的形体凝实几分,就如同拟茧房内袭击目击者的魂体场一般。
张晨钰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给自己的脸颊轻轻一巴掌,而那只巨兽同步了她做出的动作。
是的,巨兽就是代表了“她”的映像,它以某种形式显现于现实世界的镜子中!
镜面中的那只巨兽与魂体场类似,但并不是暗淡无光有鲜明形态的无智野兽,它毫无任何攻击欲,通体散发着淡绿色的氤氲光晕,由尘埃与烟雾等不定型的发光气态物质构成,它们翻涌并扭曲着周边环境折射自身的光线,使得自身被勉强映衬出兽类的模糊轮廓。
巨兽变化的轮廓整体呈现出鱼类的流线型或者是纺锤型,除了发光的眼睛以外,整个躯体只能看到上方与下方均匀分布的柔顺触须,它们类似风中燃烧的蛛丝一般,一边挥洒光点一边飘逸游动,长度直至延伸至镜框之外,可能是它的爪、手与足。
近距离打量躯干表面的皮肤,其上密布着无数细小倒钩状纤毛,形态看上去像是某种水母幼年的水螅体,在捕获空气中肉眼看不到的某种成分,将其塞进躯干内作为维持自身新陈代谢的养分。
巨兽与她一样是两足直立的站姿,体型占满了整个镜面,因此,无法分辨出它的整体轮廓究竟是何种形态。
早就习惯被各种意外惊吓到的张晨钰,很快镇定了自己的情绪,她试探着靠近巨兽的映像,用指尖轻轻触碰镜面,指尖传来的感觉并无异样,冰冷坚硬、平整光滑。
而镜面中的巨兽同样抬起两捆构成“手”形状的柔顺触须,隔着镜子与张晨钰合掌。
这一瞬间,哪怕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但张晨钰感觉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本能在告诉她,镜子中的巨兽是那么神秘、古老又神圣,来自那片迷惘与思乡的迷思海。
它不是什么凡尘俗世的龙魂与魂体场,它和她存在着超脱血肉极致紧密的灵魂联系,它是她潜意识深处映射的特殊化身。
理智在瓦解,眼睛在燃烧,人类遗忘了自我意识,一股汹涌的崇拜与感动在疯狂涌动着,令注视巨兽的人类本能地为巨兽献上一切的理智与认知,跪拜高呼那人类为“它”赋予的崇高之名!
阿赖耶!您是众思归一者,无我的万象之母、认知虚实之网、不可名状的界外叙事者!
是的!众生灵思皆是您那无可名状之身躯的部分,您是我,是他,“我”属于“您”,昔在今在永在的您,自有永有的您!
我愿为您奉上一……不!奉献个锤子,白毛龙娘才是我的信仰!我应为纳加奉上一切!阿赖耶……区区克系古神算个什么东西!呔!妖孽,休乱我道心!
……
张晨钰下意识联想到了纳加,崇拜与爱意调转方向,那散发圣洁光辉的形象瞬间驱散了怪异的涌动,让面前“伪物”的认知污染无法成功奏效。
不过,如果我念了名字会咋样?
人类作死的天性在躁动,张晨钰瞪视着镜中巨兽,低声缓缓念诵:
“阿……赖……”
镜中巨兽没有情绪反应,但两个音节一出口,盥洗室内的认知污染浓度开始迅速飙升,那凝实几分的气态躯体变得更加清晰。
mmp的阿赖耶!想耗尽我的理智令我发疯,把我的认知当晚餐?果然,克系古神没一个好东西!
张晨钰觉得后颈一凉,连忙晃了晃脑袋令自己清醒几分,闭紧嘴巴不敢说话。
同一时间,认知污染浓度立刻停止增长,缓缓下降,向常态下的指数恢复。
只要她念诵完整的名字,或者是在他人面前提及祂的存在,镜面中的巨兽会更加接近她的位置!
想到这里,张晨钰身体一抖,眼睛在干涩作痛,她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一分钟没有眨眼,并且,她的潜意识竟然不愿切断视线,渴望继续注视镜中巨兽。
第276章 最后的晚餐
张晨钰发现自己的视线很难从镜子移开,恨不得给十秒前作死的自己一个大比兜:
妈的,明知道镜中巨兽正在用认知污染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却还要作死继续试探!
就在张晨钰再次被涌动影响失去理智的前一秒。
“眠姐?你还好吗?”
门外突如其来响起夜苓川的声音,躯体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与神经反射,勉强令张晨钰循声扭过头部移开视线,而镜面中的巨兽与她动作一致,同样做出了扭头的动作。
“我在给伤口上药!等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张晨钰连忙应付一声,仅用余光瞄向镜中的巨兽。
就是这切断视线的片刻,那只巨兽却突然发出引起镜面泛起涟漪的无声长啸,它竟然不再与张晨钰保持同步,气态躯体迅速淡化,瞬息间便游出了镜框之外。
这玩意儿原来可以独立行动!不完全是反射她的映像!
张晨钰吓得亡魂皆冒,如果刚才没有镜面的阻隔,触碰镜面的她可能会被对方袭击,甚至是被触须抓进镜面内部的世界。
它是我梦中迷思海的阿赖耶,不对,那不可能是真正的阿赖耶!它是怎么来到现实世界的?
张晨钰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它不敢多待一刻,连忙把创口贴贴在鼻梁上,低头不去看镜子,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便快走出盥洗室。
刚一出门,就见林翊与夜苓川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惊恐:
“眠姐!你又流鼻血了!快,用纸擦擦!”
“这天杀的贪狼,敢动手打女人的男人肯定不是好人!我诅咒他上厕所没有纸用,游戏卡池必抽歪!”
林翊连忙将手纸递给张晨钰,夜苓川心疼地看着她,让张晨钰不免一阵感动,同时,心中又不禁对某种情景细思极恐:
流鼻血应该是我与镜中巨兽对视后产生的不良症状,之前在狼烟事务所透支认知时也出现了,这意味着当我流鼻血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因身处高浓度的认知污染,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并处于耗尽认知之力、透支精神的边缘。
可是,就在刚刚,我出现流鼻血的不良症状时,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流鼻血的痛感,这证明高浓度的认知污染对我产生的心理暗示甚至演变为触觉的认知障碍,痛觉在很大程度上被屏蔽与减轻,以至于我连自己受伤了都一无所觉。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占卜师是认知污染的易感人群,在某些高浓度认知污染的环境内,我的自我认知或许会因受到更强的心理暗示遭到欺骗,流鼻血应该可以作为一个受伤的警告标志。
………
张晨钰暗暗记下这一点,决定平时出门随身多带点纸巾,以后随身携带红糖水补补身子或者是在保温杯里泡枸杞。
夜苓川看着神游天外的张晨钰更加心疼了,不由分说扶着对方拉到餐桌前坐下:
“眠姐,你流鼻血了,我看你还是别出门了,好好休息。”
“说的也是,现在确实有点晚了,明天我再去配一副新眼镜。”
张晨钰点点头,她可不确定自己一个人出门后,会不会在大街上又遇上镜中巨兽发生危险,还是早点休息吧。
一想到,自己要是被迫在大街上罚站,振臂高呼“赞美吾等真神阿赖耶降临”之类的,那可就太社死了!她又不是阿赖耶的教皇,干嘛要模仿谭雅·冯·提古雷查夫表演神棍行为?!
没错,克系古神阿赖耶不是好东西,信祂?呵呵,谁信祂谁**(脏话)。
张晨钰看向桌面的番茄牛肉汤,赌气一般把它当作假想敌,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林翊看着揪心不已:
“眠姐!你慢点吃!这汤……很……”
“林翊!这番茄牛肉汤的味道真不错,自信点!你的厨艺快赶得上小夜了!”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发自真心地表达赞美。
“哦,谢谢。”
林翊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夸自己,但看到大姐头很正常地大快朵颐,一点都没觉得烫嘴,最后一个“烫”字愣是没说出口。
汤过三巡,感觉用餐气氛不如平时活跃的张晨钰回过味,她意识到大家都在自顾自地低头吃饭,沉默不语。
林翊今天坐的位置比平时距离她们的位置更远,低头后的短发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夜苓川则是没什么胃口,左右手各握着一根筷子,撕扯着盘中的一片牛肉,反倒是自己的胃口看上去是最好的,今天自己向二人正式提出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邀请,令团队内部彼此的关系变得有些僵硬。
她应该说一些什么活跃气氛或者是转移注意力。
张晨钰微微皱眉,她长叹一声,将勺子暂时放下道:
“小夜,我其实……好吧,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不知道最近几天你有没有空?”
夜苓川抬头的速度如弹射的弹簧,双眼放光地点了点头:
“好!啥时候,去哪里!”
夜苓川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问都没问,这积极性令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
“呃,你先听我讲,我今天去了狼烟事务所一趟,郎燕向我提出了一件很重要的委托,我相信只有你能做到,事情是这样的……”
张晨钰大概讲述了一下案件内容,夜苓川的眉头逐渐皱紧,但很快舒张开。
“没问题,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眠姐,你平时很忙,这件委托交给我一个人办吧!”
“你一个人?这……我不太放心。”
夜苓川拍了拍胸膛:
“没事!把郎燕的联系方式给我。全权交给我处理吧,总有一天我要独立行动,为你排忧解难,我在报警中心内又不会遇到危险,如果我实在是处理不了,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张晨钰犹豫片刻,她体会到了纳加有意设下考验引导自己成长,凡事亲力亲为拒绝她参与秘密计划的不安感。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
“行!交给你啦,我的小情报官。”
张晨钰决定信任夜苓川,就如自己向纳加请求并肩而行一样。
张晨钰转头看向林翊,对方似是期待似是躲闪地看着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眠姐,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晨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消除林翊的负面情绪,她担心自己如果继续说一些谅解他选择的话,反而起到反效果,她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能令林翊转换心情,希望对方能配合她的计划。
张晨钰双手合十,语气放缓:
“林翊,我知道你的内心依旧在游移不定,你一方面希望为我们做些什么偿还人情,另一方面对于我让你成为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是否会影响你的平凡生活,感到担忧与不安。”
“我并不否认令你成为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成为我的替身,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但我需要朋友你来为我完成项使命,我没有更好的人选能够完成这件事,北海泾路具有阻挡阿瓦隆公司向北继续扩张的战略地位。”
“我和小夜不会一直待在北海泾路一带,准备明天走,北海泾路距离华亭高科还是太近了,想要扳倒阿瓦隆公司还天下太平,阿瓦隆反抗军的长期发展首先需要保证隐匿性,积攒力量与资源,顾珺的天马游乐园将会是我的下一处目的地,如果你有任何物质与环境层面上的需要,你都可以联系我,我会通知其他认知势力为你的萌龙咖啡厅提供便利。”
……
张晨钰尽可能地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林翊唇齿微启,眼光闪动,他想要张嘴大声说些什么,但庞大复杂的思绪只化成了几句话。
“谢谢你们大家为我所做的一切,眠姐、小夜,我永远会记得你们这些朋友,祝你们成功。”
“好,祝我们都能成功。”
张晨钰点了点头,一旁的夜苓川意识到三人即将离别,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溜溜的。
夜苓川起身拿出手机,将照相机切换为自拍视角,提议道: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拍张照吧!”
“拍照?好吧。”
张晨钰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拍照?这个男女授受……”
林翊本想开口拒绝,认为不加入阿瓦隆反抗军的自己,会不会不太适合与二人留影,但躲闪的他只感觉肩膀处的毛衣被人一扯,夜苓川不满的眼神令他无法拒绝。
夜苓川号召三人调整神态:
“来!大家!抬头,对,看镜头保持微笑!”
“啧,小林子,快给我过来!别紧绷着一张脸!”
“好!就是这样,保持不动,3…2…1,茄子!!”
……
倒数完毕,咔嚓一声,神情各异的三人被定格在了画面中,摄影师夜苓川对于自己的拍摄手艺十分满意。
合影画面的拍摄视角为俯视角,笑眯眯的夜苓川位于画面左侧,贴着自家大姐头的右肩膀,平静的张晨钰位于画面中心,单手叉腰保持淡淡的微笑,不太自信的林翊位于画面右侧, 他被夜苓川的另一只手从后方扯着肩膀靠近镜头,林翊的眼神躲闪着镜头,有些害羞地摆出剪刀手。
拍完之后,脸红的林翊一溜烟地转身离开,走向后厨不知干嘛去了。
张晨钰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提醒夜苓川道:
“哦对了,合影记得用美颜滤镜处理一下,再发我一个版本。”
“哦?我还以为眠姐你平时一直保持素颜,拍照也是呢。”
“哈,谁还不希望自己的样子好看一点。”
其实,与合影中的她展现出来的气质不一样,张晨钰对于自己真实的本相……不是那么自信。
第277章 加班地狱也可成为放假天堂
【高枕无忧的安乐窝】内
三人结束晚饭,趁着夜苓川忙于自己的小秘密、林翊在后厨刷碗,张晨钰踏入茯泠的巢穴拟茧房,看向了那只被倒吊在半空三天的龙,内心毫无波澜。
此刻的龙烁犹如市场上待售的腊肉,垂在那里一动不动,它的头部被套在酸菜坛中,脚掌与脖颈处残留着羽毛毛絮,身上各处有用胶带黏毛撕下后留下的红印与酸液腐蚀后的烧伤,看上去这三天它被折腾的很是凄惨。
龙烁被暴打后倒吊了三天,期间头部被浸泡在酸菜坛里发酵,身上各处被羽毛挠痒痒到发红,鬃毛被用胶带黏毛后撕下,不时被墨花的酸液烫了一遍又一遍……
张晨钰嘴角上扬,解开了绳子,上前狠狠踢了一脚龙烁的屁股,让四肢着地的对方翻了个身。
对于自己是如何契约龙烁的,每次回想起来,张晨钰都忍不住感到胆战心惊,那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引发了阿赖耶的注视。
在众人为了拯救沫沫讨伐龙烁时,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不幸被龙烁控制在幻梦中,为了搏得一线生机,张晨钰与龙烁展开了以契约条件为内容的对赌,张晨钰的赌注是众人的生杀大权,而龙烁的赌注则是它的契约。
龙烁的契约条件是【带给我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张晨钰便利用了对方干涉记忆的认知污染,诱导对方挖出了那份被封印的有关阿赖耶禁忌条例的记忆。
事后的种种细节,张晨钰记不清了,但她与龙烁之间的契约证明了,她赌对了,纳加为她封印的记忆果然有天大的问题,阿赖耶的注视所带来的威压,令龙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抖m的快乐便是受虐的痛苦,这份由张晨钰的记忆所带来快乐,自然而然是属于她的胜利,令她赢下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赌博。
张晨钰对该如何处理龙烁有些头疼,让对方作为正面的谋士与战力,总觉得有些不靠谱,思来想去,张晨钰觉得龙烁的脑子再怎么有问题,但以它能被莉莉丝命为【夜回酒馆】分店店长的履历来说,用在管理憨憨的事务上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经过三天的折磨,这条抖m龙应该是受够了,知道听话了吧!
张晨钰抬手将套在龙烁头部的【酸菜】收入自己的系统背包,但看到对方那张充满蜜汁红晕的脸后,张晨钰上扬的嘴角垮了下去。
唉,本想让这条脑回路不正常的抖m龙吃痛后,脑子变得清醒点,啧,看来还是行不通啊,算了,这痛并快乐着的天赋,或许也能派得上用场!
张晨钰还是小看了认知锚点的顽固性,果然,大多数龙魂可不如纳加这般善解人意,普遍都是死性不改的家伙。
“喂,起来!懒鬼,我知道你没死,我有活儿交给你做!我不会引来祂的视线,别等乐子了!”
张晨钰又朝着龙烁的屁股补了一脚,仰面朝天的龙烁一动不动,闭合的眼睛睁都不睁一下。
张晨钰蹲下身子,指尖揉搓着龙烁柔顺的白色鬃毛。
这触感……真不错,在【酸菜】的液体中泡了好几天,发质都没有变形变臭,不愧是同人本子的主角,确实是个诱人的美龙坯子。
张晨钰连忙把手抽回来,为自己不该有的想法感到羞耻!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连忙正经道:
“龙烁,我看过你的原作《龙烁的采风之旅》,抛开那些无聊透顶毫无新意的大尺度内容,你这只色癖龙除了以他人的出糗照片为要挟换取利益,最常做的事就是设下陷阱令自己作不死就往死里作,在拉仇恨与挨揍中获得快乐。”
“原本我以为在莉莉丝将你从【夜回酒馆】赶走后,怀恨在心的你跟踪了我们,知道了我契约雪瑛的事情,你想欺骗羽皓们引发龙魂独立联盟上门找我们的麻烦,见未能完成借刀杀人的目标后,你将计划改为骗光魅魔龙们的全部家当绑架沫沫,想要变强打倒我们。”
“但是,在我重新审视一圈后,我发现这一系列事件中有个最大的逻辑漏洞,那就是身为幕后黑手的你,竟然不懂得在计划中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相反如此大张旗鼓地沦为众矢之的,仿佛故意将所有仇恨都吸引到你自己身上似的。”
“呵呵,你的一连串计划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愤怒的契约术士讨伐你,为你带来足够的痛苦,但你又不想失去自由之身,所以,特意在大战前将自身的实力提升至伪龙魂领主级别,保证令你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
说完,张晨钰蹲下来,一手拎起龙烁的后颈肉,对方的脑袋无力地下垂,毫无反应。
张晨钰眼神中少有地露出欣赏的意味,语气戏谑:
“不得不说,龙烁,你可真有意思,有脑子却不往正道上使用,真是可惜,你知道吗,我更喜欢有用听话的龙魂,如今,你落到了我的手里,要是你不愿意主动配合我的工作,我就命令让你呆在原地,你将无法满足你的任何乐趣。”
张晨钰本以为自己的一堆话说到这份儿上,能获得龙烁更多的配合,威胁装死的对方服从自己,但仰面朝天的龙烁依旧一动不动,四肢伸直,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任宰任杀的腊肉。
唉,事实证明,对付色癖特殊的抖m龙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下一秒,张晨钰松开手,龙烁的身体砰然落地。
张晨钰轻叹一声:
“唉,别指望你只要装死,我就会打你!既然如此,你我的契约就此解除,你自己找个愿意虐待你却不打死你的契约者吧。”
说罢,张晨钰转身就走,毫无留恋,她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与龙烁的契约直接切断。
人类与龙魂的契约是双向的,一旦精神联系的任何一方渴望解除契约,只要另一方主动消耗足够强的精神力维持联系,那么,这份契约还是会继续维系的。
而龙烁完全没有想到,明明自己是被对方强行契约的,它却在对方契约后没过多久,就被主人嫌弃了!甚至,解约的速度快到它反应不过来继续维系这份契约。
这个侮辱……痛!太痛辣!她,竟然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几乎是同一时间,本来在地面躺尸的龙烁突然诈尸,四步并做两步,化作一道残影蹿到张晨钰的前方摇起了尾巴。
“别、别走!契约我,主人!请您继续奖励我!求求您了,别走!”
流着口水的龙烁眼巴巴抬起头,一脸渴求地望着刚刚解约抛弃自己的契约术士。
“我说……你们抖m的脑子真的是有点……”
张晨钰欲言又止,正所谓,xp系统是自由的,她觉得自己这个白毛控如果这么说,或多或少有点歧视广大抖m群体。
张晨钰感觉心有点累,突然发觉自己的契约龙魂,除了纳加、画中龙与蓝莓以外,其他家伙或多或少都有些大病,从不让人省心。
崩山龙,满口本大爷的地痞流氓,烽火,前双峰拍卖行的诈骗头子,雪瑛,还在康复期的当妈瘾患者,如今,队伍里又多了龙烁,一个有偷拍癖的作死抖m……
张晨钰无语凝噎,她只是想要个听话好用的龙魂,最多要求有一点实力,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不过,还好的是,至少雪瑛与龙烁是白毛,实力与颜值还算看得下去。
见张晨钰迟迟不答应,龙烁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不由分说,抬起双爪抱住大腿,脸颊用力蹭着她的腰子,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不休”的架势。
张晨钰连忙推开龙烁的脸,让它离自己的腰子远点:
“别蹭了!行行行,我答应恢复与你的契约,先说好,大多数人不喜欢虐待别人,我也不是施虐狂,除非在非公共场所下且你做得足够好,不然,我才不会……奖励你。”
最后三个字说的声音特别小,却令龙烁喜极而泣,几乎是一瞬间,龙烁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它的脸色涨的通红,不知道这抖m是为自己能得到奖励而高兴,还是因为不能得到奖励的痛苦而高兴。
再次与龙烁契约后,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行了,龙烁,交给你干一个活儿,我有一个朋友叫做奥葛希塔,它是日耀龙的族长,日耀龙,你听说过吗?”
“从一些【夜回酒馆】的酒鬼口中听说过,那是一群袭击过霞桥路阿瓦隆公司据点的傻龙,听说它们的行为像是一群缺德又智障的纵火犯,遇见人类和龙魂不讲武德,总是采用围殴战术,打不过就会扔闪光弹逃跑,非常的令人讨厌。”
龙烁点了点头,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哪怕奥葛希塔现如今管理日耀龙们尽量不去搞破坏,但坏名声还是在魔都传开了。
张晨钰颇为无奈道:
“是的,奥葛希塔因为长时间管理日耀龙们,加班痛苦不已,我需要有人帮助她长时间顶岗,管理与照顾那一群智商有限的憨憨们,在她没有返岗复工的意愿之前,你都不能离岗、休假,你能……”
“我愿意!快!这个奥葛希塔在哪儿,快带我去!这三天里没事干,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几乎不等张晨钰说完,龙烁近乎尖叫着蹦起来,它的双眼炯炯有神,那气势像极了进入超市无序抢购打折鸡蛋的大妈。
哦,差点忘了,24小时不间断持续工作的加班地狱,对于抖m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放假天堂。
“行,如你所愿。”
张晨钰不禁偷笑,突然好奇龙烁在经历加班地狱后,究竟会作何感想。
第278章 远离赌博,幸福你我
浦岸赛龙场的【飞猫赌场】
在一处装潢形似澳门赌场的领地拟茧房内,正有两只身份不俗的同人龙魂打着扑克,彼此赌上不菲利益的牌局,今天已经持续进行了很多场。
赌桌的左侧,一只两足直立的狞猫龙魂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它单手拄着下巴,全程保持稳操胜券的微笑,睁着一只金色猫眼,端详着自己的牌友是如何抓心挠肝筹划出牌的。
它名叫干狜,是这【飞猫赌场】的所有者与最强赌圣,黑白相间的皮毛与收拢的羽翼,让它从正面看像是穿了一件精致的燕尾服,但从后方看其背上对称的金色斑纹,令它多了一些如老虎般粗犷的野性。
它经常头戴着一顶系着黄色丝带的蓝纹黑底礼帽,其上有一枚黄绿相间鸟类翎羽点缀的黑桃徽章,优雅又潇洒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活跃于荧幕上的20世纪黑帮绅士。
赌桌的右侧是一只四足骨架体型略大的西方龙,它的脸上贴着十几段代表输牌次数的胶带,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牌,全身颤抖不止,本是黑色的瞳孔散发着幽幽紫光,浅蓝色的眼白布满血丝,快要咬碎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名叫幻爵,正是掌握幻爵公社这一舆论机器的公爵大人,通体蓝灰色的金属鳞片上规则分布着短刺,硬朗的流线型肌肉线条,和鳞片间散发着的蓝色荧光,让他看上去比起新闻行业工作者更像是健美教练。
在他的头部,三对长短不一的尖锐龙角呈现对称状分布,衬托额间一颗与龙烁头饰相同的蓝色菱形宝石,蝙蝠飞翼的尖端与戟状尾锤的末段,同样生长着尖锐凸出的菱形宝石,但这些宝石比起饰品更接近于武器与骨质,它们随内部涌动的能量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荧光。
双方打扑克的玩法是比较简单的钓鱼?:两人参与,去除大小王的52张牌平均两份并随机分配,然后按照先后手顺序,每人出一张牌,排成一个长列。
每一回合内,一方出牌只能添加在长列的末位或者跳过出牌,牌的点数若是与长列中的某一张牌点数相同,就可以把这两张牌之间相同并小于点数的牌,收入自己一侧的计牌区,长列的牌不可移动位置,计牌区的牌不可回收。
到任何一方有人手中无牌时,便是游戏结束,哪一方计牌区的纸牌点数最多,谁就获胜。
如今,双方计牌区牌的数量相较之下,干狜一侧计牌区的牌比较少,在这一局,幻爵是先手,桌面上长列首尾两张牌的点数分别是数值最大的10与较小的4,数列的长度只有五张牌,加起来不到数值30,而幻爵手中正有一张代表最大数值的A牌、一张10和若干与长列的点数不相同的牌。
干狜的手中有两张牌,聚精会神的幻爵,无法记下双方所有牌的组合,但他十分肯定,一顿排除法后,干狜手中剩余的牌绝对不是最大数值的A或者是最小的2,应该是数值适中或较大的数字。
干狜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还不出牌吗?你的手速和菌藤龙的反射弧有一拼了。”
“嘴碎!别以为老子会中你的激将法!”
幻爵嘴上毫不在意地反驳着,实际上悄悄扫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干狜,瞳孔逐渐收缩:
可恶的家伙,这是我最后翻盘的机会啊!为什么这只死猫能一直保持轻描淡写的表情,根本就看不出它的想法啊!
冷静一点,幻爵,即便记不清计牌区的点数总和,干狜计牌区的牌数量明显比你少一些,点数不一定有我高,一般的牌手会跳过回合,等你出小于它手中点数的牌之后,再出牌进行收割!
但是干狜不走普通的路子,考虑到它的手牌不多,不排除它会直接出牌结束游戏,它也有可能跳过等我出牌,再收割长列中的点数,稳妥起见,你不能选择跳过回合,应该继续出点数适中的牌,再观望一回合!
……
发怒的幻爵踌躇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抽出一张点数适中的5牌,放在长列末段。干狜看了一眼,它的眉毛有一瞬间的皱紧,猫爪在仅有的两张牌左右犹豫,良久,拿出一张7号牌扔了上去。
它的表情居然变了一下!果然,我猜的没错,干狜手中最后一张牌点数不高,我可以不急着收割长列了!哈哈哈!这一把稳了!逆风翻盘!
幻爵的嘴角上扬,一时间是无比得意,将手中点数中等的三张牌甩上去,干狜选择连连跳过,看上去他的赌运终于好起来了。
“一张6!”
就在幻爵打算下一回合出10牌收割长列的点数时,干狜那凝重的表情瞬间被戏谑取代,只见,它的食指与中指竖起,手腕一转,将手中的牌翻了过来。
那是一张黑桃10。
幻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全身垮了下来,龙头落在赌桌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它为啥飘了!早知道,就出数比干狜高的10或者阻挡收割的A牌!等一下,还没有结算呢!
幻爵将最后的希望看向了干狜的计牌区,由于干狜出牌几乎没有跳过回合,幻爵出于谨慎出的都是点数适中的牌,计牌区牌的数量虽少了点,却多是点数适中的牌,但在经过最后收割长列的点数后,发现……双方的点数差仅差了2。
“我日!”
“爷的托帕币啊!”
“你个死猫欺骗本公爵的感情!”
……
此刻,幻爵再迟钝也发觉了干狜的诡计,干狜从一开始就手握收割长列的生杀大权,之前的牌局里干狜从来没有表情变化,本以为这一回合是因为自己的点数占据上风后,对方才会失去表情管理,结果全在这只死猫的预判之中。
早知道!不能让它如意,应该插一张高点数的A,或者是提前收割现有的长列啊!
幻爵的情绪接近崩溃,瞳孔散发出带有杀气的幽幽紫光,肺部发出压抑的喘息,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哈哈哈!游戏而已,你急什么!来,喝酒吧!”
干狜脸上的戏谑重新被那副泰然自若的笑容取代,它走到藏品柜前,拿出了两瓶威士忌,朝着幻爵扔过去一瓶。
“可恶!你这只死猫!那个数字2!你是故意的吧!”
幻爵强压下呼之欲出的杀气,两根爪子接住了那瓶威士忌,将心中的烦闷随着扬起的酒水咕咚咕咚地吞进肚子里。
“哼~亲爱的公爵大人,我这只老猫是在好心提醒你,别有点到手的希望就自鸣得意,比起其他龙魂,你或许有点脑子,但你一嘚瑟起来太容易翻车了。”
“本公爵只是打牌的运气不如你,不代表其他方面的运气不行!”
话语间,这位嘴硬的公爵大人用力一展蝙蝠飞翼,令浅灰色的翼膜发出咧咧作响,掀起的气浪冲的干狜的猫咪胡须抖了抖。
干狜伸出食指的锋利趾爪,撬开酒瓶瓶盖喝了一口道:
“看不出来啊,公爵大人,你比我想的还要笨,一连输了十局还看不出来,这个钓鱼玩法的核心从来不讲究运气与概率学,而是考验记忆力与表情管理。”
幻爵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我低血压都被你治好了!以后老子不和你打牌了!”
干狜擦了擦沾在胡须上的酒水,朝着幻爵搓了搓手指:
“呵呵,承蒙公爵大人的厚爱,谢谢惠顾!”
“可恶!之前和你打牌也没见你这么贪财啊!”
面露难色的幻爵气势弱了几分,但他还是扇了扇翅膀,大量淡绿色粒子从他的体内析出,汇聚融入于干狜的身上。
“嗯?怎么少了一百万!说好的筹码是五百万托帕币!”
干狜的脸色瞬间变黑,幻爵的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心虚。
干狜挑了挑眉,幻爵讪笑着搓了搓:
“呃……猫兄,能不能商量一下,给你的,就是我剩下的赌资了,最近罗网龙们的工资与开销有点大,能不能分期付款……”
“不行!【飞猫赌场】的规矩之一,赌局不限,愿赌服输,你情我愿,事后即付!公爵大人~坏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干狜那戏谑的笑容透着如深渊般不见底的恶意,弹出了一根根藏在白手套内的趾爪。
望着那闪过锋锐寒光的猫爪,幻爵哆嗦了一下,连忙解释:
“那什么!本公爵怎么可能会欠账呢!只是今天出门时,没注意看兜里的钱多少,那个……我承诺赌局的筹码是【价值五百万托帕币的东西】,我可以拿其他等值的东西支付!你看!我的幻爵公社小程序非常火,我在论坛功能的悬赏分区为你置顶一星期的【飞猫赌场】广告,帮你做宣传如何!”
闻言,干狜这才收起爪子,食指摩挲着下巴,考虑道:
“嗯……这听起是来不错,但是置顶广告的宣传效果还是不够,你的小程序应该没有开屏广告吧,帮我的【飞猫赌场】挂一星期的开屏广告作为交换吧!另外,承蒙公爵大人您的关照,只要小程序的开屏广告一直存在,今后公爵大人您来赌场消费,我不收您的进场费!”
“好,成交。”
幻爵点头如捣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下决心不随便来飞猫赌场了,自己绝对要戒赌!
跟干狜混熟了,差点忘了这货不讲情面的言出必行!好险好险,要是坏了赌场规矩被这只死猫算计,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堂堂公爵大人还没玩够,不想英年早逝!
第279章 干狜的三次败绩
如释重负的幻爵坐了下来,拿起桌面上没喝完的威士忌,喝了几口压压惊,奈何,他的体型相较之下过于庞大,一瓶威士忌仅相当于成年人两指捏着的调料瓶。
得,两口就喝干了。
干狜没有继续招待幻爵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自己的威士忌,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后,略带玩味地声音问道:
“你的那个小秘书哪儿去了?平时她不应该和你形影不离的么?”
“龙烁?哼,给我留下一封辞职信就走了,鬼知道去哪里了!那没种的家伙,干脆别回来了!”
幻爵冷哼一声,干狜听后笑得更灿烂了。
“难怪你这段时间找我打牌大手大脚的,是报复性消费吧!既然你觉得自己最近没事可做了,不如,和我们一起搞点事业干?”
“事业?什么事业?该不会又是你和莉莉丝的愁怨吧,这是你能做到最大的战绩了,见好就收吧,我的幻爵公社只是公正的第三方互联网媒体,不能直接掺和进伪圣龙与势力纷争中。”
幻爵摇头表示拒绝,他的幻爵公社的确总是运用某种手段第一时间获得新闻,但为了新闻去招惹不该惹的存在,那可就倒行逆施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干狜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谁都知道公爵大人您的幻爵公社具备没有外人插手的权威性,简而言之,我要说的事业并不是什么老黄历,我和暮戈一族的首领暮歌聊了聊,浦岸赛龙场作为十大势力之一的地方团体,缺少了一项属于自己独特的营收来源。”
“为什么这么想?你们不是早就有独特的营收来源了吗?华贵大银行、飞猫赌场与暮光竞技场,三个不就是一条龙项目啊!”
“不!当下的浦岸赛龙场本质上只是魔都最大的龙魂沙龙而已,仅仅是多了可信的赌场与银行罢了,浦岸赛龙场依赖于浦岸体育场的现实影响力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但随着认知污染现象的扩张,终有一天,其他大型公共空间会产生更大的巨型拟茧房,就如【万灯迷乱的第二街】一样,别人可以模仿经营模式,竞技场、赌场与银行一体化的龙魂沙龙,将不再是浦岸赛龙场的专利。”
干狜那一贯稳操胜券的神色中多了一些忧郁。
幻爵嘴角一扬:
“哦?难怪你这段时间让飞猫赌场这么精打细算,是在为浦岸赛龙场筹集资金吧,你想让我为你们浦岸赛龙场打广告?”
“不只有广告,你有听说过体育赛事直播吗?”
干狜的反问令幻爵眼前一亮:
“猫兄,细说细说!你们浦岸赛龙场是不是想把巨型拟茧房改造成奥运会场馆?”
干狜点了点头:
“差不多,浦岸赛龙场准备在下个月举办为期七天的第一届魔都龙魂越野赛,十月一日开幕,我们请了【修补匠】蓝博帮助我们设计了场地改造的施工方案。”
“那个精通拟茧房建筑设计的【修补匠】蓝博?嘶……光是设计费就要六位数起步吧,手笔够大。”
幻爵倒吸一口凉气,干狜无奈地耸耸肩:
“虽说是贵了不少,为了重修场馆几乎要掏空了我们三方的积蓄,但物有所值,明天动工,大约月底就能完成工程,我们三个首领商量过了,将每年魔都龙魂越野赛体育赛事的直播权,独家授权给你们幻爵公社,但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
幻爵眉头微皱,这天下不会掉馅饼,果然,干狜话峰一转:
“一,幻爵公社的罗网龙必须入驻浦岸赛龙场的监控中心,长期帮助我们处理、收集与监控浦岸体育场地区的情报;二,当阿瓦隆公司的拓北先行军对我们浦岸赛龙场图谋不轨时,你必须让幻爵公社引导大众舆论,站在我们一方;三,双方公开声明,幻爵公社与浦岸赛龙场已经达成了友好的战略联盟。”
“前两条都好说!但最后一条不行!幻爵公社如果失去了隐秘性,不能保持独立的中立阵营,认知群体对其权威性的认可度就会存疑。我和龙烁创业前期,曾经曝光过的一些秘密消息,可能会被仇家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幻爵拍案而起,而干狜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笑而不语,一边喝着威士忌,仿佛是在嘲弄幻爵。
可恶啊!十大势力的领袖都是这么爱刁难人的吗?
幻爵不好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他商量道:
“干狜,你我都相处半个月了,这……违背底线的事儿,对我的员工们也不好交代吧!第三条能不能改一些……”
“这样吧,你必须确保赛事的宣传力度,第一届魔都龙魂越野赛的直播间内的在线观看次数必须达到一百万,不成的话,收回独家授权。”
“好,放心,就这点小事,本公爵能保证妥妥的。”
松了一口气的幻爵拍着胸脯保证,但很快,自信的他表情一愣,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嗯?中计了!干狜这只死猫是在欲扬先抑啊!故意提出一条不能同意的更高条件,之后,趁机放出真正的目的。
幻爵刚要发怒,干狜突然将喝完的威士忌重重磕在桌面上,邪魅一笑:
“公爵大人,我代表浦岸赛龙场的其他两位领袖谢谢您,请您要遵守承诺哦~”
承受干狜视线的幻爵气势一萎,笑着乖乖坐好。
本公爵大龙不记小猫过!
被干狜三番两次算计自己的幻爵,并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怂包,论实力好歹是魔都境内的第二梯队,打得过伪龙魂领主级别的干狜,但浦岸赛龙场可不是只有飞猫赌场一家,而是三家共立的联盟。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幻爵公社只能和一般的地方团体叫板,浦岸赛龙场是十大势力之一的地方团体,双方也算是臭味相投,都需要对方的人脉网带动自身利益的发展。
幻爵叹了一口气,看向干狜的目光充满怨念:
“我真好奇,这魔都就没有高手能在牌桌上打败你这个赌圣?
“不,确实有,有过三次呢。”
干狜的语气颇为感慨,捋了捋自己的猫咪胡须。
幻爵瞪大眼睛:
“等会儿,三、三次?我日,还真有啊,那三名胜者分别是谁呀,这么牛逼!”
干狜想了想,回忆道:
“第一名胜者是身穿绿色锦花和服的年轻女人,她有着小麦色的发色与橙色瞳孔,身上散发竹子的清香,手持镶嵌彩色水晶的木质法杖,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伪装虚拟形象,那她应该是持有权能【智慧】的圣龙吉拉。”
“圣龙吉拉?卧槽,你竟然敢和她赌!这消息挂在论坛上,点击量妥妥的能超过一千万啊!”
幻爵目瞪口呆,干狜却波澜不惊,继续说道:
“吉拉非常的无情,她想要从其他龙魂上寻找不被权能【智慧】通晓的智慧,我觉得智慧就是精益求精的赌博,我以【飞猫赌场】作为赌注,和她下了一局围棋,唉,输的体无完肤,不过,她对【飞猫赌场】并不感兴趣,下完棋就走了。”
“这是开挂型选手吧,不过你也别灰心,没有你聪明的家伙怎么可能打败你?”
干狜无奈地摇摇头:
“那倒不是,还真有,第二名胜者是一只叫做茯泠的蓝毛大狗,它说自己的契约者开的咖啡厅被莉莉丝的【夜回酒馆】分店恶意打压,对方用认知污染拐走了店铺的客流量,它因为用巢穴拟茧房抵抗认知污染消耗太大,就来到【飞猫赌场】,在老虎机项目上赢下了一大笔钱补贴家用,还抽到了隐藏大奖「天马游乐园的邀请函」,为了弥补赌场损失,我就出面和它赌了一把,结果,我的赌运不济于它……”
“好家伙,天赋型选手啊!你这只老猫居然也有赌运翻车的时候啊,那最后一名胜者是谁?”
幻爵哈哈大笑,干狜白了对方一眼:
“那是前不久发生的事,那名胜者动用了某种认知污染,让我不记得那是谁,我只勉强记得她的身体特征是蓝鳞光翼,白发金瞳。她是主动找上我的,赌注是【我的友情与忠诚】,她赌上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我和她下了采取三局两胜制的国际象棋,结果进行了好几次棋局,但每一次的最后一局我们始终是打平。”
幻爵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解道:
“等一下,既然你们打平了,为什么算是她赢了?”
“不,在下棋的过程中,我能感受到……她在有意控制棋局的输赢。我或许在棋艺上没输,但她最初想达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赢了我一步,事后,她拒绝和我零和博弈,认为我们的输赢关系应是共赢,我与她的赌注各自兑现一半,她赢下了我的友情,我成为了她的朋友,她将光翼上的光羽留给了我,在我需要她的力量时可以联系她过来支援。”
干狜摘下自己的礼帽,爪子从礼帽内侧中掏出一根挥发出不定型银色圣光的金色硬质羽毛,幻爵上前,想要伸手触碰,但那根金色硬质羽毛却从他的掌中穿了过去。
幻爵反复摸了摸,一头雾水:
“嗯?碰不到?”
干狜收起自己的羽毛道:
“除了我,这根光羽别人是碰不到的,她应该是提前算到这一点了,那种神奇的力量没有针对性地对他人施加影响,但仍能令过目难忘的我记不清她,唉,真期待下次见面时和她下棋啊!”
干狜感慨的语气中充斥浓浓的怀念,那是高手间的惺惺相惜。
就在幻爵想说,自己可能知道那名胜者的身份是谁时,一只神色紧张的飞猫龙敲门进来,它来到干狜的耳边耳语几句。
干狜的白色眉毛眉头一紧:
“嗯?银钉帮的帮主张诚惠在暮光竞技场砸场子?”
第280章 缺德高玩,在线割菜
幻爵与干狜穿过暮色浸染的认知通路,迎面撞见钢铁天使与暮戈一族的对峙。
伯利拉尔喷吐的蒸汽在空气中凝结成硫磺色雾团,巨蜥头顶叉腰而立的银钉帮主张诚惠,正用靴跟一下下叩击龙角,发出金属相撞的脆响。
包围圈最前端的暮歌扬起螯牙,它节肢动物般的躯体泛着甲壳类特有的釉光,六条细足支撑的躯干上,两对朝不同方向转动的碧绿复眼折射出冷光。
身后几只暮戈同步压低毒蝎般的尾刺,红纹甲壳摩擦出沙沙的警告声。
暮戈是一种形似狼蛛的同人龙魂,但骨骼架构更接近于细长的蝎子,有短小带毒的蝎子尾巴,六只步足支撑起躯干,两条较短却粗壮的鳌肢收拢在口器前,从黑到红渐变的口器向外延伸出一对锋利的粗长螯牙。
它的面部有三对碧绿色的眼睛,一对狭长的复眼朝前,两对圆形复眼分别朝向上方与侧前方,全身上下没有毛发和鳞片,取而代之的是黑底红纹的几丁质外骨骼。
岩络龙同样形似蜘蛛与蜥蜴混合的官方龙魂,相较于画风走惊悚怪兽电影风格的暮戈,它们的样子要可爱多了,八只黑白相间的硕大眼睛,两对大,两对小,眼神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岩络龙通体为和泥土一致的深棕色,脊背覆盖有棕红色的粗糙矿物结晶,前肢由八条长长的蜘蛛附肢构成,后腿与腹部细长,但尾巴反而像是圆润膨大的蜘蛛腹部。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作为以蜘蛛为原型的龙魂,却让人出乎预料地喜欢潮湿环境,据说其喜爱的娱乐方式是蒸桑拿,不过对桑拿本身毫无兴趣,很多人私下猜测,这家伙说不定更喜欢看的是别人在桑拿房里忍耐的样子。
幻爵与干狜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断双方僵持的局势,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了观望。
此刻,气势汹汹的钢铁天使叉着腰,神采奕奕,她站在两足直立的伯利拉尔头顶上,抓着巨蜥的龙角冷眼俯视下方。
“呼哧……呼哧……”
伯利拉尔的口中冒出腾腾蒸汽,那是黄色电浆翻涌的动静,它的体型足有一栋别墅大,随时等待主人的一声令下,低头向下方的“虫子们”喷吐火舌。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通过散发的认知波动,幻爵与干狜目测伯利拉尔的认知总量,与较强的龙魂领主不相上下。
张诚惠不满地嚷嚷:
“喂,你们几个意思,本帮主远道而来,到你们浦岸赛龙场打擂台,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下方,其中一只体型较大面带刀疤的暮戈从队伍中踏前一步,它是暮戈一族的首领与暮光竞技场的主办者暮歌。
面对体型庞大的伯利拉尔,暮歌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态度不卑不亢:
“张女士,十分抱歉,请您回去吧,昨日我们接到了大量参赛者的投诉,您的龙魂伯利拉尔的综合战力严重超出暮光竞技场的参赛标准,干扰了赌盘正常运转的秩序与庄家比率,这里没有契约术士的实力能与您的伯利拉尔匹敌。”
“啧,我只是来过一天而已!只是昨天的契约术士太菜了而已!不代表浦岸体育场一带没有与我匹敌的对手吧!我既没有不给参赛费,又没有伤害其他参赛者,凭什么别人能进,我不能进!”
张诚惠跺了跺脚,其他龙魂们踏前一步,立场坚决。
暮歌那三双绿色复眼眯成了一条缝,语气带上寒意:
“张女士,以我个人眼光来看,浦岸体育场一带恐怕没有与您旗鼓相当的对手,我非常建议您去挑战其他认知势力旗下的龙魂沙龙,华亭高科的龙魂沙龙就很不错,这里并不适合作为您这头龙魂的锻炼场所,如果您坚持破坏本竞技场正常运作的赌盘,那我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了。”
“哼,店大欺客是吧,你这只暮戈是想要代表浦岸赛龙场,向我们银钉帮宣战吗?”
张诚惠双臂交叉,身下的伯利拉尔俯低了上半身,口中翻涌的电浆蹦出滴落的电火花。
就在幻爵以为双方就要打起来时,突然,一声暴躁厉喝破开长空:
“说我们店大欺客?闭嘴!你不过是人仗狗势!
话音未落间,一只形态怪异的白龙从天而降,那是一只身披纯白鳞甲的四足飞龙,头顶金属质地的发光荆棘环,三个浮空光环套在粗长尾巴上,黄色的蝙蝠飞翼覆盖着一半白羽,尾巴末段的鬃毛从白色渐变为黄色。
白龙的面部一侧有着贯穿半张脸的十字形刀疤,最上方的耳羽并不是天使的羽毛,反而是一对恶魔翅膀,它最突出怪异的特征还是那双扭曲的眼睛,没有瞳孔的粉红眼珠上是层层繁复的黄色同心圆花纹,它们的圆心随着注视移动与旋转,看起来非常瘆人且催眠。
张诚惠缩了缩脖子,这条龙给她的感觉是既神圣又邪性,它同时混合了飞龙、天使与恶魔三方冲突的元素与特征,不知什么混乱力量以何种匪夷所思的扭曲方式,将它这个怪诞产物制造了出来。
“嗡——”
暴怒的它朝着比自己体型大了数倍的伯利拉尔发出了婉转的咆哮,头部的三双收拢的百合花瓣形鳍状物根根炸起、竖立,那咆哮的声音同它的样貌般奇特、难以形容,如地狱哀嚎与天堂圣歌混杂在了一起,令人听着严重不适。
幻爵看着白龙那双奇特的眼睛,忍不住收回视线揉了揉,总觉得再注视对方下去,自己的眼睛要被晃乱了。
“好奇怪的家伙!干狜,它该不会就是你和我说起过的苏?”
干狜移开注视苏的视线,点了点头:
“对,是它,暮光竞技场的【收尾人】,经常在外帮助我们浦岸赛龙场处理那些欠债不还的老赖,你最好不要一直注视它,它愤怒时会释放【触之即乱】的认知污染,如同它带有冲突元素的外表一样,包括视觉与听觉在内的接触都会引发观感的混乱并带来伤害。”
“干狜,你觉得伯利拉尔和苏一对一打架谁能赢?我猜是伯利拉尔,喂喂喂,你别双眼放光看着我!我瘆得慌!我不想和你赌!”
见自己一提到赌字,干狜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变得微妙,幻爵连忙补充一句话,生怕对方误会。
干狜眼中如四十二瓦大灯泡的金光熄灭了,不能赌博显然令它这个赌圣不太开心:
“好吧,我也猜是伯利拉尔,它和张诚惠确实具有压倒性的认知总量优势,我们先看这场好戏吧!”
“你真的要看戏?暮光竞技场如果真的被银钉帮炸了,恐怕双方的关系会难以收场吧!”
幻爵扫了一眼愤怒的张诚惠,双方的战斗是拦不住了。
干狜挥了挥手:
“发展到那一步应该不可能,左右战局的因素有很多,苏是我们浦岸赛龙场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龙魂,哪怕是伪龙魂领主级别的它与伯利拉尔实力差了一截,但认知总量不能代表全部的实力,谁都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我们比起思考如何阻挡它们打架,不如想想事后怎么解决问题,化解冲突。”
仿佛是在验证干狜的猜测一般,双方虽然打了起来,但场面并未失控。
张诚惠指着苏下令道:
“伯利拉尔!【铁爪】!”
伯利拉尔的双爪泛起金属色泽的灰色寒光,朝着苏展开连续性的袭击,苏展开龙翼连连后撤,闪避铁爪的攻击范围。
【复仇之刃】!
苏头顶上的荆棘环发出炽烈光芒,龙爪在半空凝聚出黑白交织的刃气,朝着伯利拉尔挥了出去,在地面投射出错乱冲突的光影。
为了避免头顶上的张诚惠受伤,伯利拉尔的双爪主要挡在头部与胸口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伯利拉尔,抬起【铁爪】格挡袭来的刃气,令双方的攻击互相抵消。
这时,幻爵与干狜注意到,暮歌和同伴们并未参与进打斗中支援苏,而是后撤拉开不小的距离,对战局同样保持着观望态度。
暮歌转头看向远远蹲在路边看戏的幻爵和干狜,它对于盟友干狜没有及时向它派出援军没有任何的怨言,双方对彼此的立场与动机心知肚明。
暮歌爬过来坐在旁边,递过来两个【西瓜】询问道:
“干狜,你们的情报网比我们灵通,对于银钉帮来我们暮色竞技场割韭菜的事,有什么见解吗?”
幻爵不介意和别人聊聊当下魔都势力的花边新闻,但出于自己是浦岸赛龙场的外人,它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干狜直接接过两块【西瓜】,没有递给幻爵一块的意思,它啃了几口,边吐西瓜子边说道:
“这是阿瓦隆拓北先行军造成的后续影响,前不久先行军绕过龙魂独立联盟的地盘,突袭了银桥的银钉帮地盘,那个帮主命令伯利拉尔与对方雇佣的打手其娜抗衡时,一不小心把自家地盘的拟茧房给炸了,连灰都不剩,那个女孩多半是想从咱们地盘捞点钱,好回去盖新房给手下一个交代。”
暮歌的三双复眼皱紧眼皮,语气阴冷:
“偏偏发生在我们筹划魔都龙魂越野赛的时候,希望这不是阿瓦隆公司的阴谋。”
“唉,谁知道,反正这个缺德高玩咱们惹不起,换作翻修场馆之前,偷偷割点咱们的韭菜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的话,咱们这些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干狜不由发出感叹,瞅一眼身边的幻爵,表达自己对于赌注要那么多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幻爵默不作声,瞄了一眼干狜手里剩下的一块【西瓜】,为自己减肥上百斤的钱包感到心疼,心里再次发誓绝对不要再赌了。
暮歌没有开玩笑的闲心,碧绿色的三对复眼盯着干狜,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干狜,暮光竞技场的实力,恐怕是对付不了伯利拉尔的,但放走与威胁银钉帮帮主,并不是挽回损失的好选择,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你能出手吗?”
干狜几口吃完另一块【西瓜】,把两个西瓜皮随手一扔,讪笑道:
“暮歌,瞧你这话说的,你都请我这个邻居吃这么大的瓜了,我肯定要给咱们浦岸赛龙场面子的,挺你一把。”
说完,干狜搓了搓手,起身与幻爵一同朝着打斗现场走去。
第281章 单手停车?还有高手?!
幻爵注意到伯利拉尔和苏更多地采用了近身战,而非释放动大范围破坏的能量轰炸,双方的动作看起来大开大合,能够造成一定伤害,却恰到好处地绕开了对手的要害。
苏与伯利拉尔一连交锋数十回合,短时间内急剧增加的认知消耗令它有些吃不消,没有契约者提供认知的苏气势逐渐萎靡。
麻烦了,这家伙不简单。
怒火逐渐被回归的理智熄灭,苏意识到对手的强大,它不再与伯利拉尔正面对打,改为迂回战术。
擒贼先擒王!
苏身形灵活地在半空反转腾挪,像是炎炎夏日人永远拍不到的苍蝇一般,令体型庞大的伯利拉尔烦不胜烦。
烦躁的伯利拉尔仰天长啸,动作幅度大了不少,连带着站在头顶上的钢铁天使跟着一起左右摇晃,非常难受。
张诚惠跺了跺脚,呵斥道:
“伯利拉尔!你动作轻一点!”
“吼嗷……”
脚下的巨蜥发出委屈的呜咽,而就在伯利拉尔注意力被分散的一刹那,飞在半空的苏一个俯冲,绕过了伯利拉尔的【铁爪】,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张诚惠袭来。
“啊!”
为了躲避苏的俯冲,本就没能稳住重心的张诚惠尖叫一声,仰头从伯利拉尔的头顶上摔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的干狜四肢并用,踩着伯利拉尔凸起的甲胄作为发力的踏板,跃升半空,伸出双爪接住了张诚惠。
下落过程中,干狜背后收拢的羽翼展开,及时缓解了张诚惠坠落带来的冲击,如同滑翔伞一样安稳落地。
“呜………”
劫后余生的张诚惠抿紧嘴唇,强忍着自己哭出来的冲动,伯利拉尔见自己的主人没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死死盯着差点引发一桩悲剧的苏。
苏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愧疚,张诚惠是否被摔伤不重要,对于它来说,守护暮色竞技场与暮歌等同伴们才是重点。
“吼!”
伯利拉尔前所未有地愤怒,双眼赤红,没有张诚惠在头顶上指挥,身形庞大的它不再有所顾忌。
突然加快的动作幅度令适应战斗节奏的苏反应不及,就被伯利拉尔合十的【铁爪】扣在了地面上。
“呃啊!”
苏不禁惨叫,反应不及的它只能勉强用前爪托住堪比如来神掌般的【铁爪】,后腿因压力在地面踩出大量龟裂的裂纹。
“不!”
终于,它无法承受这巨大的重量,咔嚓咔嚓,魂体表面应声开裂,渗透流出大量淡绿色的液体。
就在苏即将被伯利拉尔的手掌压扁时,幻爵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伯利拉尔注意到了对方,但两只【铁爪】压制着下方的苏,完全抽不开。
于是,伯利拉尔长鞭般的粗大尾巴一甩,想把幻爵打飞,但如汽车般粗大的尾巴撞在幻爵身上时,却如手打在石头上一般生疼。
嗯?
伯利拉尔与张诚惠惊呆了,只见,幻爵不再是四足骨架的飞龙,身形切换为了两足直立的龙人,幻爵四肢的肌肉膨胀鼓起,做了个颇具雄性气概的截击动作,竟将那条粗大如车的尾巴挡在怀中。
卧槽!单手停车!是你吗,龙魂版泉新一?!
幻爵双脚抓地,下盘极稳,完美地抗衡了冲击,气浪掀起他身后如披风般的飞翼,咧咧作响。
“小伙子,你太年轻了,看来需要本公爵帮你冷静点。”
幻爵耸了耸肩,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能量循环活跃爆发,全身上下的肌肉加倍膨胀,额间宝石与双目同时充斥了发白的紫光。
“喝——”
顷刻间,伯利拉尔只觉得尾巴一痛,爆发全力的幻爵反手握住了它粗大如车的尾巴,将巨蜥直接拽翻在地。
应声倒下的伯利拉尔震撼了除了干狜以外的所有人,其中包括还没从高空坠落中缓过来的张诚惠。
还有高手?!
张诚惠吸了吸鼻子,本以为在暮色竞技场割韭菜的她,已是此地的最强者,浦岸赛龙场或多或少能给她点面子,但事实证明,她只是过度自信了。
一旁的干狜拉了拉头顶上的礼帽,面带微笑的它十分绅士地向摔倒的张诚惠伸出了手:
“这位女士,我们无意冒犯,但你确定还要接着打吗?一对一我们或许打不过伯利拉尔,但我们一起上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呃,谢谢你刚才救我,伯利拉尔!你可以停手了!”
张诚惠强装镇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拽翻的伯利拉尔即便很不甘心,但还是遵循主人的命令,缩回牧羊犬的大小,跑回了张诚惠的脚边蹭着她的小腿。
“哎呀,别蹭我了,没看见我忙着呢!自己到一边玩去,先等我一会儿!”
张诚惠甩了甩腿,伯利拉尔后退一步,它看向主人的目光中满是自己办事不力的歉疚。
但此刻忙于应付干狜等人的张诚惠暂时没心情理会它,没有及时得到主人回应的伯利拉尔,耳朵耷拉下来,转身匍匐地面沉默不语。
受伤严重的苏陷入昏迷,接受了暮戈们的紧急抢救,如同杂技演员双脚托起的水缸,体型庞大的苏被数只暮戈尾巴中喷吐出的大量白色蛛丝裹成了粽子,然后被旋转、抬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暮戈们无比熟练地将伤者打包,并放在岩络龙们扛起的蛛网担架床上,将其带走,拖回暮色竞技场的休息室。
干狜与暮歌互相对视,后者点了点头:
“干狜,我这边忙,先回去平定暮光竞技场的赌盘比率市场,银钉帮帮主的事儿,我相信你的水平,你来看着处置吧。”
说完,暮歌挥了挥前肢,转身直接离开,干狜明白暮歌的意思,暮戈一族本就对于势力间的纷争与商讨不感兴趣。
张诚惠彻底从惊惧中缓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道:
“那个,你们……好吧,我承认刚才我和伯利拉尔有点打上头了,但我们银钉帮没有与浦岸体育场敌对的意思!看在你们刚才救了我的份上,今天的事儿翻篇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我就带着伯利拉尔离开!”
心虚的张诚惠不想赔一大笔钱,现在她只想尽快从麻烦中脱身开溜。
“喂,同为十大势力的领袖,就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太不给【飞猫赌场】的干狜面子了。”
幻爵双手捶了捶因发力有些疼痛的腰部,骨架结构迅速切换为四足飞龙,抬起尾巴指了指干狜。
这时,张诚惠才回想起来,浦岸赛龙场与其他认知势力不一样,不是只有一位领袖,这里名义上是由三位领袖构成的。
一时间,张诚惠更加尴尬了。
干狜没有说客套话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
“女士,我们已经知道了银钉帮与阿瓦隆先行军的冲突,您的遭遇我们十分同情,我们清楚您遵守了暮光竞技场的规则,并承认那些托帕币属于您的合法收入。”
“但近期为了举办第一届魔都龙魂越野赛,我们请了大名鼎鼎的【修补匠】蓝博,重新设计与翻修浦岸赛龙场的拟茧房,在购买大量建筑材料与准备奖金后,我们与您的处境相似,三方首领手头上并不是十分宽裕,还望您理解。”
“鉴于在刚才的冲突中是您先动手的,您的伯利拉尔实力层次又过高,我们必须要给暮光竞技场的契约术士们一个交代,暮歌刚才决定了永久性禁止您踏入暮光竞技场,但正所谓同病相怜,我想向您提出一个互利互惠的合作提议,我们浦岸赛龙场诚挚地邀请您参加第一届魔都龙魂越野赛!”
……
干狜的话令张诚惠下意识地反驳,自己作为契约术士有权利进入暮色竞技场割菜,在刚才的冲突中是“你们先动的手”,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还被干狜救了一命,她做的确实有点……不正派。
妈的!割菜的时候,早知道就换霹雳龙与猩红龙轮流上了。
张诚惠叹了一口气,知道干狜已经很给面子了,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于是,张诚惠转而好奇:干狜提出的互惠互利的合作是什么?
“干狜,你们那个魔都龙魂越野赛是怎么回事?”
张诚惠的直言不讳并未令干狜生气,它笑着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是一项考验龙魂与契约者默契的接力越野赛,为期七天,选手需要在海陆空三项场地骑乘不同的龙魂展开竞速,您的实力不必多说,根本不需要参加预选赛与半决赛等环节,我们很早就邀请了一些骑龙运动爱好者参赛,您如果决定参赛,我们将直接保送您进入总决赛,作为总决赛的特邀嘉宾与boss,这场赛事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只需要在国庆节最后两天上场就可以了。”
张诚惠有了点兴趣:
“这个合作能带给我们银钉帮什么利益?”
“此项赛事会有幻爵公社进行直播与宣传,银钉帮的帮主如果能参赛将会吸引很多客流量,并让我们浦岸赛龙场获得不错的收入,而您一旦获胜,不仅能向其他的势力展现您的威严与力量,还能重振银钉帮的士气,最重要的是,越野赛第一名的奖金是三百万托帕币。”
此话一出,张诚惠的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好!我一定参加!”
张诚惠想也不想便直接答应,双眼冒出了为钱奋斗的金光,干狜微微一笑,与张诚惠礼貌握手,双方达成了共识。
第282章 苦逼少女忧虑多
银桥发电站附近的电厂小区
夜晚,凌晨一点,张诚惠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自家房门,暮光竞技场不招待自己,无奈,她只能提前回家了。
透过视野有限的门缝,确认父母似乎没听见动静后,她蹑手蹑脚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突然,客厅的灯刷地一下亮了,沙发上两名神色暴怒的中年人出现在视线中,一男一女,正是张诚惠的父母。
张诚惠垂下头,不敢和那些锥子一般的视线对视,听见了他们那不断的怒吼:
“惠惠!你晚上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诚惠!我藏在橱柜后面的压岁钱去哪儿了!你是不是拿去买那些没用的摇滚专辑了!”
“孩儿她妈,我就说你平时太惯着她了!临近高考了,你当初就不应该给她报什么吉他班!
“你怪我干嘛!我也在工厂里忙着加班!你下班回来就知道睡觉!上班,做饭,我做错了什么!女孩随爸,学会偷钱花也是随你!”
……
劈头盖脸的谩骂变成了互相推卸责任的指责,张诚惠感受到了那些令她无比厌恶的窒息感,父母犀利的言语与锐利的目光如剑一般切割着她的内心。
不管张诚惠的动机与目的,先不由分说把自认为的罪状安在她的头上。
见张诚惠始终不开口,父亲起身走来,将阴影笼罩在张诚惠的上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张诚惠!一句话不说是吧!你真tm有出息了啊!”
张诚惠一声不吭,下一秒,父亲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呵呵呵,说话了,我会被你们认为是顶嘴,不说话,我会被你们认为是倔嘴。
那些压岁钱名义上是留给我的,可是,我这个主人却不能碰,十几年来被你们藏起来,拿走,花掉。
明明是你们让我学习了吉他,却只让我弹奏能在亲戚们面前卖弄的老掉牙的民谣,却不能是我爱的、追随潮流的摇滚,你们说那是没用的东西,那在你们眼中什么才是有用的?
明明你们年轻时通过了高考,现在却仍成为了在工厂加班的工人,既然这种没出息是遗传的,那没有出息的你们凭什么指望自己能生出有出息的孩子?你们都不在家,谁又能教会出息!
……
张诚惠握紧自己的拳头,终于,她昂起脑袋直面父亲的目光,时隔多年,再次挑战那名为父权的权威。
张诚惠捂住作痛的胸口,大声呐喊她的愤懑:
“那些压岁钱是我取走了!它们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没有拿去花掉,我只是存起来放在别的地方!我也不想半夜出去逛!可每天在学校与家庭之间的两点一线,我快要憋疯了!我不想被关在家里被你们盯着读书,我不想变成只知道学习的机器!我爱摇滚!我想当歌……”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父亲便捏住了她的耳朵,狠狠一踢,一脚踢在她小腿上。
张诚惠尽力让自己不再跪下,但另一只腿再次遭受重击,令她的双膝跪在地上:
“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就想当个朝人卖弄姿色的妖艳贱货?狗屁的摇滚歌手,那是下九流!高考是决定人生一辈子的事!”
母亲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她搭腔道:
“惠惠啊,老妈再跟你说一遍,当学习机器总比在工厂里当消耗零件强!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听妈话,跟你爸,服个软吧!”
张诚惠面色惊惧,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恐惧与懦弱等情绪难以遏制地再次滋生,犹如退堂鼓的鼓点令稚嫩的她本能地想要答应。
即便早有预料,早已习惯,可是,把它们说出来,还是好难……好伤心……
张诚惠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向父母叛逆成功后的幻想,渴望将这份幻想付诸实践。
“我……我……”
张诚惠颤抖的嘴唇嚅动着,求饶的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她怨恨此刻如此懦弱、无力的自己。
就在开口的前一刹那,那头代表张诚惠心中叛逆精神的野兽终于无法忍耐,主动回应了少女的祈祷,代替她实现了那份多年来迟到的愿望。
“吼!”
一道流光从手机屏幕钻了出来,黑色龙蜥双眼赤红,庞大的认知污染瞬间席卷了客厅,中止了张诚惠面前的恐惧之源。
张诚惠的父母连恐惧的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就因受到认知冲击失去了意识,扑通一声,应声倒地。
张开血盆大口伯利拉尔,躯体膨胀,作势就要朝倒向地面的两名人类扑去。
“伯利拉尔!!!”
张诚惠又惊又怒,她一把拽住暴怒龙蜥的尾巴,伯利拉尔下意识地转身就咬,但红色的双目注视到主人的表情后,下嘴的动作一僵,连忙趴在地上,用摇尾巴表达自己顺从的态度。
“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伯利拉尔注视张诚惠的眼神中满是惊惧。
张诚惠不由联想到刚才顺从父母的自己,她嫌恶地后退一步,面色阴冷:
“伯利拉尔,你刚才是不是连我都想咬?”
“不,不是!”
黑色龙蜥摇着脑袋,张诚惠咬紧牙关,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改了口:
“你越界了,我怎么教你的规矩!认知污染很危险,你不能在家里现身!”
“呜………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主人你……”
“呵呵,我不需要别人来为我出气!你更不该对我父母出手!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反省!”
说罢,张诚惠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从衣柜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用于离家出走的行李箱,在客厅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后,转身就走。
伯利拉尔见状,无比惊恐,知道自己犯错的它紧随在张诚惠的身后,一边呜咽着,一边摇着尾巴试图做出挽留,却被张诚惠冷冷的命令堵在了居民楼的门口。
“伯利拉尔!我最后说一遍,别跟过来!我累了,你自己在这一带狩猎魂体场填饱肚子吧!现在,我要出去散散心!”
“呜……呜呜呜……”
看着主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听着行李箱与脚步声的远去,黑色龙蜥垂下脑袋,独自留在寂静的夜中不知所措。
离开小区,提着行李箱的张诚惠一步步地走在被昏黄路灯照亮的无人长路,此刻的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负面情绪,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放声大哭。
几分钟后,张诚惠的情绪逐渐冷静,愤怒与悲伤被迷茫的彷徨填埋,她蹲坐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尽头的十字路口,又回头看向零星灯火的小区,不知道自己的当下与未来该如何选择了。
自己去24小时网吧对付一夜?不行,那样太掉价了!
在旅馆过夜?可是,她随身带的钱不多,这年头的旅馆需要实名制度才能开房,她的确成年了,却还没有办理身份证。
找自己的小弟帮忙或者是在银钉帮的拟茧房借宿一晚?不行,要是被银钉帮的那些中二高中生发现了,银钉帮的利益与地位恐怕会再次受损!
……
魔都九月下旬的秋夜有些冷,张诚惠裹紧身上如襁褓般的衣物,她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不争气的泪,从口袋掏出手机翻看电话簿,找到了名为“死党”的联系人,拨通了电话号码。
不到半分钟,电话另一头传来有些恼怒的年轻女声:
“惠惠!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吧!我在睡觉啊!有事快说,有屁别放!”
“酩酌……我能去你那里住几天吗?”
张诚惠有些委屈的声音,令电话另一侧的死党孙酩酌沉默了,被吵醒的怒火瞬熄。
几秒钟后,孙酩酌略带同情的声音问道:
“好吧,你犯啥事了?”
“才没有!我只是……想你了,给自己放个假而已。”
张诚惠抽了抽鼻子,孙酩酌呵呵了一声:
“想我?行了,是离家出走吧!就知道你早晚会干这种事,来姐姐这儿吧。”
“麻烦你了,谢谢。”
“不麻烦,好歹我也是飞翎俱乐部的轮值主席,让朋友借宿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对了惠惠,你离家出走前做好准备了吗?”
“放心,包括换洗内衣在内,我准备好行李了。”
惠惠瞅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觉得没什么毛病,气的话筒另一边的死党翻了个白眼: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我问得是你有没有对父母与老师施展认知污染伪造记忆,你难道想让警察找上门吗?”
“呃…我忘了,那我现在……回去?”
张诚惠转身瞅了一眼小区,觉得自己现在返回,会不会遇见伯利拉尔与醒来的父母。
孙酩酌揉了揉脸:
“行了行了,我派达米飞过去接你,顺便帮你搞定父母与老师的记忆问题。”
“麻烦你了,酩酌,我现在只有你了。”
张诚惠感动地擦了擦眼泪,孙酩酌沉默片刻,问道:
“惠惠,你应该察觉出来魔都的变化,用不了多久化身的存在就会广为人知,你做好踏入这个危险的灰色领域的决定了吗?”
“你说呢,我都已经创造了银钉帮与我的伯利拉尔,叛逆者,就是要走在时代前沿啊!”
张诚惠理所应当地说道,攥紧手中的行李箱握把,她看着天边向自己接近的龙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283章 啥?爷的科研预算被卡了?
旅馆的单人间内
晚上九点,坐在沙发上的张晨钰看着嘀嗒向前的秒针,眉头逐渐皱紧,明明纳加和她约好了,晚上有空时继续商讨关于萌龙保护协会的未来发展方针,但对方却迟迟不来。
纳加,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将你从昏迷的契约者身边拉走?比我的死亡还要令你在意……
待我距离触及那渎神计划的核心,我究竟要等多久?有多强?
我想攥紧你的一缕发梢……哪怕一会儿就好……
……
张晨钰的呼吸粗重,她抬起自己的手握住空气,但下一秒回应她思愁的却是另一个身影。
“小雪花!没事吧!”
魂体恢复完毕的雪瑛在苏醒后,从手机屏幕内钻了出来,第一时间化为白发雪女扑向契约者。
柔顺的纯白发丝滑入她空虚的掌中,冰凉的纤纤玉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嘶……好冷!别……”
张晨钰刚想回答别碰,但一想到雪瑛保护自己的举动,还是任由对方的上下其手。
雪瑛左右手捧着张晨钰的脸,心疼地左右端详:
“小雪花!呜呜呜,你破相了!那么可爱的小脸蛋啊!”
“等等,我没消耗认知就能碰到你了?你身上感染的认知污染怎么加深的这么重!”
“不——你距离【那位】太近了!该死的,纳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计划不靠谱!等她回来,我一定要杀了她!啊啊!”
……
雪瑛自顾自地发着火,冰蓝色瞳孔充斥血红,房间的温度降低到了零度,让张晨钰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服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朝着雪瑛做出驱赶的动作,而后者无法控制自身动作远离了她。
看着雪瑛委屈地看着她,张晨钰意识到无需自己出口下令,她潜意识产生的想法,便已然能对契约龙魂产生强大的强制力。
张晨钰指了指侧面的沙发:
“雪姨,抱歉,你的体温太冷了,拜托你,像我一样相信纳加与她的计划,陪我一起乖乖等纳加回来开会,好吗?”
“呃!既然是命令,小雪花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雪瑛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白发雪女的她恢复原来的龙魂形态,只是体型等比例缩小到模型玩具大小,卧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明明她主观意识上只是一个请求,却也被契约龙魂视为命令?
张晨钰看向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指尖似乎能在时空中戳出一道不定无形的涟漪,剥开什么东西,希望这只是她自己的错觉吧。
一刻钟前,大学城的【龙贝尔研究院】
龙贝尔研究院是跨越多地的魔都组织与学术机构,沉迷于研究认知污染,由于现实拟茧房拥有基于现实环境映射认知产物与空间结构的特点,因此,龙贝尔研究院为了更好地进行不同项目的认知实验与科学研究,通常会在现实中有相应关联事物的实验室作为场地。
一方面,能够为研究者提供认知实验所需的素材与条件,节省开销与时间成本,另一方面,因实验室场地映射出的现实拟茧房,其内部往往能够产生可供化身使用与不多见的【实验器材】。
某个基于化工实验室的稳定拟茧房内,一只两足直立的同人龙魂站在咕咕冒泡的蒸馏装置前,他盯着软管是如何一遍遍吐出气体,在试管液面中翻涌起泡沫,整个过程长达一分钟……
他是龙贝尔研究院的副院长之一,名叫北索,是院中化工系的资深学者与代表人物,也是与纳加开展“洞穴寓言”认知实验的合作方与研究者。
站姿挺拔的北索有三米高,身披洁净如新的白大褂,头戴科幻感十足的护目镜,耳上系着一个用途不明的打孔标签,他通体有着蔚蓝色的细腻鳞片,而腹部鳞片与一对无分叉的龙角为白色,趋近人形的修长躯干与灵活的前肢,衬托出他身上的一种迥异无二的理性之美。
相较于大多数走野兽派狂野画风的龙魂,身为同人龙魂的他厌恶室外只知道打打杀杀填满肚子的莽夫,他的行为举止更像是一位一丝不苟的科学家,对待事物的思想态度专业严谨、不容有误。
北索那富有科幻质感的护目镜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装饰品,而是具现化了和他原型作品中所设计的设定,护目镜拥有连接网络、红外扫描、全息投影、数据分析、痕迹检测等多种实用功能,戴上后,镜片内将呈现出类似电脑主界面的操作界面,他可以用视线与意念进行操作鼠标。
第三次确认并检查蒸馏装置一切功能正常后,北索瞄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担忧地在心里抱怨:
啧,纳加这小子!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过去一个月做认知实验不是挺积极准时的吗?
关键时刻掉链子!今天可是权能固化实验的最终测试,不容有误啊!
不过,晚了十分钟还没到,该不会真出啥意外了吧!
……
皱眉的北索摘下护目镜,转身看向了实验室最中央的圆柱形隔离舱,隔着透明的外壁,那里正静静悬浮着一块绿色水晶,直径三米,自身与周围的表面流淌着不定型的粒子光辉。
绿色水晶是浓缩了大量认知精华的高能结晶,是纳加运用用能【不定】进行提纯加工的认知产物,也是双方合作的心血成果之一,其蕴藏的力量之大,足以令一只刚出生的魂体场原地升格晋升为强大的龙魂领主。
望着那晶莹剔透的绿色水晶,北索蓝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他本能地咽了口唾沫,来自化身的本能像是一个饥饿无赖的孩子,在狂喜着,叫嚷着,催促北索吞噬隔离舱内部的“食粮”完成晋升。
即便这份利益足以令任何化身心痒难耐,但北索没有任何移动,涣散的瞳孔迅速聚焦,就这点无聊的诱惑,可无法磨灭他对于真理的追求。
就在北索思考要不要打电话询问纳加时,封闭的认知通路传来敲门声,一道男女莫辨的电子合成音很有礼貌地响起:
“北索阁下,我知道您不喜欢在实验进程中被打扰,但我觉得您有必要亲眼过目院长至理阁下的回复文件,院长对于您提交的十月科研经费预算申报申请表……认为有部分项目还有待商榷,请您及时回复。”
北索知道门外说话的龙魂是谁,那是他的助理,对方叫做dS74LS00-0006,按照编号顺序来说,它是魔都第六只出生的机铁龙,由于机铁龙的名字或者说个体编号特别长,北索通常就简短称呼它为“老六”。
这位机铁龙助理老六专门协助北索,应对与处理那些繁文缛节,让他本人更好地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手中的实验里。
北索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知道老六并不会无缘无故地上门打扰做实验的他,除非,这件事重要或者紧急到需要他亲自做出决策。
北索戴上护目镜,对着封闭的认知通路喊道:
“我知道了,老六,把原文件发送到我的护目镜中,等我回复,你不用进来了,另外,接下来十小时内,禁止任何非名单上的人员靠近我的实验室,就算是院长亲自来了也不行。”
“好的,北索阁下。”
老六应答一声便离开了。
同一时间,北索将视线化为鼠标,点击操作界面的浏览器,登录龙贝尔研究院的网站,查看个人账号邮箱接收的文件。
内容大致如下:
你好,副院长北索阁下,您于十月份申报的实验项目【化学适用型认知阻断剂】,其研发成本过高,建议改良实验结构与研究方法,资助院方的大股东【白垩】的意见,我们需要进行优先考虑,对于此次不予审批我个人深表遗憾,现诚挚地邀请您参与进我的实验项目【扩散自殖型认知模因】,于xx日来院长办公室一叙,吧啦吧啦……
北索只是扫了一眼开头,理性的它不由一阵心肌梗塞。
“啥?爷的科研预算被卡了?”
有那么一瞬间,北索已经从白大褂内抽出五米长的激光大剑,思考自己要不要去找龙贝尔研究院的院长至理,约对方在大同土木决战紫禁之巅了。
北索摇了摇头,将冲动压制下去:
“嘶……冷静点,卡我这么多科研预算,至理那个老东西不会搞学术贪污这一套敛财,更不是那种能为了追求真理重利忘义的龙,那个股东【白垩】肯定有问题。”
北索把大剑收起,他决定日后找对方好好聊一聊,他转头看向了实验室中间的绿色水晶。
如果他自己有足够的真金白银,那么,如何开展认知实验也不必受制于龙了……
跟蓝博借点钱花花?听说,他前不久与浦岸赛龙场干了票大的,不,还是共同合作,找点有长期稳定收益的生意做吧。
思已至此,北索果断拨出了电话,但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并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精明干练的【修补匠】,更像是一只疲惫不耐烦的苦逼社畜龙。
“北索啊,有啥事……我、我赶时间,近期不接活儿了,太……太忙了,没时间。”
蓝博气喘吁吁的语气,听上去像极了参与完中考八百米长跑测试的学生,一时间,令北索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第284章 你关的住我的人却管不住我的心!
市政广场,作为魔都的行政中心、交通枢纽与商业中心,稠密的人口与惊人的人流量除了为城市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以外,同样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厨余垃圾,导致近年来市中心的流浪动物数量与制造出的麻烦等比例增加。
饥饿的流浪动物钻进垃圾桶翻找食物,将垃圾撒的到处都是,发情期的流浪动物会在夜间制造噪声十分扰民,生病或者饥饿的流浪动物会袭击游客,排泄物不仅会传播疾病还十分有碍市容等等,这些都是魔都市政府近些年来头疼的问题。
为此,最近市政府便出资新建了几处流浪动物收容中心,但如果有好事者愿意翻越围栏绕开安保,将视线投向其中一个挂牌为流浪动物收容中心的基地,便会发现这座占地几百平方米的厂房内部,从不用于照料与收容任何流浪动物,其内部是一处人为制造的大型拟茧房,是专门用于关押某些特制品种与试验品的化身监狱。
哪怕没有足够多的人流量提供认知,但在外部认知资源的补充下,这座大型拟茧房的整体结构十分稳定,这里没有任何一条能够正常出入的认知通路,被关押的犯人若是想要越狱,不仅要经过三层极为复杂且不断变化的迷宫区域,还需要在出入口应付两位数的赛卡雷多狱卒。
大多数同人龙魂刚诞生时无比孱弱,但赛卡多雷不同,该种族是由阿瓦隆支部运用某种认知技术批量制造的量产型化身,其认知锚点均受到了某种强大辐射源的污染扭曲,它们在失去思考能力与说话能力的同时,获得了远超大多数同人龙魂的力量,个性凶猛的它们思维空白毫无二心,实力级别皆是精英个体,是阿瓦隆公司基层员工的强力打手。
当然,阿瓦隆公司的化身监狱不可能只是将囚犯收押在牢笼中发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囚犯们就是阿瓦隆公司的公共工具与共享龙魂,这些囚犯们早已受到凭依物的束缚,不服从命令的刺头大多早已被处死,当员工们需要这些囚犯提供价值时,这便是囚犯们唯一能离开囚笼看看外面的机会,阿瓦隆公司员工将其称之为“放封”。
根据阿瓦隆公司员工的身份级别与任务需求,得到放封机会的囚犯品种、数量与实力也会有相应不同,阿瓦隆公司员工必须持有从部长级下发的【放封授权书】,且通过了狱卒与典狱长的安检才能放行进入监狱带走囚犯。
在典狱长与狱卒的监视下,持有凭依物的员工需要对囚犯下达【不能违背阿瓦隆公司任务内容】的命令,且双方身上须时刻携带定位装置,员工必须如期归还囚犯,否则,会遭到阿瓦隆支部的清算。
只是,谁都不知道的是,比起地位更低的狱卒,这位名义上管理化身监狱的典狱长本人,实际上亦是一位困守原地的囚徒。
破损囚室的缺口前
八点多,名义上的典狱长蓝博日以继夜地加固着某个破损囚室的围墙,它用余光数着从门前与身后巡逻经过的狱卒久久不语,如今的蓝博逐渐怀念起了,自己曾在黑市上那段逍遥快活的日子。
蓝博是魔都中部一带黑市有名的拟茧房建筑师,被众多契约术士冠以大名鼎鼎的称号【修补匠】,它拥有【扭曲空间距离】的认知污染,虽然拟茧房本身是区域性的印象空间,没有现实世界的位置关系,但大多数龙魂和人类对于空间的审美存在着相通之处,比起难分真假的混乱更喜欢井然有序的秩序。
擅长空间型认知污染的蓝博长于精湛的室内设计,能够令面积有限的拟茧房最大化实现它的功能,梳理认知循环,优化与修补拟茧房的认知结构,很多由龙魂领导的认知势力若是想与人类达成长期合作,同样需要容纳普通人都能正常出入的空间环境,这便是【修补匠】称号的由来。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蓝博因此成为很多认知势力拉拢的龙才,但生性自由的它不免引发了拉拢者的不满。
经常有一些黑心客户见蓝博一无实力二无背景,便想着打算事后赖账,能不能用武力胁迫或者白嫖它的服务,更有甚者,秉承着“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的小心思,以蓝博提供上门装修为借口,想着将蓝博引入陷阱,进行监禁为己所用。
但这些阴谋无不被蓝博以它精明的眼光识破了,反之,蓝博并没有逃跑,它往往会在动工期间对拟茧房的认知结构做些手脚,不仅保证自己有顺利脱身的后路,还能让那些黑心客户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豆腐渣工程。
当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浦岸赛龙场的工程设计图完工后的第二天,就在蓝博以为自己仍能在黑市教会那些黑吃黑的家伙如何做人时,蓝博便被惹不起的势力盯上了。
与那些允许蓝博找机会留有后路的黑心客户不同,豪气冲天的阿瓦隆公司不讲武德,直接出动与雇佣几十名龙魂猎人展开围堵,半威逼半利诱地令蓝博签订了一份长期雇佣合同。
美名其曰雇佣它成为化身监狱的建筑设计师与典狱长,那丰厚的托帕币待遇与职位,看的蓝博四条腿想走……都有点走不动道了。
于是,就这样,蓝博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一转眼,它都快砌墙砌了半个月了。
是的,它这典狱长还需要亲自负责砌墙。
工作期间,不时有狂暴的试验品或者是特制品种被送到化身监狱,蓝博不仅要负责处理入狱过程,根据龙魂的设定与特性打造不同的囚室与收容措施,还需要建造新的囚室与修复加固破损的墙体,做打扫脏污的囚室等等杂活,忙的蓝博焦头烂额。
蓝博愈发后悔自己为啥禁不住诱惑,看在吃喝不愁的份儿上,失去龙身自由也就算了,可是连续24小时地闷头工作,换成谁都受不住啊!
蓝博一边继续砌墙,一边笑着自娱自乐:
(甜妹的撒娇卖萌):哇——蓝博师傅!你盖的房子真好看!人家也想要给自己的龙龙来一套温馨的家!
(高冷的男性嗓音):哼,女人,就你这点报酬……啧啧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你设计一室一厅吧!
(邪恶浑厚的大汉大喝):蓝博!我们老大的房子为什么塌了!那个豆腐渣工程是怎么回事!
(优雅的男性嗓音):哦~什么房子,抱歉啊,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们的老大只是想要个大号狗窝而已~
……
陷入回忆的蓝博对着墙壁在心中自卖自夸,偶尔双手捂脸扭捏地晃晃尾巴,像极了城中村一带整天朝着水面镜像自恋的黄昏龙。
这个典狱长怎么和龙魂领主余晖一世一个样?因为一直面壁砌墙,脑子终于被憋出毛病了?
路过的赛卡雷多狱卒们转头瞥了一眼典狱长,嫌弃地把视线收回去,低头继续巡逻。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
突然,蓝博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随之而来的是,拟茧房中掀起无形涟漪,游戏系统被触发并制造了信息弹窗。
有龙魂向它发起了语音通话,那是它的老客户北索!
蓝博心中一阵感动,过了这么久,终于有人主动想到它了!蓝博不想在窒息的化身监狱当砌墙工了,待遇再丰厚也太累龙了,它很想向北索求助!
就在蓝博激动地打算按下通话键时,赛卡雷多将视线死死锁定了它,蓝博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都在被阿瓦隆公司监控着,一旦说出超纲的话,对方就能够一拥而上把它这个典狱长往死里打。
蓝博失魂落魄,只好装作气喘吁吁的方式回复:
“北索啊,有啥事……我、我赶时间,近期不接活儿了,太……太忙了,没时间。”
“喂,别急啊!听我说完,你不是半个月前与浦岸赛龙场干了票大的嘛!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一同创业,现在网络拟茧房与现实拟茧房正在逐步融合,我认为这是开展网上物流的不错机会!”
蓝博瞥了一眼身后监工的赛卡雷多狱卒,发现对方只是围观,默认它可以说几句,蓝博这才回复:
“呃,你想说什么?我怎么听着像网络诈骗呢!”
北索不太高兴:
“才不是!你应该注意到了,现在的契约术士想要获得来自异地的认知道具,要么需要亲自到场采集,要么需要雇佣龙魂采购并运送,阿瓦隆公司的小程序能采购的认知道具种类不多,但如果借助我们双方的技术,开发一款能在网上实时交易认知道具的应用,配合网络进行运输认知道具的物流,这肯定能赚钱!”
“听起来倒是不错啊!”
蓝博听得双眼冒光,它虽然不是华贵龙那种习惯于在巢穴中敛财的财迷,但谁能拒绝让自己的钱包更鼓呢!
“吼……”
一旁的赛卡雷多狱卒踏前一步发出低喝,抬起利爪指了指还没有加固完成的墙壁,想表达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蓝博打电话摸鱼够久了,该继续工作了。
蓝博轻叹一声:
“这个……我先考虑一段时间,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很忙。”
说完,蓝博关掉了电话,就在它打算继续修补围墙时,突然,剧烈的爆炸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蓝博一转头,就见一道猫科动物的庞大阴影淹没了半条走廊。
第285章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蓝博按照囚徒的收容难度与放风等级,将化身监狱的囚室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
不可对外放封的甲级,大多数无知个体是因认知实验导致性情狂暴的强大试验品,因为还有研究价值这才留了一命,少数智慧个体对阿瓦隆公司充满了绝不愿屈服的敌意,认知总量最高可达龙魂领主,魂体的认知结构趋近狂暴,不时还会发生不确定的能量爆发,需要蓝博每隔几小时进行巡视,持续维护囚室的墙体。
禁止授权部长级以下人员放封的乙级,大多数是成功通过阿瓦隆支部完整培育流程的特制品种,是非可量产种群的强大个体,魂体的认知结构稳定,与智能较高的龙魂无二,它们往往表面上十分配合,实际上无时无刻想着越狱,仍需蓝博每日巡视,相较于甲级来说危险程度较低,但拥有更高的智能问题,囚室需要细节性的每日检查,定期调整优化收容措施。
有限度放封次数的丙级,大多数为以种群形式存在的特制品种,有轻度瑕疵,作为基层中专门应对某种情景需求的量产型工具,魂体的认知结构孱弱,智能水平一般弱于普通龙魂的平均线,认知总量的上限无法超过精英个体,蓝博每天检查与修补囚室一次就够了。
能够合作与不限制放封次数的丁级,几乎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试验品与特制品种,基层中消耗品一般的存在,魂体的认知结构趋近于一戳即破的泡沫,势力和弱小的魂体场差不多,它们因为自身所需的认知资源与稳定认知结构的环境,出于利益往往会主动依赖于化身监狱的调遣,蓝博无需亲自巡视囚室与照料囚犯,收容难度几乎为零。
……
蓝博在脑海里检索着高于丙级的囚犯名单,猜测越狱的囚犯是哪一种龙魂,但它却找不到任何能符合它印象中的目标。
猫科动物的庞大阴影形似一只拥有橙黄色发光眼睛的鬼魂黑豹,阴影躯体虽不能形成伸手不见五指的实质黑幕,但体型庞大的它十分具有压迫力,控制着较浅的阴影淹没了半条走廊,还在有继续向外扩大的迹象。
“妈的!这么大的一只猫要是跑了!白景澜那个狗腿子怕不是要扒了我的皮!”
蓝博暗骂一声,果断拉下走廊的报警装置开关,顿时,整座化身监狱警铃大作,分散在四周的全部狱卒朝着事发地赶来增援。
但想等增援到场还需要一点时间,那只鬼魂黑豹正以每秒数米的速度朝着监狱出口的方向前进,在场数量不多的赛卡雷多狱卒,试图用不同类型和属性的技能阻挡对方。
可是,无论是幻体攻击还是实体攻击,打在阴影躯体上虽能制造出打穿的破洞,令鬼魂黑豹受到技能的击退效果,但那些阴影躯体的破损之处却能以非常恐怖的速度进行修复,且同一部位遭受第二次攻击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仿佛鬼魂黑豹与狱卒们的位置并非完全处于同一时空。
不!哪怕是甲级囚犯,狱卒们的攻击也不可能没效果!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蓝博的视线死死盯着鬼魂黑豹,认真观察其前进动作的每一处细节。
在近距离的观察之下,蓝博分辨出了鬼魂黑豹的阴影躯体并非是一块整体,而是由深浅不一的大量小型阴影交叠构成。
每个蠕动的小型阴影都能够以扭曲变形的方式,对狱卒们的攻击进行灵活躲避,在躲避攻击完成之后,它们会彼此联结重新构成一体,其中,一些未能及时躲避攻击受伤的小型阴影,会与周围的小型阴影进行位置互换,躲进阴影躯体较为安全的后方,这才让蓝博与狱卒们产生了攻击效果不大于破洞恢复速度的错觉。
不,这不是一只猫,是一群猫!
蓝博联想到了通过堆叠出球体形状躲避洪水的蚁群,但这群看上去是猫科动物的龙魂显然不是蚁群,它们能够如此团结地行动,肯定是事先达成了意见统一,受到某个个体的统一调度。
蓝博意识到了囚犯们这是想要通过猫海战术进行越狱,每个小型黑影非常弱小,这才幻化成巨大的鬼魂黑豹虚张声势,迷惑狱卒们的攻势并干扰判断,它们想趁着化身监狱各处的狱卒反应前,拼出一条路来。
【毫厘之差】
蓝博颔首闭眼,口中念诵出无声的法咒,蓝色的荧光在双角间亮起,针对群体发动技能,无声无息间扭曲了鬼魂黑豹认知空间的距离,该技能能够向对手附加【思维迟滞】的负面效果,并弱化对手幻攻和实攻能力等级各两级。
【思维迟滞】的异常状态尤为有效,鬼魂黑豹四肢一颤,巨大的体型有着松垮瓦解的迹象,但很快锁定了在较远处对自己发起攻击的蓝博。
“呜嗷!”
鬼魂黑豹发出悠长刺耳的猫叫,那声音充斥着满满的怨恨,在走廊中回荡出嘈杂的混响,同一时间,鬼魂黑豹集体发动某种技能,体表覆盖上一层难以被观测的力场。
“这是什么!”
蓝博与狱卒们揉了揉看不清的眼睛,感到头晕眼花,在它们的视野中鬼魂黑豹的形体被扭曲拉伸,逐渐趋向透明化的多层重影。
蓝博难以描述与理解那是什么感觉,但若是持续直视它的形体,观测者的认知结构……不,其意识便会受到生死难测的负面影响。
此刻,蓝博再迟钝,也知道这群越狱的猫是谁了!
谬影,一种常态下便是漆黑阴影的猫型龙魂,唯一不变的特征只有橙黄色的发光眼睛,生性胆小,习惯躲藏于阴影中活动,因拥有【薛定谔的猫】的认知污染难以被人类观测清晰与长久记忆,单只谬影能够模糊自己与接触对象在观测者眼中的存在感,是阿瓦隆支部借由同人作品研发并用于掩护基层人员在民间行动的特制品种。
作为特制品种的谬影们与大多数龙魂们一样无法违背底层规则,化身们若是想要长久存在与稳定自身的认知锚点,需要从人类的接触中持续获取认知,但谬影们的设定注定了它们难以被认知污染感染程度较低的人所认知,进而导致他们无法成长,实力孱弱。
为此,谬影们不得不依赖于具有强化记忆认知技术的阿瓦隆公司,牺牲自己的自由服从化身监狱的管理,才能稳定获取认知延续种群,谬影们过去与基层人员展现出的配合态度与放风表现,简直是囚犯中的楷模,这也是它们被蓝博分为丁级囚犯的原因。
但蓝博是怎么也没想到,丁级囚犯的谬影们居然会有一天选择倒反天罡,不仅无声无息间找到了突破囚室收容措施的方法,弱小的它们将认知污染叠加起来居然还这么恐怖。
此时,鬼魂黑豹拉近了距离,挥爪朝向蓝博发起攻击,蓝博能感觉到对方散发的认知气息变得微弱不少,但汇聚大量谬影们力量的一击,仍令身为精英个体的蓝博感到棘手。
【闪烁】!
蓝博心生强烈的危机感,果断放弃继续追击,短暂的白色光芒亮起,遮蔽了它的身形,紧接着在攻击范围稍远的位置闪现。
“真是想不通,你们明知自己无法与阿瓦隆公司对抗,为什么就不能活的惜命点?”
蓝博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古咒,举起龙爪协助施法,随后创造一个散发蓝色细线构成的六面体屏障将鬼魂黑豹笼罩。
【空间屏障】,空无·辅助,sp40:威力0,向对手施加空间屏蔽(单体增益状态,无效化下一个以对手为目标的技能),获得50%行动力。
蓝博闭上眼睛,以自己的认知污染化为感知环境的肢体,锁定了鬼魂黑豹腰部中心,感知到了那里传来最强的认知波动。
擒贼先擒王!打团打后方!
蓝博全力控制着【空间屏障】进行分离战术,将体型庞大的鬼魂黑豹分割成数个便于压制的小群。
在将鬼魂黑豹的躯体分割三分之二后,它果然看到了被小型黑影簇拥保护的指挥者。
那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谬影,它的认知结构特别稳定,外形并非与同族一样是难以观测的猫型黑影,而是有着鲜明的形体,它有着橙黄色的眼睛与恶魔犄角,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体型与普通猫咪一般无二,远远看去就是一只毛茸茸又可爱的小黑猫。
异化个体?不对劲,它的认知气息与周围的谬影很自然,甚至认知结构更加稳定,就好像……它本来就是这样的形态!
蓝博一愣,而这只可爱的猫咪则是趁其不备,弓起身体凌空跃起,蓝博只听它发出嘶哈一声,就被毛茸茸的东西糊了一脸。
“哇啊啊啊!”
被猫猫挠脸的蓝博身体后仰,这只受到惊吓的蓝龙开始四处乱飞。
“喵喵喵!!!”
黑猫眼神一凛,它踩着鼻子爬到了蓝龙的头顶,有意抓住蓝博的耳朵控制乱飞的方向。
“轰隆!”
在黑猫的折腾下,蓝博撞破了走廊尽头刚砌好的围墙,成功坠机在了化身监狱的外面,不巧的是,同一时间内,狱卒们的增援也赶到现场,开始处理越狱的谬影们。
“喵嗷……喵……”
知道自己救不了同伴的黑猫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悲伤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它抬起爪子擦了擦眼泪后,转身化为一道游动的阴影遁入了夜色中。
挨了几下喵喵拳的蓝博挣扎着爬起来,全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
“疼疼疼!欸?我怎么跑到外面了?”
当蓝博转头看到被撞塌的劳动成果时,它更是痛到心如刀绞。
“不——我刚砌好的墙啊!”
蓝博发出仰天长啸,它真的不想再加班了。
最后,由于事发时善于操纵空间的龙魂只有蓝博一条龙,不可避免的是,包括那只与众不同的谬影在内,化身监狱有数只漏网之猫成功越狱了……
第286章 权能固化实验
三分钟前 大学城化工实验室
“这个……我先考虑一段时间,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很忙。”
电话另一侧蓝博的声音有些焦急,怕被误会的北索连忙解释:
“别急着挂电话啊,蓝博兄弟,我真不是网上诈骗!物流公司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索伯物流……喂?喂!”
电话还是被蓝博挂断了,北索轻叹一声,摘下自己的护目镜,揉了揉因疲惫而略感僵硬的脸。
这时,缩小体型的纳加刚从认知通路进来,北索本想指责她今天迟到的事,却见平时温文尔雅的她一反常态,垂着脑袋,眼神阴暗,浑身死气沉沉。
北索皱紧眉宇:
“纳加,你怎么哭丧着脸?”
“没什么,只是我的契约者生病了,我们继续权能固化实验……”
然而,北索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人,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掌,迅速地拦在了纳加身前,阻断了纳加前行的步伐。
北索的声音愈发严厉起来:
“少给我来这套!别试图转移话题!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纳加微微低下头,避开了北索逼人的目光,嗫嚅着道:
“真的没什么,只是......只是我的契约者生病了而已,咱们还是赶紧继续进行权能固化实验吧。”
北索直视着纳加,一字一顿:
“纳加,你向来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你习惯伪装自己,向他人展现“应有”的情绪与形象,但如果连你都无法做到表情管理,我很难想象你遭遇的坏事有多严重,我说过,我不喜欢实验过程中有额外的干扰因素,如果你不能向我说明清楚,我有权利拒绝你的实验!”
北索态度坚决,纳加的金色瞳孔闪过一抹怒色,她声音低沉,长叹一声:
“这件事与权能固化实验无关,只是,我想采用的计划接二连三出了纰漏:猎龙俱乐部的内战提前了、认知污染的指数级增长令网络拟茧房与现实拟茧房发生融合、天马游乐园发现我欺诈的诡计等等,这些都超出了我的计算,我无法相信计划能处于我的掌握中,不定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那你的契约者她……”
“现在,我的契约者也……因为我的计划被【那位】盯上了,差点在梦中没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的她,面对她的同伴。”
“嘶……你到底是在算计什么啊!玩这么大!”
北索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对于纳加计划的全貌,他与当初的张晨钰一样,几乎一无所知。
但无论是猎龙俱乐部还是天马游乐园,这些认知势力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尤其是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纳加。
可北索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纳加的计划居然牵扯到【那位】的存在,这已经不能用单纯的作死来形容了。
北索是有好奇心,可他的好奇心还没有高到突破天际。
北索迅速后退与纳加拉开距离,胆寒道:
“纳加,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权能固化实验该不会引起祂的视线吧!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见北索像是躲炸弹似的躲着自己,纳加的耳朵耷拉下来,原本还能伪装的嘴角垮了下来,她再次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的隐瞒,再次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不信任。
没错,北索又不是她的契约者,不会无条件地信任与支持她的任何行动。
就如面对当初刨根问底的张晨钰一般,为了换取北索的信任,纳加只好坦诚相告:
“北索,你还记得权能固化实验的步骤与目标吗?”
“你想通过浓缩大量认知的高能结晶,借助权能【不定】增幅与改写校区内人们的记忆,在拟茧房中人为制造一个新的化身,一个真正完整、贤能机敏的半圣龙——汉华,并固化权能【不定】的力量层级,实验若是成功,你可以获得一个得力的姐妹,我可以获得大范围人为制造化身的珍贵数据,实验若是失败,你半个月积攒下来的高能结晶算是浪费了,你需要打扫干净现场,而我可以获得认知污染浓度更高的拟茧房。”
北索复述了一遍,他并没有在其中发觉到不妥的因素,纳加能够作为【龙贝尔研究院】的一员,就证明了她绝不是没有责任心与智慧的龙魂,无论怎么看这场认知实验对于他来说都只会是双赢。
可是,以纳加愿意以身犯险不要命作死的行为来看,好吧,这老纳绝对要在暗中整活!
仿佛是看出北索的念头,纳加点了点:
“我……其实并不打算制造另一个姐妹,我更想让自身生命形态缺损的认知锚点得到补充,改写自己的认知锚点,本来,我打算在你忙于维持拟茧房的认知结构时,把我的巢穴拟茧房【虚实相生的灵思海】悄悄布置在实验场地中,将现实拟茧房与网络拟茧房联结一起,逆向改写所有认知群体的记忆,重获新生。”
“你、你要直接改写自身的认知锚点!老天,这太疯狂了!”
北索瞳孔瞪大,如果说前者是纳加想要创造一个新的化身,一个人工预设好的新生命,那么,后者就是纳加本人要对自己的脑子开刀,从里到外重置自身的基因组。
纳加从自己的四次元鬃毛中取出张晨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中闪烁着氤氲的光晕,那正是纳加的巢穴拟茧房出入口。
北索抬起头十分认真地审视纳加,而纳加笃定地点了点头:
“北索,由龙魂操纵人心所创造的化身,其不一定能符合魔都认知污染现象的规则完成具现化,校区一千多人也不一定能达成制造王选者的人口基数,这可能会导致权能固化实验前功尽弃,但如果我可以作为拟茧房内部的情绪受体或者是作用对象,参与进实验进程中调节变量,那实验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对此,我已经做好觉悟了,请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天这场认知实验的结果,好吗?”
“纳加,你真的要为一个尚未确认的灾难赴死吗?”
“北索,我不是在送死!只是,残缺的我无法容忍自己的弱小无能,我不配成为拯救众生的神,也并非眠眠苦等多年所爱的人,我连……自己契约者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整个计划又怎能顺利实现,即便认知实验失败了,我不复存在,但至少世间仍会有另一个更强与更完美的我诞生,为残缺的前者接替拯救众生的重任。”
“不,我不能答应!别傻了,纳加!伙计,你做的很好了,你本来就不必负担拯救众生的责任!你只是在用死亡当借口,来逃避你对契约者犯下的错误!”
北索抬手戳着纳加的胸口,言辞激厉,试图骂醒对方。
纳加的金色瞳孔微缩,她拿出一块淡绿色的高能结晶,那块结晶只有脸盆大小,但品阶却不输实验隔离舱内的绿色水晶,对于北索来说仍然是价值不菲。
“实验结束后,它可以归你,拜托了,北索,我不想再看到眠眠为了我折腾自己而受苦,我想要兑现我对眠眠的承诺,将自己变成能被大家喜欢、有用的样子。”
纳加将高能结晶递向北索,北索脸色一暗,咬紧牙关,伸手……用手背将其打翻在地。
“纳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看着你参与进这场认知实验死掉,你以为我会心里好受吗?”
北索从白大褂里抽出激光大剑,朝着地面的高能结晶插了下去,转瞬间,那块价值不菲的高能结晶便挥发为淡绿色粒子消散一空。
不等纳加反应,北索拿起激光大剑对准了隔离舱,启动了激光预热状态,随时准备砍下。
纳加知道这是北索在威胁她,逼着自己放弃以身犯险参与进权能固化实验中,要么双方按照原来说好的实验过程来,要么将双方共同努力的心血毁于一旦。
纳加低下头没有说话,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行了,你赢了,北索,我不会再参与进权能固化的认知实验中了。”
“真的还是假的?”
北索挑了挑眉,完全不信。
纳加翻了个白眼:
“你爱信不信,没有你在拟茧房外部提供帮助,我可无法进行认知实验,另外,你刚才毁了我提纯的高能结晶,记得实验结束后,赔我双倍的托帕币,这玩意儿对于精神失控的龙魂领主来说老值钱了。”
纳加的语气如同阐述客观真理一般正经,北索嘴角抽了抽,后悔自己刚才捏碎高能结晶。
他将激光大剑收回白大褂中,正打算上前确认纳加是否真的放弃参与权能固化实验时,却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痛,身体被重重地打飞了出去。
“什么人!!!”
北索连忙起身看向偷袭者的方向,却见室内竟然出现了数只纳加,这些纳加与他面前的纳加长的一模一样,唯独肩膀处的飞翼不同,它们长着较为普通的白色光翼,并非是那对镶嵌红色宝石与银色金属材质的光翼神器。
分身能力?她还藏了一手?
北索瞪大眼睛,意识到纳加刚才向他插科打诨,其实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纳加这家伙还想继续实验!
北索预感不妙,刚想拿出激光大剑毁掉高能结晶,却被一拥而上的分身死死控制了肢体。
北索还想说什么劝阻纳加:
“纳加!你不能!呜!”
话音未落,纳加的金色光翼释放万千光羽,它们化为金色光带将躺在地上的北索,包括嘴巴在内的全身上下缠的死死的,分身们还将那柄激光大剑从北索的身上搜出,封印在了空置的隔离舱中。
纳加对着北索挤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我的doctor,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动手术,那我只能请你坐观众席了。”
第287章 将弱小的自己藏匿抹杀
纳加垂下脑袋,向被捆成一条的北索挤出歉意的微笑:
“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吧,我的朋友,事后我请你大吃一顿来赔罪,如果回来的我不记得了,到时……记得重新提醒我哦。”
说完,纳加头也不回地离开,北索急得眼眶发红。
“呜呜呜!”
北索挣扎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
不!别开玩笑了,那时回来的你,还是你吗!
但站起来的北索还没能跳几步,又重新被周围的纳加分身压制在地,无力抵抗。
纳加走向化工实验室的深层测试区,她能感觉自己的体感温度变冷了,她就像是一位走向刑场准备赴死的囚犯,很难控制自己不争气的身体不再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如她此刻的脚步般沉重、压抑。
化工实验室的深层测试区是一个依托于【微生物培养皿】的认知产物,是纳加运用权能【不定】扩展其认知概念人为制造形成的拟茧房,在这里放置着一台奇异扭曲的大型生命培养设施,而这同样是纳加亲手操刀制造出来的。
这台大型生命培养设施主体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隔离内外认知流通的化身培养舱;二,具有收集、过滤与传输功能的认知集群电路;三,调控整个设施指数的中枢控制台。
化身培养舱与储存高能结晶的隔离舱具有相似的科技产物造型,但质感更接近于软体动物与节肢动物的血肉,半透明的淡绿色舱壁被肉芽固定着隔绝内外,内部储存着一些成分不明的粘液,形似海蜇触须的长长管道从底部生长出来,与认知集群电路紧密相连,它们不时抽动、收缩与舒张,有规律地闪动着幽蓝色泽的神经信号。
认知集群电路是大量金色方形晶体与管线并联的密集管道,抛开形状差异,其材质与纳加的金色光羽质地相同,表面有淡绿色的氤氲光华在持续流转,第一眼看上去,总觉得它从结构上与电子集群电路没什么联系,但拟茧房这一段的认知集群电路只是作为接收端的主节点,其他部分早已超出了拟茧房的覆盖范围,并围绕了拟茧房所处的整个校区。
最重要的中枢控制台则十分普通,一个悬浮半空的液晶屏幕,下方金属面板上有着不同颜色按钮,其上注释着功能,复杂程度比家用的电脑键盘还简单,只要是小学生都能看懂。
纳加很难形容这个由自己亲手制造出的玩意儿究竟走的是什么怪诞的美学路线,她本来想打造机械造物,但在权能【不定】的辐射下,科技与血肉竟东拼西凑地杂交在了一起,还能发挥作用……
当然,权能【不定】自然不能与【创造】与【智慧】匹敌,纳加无法凭空制造出如此复杂精巧的造物,为此,纳加从龙贝尔研究院学习了大量操纵认知污染手搓认知道具的专业知识,从莉莉丝与余晖一世那里进修了领地拟茧房的部分经验。
这半个月来,北索和她将权能固化实验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纳加负责在魔都各处收集认知资源,并用权能【不定】提纯加工为高能结晶,作为开展实验所需的能源与素材。
北索负责在拟茧房所处的校区,利用纳加金色光羽制造的认知管线,规划并铺设好收集、过滤与传输认知的集群网络。
现在,纳加只需要躺进培养舱,经过分身的外部协助,按下中枢控制台的按钮,启动机器,她便可以一人完成权能固化实验。
“形而上受封仪】,拜托了,你一定要让我踏入神的领域。”
纳加喃喃自语,伸手拍了拍自己心爱的造物。
造物仿佛是因发觉到造物主的靠近与祝愿而感到欣喜,在尚未启动的情况下,【形而上受封仪】竟主动做出了反应,化身培养舱底部长长的管道欢快地抖动着,固定淡绿色舱壁的肉芽蠕动着使舱体解封,舱体内部开始大量分泌透明粘液,似乎在迫不及待地邀请着造物主的到来。
“……”
感受着爪子上传来的湿润蠕动的触感,看着那肉质紧致、光滑细腻的培养舱内部,纳加突然有点不想躺进去了。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恶心点就恶心点吧。
纳加深吸一口气,将那台笔记本电脑链接在了中枢控制台上,体长十四米的她进一步缩小体型,让自己能够躺在化身培养舱中,最后,控制着分身启动了机器。
一瞬间,大学城的【龙贝尔研究院】所处的校区附近,发生了无人察觉的惊天变化。
化工实验室的北索看到了隔离舱的高能结晶被激活,大量代表纯粹认知精华的淡绿色能量顺着管线传入认知集群电路中,借助校区的一座信号发射塔与数个信号基站,向外大范围发射与传播提前编撰好特定内容的认知污染。
纳加与北索开展权能固化实验的地点位于魔都的一所人口过千的高等大学,认知污染的影响范围主要作用在附近的店铺、大学住宿区以及附近的学区房小区,总人口基数有三千人。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大街上停留的行人与开门的店铺寥寥无几,大多数居民都待在家中,此刻,保持清醒的无关者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发生任何异状,只是脑海里凭空多了一段记忆,一部名为《世外贤龙》的网文小说罢了。
但认知感染程度较高者的关联者却感觉到了一阵耳鸣与眩晕,有什么外来的认知力量松懈了他们的精神防御,将抵抗的认知之力变得不定,在用温和与强硬的方式插入了一段无害的记忆后,那股异样感又很快撤离。
处于睡眠状态的人们,无论是否处于梦中,人们都开始不约而同地做出相同内容的逼真梦境,梦见网文作品《世外贤龙》中的故事,看见那形象与名字为汉华的她。
而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在中枢控制台链接了巢穴拟茧房【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后,那些分散在魔都各地的作品读者同样被植入了这份被纳加篡改的新记忆。
此刻,纳加能够感觉到,随着她将原型作品的模因播撒出去,大量认知正在通过认知集群电路网富集在她的认知锚点上,纳加的认知用量很快飙升至与魔都最强的龙魂领主一般无二,可她的生命形态仍然处于缺损状态,权能【不定】并未产生任何变化。
但纳加知道这才是开胃菜而已,她的正餐还没有上桌呢。
人的意识接受新事物时需要思考与时间,才能对记忆进行感悟与消化,新的认知偏差想要动摇认知锚点同样需要时间。
纳加所植入给认知群体的记忆与原文有着叙事细节的差异,她的真名与形象被替换为了张晨钰所渴望的汉华,能力与智慧更为强大与完美的另一个她。
大约过去几分钟,纳加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涌入四肢百骸,自己的魂体正在从内部开裂,有新的血肉与毛发刺破体表的鳞甲生长而出,象征权能【不定】的金色光翼正在剧烈颤动,光羽迸发的光芒忽明忽暗。
“呃啊啊啊啊———”
此刻,纳加的魂体表面开裂出大量蜘蛛网状的裂纹,流淌出的大量淡绿色血液在培养舱内没过了半个躯干,那虚实不清的尾巴变成了点缀星光的紫金龙尾,宣告她生命形态的缺损得到补足,她的额头延伸出一根发红的金色独角,金色光翼被挤压脱离出肩胛骨,腰部和原先光翼的位置长出两对点缀星光的星空羽翼,如触须一般摇曳延伸,四肢与胸口还穿上了银色盔甲……
纳加完成了躯体半数的转变,但纳加的意识仍然尚未开始转变,她能感受到那名为汉华的化身意识正在诞生,并本能地为了得到躯体的支配权而吞噬她的意识。
事发之突然,令纳加本能地想借助权能【不定】去调控体内汹涌的认知流动,但眨眼间她便失去了对金色光翼的所有权,似乎是因为转变为新的形态的原因,现在的她不再是纳加,不配得到权能【不定】的认可。
纳加微微皱眉,但好在她还有一套备用计划,她操控站在中枢控制台前的分身拉下拉杆,那形似海蜇触须的长长管道抽搐了一下,传输认知的金色晶体与管线散发的光芒暗淡几分,认知集群电路传输认知的速率迅速降低,为纳加的意识适应形态转变的过程争取时间。
纳加的意识并非是这具新躯体的主人,转变形态的进度无法停止,她需要避免自己的意识被更强的汉华意识所吞噬。
或许,最稳妥的方法是抢在汉华的意识真正成型前,由她先一步吞噬掉汉华的意识,但龙魂互相吞食会导致精神失控、意识残缺,为了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纳加不能失去汉华的完整头脑。
没错,纳加愿意接受最坏的结局,将弱小的自己藏匿抹杀,让汉华成为接替者,但至少现在她还不想死,她希望能与汉华的意识沟通,使双方的意识达成意见一致,保留“纳加”的主体意识,这样才是真正完整的“她”。
……
纳加攥紧自己的拳头,闭上了眼睛,试着让自己的意识与新诞生的汉华意识建立联络。
第288章 消失的她
旅馆的单人间内
晚上九点一刻,就在张晨钰与雪瑛打算一直静等纳加回来时,突然,作为契约者的张晨钰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心悸感,令她双手冰冷、呼吸急促。
“小雪花!”
缩小体型的雪瑛连忙爬到张晨钰的膝盖上,将头贴着她的胸口,释放【冻结事物的发展趋势】的认知污染,令心跳与呼吸速度变缓。
“谢谢你,雪姨,我感觉好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很不对劲儿……”
坐立难安的张晨钰起身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雪瑛想了想,摇摇头:
“小雪花,不要小看占卜师精神特质对于认知污染的感知,我猜测你的潜意识可能发现了什么问题,但我很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化身靠近我们施加认知影响。”
在认知污染领域,当过龙魂领主的雪瑛比大多数化身都要富有经验。
张晨钰本想说这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不如继续等待纳加回来,但自从亲身于梦中体会那不可名状的古神后,她意识到有时候的生理反应并不是所谓的错觉,就如同精神透支后会让人流鼻血一样。
张晨钰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内衬缝制的暗袋里,掏出郎燕转交给自己的那本武功秘籍,其上记载了不少郎燕对于认知污染技术的研究成果与心得体会。
笔记本被藏在张晨钰肋下的位置,口袋很深,这也是当初夜苓川为何没能搜身搜到的原因。
张晨钰发现郎燕似乎早就准备好将笔记本交给她了,他对内容进行了分类归纳,提前在书页的侧面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进行小字标注,标签纸一共有六种颜色。
薄荷绿标签纸上写的是“化身生命体与认知生态研究总结”,橙色标签纸上写的是“拟茧房安全探索及末世的生存方案”,红色标签纸上写的是“古神阿赖耶的禁忌条例”。
张晨钰的视线往下移动。
紫色的标签纸上写的是“认知污染技术学习指南”,蓝色标签纸上写的是“针对差值变量下游戏规则发展趋势猜想”。
张晨钰的视线看向末尾,白色标签纸上写的是“集体潜意识活动与占卜师的表征干涉效应”,张晨钰的直觉有所触动,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强烈冲动,如同有人呼唤你的名字想要回应,让你弯腰捡起掉落地上的圆珠笔、让你警惕他人的注视……
时间紧迫,张晨钰本能地翻开白色标签纸的部分进行阅读,一目十行,在其中一页找到了解答自己困惑的内容。
上面有一段话写道:
“虽然人类个体在理智与清醒状态下,主观意识所采取的言语表达与肢体行动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潜意识的表征,但潜意识仍与人类的生理反应息息相关,同理,人体也间接链接在集体潜意识海洋内。因此,包括契约龙魂、现实与拟茧房环境在内,人体出现的不良生理反应可以映射出意识于集体潜意识海洋中的实时认知状态,同理,认知污染现象下,关联者自然产生的直觉本能,有时是不可忽略的线索,是危机预警的信号。”
张晨钰的瞳孔瞪大,如果人体与集体潜意识海洋间接连接,此刻的她身边环境又很安全,这就说明她的潜意识是察觉到了某处发生了什么和她相关的大事。
那这件大事是基于什么因素能够与她相连的呢?
那就只剩下与意识相连的龙魂契约!而这只能牵动她的心的龙魂是谁?
没错,是纳加,她出大事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大到让她选择离开自己身边,甚至,没有向她这个契约者发出求救信号!
……
张晨钰将笔记本合上,她第一时间去感应自己与纳加的龙魂契约,却感受到那份联系正在衰弱,纳加的存在变得脆弱不堪,有什么外来的力量占据了她的位置。
“混蛋!谁敢!”
张晨钰暴喝一声,把雪瑛吓了一跳,她看到契约者身上的认知之力如同翻腾炸开的无色火焰,迸发的火苗直接烧穿了天花板,将房间内的景色扰动出了混乱光影。
作为意识的倒影,雪瑛能够感受到契约者的思绪,知道对方想见所爱的龙魂的心有多么急不可耐。
“小雪花!你别急!能用龙魂契约召唤纳加吗?或者询问她的位置?”
雪瑛的声音唤回契约者的理智,她闭上眼睛感应片刻,无奈摇头:
“不行,雪姨,我和纳加的龙魂契约很脆弱,纳加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无法回复我,她正在被另一种外来力量侵蚀着,我的认知之力作用在她的身上无法召唤,继续召唤反而会扯断契约,她的存在感太弱了,我没办法确认位置!”
“可恶,这个家伙又在给人添麻烦!她根本没告诉我去哪儿了!龙魂与契约者的距离越近,互相越能感知到清晰的位置,小雪花,以你占卜师的精神特质都感应不到她的位置,那说明她至少不在北海泾路!”
雪瑛思考脑海中纳加向她透露的计划,而且,对方明明说好大家今天要一起开会的。
张晨钰拿出手机,翻开幻爵公社小程序,试着在上面搜索纳加的信息,但并未在论坛找到对方近期在何地现身的消息,仍然是一些老旧的目击消息。
张晨钰清楚纳加向来喜欢采取一石三鸟的多重计划,瞒着别人只身犯险后,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这保证了她们的安全与保密性的同时,也导致此刻的一龙一人没有丝毫能利用的线索。
张晨钰强忍自己崩溃失控的情绪,她就不信了,作为纳宝的亲妈,她这个创作者难道真的猜不出笔下角色的活动吗?
张晨钰翻开自己的行李箱,想要拿笔记本电脑重新查看自己写下的原型作品《世外贤龙》,分析类似的故事情节,进而分析纳加可能的行为与动机,推断对方去哪里了。
但就是这么一翻,张晨钰顿时眉头一皱——她的笔记本电脑竟然不见了!
张晨钰平时都有提前码字存稿定时发布网站的习惯,避免自己因认知污染现象太忙忘记更新小说,有时,她会利用碎片化时间用自己的手机代替电脑码字,因此,张晨钰并不是每天都用笔记本电脑更新小说,她很确定自己确实把笔记本电脑放进了行李箱几天了。
张晨钰转头问向雪瑛:
“雪姨!你看见我的笔记本电脑了吗?”
“没有啊?我没看见是谁拿走了?”
雪瑛摇了摇头,紧张的张晨钰咬紧大拇指的指甲,飞快思索:
夜苓川、林翊都不可能拿走她的笔记本电脑,他们自己都人手一个,认知总量比较高的化身才能挪动实物,其他龙魂也不知道我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哪儿,那么,拿走笔记本电脑的人只有纳加!
纳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笔记本电脑?对于她这个能随心所欲进入虚拟网络的龙魂来说,到底有什么用呢?
对了,我的笔记本能够通往她的巢穴拟茧房,只要纳加拿着它,就是便携式的补给站!
……
张晨钰很确认自己抓住了寻找纳加的关键,但还差临门一脚,雪瑛原地踱步,灵光一闪道:
“小雪花!如果纳加拿走了你的笔记本电脑,这说明她很有可能就在巢穴拟茧房附近,巢穴拟茧房若是没有人为移动,其最初形成的地点始终围绕在原型作品的网站!你是作者,巢穴拟茧房不可能拒绝接受你的认知之力,你可以打开网页制造微型拟茧房,让我借此联通两者,短暂把巢穴拟茧房投射进现实,借此找到笔记本电脑的位置!”
“好!”
张晨钰眼前一亮,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果断找到手机应用的作者后台,掌中闪烁氤氲光晕,扰动房间化为了微型拟茧房。
雪瑛化为一道流光钻进手机中,很快,伴随一阵刺目的闪光与海啸声,【虚实相生的灵思海】与微型拟茧房融为一体。
张晨钰并未在巢穴拟茧房看到雪瑛或者是纳加,但是,此地的景色已然风云突变。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
最初,张晨钰脚下的浅滩距离海面有三米高的距离,象征拟茧房的浅滩彼此独立,无法相连,来自现实的光线透过清澈蔚蓝的海水,在浅滩上投影出粼粼波光。
但此刻张晨钰只要愿意伸手就能突破海平面,灵思海的海水不再呈现任何颜色,它仿佛是一种近乎完全透明如空气的液体,张晨钰只能勉强通过海面扭曲的光影来辨认出这里有海水的存在。
而海面如同水壶中煮沸的开水,从海底上升与碎裂的气泡无法计数,那些独立活动的字体鱼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它们彼此连接紧密,形成了不定型的鱼群,每个个体的体型都有人腿的大小。
由于海水近乎透明,它们在灵思海中呈现出了空中鱼群的奇异景象,让张晨钰想到了那句“皆若空游无所依”。
虽然它们依旧在互相吞噬维持生存,但是不同品种的鱼儿开始学会了协作,它们会扭曲字体摆出简单的面部表情,使用肢体做出动作表达情感,目测其智能无限接近于人类两三岁儿童。
这些鱼群在遇见张晨钰后,它们大多数是惊恐地四散逃开,少数远远观望,仿佛是遇见了什么难以名状的存在,有那么一瞬间,张晨钰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一个闯入它们小小世界的古神。
第289章 见面就亲,谁占谁的便宜啊
一望无际的透明浅海没有海岸,脚下的浅滩连接成片,覆盖半数浅海,不规则的浅滩接壤会出现大量黑黝黝的缝隙与漏洞,其下方是黑暗无光的海渊,隐约有绵长的鲸鸣在传出、回响。
张晨钰看向了水面,她试着跳起来,伸手去触碰水面之上,但是整座【虚实相生的灵思海】随之移动,她始终还差咫尺之距,就能看到那来自现实的光景。
彼此厮杀的字体鱼儿象征了化身互相吞噬的竞争关系,它们智能的提高对应了魔都龙魂们的感官正在愈发真实,海水的折光率是虚实边界的差值变量,虚实边界是海面与浅滩的距离,待海水退潮、浅滩突破海面时,就是虚实边界崩塌的一刻……
张晨钰仍不知将【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实时投射与象征在此的原理,但她已肯定此地并非是人心中的灵思海,它只是真正灵思海的微小缩影罢了。
自从学会抵抗进入拟茧房,为了解决林翊的问题,张晨钰与夜苓川住在朦胧咖啡厅后,她便有一段时间没有踏入【虚实相生的灵思海】的内部了。
张晨钰是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人类能享受的安逸岁月正在流失,她进一步感受到纳加为何不断以身犯险,每天越来越忙……
张晨钰转头看向了那纳加栖身的珊瑚王座,如同画中龙被林绮下毒的一幕再现,来自认知群体的两团认知能量流正在互相彼此撕扯与冲突,新来的认知能量正在侵蚀着旧有的认知能量流,散发着群星一般浩瀚深邃的紫色辉光试图吞没粼粼大海不定型的银色波光。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另一端的出入口,在散发氤氲光晕的光圈内,呈现出了不同拟茧房的景色,那里正是放置笔记本电脑的深层测试区。
雪瑛正在与数个纳加交战,那些纳加面无表情,步步紧逼,手段狠辣,打的雪瑛连连后退,它们与纳加一模一样,但是,唯独肩部长着较为普通的白色光翼。
张晨钰一眼看出那是原型作品中纳加使用分身能力分裂出的分身,为了区别于本尊,张晨钰特意添加了分身只有白色光翼的设定。
纳加是什么时候能使用分身能力的?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命令分身攻击雪瑛?
张晨钰心急如焚,她踏前一步,试图直接穿过散发氤氲光晕的紫色光圈支援雪瑛,但意识体却被狠狠地弹开,张晨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撞在了一堵牛皮筋制成的空气墙上,被反弹回来。
张晨钰发动认知之力,试着强行突破空气墙的阻隔,让身体跨越空间距离抵达另一端,但认知之力像是打在柔韧的沙袋上,拳头只能凹出一个浅坑,便不能向前寸许。
“阿……赖……耶……”
张晨钰试图通过低声念诵禁忌之名,增强周围认知污染浓度让自己的认知之力制造更大的效果,但因为张晨钰被阿赖耶在短时间内注视过的原因,无论她念诵多少遍阿赖耶的名字与禁忌知识,她依旧没有感受到阿赖耶的注视。
这面空气墙只阻隔了声音,却能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雪瑛与纳加的分身们是如何自相残杀的。
张晨钰试着运用元神出窍的认知技术,控制自己的虚拟形象钺绯穿越那道空气墙,虽然部分肢体能穿墙而过,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张晨钰的意识体与穿越的部分肢体发生了某种错乱的割裂,她若继续向前莽进,灵魂将会与躯体分离,迈入死亡。
大学城与北海泾路的空间距离过于遥远,无论是稳固的虚实边界,还是凡人的认知之力,皆不允许她违背该死的物理法则!
张晨钰的鼻腔再次流血,执意继续向前,钺绯举起巨斧向前挥舞,意图粉碎无形的障壁,可虚拟形象的表面寸寸崩裂,如同落入岩浆中的水滴一般蒸发消散。
“阿赖耶!纳加!混蛋啊!让我过去啊!”
张晨钰无能狂吼,她的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空气墙上。
为什么……纳加,偏偏是你能占有保护的权利,却向我们隐瞒这么多……
我可以,我真的有能力为你分担这份莫须有的责任与痛苦。
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啊!
……
张晨钰跪坐在地,热泪打湿衣襟,她抓紧胸口,她的心脏与呼吸愈发加速,像是搁浅在海滩的鱼儿一样大口喘息,契约者通过契约向龙魂发出一次次的话语,却始终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应。
她和纳加之间,始终有一道无形又可悲的厚壁障。
这时,受伤的雪瑛终于摆脱了纳加分身们的围殴与纠缠,它跨过紫色光圈后回到了张晨钰的身边,紧接着,雪瑛迅速转动龙首,喷吐寒冰龙息化作厚实的冰墙,阻挡了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纳加分身们的追杀。
“小雪花,别哭了,事情还有转机!”
雪瑛说着,将背上驮着的一条龙扔在了地上。
那熟悉的蓝白配色,绑在身上的金色丝带,令哭的视野不清的张晨钰第一眼误认为是纳加,不由分说,扑上去就是亲了一口。
“啊啊啊!”
北索剧烈挣扎着,终于,在他的持续努力之下,挣断了捆在吻部的金色丝带,他一边尖叫着,一边一拱一拱的缩在了角落。
意识到亲错人的张晨钰顿感脸颊发红,有些尴尬:
“雪姨,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又是……”
“我刚进去就见纳加躺在一个实验室的透明棺材里,她的身上长出了奇怪的肢体,我想撬开棺材把她救出来,结果,这些分身们一声不吭就打人,我往外跑几步就碰见这个绑起来的小白脸,感觉能知道点东西,就顺手把他捡回来了。”
“说谁是小白脸啊!上来就亲老子占便宜啊!呜呜呜,爷的清白,人类都是死变态!”
听见北索骂自己的闺女,雪瑛冰蓝色的瞳孔泛起血红:
“嫌弃什么啊,是你占我家闺女的便宜!可恶,我想被她亲都没这个份儿啊!”
雪瑛既嫉妒又恼怒地瞪了一眼北索,北索本想骂一句,你们娘俩都是死变态吧,但雪瑛身上那与龙魂领主一般无二的威压,吓得白毛龙……汉子哆嗦了一下,没敢继续吱声。
张晨钰把雪瑛推开,上前向北索道歉: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刚才没看清,把你误以为是纳加,我们有一件急事想问,你认识纳加吗?”
“……”
北索无语了,他的护目镜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名人类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无奈,自己当下的处境有求于人,只好举起被捆的双臂,挤出帅气的微笑:
“咳咳,这位小姐,我叫北索,是龙贝尔研究院的副院长之一,您可以帮我解绑吗?”
“啊,好……”
张晨钰下意识地想答应,却被雪瑛拦住了,雪瑛盯着缠在北索四肢上的金色丝带道:
“纳加为什么要把你捆起来,这些分身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不会放你的!”
“听着,时间不等人!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要是讲完黄花菜都凉了!我不是纳加的敌人,我被纳加骗了,她擅自更改了权能固化实验,想借助数千人的记忆重塑自己的认知锚点,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化身!”
“什么!纳加想要变成谁?”
张晨钰冲上去拎起北索的衣领,翻涌的认知之力如同火山爆发喷出的火山灰一般充斥在周围空间中,带来窒息的扰动。
“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变成谁,但那家伙为了拯救世界执迷不悟,满脑子只想让自己变强!我们必须快点阻止她送死!一个化身的意识能够完整转移到另一具躯体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分身就是她为了阻止别人救她留下的后手!”
北索尽可能简短地描述,雪瑛亮出爪子道:
“还有半个小时纳加就要死了?开什么玩笑,我没办法相信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鬼知道这个权能固化实验是好是坏,还是你想利用我们阻止纳加的计划!你必须与我的孩子契约,我们才能相信你的话!”
张晨钰明白雪瑛这是想利用龙魂契约的力量,命令北索说出真话,张晨钰认同紧急时刻使用必要手段,但她还不至于狠辣到对可能是纳加朋友的友军展开逼供。
张晨钰松开攥紧北索衣领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雪姨,龙魂契约先缓一缓,北索说的没错,时间不等人!我无法穿过这堵空气墙传送到对面,龙魂契约也无法叫醒纳加,那边的实验室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雪花,那边位于大学城,隔着半个魔都,留在现场的纳加分身大约有五十多个,没有契约术士在现场指挥提供认知之力的话,你所有的龙魂一起上都打不过!”
“那我现在就去找联系林翊与夜苓川借兵支援!”
“来不及,无论是你们坐车赶去还是由我先载你飞过去,北海泾路到大学城的路程也至少要一个小时。”
“那我们该怎么办!只剩下半个小时!不可以,我不能让我的纳加变成另一个人!”
张晨钰的眼球布满血丝,泪水夺眶而出,再次一拳锤在空气墙上,掀起一圈折光的波澜。
北索旁听二人的交流,结合过去纳加向自己透露的部分情报,立刻辨认出一龙一人的身份。
强大的认知之力是占卜师的特点,张晨钰是纳加口中生病的契约者,而一旁实力不俗又特别护犊子的六目白龙,是时代大道的疯领主雪瑛。
北索叹了一口气道:
“都别吵了,我有办法。”
说完,北索伸手一招,召唤回自己的激光大剑。
“什么办法?”
“很简单,被我打一闷棍,我把你送进纳加的梦境中。”
北索挑了挑眉毛。
第290章 “你让我怎么相信我自己啊!”
实验室的深层测试区内
魂体破裂的纳加静静躺在【形而上受封仪中】,她的躯体还在向汉华缓慢转变,失去本尊意识控制的分身们如同行尸走肉,它们徘徊在原地茫然无措,喃喃自语。
自从雪瑛向纳加发出反问“化身与人类的未来由谁决定”后,纳加的内心便非常矛盾,产生了一个不可动摇的疑问:
化身作为人类意识的倒影,是基于群体认知诞生的生命,那么,化身本身是否具备独立自由的自我意识呢?脱离世俗的化身在人类个体和社会秩序中又应置于何种位置?
纳加不断自我思考着,因纯粹的自我推理只是闭门造车,为此,她做过各种各样的尝试,阅读人类研究认知领域的学术着作,发动权能【不定】解读古代文物残留的历史信息,换位思考不同化身的观点与思想……
当然,纳加也怀疑过:自己基于人类的方式去对化身的存在溯本求源,是否有失偏颇?
可抛开先天植入认知锚点的根深蒂固的设定,哪怕有认知偏差与原型作品的定义,人类与化身的认知途径即使再有差异,大部分化身的认知上限无非与人类一样。
大多数化身仍然能够通过感受与体验到人、事与物获得表征,学习归纳并积累出知识经验,后天动摇自己固有的认知锚点。
化身啊,何尝不是脑子倔了点、在碰壁流血后才愿意改变自己想法的人类呢?
于是,通过观察与实践,纳加确认了一个结论:
化身的意识是否自由独立是不可证伪的,应在何种位置她无法评价,人们只能感悟各自的答案,好在一些因恶果而生的化身们与人类一样,就像是雪瑛,也是有机会能够被后天教化,融入世俗。
化身,人类,她都要救!
于是,纳加产生了留存化身的愿望,她心中清除认知污染现象的想法彻底消失了,她终究是走向了与恩师琢烨相背的道路。
纳加原计划的核心便是【宁负自己,不负天下】,尤其是不能伤害身边人,原本的权能固化实验确实只是想要制造一个契约者所爱的姐妹,一个志同道合的帮手。
但活在当下的人与化身不论有着多高的智慧与力量,渺小的个体永远不可能仅凭自己的智慧与努力,达成以美好的方式界定群体未来的宏大目标,残酷的优胜劣汰是不可跳过的必要发展过程。
加剧的魔都认知污染现象与不可控的差值变量,令纳加数次目睹了计划之外的偏差,亲近之人接二连三因她的失算承受了不该有的痛苦与危机。
纳加很理智地绝望了,她对于自己掌控的计划不再抱有希望,她无法信任自己,更无法鼓起勇气攥紧张晨钰的手,看着苦等十几年的创作者差点被古神弄死,那强烈的“负罪感”彻底压垮了她的侥幸。
纳加想要以渺小的自己为代价换取大家光明的未来,而仅靠自己解决虚实边界崩塌和阿赖耶的隐患是不可能的。
纳加不想再拿张晨钰的命赌了,更不想辜负契约者的信任继续伤害她,拯救世界这种事……
除非是那超然物外的古神阿赖耶亲自出手,亦或者,由她借助认知污染现象去创造一个符合众生所愿的解救者,让一个更强更完美的王选者现世,去达成弱小的她完不成的计划,这为何不可呢。
是的,如果自己残缺的生命注定无法带给众生光明的未来,不如以现在的“她”作为柴薪,去铸就更完美强大的“她”,就这样,让张晨钰在无知中与苦等多年的“汉华”相遇,也是纳加该做出的补偿。
即便,双方意识竞争的结果是她的意识不复存在,那也只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罢了。
此刻,纳加感觉到自身脱离了躯体,向黑暗的深层坠落,她很难描述化身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如果真的要用语言来形容,也许,她现在正身处于一场梦。
纳加感觉很奇怪。
龙魂能睡觉,能读取与制造梦,但通常来说不会做梦,因为梦境是通往潜意识的门户,现实世界的龙魂正是因脱离了意识深层、基于主观意识,这才获得了清醒的自我。
因此,龙魂的意识难以于人类抽象化的梦境中立足,进入意识深层的前提便是失去清醒的自我,而纳加却偏偏还完整保留清醒的自我,这真的不符她的预期。
突然,视野泛起白光,纳加的躯体从一片空无的水面倒影中跃起,紧接着,坠落的重力翻转,她已经四脚踩在了一望无际的浅滩上,海水淹没了她的脚踝,浩瀚壮丽的银河倒垂天穹,一轮血色的弦月当空,庞大的它如同一颗古神眼球的竖瞳,带着庞大的压迫力静静地俯视着大地。
纳加遵循本能转过头,她看到了,那个经她之手诞生但尚未诞生的祂,那个能够打造人类与龙魂美好未来的神。
祂是汉华,以汉华的模糊残影为形象伫立在那里望着她,纳加看不清祂的面目,祂似乎是在等待着纳加的觐见,亦或是已经审判纳加的罪行很久了。
纳加与祂对视的第一眼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她感受到神是如何庄严地占据她视野与思维的,几乎是一瞬间,纳加的自我意识像大手泼洒的沙尘一般,在月光下被拆解成无数飘曳的尘埃。
象征创作者与她的珍贵记忆的细碎沙砾反射着如钻石的彩光,它们被精准无误地提取与共享于祂的意识中,纳加对此无比骄傲,纳加相信另一个更加强大完美的“她”,一定会为眠眠兑现她承诺的未来。
那些记忆的声音与画面以惊人的速度重现,纳加只能捕捉到部分清晰的内容:
“无论是过去的原作还是现在的你,其实,我对你的爱并不是毫无动摇,身为本该最认可你的创作者,我心中对你的定义与要求却总是翻来覆去的改变,这何尝不是伤害?”
“不管成败与否,我都会支持你的选择,但是,认知污染现象一旦消失,包括夜苓川在内,大家都再也无法与所爱的龙魂相见,这真的是一个值得选择的残酷未来吗?纳加,我会一直坚定不移地陪你走下去,但……我也渴望得到你真心的回答。”
“其实,那一天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了莉莉丝假扮你的异样,但我很喜欢那时的你,呃,我是说,我不喜欢莉莉丝的勾引!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少……和我更近,让我碰到你。”
……
苦恼、尴尬与暧昧的滋味涌上心头,纳加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她与神对视着,发出自己的邀请:
“汉华,另一个完美强大的我,你不是《世外贤龙》中的悲剧主角,而是为众生所愿身先士卒的王者,所以,请融入我的记忆与意识吧,我们的结合能够解决一切隐患!让我们成为【不定】的王选者,弥补过去留下的遗憾!”
纳加朝向祂伸出了手,汉华望着纳加沉默片刻,男女莫辨的混响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纳加,你不再是【不定】,你……不再信任你自己,没有开拓可能的勇气……充斥着寄托于他人的绝望,渴求着赌注于侥幸与苟活……双方的融合弊大于利,完美的我拒绝融入……杂质……”
纳加心头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无论是人还是神,面对死亡还是不可避免地渴望脱离,可是,谁让这就是她的命啊。
纳加上前一步,敞开自己的光翼:
“这样吗……那待我不复存在,至少请让那个女孩得到幸福,我曾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光明的未来,但我连那个女孩的安全都无法保护,另一个我,请保证,你会让她幸福的,好吗?”
纳加审视着祂没有眼耳口鼻舌的面部,对方点了点头。
下一秒,不知何处敲响了构想的圣钟,天穹之上的浩瀚群星为真理旋转圆舞,那轮压迫感十足的银月开始向着满盈的满月快速转变。
纳加倒下了,让出位置的她正在成为汉华成长的养料,自我意识正在逐渐透明,如同森罗万象的宇宙正在走向万象具寂的轮回,她的自我将化为冷热融汇的奇点,化为燃烧的洪流中的余烬。
汉华的形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明,表情与语言的反应变得与纳加一致,双方的位置已然走到了平行线,只要再等片刻,她就能以继任者的身份现世。
临死前,纳加仿佛是在向自己发问,向神、向宇宙重复了凡人从古至今重复无数次的询问。
“请告诉我,我这残缺的生命内的所作所为是否有意义?”
形象为汉华的化身没有回答,祂无奈地笑了笑,给出了一句反问:
“问我?呵呵,我本来有点自信能处理好的,鬼知道是不是一大堆烂摊子,现在,你让我怎么相信我自己啊!”
“抱歉啊,另一个我……”
纳加点了点头,就在她即将合上眼睛时,那被汉华汲取的认知停止了流失,认知锚点突然涌入了一大团属于契约者的认知。
紧接着,一声骂骂咧咧的哭喊,直接吓得躺在地上的纳加原地坐起:
“纳加———快回来,没有你收拾烂摊子,你让我怎么相信我自己啊!呜呜呜呜——我不活了!”
纳加与汉华震惊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晨钰正朝着她们的位置飞奔过来。
这什么情况?等会儿,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第291章 “让完美主义见鬼去吧!”
张晨钰处女作《王者之龙神纳加》中,处女作主角纳加的名字是由人类所命名,汉华才是纳加的水神真名,也是处女作主角纳加的晋升形态。
而在同人文《世外贤龙》中,同人文主角纳加的名字是由她救下的人类村民们所起的,汉华则是同人文主角纳加从未对他人提及过的本名。
由于官方游戏《龙魂:学院奇闻》中不存在进化的设定,自然,汉华不可能以纳加的晋升形态登场,纳加在向认知群体植入同人文的记忆中,特意替换了自己的形象描写,改成了张晨钰处女作中对于汉华的形象描写。
即便,张晨钰的处女作与官方游戏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在认知污染现象中,同人异象从来不是一比一复刻同人作品,而是基于认知群体的认知锚点产生龙魂——这并不妨碍纳加以大量的认知为代价,偷换概念将汉华具现化为同人龙魂。
因此,当张晨钰看到面前的汉华与纳加后,她是真的懵了,她揉了揉眼睛,视线在两条龙身上左右交换。
两只梦中情龙,一个是她苦等多年的白月光初恋,一个与她同甘共苦的孤勇者现任,啊这,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张晨钰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拯救地球有功,死了上天堂了?
张晨钰呆愣在原地,思绪混乱不堪,汉华与纳加互相交换眼色,彼此摇了摇头,很明显,张晨钰都不是对方后悔召来的幺蛾子。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见纳加如此虚弱后,张晨钰绷不住了,一溜烟扑上去抱住对方,但她的手却一如既往再次穿模了。
在这潜意识的梦中,纳加的存在已半数入土,稀薄到连创作者的意识体也接触不到,要不是刚才有认知之力供养一波,艰难维持双方意识的平衡,不然,纳加早已彻底消散了,
汉华一脸不可置信:
“眠眠,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执行权能固化实验的事,根本没有事先通知你。”
“我可是契约者啊,纳加与我心意相通!别以为你这个冒牌货从纳加这里获得了记忆,你就可以代替她成为真正的纳加!”
张晨钰看着汉华这张由她所亲手设计的脸,面对和纳加无比相似的面容,她的态度与语气实在是凶狠不起来,她所表现出的气势汹汹的态度反而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喂!
纳加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眠眠,你不该来这里的,你不应该知道……”
“呵,你想说我不应该知道你瞒着我偷偷去死,你想让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杀掉你顶替你的位置的假货?纳加!我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没错,我确实对于你在我人生中的缺席而耿耿于怀,对处女作中的你念念不忘!可是,这不代表汉华对我的意义能够优于现在的你!”
张晨钰直勾勾地盯着汉华,拧紧的眉宇带着杀意。
纳加本想说出自己的理由,但汉华却抢先一步开口:
“眠眠,虽说你出现在这里,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我们的整场交易是自愿的,我也是纳加,我们共享了相同的记忆,龙魂的死亡不存在痛苦,你无需感到悲哀,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们,为了世界做出选择?”
“汉华,别和我打感情牌,你不是她!你也不可能代替纳加!拯救世界这种事我不在乎!快把你吃的吐出来!!”
张晨钰用力摇头,同时,她伸手对准身形虚幻的纳加,通过龙魂契约的联系输入认知之力,成功让纳加抵抗汉华的侵蚀,一点点拿回精神世界的主导权。
汉华眉头皱紧:
“眠眠,清醒一点,你还记得吗,你曾经答应过我,无论结果如何,你会一直坚定不移地陪纳加走下去,如果你尊重她的意愿,难道你不希望她实现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愿望吗?”
“所以说啊,你才代替不了纳加!看似最完美的你却连我的心都不懂!纳加一直都知道,我才是魔都上下最希望虚实边界崩塌的人!她特意选择选择制造你的形象,就是为了制止我的疯狂!”
“唉,将世界的未来看的比一个个体的牺牲更重要,看来我的创作者早已死去,你已不再是曾经的你,我也不是你需要的纳加。”
汉华轻叹一声,那声叹息富有不可阻挡的魔力,一道汹涌的认知冲击将纳加与张晨钰击退,视野昏沉了一瞬,难辨方位。
“感受痛苦吧。”
汉华的脸色与语气瞬间阴沉,祂做出反手一握的动作,下一秒,张晨钰被无形的巨力重重按在了地上,血肉之躯的人类相较于龙魂是何等脆弱,张晨钰的口鼻灌入浅滩的海水中,肺部犹如灼烧一般剧痛,挣扎扑腾的四肢掀起浪花。
“汉华!快住手!”
纳加试着冲过去阻止对方对人类的意识进行伤害,但汉华只是瞪了一眼,纳加的自我便再次被视线蒸发,过了好一会儿才重聚为原状。
而汉华拎着张晨钰的双腿将她倒吊在空中,等她缓过来后再次将张晨钰的头部重重按入水中,动作一次次重复,反复经历窒息与呕吐,令人类的意识无比痛苦。
就在张晨钰再次被提到半空时,纳加连忙冲上去拉住了对方:
“眠眠!快退出这个世界!我的计划注定是失败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夜里是谁为我盖被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避免接触我吗?纳加!我爱不完美的你,让完美主义见鬼去吧!我只要你!你曾经和我说过,有些事只有一起共同经历才有意义!”
“去tm的意义!人死了什么也不剩!我自作主张地编排你的未来,我是这世上最自我中心又无耻的人!快走啊!不要来救我!”
纳加嚎啕大哭着,这一次,轮到张晨钰攥紧了她的手。
“咳咳……纳加,你曾对我说过好多,物有存留,命有明灭,这是世间必然的法则,倘若有人妨碍我们的故事结局,那就让整个世界燃烧吧,我相信这些话就是意义,如果你不相信你自己,那就相信我吧,我爱脆弱的你,我相信你能重拾陪我走到结局的勇气,好吗?”
张晨钰挤出一个苦笑,她苍白的脸上满是苦涩。
“好……”
纳加点了点头,不远处的汉华没有移动,祂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张晨钰与纳加之间的互动。
“唉……我没救了……”
仿佛是言出法随一般,此话一出,天地变色,纳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回过神,刚才的遭遇恍然如梦,张晨钰与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双眼失神的张晨钰看着天空一动不动,同样深陷于梦。
此刻,应是不可一世的汉华却与她的状态发生了互换,对方的自我意识即将走向消散的边缘,这时,一旁的张晨钰恍然醒悟,困惑地看着她。
这什么情况?梦中梦?
二人反应过来,她们意识到这是为了避免纳加死意已决,汉华特意用了某种手段拖延时间,影响了二人各自的意识活动,趁机把意识归还给纳加。
下一秒,汉华瘫倒在地,张晨钰试着释放认知之力挽回对方,却被汉华阻止:
“没用的,眠眠,现实世界的人们已经察觉到了真相,我是假的,汉华不是《世外贤龙》的主角,纳加才是。”
是的,意外再次发生了,伴随着《世外贤龙》的记忆像是一根无害的刺入侵脑海,人们不约而同联想到了这部网文作品的存在,有相当一部分人出于好奇开始上网搜索它,但是当他们发现原文内容与植入的记忆对比存在偏差时,汉华那稳固统一的认知锚点自然不复存在了,未成型的它无法现世。
张晨钰瞪大眼睛:
“汉华!你刚才是在撮合纳加对我回心转意?”
“不这么做,她可不会意识到自己忘了信任的意义,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你爱着她。”
“如果你刚才继续吸收纳加的话,你还是可以现世的,为什么要退位让贤……”
看着自己的造物消逝,张晨钰想哭,但是,一向不争气的眼泪却流不出来,纳加伫立在旁边,望着另一个自己垂头不语。
汉华与纳加交换眼色后,她自嘲道:
“没办法,拯救魔都太累了,作为众生所愿的王者不可能看惯生死离别的场面,既然牺牲我一个能救两个,那我一个好人总不能棒打鸳鸯吧!罢了罢了,反正我也没在这个世上活超过一个小时,不如成全你们呗!”
“汉华……你也是我的纳加……”
张晨钰的双手颤抖着,此刻,汉华的身体穿透了造物主的接触,向她挤出最后的微笑:
“我啊,认知难点的不少设定是基于纳加根据你过去的记忆与需求所创造的,终究不是长大后的你所需要的纳加,很明显,这家伙为了确保她死后依旧让我爱你,真高兴……你开始试着放下我了。”
汉华笑了笑,下一秒,整个梦境就此崩塌,张晨钰本人的意识顺着龙魂契约的联系,从集体潜意识海洋中上浮返回自己的躯体。
当张晨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雪瑛和纳加。
“欢迎回来,眠眠。”
“嗯!你也是!”
不由分说,张晨钰冲上去给了纳加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292章 两个都要,哼,想的美
不久前,面对张晨钰与雪瑛无能为力的困境,北索叹了一口气道:
“都别吵了,我有办法。”
说完,北索伸手一招,召唤回自己的激光大剑,张晨钰目光一亮:
“什么办法?”
“很简单,被我打一闷棍,我把你送进纳加的梦境中。”
北索挑了挑眉毛,话音未落,北索就觉得身体一轻,白大褂被雪瑛的两根指甲捏着提到了半空,六双赤红之瞳死死锁定了它。
仿佛北索的下一句若是说不清,它就会被雪瑛直接送进地狱。
北索连连摇头解释:
“淡定淡定!认知污染浓度确实不允许人类的身体无法跨过时空的阻隔,但以契约的联系为媒介,借助梦境却可以做到隔空对话。”
“龙魂是意识的倒影,本质自然也属于集体潜意识海洋的一部分,当纳加重构自己的本质时,梦境是通往集体潜意识的门户,她的自我意识也会同步回归集体潜意识海洋中,进入一个人心映射认知锚点的梦境,正在和另一个她竞争身体的控制权。”
“我的认知污染是【动能发射型靶点治疗】,简单来说,只要发射力度足够,被我手动击发的发射物能够击中我见过的特定目标上,我也可以凭借意愿决定药物成分的特定落点与效果,纳加曾让我研制一款诱导人类做清醒梦的【安眠药】,可以让你的契约者吃了【安眠药】入睡后,借助我的认知污染能力,强制让她的自我意识进入清醒梦状态!”
……
闻言,雪瑛松开了爪子,在对方逼人的审视目光下,北索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瓶【安眠药】,从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粒蓝色小药丸。
张晨钰没多想,吃完不久便在沙发上倒头就睡,而北索则是气沉丹田,握紧剑柄,以一个打高尔夫球的帅气姿势,抡起激光大剑的剑鞘狠狠敲了一下张晨钰的后脑勺,诱导对方做了一场清醒梦。
当然,敲张晨钰脑瓜的北索在事后,被雪瑛打得鼻青脸肿。
好在梦境是集体潜意识海洋的两个泡沫,不讲究现实世界的位置关系,张晨钰的意识没费多少力,就通过龙魂契约的联系,逆向感应到纳加与汉华所在的梦境。
趁着两股意识竞争,谁也没有得到梦境的主导权时,张晨钰的本能使用了认知之力在两座梦境之间打了个洞,学会了让自己的意识如何入侵他人之梦。
只是,张晨钰与纳加怎么也没想到,汉华竟然放弃让自己现世,反而归还了她所占据的躯体,要知道,认知污染是相互的,有着巨量认知群体的汉华有着绝对优势。
即便原型作品的记忆是虚假的,若是她刚才痛下杀手成功现世,借助认知集群网逆向对认知群体稳固自身的认知锚点,这根本不是问题,但她却偏偏如此选择。
纳加与张晨钰都能理解,汉华的人设是众生所愿的救世主,是舍己为人的功利主义者,并不极端或者邪恶,相反称得上是大慈大悲。
正因如此,在拯救世界的大是大非面前,汉华为了区区两个人的幸福,就放弃了让自己与他人拥有美好未来的可能性,这并不符合书中设定,更不符合纳加植入的记忆,她们实在是想不通汉华为何能如此快速、轻易地做出了选择。
但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已经没有机会向汉华验证了。
旅馆的单人间
从沙发上醒来的张晨钰与纳加目光相视,顿时,意识到气氛微妙的双方,连忙把视线互相错开,脸颊发红的张晨钰,恍然回想起自己刚才在纳加与汉华的梦境中做了什么。
即便全程保持了清醒,但梦境是一处很容易映射与坦露潜意识的维度,无论是她向汉华毫无凶悍的“撒娇”,还是对纳加直白不过的“告白”,这都将她平时不愿表现出的情绪与表情全部展现出来。
公开处刑啊!
张晨钰将头埋入沙发上的抱枕蜷缩颤抖。
“纳加!你的尾巴!”
突然,雪瑛惊喜地指着纳加的身后,此刻,原本虚实不清的虚影已然完整,一道不知何处悄然产生的紫色光华顺着龙尾曲线向后延伸,它所经之处仿若拨云见月,令蓝色鳞片生长出了顺滑的雪白龙鬃。
“我的生命形态缺损怎么会……难道是汉华祂主动融入了我……”
纳加震惊地喃喃自语,她的爪子颤抖地握住了没能过去从未触碰到的尾巴,她感觉生机与力量前所未有地充盈,完整且正常,不再像两个原型作品强行捆绑的样子了。
不等欣喜若狂的纳加琢磨其中的奥秘,北索却突然掏出了激光大剑,剑尖抵了纳加的下巴上。
雪瑛双眼赤红:
“该死!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
“闭嘴,傻龙,我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我们都知道纳加的生命形态有缺损,是因为她的认知锚点由两个冲突的作品构成,但现在完整的她只有一个认知锚点!这个纳加真的还是我们认识的纳加吗!”
此话一出,雪瑛不由得后退一步,立刻与纳加拉开距离,挡在张晨钰的身前。
举个例子,正常化身的认知锚点都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精致的瓷瓶,但过去的纳加偏偏是由两个不同颜色与材质的积木元件拼在一起的,积木嵌合面的形状再相近,由于材质与颜色本质上的不同,两块拼在一起的瓷瓶,上面的裂缝标明了它们不是一个整体。
因此,纳加的认知结构注定有一部分是魂体场,她的尾巴始终以虚影的形态示人,当她获得认知时,就相当于往这个有裂缝的瓷瓶中装水,认知会缓慢地向外泄露,哪怕发动权能【不定】,消耗认知让她的裂缝得到填补,但权能【不定】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她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权能固化实验,就是纳加发动权能【不定】向认知群体植入记忆,趁机重新定义自己的认知锚点,没错,从结果来说,现在的纳加生命形态不再缺损,等同于她的认知锚点化为了一个整体。
纳加打量鼻青脸肿的北索,有些诧异:
“话说回来,哥们,你的身上为什么挂彩了?”
北索瞄了一眼雪瑛,连忙摇头:
“那、那不是重点!”
纳加挤出一个苦笑:
“抱歉,北索,之前把你捆起来……我确实发生了变化,有一部分我消失了,这是我对权能固化实验做了一些细节调整的结果,认知群体不只有校区范围的几千人,而是通过巢穴拟茧房的虚拟网络联系,逆向影响了整个魔都的认知群体,处女作的认知群体同样也知道了《世外贤龙》这部作品。”
“所以!说清楚你的构成!你到底是披着纳加的皮的汉华还是……”
北索死死盯着纳加,纳加摇了摇头:
“我还是我,只是汉华融入了我,现在的我算是因祸得福,认知群体化零为整,可能是汉华与纳加同根同源,虽然我认知锚点内部的概念构成十分杂乱,但某种我也不知道的强自我认知的特性起到了重要作用,让我的认知锚点在融合汉华的部分后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但外貌与意识的核心仍然是纳加。”
纳加笃定地看着北索,就在剑刃即将刺破表皮的前一刻,北索向纳加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纳加,看着我!你还记得你今天向我承诺的吗?“
纳加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记得!事后约个日子,咱们去大吃一顿,你想试试【夜回酒馆】的【夜回笙歌】吗?”
北索没绷住自己的嘴角笑出了声,手中的激光大剑就此落地。
而张晨钰的话彻底拍板定局:
“放心吧大家,我和纳加的龙魂契约一直在,从未断开,我很确定她还是我的纳加!”
紧张的雪瑛松了一口气,化为白发雪女的形态,用拳头揉了揉契约者的头顶,又爱又恨:
“呜呜呜,我的小雪花!事不过三,换做是我,我可不想让你独自处理危险的事,你就不能离这个负心汉远点吗~”
“雪姨,纳加的梦一点也不危险,汉华和纳加是和平交换主导权的,汉华看见我,唉,要是汉华能留下就好了,嘿嘿……”
张晨钰控制不住地产生了美好的遐想,北索戳了戳纳加的肩膀,一脸嫌弃地向哥们展现自己的脸,上面留有咬痕的唇印,那正是被张晨钰本人亲的。
没办法,张晨钰见到同为蓝鳞白毛的北索时太热情了,嘴上一时间暴风吸入,用的劲儿忒大,这才过去没多久,唇印还没淡去……
本来还沉浸于汉华逝去悲伤的纳加,看见那唇印后,脸刷地一下子黑了。
两个都要,哼,想的美。
北索为自己打小报告的行为打满分,不过,纳加显然误会了什么,一尾巴将它戳开三米远。
欸?
北索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好哥们,却见对方回敬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冷冷丢下一句:
“我后悔了,不请你吃饭了!啧,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喜欢占便宜的小白脸,哼,她都没鼓起勇气亲过我!”
欸,不是!你等等!
北索懵了,这什么跟什么,为啥哥们连你也发病了。
明明我才是被占便宜的龙,还替你被人打了一顿,呜呜呜……
第293章 亲了就是我的龙啦
生活除了惊险的跌宕起伏还有乏味的柴米油盐,当紧张的危机结束后,便善后事宜了。
纳加原本的权能固化实验计算过认知集群电路的认知承载力,但可能是技术不够成熟,纳加为了提高实验的成功率,临时变卦所增加的变量,令认知集群电路因为大量的认知能量过载烧坏了,需要将铺设好的融毁电路进行回收。
放着不管的话,这些认知产物会影响到无关者的日常生活,再说了,这是【龙贝尔研究院】的地盘,纳加是借了人家的场地展开实验,临时变卦又把对方绑起来,不收拾干净实在是太过分了。
纳加负责将融毁电路从拟茧房与地下拔出来,那些金色管线与晶体是由躯体的金色光羽制成的,可以消耗认知控制它们聚拢成团。
但麻烦的是,非化身与游戏道具的认知产物会在现实世界逐渐消失,如同干冰一样自然挥发,如果是朦胧咖啡厅那种小小的碎片化思想杂质倒还好说,倒在拟茧房外界等它们自然消散,最多只会造成扬尘污染的程度,不会有任何的不良影响。
但是,收集、过滤与传输认知的集群电网吸附了数千人的思想杂质,根本就是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的污染物,随便倒在拟茧房外界会引发大问题的,会反过来污染拟茧房的认知结构。
好在雪瑛的认知污染【冻结事物的发展趋势】,处理这些污染物简直是手到擒来,雪瑛只需要将污染物冻结,并切成大小均匀的碎块,两条龙在冰块自然融化之前扔到无人的角落就行了。
有了雪瑛在旁边协助,两条龙的清扫效率挺快的,本该需要纳加一个小时才能处理完毕的工作,两个人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干完。
干活的过程中,两条龙闲聊了起来,最先开口的是纳加,因为,她从雪瑛是如何粗暴地对待她模样的冰雕,就能看得出这位老母亲是多想为了自己的“闺女”出气。
“雪瑛,抱歉让你费心了。”
“我费心?哼,这种话你还是跟眠眠说吧!趁我想把你做成冰雕前,离我远点!”
雪瑛随手控制冰雪,原地搓了一尊纳加的面部雕塑,将其一拳轰碎成渣。
纳加满脸黑线,但并没有转身离开,她接着说道:
“汉华因为设定具有强大的能级与位格,我与圣龙琢烨的级别相比,认知强度仍然是小巫见大巫,但现在的我足够媲美拥有一个领地拟茧房的莉莉丝,除非是圣龙或者是多名伪圣龙,我有自信可以保护她全身而退。”
“你有再强的实力又如何,在那玩意儿的视线下,还不是跟纸糊的老虎一样!说吧,你下一步又想推眠眠往哪个火坑里跳!下一次计划再出意外的话,我不介意代替眠眠暗中清扫家门!”
雪瑛的目光中闪过杀意,纳加惭愧地垂下头:
“眠眠的自我认知与表征干涉效应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强,短时间内不能再接触任何引发那位视线的场景了,现在的她是稀有的、是可爱的,敢于拨打骚扰电话的她,具有了令古神都无法忽视的价值,雪瑛,我不是完美的汉华,我……无法保证计划是否会再出纰漏,麻烦你费心替我分担了,如果再次出了意外,不需要你动手,我会以死谢罪的。”
“你!该死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啊……我服了,你嘴里一本正经又客观主义的陈词滥调真烦人,希望那玩意儿能始终遵守人类群体的规则,唉,你拿眠眠作为辨认虚实的基准与保险措施,要不是你和我说这确实能帮她活下来,不然,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雪瑛随手将一座造型是纳加的冰雕斩首,紧接着,拎起断头扔进了校区附近的水沟,目测扔出了上百米远的距离。
“雪瑛,抛开眠眠的心理年龄不谈,你……到底是怎么爱上她的?明明是我们阻止了你在孤儿院的计划,还将你绑在这艘贼船上。”
“我确实想过将你们碎尸万段,但眠眠给了我一个吻,她是第一个与我感同身受的人,她既是一位渴求母亲关爱的女儿,面对一位尝试放手孩子的母亲,她在附身梦中见证了过去的我是如何走向疯狂,那些景象投影在了【虚实相生的灵思海】中,当理智下来的我重新去审视时,我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你是说……眠眠的附身梦会映射在我的巢穴拟茧房中?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你知不知道……”
纳加目瞪口呆的同时,对此感到些许的不满,雪瑛耸了耸肩膀:
“哼,你又没有问我~我就是不知道啊!现在,你体会到那种被猪队友隐瞒情报的滋味了吧,你之前若是对我有点耐心和我打好关系,我也会主动告诉你!”
雪瑛昂起脑袋,纳加被噎住了,她很难说出指责对方的话。
在雪瑛与纳加拌嘴的时候,张晨钰……不,北索正在经历人生重大的抉择与考验。
暧昧气氛的房间中,北索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激光大剑,张晨钰就在距离不足一米远的位置坐着,长发披肩,眼含秋波,一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捏着他的尾巴。
“呐,北索,留个联系方式呗,咱们抽点时间有空聊一聊?”
北索没敢动,低头擦拭激光大剑的动作更用力了:
“我没时间!我可是龙贝尔研究院的副院长!我是一个工作狂,没有钱,不懂讨人欢心,更不会和野生龙魂打架!”
“哎呀,你紧张什么呀!北索,你……有兴趣当我的契约龙魂吗?
此话一出,北索全身上下的白毛都炸了,低头擦拭激光大剑的手速更快了。
北索几乎是夹带哭腔地回答:
“唔!我、我是正经的、自由的龙魂,我对契约不感兴趣!”
“别急着拒绝嘛,龙魂拥有自己的契约条件,条件合理且必须对人类公开,这是游戏规则,说说看~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人家说不定符合你的标准哦~”
北索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遭了,既然如此,那就以艰难的契约条件阻止张晨钰的契约。
龙魂的契约条件必须在人类能够达成的合理范围内,一旦人类满足了契约条件,即使龙魂不愿意,龙魂也必须听从契约的条件。
以打架为契约条件,自己肯定打不过纳加与雪瑛,以资源为契约条件,从纳加的人脉来说,面前的人类可是纳加的契约者,肯定比一般的契约术士有钱多了,她想凑齐彩礼……啊不是,想凑齐实验素材与经费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就只有符合龙魂的……
这时,北索的脑海里闪过一抹灵光,他自信地将激光大剑插在地上,嘴角一歪:
“很遗憾,小妹妹,听好!我讨厌蠢货,我对契约者要求的契约条件是【以不使用暴力的手段,向我证明你有骑在我头上的能耐,且过程中不需要我用语言解释就能解读我的内心感受,还必须是契约术士中的聪明人】!”
“这……契约条件的内容够长又够抽象的,北索,你可以具体解释一下你认为的能耐、内心感受与聪明人吗?“
张晨钰挑了挑眉,北索摇头拒绝:
“我说过,我讨厌蠢货,我认可的契约术士,在契约的过程中不需要我用语言解释就能解读我的内心感受。”
北索自信地撩了撩刘海,那眼神仿佛是在嘲笑:“少女啊,是你自己的智商不够,别怪哥哥我看不起你。”
张晨钰沉默片刻,她长叹一声,绕开了北索的视野。
“唉,看来我没办法劝你听我的话啊。”
就在北索以为张晨钰是放弃了的时候,下一秒,北索只觉得身后一沉,张晨钰竟然一个箭步跃起,抓住他的白大褂往身上爬。
北索发出一阵尖叫:
“哇啊啊啊住、住手啊!你、你这算哪儿门子契约啊!”
“别乱动,我这不是满足你吗!”
张晨钰不由分说,以龙翼为支点,迅速捏住北索的后脖颈,跨坐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闹了,你给我下来!”
恼怒的北索试着伸手抓住背上的张晨钰,但后者的嘴唇再次贴在了他的脸上,一瞬间,北索四肢僵硬,直接扑通一声迎面倒地。
张晨钰揉了揉他的刘海,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很好,我全程没有使用暴力,身为人类的我无伤徒手撂倒一只三米高的巨龙,我骑在了你的头上,而你倒下了,这充分证明了我有碾压你的能耐。”
“就像你说的,契约过程中不需要你用语言解释,我想你此刻的内心感受是:我是一个龙性恋的变态,你在为那个吻怀疑龙生,你不希望我契约你,所以,你在契约条件中,故意想玩文字游戏,想让我知难而退。”
“当然,这些还不够,重点在于我的智商是117,在韦氏量表的评分体系中,大多数人的智力水平位于90到109之间,属于正常范围,110到119是中上水平,我不是天才,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临近优秀标准的聪明人。”
“所以,我完全符合你的契约标准,真的很巧呢,你是理科龙,我是文科女,你的文字游戏对于我来说根本毫无难度,从龙魂即使不愿意也可以达成契约条件的角度来说,契约条件的最终解释权不归龙魂本人所有,而是更基于人类的集体认知,那么,我与一些投机者认为,契约条件的词汇与句式也是可以拆开兑现的嘛。”
……
此话一出,躺在地上的北索抖了抖,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入四肢百骸,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进来了,一发入魂。
完蛋,被契约了。
第294章 哦呼!白毛!哦呼!
虽说张晨钰与北索没聊几句,但从对方的白大褂与护目镜的装扮,从厌恶近距离肢体接触的反应来看,张晨钰很确定北索是一个有精神洁癖设定的龙魂。
化身与人类不同,为了容易被人记住与创作,任何艺术作品的角色都往往会带有一定鲜明的属性,比起复杂多变的人类,化身在行为上往往表现出更为单一的特质——一种愿意听才会改变自己的存在。
当张晨钰将北索误以为是纳加的时候,北索展现出的激烈反应是出于本能的反抗,那不是夸张的肢体表演或是行为伪装,只要过分贴近就能让对方的思维宕机。
当北索说出自己的契约条件是:
【以不使用暴力的手段,向我证明你有骑在我头上的能耐,且过程中不需要我用语言解释就能解读我的内心感受,还必须是契约术士中的聪明人!】
张晨钰明白这是对方在为难她,但游戏规则注定了契约条件必须合理,能够在人类个体的能力范围内兑现,龙魂对此不得撒谎,因为假的契约条件只是谎言,不符合契约条件的概念。
张晨钰明白北索想表达的意思是:
张晨钰需要使用非暴力手段让北索服气,且过程中不能让北索自己来解释契约条件的内容与如何进行契约。
但张晨钰利用了文字游戏,将一整个长条件拆开为数个小条件,进行了分别兑现:
以不使用暴力的手段=不进行龙魂对战,那么其他的手段就能用
向我证明你有骑在我头上的能耐=物理意义上的有人骑在头顶,让北索没反抗之力也是能耐
过程中不需要我用语言解释=契约过程中北索自己不能解释自己的契约条件,这导致他无法反驳
必须是契约术士中的聪明人=北索没有指定聪明人的概念是哪一种,张晨钰117的智商,属于科学性的聪明人标准
……
北索无比后悔和文科生玩文字游戏,早知道,他就把契约条件定成战斗性契约了。
在基于战斗条件的契约上,至少张晨钰不了解自己的战术,他还能进行战术调整拖延时间啊!
“啊啊啊啊啊!”
北索抱膝痛哭,蹲在墙角,抱着心爱的激光大剑蜷缩一团,
张晨钰揉了揉对方的白毛:
“抱歉,北索,我不能放你离开,你的身份对于纳加来说很重要,而且,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的占卜师精神特质与纳加的变强都是一个大秘密,如果让外界的人知道纳加做了权能固化实验,得知纳加的虚影尾巴消失了,我们就会更容易被人盯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晨钰的一些解释令北索能够理解,可是,他还是好难受,因为,他不仅觉得自己被看光,还看光了契约者的想法。
此刻,故作镇定的张晨钰正在难以抑制地传递出思绪:
啊啊啊啊!白毛,舒服!真的好想抱起北索狠狠Rua!想亲亲!
白发蓝鳞,智力型角色,心理性别又为男孩纸,虽说我比较喜欢女孩子……但是吧,龙魂没有生理性别,太戳我的xp了!
哦呼!!纳加,对不起,原谅我不能对你一心一意,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和你很像,我对白毛龙娘的热爱,你是知道的!你不会怪我的吧!啊啊啊啊!我好想抱紧北索!想舔他的■……
……
北索听不下去了,连忙压制自己的感应,但那份强烈的喜爱过于疯狂,轻而易举镇压他的屏蔽,占卜师精神特质简直将龙魂契约变成了双方潜意识层面的电话线。
北索不敢用龙魂契约回应对方,更不敢戳穿自己能听见对方心声的真相,生怕,这个龙性恋变态女会当场破罐子破摔,不顾颜面对自己做点啥。
张晨钰拍了拍北索的肩膀,关心道:
“怎么了?北索?身体不舒服吗?”
张晨钰温柔的微笑与她疯狂的心声有着巨大的反差,这令北索难以理解——人类的思维是怎么以如此矛盾的方式运作的?!
纳加说的没错,她的契约者确实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于是,当雪瑛与纳加干活回来,就见北索生无可恋地乖乖躺在床上,四肢瘫软。
“嘿嘿……北索……好软好香!”
张晨钰流着口水,以弹死亡摇滚的手速狂Rua白色鬃毛,脸颊对着尾巴又抱又蹭,看的纳加与雪瑛大跌眼镜,尾巴一紧。
我的契约者为啥贴在北索身上捏,她不是借古神之力的电路屠龙魔吗,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变成见异思迁的怀春少女了?你俩的关系进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愤怒的雪瑛向纳加使了个眼色,白发雪女迅速化为六目白龙:
“好你个小白脸!趁我们不在,敢偷我家契约者的心!”
“啥?明明我才是被强……”
北索还没解释完,雪瑛抬起两根手指捏住北索的白大褂,从张晨钰的怀中拎出来,随手扔回【龙贝尔研究院】的紫色光圈中,雪瑛钻了进去,把另一端的认知通路关了,只留下张晨钰与纳加。
回过神的张晨钰脸颊一红,意识到自己又犯错误了。
纳加故意装作生气地昂起头:
“眠眠,哼,以后我要跟你分床睡……”
“纳纳,听我解释!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变态!我、我把北索变成了自己人,我只是在给契约龙魂做按摩而已!”
感觉被公开处刑的张晨钰连忙解释,纳加的瞳孔一缩,没想到她和雪瑛扫个地的功夫,对方就把【龙贝尔研究院】的副院长给契约了,真是意外惊喜。
张晨钰适时地转移话题:
“雪姨她什么时候回来,你和北索还有什么计划?”
纳加很配合地接下话题:
“雪瑛的认知污染很有用,她可以协助北索完成下一项实验项目,这是北索帮助咱们度过难关后应得的报酬,明天雪瑛会将你的笔记本电脑送回的,另外,那个实验项目叫做【化学适用型认知阻断剂】,它是一种适应多种环境与条件的化学药剂,可以令人类在短时间内大幅度降低认知污染的敏感度,这可以在未来用于保护普通人,或者用于降低敌人指挥化身的能力。”
张晨钰耸了耸肩:
“听起来好复杂啊,我这个文科生还是更擅长玩文字游戏,化学、物理与数学什么的,还是交给北索去做吧。”
纳加噗嗤一笑:
“我原来还担心北索可能会在实验进程中偷懒,但有了你的契约,北索就算是再不愿意也要尽心尽力,多亏我的身边有你在,我的计划能更快、更好地顺利推行。”
这句话扎在了张晨钰的心上,她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雪瑛和我说了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谢谢你,眠眠,你让我重新相信了我自己,是你的爱令我重获新生。”
对于纳加的感谢,张晨钰的脸色更加阴沉,她咬紧微动的嘴唇几秒,说出压在心里的忏悔:
“纳加,我不值得被你感激,与其说是我让你重获新生,不如说是我在弥补与忏悔自己犯过的错误,事实上,是我刻意营造出你远远不如汉华的自卑感,我八月份的成长速度之所以缓慢,除了我内心渴望依赖你以外,也是因为我想装作是你的教导无方,浪费你本就不多的时间,借此让你放弃拯救魔都、解决认知污染现象的行动。”
“从那时,我就在你的种种表现里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纳加的表情有些难过,张晨钰攥紧胸口:
“是的,甚至在不久前,我向你表达自己想走在你前方的决心时,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想过暗中绊你一脚,让你放慢脚步等等我,或者通过在你面前拼尽全力受伤卖惨,利用你产生的愧疚化作一根绳栓住你的心,让你始终能围绕我的安危转。”
纳加抬起手,心虚地瞥开自己的视线坦白道:
“眠眠,不用再说下去了,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意识到了,没错,你犯错了,你确实可以为了我做的更好,我们本该走的更远,但其实……我自己同样有丑陋的私欲,我对你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恨,无论是莉莉丝的爱之考验还是龙烁与大云海的上门报复,计划的很多细节与算计,这其中都有我对你的报复,我想通过教训,让你产生危机感,进而更听我的话。”
张晨钰的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张开,挤出尴尬的苦笑,双方在这一次对账后,彼此心中那股说不出的不平衡得到宣泄。
不过,有时间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而后悔感伤,不如在当下思考如何应对未来。
这时,张晨钰拿出了那封从岳明桦手上抢走的信递给了纳加,信封上的红蜡封泥完好无损。
“对了,那天,我是通过呼唤阿赖耶,让祂注视岳明桦,才趁机抢到了这封信,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封信它有什么用?”
“这……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没做错,岳明桦不知道阿赖耶的禁忌知识,他不太可能会变成破茧者,最多只是头痛几天吧,不过,眠眠,我还以为你会拆开呢。”
纳加欣喜若狂,她差点忘了这件重要的事,同时,纳加震惊于张晨钰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从岳明桦的龙群中杀出重围。
“放心吧,涉及你的事,我可不敢随便越界,谁知道这封信里有没有模因污染,是不是写了涉及阿赖耶的禁忌知识!”
虽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一切要以纳加的计划为重,张晨钰硬是忍住了拆开查阅的冲动。
第295章 我们不……合适
张晨钰拼尽半条命抢来的信,是十大势力之一【天马游乐场】的匿名邀请函。
【天马游乐场】位于在丰兆公园一带的同名游乐园,是一处占地数十万平方米的超大型领地拟茧房,龙魂领主名为铂伽索斯,过去的它一直控制领地拟茧房对外保持闭锁状态,其背后有着敌对阿瓦隆公司的魔都第二世家顾氏集团的资助。
天马游乐场会在本周末九月二十四日短暂对外开放,被顾珺与铂伽索斯认可的能人会收到匿名邀请函,需要持有它后才能进入到领地拟茧房内,通过考验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可以向铂伽索斯提出三个合理的愿望。铂伽索斯的考验内容不明,不会只考验邀请者的力量,祂同样很注重智谋与品格。
张晨钰挠了挠头,朝纳加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问道:
“二十四号?嘶……这不就是明天嘛,纳加,把我的时间日程安排的这么紧,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啊,岳明桦袭击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加有些尴尬:
“其实,我与顾珺从未真正见过面,而是借助了莉莉丝的人脉,与顾珺进行隔空交流,本来我的计划是,希望顾珺能看在我是半圣龙且同为敌对阿瓦隆公司的阵营的份上,给你开个后门得到资助,让岳明桦故意败给你将邀请函送上门,让你获得自信,顺理成章地进入下一个步骤,只可惜,你不仅提前发觉了我暗中为你设定的成长计划,而这份成长计划也发生了纰漏——我伪造阿瓦隆反抗军这个组织骗投资的事被发现了。”
“那这封邀请函还有用吗?”
“顾珺应该是想派岳明桦给咱们一个教训,虽然拒绝开后门,但仍然给我们参与的机会。”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与莉莉丝搭上线的?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和莉莉丝的关系私底下应该很铁吧,能让她这只伪圣龙屈尊降贵参与进你的计划之中,不得不说,不愧是你啊。”
张晨钰很难想象,散发妩媚气质的魅魔女王是如何与“作风比较正派”的纳加沆瀣一气的。
一想起自己让莉莉丝偷窥契约者的梦,纳加不由一阵心虚:
“呃……我只是瞒着你,在夜廻酒馆的龙魂沙龙接了一些地方团体与难度大的棘手委托,成功吸引了莉莉丝的注意力。”
纳加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张晨钰翻了个白眼。
行,老纳,你编,你继续编,没办法,谁让我这个契约者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你说什么,我也只能跟你干什么。
纳加咳嗽一声,把话题的主导权拽到自己这边。
“总之,咱们明天去一趟【天马游乐园】,就知道这张匿名邀请函能不能用了,如果顾珺把咱们拒之门外,【天马游乐园】开门的事儿肯定吸引了其他的认知势力代表一窥究竟,我们可以交易或者是抢坏人的匿名邀请函用。”
“嗯,希望顾珺不会因为咱们骗投资的事,故意针对咱们,纳加,你对【天马游乐园】与顾珺了解多少?”
“不多,顾珺在保密方面做的还是挺不错的,哪怕是合作方莉莉丝对她也了解的不多,更多只是商业层面的互助,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顾珺契约了两只伪圣龙,分别是掌控【新生】的龙魂领主铂伽索斯与【死亡】的极强个体尼德霍格,它们的认知用量加起来,恐怕可以与圣龙琢烨相提并论了。”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
“嘶……那对方不是占据优势了?莉莉丝会插手吗,你确认这不是顾珺的某种收割认知的陷阱?”
“莉莉丝与顾珺只是合作,不是她的下属,顾珺的为人我虽没有机会亲身验证,但她若是想拥有对抗阿瓦隆公司的力量,不可能做这种事儿砸掉自家认知势力的招牌,不然可就没有龙魂愿意加入了,自信点,眠眠,我拥有权能【不定】,还填补了生命形态缺损的弱点,你又是占卜师精神特质,我护你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纳加的鼓励并不能令张晨钰心安,如今的她早已是山穷水尽,直觉告诉她明天这一趟旅程绝对不会很愉快,但阿瓦隆反抗军的弥天大谎已经对身边很多人撒下,如果她不能获得顾珺的支持,那她将会成为千夫所指的骗子。
张晨钰轻叹一声,双臂敞开如大字向后仰倒在床上,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问:
“纳加,如果我不能获得顾珺的支持,你还有备选计划吗?”
“这个……没有完整的备选计划,但有一些方案,我找到了一些资助阿瓦隆公司的精英阶层,其中有一些人是被阿瓦隆公司使用认知污染手段欺骗投资却不知真相的受害者,或许……不!我可以发动权能【不定】,将他们控制为我们的资助者,你放心,眠眠,我不可能让你睡大街的!你不会成为小夜与林翊眼中的骗子!”
纳加的语气与眼神格外坚定,张晨钰微微皱眉但又很快舒展,扬起了嘴角。
张晨钰很确定同人文中的纳加本是悲天悯人的正人君子,但如今为了优先安置她的名誉,纳加竟愿意做违法乱纪的事,看来纳加真的已经成为脱离她笔下设定的独立个体,张晨钰由衷的为纳加产生的改变而开心。
仰躺在床上的张晨钰朝纳加勾了勾手指,无需语言的解释,蓝色巨龙脸颊一红,慢慢将自己的下巴贴在她的手上,此刻,双方终于达成了真正的坦诚相待。
略带温暖的光滑触感从指尖传来,张晨钰的身心在颤抖,她前所未有地因为幸福而悄悄落泪,觉得自己前半生所付出与承担的痛苦,终于得到了甜蜜的报偿。
张晨钰的指尖轻点着纳加的下巴,如同在用针尖在雕刻一块豆腐,造物主强压下对造物本能生长的爱欲,用最疯狂的理智去维持最恰当的平静与距离。
“纳加,我爱你,我想界定我与你的关系,我希望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不只是师生,朋友与战友,也可以是姐妹,家人与母女,甚至是…你懂的,包括爱情,呵呵,当然,你选择哪个都可以。”
脸红的张晨钰低下了头,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上衣衣领的纽扣,第一次尝试让自己任龙摆布。
男的,女的,福瑞,人类,龙魂,这些都不是人类对“本相不定的所爱”的阻碍,至始至终,为人所爱的龙,从未对双方紧密又摇摆的关系给予肯定。
纳加的金色瞳孔无法注视着放弃抵抗的她,察觉到人心深处那打破禁忌的渴望,纳加合上了眼睛,吐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没有勇气,眠眠,这也是我选择成为汉华的原因,她可以满足你,但我……不行,你我之间的情义不关法律与世俗,只是……如果我答应,你与我的感情,当我迎来身死道消的结局时,又该如何是好?我不能同意,人类和龙魂不只是寿命的差异那么简单,所以我们不……合适。”
闭紧双目的纳加没有看造物主的眼睛,她能感觉到轻点下巴的手抖了一下,紧接着收了回去,对方激动的呼吸与心跳恢复平缓。
纳加睁开一条缝,就见张晨钰拄着下巴微笑如旧:
“纳加,没关系,再等十年我也愿意,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再回答我吧。”
“我知道,你为我设下的成长计划是紧锣密布的,不只是为了敦促我的成长,也是因为你这个计划的重要一员可能会因为恐惧逃出魔都,你在过去……应该是考虑到我的情绪,所以,说低了我未来可能面对的生存压力。”
“目前虚实边界的不良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你之前制定的计划,阿赖耶的出现证明了祂和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有拆不开的关系,我真的很想知道,魔都……不,整个出问题的世界在你的预测之中,它的未来可能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它会成为一个错乱的游戏还是混乱的梦境?”
……
纳加的金色竖瞳颤动了一下,张晨钰接二连三接触这么多涉及阿赖耶与认知污染现象的知识,这令她意识到“魔都的末日危机”是瞒不住的。
“眠眠,我本以为魔都认知污染现象最糟糕的结果,是虚实边界的崩塌会令魔都变成一座孤立无援的海岛,一座被外界认知层面无视的超巨型拟茧房,但现实世界与虚拟网络之间拟茧房的相融,令我意识到魔都的虚实边界若是彻底崩塌了,这不是塌缩的终点,而是一个爆炸的奇点。”
“奇点?你说的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吗?”
张晨钰的直觉在剧烈挣扎,仿佛在提醒她不要得知真相,这样她才能过得幸福。
纳加点了点头,揭露真相:
“是的,就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我过去只能依据古代认知污染现象结束后残留的历史文物预测未来,因此,低估了现代时期发展出的认知污染现象与它的本质。认知污染的模因性质其实可以借助虚拟网络传播到外界的现实世界,借此流动的更远,感染其他地区进行扩张,直至整个世界。”
张晨钰的瞳孔猛然骤缩,攥紧的手掌不断渗出冷汗。
“可是,魔都之外不是没有阿瓦隆公司铺天盖地的广告吗!就算认知污染现象可以通过虚拟网络传播外界,但网络用户们又不集中,哪来用于足够扎根于现实世界的认知群体呢!”
“不,成形的认知污染一旦形成规模,其干涉现实世界物质基础的力量也会放大,上一次我们去博物馆时,那些饱经岁月的三星堆文物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代表受到认知污染的物质,哪怕在长时间脱离原污染环境与原认知群体后,仍能残留原认知污染的成分。”
纳加的话无异于是一柄砸碎三观的重锤,这意味着哪怕魔都之外没有阿瓦隆公司加以宣传龙魂游戏,但认知污染现象如同一座根系发达的森林,能够借助虚拟网络作为通道,直接将根系延伸至魔都之外的现实世界,将人们转化为认知群体并形成现实拟茧房。
搞不好,伴随龙魂游戏的名声风靡全国,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已在潜移默化中扩张了,如同在全世界埋下了大面积的连环炸弹,只等某个倒计时……
第296章 诡异复苏?全民龙魂时代!
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是一个宇宙大爆炸的奇点,一旦虚实边界崩塌,阿赖耶的力量能够辐射与蔓延于整个世界。
那岂不是说,整个世界会真的会发生诡异复苏?全民龙魂时代!龙魂游戏将成为现实!
甚至,龙魂游戏的世界会完全扭曲并取代这个世界?
……
张晨钰有些紧张与恐惧,但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与愉悦,她的潜意识也很希望自己的造物能够被普罗大众所知。
但纳加用更残忍的话打断了张晨钰的美好幻想:
“眠眠,别忘了,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是基于龙魂游戏本身的规则扩张不假,但它的底层逻辑更多是基于人心与认知,认知群体越多,其包含的认知偏差与认知强度就会越大,当下的认知污染现象还会受差值变量与人口数量的限制,但整个世界的不同认知群体五花八门,这些认知若是纳入认知污染现象中,会天下大乱的。”
“会怎么乱?”
“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有阿瓦隆公司的广告宣传,多少将认知群体的思想进行了统一,知道圣龙大概是什么存在,但认知污染现象若是在其他地区的话将不再如此,假设,很多人对于龙魂游戏了解不多,甚至是对此一知半解只能臆测,有人认为圣龙是仁爱的神,有人认为圣龙是暴力的怪物,那么你说圣龙会产生什么样子,换作是化身个体,又会怎么样?”
张晨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具体会发生什么。
可能会出现代表不同认知锚点的复数圣龙互相掐架的场面,也可能会出现圣龙因为认知锚点不统一而精神失控甚至自我毁灭。
纳加长叹一声:
“不仅如此,你还记得陈劫和咱们说过,警察等具有坚定唯物主义思想的人不容易成为关联者,而是不会被感染认知污染现象的无关者,我观察过,认知污染现象从头发展到现在,这一点的规则若是没有改变,那么,这些无关者恐怕会是第一批受害者!”
“我……不太明白。”
“现如今的拟茧房会将无关者与关联者进行认知层面的隔离,先不论认知污染现象是否能扩张至整个世界,仅仅是魔都成为泛拟茧房环境,那些无关者极大概率会被淘汰——时空层面的消失,再也无法出现在咱们的世界中。而这些人却几乎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魔都会出现大乱子的。”
“那消失的无关者会去哪儿?我们又在哪儿,这是阿赖耶做的吗?”
张晨钰感到毛骨悚然,她很难想象这究竟是何种诡异与恐怖的力量,无数家庭会在潜移默化中妻离子散,失去大量执法人员的魔都又会何去何从。
意识到张晨钰面无血色,纳加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头:
“眠眠,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塌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认知污染现象仍然会继续发展,这也只是我当下的预测结果,我们……需要防患于未然,在魔都这个奇点爆炸前阻止它爆炸。”
“那你预测,十月份的魔都是怎么样的……”
“十月中旬会从量变达成质变,所有龙魂将在物理层面接触到关联者,到那时所有涉及龙魂游戏的相关概念都会现身,还会产生额外的变量。”
“我明白了,唉,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过老天爷的算计,我这条命注定不安生啊……”
张晨钰为自己的小小命运自嘲着,人类文明有可能将在几个月之后迎来大劫,而她就这样参与进了一项救世的行动计划中,这种突兀感无异于升斗小民,在一觉醒来突然发觉自己变成了星际英雄一样奇葩荒诞。
同时,这是也张晨钰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阻止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继续蔓延有多重要,难怪身为功利主义者的纳加会如此废寝忘食地投身其中。
虚实边界一旦崩塌,大多数人类无法像阿瓦隆公司那般掌握契约龙魂的要领,安德斯与琢烨会彼此制衡,失去大量执法者的普通人会处于被动局面,阿瓦隆公司将一家独大。
而魔都这种人口密集的国际大都市,大量人口失踪、缺水、停电、失去物资供应、难以联络外界,适应都市生态的居民们因恐惧而慌乱,很快就会发生大动乱。
紧接着,人类因负面情绪的影响陷入疯狂,虚拟网络自然会成为人们最大的情绪宣泄渠道,这就会造成恶性循环,越来越多的人得知魔都的异常,对化身们产生坏印象并扭曲其认知锚点,进一步加剧认知污染现象,放大阿赖耶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因此,纳加才会号召他人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
妈的,仔细想想她自己过去拖油瓶的所作所为,那是真该死啊!半夜醒来都得给自己一巴掌!
张晨钰抽了抽鼻子,看着纳加的目光那是自惭形秽。
张晨钰望着窗外的峨眉月,忍不住问道:
“纳加,你说……如果魔都的虚实边界崩塌真的无法阻止,你打算……以什么理念去帮助与引导人类?”
纳加沉默片刻,语气带着点纠结:
“这个问题很复杂,眠眠,此一时彼一时,你还记得《龙魂:学院奇谭》里,四圣龙各自践行的理念吗?”
张晨钰点点头:
“压迫圣龙琢烨希冀着推进人类整体的进步,阻止个体利用龙魂为所欲为;创造圣龙安德斯对文明的未来与命运漠不关心,但却对人类个体相当喜爱;逆创造圣龙涅迦认可遵从本心和欲望的人类,同时也巧妙地回避个体将整体带进深渊的情况;智慧圣龙吉拉专注于记录文明的使命,沉迷于纯粹的思考,它更想做一名旁观者。”
“是的,我很确定我践行的理念与四圣龙不同,其实……针对你的问题,我不知道具体答案,事实上,我一直以为你才是知道完整答案的人,我只知道我的本心是不能对灾难坐视不管,必要时需要牺牲自己让大家过得更好,当然,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只设计这一点,你能和我说说你最初创作我的理念是什么吗?“
纳加指着自己笑了笑,她既然是被创作者所作的造物,那么,最能深刻理解并全面解读她的人,无疑就是张晨钰。
张晨钰回忆着自己最初创作纳加时的心情,有些怀念:
“纳加,这个,我在写你的同人文的时候……最初,并没有刻意选择一个准确的主体,更多的是以你的视角进行换位思考,把自己所想的某种价值观与愿望放了进去,借鉴并混合了一些自己对于四圣龙的个人看法。”
“起初,当我看到四圣龙的故事时,我希望你能像琢烨一样有不畏强权引领他人的勇气,也希望你能像安德斯一样用幽默风趣赢得他人的信任,更希望你能像吉拉一样博学多才、独立思考,还希望……你能像涅迦一样有暗中迂回规避风险的机敏。”
“这些我全部很想要,但当我真正下笔时,写出来的却有着偏差,我不想把你写成高傲威严的琢烨,我更喜欢平易近人的你;我不想把你写成独爱一人的安德斯,我更喜欢博爱胸襟的你;我不想把你写成张弛有度的涅迦,我更喜欢背负一切的你;我不想把你写成冷漠旁观的吉拉,我更喜欢敢于入局的你,所以……就……”
……
张晨钰挤出一个尴尬的苦笑,纳加明白这是对方难以形容自己的创作理念。
“所以,你在创作的初期,没有完整设计出我践行的理念,而是随心所欲去描绘一个答案?”
张晨钰点了点头:
“嗯,我的创作过程,就是那种,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加进去一点,但是,自己又觉得开始偏离路线时,改成了添加别的好东西。随着时间推移,增减不同的东西,让你随之改变,但有一点不会错的,你会替人们努力减轻痛苦,分担代价,以合理合情的方式带给人们所愿的、光明的未来。“
纳加的嘴角微微上扬,将问题抛了回来:
“眠眠,那么现在呢,你从我身上获得的答案是什么?如果我想按照你的认知基准来作为理念,我会以什么方式帮助与引导人类?”
张晨钰沉思片刻,给出自己最后的答案:
“纳加,我希望你看重人类的全部,因为无论是整体还是个体,这些都是你所爱的,你会以张弛有度的方式引导局势,激发并督促人类自救开悟,当人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时,你也会放弃矜持,坚定不移地为了目标以身入局背负一切。”
“你是一个园丁,会定期修剪树木,将文明维持在均衡的发展方向,不喜爱走极端的倾向,你并不想让树木被修剪成你或者他人心中所求的样子,你只会让树自己发育成最健康的样子。”
“如果是两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你深沉地爱着人类的全部,会不计自我代价地为文明的传承争取最多幸福健康的可能。”
……
张晨钰攥紧了纳加的手,而纳加的光翼闪过一道银色圣光,张晨钰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沉沉合上,躺下就睡。
“听起来不错的答案,那么……我会的,睡吧,眠眠,好好休息,我会确保大家都拥有光明的未来。”
纳加贴心地为她所爱之人盖上被子,垂首轻吻手背,起身飞出了窗外。
失去意识前,张晨钰翻了个身,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枕边龙,她后悔自己把纳加写的太完美,又庆幸把纳加写的太完整。
傻瓜,一个依靠牺牲你才能更美好的世界,我怎么会幸福啊!
第297章 三龙行,必成我师焉
【夜回酒馆】的深层
深夜,纳加与莉莉丝再次会面,纳加将岳明桦以邀请函要挟并袭击张晨钰的事情说了出来。
莉莉丝倒吸一口凉气:
“她居然故意呼唤阿赖耶的注视来攻击敌人?啧啧,你的契约者还真敢为了你玩命,故意给古神打骚扰电话,她是古今中外头一个吧,认知污染的瞬时强度飙升那么多,换作别人早就被吓晕了!你最好让她不要连续使用这种自爆技巧,这会留下损伤认知根源的后遗症!”
纳加长叹一声:
“唉,我也没想到她会……唉,莉莉,你说,顾珺识破了我骗投资这件事,我的契约者又呼唤阿赖耶的注视,对她的心腹岳明桦展开精神攻击,我心里没底啊,我们还能进【天马游乐园】吗?”
纳加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封邀请函放在莉莉丝的面前。
莉莉丝扫了一眼,耸耸肩:
“很遗憾,她今天没跟我聊起这件事,我不知道她的态度,不过,顾珺那个人向来为了变强无所不用其极,她那个人虽然不介意为了风险一掷千金,但谁都不愿意被当成冤大头,整个魔都知道禁忌知识的人寥寥无几,她这个外人看到你们掌控了某种利用阿赖耶的手段,除了报复的情绪以外也会生出爱才之心,可能会加大考验强度并试图让你们臣服。”
“顾珺她会把我们的阿瓦隆反抗军握在自己手里吗?”
“不然呢,她甚至会架空你们,所以啊,我建议,如果你们还想要保留自己认知势力的领导权,最好不留底牌,让顾珺对你们的背景保持警惕,当然,你的契约者最好不要短时间内再次呼唤阿赖耶的注视,这真的很危险!你也不想和她阴阳两隔吧!”
莉莉丝再次强调,一想起张晨钰将自己拽回来的表情,纳加挤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会旁敲侧击提醒她阿赖耶的危险性的,唉……她为我欠下的债,怎么也还不清啊。”
“抓紧还你的情债吧,老纳,另外,那个【乱世瘟毒】的感染者情况怎么样了?解药研究出来了吗?”
纳加眸光一暗,摇了摇头:
“很遗憾,【龙贝尔研究院】的副院长北索与我一起也没办法将感染者还原为魅魔龙,并且,该毒素超出了【龙贝尔研究院】档案馆收录的数据,与任何官方龙魂与同人龙魂都不能匹配,从残留的认知气息与性质判断,推测是来自某个隐藏于某个认知势力的伪圣龙。”
“纳加,那你有什么应对之法吗?距离第一届魔都认知污染会议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我邀请函都发出去了,我可不想我的【夜回酒馆】变成炸药桶!”
莉莉丝皱紧眉头,她总有一种要亲手引爆老家的感觉。
纳加缩了缩脖子:
“我现在让雪瑛帮助北索,正在制造一种能短时间内阻断有害概念的阻断剂或者是抑制剂,只可惜【龙贝尔研究院】的至理不通过审批实验经费,目前这款【认知阻断剂】的理想效果,只能在短期内延缓该毒素的蔓延速度。”
闻言,莉莉丝恨不得把面前的蓝色大脑袋抓成大花脸,但她还是忍住了。
“老纳,你的计划能不能靠点谱,多一些计划之内的好消息!呃啊啊!算了,就知道迟早有变量,我特意请了一位知名度很高的家伙负责宣传,担任第一届魔都认知会议的公正方!”
“是谁?该不会是【幻爵公社】的幻爵吧!我早就想找他了!”
可惜的是,纳加的希望落了个空,莉莉丝调侃地挑了挑眉:
“不是,那家伙神秘兮兮的,我都不知道去哪里请,我请的这位朋友是【迷雾马戏团】的团长波雷亚斯特,呵呵,你也知道被卖关子的滋味了吧!”
纳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啊?知名度是够了,但是镇得住场子吗?”
“镇的住,我也是最近通过那个马戏团某只喝醉的鹦鹉嘴里打探出的消息,团长波雷亚斯特其实是伪圣龙,一直掌握着【瞩目】的法则之力,别看他平时在个人演出里高调的很,但实际上那个爱八卦的乐子龙挺聪明,知道藏拙。”
“又一个王选者?他想要什么报酬,对于咱们的态度怎么样?”
纳加绷直身体,脑海里飞快思索可能发生的场景。
“波雷亚斯特没有提出实质性的报酬,他说咱们请他看这一场好戏本身就是出场费了,他貌似更喜欢表演生涯,而不像顾珺手底下的那两只伪圣龙一样去追求所谓的力量与权力。”
纳加从四次元鬃毛拿出【爱欲冠冕】递向了莉莉丝,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你帮大忙了莉莉!对了,这是你的王冠,物归原主。”
而莉莉丝才注意到那条完整的尾巴,顿时面色大惊:
“纳加,你的尾巴!”
“哈哈哈!我和北索的权能固化实验成功了,时隔两个月,爷的生命形态缺损终于解决了!”
纳加洋洋得意,叉起腰板,莉莉丝由衷地祝贺对方:
“逆天改命?你挺牛逼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纳,你还真是……算了,没死就好,从认知波动上的感应来看,你再继续变强下去,我都要使出全力了。”
莉莉丝双臂交叉,身后细长的恶魔蛇尾挑起【爱欲冠冕】,但没有立刻重新戴在自己的头顶上,莉莉丝的表情没有纳加猜测的兴奋,更多的是某种可有可无的释然。
“拿掉【爱欲冠冕】的这两天,你的相亲有进展吗?你似乎受到了一些打击。”
纳加微微挑眉,莉莉丝捋了捋挂在【爱欲冠冕】上的发丝,不复往日高傲自信的腔调: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当我苦等那名迟迟未到的真命天子时,我同时错过了很多可以改变与享受生活的机会。”
“我刚开始失去【爱欲】时,我觉得自己变得很轻松,我不再感受到那些粘稠不净的欲望,在他们眼中我失去了强烈的吸引力,只剩下毫无修饰的我。”
“可是我很快发现,随着整个世界变得安静,我难以分辨他人对我的爱是否纯粹,不知道如何决定自己与他人相处的态度,我甚至看不清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了。”
……
莉莉丝的粉红色十字瞳孔中倒映着黄金王冠,那份无数化身所艳羡的法则之力,此刻却失去了对莉莉丝的诱惑力。
“莉莉……你悟到了什么?”
纳加有些担忧地审视着自己的朋友,却见莉莉丝嗤笑一声:
“那时,我非常后悔自己将【爱欲冠冕】借给了你,让自己这么难受、痛苦,试着说服自己继续当不可一世的魅魔女王。”
“但很快我又不明白:没有这顶王冠,就不能心安理得地适应这个世界了吗?就好像这顶王冠是上天给先天不足的我的一种用于弥补的可笑假肢。”
“我幡然醒悟,自诩【爱欲】掌控者的我从始至终却不知道如何去爱他人,我反感这个世界上纯爱之人寥寥无几,可蔑视他人的我自己心中又哪里有一份纯爱?又何谈有资格追求与等待我所渴望的真命天子?”
……
莉莉丝轻叹一声,将【爱欲冠冕】塞回了纳加的手里,纳加若有似悟地收下了。
“莉莉,如果你想取回来,随时都行。”
莉莉丝摇了摇头:
“我想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用不到这顶破王冠了,【爱欲冠冕】的力量更适合由心中大爱的你来掌控。”
“倘若我执着于那高不可攀的王座,抵触继续深入这个世界,我也拒绝了我自己亲身去创造、学习如何去爱的可能。”
“纳加,答应我一件事吧,你的契约者对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学习对象,你带着她来参加第一届魔都认知污染会议吧,让我看看她会如何向世人展现她对你的爱。”
……
面对莉莉丝的请求,纳加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那自信爽快的表情令人有些惊讶。
“换作过去,我没办法相信我那不成熟的契约者,我只想着尽可能由我亲自出马,不过,我现在相信我的眼光,眠眠可以创造超出我计划之外的未来。”
纳加昂首挺胸不复以往的迟疑,现如今她已接纳不足的自我,为了信任她的张晨钰而感受到存在的意义——契约龙魂与契约者一起迎难而上才能称之为完整。
莉莉丝莞尔一笑:
“性情高洁的神沦陷于寿如蜉蝣的凡人之手,看来你与我都有所变化,那我想……我的契约条件或许可以试着放宽点儿了,她是我遇见的唯二的纯爱之人,也算符合我的部分条件。”
“你改主意了?如果你真的认可她了,我欢迎你的加入!”
纳加双眼放光,冲上前握住莉莉丝的手上下摇动,颇有一种“同志我等你很久了”的既视感,把体型相对渺小的莉莉丝晃的七荤八素。
莉莉丝甩开后者的手:
“行了,别摇了,你应该还有要优先解决的事吧,让我猜猜,去找那些曾经嘲讽你的龙魂领主算账,顺便强制推销?”
“知我者,莉莉丝也。”
纳加微微一笑,莉莉丝翻了个白眼:
“去吧去吧,记住,你到处留下的人情债,迟早都要还!”
“放心,我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对我有恩的朋友。”
纳加与莉莉丝相视而笑,展开光翼转身离开。
只是,纳加刚走没多久,莉莉丝转身朝着领地拟茧房的某个位置挥了挥手指,瞬间褪下了此处一块隐藏区域的帷幕,一名藏于幕后的偷听者缓缓走出,它是城中村一带目前最强龙魂领主——余晖一世。
第298章 择其善者而从之
莉莉丝与余晖一世的接触很早就开始了,当初,纳加就是通过余晖一世的情报网,打听到了莉莉丝与顾珺的合作关系,自然而然,纳加与莉莉丝的接触过程也逃不过余晖一世的眼睛。
如今,纳加的实力与人脉愈发扩张,主动拜访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余晖一世在看到纳加填补了自己生命形态缺损的问题后,不再需要从余晖一世那里获得给养,这令余晖一世产生了大大的危机感!
余晖一世双眼通红,凝视着纳加离开的方向:
“纳加这家伙……有好消息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可恶,她真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吗!我明明才是最早认识她的……我明明被欠了那么多……”
余晖一世阴沉着脸喃喃自语,作为群众的莉莉丝笑得前仰后合直拍膝盖:
“哎呀呀,你这是吃醋啦?”
“对!我就是吃醋了,开个价吧,莉莉丝,多少托帕币!我要买【天马游乐园】的邀请函!”
余晖一世双眼泛着红光,莉莉丝的双指深入胸部的沟壑中,抽出一封信如发射飞镖般甩向余晖一世,余晖一世前爪一探,两指精准无误地将信封夹在指缝中。
莉莉丝很爽快地挥了挥手:
“没事,我有替顾珺分发邀请函的权利,送你啦,你好歹是城中寺最强的龙魂领主,实力足够拥有一张邀请函的啦。”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
“你就这样直接给我?”
“不然呢,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渴望把纳加攥在自己的手里,我可是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她该怎么补偿欠你的人情债呢~
莉莉丝的语气意有所指,余晖一世脸颊一红,连忙解释:
“别瞎说!我和纳加的关系才不是什么恋人!这只是我对至美的追求,我只是欣赏她的美而已!”
“啊对对对,你想怎么样都行,反正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她,而是那个纯爱的契约者,你无需担心,我不会成为你的情敌~”
“我才没有!我不是!”
余晖一世急得跺脚,莉莉丝打了个哈欠,但余晖一世不满对方误解自己的同时,又暗自庆幸莉莉丝展现出的态度与立场,它与纳加之间少了一个阻碍。
余晖一世松了一口气,突然,它面露痛苦之色,捂住自己的胸口蜷缩一团,莉莉丝不由眉头一皱,她的指尖操作由一团紫色幽火所化的五根丝线,从外部辅助余晖一世协调体内冲突的力量。
莉莉丝的五指一张一握,五根丝线如同针灸针一般精准刺入头胸腹的几个部位,疏通魂体结构里被堵塞的能量,很快,余晖一世的痛苦得到缓解,重新有了力气站起来。
莉莉丝不满地盯着余晖一世:
“你的魂体结构不稳定,有好多能级强大难以消化的认知成分,你是不是吞噬了其他龙魂?”
“没有,我可没有突破食龙的道德底线,纳加和我说过吞噬龙魂会导致精神失常,只是我最近几天从其他龙魂领主身上吞噬的认知比较多而已。”
余晖一世的话打消了莉莉丝的不满,虽说化身之间的弱肉强食是再正常不过的规则,但比魂体场更高级的龙魂还是讲究一些道德的,从对手身上切一块肉与吃掉一整条龙还是有区别的。
莉莉丝看余晖一世的目光中少了一些戏谑,多了一些敬佩:
“你这是……为了她做的?难怪你这么快变成了城中寺最强的龙魂领主,我还以为你过去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你确定还要参加铂伽索斯的考验?”
莉莉丝看得出来,余晖一世为了去寻找与追寻纳加,获得长时间脱离领地拟茧房的力量,他在短时间内吞噬了其他龙魂领主的大量认知,太多能级强大的认知来不及消化,妨碍了余晖一世体内的力量流通进而导致魂体结构不稳定。
余晖一世露出苦笑:
“没事,龙魂领主没那么容易死,这可是一个能向纳加展现我觉悟的好机会啊!我想通了,既然我想方设法都无法捆住她的心,不如站在她的身后,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她遭遇死亡威胁前推开她。”
莉莉丝打趣道:
“让我猜猜,你该不会为了纳加,就这样随便与她的契约者契约吧!你应该清楚,你和她的关系再紧密,在她的契约者眼中,未必能将你视为与纳加一样重要!”
“我们黄昏龙可不会随随便便和人类契约,我的契约条件是【追求与拥有至美的心】,不过,我相信能被纳加所信任、创作出纳加的人,那人的心中也应有至美的一面,你这么说,其实是不想让我和你抢人吧!放心,我的目标不是人类,只有纳加!”
莉莉丝被余晖一世反过来的调侃呛得难受,叉起腰板:
“切,我可是法则之力【爱欲】的王选者,才不会担忧被你抢走一个区区人类的爱……”
莉莉丝嘟嘟囔囔,余晖一世哈哈大笑:
“不管是纳加还是她的契约者,愿我们都能从她们身上学到与看到心中一直所渴望得到的东西。”
“好,愿我们皆是如此。”
莉莉丝与余晖一世相视一笑。
时代大道,龙魂独立联盟总部
日冕之下的大型拟茧房内,大云海游云刚刚整理完手中的文档,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那湖蓝色的圆形瞳孔多了不少沧桑。
众所周知,龙魂独立联盟虽在魔都十大势力中排名第二,但那是基于势力规模与综合战斗力角度进行的评价,而非是认知资源最丰富、最有钱的认知势力。
袭击朦胧咖啡厅的赔款就已经掏了本月不少的资金,再加上其娜协助阿瓦隆先行军攻击银钉帮,被对方的契约龙魂杜康找上门索要赔款一事,这令身为盟主的游云非常头疼,思考自己如何让龙魂独立联盟节约开支、增加收入。
龙魂独立联盟作为一个五派系联结的松散联盟,除了成员的自发性募捐,资金来源主要是基层成员加入联盟的入会费、高级成员的月费与扫黑除恶的战利品。
没错,很多成员握着不少认知资源,但它们可不是为龙魂的独立与福祉倾尽所能奋斗的游云,根本不愿意拿出来做贡献、搞事业。
也许,游云作为盟主,可以号召一批亲信上门威逼利诱这些富户得到资金,缓解燃眉之急,但要是游云真的这么做了,别说继续当盟主了,不需要外力干涉,整个龙魂独立联盟都要内部玩完。
为钱发愁的游云抓了抓产生皱纹的脸,忍不住抱怨:
“可恶,我想保留一些资金做商业投资啊,这些合作契约者基本上是各过各的散户,死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几次召集它们投资任何大型的商业项目都是无动于衷,拒绝公私合营的经营模式,让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管理。”
“要是我以自己的名义,公开号召所有派系的龙魂们参与进朦胧咖啡厅的大型商业项目,我这个盟主与云海一族的位置,怕是两个都坐不住啊!”
“什么商业项目才能在周期议会上投票通过啊,不行,必须和银钉帮的帮主进一步协商,让对方允许分期偿还赔款!”
……
一身抱负无处施展的盟主非常想哭,它心念一动,办公桌的抽屉自动打开,一根金色光羽飞入它的掌心之中。
游云非常想要联络智者大人,获得恩师的指引以解决危机。
因为阿瓦隆公司的袭击,记仇的云海一族基本上全员是坚定的反契约主义者,不过,游云与它的风云亲卫队实则是合作契约主义者,但自身作为云海一族的首领,需要得到同族的支持来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于是顺水推舟成为了反契约主义者的领袖。
云海们或许不是很介意自己族群的首领是否是坚定的反契约主义者,只要保证龙魂独立联盟与人类不会侵害云海一族的利益,云海们普遍偏向能过一天算一天的清闲日子,懒得管它的政治主张。
大多数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也明白这一点,因为游云懂得如何协调各派系的关系与利益才坐上了盟主的位置,可是,如果游云公开推广人类与龙魂展开深入合作的模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松散的利益联盟与错综复杂的合作关系,这不知道会牵扯多少龙魂与人类的产业链,动了不同派系的利益蛋糕!
游云凝视着那一枚金色光羽,湖蓝色的圆形瞳孔倒映着金色光辉,它的脑海里对于恩师的记忆一一浮现,除了名字与样貌以外,游云从未模糊那短暂却鲜明的时光。
恩师啊,群龙的智者,您现在又在哪里呢?如果是您的话,你又会指导我该怎么做呢?我到底怎么才能让龙魂获得解放与独立,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疲惫的盟主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踌躇片刻,还是把金色光羽放回了抽屉中。
游云正打算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熄灯睡觉。
突然,闭锁的认知通路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下一秒,就见虚凌从门外进来道:
“盟主,打扰了,脱离契约派的领袖白胤阁下请求会面,现在天色已晚,需不需要我代为拒绝?”
“啊?等等,白胤应该不在会面名单上吧。”
“不在,白胤阁下是突然造访的,还带着几只小纹棠。”
虚凌摇了摇头,游云的表情十分复杂。
第299章 其不善者而改之
龙魂独立联盟的议会推举出的盟主名义上是它游云,手握着第二大认知势力的强大权利,但联盟上下贯彻的核心制度仍然是议会制,其权利本质上分握在五大派系的领袖手中。
它们分别是:脱离契约主义的领袖白胤,合作契约主义者的领袖乌魔龙墨尘,自由契约主义者的领袖秘灵龙毒蜂,支配契约主义的领袖樱花龙樱落。
而令游云感到困惑的是,脱离契约主义者普遍是孤立自身立场的局外人,无论是参与龙魂独立联盟的事业,还是参与讨伐恶党的示威游行,这些局外人普遍缺少交流性与积极性,与其他派系合作同样较少,若无必要,白胤应该不会来找自己才对。
那么,反过来说,白胤特意选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来找自己,还带上了几只小纹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游云皱紧眉头,它与白胤的交流次数很少,对于对方的秉性更是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从不显山露水,带着纹棠一族与世无争,平时的行为举止很是低调,唯一为人所知的是,白胤据说掌握了某种能够预知未来的占卜手段,有着【预言帝】的赫赫威名。
游云初步猜测对方可能是遇到契约术士袭击的突发事件,带着受害者上门找自己“申冤”。
老天爷,你开眼吧,这坏事儿有完没完了!
游云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太累了,本来想泡个澡好好休息的。
游云强行振作精神,朝着虚凌点头示意:
“好,让白胤进来吧!”
“好!”
虚凌转身遁入认知通路,很快将一只体型庞大的同人龙魂领进了门,她的身后跟着几只样貌相似的小型龙魂。
白胤与纹棠皆是同人龙魂,但与奥葛希塔和日耀龙的关系一样,白胤是纹棠一族的原种与首领,
白胤是一只通体灰色毛发的四足飞龙,体长大约七八米,金色眉毛下是一双透亮深邃的水蓝色双眸,面部的两腮位置是一对延展的羽冠,金色羽毛与蓝色羽毛深浅交叠,一对镶嵌金色金属环的深蓝色龙角向后方笔直生长,浓密的蓝色鬃毛从头部延伸至尾尖,背部与腰部有两对蝙蝠飞翼,翅膀根部有些过渡的白色羽毛,沉稳的气质像是一位看透人间烟火的隐士。
而被白胤带来的几只纹棠看上去就像是白胤的弟弟妹妹,与白胤的外貌差异很小,体长只有两三米,少了一对腰部的蝙蝠飞翼,背部的翅膀根部多了不少奶油色的蓬松羽毛,眉毛是一簇白毛,它们的眼神与白胤一样透亮,但眼神没有看透人间烟火的深邃,更多了一些可爱灵动的清澈。
最先进门的并非是白胤,而是六只一米多高的纹棠们,它们一进门后也不害羞,而是围成一排仰望着体型更加庞大的游云,圆溜溜的透亮瞳孔满是好奇与憧憬。
明知道龙魂没有所谓的“幼年体”,但有着团结友爱设定的云海一族心理多少继承了一些来自人类的怜幼机制。
游云那张本来习惯摆出一本正经面孔的脸很难架住这番可爱的攻势,不由自主换上了温柔的姨母笑。
披着长长白袍的白胤迟一步进门,半张面部被白布遮盖,脚步轻灵的她垂首微笑,双眼微睁,一只前爪托着一枚悬浮半空的黄色水晶球,周身环绕漂浮着一圈黑底金纹的卡罗牌,气质神秘优雅。
“回来!”
白胤朝向纹棠们招了招手,那些围绕游云的小龙们乖乖回到白胤的身边,就如同外出春游跟随老师的小学生们。
“好久不见,白胤女士,请坐,深夜造访,不知您有何贵干?”
游云的态度不卑不亢,白胤也不客气,向盟主点头致敬后入座。
白胤摘掉白袍的兜帽道:
“盟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龙魂独立联盟的内部出现了大问题,您与龙魂独立联盟将会在十月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
“什么?你从哪里获知的消息?”
游云眉头一皱,下一秒,白胤周身的卡罗牌中有三张飞到游云的面前,分别是大阿卡那的第六张牌教皇、大阿卡那的第十三张牌倒吊人与塔罗牌大阿卡那的第十七张牌高塔。
白胤直白地解释道:
“我于昨夜夜观星象,预感不安,便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神圣三角之力占卜龙魂独立联盟下个月的吉凶,您面前的教皇象征了过去的智者大人,它启蒙了我们的独立思考,倒吊人象征了现在的您,双脚被束缚难以下脚,而高塔将会是龙魂独立联盟面对的未来,我们共同搭建的这座塔将会在下个月因内部的火而崩塌。”
“劳您费心了,白胤阁下,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王权,但是仅从塔罗牌的占卜结果断定龙魂独立联盟下个月的崩塌,这未免太……”
游云本想说“不靠谱”,出于礼貌还是没有点明,只当是对方的中二设定。
白胤并不动怒,只是解读道:
“盟主,我知道您很难相信占卜的结果,无论您是否听得进去,您需要记住,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这张代表现在的倒吊人,并非是预言您身处绝境,这张牌虽然象征了人物的自我牺牲,绳索限制了被倒吊者的行动,但它同样代表了你有时候可以换个角度看问题——一切仍然有着转机。”
白胤指尖一挥,那张倒吊人的塔罗牌便一百八十度逆转,那牌面中被倒吊的小人,表情却是一张充满期待而情绪平静的笑脸。
游云皱了皱眉,询问道:
“预知未来是你的能力吗?我听说过你是【预言帝】,那我就暂时把你说的当真吧,你说我与龙魂独立下个月会遭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那究竟是什么危机呢?我该怎么避免或者解决它?”
三张塔罗牌返回白胤周围漂浮的牌组中,下一秒,漂浮半空的塔罗牌围绕着白胤旋转,白胤闭上眼睛,口中无声低语着,仿佛是在念诵某种无人知晓的晦涩咒语。
转眼间,又是三张塔罗牌飞到了游云的面前,分别是星币牌组的第四张牌“星币四”,大阿卡那的第二十一张牌“审判”,小阿卡那牌权杖牌组的第十二张牌“权杖骑士”。
白胤睁开深邃的眼睛,用深沉的语气进行解读:
“我看到了,过去的您一直处于物质上的富足和精神上的孤独,度过了一段艰苦岁月的您渴望根除困苦,现在的您面临着自我与世俗对错误的批判,缺少经验与倚仗的您渴望得到公正的裁决,而未来的您将如火一般的气息前进,奋勇向前的同时也无可避免的带来负面意义,过犹不及,有勇无谋,但您会幸运地得到一位至亲的帮助,或者是陌生人的帮助。”
“盟主,我的塔罗牌无法确认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危机具体是何种内容,但它仍然能提前预示某种内容,结合上一次的预示结果,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审判,很大概率是龙魂独立联盟内部的威胁,是成员间理念不合引发的纷争,有人会批判您的作风,束手束脚的您终究要选择一种新的立场,。”
“这场危机无法避免,需要付出很多的牺牲,帮助您扭转乾坤的那个人,究竟是启蒙我们的智者大人,还是一位陌生来客无法确定,但是那个人存在于你的身边。您一个人背负一切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建议您向可信之人倾诉自己的烦恼寻求帮助,这是改变未来的最好办法。”
……
游云感到失望,白胤似乎说了什么,但似乎又什么都没说,习惯用辩证思维思考的它,本能认为塔罗牌的占卜结果是作为不能解决任何危机的合理根据。
但白胤作为脱离契约主义者的领袖,加上有着【预言帝】的名声,对方深夜造访的行为令游云有些在意。
游云直视着白胤问道:
“白胤,你在测试我?这里没有别人吧!”
白胤笑而不语,但她脚边的纹棠们却做了不同的动作,两只纹棠捂住眼睛,两只纹棠捂住耳朵,两只纹棠捂住嘴巴。
纹棠们的肢体动作令游云确认了对方是意有所指,联系到刚才的占卜结果,游云确认白胤所言非虚,白胤在刻意伪装自己的能耐,发觉或者认为包括龙魂独立联盟总部在内的范围里隔墙有耳。
游云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刨根问底的冲动,坦然道:
“脱离契约主义者一派与人类和其他派系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我相信白胤你的话,我也……一直清楚龙魂独立联盟的内部存在着不可避免的分裂隐患,可是,我不继续维持这狗尾续貂的尴尬境地,我又能做什么呢。”
“未来取决于盟主您的选择。”
白胤将三张塔罗牌再次收回牌组中,游云轻叹一声:
“哪怕智者大人不会回来,我也不介意扛着压力,为了龙魂独立联盟的独立事业与理想付出代价,但你确定要赌上你们一派全身而退的机会来帮我?”
白胤笑了笑,答非所问:
“智者大人曾言道,时间与知识能够证明一切,既然现在的龙魂独立联盟成为过庇护纹棠一族栖身的大树,如今这棵大树的根系被蛀虫侵蚀,我自然要摘下树上这颗尚存的硕果,种下那蕴藏希望的种子。”
白胤向游云保持着平静的微笑,牌组中,那张代表“世界”的塔罗牌悄然飞出,竖立在她的指尖缓慢旋转,如若翩舞。
第300章 好戏正在迭起
医学中心 里姆多疗养院
印有白底蓝纹里姆多疗养院标志的救护车,缓缓驶入了里姆多疗养院的停车场,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打开后门,推着承载病人的医用推车,朝着疗养院的登记处走去。
躺在医用推车上的病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绑着黑色固定带,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太阳光照射在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如此明亮的光线却只能让失焦的瞳孔产生微弱的收缩反应。
医用推车咣当咣当地被推进大厅内,探望疗养院病患的家属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年纪轻轻就得病了,那女的,啧啧,真是可惜哦。”
“奇怪,最近几个月送到疗养院的患者怎么这么多?”
“不知道啊,不过听说,有不少都是被群体幻觉吓出毛病的,怕不是魔都的风水变得不干净吧!”
……
路人们自觉地为医用推车让开一条路,同时为那名年轻女人的遭遇感到遗憾。
如果有人认真观察,就可以看到年轻女人脚踝处系着一根医用脚环,其上标注患者身份信息的姓名栏上写着“刘华宇”三个字。
里姆多疗养院的占地面积大约有几千平方米,严格的电子门禁与加装黑色铁网的六米高墙将这里与外界隔离,红花点缀的绿植环绕白色的建筑群,将这里的氛围营造的十分静谧与安心。
大多数病患保持淡淡的笑容,眼神空洞,却能在不需要护工的情况下,像是正常人一样日常作息。
但是,以拟茧房的角度来审视这片天地,景色却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悲无痛的乌托邦】
拿到金色光羽的白瑜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帮助,毕竟这根莫名其妙送上门的救命稻草实在是太奇怪了,它决定先去医学中心的里姆多疗养院看一眼,至少确认一下主人被关押的具体位置与安危再说。
但是,碍于疗养院院长、此地的龙魂领主里姆多所设下的规则,任何契约术士与龙魂踏入里姆多疗养院的范围后,认知模式都会脱离现实世界进入这座巨型领地拟茧房的世界中。
天然的拟茧房不存在现实世界的位置关系,而这座巨型领地拟茧房则是被人为模拟了与现实世界一致的三维立体的空间结构,通往内部的唯一入口就是疗养院大门。
焦急的白瑜很想进去找自己的主人,奈何,这里的拟茧房认知结构过于稳固,实力弱小的它不仅挖不穿,还需要警惕巡逻队。
思来想去,白瑜只能从危险的正门下手,想趁着巡逻队换岗的间隙进去,可是,这里唯一的入口前却有一位尽职尽责的守卫,让白瑜难以踏进半步。
把手门口的守卫是一只身形高大的黑龙,四肢着地的它口衔秘银重剑,身穿一套银灰色的金属盔甲,虬结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隆起收缩,头盔上有雪亮的红缨随风摆动,在门前一动不动的他,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强者气势。
为此,白瑜想出了一计。
此刻,蹲守在草丛中的白瑜,远远望着把守在大门前的持剑身影,额头渗出一排细密的冷汗。
“10……7……2……”
白瑜默数着倒计时,下一秒,一阵连续的爆炸声从拟茧房的另一端传来,那是白瑜特意延迟点燃的【鞭炮】。
鞭炮爆炸造成的连续动静,成功惊动了把守大门的持剑身影。
“什么人!”
头盔的面甲遮挡了守卫的面目,如雷的声音中充分彰显了对方磅礴的力量感,这名守卫握紧秘银重剑,向声音的发源地缓缓靠近。
快去!快去啊!
白瑜默念着,希望守卫循声而去,但对方并不是笨蛋,意识到不对劲后,守卫的脚步在远离门口四五米后便不再靠近,反而打算转身死守阵地。
意识到守卫不上当的白瑜心一狠,咬了咬牙,手搓了一发闪光弹扔了过去,强烈的光线使得身披重甲的守卫视野受阻,行动一滞。
是机会!
白瑜全力加速,黄色龙翼迸发金光推进身体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迅疾的残影就想趁机过岗。
但这位实力不俗的守卫虽视野受阻,但肢体动作却并未受到影响,感觉到背后有闯入者快速接近,二话不说,返身将手中的武器用力横甩飞去。
“轰!”
裹挟气浪的秘银重剑破空而至,剑刃斜插在地,正中白瑜前进的路径前方,刹车不及的残影与剑身撞了个结结实实。
自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守卫异常愤怒,人力而起,高高一跃,仿佛就要一拳将白瑜轰杀当场。
白瑜收拢被剑刃割伤的龙翼连忙翻身,下一秒,黑龙的拳头便在身后砸出半米宽的浅坑,惊得白瑜浑身上下的毛发炸起。
“噫——”
惊险躲过一拳的白瑜捂住自己的尾巴,张着大嘴,一动不敢动,吓得魂都要从口中飞了。
黑龙俯视着弱小的白瑜,它的喘息在头盔中发出沉闷的回响,它伸手一招,斜插在地的秘银重剑颤动几下,便自动拔出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
黑龙始终保持着沉默,它举起手中的秘银重剑,仿佛要将白瑜这名闯入者原地处决,白瑜尖叫一声,捂住脑袋蜷缩一团。
但剑刃却插在了距离白瑜脑袋不足半米的位置,黑龙抬手掀开面甲,露出一双带有坚毅之色的紫色眸子,眼中的杀意逐渐消散。
里姆多疗养院的守卫特尔俯视着面前脆弱的小家伙,发出了疑问:
“这几天围在里姆多疗养院周围转悠的龙是你吧,说,你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
颤抖的白瑜咬紧牙关,没有任何回答,眼神中满是仇恨。
“懦夫,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吗?你大概是哪个认知势力派来打探情报的喽啰吧,吾,龙骑士特尔,不屑于欺负小孩,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特尔不屑地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口衔秘银重剑就要转身离开,但吓破胆的白瑜这时重振精神,它挣扎着爬起来,朝着特尔怒吼:
“我不是懦夫!凭什么欺负我们的你们满口正义!为什么要抓走我的主人!”
白瑜积攒在心中的委屈爆发出来,特尔从对方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白瑜的身份似乎与里姆多疗养院的病患相关。
特尔眉头一皱,转身驳斥:
“住口!你这黄口小儿!里姆多院长是在治疗与监护受到被认知污染恶化精神的病患!化身不该接触人类,吾等是在行正义之事!”
“正义?我的主人根本是被你们绑架!我一直在保护他不受其他化身伤害!”
“不可能,工作人员转院病患之前,都争取到了患者家属的同意,这是里姆多院长的规矩。”
“我不知道里姆多是谁!让开,我只想带我的主人回家!”
白瑜弓起身子,流血的翅膀微微颤抖,特尔皱紧的眉头松弛了几分,用商量的口气劝道:
“小家伙,如果你真的想救你的主人,聪明点,趁着巡逻队换岗时离开吧,至少成长到能击败我的程度,我可不屑于欺负小孩。”
“可恶!你给我等着!”
红着眼眶的白瑜自知不敌,擦了擦鼻子,转身一溜烟地飞走。就在特尔放走白瑜的下一秒,特尔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那是一只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亡焰骨龙,叫做骨刺,身份是疗养院巡逻队的保安队长,特尔与对方是熟识的同事,每天见面都会打招呼并聊几句。
此刻的骨刺一只前爪拎着两杯【珍珠奶茶】,眼眶里的鬼火劈啪作响,它张开颌骨愣在原地,一看就是对方想趁着休息时间来找自己聊会儿天,却不曾想意外撞见了自己放走白瑜的一幕。
“特尔兄弟,你、你怎么放跑了闯入者,这可是严重失职啊!
骨刺连忙转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儿后,又松了一口气。
特尔将口中的秘银重剑握在手中,不解道:
“骑士不能欺压弱者,那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而已,院长交付我的职责是不让闲杂人等闯入,又不是要杀掉闯入者,你的反应怎么怕成这样?”
骨刺摇了摇头:
“这要是被里姆多院长知道了,你可是会被开除的!”
“被开除……就被开除吧,毕竟,这是我犯的错。”
“你以为的开除就是开除吗?特尔兄弟!哎呀!你个死脑筋,我该咋说才好,总之,趁着你进入这趟浑水还不久,赶紧换个工作吧!”
“骨刺,院长救过我一命,我接触的他其实很亲切的,他……真的是传说中的【食人魔】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特尔皱紧眉宇,骨刺眼眶中燃烧的鬼火瞬间熄灭,一副吃了黄连的表情:
“特尔兄弟,你是个老实人。我就这么说吧,我偷听到里姆多院长下个月要干大事,你要是继续这样一本正经,迟早会被他盯上的!别人要是问起,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什么也没说!”
特尔还想问清楚,骨刺却一把将两杯【珍珠奶茶】塞进对方怀里,逃也似的一溜烟飞走。
特尔握紧手中的秘银重剑,怀疑自己是不是再次识人不清,所遇非人。
第301章 这起床福利有点吓人
张晨钰这一觉睡的特别沉,她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更多是因自己的意识距离阿赖耶的维度太近而产生的错觉。
时隔很久,当张晨钰清醒地在梦中感受自我的存在时,她便意识到自己再次做了清醒梦。
与前几次不同,由于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目之所及之处不再是一马平川的珊瑚礁浅滩,而是一片鳞次栉比的海中石林,脚下的浅滩没有任何缝隙,再也看不到黑暗无光的海渊,绵长的鲸鸣在传出、回响,比【虚实相生的灵思海】更加清晰。
石林中没有任何代表同人龙魂的卵,大部分石柱没有突破水面,每一根石柱内部都流动着色彩不一的氤氲光晕,它们表面有着血管状的凸起,那些字体鱼群不断围绕着石柱游动,部分体型极大的鱼儿前肢已经进化出了两栖动物才能拥有的爪子,仿佛只差一点就能攀附石柱爬到水面之上。
“来吧,这一次又会告诉我什么预示未来的信息?”
张晨钰做好了心理准备,如同言出法随一般,无形的洋流牵动她的身形与心神,令她穿越半个错综复杂的石林,来到整片石林中央最高最粗的石柱前。
这根石柱呈现出金字塔的粗糙形状,由数根向中心聚拢倾斜的石柱融合、堆砌而成,张晨钰抬头将视线穿过折光扭曲的水面,那个华丽王座依旧存在,它被石柱顶成了突破水面的小岛,在它的四周依旧围绕着八道庞大又模糊的不同背影。
八道背影中有四道驻足不前,保持着思考状,而另外四道身影还在互相竞争,八道身影中有近一半的面目也不再是如马赛克一般模糊不清,它们分别是莉莉丝、纳加与尼德霍格,纳加与莉莉丝保持着双目紧闭的思考动作,而尼德霍格面目狰狞,正在与一道身形朦胧的飞马厮杀。
张晨钰审视着这一幕:
“这八道身影果然是伪圣龙们与纳加,可是王座是什么意思?伪圣龙们为什么要争夺它?”
“这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变得清晰,是因为我知道了它们的身份,莉莉丝等三道身影不再参与争夺王座,应该是意味着它们改变了自己想要的目标,那另外两个放弃争夺王座的身影是谁?”
“可恶,纳加也没和我说起过王座的存在,她仍然向我隐瞒了部分情报!不过,既然王座的位置能够突破水面,那王座所代表的某种现象与规则将来肯定会映射在现实中,而我见过的尼德霍格还在竞争王位,那是否意味着顾珺知晓这方面的情报或者正在采取某种行动?”
……
云里雾里的感觉虽然令张晨钰很是不爽,但她至少确认了伪圣龙的身份与对待王座的态度,并且,她说不定可以从顾珺的尼德霍格身上找到相关线索。
张晨钰将自己的视线看向石林之外的另一处小岛,正是曾经有不少有官方龙魂朝自己微笑的浅滩,她的视线依旧看不清水面之上的景色,但能够看到一片朦胧的盎然绿意,有大量形态不一的生物在小岛上活动。
同人龙魂不如官方龙魂具有完整与系统性的世界观,那座小岛应该代表了官方龙魂在潜意识海洋中的认知基础,而鳞次栉比却独立的石林则是同人龙魂在潜意识海洋中的认知基础。
官方龙魂先一步成形上岸了,而石林中每一根抬升与生长的石柱都是魔都不断增加的同人龙魂的巢穴拟茧房,向两栖动物进化的字体鱼群应该就是魂体场和大部分同人龙魂,而那些高度成功突破水面的少数石柱应该是一些认知基础媲美官方龙魂的同人龙魂。
【虚实相生的灵思海】与清醒梦中的灵思海存在着不少景色上的差异,前者是现实世界对于虚实边界客观泛化层面的“异象”,后者是由张晨钰的潜意识对于虚实边界主观心理层面的“意象”。
简而言之,【虚实相生的灵思海】是以魔都的认知群体为角度,将抽象化的虚实边界实时与直观的景色表现出来,而清醒梦中的灵思海侧重于表现当下,甚至是未来某一时段的虚实边界情况,并展示认知锚点所化的化身间的竞争关系。
意象是客观形象与主观心灵融合而成的,是带有某种意蕴与情调的东西,不好理解。
想到这里,张晨钰模糊理解了很多想不通的东西,她转头看向被大量石柱堆砌与托举到水面之上的王座,那些身影似乎是为了争夺某种更高更稳固的认知基础。
那么,官方龙魂是否对王座感兴趣呢?
张晨钰的思考在潜意识海洋触发了某种机制,有四道模糊不清的伟岸身影从那座小岛上飞起,它们悬浮于王座的半空,散发令众生本能感到恐惧的威压。
红色,绿色,白色,黑色……
张晨钰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四圣龙,她试着消耗认知之力向水面之上移动,想要看的更清楚,但只是刚刚产生这个念头,无形的海中洋流却反而拉拽着她的躯体,不准让她的视线向水面接近。
不!这是我的梦!我偏偏就是要看的更清楚!
张晨钰全力发动自己的认知之力,却无法排开无形的海水,无形洋流掀起的漩涡如同一张大嘴,将她的身心牢牢捆住。
无形不可以,那么有形呢?
闭紧眼睛一狠心,张晨钰幻想着认知之力将无形的洋流冻结成冰,集体潜意识海洋中闪耀出了淡紫色的光芒。
张晨钰将一部分无形洋流塑形为一道能够被她抓握攀附的冰梯,她抵抗着水流漩涡的拉拽,终于将半个脑袋探出水面。
但刚探出水面,如翠绿竹子一般的长长龙躯便成功遮挡了张晨钰的视线,她与一双无情且冰冷的橙色眼睛相对视。
吉拉?
只是联想到智慧圣龙的名字而已,巨大的信息洪流就顺着这份视线砸向了张晨钰,潜意识处理信息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大量珍贵复杂的信息被过滤,只能象征性地从她的脑海中一一流过。
这一次的她仍然只读取到了最明显的三个词汇,【筛选】、【思潮】与【虚实交叠】。
圣龙是龙魂与人类沟通的桥梁,同样是龙魂中的神灵,掌控【智慧】权能的圣龙吉拉,是记录文明的旁观者,是观测真理的求道者,其代表的认知锚点亦是全知的领域。
视线是众生求知的路径,而无知是维护凡人心智的壁垒与探索世间法理的基础,凡人注定不能、也不可如神一般全知……
只是看了一眼,张晨钰自我意识中的清醒部分便炸了,碎的不能再碎,比阿赖耶连续注视还难受,而无形的洋流失去认知之力的束缚后,立刻带来无知与混沌,化作缓冲认知冲击的帷幕,将她的自我意识尽量完好地送回现实。
此刻,张晨钰终于悔悟那道无形的洋流是何物,那是人类自阿赖耶注视下进化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是避免人类意识探索潜意识海洋时作死自毁的保护机制。
张晨钰尖叫着从床上惊醒,大口喘气,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感觉鼻尖一热,她下意识一摸,发现自己再次流鼻血了。
“主人,您是因为看到我陪您入睡而动心了吗~您这是要强迫我为您提供起床福利嘛~”
特别欠扁的声音突然从枕边响起,张晨钰这才注意到,龙烁居然不知何时爬到了床上,她竟然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对方的尾巴。
此刻,这欠扁的货正侧卧在旁边,朝着张晨钰挤眉弄眼。
“滚!”
张晨钰二话不说,一脚将这个的抖m从床上踹了下去,把对方摔得发出了愉悦的欢呼!
“妈的!谁会对你这个抖m流鼻血啊!别给我瞎想!”
张晨钰下来又踹了一脚龙烁,总算是出了一口的恶气。
张晨钰连忙把鼻血擦干净,换上衣服整理自己的思绪。
吉拉,她刚才主动看向了我?她为什么想挡住我看到天空?
张晨钰一头雾水,但她赶忙拿出手机,立刻将自己看到的词汇与景色记录下来,她对于梦境的记忆力不是很持久,可不想忘记自己梦中的细节。
包括本次清醒梦在内,张晨钰一共做了四次清醒梦,其中有三次获取到了信息。
第一次清醒梦:同人、龙魂与即将,
第二次清醒梦:污染、系统与虚实相生。
第四次清醒梦:筛选、思潮与虚实交叠。
……
关联认知污染现象的变化,前两次清醒梦分别警示了两件事,前者是同人龙魂即将大批量诞生的“同人异象”,后者是污染指数允许游戏系统的广泛普及,令魔都变得“虚实相生”。
如果占卜师精神特质的清醒梦能准确无误地预知未来,那么,她看到的吉拉也会出现吗?这一次虚实边界的变化又是什么呢?
窗外红日初升,想不通的张晨钰决定暂缓思绪,等今天和纳加一起通关【天马游乐园】这个副本、获取更多的情报后再做判断。
第302章 上下级之间总有一方会添点堵
张晨钰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龙烁,就知道对方不是在为被踢了一脚而伤心。
张晨钰一边穿外套,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龙烁,给我说实话,你和奥葛希塔交班工作进行的如何?代理城主一职能不能做好!”
“没问题,别看我只当过【夜回酒馆】分店的店长没多久,但在此之前,我还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秘书,管理不听话的摸鱼员工与文书工作我是得心应手!
龙烁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张晨钰狐疑地打量着她:
“就你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居然还当过秘书,哪个认知势力敢雇佣过你?你该不会是被对方开除后才去的【夜回酒馆】吧?”
被提起秘书的生涯,龙烁摇了摇头:
“不,我是自愿离开的,我的前老板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他……不值得我留恋,那个认知势力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地方团体罢了。”
龙烁的表情难得地出现几分伤感,不似作假。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张晨钰轻叹一声,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熄灭了,她也有因爱而痛的经历,不愿意捅他人的伤心事。
张晨钰果断把话题拉回来:
“龙烁,你和奥葛希塔约定在什么时候交班?”
“就这几天吧,我需要时间来适应工作,嘿嘿……这群日耀龙们……我从未见过如此能让我感到神清气爽的龙魂!”
龙烁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双手捂住脸颊扭捏着。
在奥葛希塔身上是精神崩溃,换成你丫就是神清气爽?这什么先天牛马圣体啊!
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同时觉得龙烁的前老板眼光挺傻的,干嘛把这位视工作当娱乐的抖m人才冷落到一边儿。
审视着偷着乐的龙烁,张晨钰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喂,龙烁,你是不是想过趁着奥葛希塔离开后,故意在工作上犯错,制造可控的意外,让日耀龙们和奥葛希塔往死里揍你?”
此话一出,龙烁的尾巴绷直了,挤出尴尬的微笑不说话。
“你丫的!日耀龙一族事关大家的未来!我回来要是发现你不好好干,我就开了你!”
“呜呜!老板,不要啊!”
龙烁发出土拨鼠式尖叫。
丰兆公园地铁站
城市早高峰的余波尚未散去,魔都各处的地铁站人流量依然很多,相较于五、六与七月份,九月份下旬的游戏广告已不再铺天盖地,墙壁上的部分海报开始泛黄蒙尘,减少了互联网上的宣传广告与应用消息的推送频率,但车厢电视的播放频率仍然不低。
一班地铁到站丰兆公园,车门打开后,乘客们分别从各个车厢下车汇入人潮,但整条列车上却有一节车厢格外空旷,其上仅仅下来数人,而周围的乘客们仿佛只当他们不存在,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为他们让开前路。
待那一行人渐行渐远,没有空座的乘客们这才恍然发觉身边有一节格外空旷的车厢,于是乎,自以为得到惊喜的人潮争先占据了那被人忽视的空缺。
这一行人一共八人,他们都是阿瓦隆公司中层的精英员工,是直接听命于阿瓦隆支部某位领导指挥的一号特别行动队,为首的领队是白景澜与王忆安二人。
解除微型拟茧房的白景澜冷哼一声,看着那空旷的车厢被人潮一点点填满,一种凌驾于世人之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人类不经意撒下的食物碎屑,却被盲目无知的蚁群奉若天赐。
龙魂与人类都是一样的,世道和圈子不管如何改变,阶级注定存在,无知弱小的下位者终会成为博识强大的上位者吞噬的养料,果然,我爬的还不够高……
这时,白景澜注意到一旁的小弟王忆安正不安地四下张望,那副做贼心虚又担惊受怕的模样,让白景澜把好不容易产生的优越感忘得一干二净。
白景澜撇了撇嘴角问道:
“小王!出门坐个地铁你抖什么,你小子属鹌鹑的?”
“大哥,咱们为了图方便,就控制微型拟茧房逃票,还占据一个车厢,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会不会太高调了?”
王忆安压低声音,即便周围的行人没有一个人看着他们。
白景澜翻了个白眼:
“怕什么,认知污染现象能令无关者的观测自圆其说,他们要么无视我们的存在,要么只当自己看到了别的东西,在公共场合扩散加重认知污染只会符合阿瓦隆公司的利益,咱们不用白不用!”
“是是是,大哥,您说的对。”
对于自己大哥的话,王忆安点头如捣蒜,但他的心中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那是一个人违背了身处社会几十年所养成的习惯而产生的不安。
看着自己小弟畏首畏尾的反应,白景澜一眼看出了对方心中的芥蒂,他一巴掌拍在王忆安的后背上,吓得对方挺直了腰板。
白景澜不满道:
“小王,你怕个锤子,咱们只是坐车占个座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上面的人玩的比咱们都花!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咱们这些中低层发愁!”
“白大哥,我不是怕咱们被什么有关部门盯上,我只是觉得……上面的那个计划真的会成真吗,咱们是不是在做坏事……”
王忆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手心渗出冷汗,白景澜没有动摇:
“圣首的能耐你不是亲眼见过吗,他都能让死人开口讲话,即便召唤古神的计划失败了,你还怕他没有能力挽回?”
“我……”
王忆安还想抬头提出自己的质疑,却被大哥锐利的目光逼了回去,白景澜语重心长道:
“清醒点吧,小王,你想让咱们回到过去的日子吗?被七大姑八大姨视为没出息的打工仔?
“不想……”
“那就对了,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只会持续加重,阿瓦隆公司的工资攒一年,都够你在老家买套房了,把嘴巴闭紧,要是被上面的人听见,把你当成异议者开除,你就和那些无知的无关者一样了。”
闻言,王忆安犹豫不决的目光变得坚定:
“白大哥,我明白了。”
“好了,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咱们又不是贼,别东张西望的,你可是阿瓦隆公司的员工,谁还敢惹咱们?还记得今天带兄弟出来的目的吗?”
白景澜审视着王忆安,像极了某些公司领导要求基层员工背诵公司守则后的突击检查。
王忆安照本宣科道:
“咱们表面上代表了猎龙俱乐部出逃的保护派,想要得到【天马游乐园】的资助与庇护,实际上是去探探虚实,任务重点是为艾维修姆大人测试出伪圣龙铂伽索斯的底子,确认法则之力的性质与该认知势力的立场。”
见小弟没有迷迷瞪瞪的,白景澜松了一口气:
“记得就好,情报显示,天马游乐园存在着一套规则类的筛选机制,之前公司派出的探子们都没能混入巨型领地拟茧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暴露身份,被删除记忆驱逐出境了。”
王忆安挠了挠头:
“那……公司对【天马游乐园】就只知道这么多?”
“唉,没有其他可利用的情报,这可与之前几次任务不同,你可要跟紧我,不然,蹭功劳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白大哥,咱们要是被龙魂领主强行分散,那我该怎么行动啊……”
王忆安很是没有安全感地抖了抖,白景澜有点无语。
他这个来自同乡的小弟确实够听话,实力也不差,就是个人的性格太保守,不会随机应变,遇到计划之外的事大脑容易宕机。
会给人添堵,但又放不下……
白景澜轻叹一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谁说的准呢,你也该有点主见了,随机应变吧,这次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入巨型领地拟茧房,机会难得,上面派咱们去,既是看重了你我的能耐,也是一次考验,好好表现,收好邀请函,别弄丢了。”
白景澜保持着一副前辈教导新人的派头,指了指王忆安胸前口袋露出一角的信封,后者立刻将信封放入衣服内衬的口袋。
一行人走出了丰兆公园的地铁站,分别乘坐几辆计程车来到天马游乐园的门口。
今天的天马游乐园一如往日般很是热闹,远远就能看见一座巨大的许愿摩天轮伫立在游乐园的中央,如同历史的车轮一般持续不断地转动着,数道彩虹呈现放射状向下延伸,能够看到不少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在打卡取景,其中还有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旅游主播正在直播。
阿瓦隆……不,伪装猎龙俱乐部保护派残党的一行人前往购票处,想要购票入院,但一名头戴独角兽头套的怪人却突然出现,拦住了这一支小队的去路。
白景澜等人第一时间为自己换上了虚拟形象,而那名头戴独角兽头套的怪人却是先是躬身行了一礼,紧接着用男女莫辨的电子合成音朝向他们问好:
“不要紧张,先生们,诸位是持有邀请函想要今天入园的嘉宾们吧,我是负责接待诸位的领路人,请跟我来,往这边走。”
那怪人说完,不等白景澜一行人拒绝,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自顾自地转身就走。
不能暴露身份的一行人没有自知更好的选择,只好紧随其后……
第303章 洗面奶!Good job!
由于快捷酒店比较贵,张晨钰选择了很常见的路边旅馆住,由于上下楼没有电梯,搬着行李箱的张晨钰一步步下楼,准备在前台办退房,行李箱的重量不算沉,但加起来也有二十公斤左右,奈何张晨钰住的单间在四楼。
我的老天……累死了,爷可是爆发型选手啊,妈的,早知道短途出门就不装那么多衣服了!
将行李箱搬运到二楼时,张晨钰拄着墙气喘吁吁,心率已达到110,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轻飘飘跟在自己身后的龙烁,指责对方不过来搭把手。
不知是不是在嘲讽,被瞪了一眼的龙烁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撒娇道:
“主人,奴家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的~但奴家的认知用量与雪瑛大人比不了,消耗认知碰到您都算是勉勉强强~”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下方两段楼梯的路,打算咬咬牙一口气搬完。
可能是认知之力再次消耗加上早晨刚睡醒没吃早饭的缘故,血糖比较低的张晨钰眼前一黑,脚与行李箱的轮子都没能踩稳台阶,重心不稳的张晨钰被行李箱的重量拖拽着向下栽倒。
张晨钰连忙想要抓住楼梯扶手,但食指却与金属擦肩而过,电光火石间,龙烁也反应不及。
完了!
就在张晨钰以为自己要顺着楼梯翻滚向下时,一道高大的黑影踩着墙壁折跃向上,宛如古装剧的武林高手般,一只结实的手臂与柔软的胸膛及时接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拽住行李箱的拉杆,稳稳化解了坠落的冲击力。
一旁的龙烁,看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洗面奶!Good job!
张晨钰连忙从来者的身上离开,下意识想要向对方道谢,一抬头却被那张脸惊的说不出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红色眼影妆点的丹凤眼,这是一名身高一米八的古风佳人,白金色的长发长度及腰,睫毛与眉毛皆是白色,仅鬓角两缕短发发黄,额前有着一对非人玲珑的铜金色鹿角,一双蓝色龙耳从鬓角披散的白发垂着,她保持着平静的微笑,正用深邃的琥珀色金眸与张晨钰对视。
白发女人的年纪大约接近三十,样貌年轻却气质沉稳,穿着一套类似胡服元素改版的海蓝色汉服为内衬,其上有白色细绒围脖与绣着红蓝交叠的回文结,外套着装饰与防护功能双用的明光铠板甲,反射着金属光泽的方胜纹纹理,脚穿祥云纹镂金黑底短靴,肩头处挂镶嵌红色宝珠与明暗能量纹路的银色兽首肩铠,由大量亮黄色翎羽层层编织的黄色披风垂于身后。
此刻,身为狂信徒的造物主终于结束了漫长煎熬的朝圣,与她的造物、所信的神灵于另一个世界中相会。
纳加的微笑十分优雅:
“眠眠,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变得这么毛手毛脚的?”
开玩笑似的语气令张晨钰呼吸一滞,心率瞬间飙升120,整张脸憋的通红。
纳加笑眯眯地歪了歪头:
“嗯?看呆了?”
造物主短时间内说不出一个字,惊喜、感动与畅快化为妙手回春的良药,瞬间治好了她的低血糖。
艺术之神在上,这一切是在做梦吧!我笔下的所爱变成人了?
凡人抿紧嘴唇,瞳孔聚焦成一点,穷尽千言万语化为两行热泪流下。
纳加一脸懵逼,怀疑是不是撞疼了对方,想要道歉,但下一秒,契约者便压抑不住自己的心声,大量思绪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传递而来,让她顿时明悟缘由。
我的纳加,若我愿将我的毕生全部献于您,您是否能慈悲地垂眸与我这短寿的蜉蝣同行片刻呢?像我这样贪婪卑微的凡尘众生,真的可由圣洁如月、博爱如海的您,亲手重塑这亵渎又不洁的灵魂?
可是,与契约者感动的心声不同的是,面容赌气的她却扭过了头:
“才没有!我、我只是脚崴了,轻点抱我,另外,你来的好晚。”
契约者的爱慕之心与自诩卑微的矛盾,令纳加不由感到无奈。
“我、我……只是脚崴了。”
造物主还在企图死鸭子嘴硬,纳加笑了笑:
“好好好,是我来晚了,咱们走吧。”
说罢,纳加抬手把腿软的造物主抱起来,尾巴卷起行李箱,走下被晨光照射的台阶。
诶?那我呢?
只留下了被全程无视又喂了一嘴狗粮的龙烁。
正在向天马游乐园行驶的面包车上
一人一龙上车后,车内气氛格外微妙,被纳加叫来充当临时司机的郝辛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后方两位乘客。
只见,这位萌龙保护协会的“幕后会长”竟然脸红了,她抬起袖子捂住面目缩在角落,羞的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偶尔还抬起袖子透过指缝去偷看纳加,可又很快缩着脖子装作自己没偷看,不断喃喃自语“是不是在做梦”。
而她的契约龙魂纳加居然从一条十几米的大龙变成了水灵灵的龙娘,并且,有一次她的注意力居然放在了车窗的自动升降按钮上,用食指按动开关升降车窗,这么平平无奇的事情,竟然让她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一样,嘴里发出惊叫,对什么都好奇,还不时把头伸出窗外左碰碰右看看,相较于之前的威严形象特别掉价。
这什么情况?今天什么时候被改成了愚人节?
吃瓜看戏的郝辛心中生出一种没来由的荒诞感,他强压下自己向张晨钰刨根问底的冲动,朝着正在摆弄安全带的纳加旁敲侧击。
“纳加大人,我听说,有一些拥有拟人化角色设定的龙魂,确实能变成人类形态活动,您过去一直保持低调行动,为什么没有变化为人类形态?”
郝辛的疑问成功分散了纳加的注意力,同时把被惊喜砸的血压上头的张晨钰唤回现实。
看到二人都在看自己的动作,纳加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她连忙放下安全带,总算不再崩人设,恢复了沉稳矜持的气质。
纳加向二人解释道:
“虽说八月份的认知污染指数就允许了龙魂变化人形,但过去的我因为生命形态缺损、认知锚点冲突与认知总量不足等缘故,魂体结构始终有一部分保持魂体场,最多可以发动权能【不定】使用分身能力,但如今我的认知锚点得到了修复,力量与位格一同变得完整,可以使用更多角色设定上的能力,这其中就包括化成人形、使用轻功武术与剑法之类的。”
张晨钰有些期待地问:
“纳加,大众看见人类形态与龙魂形态的你,认知比例分别是多少?”
“以目前的认知污染浓度来说,只要是契约术士都可以看见两种形态的我,若是无关者的话,人类形态的认知比例是十分之一,龙魂形态大概百分之一吧,我也可以通过消耗大量认知,强行让一定区域内的无关者群体看见我的模糊身影,我现如今的战斗力媲美最强一批的龙魂领主,认知总量哪怕不跻身顶尖,也处在魔都龙魂第一梯队啦。”
纳加十分自豪地拍拍胸膛,一旁郝辛听得皱了皱眉:
“等等,只有圣龙才能永久性地保持完美的人形进行活动,魔都境内不知认知污染为何物的关联者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人类形态比龙魂形态的认知难度更低,纳加大人,你会变得更容易被大众认知,如果有路人目击到您具有非人的生理特征,因此产生怀疑你的想法怎么办?您又不是龙魂领主,不能大范围改写人类的记忆吧?”
郝辛的问题一针见血,张晨钰微微皱眉,虽然她很高兴让纳加被更多人看到,但这同样是一个容易暴露身份的隐患。
好在纳加挥了挥手,给出一个好消息:
“现在的我可以以我为中心,编织认知污染浓度较高的泛拟茧房领域,嗯……简单来讲,如果说拟茧房是虚实交叠的【虚拟现实】,那么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我是【增强现实】,我可以增强虚拟形象的某一认知概念,这是一种无害的模因污染,能让路人在对我产生将信将疑的想法时打消念头,认为我可能是一个角色扮演的coser。”
张晨钰与郝辛纷纷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引发骚乱。
这时,张晨钰盯着纳加上下摆动的耳朵,突然产生了一个想要验证的想法。
趁着纳加对自己没有防备,张晨钰悄悄伸手揪住了对方的耳朵尖,指尖微微用力,瞬间,原本身形高大气质沉稳的龙娘顿时失去了反抗之力,上半身软下来靠在契约者的肩膀上。
被偷袭的龙娘一脸不敢置信,她声音哆嗦起来:
“你!为、为什么突然摸耳朵!我怎么……”
“因为,我很想摸!怎么了,纳加,我不可以摸你的耳朵吗?还是说,摸耳朵会让你不舒服?”
“才不会!你……别、别用力就行……”
纳加强忍着不适,没有拒绝造物主的拿捏,但脸颊染上的那一片绯红,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纳加的耳朵很敏感,一摸身体就会发软!设定集的第38号设定居然tm的被具现化了!卧槽,这么说,关于处女作纳加的一百个小设定也可能……
张晨钰内心一阵窃喜,她感觉自己似乎占据了某种层面的上风,强装镇定问道:
“纳加,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再像人一些吗?你能保持人形多久?”
“嗯……我的位格虽高,但毕竟我不是圣龙,龙角、耳朵与尾巴等非人特征依旧会存在,持续消耗少量的认知维持虚拟形象,我就可以长期保持当下的龙娘形态,但如果我隐藏外貌特征变成百分之百完美的人形,最多只能保持三小时左右,期间使用龙魂力量会不可避免毁掉伪装露出非人特征。”
被摸耳朵的纳加嘴上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悄悄朝向造物主投去恼怒与埋怨的眼神,令后者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自己的咸猪手。
第304章 啥叫过度女性化啊
郝辛的视线再次看向后视镜,就见一脸绯红的纳加靠在张晨钰的肩头,任由人类拿捏着自己的耳朵,令郝辛觉得今天不是愚人节就是情人节。
张晨钰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纳加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嗔怪:
“以后不准乱碰我的耳朵!换成别人,我早就把他捶进地上!”
“好好好,以后我碰耳朵之前,都会先和你说一声的,不过,纳加你这身衣服参考的是我处女作的设定稿吧,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同人文的设定稿,那套近现代的旗袍与披肩难道不比汉服更便于行动吗。”
“旗袍与坎肩……你!我虽然不讨厌穿上,但那套衣服在同人圈的知名度比较高,再说了,还不是你的锅……以我被设定的女性身材,穿出来还是太惹眼了……”
纳加小声嘟囔,撅着嘴移开视线,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当初设计纳加时,她根本没想那么多。
张晨钰打量着面前精致的龙娘,咬咬牙还是劝道:
“纳加,无论处女作还是同人文的设定里,你都具有可以随心切换不同外貌特征的人类形态的能力,作为龙魂的你一样可以随心编织别的虚拟形象吧,以这样的龙娘形态陪我上街的话,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会不会被路人指指点点,其实,没必要太顾及我的感受,要不要变成……”
张晨钰的嘴唇突然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纳加不满地看着她,长长的龙尾塞了她一嘴毛。
“变成别的样子?换作过去的我大概会毫不犹豫赞同这一点,优先考虑与避免任何会影响计划的风险,但我……想通了,我愿意为了你接受不完美的我。”
纳加注视着自己的契约者,同时,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做出了更多的回复:
“眠眠,明明你笔下的汉华是“功利主义者”,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不顾大局,宁可提高计划的风险,选择成全了我?”
“汉华并非‘背叛功利主义’,而是揭露了我在整套计划中局限性的视角,她向我重新定义了‘何为大局’,真正的拯救必须根植于对世间多元化的冒险与脆弱性的接纳,而非对于单一可能性的理智计算。”
“化身与整套计划一样无法脱离人性的土壤,汉华迫使我直面与承认‘共度岁月的我’才是与你羁绊的基础,即便我能获得更强的力量,失去了与你的情感羁绊,我也将沦为你眼中空洞的工具,若是连‘残缺的你我’都无法联结,又怎么能承受与改善这个濒临末日的世界?”
……
因为有郝辛这个外人在旁边,纳加没有直接开口说话,金色的瞳孔仿佛散发着和煦的微光,含情脉脉,她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契约者,就如同透过一个人类的心窗去影射与审视整个世界的色彩,充斥了一种超越常理的深爱。
是的,这才是她喜欢与释怀的化身,过去的纳加因这个残缺的世界而选择爱上不洁的她,而现在的纳加也因不洁的她而选择爱这个残缺的世界……
张晨钰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她抽了抽酸酸的鼻子,强忍住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仿佛是在礼尚往来,张晨钰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道:
纳加,不必解释,我明白你想让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学会接纳不完美的自己,如同要适应这个即将发生灾难的魔都。
鼓起勇气做出反抗,无言信任你的计划,变得自强打破常规,我确实做到了也成长了,但归根究底和你不同,现在的我不够聪明,很多事仍然放不下,想不通……
我看得出来现在的你是发自真心地爱我,你在尝试迎合我的需求,为苦等多年的痛做出弥补,但就像你说的,你的理性令你无法确定计划是否成功,所以想在坏结局可能发生之前令我尽量感到幸福,除非一切的结局尘埃落定,我们的关系、你对我的爱终究会点到为止,滞在微妙的边缘。
……
张晨钰一语道破双方甜蜜氛围下的真相,纳加的金色瞳孔猛然一缩,那份含情脉脉确实是真的,但同时也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车内的气氛似乎变冷了,张晨钰将视线投向窗外,她对于纳加的感情非常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爱恨交织的矛盾。
血缘的母女、苦等的恋人、思想的姐妹、迷茫的自我、幻想的造物、相伴的家人、无言的盟友、与共的战友、指导的师生……
张晨钰无法确认双方最适合的关系是什么,但它绝对不符合任何单一的世俗关系,如果非要对关系进行定义与称呼,那就仅是“所爱”了,张晨钰十分确定纳加知道她对彼此关系所渴望的深度,那是“至死不渝”与“不顾世俗”的。
张晨钰有做得到的勇气,但纳加却没有勇气。
因为,一旦双方认可“所爱”的关系可以发展成这一层深度,在这短暂的幸福过后,在那可能的坏结局到来时,张晨钰将无法承受分离的痛苦与焦虑,放弃自己的生命与未来……
纳加与张晨钰之间的分歧仅剩一点。
前者只会点到为止,后者决心倾其所有。
张晨钰不会命令纳加强行改变心意,最多是怒其不争,她不想再等到尘埃落定,经历了两个月左右的相处与成长,她想在那可能的坏结局到来前,抓紧与对方共度的美好时光,轰轰烈烈地为心中的所爱活一次。
当然,张晨钰与过去的她相比,不再那么要死要活的依赖对方,如果纳加决定彼此的关系点到为止,张晨钰同样会如此。
眠眠……我……
纳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开始怀疑自己向张晨钰给予幸福,会不会引发适得其反的效果,让张晨钰因为自己步入更深的深渊。
契约的联系与认知污染一样玄而又玄,但有时不需要契约,人同样可以预料到龙魂的心思。
张晨钰悄悄地攥紧了纳加的手道:
“纳加,我创作出你的作品时候,无论是处女作还是同人文,在初期的时候,其实都有读者把你说成了不满与可笑的圣母,因为那些人觉得你的存在是不符逻辑的,你不该做出超出常理的行为。”
“虽说没有恶劣的家伙对你诋毁,但是他们都在说,龙魂……或者说主角不该是你,你的精神内核过于空虚,有人说你是过度女性化的圣母,人性与神性不可兼得,我也曾犹豫过一瞬,反思我是否将你创作的脱离实际,是不是应该令你符合他人的审美才能令作品成功。”
“不过,我当时还是没能忍住向那些不满的人反驳,啥叫过度女性化啊,我只是把纳加写成了圣人,我又不是写了绿茶,那我不过度女性化,我写成种马你乐意看啊,啊那我把她写成兵王,我写成霸总你乐意看了不,我给她写的开上高达你也管不着我啊!啊,我给她写成格斗家,我给她写成超级无敌歪嘴侠!“
……
纳加没忍住笑出声,她意识到自己犹豫是否回应对方,这反而是在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不如继续提供与接纳彼此的爱。
负责开车的郝辛没意识到气氛的微妙,他点了点头:
“大佬,不受外人影响坚持自己的主张很难,有时人无法确认对方的评价是好的建议还是坏的诋毁,但好在大佬你愿意坚持自我主张的结局挺好的,我看同人网站上纳加的同人文挺受欢迎的。”
“是啊,我庆幸自己当初坚持的选择,如果我晚一点做出选择,或者在作品初期把纳加的精神内核定义为他们所喜爱的样子,可能反而会让作品不那么出名。”
张晨钰向纳加挑了挑眉,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这时,张晨钰注意到面包车已经驶入丰兆公园一带,距离目的地天马游乐园只差几公里的路程。
张晨钰看向郝辛问道:
“郝大叔,结束会议之后,萌龙保护协会的各位成员对我这个介入领导层的第三方有什么意见吗?”
“呃,大家没少问我关于大佬你们的底细,不过我没透露一个字,虽说大家对于萌龙保护协会的组织可靠性还犹豫不决吧,但并不反感由第三方来进行领导,毕竟,保护派因阿瓦隆公司的内战袭击,领导层除了我以外全灭,估计其他领导要么被阿瓦隆公司员工清除了相关记忆,要么不愿意冒险站出来。”
郝辛叹了一口气,张晨钰与纳加心中窃喜轻松介入领导权的同时,又苦恼于萌龙保护协会能用的可靠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这时,张晨钰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昨夜本想将“镜中古神”的事情告诉纳加,但因纳加的权能固化实验与变成人形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没有抓住机会告诉纳加。
古神阿赖耶把我梦中的阿赖耶具现化到现实中,先不说对方的目的吧,这塞了一个化身在我身边时刻盯着,如果我告诉纳加的话,会不会触犯阿赖耶“不可知性”的禁忌,牵连到纳加?
张晨钰看了一眼不能知道古神存在的外人郝辛,又瞥了一眼对于双方关系游移不定的纳加,决定还是晚点开口吧。
纳加为了我与世界的安危,对自己的整套计划支支吾吾,那我为了纳加与世界的安危,对古神的镜中化身闭口不谈也很合理吧!
虽说这个想法很危险,可张晨钰还是绷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憋屈的心态平衡了好多。
第305章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面包车驶入隔着天马游乐园几条街的空地,张晨钰与纳加下车后,这时,张晨钰才想起被纳加叫过来的郝辛,他究竟要不要跟着自己等人一起进入天马游乐园呢?
张晨钰不方便直接朝着纳加问,毕竟,自己的身份可是“幕后大佬”,向自己的手下咨询行程安排与人员管理什么的,货不对板。
纳加顿时会意,朝着郝辛率先叮嘱道:
“郝辛,你留在这里接应我们,如果我向你打电话之后挂掉,执行A计划,立刻离开不要回来,通知萌龙保护协会的成员们去找龙魂独立联盟盟主游云,说以智者大人的名义执行我留下的紧急预案。”
“如果我一直向你打电话,执行b计划,将面包车开到天马游乐园西侧的街道上等待接应,鬼屋后面的围墙是这座巨型领地拟茧房唯一的漏洞。”
“如果我向你发求救短信,执行c计划,拿着我的金色光羽去城中寺景区的领地拟茧房,找龙魂领主余晖一世拉救兵。”
……
郝辛点了点头,启动面包车离开,张晨钰有些不安地问:
“纳加,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可以通过天马游乐园吗?”
“放在过去我肯定会拉上夜苓川给你助阵,但现如今我的生命形态得到修复,加上顾珺对咱们的印象变坏,我们必须在她眼中展现出一骑当千的能耐,放心吧,不用备选计划,我也有七成把握逼得顾珺放咱们全身而退。”
纳加语气十分自信,就在张晨钰想鼓个掌,表示自己全听对方的安排时,突如其来的强烈认知波动令二人汗毛倒竖。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中性嗓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纳加,原来我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你还没忘记我啊~”
一转头,纳加就见身形不足五米的余晖一世,正侧卧在路边停靠的一辆大货车的车厢上,后腿交叉,前腿撑起上半身,以慵懒却不失优雅的姿态俯视着她们,嘴里还叼着一束玫瑰花。
张晨钰本想准备应战,但纳加的反应却出乎预料:
“小晖!你怎么在这儿!!”
纳加双眼放光,身后的黄色披风化为光翼合拢自身,从人类形态变回自己的原型。
原来是老友重聚?
张晨钰松了一口气,同时,发现对方是同人龙魂黄昏龙,联想起纳加曾说过要介绍一位黄昏龙好友给自己,八成就是这一位了。
只是,与纳加预料中不同的是,往日待她优雅和善的余晖一世,今天的情绪不太稳定。
余晖一世的黑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缝,挤出夸张的微笑:
“我为什么来?哼哼,当然是为了讨回你从我这里欠下的人情债!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你当初向我承诺过,只要解决了生命形态缺损的问题,就会加倍还给我那些吞噬的认知~”
纳加的笑容逐渐僵硬,靠近老友的脚步迅速踩下了刹车,一时间不不知所措。
居然是纳加的债主找上门讨债?等等,刚才这只龙魂被纳加称呼为“小晖”,那它还是c计划提到的救兵,城中寺的龙魂领主“余晖一世”!
张晨钰困惑地看向纳加,正想用契约的精神联系询问余晖一世的底细,但侧卧在货车车厢上的龙魂领主却猛然跃起,直接扑倒了纳加,前爪压在了她的头顶上。
“纳加!”
张晨钰咬紧牙关,正想召唤雪瑛助阵,却被纳加挥手制止了。
而余晖一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视线上下打量张晨钰问道:
“那边的人类,你就是纳加的契约者吧,纳加这两个月里在我这里欠了……嗯,加上利息,怎么也要一千二百万托帕币了,麻烦你们还一下钱?”
巨大的数字砸的张晨钰眼前一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张晨钰还是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这位龙魂领主阁下,我并不知道纳加私底下欠你大量托帕币这件事,方便告知详情吗?”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
“你不知道?好吧,简单来说,这家伙在生命形态缺损未解决之前,当时的你作为契约者并不强大,每日所提供的认知并不足以填补纳加为了完成某个惊天计划的亏空与消耗,所以嘛……你懂的,每次她饿肚子或者入不敷出,都会来找我这个龙魂领主吃霸王餐与打欠条,她总说,只要等她填补完生命形态缺损后就能立刻还我~”
余晖一世用俏皮的语气说着,被压住的纳加剧烈挣扎着,想要把余晖一世推开,但对方的认知总量却意外的沉重,实力竟然变得能在短时间内压制她!
张晨钰瞥了一眼惊恐挣扎的纳加,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解释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是她的契约者,自会负担相应的责任,阁下,请您给我们一些筹款时间,我们与【天马游乐园】铂伽索斯是熟识,到傍晚就能一口气还清所有的欠款了,如果阁下不信,可与我们一同随行。”
“哦?哈哈哈,小姑娘,挺能说会道的啊!”
余晖一世哈哈大笑,就在张晨钰觉得有转机的时候,一道黑影带着破空声由远及近,余晖一世粗壮如树的尾巴重重抽在她的身上。
张晨钰脚下一轻,被撞飞数米后重重落地,后背砸在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私家车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人类的血肉之躯在车门上印出了一个浅坑。
“呜!”
还没等落地的张晨钰从剧痛中恢复,余晖一世毛茸茸的大爪子将她踢翻了个面,轻飘飘地放在了她的胸口上。
要死啊!要死要死!
宛如千斤巨石落在胸口上,不堪重负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强烈的窒息感与惊慌加速的心跳使人体的血压飙升,令张晨钰无法喘气。
余晖一世用发红的眼睛俯视着她,语气不屑:
“小姑娘,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天马游乐园】是伪圣龙铂伽索斯的领地拟茧房,今天可是祂认知势力的招工日!”
“我不知道,求求你……”
张晨钰求饶着,双手试图扒开爪子,头昏脑胀的她现在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求生欲。
余晖一世冷哼一声:
“哼,等你们进入了祂的地盘,我就不方便动手了!我为了要回欠债跟着你们进去,遇到危险还要反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要不是我知道铂伽索斯的底细,估计真被你忽悠了!”
“余晖!”
暴怒的纳加冲过来,一尾巴抽飞压在张晨钰胸口上的龙魂领主,全身炸毛的龙魂挡在契约者身前,弓起后背发出虎啸,金色光翼上的闪闪光羽绽放金光,准备随时朝面前的“敌人”发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可怕,不要再来一次!不,冷静下来!这只是认知污染!
虚实边界尚未崩塌,龙魂干涉物质的认知污染可以是假的,没错,我受到的伤害只是错觉!
……
张晨钰本能地动用认知之力驱散作用于自身的认知冲击,她强迫自己忽略躯体传来的疼痛感,通过不断默念对自己下达心理暗示,纠正自己的认知。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让涣散颤抖的瞳孔重新对焦,恢复理智与交流的能力。
被掀飞的余晖一世抖了抖龙翼,捋顺额前被打乱的刘海,它注视着纳加:
“实力恢复的不错,继续打下去我也讨不了便宜,这样吧,占卜师小姑娘,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
余晖一世的语气危险却充满诱惑力,纳加目眦欲裂:
“混蛋!我真是看错人了!”
“纳加,等等,让余晖说完,我们必须保留战斗力!”
张晨钰连忙示意纳加不要动手,余晖一世嘴角上扬: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债主,我可不希望欠债人死掉,也不想随便放跑你们,小姑娘,我会交给你一份我的凭依物,实时追踪你的位置,我不介意多等一天,甚至参与进你们的队伍中,关键时刻帮你们一把~”
“那么,代价是什么?放宽还款时间又帮我们一把,这会增加额外的利息吧!”
张晨钰的瞳孔微缩,余晖一世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聪明,至于额外的利息嘛……不如这样,如果你今天无法替纳加还清我的欠款,那就解除你与纳加的契约!我可不希望我这位老友死在这世上不知名的角落。”
“解除契约?你想吞噬我的纳加?”
张晨钰眉头一皱,余晖一世摇了摇头:
“不不不,我可不会做竭泽而渔的事,只是在你还清欠款之前,我都会一直把她捆在我的身边,占卜师精神特质可是能持续产出认知资源的奶牛,我相信你有潜力通过铂伽索斯的考验,迟早有一天凑齐赎回纳加的钱。”
“余晖!你今天的玩笑太过分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与眠眠分开!”
纳加涨红了脸,觉得自己的人格遭到了羞辱,余晖一世瞥了一眼被纳加护在身后的张晨钰:
“在掌握绝对力量的神灵面前,凡人的小聪明毫无意义,如果你真的不想与她分开,就不该把她培养成神喜欢的祭品,我这也是在保护你和她的命啊。”
余晖一世轻叹一声,此话一出,原本气势汹汹的纳加瞬间萎靡不振,张晨钰双眼微眯,余晖一世的话似乎是在意有所指。
第306章 跟踪反被跟踪误
余晖一世的话令张晨钰不由深思:
神的祭品?纳加想把我培养成阿赖耶喜欢的样子?
纳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莫非,我身上的镜中古神也属于纳加计划的一部分?
不,这不是重点,镜中古神过于危险,不可能是纳加的布局,如果余晖一世所言是真的,那它凭什么能知道计划的细节!难道……
……
张晨钰的眸光闪烁,对余晖一世多了些除警惕与敌意外的其他判断。
“眠眠,别听余晖瞎说,我可不会让你成为祭品!拯救魔都的计划只会由我付出代价!它是在挑拨离间,吓唬你放弃我的契约!”
纳加解释着,生怕契约者与她心生隔阂,张晨钰笑着朝向纳加重重点头,以示自己并不听信对方的谗言,令纳加松了一口气。
余晖一世注视着这一幕,知道自己无法用言语令纳加与张晨钰停止携手共进,它冰冷的面容松弛几分,缓步上前接近张晨钰。
纳加挡在双方的中间,厉声呵斥:
“给我保持五米距离!”
余晖一世只好保持适当的距离道:
“喂,小姑娘,拿出你的信物,我要制作凭依物!”
余晖一世伸手招了招,张晨钰想了想,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紫色蝴蝶结发圈。
自从张晨钰改变为严肃干练的造型后,这根紫色蝴蝶结发圈便失去了作用,表面掉色又破损脱线,但它陪同她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让张晨钰也没舍得扔掉。
余晖一世不满道:
“虽说凭依物并不限制材质,但是你用一个破发圈当作龙魂领主的凭依物,逗我呢?”
龙魂领主满脸嫌弃,仿佛是在看一张用过的厕纸。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有立刻发作,笑着解释:
“阁下,我是一个比较念旧的人,这根破头绳陪我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岁月,从大学毕业之后用到了不久之前,我一直随身携带没舍得扔,况且,如果我把你的凭依物设置为某种贵重物品,可能会别有用心之人盯上,望你能理解。”
听了张晨钰的解释,余晖一世眼中的嫌弃之色才消失,看向紫色蝴蝶结发圈多了一些郑重。
这时,不定型的圣光包裹在紫色蝴蝶结发圈上,纳加保持着距离代为转交到余晖一世的掌中。
这个女孩凭什么能被纳加认可?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读取到她的一些过往?
余晖一世试着感知残留在紫色蝴蝶结发圈上的历史痕迹,但它的感知却撞在了一道难以摧毁的思维壁垒上,同时,道具的信息弹窗自动出现在余晖一世的面前:
道具名称:
【心灵破茧的残结】
道具贴图:
一枚款式老掉牙的紫色蝴蝶结发圈,表面掉色又破损脱线
道具来源:某个痛苦女孩的成长见证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3点体力
道具描述:不是所有丑陋的毛虫都能顺利化为美丽的花蝶,稚嫩的它们除了半道夭折以外,更有甚者会如尘封地下的千年蝉一般度过冗长的时光,才能苦等到一次破土而出的机会,她痛苦的人生刚刚结束也刚刚开始,发圈充斥了对过往遗憾的象征意义,被她留在了身边,因频繁经历剧烈的认知污染浓度的变化后化作了虚拟物品。
……
余晖一世审视着信息弹窗的信息,存在于张晨钰潜意识的思维壁垒拒绝了任何外来者的访问,余晖一世默不作声地握紧了它,指尖分离出丝丝缕缕的力量,将象征自我认知的印记烙印其中。
纳加很快将紫色蝴蝶结发圈转交回契约者的手中,当张晨钰将手触及在凭依物上时,由于没有读取认知信息的念头,她自然并没有触发游戏道具【心灵破茧的残结】的信息弹窗。
闭上眼睛的张晨钰攥住紫色蝴蝶结发圈,她能明显感知到此刻她与余晖一世建立了某种类似契约的精神联系,但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彼此都能向对方提出非强制性的要求,感知对方在现实世界的实时位置与表层情绪。
此刻,热血的余晖一世朝向天马游乐园,振臂高呼:
“好啦,伙伴们!事不宜迟,即刻出发!让我们一起将【天马游乐园】闹翻天吧!”
“……”
张晨钰与纳加交换眼色,双方跟在耀武扬威的龙魂领主身后,只是,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鞋底正黏着一个酷似黑色纽扣的跟踪器,正在向外发射着信号。
与此同时,距离百米外的一辆出租车上
身体颤抖的夜苓川拿着单筒望远镜观看了全程,哭的稀里哗啦,尤其是当她看到张晨钰是如何被龙魂领主一尾巴抽飞数米,砸在车门上又重重落地,更是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而在出租车的后方,视力比较好的奥葛希塔与龙烁同样因这一幕非常紧张,奥葛希塔准备下令让听话的日耀龙大军一拥而上,龙烁在周身撒下浓密的黑色纱幕,随时为进攻与撤退提供掩护。
奥葛希塔与夜苓川的关系自不必多说,即便龙烁与张晨钰相处的时间不长,对于被自己认可的契约者遭受野生龙魂袭击,契约龙魂的本能令龙烁感到很愤怒。
光是看着张晨钰如何被龙魂领主凌虐,两龙一人就忍不住皱紧眉宇觉得自己的胸口非常痛,可能是契约的原因,龙烁甚至在那一刻痛到原地仰卧不起。
好在龙魂领主与张晨钰交流一番后,双方似乎达成了停火协议,转而一起行动,这才令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错,张晨钰鞋底黏着的追踪器就是夜苓川的手笔,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实在是想要知道那封信的意义,在意张晨钰与纳加平时的活动,便找到了龙烁进行协商。
至于龙烁答应出卖契约者隐私的动机,奥葛希塔与夜苓川并没有深究,只当对方同样在担忧契约者张晨钰的安危而已……
就这样,一行人远远围观纳加与张晨钰的日常行动,谁知道,张晨钰与纳加还没进天马游乐园,她们就目睹了“开幕雷击”。
奥葛希塔后怕地看向龙烁,有感而发:
“还好,小夜与我放心不下,提前让你放了跟踪器,真没想到……眠眠居然在用肉身抵抗龙魂领主的攻击,还说服对方给出自己的凭依物,老天……她们平时私下行动都这么危险的吗……”
奥葛希塔口中的“肉身”与“危险”两个词成功戳中了龙烁的爽点,一脸红晕的抖m龙仰起脑袋发出了咏叹调的无病呻?吟:
“啊~我的主人?,召唤神迹的您果真注定是干大事的人!哦~请您再次狠狠奖励?我~啊啊啊!您召唤的神迹实在是太棒啦!”
龙烁的头顶上仿佛冒着粉红色的爱心,手里攥着偷拍全程照片的相机,简直要幸福到晕过去。
面对龙烁的这副德行,心思纯洁的奥葛希塔完全没联想到任何涩涩的角色设定,只当龙烁是表演欲爆棚在满嘴跑火车而已。
奥葛希塔平稳心神,向龙烁开口问道:
“龙烁,眠眠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今天来天马游乐园的目的?”
“没有,我的这位主人潜意识的思维壁垒非常坚固,除非是她情绪激动或自愿敞开心扉,我作为她的契约龙魂,根本感应不到她内心具体的思绪,基本上只能听见……一些代表情绪波动的杂乱噪声。”
龙烁摇摇头,她和张晨钰大多数的契约龙魂一样,对于契约者深沉的心思了解有限,大概,了解契约者最深的契约龙魂唯有纳加吧。
很快,跟踪张晨钰的一行人迅速跟进来到了天马游乐园的购票处,就见张晨钰被一名头戴独角兽头套的怪人拦住了,对方躬身行礼,向那名龙魂领主与张晨钰说了什么之后转身带路向里走去。
夜苓川向出租车司机结账车费后,立刻下车继续跟进,在龙烁的认知污染掩护下,她与奥葛希塔成功进入了天马游乐园。
但是,没有持有邀请函的她们刚接近检测门票的闸机通道,一阵氤氲光晕却突然在她们的面前闪烁,紧接着,微型拟茧房的领域笼罩周围,一名头戴黑龙头套的怪人拦住了去路。
这名怪人没有穿着游乐园员工的制服,只是穿着一身精致得体的黑白西装,它见到夜苓川并没有行礼,而是用男女莫辨的电子合成音警告道:
“这位小姐,今天是铂伽索斯领主的招工日,但您似乎不是持有邀请函的嘉宾!请离开这里!”
“欸?铂伽索斯领主是谁?招工日?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不是入侵者,请问您是这里的员工吗?我是来找朋友的,您可以给我讲解一下来龙去脉吗?或者,可以告诉我从哪里获得邀请函吗?”
眼神清澈的夜苓川下意识地望着黑龙头套的怪人发问,而怪人被噎住了,紧接着,那怪人立刻捧腹大笑,似乎夜苓川问了一个可笑的蠢问题。
“小夜!咱们先走!”
奥葛希塔察觉到不对劲儿,刚想拉着夜苓川通知龙烁展开黑幕,但下一秒她们却发现自己的肢体竟然动不了了,甚至失去自身对肢体的感知。
头戴黑龙头套的怪人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啧啧啧……像你们这么蠢的、不知死活的,还是头一次见啊!你们把爷都逗笑了!”
“呜……眠姐……”
夜苓川鼻子发酸,眼眶里的泪花翻涌着,开始后悔自己不听话就擅自行动。
怪人因夜苓川恐惧的表情感到愉悦,它走上前大笑道:
“哈哈哈,小姑娘,你竟然说自己不知道铂伽索斯领主是谁,这句话很中听,来!陪爷聊会儿天吧!”
说罢,怪人打了个响指,微型拟茧房迅速塌缩,带着夜苓川、奥葛希塔与龙烁消失在原地。
第307章 人啊,总要吃饭的
37岁的谭鑫是住在北海泾路的五金工,因为家庭变故高中辍学后,他凭借着天赋一路摸爬滚打,掌握了疏通水电、电焊、修家具与更换门锁等多种维修技能,现在与人合伙在魔都本地开了一家的五金店。
在父母去世后,因为学历不高、家境一般又长相平平,三十七岁的谭鑫也没能找到好工作或者讨个媳妇,不过,单身对于他来说反倒是自由自在,谭鑫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沙发上打个手机游戏,或者在车间中运用电焊手艺,仿照动漫中武器与道具手工制造周边。
五金工是一份24小时待命的工作,闲的时候无所事事,忙的时候脚不沾地,在七月份为某个小学维修温度失常的热水器时,谭鑫却意外偷听并撞见了公共厕所发生的一件校园霸凌事件。
在班级中,班长负责为班主任记录与收作业,而这个班长不仅以权谋私要挟自己的同学交出零花钱,还召唤了一只名为锦尾的龙魂进行恐吓,想把法币拿到龙魂沙龙兑换成托帕币,拿到阿瓦隆公司出品的扭蛋机购买扭蛋玩儿。
锦尾是一只具有龙类特征的深蓝色锦鲤,全身上下有着红紫相间的夸张鱼鳍,绿色的吻部能一口吞下一个大西瓜,即便是成年人站在它的面前,也只有锦尾一半的体型。
换成看不见龙魂的普通人只会把这一切当成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但玩过龙魂游戏的谭鑫因工作性质,当时也已经听过不少流传在周边社区的坊间传闻,比如:抓不到的蓝毛流浪狗、喷水池中的成精鲤鱼、闹鬼的404、眼睛发光的司马仙……
谭鑫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但也看不过去这么小的孩子早早走上歪路,听说这些妖魔鬼怪只能看却碰不到人,谭鑫便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将这个班长拎起,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加工了一下,举报给了班主任为受害者申冤。
至于那个班长的结局如何,谭鑫并不知道,但他也以此为契机契约了自己的第一只龙魂幼彩。
幼彩是一种非常可爱的小型龙魂,通体是蓝色深浅条纹的细密皮毛,没有翅膀,会像小猫一样四足着地,身上分布生长着不规则的橙色尖刺,富有正义感,但也常在恶作剧之后用水汪汪的眼睛向受害者卖萌求原谅。
温度失常的热水器就是这只幼彩的手笔,富有正义感的幼彩看不过校园霸凌事件,但它自己不是锦尾的对手,又无法被老师们认知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想要借此引来他人的视线进行干涉,而谭鑫解决了校园霸凌事件,便赢得了这只幼彩的认可,达成了契约。
谭鑫将这只幼彩谐音为“油菜”,他本人借助自己的职业身份进行掩护,在油菜的帮助下,平息了一些小区因认知污染影响民生所产生的水电问题,双方互利互惠,油菜得到认知补充,谭鑫的收入与口碑增加了不少。
在这个过程中,谭鑫结识了猎龙俱乐部的成员并加入了该地方团体,不过,因为居住与工作地点等诸多原因,谭鑫并没有积极参加魔都西部的猎龙俱乐部的集体活动,更多是默默保持着网上潜水,这也让他成为了猎龙俱乐部内战中安然无恙的成员之一。
谭鑫对猎龙俱乐部的勾心斗角感到无语,但他早就过了热血上头出去闯一番事业的年纪,作为升斗小民的他更在乎盘中的一日三餐,既不想卷入任何势力纷争中,也不想违背法律利用认知污染赚大钱。
可惜的是,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逐渐加重,让他意识到历史大势终究是避无可避,认知势力是他在魔都能够安心生活的倚仗,谭鑫本想要抱紧猎龙俱乐部的大腿。
可是,猎龙俱乐部因阿瓦隆公司的介入发生了内战,保护派与狩猎派的分裂令地位不高的谭鑫不得不选择一方站队,难以保持中立阵营,就这样,谭鑫选择了继续站队保护派一方,并顺水推舟加入了萌龙保护协会。
谭鑫与诸多保护派的残兵败将一样,对重建如猎龙俱乐部一般强大的认知势力并不抱有希望,尤其是怀疑郝辛所拉来的那位第三方人士,大多数成员表面上对“钺绯”与“神秘会长”成为领导层表达拥护,可实际上他们心中更多充斥了迫于外部压力而别无选择的无奈。
人啊,总要吃饭的!如果饭碗都无法确定能不能保得住,那还怎么活?
为此,谭鑫联合几个处境相同的同伴,决定冒险暗中调查“第三方人士”的底细,特别是找那位神秘的“会长”一探究竟。
朦胧咖啡厅附近的小巷
谭鑫换上了一身无标识的深色工装,抓紧腰间的工具箱,准备撒谎自己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以检修朦胧咖啡厅的水电系统为理由,混入朦胧咖啡厅看一眼。
卧在他脚边的油菜上下打量道:
“这理由是不是太蹩脚了,如果你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想好退路了吗?”
“我……还有其他同伴接应咱们的,大不了他们可以报警。”
谭鑫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幼彩摇了摇头:
“认知污染可以篡改认知,警察是没有用的,不过,你是怎么确认朦胧咖啡厅与萌龙保护协会有关系的?这个情报可靠吗?”
“可靠,原本的保护派与龙魂独立联盟的合作契约主义者一派走的就很近,有一些契约龙魂就是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龙魂独立联盟的游云层误判这家朦胧咖啡厅从事非法奴役龙魂的活动,带领独立龙魂们上门袭击,但事后双方达成了和解,成立了合作项目【萌龙咖啡厅】——你不觉得这家咖啡厅的名字与萌龙保护协会有点关系吗?”
“呃……”
油菜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听上去确实很可疑,但只是因为名字的谐音梗就判定双方存在关系,又觉得槽点太多。
谭鑫摸了摸油菜的头道:
“人啊,总是要吃饭的,我们别无选择,郝辛一个字都不说,总要亲自验证一下!小油菜,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心意已决的谭鑫起身离开,油菜也只好等对方回来。
朦胧咖啡厅的前台
被张晨钰忽悠着成为“傀儡会长”之后,这一夜林翊那是寝食难安,创业青年的热血逐渐退去后,林翊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一个坑跳进更大的坑里了。
我一没有实力与资源镇住下属们,二没有学过怎么管理人力资源啊!
不想怀疑眠姐,可是,眠姐安排我进萌龙保护协会,为什么指定我当会长啊?
今天眠姐与夜苓川离开了朦胧咖啡厅,哪怕有凭依物的束缚存在,但这些魅魔龙和羽皓会乖乖听我的话吗?
……
林翊觉得身上肩负的压力更大了,殚精竭虑的他感到十分头痛,连带着发丝都稀疏好多。
平日里围在林翊脖子上的泉泉今天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坐在他肩膀上做头部按摩的小团子沫沫,沫沫对自己这个容易多虑的主人感到无可奈何。
“林翊,与其坐在家里发愁敌人是否上门,不如外出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的汪!多亏这段时间的休养,我的实力已经达到伪龙魂领主级别了!现在的认知污染浓度允许我的认知污染能力【天选之子】帮上忙!”
茯泠自豪地抬起头,林翊摸了摸蓝毛大狗的脑袋道:
“茯泠,你就别安慰我了,你的实力这么快就变成了伪龙魂领主,坐火箭呢?运气这东西再怎么逆天,认知污染都不可能做到修改因果律吧!就算能做到,那也是作用在你自己身上吧!”
林翊全然没把茯泠的话当真,茯泠白了一眼不识货的契约者,只觉得自己刚才完全是多此一举,索性爬到门口晒太阳。
林翊认真地想了想,茯泠说的确实有道理,坐在这里发愁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擅长战斗的他至少要拥有唬人的气势,避免自己被路人当成软骨头拿捏。
这时,雪瑛的声音从林翊的身后传来:
“嘿,林店长,早上好,嗯,小夜去哪儿了?”
白发雪女坐在前台的位置上,捋了捋鬓角的发丝,气质看起来是那么优雅。
林翊漫不经心道:
“哦,小夜说要去狩猎魂体场赚点托帕币,给暮雨城补贴家用,雪姨,我知道龙魂可以吞噬认知变强保护我的咖啡厅,但我希望……让自己的心灵变强,但你懂的,我不是眠姐那种意志坚定的超人,更不是天赋异禀的演技派,您有见效快的变强之法吗?至少让我拥有能唬住普通人的气势?”
雪瑛审视着时刻散发老好人气场的林翊,有些为难道:
“嗯……让我想想啊,从你的认知模式来看,你不像是拥有战斗天赋的人,通过战斗培养出强悍的心理素质反而是舍本逐末,不过……如果你愿意吃点苦头的话,我确实可以帮你!”
雪瑛露出危险的微笑,林翊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人啊,总要吃饭的!他林翊若是不想被吃,不管自己的实力是强还是弱,最起码也要有个他能吃别人的样子!
第308章 林翊创业记·四
朦胧咖啡厅不远处的空地
紧张的林翊站在空地中心,雪瑛、沫沫、茯泠与被强行拉过来的苒安站在十米外,众龙魂齐齐将视线投向了他。
神秘兮兮的雪瑛向林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紧接着,差使着不满的苒安道:
“苒安,帮个忙,把这一片地面沼泽化,厚度到脚踝就行。”
“凭什么我要听你……”
苒安还没说完,白发雪女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上方,双臂交叉的她一边笑容狰狞地俯视着它,一边从怀中抽出了一张纸,正是那张苒安因指错凶手后,被大云海惩罚留在这里搬砖的账单(卖身契)。
足足十万托帕币,光是看着那串红色的赔偿数字,苒安倔犟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戳别人心窝子毫不手软的雪瑛再三强调道:
“虚凌有事,它走之前把这个交给了我,你们的盟主游云说了,如果你要是敢跑或者不听话,赔偿金就会翻倍哦!”
“……”
沉默的苒安哭着抬起翼爪,乖乖地潜入地下干活,运用【将地面沼泽化】的认知污染翻了地。
林翊只觉得脚下一松,他的半个脚踝竟然陷入了湿润的深色水泥中,本来被阳光晒得灰白发亮的水泥地面,此刻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化为了刚浇筑的未干状态。
林翊下意识张开双臂,稳住在泥地中身体的重心,担忧地看了看身后人流攒动的街道,向雪瑛投去困惑的目光。
“雪姨,我会被人看到的!”
雪瑛这一次终于没有卖关子,表情认真地解释道:
“林店长,无须担心,我不会让路人注意到特训的全程,我能看到,你是一个渴望帮忙却惧怕承担后果的普通人,是一个有自私限度的老好人,你的认知模式中充斥了对未来忧心忡忡的情绪,拥有规避风险的细腻眼光,这份细心既是你的直面恐惧的绊脚石,也是你自身最大的优势。”
“因此,比起通过龙魂战斗磨练意志与智慧,迂回技巧才是最适合你的成长道路,身处险境是促进你自我成长的养料,你的老好人气场很容易成为被敌人优先攻击的目标,但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你在他人眼中留下欺骗性的印象。”
“如果你想要提高自己的生存率并拥有唬人的气势,就需要在遭遇敌人攻击时处变不惊,尽可能面不改色地躲避攻击,同时唬住对手,让他们不要对你轻举妄动!”
……
话音未落,白发雪女掀起一阵迷眼的风雪,瞬间恢复为了体型庞大的六目巨龙,阴影笼罩在林翊的上方,让渺小的人类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等等!雪瑛,现在的认知污染浓度可是能让你与现实物质互动的!我要是被攻击打中的话会很疼啊!”
林翊想要离雪瑛远一点,但地面过于泥泞,两只脚几乎寸步难行,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狗啃泥。
“不用担心,我会刻意控制攻击的角度与力道,认知污染浓度最多让你觉得自己被一只小鸟撞了一下,我保证~你会在一天之后变成处变不惊的男子汉~”
雪瑛的语气十分温柔,但展开龙翼的动作却很果断。
在教育孩子方面,雪姨的爱是那么细腻又刚烈。
下一秒,洁白的龙翼下凝结生成出三块板砖大小的菱形冰弹,雪瑛控制冰弹的飞行轨迹,让它们绕着林翊贴脸突袭,要么从上方迎面俯冲贴着头顶擦过,要么从地面折跃从双腿间穿过……
“卧槽啊!!!”
林翊被吓的抱头鼠窜,不时发出汤姆猫式的尖叫,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边“跑”边闪。
林翊想逃出沼泽地,但早有预料的雪瑛只是调整三颗冰弹的飞行轨迹,用更加密集的袭击将林翊从边缘逼回来,林翊像五指山的孙悟空一般,不管如何上蹿下跳,却始终被攥在雪瑛的手掌心中。
对此,旁观林翊是如何鸡飞狗跳地特训的三条龙反应各异。
比较心软的沫沫抬起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忍直视林翊被虐。
茯泠无语地摇了摇头,狼狈不堪的林翊让他觉得好丢人,如果手里有打分牌的话,他一定会写个红色的“2”高高举起。
乐不开支的苒安已经笑得倒下了,翼爪攥成拳头敲打地面,抬头看一眼,打滚笑一会儿,抬头看一眼,打滚笑一会儿,循环往复。
十分钟了,茯泠看不下去,向林翊大喊:
“林翊!雪瑛的攻击只是人体描边而已,有点骨气吧!”
“可恶!真当我不会躲吗!”
终于,在心爱的茯泠面前丢了人,被逼得抱头鼠窜的林翊停住了逃跑的脚步。
林翊恼羞成怒,向半空中飞行的三颗冰弹投去怒视。
这是他第一次不再漫无目的的逃窜,而是让理智压制恐惧,主动将视线迎向攻击。
“你过来啊!!!”
林翊大喝一声,朝着三颗冰弹勾起食指发出嘲讽,那三颗冰弹在半空打了个旋后,分别朝着林翊的头胸腹三处俯冲。
这一次,林翊看准了三颗冰弹的飞行轨迹,气沉丹田!扎稳下盘!
仿佛是子弹时间一般,冰弹三次命中人体的过程成就了颇具史诗感的镜头,诸多细节被完美放大!
砰!啪!嗒!
冰弹三连发连续命中,第一颗冰弹砸中了脸颊,将“恼羞成怒”的面目撞成“泪水四溅”,第二颗冰弹戳在肋骨侧前方,痛到双臂绷直,第三颗冰弹撞在了侧后方的腰板,疼到双腿瘫软,扎稳下盘的躯干被击打、扭曲成了S形……
子弹时间转眼而过,扑通一声,双眼涣散的林翊仰面朝天倒地,这副场面看着就疼,雪瑛与苒安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茯泠与沫沫缩了缩脖子,齐齐盯着雪瑛:
(?_?)
“那啥,我不是故意的,我看林店长气势十足,以为他要小宇宙潜能爆发,就稍微认真了一点……”
雪瑛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误,顺带着一尾锤,把旁边没眼力见还在笑的绿鳞地鼠捶进地里,关停他继续笑的音响。
好在认知污染砸在身上不会真的受伤,疼痛感只会持续一瞬,林翊在地上躺了几秒钟,便羞愤地爬起来吼道:
“不许笑!再来!我可是要成为萌龙保护协会会长的人啊!
雪瑛的微笑十分灿烂,拍手称快道:
“好好好,你的胆魄与眼力有点苗头了,但肌体反应还需要进一步的锻炼。”
雪瑛象征性地夸了一句,随即继续操控三颗冰弹进行人体描边,而林翊不再抱头鼠窜,似乎克服了一些心中的恐惧,他开始理智分析冰弹的攻击规律与飞行方式,并找到了躲闪攻击的诀窍。
林翊的表情从最初的混乱,逐渐摆脱惊恐变得坚定,他甚至开始试着故意暴露自己的脆弱之处,借此欺骗雪瑛引诱冰弹的飞行轨迹,进而掩护自己的要害。
大约十几米外的街道
谭鑫装作一名坐在路边喝水歇脚的工人,表面上只是百无聊赖地对着街道上人来车往的景象发呆,但实际上他已经用余光目睹了特训的全程,被林翊的“壮举”所震惊。
好家伙!这狠人居然让契约龙魂攻击自己进行认知污染特训!
嘶……看着就疼,明明摔得这么惨,居然还坚持爬起来,没有结束特训!
这位小兄弟好热血啊!等一下,他刚才是不是说“我可是要成为萌龙保护协会会长的人”?难道他就是那位幕后指挥郝辛与钺绯的会长大人!
……
谭鑫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偷拍林翊进行特训的现场画面,发送到萌龙保护协会质疑者们私下组建的“交流群”中,有不少在线群友讨论着神秘的会长大人。
超级水电工:
卧槽,兄弟们!别潜水了!你们看,我找到了咱们这位不愿意显山露水的会长大人!就在朦胧咖啡厅!有图有真相,这位可是私底下敢用龙魂攻击自己做特训的狠人!
ps:
(特训现场远景.jpg)
(林翊躲闪冰弹.jpg)
(目光坚毅侧脸.jpg)
一时间,沉闷的气氛炸了,交流群内所有在线的群友都在疯狂吐槽堆楼。
烨果:
卧槽,这种特训太热血了!居然在不断的攻击下一次次站起来!星星眼.emoji
Reform:
兄弟们,只有我发现了华点吗?你们仔细瞅瞅那只协助特训的六目白龙!这可是在时代大道失踪的疯领主雪瑛!吃惊.emoji
麒麟元月:
我们的会长看着好年轻哦,居然有击败龙魂领主的实力!难怪他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这要是被阿瓦隆公司发现了,要么威逼利诱挖墙脚,要么会被当做需要铲除的后患!大伙,我们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会长的情报泄露!战术推眼镜.emoji
……
消息越堆越高,这导致林翊还没正式接管萌龙保护协会,便成功稳定了大部分内心忧虑的协会成员的心,留下了一个“既年轻又狠辣”的好印象。
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份好印象开始在萌龙保护协会内部以讹传讹,逐渐将讨论的重点演变为“神秘的会长大人其实是一位能用肉身抵抗龙魂领主攻击的狠人”,并在日后成为惨遭神化的林翊的经典标签之一。
第309章 “难道她不是人?!”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
翘着二郎腿的顾珺如同把控大势的帐中诸葛一般面对着悬浮在面前的一个个信息弹窗,其上实时直播着【游乐园】的不同区域,顾珺看着一个个带入等待大厅的嘉宾们,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至于平时负责管理天马游乐园的园长去哪儿了?哦,他被顾珺强制放了一天带薪假。
顾珺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九点半,距离铂伽索斯正式开园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
顾珺通过契约的联系,向铂伽索斯发出询问:
“铂伽索斯,【游乐园】内各个游乐设施的运行情况如何?汇报一下嘉宾们的相关数据。”
同一时间,铂伽索斯兴奋的声音响起:
“是,母亲,截止当下,41处娱乐设施运行良好,已散播的五百封邀请函中,已检测到418封邀请函,指定发送的35封红印邀请函中,您重点关注的贵宾到场数为32,包括同行龙魂在内的嘉宾人数共计为573人(龙),他们所产生的认知污染与搅动的瞬时认知污染强度,在我的调控下,算力占用率为65%,可以满足所有化身全程在【游乐园】区域内高度实体化。”
顾珺满意地点点头:
“嗯!好,很好,把到场的贵宾名单发给我一份!”
铂伽索斯犹豫了一下,询问道:
“母亲,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尼德霍格……它刚才发动了法则之力【死亡】,制造了一处持续清空的认知污染结界,不允许我的【新生】直播它所在的区域。”
“奇怪,我明明命令了尼德霍格协助你,他难道没有好好做自己的工作?”
“呃……不,根据最后的监控录像,他正在清理一些入侵者,除此之外,目前没有惹出乱子——需要我把尼德霍格抓过来审问吗?只是,他总是背地里骂您不长眼,抱怨您卖掉了他的磨牙棒。”
铂伽索斯很想向顾珺多打一些尼德霍格的小报告,但她还是忠实回答了顾珺的问题。
顾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就行了,眼不见心不烦,让他随便骂,我可受不了尼德霍格整天拿着那根恶心的磨牙棒在我的面前唠叨,对这家伙要求太多只会让他撒泼耍无赖!只要尼德霍格做自己的工作就好,你别管他,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游乐园】上。”
“是,母亲。”
铂伽索斯乖乖退下,并将重点关注的嘉宾名单以信息弹窗的形式显示在顾珺的面前。
这是一场逐利者们获得利益的集会,也是她谋取更多利益的“陷阱”!
顾珺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她曾看中了一些人才,便指定身份发送了35封红印邀请函,红印邀请函与普通邀请函的区别是有红蜡封泥的信封包装,而这些有幸被她重点关注的人才被称之为“贵宾”。
顾珺并不禁止邀请函以何种方式在坊间互相流通,今天持有红印邀请函的贵宾到场数为32,其中有24位是顾珺指定的目标,另外的8名重点嘉宾是通过自然竞争与交易等方式获得的红印邀请函,还有三位贵宾不知为何没到场。
铂伽索斯的邀请函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游戏道具,它具有一定的定位与探测功能,顾珺审视今天到场的贵宾名单,其上有:
姓名:白景澜,物种:人类,称号:【白鲨】、【白垩】,所属势力:阿瓦隆公司、猎龙俱乐部……
姓名:晨星,物种:龙魂,称号:【烂柯星】,所属势力:龙贝尔研究院……
姓名:白胤,物种:龙魂,称号:【预言帝】,所属势力:龙魂独立联盟……
姓名:张晨钰,物种:人类,称号:【电锯屠龙魔】,所属势力:萌龙保护协会……
姓名:纳加,物种:龙魂,称号:【贫血症大光龙】、【抱薪者】、【智者】、【琢烨の使者】、【荣誉骑士】、【美少龙战士·蓝】、【王者】、【草莓冰淇淋狂热爱好者】……(此处省略数百字)
所属势力:萌龙保护协会、阿瓦隆反抗军、龙魂独立联盟、龙贝尔研究院、唐吉诃德骑士团、琢烨的小团队、海蓝之家、风行者佣兵团、美少龙战士组合、龙肝凤髓糖水铺(此处省略数百字)……
姓名:达米,物种:龙魂,称号:【金羽黑鹊】,所属势力:飞翎俱乐部……
……
顾珺向下拖动长长的名单,多方势力的逐利者们汇聚一堂,真是让顾珺感到心旷神怡。
等会儿,刚才是不是有一串长长的东西跑过去了?
顾珺把名单的进度条往回拽了拽,才发觉贵宾名单里混进去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哥们,凭啥子你的称号与所属势力这么多?旅游打卡?朝阳区热心群众?
你在魔都各处的认知势力往返,这是想干嘛!当这么多认知势力的墙头草,海草都没你这么能摇!不怕累死?
你说这是为了你的惊天大计所付出牺牲,我也能理解!可这些不正经的称号与所属势力是什么鬼!【美少龙战士·蓝】、【草莓冰淇淋狂热爱好者】?美少龙战士组合、龙肝凤髓糖水铺?
……
顾珺的嘴角抽了抽,总觉得纳加是提前预见了她会通过邀请函收集信息,索性,故意在多个认知势力之间跑来跑去,一边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边搞抽象恶心她。
好家伙,纳加一条龙的个人信息文本量比五个人加起来还多!这就好像是一名战场上大开无双的威猛战士,爱好却是粉红色毛衣一样别扭。
虽说顾珺对位格极高的纳加抱有期待,但比起已经被契约的龙魂,她对于纳加的契约者张晨钰的期待更大。
顾珺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医院看望岳明桦时,堂堂【贪狼】在被张晨钰击败后,岳明桦的精神状态有多崩溃。
那时,穿着病号服的岳明桦躺在医用推车上,手脚都被护士们绑上了拘束带,戴着呼吸辅助设备,不时抽搐的身体将铁质的医用推车摇晃的哐当作响,他胡言乱语地呢喃着,自我意识仿佛在与脑海里的某个意志抗争、厮杀。
岳明桦的精神状态半疯半醒,呼吸非常不规律,眼膜发黄,面容枯槁,看到顾珺来时,他转过自己的苍白如纸的脸,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球直视着顾珺,那涣散的瞳孔无比沧桑,不知道是在直视着她还是她身后的虚空。
“小岳,张晨钰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为你报仇!”
顾珺并不想刺激状态虚弱的岳明桦,但是,能找到的当事人只有岳明桦,顾珺只能问他。
问题脱口的下一秒,岳明桦猛然扭过头,以小腿为支点拱起了难以活动的上半身,用沙哑的声音对她吼道:
“别去!别去找张晨钰!她会杀了你!我看见了,她不是人!我们是神灵微不足道的延伸!安德斯!想利用那个神的力量!定义、定义我们!祂,那个神!不,祂不该被谁定义……是祂在迭代我们……我不能……咳咳……”
岳明桦嘶叫着,呼吸停止,心率与血压飙升,涣散的瞳孔渴望放大到突破眼眶的极限。
岳明桦最后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再一次,吞咽唾液与咀嚼空气以一种诡异的腔调混杂在一起,就好像一个人的肺部没有足够的空气,无法让给干涩的喉咙吐出清楚的字,却强行用舌头压榨口腔里的空气发声一样。
岳明桦的脑袋重重落在枕头上,他昏了过去,心率仪剧烈报警着,显示他的心率过速,飙升的血压让人体体表的大量血管鼓起狰狞的网状轮廓,呼吸停止的他被赶来的护士们送进了抢救室。
顾珺的掌心渗出冷汗,他不知道岳明桦的经历,但在他身上留下心理阴影的始作俑者是张晨钰,顾珺认定对方绝对知晓了阿瓦隆公司最核心的情报,手中的契约龙魂的实力与她的铂伽索斯不遑多让。
顾珺可不认为岳明桦真的看到了所谓的神,她更多地认为曾是阿瓦隆公司员工的张晨钰习得了某种精神攻击的认知污染技术。
想杀我?我可有两只伪圣龙!张晨钰必须付出代价!
顾珺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她的视线透过隐藏的监控摄像头,死死瞪着等候大厅的张晨钰,想象着对方落入陷阱会多么狼狈。
而坐在等候大厅的张晨钰,突然扭过头看向了坐在办公室的顾珺,与窥视的她“相视而笑”,眼睛似乎还发着光。
“啊!”
顾珺吓得收回视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一道散发氤氲光晕的模糊幽影游过各处镜头,等候大厅各处监控摄像头的直播画面竟开始逐渐扭曲失真。
惊慌的顾珺立刻呼叫铂伽索斯:
“铂伽索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等候大厅的监控系统失灵了!”
片刻,铂伽索斯向顾珺传来迷茫地回应:
“母亲,我不知道您的意思?等候大厅的监控系统一切正常啊!”
“什么?正常?”
顾珺迷茫地眨了眨眼,可铂伽索斯没必要对自己撒谎。
顾珺再次看向监控录像,直播画面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唯独顾珺的视线聚焦在张晨钰的身上时,画面却再次扭曲失真。
顾珺想起来岳明桦对自己吼的其中一句话:
别去!别去找张晨钰!她会杀了你!我看见了,她不是人!
龙魂领主铂伽索斯对于领地拟茧房拥有绝对的支配力,可是,有某种外来力量能够悄无声息地干涉她的认知。
错不了,张晨钰刚才感知到监控摄像头的直播后,故意阻止了自己继续观测她的活动!
“难道她不是人?!”
此刻,顾珺觉得张晨钰不再是落入陷阱的蝴蝶,反而感觉自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中。
第310章 多元宇宙武斗大会
真实阿赖耶是不可触及的深渊本体,张晨钰梦中与镜中的古神阿赖耶,其实是真实阿赖耶一缕意念的“降维投影”,受限于人类个体“张晨钰”潜意识中的恐惧、欲望与想象力,是其在现实冰山一角的折影。
人类是阿赖耶的基石与耳目,因为张晨钰是占卜师精神特质,又因意外得知阿赖耶存在成为的破茧者,她对阿赖耶存在着认知抗性,张晨钰在附身梦中制造了一个梦中化身,加上她那主动请神上身的操作……
为此,阿赖耶将梦中化身“镜中古神”投放入现实世界的目的之一,便是恐吓与限制张晨钰制造更多的【破茧者】定义祂的存在。
可惜的是,张晨钰并不知道这一点……
游乐园的等候大厅
张晨钰的视线从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上收起,冥冥之中,她感应到了来自其他拟茧房的窥视。
所以,当身为普通人的顾珺在持续盯着张晨钰时,镜中古神便限制了顾珺观测张晨钰。
如今的张晨钰对认知之力的掌控虽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但对于方圆几十米的认知污染变化有相当敏锐的感知,同时,张晨钰也确信嘉宾们的一举一动,全程都会被幕后大佬顾珺监视。
于是乎,张晨钰选择朝窥探的来源方向露出自己最真诚、最充满歉意的微笑。
顾珺大佬啊,我知道您一直在为我打了岳明桦与纳加骗投资的事儿生气!看在我这充满真诚与歉意的微笑的份上!求求您来当我们的金主爸爸吧!您要是不让我们通过考验,孩子明天是真的没钱吃饭了!
张晨钰在心中大吼,要不是周围的外人有点多,她都想当场咬破指尖写个血书,以示认错态度。
只是,张晨钰对于园长办公室内发生的异常全然不知,她充满真诚与歉意的微笑被顾珺误解的有亿点偏,更不知道在某只镜中古神的“惩罚机制”下,顾珺已经将她脑补成了“某种不可直视的非人存在”。
等候大厅的面积挺大的,装潢以惯用白色大理石的欧式风格为主,这里是一处天马游乐园对外的外租场馆,用于进行大型的室内娱乐活动。
负责为张晨钰带路的独角兽头套怪人跳过了繁文缛节的检票流程,将她们带到会场,说明“十点开园”之后,躬身一礼就离开了。
换上名为“钺绯”虚拟形象后,张晨钰好奇心地四下张望,此时的室内聚集了很多人与龙魂,不需要仔细计算,一眼扫过都知道加起来有近千人。
此时的会场看起来非常像超大型漫展中心,可谓是大量“妖魔鬼怪”齐聚一堂,对比之下,上次猎龙俱乐部保护派的秘密聚会都只是洒洒水,用“群魔乱舞”甚至都不能贴切这副多元化的场面,用“多元宇宙武斗大会”来形容也只是勉强。
抛开一眼看上去是龙魂的嘉宾外,大多数嘉宾都采用了不同动漫影视作品的角色形象作为各自伪装身份的虚拟形象。
张晨钰看到了宇宙公主与魔仙女王一同谈笑风生,仙女气质拉满;蹲在角落的哆啦A梦一句不说,用没有手指的小圆手向杰瑞比比划划商量黑市的生意;并肩同行的擎天柱与奥特曼因身高问题,脑袋穿模了途经的墙壁与天花板;迈克尔·杰克逊与光头强不知为何发生了矛盾,光头强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描边式射击,被迈克尔杰克逊数个太空步躲了过去……
有些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动漫影视作品存在时间跨越了很久,所以,即便虚拟形象的参考对象是同一个角色,也会因契约术士本人的认知喜好与技术水平以不同版本、不同精密程度体现在身上。
比如:不同年代画风的猫和老鼠;二等身大头娃娃的90年代版、过度曝光的50年代版等等;不同年龄实力层次的漩涡鸣人,有热血少年的鸣人、披着六代目披风的鸣人、六道仙人模式的鸣人等;不同衣服却统一年龄都是12岁的小智;更有甚者,契约术士对一些角色的构建彻底脱离所属题材的画风,像素风格、性转版本、机械化等等,数不胜数。
不过,最好玩的还是“中之人の大乱斗”,一些等的无聊的契约术士干脆聚众在一处空地上展开对决,无视影视作品的法律与版权,消耗认知之力创造不同的道具与只有特效的虚幻攻击,有时,对决者之间用的还不是所属形象的技能与道具,双方你来我往,好不快活!
在这里你能看到:没有发射超电磁炮的御坂美琴,致敬某位紫发雷神的动作,从飞机场的胸口中掏出了誓约胜利之剑,一边大喊“赐予我力量吧”,一边对准头戴阿拉蕾帽子的皮卡丘,挥舞出了海贼王索隆的“飞翔斩击”,皮卡丘双手结印,在地面生成绿色魔法阵,召唤出了盾勇的盾牌抵挡伤害。
化为近战法师的哈利波特拿起星球大战的光剑,向钢之炼金术士的男主爱德华使出了虹猫的火舞旋风,后者一个侧翻躲过后,铁手凭空从身后生成一把穿越火线的黄金加特林疯狂射击,哈利波特如金刚狼电影中的死侍一般,将光剑耍的虎虎生风化解了枪林弹雨。
火影忍者的角色我爱罗双臂抱胸,站在银影侠的金属滑板上俯视下方,口念“天动万象”向地面投掷岩枪狂轰乱炸,黑衣人中的特工J如同生化危机的威斯克,身形不断闪现,身后浮现着名为范马勇次郎的背后替身,不时抽空对着我爱罗释放“欧拉欧拉”的黄金镇魂曲。
……
这极度抽象的打斗现场,把张晨钰一行人看的下巴落地,这可不是“比博燃”,简直比十部好莱坞特效大片加起来还要经费爆炸!
张晨钰跃跃欲试,对那些二次元的狂炫酷霸屌炸天的技能羡慕到双眼放光,她也忍不住玩心,恨不得下一秒就......
哇靠!这看起来就很好玩!
不行!张晨钰,控制你自己的玩心,这一次的任务事关重大!
没错,多为纳加考虑!你不是出来度假的!等魔都太平了,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出来玩!
……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心神,劝说自己不要去为自己考虑,这些表情变化被一旁的纳加与余晖一世看在眼里。
纳加本想说“你可以玩一会儿”,但见张晨钰主动为大局考虑,打消了玩心,她便不好开口了。
这时,没吃早饭的张晨钰抽了抽鼻子,发现会场的一角有售卖早点的餐车,转身朝着纳加问:
“纳加,我去买份早饭,你要来一份尝尝吗?”
“不必了,我目前的认知污染水平只能尝出味道,还达不到拥有正常进食的功能,下次吧。”
纳加遗憾地摇了摇头,张晨钰用灿烂的微笑安慰她:
“没事!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咱们大吃一顿!”
“眠眠,我陪你去……”
“不用,你和余晖聊聊吧,就这点距离。”
张晨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餐车走去,留给双方交流的私人空间。
等张晨钰离开,纳加不再收敛自己的怒意,对余晖低声呵斥:
“余晖!我知道你在演戏考验她!就算认知污染现象还不能伤人,你也不能对她动手!”
“我这不是为你捧哏嘛,你们这一对啊,简直就是丘比特与普绪克。”
“别乱说!我们、我们不是……”
纳加老脸一红,余晖一世掩嘴轻笑:
“怎么就不是了,蝴蝶是普绪克的象征,维纳斯是克系古神,你是爱着众生悲悯苦恼的丘比特,只可惜,你的普绪克真是走在刀尖上,若是她有一次因怀疑越过界限,不然,一次的错误都将让你们失去一切,没有丝毫悔改与弥补的余地。”
“算了,随你怎么想,只要别直接在她面前说就好。”
纳加将视线转向不远处买早饭的张晨钰,余晖一世依旧意味深长地对纳加笑着,但那眉眼中却改为了审时度势的严肃:
“纳加,我需要强调一下我的立场,我只是考虑契约而已!虽说我不是对纯粹之爱痴狂的莉莉丝,但五个月的时间,让一个普通人蜕变为能够直视古神的英雄过于困难,如果她没有一颗至美之心,我可不放心将我的力量交给她,我必须确认她有为你付出一切的觉悟与资质才行。”
“我知道,眠眠……她是一个普通人,从来不是成为英雄的天才,但有些事只能赌一把,如果我们不能信任彼此,我们也不可能肩负一切,迎来光明的未来……”
余晖一世凝视着纳加倒映张晨钰身影的金色瞳孔,深邃的晶莹琥珀因爱意而心神颤动。
余晖一世给了纳加后脑勺一巴掌,严肃道:
“说正经的,你把她保护的太好了,这个女孩只是有点小聪明,没有审时度势的机敏,看到什么都好奇,喜形于色,不懂一直维持伪装。假设,未来有一天你先走一步,你确认她能一个人继续走下去?按照你的计划化解灾难?实话和我说,有没有后备计划?”
“她就是我的后备计划,静静看着吧,我相信她,就如会来到我身边的你,我想……你也在相信我,就像相信我一定会在未来的还款日兑现承诺,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一样。”
纳加微笑着,这次轮到余晖一世老脸一红:
“切,我才没有!我来这里,只是不想看到欠债的你死到了哪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提前讨点利息!”
余晖一世转过脑袋,纳加笑了笑,没有戳穿对方的真实想法。
第311章 打游戏就能月入百万?!
张晨钰并不觉得这一次纳加看人的眼光会出问题,顾珺的相关情报就是从余晖一世打听来的,不然,在她的心态仍然很稚嫩时,纳加就没必要以“老友”的称呼提及对方,还说要介绍给自己认识。
纳加从余晖一世身上的确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但比不上游云与雪瑛初次见面时向她展现出的杀意,更多是一种含有怒其不争情绪的下马威。
张晨钰不清楚余晖一世的到来是福是祸,这是否又是纳加策划的一次“考验”,但她当下唯有顺着“剧本”提升自己的演技,尽其所能展现出超越剧本预期的表演。
余晖一世,纳加!放马过来吧,我不介意被你们pUA!
没有人喜欢被人暗中策划与把控人生的剧本,尤其是追逐自身利益的人,但对于张晨钰来说,如果那名幕后的策划者是“爱她的纳加”,那么,张晨钰会无怨无悔地陪着纳加共舞一程,直至全剧终。
这是她与纳加之间无言的默契,坦诚相待是信任的基础。
餐车前
披着“钺绯”虚拟形象的张晨钰向着餐车小跑,却把排在餐车前的候餐队伍与餐车老板吓了一跳,候餐队伍的契约术士惊叫一声,纷纷四散躲开,还有人直接召唤龙魂准备随时战斗。
“大伙这么瞅我干嘛?”
张晨钰纳闷地挠挠头,鹰隼一般的黄色眼睛打量周围,她伪装后的声线铿锵有力,饱含着与自信与力量感。
餐车老板忌惮地看着不速之客道:
“那边的龙魂!你、你想干嘛!告诉你,我可是铂伽索斯领主的员工!你要是敢在这片地盘上动手!我现在就……”
“等会儿!等会儿!我只是来买一份盒饭,不是来找麻烦的!”
张晨钰连忙挥手解释,名为钺绯的虚拟形象挥舞几下斧头,逼得周围的契约术士齐齐后退一步。
餐车老板狐疑地打量着张晨钰,指了指热菜:
“你不是来打劫的?你们龙魂又不能吃盒饭,你是来替你的契约者买饭的吗?”
“我不是龙魂,我是活人!这只是我的虚拟形象而已!你没看出来吗?”
张晨钰连忙摇头,气的餐车老板翻了个白眼:
“我去……女士,你的虚拟形象真是够逼真的!比龙魂还像龙魂,一只拎着斧子的凤凰飞过来,这视觉冲击感觉太大了!你就不能换个温柔一些的形象吗?”
“抱歉抱歉哈。”
意识到是自己给别人添麻烦后,张晨钰连忙把外形更换成食草动物的无眠,哭泣的小麒麟显然比拎着斧头的凤凰要可爱多了。
确认张晨钰真的是契约术士,很快,餐车前的候餐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
大部分顾客们放下了戒备,有一些胆子比较大的人凑到张晨钰身边,仔细端详着虚拟形象的细节,连连发出赞叹:
“大姐,你捏脸手艺好牛逼啊!居然还是个人oc!啧啧啧,这虚拟形象的分辨率能有1080p吧!哎呀,你怎么做到的,说说呗!”
“虽然乍一眼看上去很厉害,但仔细看还是有差别的,大多数龙魂的分辨率有2K,这虚拟形象的呼吸幅度与飞行动作都是机械化的反应,缺乏一些灵动感。”
“哥们,你这是看到别人的手艺高眼红了吧!那位大姐,大部分人的手艺只能做到760p分辨率!你别把这种技巧说出来,这可是捏脸行业的摇钱树!嘿嘿,我愿意掏钱!您开个价!我能在您这里拜师学艺吗!”
……
人们的视线打量着张晨钰的虚拟形象,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件做工精致的艺术品,让张晨钰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她连忙婉拒周围人的搭讪。
好在候餐队伍不长,不到五分钟便轮到了张晨钰。
“你好,给我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哭泣的小麒麟用委屈的嗓音说着,餐车老板本想对引发骚乱的张晨钰抱怨几句,但看着面前如此可爱的小麒麟,餐车老板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盛饭的手反而拿的更稳了,还多加了几勺肉。
张晨钰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扫码付款道:
“师傅,多少钱?”
“600。”
“啊?”
张晨钰眼睛瞪大,本想说这是店大欺客,但餐车老板指了指旁边的标语牌,上面写着“商品只收托帕币,谢绝二次讲价。”
张晨钰松了一口气,用托帕币小程序爽快地扫码付款。
是的,天马游乐园的餐车不收法币,而是流通于认知污染圈子内的托帕币,一份鱼香肉丝盒饭要600托帕币,相当于20块法币,差不多是张晨钰狩猎魂体场一刻钟左右的收入。
八月份在银桥的龙魂沙龙时,比较高的兑换率是125托帕币换1法币,如今,九月份常见的兑换率是30托帕币换1法币。
张晨钰不由产生了强烈的血亏感,早知道多存一些就好了,同时觉得自己未来在高消费水平的魔都有了保障,在不工作的前提下,继续生活轻而易举。
按照一天八小时的工作制与当前兑换率进行计算,一个星期她就能赚13万4千托帕币,也就是4480法币,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万多, 倘若兑换率继续降低,甚至是让托帕币比法币更加值钱,月入十万、百万都不是梦!
张晨钰晃了晃头,皱紧眉头。
不对!如果任由认知污染现象继续发展下去,哪怕在三千万人口的魔都内只有百分之一的居民能够目睹与契约龙魂,那也是高达三十万的人口!
如果关联者群体更愿意通过在拟茧房内狩猎魂体场与龙魂对战赚钱,这也会反过来导致认知污染现象继续扩散,产生更多、更大的拟茧房领域!如果继续大面积流通托帕币,那保证社会正常运转的生产活动与依赖法币的经济体系该何去何从?
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有一些商户拒绝收款法币,这证明虚拟货币托帕币的购买力正在上升,托帕币与法币的兑换率变化这么大,难道就如同小程序一样,也是阿瓦隆公司的手笔?阿瓦隆公司在有意识地暗中影响魔都的经济体系,令扩张的认知污染现象与消费群体产生恶性循环!
……
张晨钰对未来的期待很快转变成为强烈的不安,她看着手中鱼香肉丝盒饭,瞬间觉得不香了。
现在的游戏道具能够被人尝出味道,可以运用认知之力进行接触互动,那是否有一天“虚幻”的它们是否也会变成“真实”?
人类不需要进行包括耕种、运输、冶金、纺织在内必要的社会生产活动,就能通过玩游戏一般的空想过程,从拟茧房凭空获得自己所需的生产资料。
哪怕是抛开阿瓦隆公司、安德斯与阿赖耶的可能的威胁不谈,人性从不缺乏趋利避害的享乐本能,倘若虚实边界崩塌后,认知污染通过虚拟网络扩散到全世界,那么,符合人心期待的唯心社会必定会对现有的唯物社会造成剧烈冲击!生产活动很有可能会被自然淘汰!
……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进一步意识到纳加与自己阻止虚实边界的必要性,不过,思虑遥远的可能性反而会脱离当下的实际环境。
不如想想遇见顾珺后该说什么?纳加说过,顾珺看重人才,这应该是指需要我展现出一定的强势与手段?
张晨钰坐在用餐区一处无人座椅上吃起盒饭,脑补着自己可能遇到的考验,情绪不佳的她放下了部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因此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有几个人将视线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鱼香肉丝盖饭吃到一半时,张晨钰面前的座位突然来了一个mc世界的像素人“史蒂夫”,对方挥舞了一下方块小手,向她打招呼:
“你好,这位小姐,我是刚才排队的顾客之一,请问您的虚拟形象是您自制的个人oc吗?真的好帅好精致哦!”
打招呼的中年男人嗓音富有磁性。
“哦,谢谢,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晨钰礼貌性地回以微笑,但她并不想和对方聊下去。
像素人史蒂夫缺乏面部细节,因此无法被看出任何表情,但他表现出的态度却更加热情:
“小姐,请问您有兴趣接受一份捏脸的兼职工作吗,我可以为您介绍客户,您只需要指导一些新手契约术士如何以自己的oc编织虚拟形象就可以了,每完成一单3000块法币哦!”
“哦……还是不了吧,”
见张晨钰的反应并不积极,像素人史蒂夫连忙补充:
“小姐!价格好商量!数万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您害怕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想泄露身份信息的话,可以由您约一个地点!”
“契约术士编织脱离参考对象的虚拟形象,这件事很难吗?”
张晨钰忍不住发出疑问,刚才很多人的目光,令她发觉自己编织虚拟形象不仅十分轻松,精细度也与龙魂过分相似。
史蒂夫摇摇头:
“契约术士编织自己想要的虚拟形象不难,但大多数契约术士缺乏将抽象化的概念脑补成具现化的认知的技术力,难以编织以个人oc为角色设定的虚拟形象,所以,这就需要认知之力比较强与技术过关的契约术士,从外部进行语言指导与精神诱导,您真的不考虑?”
史蒂夫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张晨钰能够察觉到对方语气中隐忍的不悦。
如果在纳加找到金主顾珺之前,张晨钰或许会很乐意接下这份兼职,但如今稳妥起见,还是没必要再冒险。
“谢谢你的好意,先生,但我有一份稳定工作,我心意已决。”
张晨钰坚决摇头,盖饭也不吃了,直接起身离开。
“兄弟们,动手!”
就在张晨钰转身的一霎那,一道锋利的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前方。
第312章 果然还是白毛角色吗
缠流子,动漫作品《斩服少女》及其衍生作品中的女主,17岁少女,穿着棒球夹克和白色的衬衫,浓绀色下裙,眸色为青色,发型为中短发,发色为浓绀色,有一缕红色挑染,背上背着装有“片剪太刀”的红色半部的灰色箱子。
此刻,这位3d化的二次元动漫人物“缠流子”,便一脸凶恶地站在张晨钰面前,手中拿着一把半部的红色剪刀抵在她的咽喉上。
有凉意!那把红色剪刀的锋刃不是假的!有人运用虚拟形象的遮掩,将“武器”携带进了等候大厅!
感受到触觉传来的刺痛感,张晨钰顿时警铃大作,她本能地想要朝着纳加求救,不远处的纳加见势不妙,化为一道流光冲来。
但一切为时已晚,只听缠流子用与动漫中的角色设定一模一样的声线,十分凶恶地威胁道:
“少废话,命令你的龙魂放弃抵抗,别引人注意!不然我弄死你!”
缠流子的语气尖酸刻薄,张晨钰没有办法,只能通过契约联系告知纳加:
纳加!她手里真的有刀!她威胁我,让你别引人注意!
可恶!眠眠,你别轻举妄动!别激怒这些人,我一定会救你!
纳加,这些人对我有所图谋,应该不会立刻动手,我有把握能够抗衡,你找准机会再动手!
好!注意安全!
纳加一边回复,一边配合地停下脚步,她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缠流子与史蒂夫。
缠流子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微型拟茧房笼罩方圆几米的区域,隔绝内部与外部的视听。
被刀刃威胁的张晨钰呼吸急促,身后的缠流子冷笑一声:
“呵呵呵,落单的占卜师小姐,你真是够单纯的,居然不知道随身携带保镖。”
“你们想要什么?在这里动手,铂伽索斯领主会驱逐你们!”
史蒂夫与缠流子没有理会张晨钰的威胁,史蒂夫走上前直接动手,看起来轻飘飘的方块手,一拳锤在张晨钰的腹部。
“把邀请函交出来!”
史蒂夫语气狠辣,成年男性的一拳让张晨钰吃痛半跪在地,差点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
张晨钰能清楚感受到了皮肤一瞬间传来的金属触感,对方的手上戴着指虎又不惧威胁,与缠流子一样是持械人员。
强烈的疼痛导致人体血液中的肾上腺素飙升,张晨钰的本能开始运转认知之力,对自我进行心理暗示,抑制与忽略腹部的疼痛。
张晨钰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维更加敏捷,多次深陷危机的经验令她的思考速度加快到了过去前所未有的程度。
冷静,进入等候大厅的嘉宾必定持有邀请函,一般人没必要拿武器抢他人的邀请函。
这帮持械人员下手狠辣,目标直指我的邀请函,说明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经验、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难道说,他们是通过我虚拟形象的精细程度与我没经验的反应,推断出了我是有潜在威胁的占卜师,打算趁着我落单行动的时候,在开园时间到来前淘汰我?
……
张晨钰感觉自己抓住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信息,半跪在地的她一脸惊恐地朝向施暴者投降,举起颤抖的双手向外套口袋的摸索。
就在缠流子与史蒂夫以为张晨钰在乖乖配合时,突然,一道黑影顺着刀刃以恐怖速度攀附到了缠流子的手臂上!“啊!”
缠流子尖叫着,本能地甩开手中半部的红色剪刀,只听一声清脆的落地声,那柄半部的红色剪刀脱离了契约术士的物理接触之后,淡绿色的发光粒子从其上逸散,变成了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刀。
一直贴身在张晨钰身上当活体纹身的画中龙,顺着红色剪刀的物理接触糊了缠流子一脸!
“什么叫做主人的身边没有保镖!你们眼瞎吗!我的存在感是最低的,但别当我不存在啊!”
愤怒的画中龙发出无声嘶叫,对于被史蒂夫与缠流子对自己的无视,画中龙颇为怨念。
但二维的它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敌人刻意无视它,只是以二维形式存在的它只能通过三维的视觉才能观测,一旦隐藏形体,其他三维器官便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同一时间,张晨钰扒开袖子,封印解除!魔纹攀臂,龙影涌现!
“万物为纸,天地变色!画龙·着墨之术!”
中二病爆发的张晨钰再次口念瞎咒,单膝跪地,起手朝地重重一拍,画中龙沿着张晨钰的手臂向四周蔓延漆黑的油墨,拟茧房内的所有事物不可避免地被染色,现实画风变成了一幅诡异的水墨画,不到半分钟就覆盖了微型拟茧房。
画中龙这可怜的崽儿不仅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连立体化都做不到,但二维有二维的好处,在相同的认知用量下,二维平面延展的表面积是三维立体体积的数倍,只要存在着三维立体的缝隙,无论密度如何,画中龙都能通过二维平面进行渗透,论短时间内将认知污染向外扩张的速度,几乎没有龙魂能与它相比!
“给我破!”
借助画中龙契约的精神联系,张晨钰迅速洞察整座微型拟茧房的空间结构,锁定了最脆弱的空间节点,没有丝毫犹豫地展开了自己的微型拟茧房,让她的认知之力暴力破解对方对自己身心的束缚。
“什么鬼!”
史蒂夫只感觉眼前一花,微型拟茧房的内部又放射出另一道蓝绿色的氤氲光晕。
一刹那,缠流子的微型拟茧房轰然崩塌,失去掌控,紧接着,他们的肢体被另一座拟茧房内更强的认知污染束缚了行动,不仅难以稳住身体重心,就连思考本身也会被影响。
一般人的微型拟茧房可以扭曲对外界的视听,现阶段的大多数拟茧房还附加了3d眩晕效果,那么,张晨钰的认知污染能进一步作用于生理与精神层面,让人被环境产生的负面思绪淹没!
好委屈!腹部好痛!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被拉进微型拟茧房的史蒂夫与缠流子能够感受到张晨钰此刻身体的痛苦与愤怒的情绪。
“妈的!”
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的缠流子发觉不对劲儿,立刻用认知之力驱逐了画中龙,稳定自己的视觉,想要拿回地面上的水果刀,但纳加张开金色光翼拦在前面。
“我要宰了你!”
暴怒的纳加的金色瞳孔充斥着杀意,意识到局面反转的史蒂夫连忙开口:
“阁下,你想出局吗!你不能动我们!这是龙魂领主地盘上的潜规则!”
“混蛋!吼——”
此话一出,本来想冲上去揍人的纳加一愣,咬紧牙关,发出了不甘心的咆哮。
听到这里,张晨钰顿时理解了对方为何不介意自己的威胁,依然决定对自己下手。
大多数龙魂领主之间有着不约而同的潜规则,禁止外来者在自己的领地拟茧房内发生龙魂与龙魂之间的战斗,也禁止人类与龙魂之间的攻击,这一点张晨钰早就知道了。
但张晨钰下意识地以为同样会禁止人类与人类之间的伤害行为,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至于为何?因为龙魂领主根本没必要管,大多数人都看不到龙魂,所以才需要有潜规则的约束,但人类和人类之间又不需要认知污染就能看到彼此,互相厮杀也是人类的事。
哪怕真出问题了,龙魂领主只需要把闹事者赶出领地拟茧房,世俗的法律本身就能约束与解决人类之间的争执与问题。
想到这里,张晨钰收起微型拟茧房,她拍了拍纳加自信道:
“纳加,不用你为我出气,让我来和这两个二货斗一斗!正好,我们也需要杀鸡儆猴,让别人知道咱们不好惹!”
“你……小心。”
纳加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是时候退居二线了,要多给契约者成长与发挥的舞台。
这时,张晨钰脚踩着地面上那把水果刀,将其一脚踢向了远处,缠流子与史蒂夫抬起头忌惮地看着张晨钰,史蒂夫向缠流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跑,一旁的同伴则是为他的撤离进行殿后,双手凭空搓了一把红色剪刀。
张晨钰不理会史蒂夫,将注意力放在殿后的缠流子身上:
“少废话,你有点本事!我要跟你玩……啊不,打一场,用虚拟形象的认知之力彼此使出技能与招式,五分钟内,只要你能对我造成一次伤害,就算你赢,邀请函我双手奉上!反之,你要交出你的邀请函!”
“此话当真?”
缠流子双眼放光。
“当真!”
张晨钰双臂交叉,嘴角一扬,将名为无眠的虚拟形象瞬间替换成自己最喜欢的动漫角色,《Re:cREAtoRS》中的大反派。
阿尔泰尔,有着银色棱角分明的双马尾,发型形似超级大的拖把头,瞳孔的外圈为红色,内圈为蓝色方形,藏青色的骑兵帽,沙俄样式的双层大衣,金属护手,及膝袜与厚底高跟鞋。
帽子,大衣以及军刀和冲锋枪都是采用沙俄或苏联样式,其中帽子为军官礼兵款式的变形,并非常见的钢盔,大衣使用了沙俄经典的铜扣设计,整体更加偏向于指挥官礼服而并非战服。
武器为沙俄时期骑兵指挥刀和ppSh-41冲锋枪,身体在空中悬浮时,简直让人本能地将“她”称之为“军服の拖把头公主”。
纳加打量着张晨钰所选择的虚拟形象,最终忍不住低声吐槽:
“啊……意料之中,果然还是白毛角色吗。”
第313章 幻想战!缠流子Vs阿尔泰尔
问,如何判定角色设定不同的虚拟形象通过“没有实感的打斗”分出胜负?
中の人大乱斗分出胜负的原理与标准其实很简单: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虚拟形象本质上就是自我扮演的“化身”,代表玩家的“皮套人”。
大概就是龙魂游戏中代表人物的像素小人,在游戏系统中没有设定攻击值,人类彼此使用认知之力进行攻击,虚拟形象遭到破坏,也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即便损毁了也可以重新编织虚拟形象。
当不同化身来回之间穿插碰撞与使用技能时,自身也会承受认知负荷,虚拟形象会逐渐虚化,彻底变成虚影的一方算是“战败”,本质上,这就是比拼契约术士之间对虚拟形象的想象力、操纵技术与认知之力强度。
……
张晨钰与缠流子的对峙成功吸引了附近路人的目光,能进入天马游乐园的嘉宾们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都是魔都内龙魂与契约术士群体中的精英阶层与成功人士,自然不会放过了解其他强者的机会。
五分钟内,以邀请函作为赌注,只要缠流子能对阿尔泰尔造成一次伤害,就算缠流子赢!
这个大手笔引发了观众们的兴趣,他们发出看戏的呼声,更有好事者开始买定离手与在一旁倒计时!纳加想了想,拿出自己一半的托帕币去赌张晨钰能赢。
张晨钰一念控制虚拟形象阿尔泰尔悬浮于空,用与声优丰崎爱生一样的声线开口:
“汝,做好款待吾的准备了吗?我不杀无名之辈,阁下,报上名来?”
“哼,少见多怪,你也不是一样!喝啊!”
缠流子低喝一声,咬开赤手甲的拉环解除限制。
顿时,红光顺着手腕蔓延全身,黑底红色蝴蝶结的水手服拉伸变形为一套露出度极大的战斗服,到恰到好处地遮挡了关键部位。
人衣一体,神衣鲜血!
缠流子握紧手中的片剪太刀,折叠的刀身二次加长,脚下发力一个起跳,正面朝着阿尔泰尔的胸口刺去。
阿尔泰尔冷哼一声,动作如同拉小提琴一般,将ppSh-41冲锋枪放在左肩上,枪身底部放在锁骨和下颚之间,琴头朝向正前方,将那把沙俄时期的骑兵指挥刀化为琴杆,放在冲锋枪之上向前一挥。
瞬间,无形气浪掀起,四周数十把急速旋转的军刀包围一身,旋转的军刀大阵与片剪太刀相互连续碰撞,擦出金铁交鸣之声与火花,没有发生其他虚拟形象交锋时的穿模现象。
“什么!虚拟化身没有穿模,居然有物质接触时的阻力?”
“理论上,虚拟形象就是契约术士运用认知之力对自身的「增强现实」,八成是操纵阿尔泰尔的契约术士界定了「物理碰撞」的认知!”
“不止于此,这份「物理碰撞」是双向的!如果这名操纵阿尔泰尔的契约术士真的不是龙魂,那她的认知之力操纵技术便可以突破他人的认知干涉,在一定区域内增强现实!如果她愿意伤人的话……”
……
围观人群发出惊疑,有聪明人已经后退拉开距离,严重怀疑面前的阿尔泰尔是否属于凡人的范畴。
突破不了旋转刀阵的缠流子迅速后跃拉开距离,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占卜师精神特质过于强悍,果断开启「鲜血疾风」形态,肩膀延伸出形似喷射战斗机的三角形机翼,其上睁开了眼状花纹。
缠流子脚下喷射红色能量流,环绕阿尔泰尔飞行,一边寻找旋转刀阵的薄弱点,一边不时用片剪太刀直线突刺,不到一分钟便连续数十次突袭,从十米的距离近身至阿尔泰尔不足五米的位置!
“请不要让吾费太多手脚,缠流子阁下,「赢了我的话就随你处置」,我是不是这么说就行了?其实,吾不喜欢这么单细胞的交易的,麻烦你自己投降吧。”
阿尔泰尔再次挥舞指挥刀,原本旋转刀阵瞬间一分为三,分裂为三环的保护壳,疯狂自转它们还开始围绕着阿尔泰尔公转,反射寒光的剑刃几乎密不透风。
缠流子气到青筋暴起:
“别瞧不起我!有本事躲在乌龟壳里!给我堂堂正正较量啊!”
下一秒,「鲜血疾风」飞跃到旋转刀阵上方,在半空切换为「觉醒姿态」,同时,手里多了一把紫色半部的片剪太刀,头发与全身衣服一同向后拉伸成黑色残影,使用高跟鞋二段跳俯冲向阿尔泰尔。
“雷之呼吸·壹之型!双刀·霹雳一闪!”
缠流子化作一道夹杂紫色与红色的雷霆,向前数段突刺。
在那悍不畏死的气势之下,旋转刀阵开始破损、消散,身形竟然突破阻挡,顷刻间接近中央。
看着刀刃即将打破最后一层防御,阿尔泰尔轻叹一声:
“好吧,就让你见识一下吾的「holopsychon」的力量吧,如果能够深刻在你身上的话,倍感荣幸。”
阿尔泰尔眸光如电,用力挥舞指挥刀,就在片剪太刀的刀尖距离阿尔泰尔仅有咫尺时,一道球形的蓝色能量波向外扩散,将笼罩在内的缠流子吞没,红色的片剪太刀与雷电呼吸技能转瞬蒸发为了消散的发光粒子。
“什么!”
感受到手中空空如也的缠流子再次受到重力的束缚,被旋转刀阵弹了出去。
这时,众人发觉缠流子身上的神衣鲜血与红色的片剪太刀消失了,恢复为未变身的水手服装束。
阿尔泰尔轻轻落地,手中的指挥刀与冲锋枪消散,她如同天神一般傲视着缠流子道:
“森罗万象第十三乐章,「摘要渊源」,这可以把后来追加的设定,拉回最初的原点。”
“妈的,再来!”
缠流子握紧拳头,她想再次解锁赤手甲神衣变身,但拽动了拉环之后,虚拟形象的体表泛起了淡绿色的卡顿荧光,无法变身。
缠流子尝试使用其他的角色设定技能,淡绿色的卡顿荧光不断乍现,显然,这「摘要渊源」的力量具有一定的时效性,短时间内虚拟形象无法变化自身的“角色设定”。
缠流子咬紧牙关,声音暴怒:
“混蛋!该死的占卜师精神特质!你就是在故意消遣我!”
阿尔泰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没有,如果阁下对虚拟形象的角色设定理解到一定深度,坚信自己创作的力量,我模仿的角色技能根本不会起效,你难道没发现你我的「角色」有本质上的差距吗?
“差距?”
“呵呵,稍微透露一点,虚拟形象的诀窍就是「相由心生」,众人眼中的你不是「缠流子」,只是披着皮套的你,而此刻的我就是「阿尔泰尔的延伸」啊。”
“因为我入戏不够深吗?唉……我又不是中二病!”
气馁的缠流子如同弃权一般,盘坐在地上挠着后脑勺,见对手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阿尔泰尔解除了旋转刀阵,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半分钟。
“搞什么,比赛还没结束呢!”
“该死,那个女的居然是占卜师!早知道就赌她赢了!”
“这位扮演阿尔泰尔的契约术士演技好真哦!刚才看见她放技能,我下意识以为她就是真的阿尔泰尔了。”
……
观众们不禁朝着气馁的缠流子发出嘘声,点评战斗场面。
就在阿尔泰尔想转身离开时,突然,一把紫色的片剪太刀从天而降,从视野的盲区偷袭阿尔泰尔的后胸,刀刃穿胸而过,将她扎了一个透心凉!
一时间,众人目瞪口呆,原来,在「摘要渊源」发动的前一刻,见势不妙的缠流子将手中紫色的片剪太刀扔了出去,在中了「摘要渊源」之后,缠流子远程控制紫色的片剪太刀偷袭了阿尔泰尔!
“哼!自大的家伙,战斗还没结束呢!哈哈哈哈!”
缠流子得意地哈哈大笑,但阿尔泰尔却直起身体,握紧了穿胸而过的片剪太刀,忍不住发笑:
“只差这么一步,但重要的是结果啊,森罗万象第十四乐章,「因果转变」。”
下一秒,缠流子的瞳孔骤缩,她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大量宛如鲜血的淡绿色认知粒子泼洒而出,居然使她的虚拟形象遭受损毁。
“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的片剪太刀确实刺穿了我的身体,但是我改变了一系列的因果关系,让你的攻击只会作用在你自己身上。”
插在阿尔泰尔的片剪太刀蒸发,代表缠流子的虚拟形象破裂消散,那少女的皮套下露出一张愤怒到扭曲的中年男人面孔,让他的身份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透支认知的他极度疲惫,双眼布满血丝,发出怒吼:
“够了!输的人是你,你这中二病不准嘲讽我!!!”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阿尔泰尔,恼羞成怒的他一个箭步用拳头打向阿尔泰尔的面门,就在众人觉得实体攻击会伤害皮套下的契约术士时,那阿尔泰尔却在拳头接触前的一秒原地消散了。
“很遗憾,输的人就是你,你全程攻击的目标,都只是我用「元神出窍」遥控的一个空壳,你的攻击别说造成伤害了,你甚至从来就没有命中我。”
阿尔泰尔的声音从围观的观众间响起,众人的视线循声而去,才发现那扮演阿尔泰尔的契约术士,正披着小麒麟无眠的虚拟形象坐在他们的身边,她就这么静静地围观着中年男人是如何耍猴戏的。
第314章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技术!
看着如同空间传送般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小麒麟”,众人先是一头雾水,但很快有知情者反应过来,采用阿尔泰尔与无眠虚拟形象的是同一个人。
「元神出窍」,这是一种契约术士操纵自己的虚拟形象,让感知范围脱离本体向外扩散的中级技巧,对于契约术士的想象力、方向感与立体空间感知有一定的要求,学起来较为困难。
一般来说,虚拟形象都是用来覆盖体表遮掩身份的伪装,八成的契约术士都不会学习与运用「元神出窍」操纵虚拟形象脱离体外活动的,这不仅会加大认知负荷导致本体分身乏术难以移动,也容易产生感知错乱与身份暴露的风险。
这时,观众们察觉到不对劲,有人审视着两个位置发问:
“等等,还是不对啊!如果阿尔泰尔是「元神出窍」的虚拟形象,那坐在旁边看戏的那个人身上的虚拟形象是从哪儿来的?”
“我见过一个特别牛逼的契约术士,能同时操纵三个虚拟形象分头行动,但人脑的算力也是有极限的,远距离同时操纵复数虚拟形象活动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占卜师精神特质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同时满足操纵「复数虚拟形象」、「元神出窍」、「物理碰撞」与「远距离」诸多条件,一个人的算力根本做不到!应该是有习得「元神出窍」的同伙远程操纵了阿尔泰尔的虚拟形象!”
……
人群议论纷纷,觉得张晨钰是在暗中作弊,赌托帕币的赌徒纷纷将怨恨的视线投向张晨钰。
张晨钰一脸懵逼,一直以来,她对于自己的认知之力与操纵技术只是有点自信,但从没想过她的基础操作却被人们当成了“作弊”。
“妈的,故意作弊!合起伙来坑老子!”
那名羞愤的中年人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向张晨钰杀过来,看来想再次动用武力。
早知道就不装逼了!还不如趁着刚才赶紧撤啊!
正当故作镇定的张晨钰慌张思考怎么脱身时,一条拥有深红色鳞甲的同人龙魂却穿过人群,它的身后还跟随着一群青蓝色的龙魂,它们挡在了张晨钰与纳加的前方。
龙群为首的是一只披着黑袍的同人龙魂,是体长十米左右的四足飞龙,一身朱红色鳞甲向腹部与四肢末端渐变为棕色,因黑色长袍的遮盖看不清身体全貌,细腻光滑的大块鳞甲虽然呈现朱红色,但角质像是刚从岩层中开采还未打磨、雕琢的玛瑙原石,有一种类似却不同于崩山龙的厚重质感。
头部有一对向上弯曲的棕色龙角,其上隆起数个十字星形状的浅棕色水晶,同样的特征出现在了鳍状物与脊背的位置,三根十字星形状的水晶尖刺在头部两侧呈现放射状生长,这些十字星形状的水晶隆起会因所处环境光线的角度与强度向更为透彻的橙色渐变,并在地面折射出彩色光斑。
四足行走的它如同非洲草原上的狮王那般昂扬挺胸,率领自己的狮群前来开辟新的猎场,它用那双黑色竖瞳的金色眼睛与纳加相视一笑,仿佛在说“久等了”。
(·w~)\/—?
紧接着,那只有着朱红色鳞甲的龙魂转过头,用一侧的眼睛打量张晨钰后,向不知所措的人类使了个眼色。
欸?这是……交给它处理的意思吗?又是纳加认识的“自己人”?
张晨钰被纳加拉了拉后衣领,张晨钰迅速领会,她后退一步,由对方来接手处理局面。
没人知道突然横插一脚的龙群究竟来自哪一方的势力,但毫无疑问是,它们是来挺张晨钰的一方,一些因赌注战斗结果而输钱的契约术士们不敢吱声了。
众人只听那只朱红色鳞甲的同人龙魂冷淡地一锤定音:
“这名占卜师没有作弊,她确实做到了通过元神出窍操纵复数虚拟形象,远距离制造了物理碰撞的认知效果!她拥有特殊的认知模式与助战能力,那是一种接近人类极限的本能,以至于她不需要像别人一样刻意去心算。”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面前插嘴的闯入者,他始终联想不到道儿上有哪个大人物是以“朱红色鳞甲”为特征的同人龙魂。
“阁下,你是哪儿的盘口?这里不该有你说话的份儿!我是【申江肖字旗】的彪哥!我再说一遍,那个女的在作弊,她输给了我!”
面对彪哥的威胁,这名闯入者毫不退让,再次用权威性的语调宣布道:
“哼,那不就是【削肾客】嘛,占卜师被你们带走,只会让宝珠蒙尘!她所操纵的认知技术,可不是你们的小脑能理解、复刻的知识!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技术!”
“你很狂啊!我看你们是不是不想在魔都活了!有本事事后别走,我兄弟已经去叫肖老大了!”
彪哥脸色阴沉下来,摩拳擦掌,像是准备大开杀戒似的。
“不认识?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吾名晨星,【烂柯星】!吾等是【龙贝尔研究院】访问【天马游乐园】的访问团!”
名为晨星的同人龙魂亲手揭开谜底,在亮如白昼的室内灯光下,一对星云纹理的金色龙翼抖落黑色长袍应声伸展,朱红色鳞甲因室内光线向橙色变换,全身的水晶隆起闪闪发亮,如地平线上初阳升起所放射的第一缕晨光。
被黑袍遮盖的龙躯显露,朱红色的鳞甲因光线变了个色,让场外众人终于认清闯入者的身份。
“你……你是龙贝尔研究院的【烂柯星】……”
彪哥身体颤抖着,他被噎的说不出话,震惊地看着晨星是如何阔步走到近前,被对方的阴影逐渐笼罩,一动不敢动。
小喽啰瑟缩着脖子,晨星一字一顿道:
“来!你·告·诉·我·谁·才·是·学·术·权·威?还是说,你们【削肾客】比我们更懂技术?”
(?_?)
橙金色巨龙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用指甲一下下戳在下方小喽啰的额头处。
“不不不!龙贝尔研究院的学术权威,我们怎敢……我……”
“那就给我们家姑娘道歉,如果你想用什么其他的方式,本龙随时奉陪!如果你没有这个胆儿,那愿赌服输,把邀请函交出来。”
下一秒,彪哥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邀请函,朝着张晨钰一个滑跪双手奉上,全然没有一点刚才的杀气,变脸速度之快,让张晨钰都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大佬!我有眼不识花果山,我的邀请函给您!!”
纳加拉了拉张晨钰的后衣领,把一脸懵逼的后者唤回现实。
垂死病中惊坐起,大佬竟是我自己?!
张晨钰上前拿走了邀请函,没什么底气地开口骂道:
“你、你给我滚!通知你们帮派其他人乖一点,别在开园期间搞动静!否则,我弄死你!”
“是是是!”
彪哥头也不抬地跑了,把晨星与纳加逗的哈哈大笑。
晨星的身旁跟随着一群青蓝色的同人龙魂,与晨星的体型差不多,它们是一身长绒体态修长的东方龙,眉眼间满是温文尔雅,与传说中的应龙一样,肩胛骨处有一对狭长的羽翼,不需要拍打就能令自身飘在半空,小麦色鹿角,翡翠般的透亮眼睛,戴着银铃耳坠,有一些个体的怀中还抱着琵琶、二胡等弦乐器。
张晨钰没亲眼见过它们,但同人网站上看过原作插图,它们叫做砻沣,是与月流在角色设定和形象气质上彼此相近的同人龙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双方在艺术领域的喜好与性情却恰恰相反,月流侧重表演近现代积极开放的“流行文化”,砻沣更侧重表演古代复古内敛的“传统文化”。
这些比较低调的砻沣们展开了小型拟茧房,阻隔了外界观众们对在场众人的视听,一只体型较大的砻沣将脱落地面的黑袍捡起,重新披在了晨星的身上。
晨星颇为熟络地与纳加打招呼:
“教授,你看我做的怎么样?”
“谢谢,雪中送炭,我的契约者正好需要有人撑场面。”
“好,那不打扰三位,吾等先失陪了,至理院长叮嘱我们与其他认知势力交流最新的认知技术,有需要的话,请随时联系。”
说完,大型拟茧房消失了,晨星与砻沣们转身离开,就如同它们是如何洋洋洒洒杀进来一样。
张晨钰向纳加发问:
“纳加,那条龙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的鳞片会因光照变色欸!这是一条变色龙!”
“眠眠,别随便给别人起外号,我加入龙贝尔研究院的具体情况以后跟你说,总之,在我刚加入龙贝尔研究院成为教授不久,需要在档案馆查阅资料时,我遇见了晨星,对方可掌握了不少时间与记忆相关的认知技术,让我受益匪浅。”
回忆对方的闪亮登场,张晨钰嘴角抽了抽:
“晨星看起来不像是搞学术的,它当档案馆馆长坐的住吗?行为举止好活泼啊!”
纳加摇了摇头:
“不,晨星不会向外人显露太多的情绪,只有面对自己人时才会表现的亲切,他是我认识的日常行为性格比较低调的龙之一,他刚才只是配合咱们撑场面,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龙贝尔研究院会派出的访问团代表会是他,不过,他帮院长至理管理档案馆这么久,有一次外出历险的机会,他偶尔会忍不住想放飞自我一下也很正常。”
“嘶……我真是看不透啊,大家都这么爱玩深藏不露吗,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张晨钰忍不住吐槽。说完,瞥了一眼再次吃醋的余晖一世与社交大师的纳加。
第315章 逐利者们的集会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意味深长的审视,令身为社交大师的纳加加紧了尾巴,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竟真的有一种负心汉的心虚感……
纳加故作镇定,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你们瞅我干嘛?想开点,【天马游乐园】吸引了不少认知势力的目光啊,还好,我认识的朋友比较多,帮咱们解了围,接下来,不需要过分担忧会有不长眼的小喽啰过来找麻烦了。”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尾巴戳了戳对方的脊梁骨:
“龙贝尔研究院哈,魔都的学术权威!你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混上了【教授】的职称!”
纳加尴尬地咳嗽一声,纠正道:
“咳咳,重点在于咱们没事就好,正所谓,出门靠朋友,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每多走一条路,也都是为了让我的契约者未来把路走的更宽点!”
纳加果断把道德包袱的重量甩在了张晨钰的头顶上。
你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令我无从反驳。
张晨钰欲哭无泪,对自己跟不上纳加的脚步、天生没有“交际花”天赋感到扎心。
张晨钰朝向纳加问道:
“对了,刚才那个什么【申江肖字旗】、【削肾客】是怎么回事?”
“【申江肖字旗】是在春申江一带流窜作案的不入流小黑帮,无须挂齿,实力就比普通人强点儿,喜欢对落单的契约术士士下手,打劫、绑架、诈骗与放高利贷等等,这些流氓什么来钱快的脏活都做,首领姓肖,最常做的事就是打晕契约术士,拖到小巷命令龙魂透支受害者的认知榨取托帕币,受害者醒来站都站不稳,因此,大多数人都喜欢称呼这些流氓为【削肾客】,真没想到这些恶心的老鼠能弄到邀请函混进来。”
纳加鄙夷地呸了一声,她的脸上少有地表现出了恶心与厌恶的情绪,同时,她看向张晨钰的目光中多了不少愧疚。
几乎是眨眼间,纳加的金色光翼合拢自身,迅速变为人类形态,贴近张晨钰的后背,主动握紧了契约者的手。
“纳、纳加!”
张晨钰一阵脸红,正所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纳加俯低身体,整理契约者因打斗而凌乱的发丝与衣领,认真道:
“果然,魔都哪里都不安全,我片刻离开你的身边都不行,答应我,眠眠,在咱们回家之前,不要擅自行动了!”
“好……”
张晨钰机械地点了点头,视野里除了纳加谁也装不下了,看的余晖一世嘴角抽了抽。
与此同时,等候大厅的某一处角落
被赶走的“彪哥”与支援他的队伍成功会和,但不等彪哥有机会向自己的大哥大倒苦水,【申江肖字旗】的首领肖骨一个眼神,旁边的两个小弟立即心领神会,展开隔绝视听的微型拟茧房,将彪哥按在墙上左右开弓。
肖骨上身穿着一件棕色防风夹克,下身是一条深色皮裤,三十多岁的他身材不算健硕,脸上却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刀疤,时刻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止步的歹毒气势。
一番残忍的虐打行为持续了五分钟才停下来,肖骨一挥手,让打人的小弟们左右散开,还有小弟心领神会地上前递烟。
“啊!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彪哥蜷缩一团,牙齿掉了五颗,满面红光,她捂住自己被踢骨折的小腿,不敢抬头,向着面前的老大连连求饶。
“错了?你个瘪犊子!特么知道自己错什么了!”
毫不心慈手软的肖骨走上前,用力就是一脚,力气之大,将彪哥在地面上踢的滚了一个面儿。
肖骨蹲下身,彪哥捂住头部全身颤抖,不敢再开口。
肖骨狠吸一口烟,一边喷在彪哥的脸上,一边低声骂道:
“你个鳖孙咋想的!今天是吃错药了吧!我真特么想把你装在桶里扔进春申江!”
“出来之前,我是怎么跟兄弟们说的!今天能参加招工日的嘉宾,没一个是简单的!别闹事!我说了三遍!整整三遍!”
“用你被骑过的猪脑子想想!【天马游乐园】可是顾女王的地界儿,现在的魔都哪里有流浪的新手占卜师?哪个占卜师不是十大认知势力想拉拢的座上宾!妈的,我让你们打探情报,就两个人,你们还敢出去打劫邀请函!”
……
仿佛还不够解气,肖骨随手拿起旁边的灭火器,砸在彪哥身上几下,把尚未熄灭的烟蒂狠狠按在了对方的秃顶上,任凭他如何挣扎求饶也不停手。
发泄完心中火气后的肖骨抖了抖夹克,向其他人问:
“误事儿的人不是两个吗,另一个史蒂夫呢?”
“大哥,他刚才抽空跑了,八成是怕您弄死他,您放心,他临走前守咱们道儿上的规矩,把食指与邀请函都留下了。”
肖骨的副手老实回话,同时,从怀里拿出一个装着血淋淋左手断指的塑料袋,并将一张无主的邀请函双手奉上。
接过邀请函的肖骨皱紧眉头,向自己的副手叮嘱道:
“啧……有胆子活没胆子战的废物我不需要,让人把断指处理了,两个傻x,惹谁不好,惹到顾氏集团与龙贝尔研究院的头上!”
“大哥,需要……”
肖骨摇摇头:
“不用了,他既然已经守规矩「割以咏志」,那就不弄他了,另外,顾氏集团与龙贝尔研究院这两条大腿的生意,怕是因为这个废物不好再做了,通知其他兄弟收一收摊位,尽快撤离大学城与丰兆公园一带吧,改成去魔都的东南部,多和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接触合作。”
“好的,老大。”
肖骨的副手立刻点头应允,掏出手机到僻静处通知同伴。
肖骨转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彪哥,想了想,把手中无主的邀请函甩在彪哥的脸上道:
“看你没跑,也是想为帮派捞一笔的份儿上,这一次就饶你一命!站起来,以后办事给我聪明点!”
“是……肖老大……”
鼻青脸肿的彪哥捡起邀请函,他如同奴才一样,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跌跌撞撞再次站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等候大厅的另一侧角落
白景澜与王忆安远远目睹了张晨钰与彪哥的战斗,由于张晨钰采用了多层虚拟形象,身边没有带着嘣三,没有目睹真身的白景澜并未在第一时间认出张晨钰。
总觉得那只龙娘很危险,好像在哪儿见过一面?
白景澜皱紧眉头,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特别行动队事先收集过嘉宾名单的相关情报的,很快确认了余晖一世的身份是城中寺的龙魂领主。
但随着张晨钰一同现身的同人龙魂纳加,白景澜对其的身份却是一头雾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偷拍,想要上传照片到数据库进行对比。
“奇怪,怎么拍不出来?”
白景澜皱紧眉头,拍照的过程明明看起来没有问题,但加载出来的却是一张过度曝光、构图稀烂的模糊照片,仿佛那名龙娘无时无刻都在散发一种能够扭曲电子设备拍摄图片的银色圣光。
白景澜的同乡王忆安凑过来,审视照片评价道:
“白大哥,这应该是一种类似谬影扭曲观测的认知污染,不过,我总觉得这个扭曲出的照片效果,与咱们团队过去执行的一次任务中的差不多……”
“你这么一说……等一下!这不就是咱们悬赏的那只疯子龙魂吗!那条龙的翅膀会发光!难怪我不记得它的长相!它就是会删除记忆的【贫血症大光龙】!”
回想起昔日仇人的白景澜咬牙切齿,他直到现在仍然记得那只【贫血症大光龙】坏了他多少好事,给阿瓦隆公司添了多少麻烦。
那只【贫血症大光龙】只因为自己的团队为阿瓦隆公司办事,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带着一大群云海们上门揍他们,不仅强行解除了所有的龙魂契约,还抢走了所有的托帕币与认知道具,甚至在临走前消除了当事人的记忆,这件事差点导致整个团队被阿瓦隆公司开除,但因全员不记得这凶手的长相,所以悬赏百万托帕币征集这只疯子龙魂的线索。
没错,张晨钰曾在幻爵公社小程序上看到的署名为【白垩】的百万悬赏令,就是来自白景澜。
王忆安义愤填膺,撸起袖子道:
“白大哥,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别轻举妄动!那条疯子龙魂的契约者是一名占卜师,我们一起上也需要打长时间的消耗战,更别提她在这里有龙贝尔研究院的背景与同伴。”
“那……等结束后再……”
王忆安挠挠头,白景澜翻了个白眼:
“如果今天不动手,鬼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今天来这里的家伙都是要钱不要命的逐利者!不如在开园之后以铂伽索斯的各种考验为契机,等她与其他对手竞争到精疲力竭后,咱们再以合作为借口悄悄找机会接近并干掉她。”
“坐收渔翁之利!好主意欸!”
王忆安双眼放光,为自己睿智的白大哥竖起大拇指点赞。
第316章 大家一起核平地玩吧?
开园时间到。
在一群各怀鬼胎的逐利者们的插科打诨中,等候大厅的电子钟终于指向了十点,下一秒,整座等候大厅的建筑物开始轻微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就在众人想要从来路逃离时,却震惊地看到等候大厅的大门不知何时变成了光滑的大理石墙面,连那些维持会场秩序与餐车的工作人员也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窗外充斥着遮蔽视野的强烈白光,天花板上方凭空冒出劈啪作响的能量电弧,很快,愈发密集的能量电弧聚焦于一点,开辟了一道蓝绿色氤氲光晕的大型认知漩涡。
大量绽放彩色鲜花的粗壮藤蔓从如同传送门一般的认知漩涡中探出,它们顺势向下生长与蔓延,编织成一双大手并拢形状的宽敞平台,一些较细的纸条覆盖在周围墙体与支撑柱的表面,它们有节奏地闪耀着象征生命力的翠绿色光芒,让室内不流通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紧接着,回响的飘渺圣歌与发光羽毛雨于认知漩涡中下落,随同出现的是一匹躯干纯白、有着金色鬃毛的圣洁天马,它优雅地凌空降落在手形平台中,通体散发耀眼的金色圣光,展开的羽翼足有十米长,头部上方悬浮着金色的天使光环,一根长长的发光独角散发出力量的涟漪,光是注视对方的身姿就有一种浑身疲惫一扫而空的轻松。
希望天马,铂伽索斯领主!
不过,下方人群中一些对于认知波动更为敏感的契约术士与占卜师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相反,为对方逸散出的认知气息感到恐惧,如同地面上的蝼蚁在仰望天空中的雄鹰。
明知道这只雄鹰只是无害地路过而已,但还是会因双方的差距感受到庞大的压迫感。
不想让自己的发言受到打扰,铂伽索斯的发光独角轻轻一挥,某种无形的涟漪扩散全场,让众人无法活动自身的肢体做出动作。
铂伽索斯用玫红色的眼睛扫视下方,他用空灵悦耳宣告道:
“吾乃「希望天马」铂伽索斯,【新生】之伪圣龙,欢迎各位嘉宾们赴会本次开园日,我的游戏日,我相信各位的心中怀有很多的疑问与目的,想要知道【天马游乐园】的考验内容与规则,想要知道通过者是否真的能实现三个愿望,更想要知道【天马游乐园】对于各方认知势力的态度。”
“在此,吾先进行部分表态:【天马游乐园】并非是固步自封的认知势力,吾只会根据各位在考验中的表现做出相应的回馈,部分表现优异者将会得到加入【天马游乐园】的机会,但请各位记住自己的身份与当下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伤害游客,任何伤害游客者即刻驱逐出境,终生不予录用。”
“【天马游乐园】内有共有四种类型的娱乐项目作为关卡,考验诸位嘉宾的「意志」、「智慧」、「道德」与「协作」能力,顺利过关后,将获得对应类型的「关卡印章」,小小的提示一下,本园通关路线不止一条,相对应路线的通关规则手册隐藏于整座【游乐场】的范围内,当然,无论是何种通关路线,每名嘉宾都必须集齐四种「关卡印章」,才能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
“为加深各位嘉宾对娱乐项目沉浸感,考验期间,吾将暂时提高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让无关者忽视化身与关联者的真身。切记:所有化身都将高度实体化,人类与龙魂能够物理接触,不允许嘉宾之间进行人身伤害,但可以通过龙魂战斗与合作共赢等多种方式通关本园。”
“契约术士个人必须持有额外数量的邀请函才能召唤龙魂,否则,召唤超出个人持有邀请函数目的契约龙魂,这些契约龙魂将会被驱逐出境,持有邀请函者才能进入最终关卡。任何人在园内向吾的【真名】起誓的行为,都将受到吾的见证,弃权者可以从游客通道离开。”
“最后,我希望「大家一起和平地玩」?!以上就是全部的游戏规则,愿诸位玩的开心!”
……
说完,刷地一声,铂伽索斯羽翼一展,等候大厅的四面墙壁如同失去重量支撑的纸张一般,轻飘飘地分别朝向四个方向散开落地,铂伽索斯连带着等候大厅一起化作大量绿色荧光粒子消散不见。
一道刺目的白光乍现,像是拆开惊喜盒子似的,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离开了室内,进入了超巨型拟茧房中,他们正站在【天马游乐园】的检票口前。
这里的空间完美模仿了现实的空间结构,拟茧房背景是一片快速循环播放的碧海蓝天,一颗比现实世界要暗淡一些的虚假太阳高悬在空中,与现实世界的太阳位置同步,【天马游乐园】在一座浮空孤岛之上,只是,这座浮空孤岛的边缘区域并不是参差不齐的岩层,而是延伸向模糊透明的平整地面。
张晨钰联想起自己的预知梦。
等一下,在领地拟茧房环境的内部,唯心的虚构与唯物的现实是可以以一种非常接近却自然的方式交叠在一起的,这不就是预知梦提到的【虚实交叠】吗!
铂伽索斯就是为了筛选想要的“人才”,所以在领地拟茧房的内部制定了相应的规则与考验!这对应了预知梦的【筛选】!
【筛选】与【虚实交叠】,暗指的对象莫非是龙魂领主?那【思潮】又会是什么?
……
张晨钰凝视着模糊的地平线,心中五味杂陈,身后大约三十米就是超巨型拟茧房的边界,可她看不到任何代表返回现实认知通路的紫色光圈。
“眠眠,你没有感觉到不适吗?”
纳加关切地看向她,张晨钰摇了摇头:
“没有感到不适,虽然这里的拟茧房环境还是有一层朦胧的虚幻感,但与现实世界已经有七八分像,说起来挺荒诞的,我的本能仿佛在告诉我,好像……这里才是真正的、被隐藏的【现实】。”
张晨钰转而审视检票站的招牌,她很确定自己的认知污染感知能力高于平均线不少,明明这座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非常高,比雪瑛的领地拟茧房高出四五倍,但她却没有感受到不适与眩晕。
拟茧房才是真正的、被隐藏的【现实】?
纳加的瞳孔猛然骤缩,她不声不响地扭过头,下意识攥紧了张晨钰的手。
“怎么了?纳加?”
“没什么,眠眠,你觉得决定人类能否适应与抵抗拟茧房环境的关键是什么?”
纳加的问题让张晨钰一愣,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通常来说,拟茧房内的认知产物与现实物质之间有一种信息密度差距较大的违和感,大多数的认知产物都是以固定不变的认知贴图的形式存在,只有一些认知污染浓度较高或者支撑认知通路的认知产物才能展现出与人类的认知进行互动的动态效果。
不过,在龙魂领主的有意操纵下,领地拟茧房与野外拟茧房不同,认知产物与空间结构可以被协调信息密度并刻意塑造成现实的样子,莉莉丝的【夜回酒馆】与铂伽索斯的【天马游乐园】就是如此,当然,后者比前者的认知污染浓度与开放空间更大、更稳定。
拟茧房是虚构与现实的交叠地带,如果说,野外拟茧房像一个思绪杂乱无章纠缠在一起的绳结,那领地拟茧房就是整洁干净依照逻辑与规律排布的网。
习惯于生存在现实世界的人类,自身的认知模式适应与符合现实的环境,当人类第一次进入不同的领地拟茧房时,信息密度的反差所引发的不适体现在人类身上,就是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张晨钰猜测:自己没有感受到不适与眩晕,不仅是因为自己频繁进入认知污染浓度变化的环境,使自身的认知之力增加,更重要的是,当拟茧房扭曲自己的认知时,她愿意让自己的认知模式做出「自适应」的改变。
认知污染现象甚至允许个体的心理对环境产生直接的相互作用,作为观测者的她,也可以用自己的认知去扭曲环境本身,这也是为何人类能制造微型拟茧房。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给出自己的答案:
“影响人类能否适应与抵抗拟茧房环境的关键,不单由人类所处环境的认知污染浓度与认知之力的高低来决定,如同领地拟茧房一般,也取决于认知污染在认知产物与空间结构层面上,信息密度和排列方式是否合乎认知模式的逻辑与理解——简言之,就是在于人类能否坚持凭借自己的意志去界定那虚实。”
纳加扬起嘴角,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欣慰:
“不错嘛,看来你终于进一步理解了【虚实边界】的真正含义,或许,这个世界的最初从不存在所谓的唯心与唯物,而是人心的【信以成真】。”
张晨钰猛然意识到,一直以来,纳加口中的“虚实边界”不只包含了物理法则的崩塌,更是人类认知的崩塌,倘若人类的认知丧失自我思考与选择的能力,被包括安德斯与阿赖耶在内的化身牵着鼻子走,那才是真正的“崩塌”。
纳加,这一趟旅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坚定不移地陪你走下去。
相信「所爱即真实」的张晨钰攥紧了纳加的手。
第317章 优胜劣汰的潜规则
余晖一世受不了腻歪的气氛,直接探出脑瓜插在二人之间打断道:
“行了,纳加!现在不是户外教学的时间!别人的队伍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们也赶紧想想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哦,对,糟糕!铂伽索斯刚才所说的游戏规则中,肯定藏了重要信息!太突然了!我、我记性不好啊,记不全。”
张晨钰十分抓狂,铂伽索斯的认知污染压制了在场众人的行动,让她根本没机会掏出手机开启录音功能。
好在计划通的纳大师一向靠谱,她拍了拍胸脯道:
“没事,我有过耳不忘的角色设定,游戏规则我已经记全了。”
说着,纳加拿起张晨钰的手机开启备忘录功能,熟练地将铂伽索斯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在上面。
微型拟茧房展开,隔绝外界的视听,三个脑袋凑在手机屏幕上方,看着文本思考片刻,脑袋最灵光的纳加最先开口分析道:
“表面上,无论嘉宾们选择何种通关路线,似乎都在要求我们必须参加四种类型的关卡,每个人集齐四枚印章才能获得进入最终关卡的机会,但就如邀请函的流通一样,铂伽索斯没有规定「关卡印章」不可被他人掠夺或不可交易,契约术士个人持有的邀请函越多,可发挥的战斗力越大,这是一条优胜劣汰的潜规则,铂伽索斯在暗中鼓励嘉宾们探索游乐园、互相竞争并积极确立阵营。”
“一名没有阵营的嘉宾若是独自闯关,很有可能会碰上不擅长类型的娱乐项目,被拖慢脚步、消耗战力,沦为他人的猎物,因此,个体想要在【天马游乐园】内积攒四枚关卡印章难度极大,聪明人都会选择抱团取暖,在优胜劣汰的环境下,用不了多久,嘉宾们在游乐场内可以被分为三种阵营:掠夺者、合作者与投机者。”
“掠夺者,通过威逼利诱等利于自己的方式从其他弱小的「通关者」身上获得邀请函与印章;合作者,在一段时间内,以条件为基础,嘉宾们彼此达成共识,共同合作通过娱乐项目获得印章;投机者,见机行事的墙头草,可能假意装作合作者与他人参加娱乐项目,实则立场游走不定,会在暗中作梗或者事后背刺。”
“我认为,咱们行动的第一步,便是要明确团队的阵营与行动方针!”
……
纳加精准分析了当前局势的发展趋势,一边竖起三根手指,一边将视线投向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寻求其他两名同伴的意见。
余晖一世毫不犹豫给出自己的回答: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人数就是这场游戏的资源!趁着其他弱于我们的契约术士被收割之前,咱们先拿下弱小的嘉宾,以他们的邀请函为要挟,让他们为咱们去试探不同娱乐项目的情报,情报本身也可以成为咱们与其他团队交易的筹码,等咱们的四枚印章集齐之后,再把邀请函还给那些弱小的嘉宾。”
不愧是崇尚至美的黄昏龙龙魂领主,这个答案不出纳加的预料。
张晨钰想了想,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虽说当墙头草确实不好听,但这里汇聚了各方认知势力的好手与民间的精英,当下,大部分嘉宾的战力尚未消耗,主动出击的话会竖立过多敌人。我们以他人的邀请函作为要挟的同时,也会成为被他人围攻的猎物,我们需要考虑打持久战,还是见机行事比较好,纳加,你是咱们所有人中脑子最好使的,队伍的行动就由你来决定吧!”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下意识齐齐看向了纳加,毋庸置疑,对于纳加的智商与脑回路有多诡异,双方不谋而合地达成了共识。
纳加摊手轻叹一声,用调侃的语气道:
“我真没想到大家居然会这么推崇我,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担任本次「夺金小分队」的队长了。”
“等等,咱们又不是参加龙魂奥运会,为什么是「夺金小分队」?”
余晖一世有些纳闷,张晨钰连忙解释:
“毕竟,队伍的目标就是得到顾珺的托帕币,来还纳加欠你的债。”
毕竟,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儿说,她和纳加的真正目标是夺取「顾珺这金主爸爸的大腿」吧,说出口太掉价了。
纳加清了清嗓子,说回正题:
“咱们还是当投机者才是最优解,当前所处环境鱼龙混杂,缺乏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
“余晖一世的胁迫方案一定会有其他团队加以模仿,我们需要在此之前保护好自己,尽可能保留有生力量到后期。”
“我们先去与龙贝尔研究院的晨星与砻沣们会和,龙贝尔研究院作为学术权威,应该很擅长如何应对「协作」与「智慧」类型的关卡,正好能弥补咱们队伍人少与情报缺失的弱点。”
“当然,只有持有邀请函才能入园,余晖一世说的没错,邀请函是一种重要资源,不嫌多,遇到主动招惹我们的家伙不必留手,可以把对方的邀请函纳入囊中,这样就能增加同行的契约龙魂数量。”
……
在开园时间前,晨星为受到【削肾客】纠缠的张晨钰出头,还愿以龙贝尔研究院的权威进行公开袒护,明确表达善意的他们自然是比任何陌生人都可信的合作对象。
达成意见统一后,微型拟茧房解除,众人发现大多数嘉宾都已迫不及待进入园区了,仍停留在园区外的,大多与夺金小分队一样,制造了微型拟茧房隔绝视听,正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微型拟茧房如同一个个漂浮在地面上气泡形光幕,散发着色彩混乱的氤氲光晕,有数个认知污染剧烈波动的微型拟茧房摇晃着,估计是一些习惯于独来独往的嘉宾遭到心怀歹意之辈的觊觎,他们率先发动微型拟茧房困住目标,以团队形式进行围攻,估计这些倒霉蛋连进入检票站的机会都没有,就惨遭淘汰。
纳加环视一周,当她的视线停留在某处微型拟茧房时,琥珀般的竖状瞳孔骤缩了几分。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皱紧眉头的纳加来不及解释,她便身形一动,率先朝那处微型拟茧房冲去。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知道纳加突然采取行动一定是有原因的,一龙一人循着动静看去,就见纳加一拳朝着某个微型拟茧房轰去,散发氤氲光晕的气泡形光幕因外力轰然破裂,将内部的围殴现场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一名不知来历的契约术士与三只龙魂,正在围攻着一只体型很小的敖泉,伤痕累累的它怀里抱着一张邀请函,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龙魂通过视觉对人类不同个体的面部分辨能力很差,人类同样如此,张晨钰或许通过视觉分辨不清同一种龙魂不同个体的长相区别,但她在朦胧咖啡厅待了这么久,借助对认知污染敏锐的感知能力,张晨钰记住了那里每一只龙魂散发的认知气息。
那是泉泉!林翊契约的小敖泉!它不应该待在林翊的脖子上吗?怎么今天突然跑到这儿了!它怀里的邀请函是哪儿来的?
张晨钰一头雾水,但既然看到自己的同伴受到攻击,她不能坐视不理,本想保留有生力量的夺金小分队只好主动出击,法场救龙。
可能是认知锚点融合汉华部分设定的缘故,如今的纳加在性格层面上不仅变得自信果断,还混合了一些年少轻狂的热血。
“呜呜呜……”
遍体鳞伤的小白龙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它如同小奶猫一样,向她呜咽求救,这令一直担任团队大姐头的纳加心都化了。
“放开那只小可爱!!”
红眼的白发龙娘一个冲刺加起跳,朝向最近的一只双峰龙的侧脸就是一记骑士踢,力道之大,竟将对方直接击败退场。
张晨钰抱起地上受伤的泉泉转身就跑,余晖一世则是负责掩护,迅速脱离战场,但杀红眼的白发龙娘却不打算就此作罢。
“尼玛,哪儿杀来的程咬金!”
命令契约龙魂围殴敖泉的一名契约术士一脸懵逼,刚想下令同行的崩山龙与钨钢龙参与战斗,却只觉得下一秒脚下一轻,被纳加的一记扫堂腿绊倒在地。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饱读诗书的纳加岂会不懂?
出身同人作品又混合某些玄幻题材成分的她,并不如官方龙魂那般优先遵循契约者命令行事,比起通过龙魂战斗一分高下,她更喜欢亲自上手。
对了,趁机捞一笔!
带着坏笑的纳加眸光一亮,人手化为锋利的蓝色龙爪,二话不说,滋啦一声撕烂了那名倒地的契约术士的外套。
在一龙三人的懵逼目光中,纳加通过认知感应,立刻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三张邀请函。
“卑鄙!那是我的……”
啊砰!
话音戛然而止,白发龙娘果断一记手刀砍在脖颈,将那名契约术士物理催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扑通一声,看着自家的契约术士瘫倒在地,暴怒的三只壮汉龙朝抢走邀请函的歹徒一拥而上。
妈的!兄弟们,揍她!
但不讲武德的白发龙娘根本不想继续纠缠,身后的黄色披风延伸为金色光翼,朝向前方释放万千光羽,密集的光羽在双方之间集中爆炸。
爆炸产生的刺眼闪光吞没了三只壮汉龙与白发龙娘的身形,视野受阻之下,忌惮的三只壮汉龙只能后撤,但当它们视野恢复正常时,现场哪儿还有白发龙娘的踪影,人家早就转身跑了……
第318章 挡不住就加入吧
抱着泉泉的张晨钰与负责掩护的余晖一世,在脱离战场跑进检票站之后,躲在一处名为「镜像迷宫」娱乐项目的后方,抱紧泉泉的张晨钰喘着粗气,人类的体力与龙魂可没法比,跑了几百米已经是极限了。
这时,纳加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通知道:
眠眠,你们进入园区后找人少的地方躲一会儿,我会将追兵调虎离山,五分钟后找你。
好,我们等你。
张晨钰回应一声,掐断通讯,同时,一种落寞感涌上心头。
说好的片刻不离身呢,我明明答应了你,在咱们回家之前,我不擅自行动,可要求我的你却……这是信任余晖一世保障我的安危还是你又忘了?
借助凭依物的联系,余晖一世敏锐地捕捉到张晨钰不经意释放的负面情绪,她明白,这是一个挑拨关系的好时机。
余晖一世不屑地笑道:
“我看得出来,你刚才其实很想留在现场与纳加一同战斗,那为何转身就跑?你能不能有点勇气,未免太胆小怕事了吧!”
“我确实很害怕,但比起参加一场暴露自身的战斗,我必须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才能帮得上纳加,有勇无谋不可取,既然营救泉泉是纳加冒着风险行动的「意义」,那么,我能做的就是不惜代价配合她,成为保护泉泉脱离险境的「保障」。”
张晨钰揉了揉怀中小白龙的额头,对于嘲笑自己胆小的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余晖一世皱紧眉头道:
“纳加想解决那几个追兵根本不成问题,她八成又在瞒着你我悄悄做什么,这里可是【天马游乐园】,你随时都有可能受到龙魂的攻击!我想不通,为了救一只小龙而招惹一群人,你就这么信任她的决定?作为契约者,你至少应该命令纳加说清楚吧!”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们已经建立了无言的默契吧!刨根问底可不是坦诚相待,我过去只命令过纳加一次,却差点让纳加和我满盘皆输,我能做的就是信任她暗中对我的安排,她也开始学会信任我做出的超出预期的决定。”
张晨钰回忆着自己第一次命令纳加的那一幕,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从那天之后,她便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强制命令纳加了。
突然,余晖一世的面庞逼近张晨钰,用锋利的爪子抵在了跳动的脖颈上,诱惑道:
“小姑娘,借助凭依物我能感知到一些潜意识活动,你的心理素质很差,指挥水平更是很一般,而你平日里为她发挥的最多价值,只是为她提供认知的加油站而已,不如这样吧,继续往前走可能是要你和她命的龙潭虎穴,我可以吃个亏,只要你现在解除与纳加的契约,奉献你的认知根源成为我的所有物,我不仅将纳加的欠债一笔勾销,还会帮助她成为魔都同人龙魂的最强者,你看这笔交易怎么样?”
感受着逐渐深入表皮的刺痛,张晨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望着余晖一世烦躁不安的双眸,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没那么弱,我可以继续成长!如果是不久之前,我或许会考虑这件事,但纳加向我承诺过,我对她来说是整套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她想打造与我一同度过的美好未来,我的价值才不仅限于为她提供认知的加油站,纳加不是完美的神,她也需要我的帮助!”
这一次,张晨钰坚定地拒绝了余晖一世的交易,她怀中的泉泉已经被吓得翻白眼了,张晨钰死死瞪着余晖一世,身上的认知之力疯狂翻涌着,仿佛只要余晖一世敢对她下手,她也会不择手段抵抗到底。
余晖一世收回自己的利爪,背对着人类咬牙切齿:
“啧……没趣,你们两个都是找死的蠢货,尤其是你!你根本没有【看破迷雾的慧眼】,如果你走错一步把她带错路,未来的纳加只会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谁都不能、也不可能阻止原初圣龙安德斯引发的历史大势!”
余晖一世握紧拳头,哐当哐当,一下又一下砸在地面上泄愤,身为龙魂领主的它耳朵耷拉着,丝毫没有刚才表现的强横,反而是一副大势已去的颓势与痛苦。
余晖,为什么它提及纳加时,话语中满是酸溜溜的怨念?
张晨钰似乎理解了余晖一世为何突然在今天找上门,以要求纳加还债的蹩脚理由加入同行的队伍中,不仅是担忧她们可能在考验中陷入危险,也是想通过威胁她借此阻止纳加继续前进。
一旦纳加与她成功抱住了顾珺这条金大腿,将对抗安德斯的认知势力发展起来,她们便正式踏上了一去不复返的路。
“你很害怕,你真的有勇气帮助纳加走下去吗?”
“你看出了纳加对你的隐瞒,你觉得纳加值得被你继续信任吗?”
“既然价值低微的你愿意为了纳加奉献你的一切,那么,解除你与纳加的契约吧!”
……
余晖一世刚才对她的挑拨离间,既不是考验也不是质问,它希望通过威胁张晨钰,借此让纳加“找死”的脚步停下。
余晖一世背对着张晨钰,每一次呼吸都沉重粗长,它抬起翅膀掩盖自己的头部,张晨钰看不到余晖一世的表情,也没有上前掰开挡住面部的翅膀与对方交流。
张晨钰背靠着墙壁原地坐下,一边用手挠装死的泉泉的肚皮唤醒对方,一边低声开口:
“余晖,我不知道纳加与你过去的故事,她没有和我说起过你是什么人,也很少提及他人,但你是唯一被纳加以「老友」称呼的龙魂,我相信纳加的眼光,也相信你一直以来帮助纳加,不仅是出于双方的关系,更因为你是极少数真正认同她的信念的人。”
“纳加不止一次说,未来有机会将你介绍给我认识,我们的团队真的很缺少战力与同伴,她却迟迟没有这么做,大概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因为,在「理想」与「真实」之间,你选择了后者,与不久之前的我一模一样,估计她认为,你的到来只会让我逐渐偏向你,并被你带坏成为反对她的人吧!”
“有一点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个蠢货,刚来【天马游乐园】不久就引发了【削肾客】的麻烦,还需要借助纳加的人脉与能力为我铺设前路,所以,我斗胆向您这位伟大的龙魂领主求助,您是如此地聪明善良又宽容美丽,今后能指导我们这两个找死的蠢货,避开前方道路的陷阱吗?让我们不会死在您的面前?”
……
张晨钰发出咏叹调的哀叹,动作粗劣地模仿着名媛贵妇彼此问候的屈膝礼,双膝向外打开,将一只脚后撤,双手拎起外套的两侧。
余晖一世停止了喘息,它缓缓转身凝视着提出求助的人类,声音低沉道:
“小姑娘,你的激将法是没用的,我无法共情你的所作所为,你不懂,纳加是那么美丽的「花」,我只有把它带离迫近的风暴,才能让它继续绽放它的美丽……”
“但我们也可以除掉迫近的风暴!其实,直到现在,我仍未能学会放下心中对纳加的「贪嗔痴」,但纳加从来不是「花」,而是一颗明亮的「新月」,没有东西能永远遮盖一颗月亮的光,她教会了我很多道理,其中之一就是:凡尘的众生拥有向死的「理想」而生「真实」的意义!”
“呵呵,你想让我为找死的你们活下来而死吗?”
余晖一世心如死灰地看着张晨钰,对方摇了摇头:
“不,我想得到你的帮助,让纳加、让大家迎接更好的未来!仅此而已!我想,像您这样一位伟大的龙魂领主也不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吧!历史大势确实不能因一人的对抗而改变,但如果两人、十人、一百人,甚至是半个魔都的认知势力,这也不是没可能吧!”
“你……我……”
欲言又止的余晖一世沉默了,它合上眼睛,因心中矛盾与纠结的思绪而痛苦着。
张晨钰用手抚摸着龙魂领主鬓角处精心打理的白色鬃毛,一边欣赏一边不由赞叹:
“黄昏,真美啊,黄昏……虽然黄昏象征了落幕,但随之升起的就是月亮,黄昏龙崇尚至美,现在的魔都所发生的一切就如你的名字一般,哪怕包含诸神在内,没有任何美丽的事物是永恒的,若真的有永恒的美丽之物存在,那大概唯有「不定」本身,因我们共度与选择的当下,从而延伸出的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余晖一世抬头俯视着张晨钰,还是把恐惧说出了口:
“可我们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万一计划失败了,黑夜到来只是时间问题,可你这颗纳加计划中最重要的星星,却……”
“我会向你证明的,余晖,我们会号召其他人一起,帮助月亮对抗黑暗,你愿意为我们点亮魔都的夜空吗?如果我真的做不到,到时候,纳加就交给你如何?”
张晨钰笑着朝向余晖一世伸出了手,最终,龙魂领主还是拒绝不了对于至美之物的自我追求,它缓缓抬起了自己的爪子。
“好吧,如果你表现得不好,到时候别怪我偷走你的月亮!”
余晖一世邪笑着,握紧了面前人类的手。
第319章 纳加:我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当张晨钰拉拢余晖一世投身理想大业时,检票站外的五分钟内,发生了鸡飞狗跳又极为真实的一幕……
当纳加撂倒某个倒霉蛋契约术士劫走三张邀请函后,她并没有立刻进入检票站与契约者会合,而是在检票站外搜集关于【天马游乐园】的线索。
为什么领路人不让到场的嘉宾们直接进入检票站呢?为什么铂伽索斯同样只将嘉宾们送到检票站门口呢?
铂伽索斯宣告游戏规则期间,强调了让嘉宾们记住自己的身份与当下所处的环境,不能伤害游乐园的游客,任何伤害游客者即刻驱逐出境,终生不予录用。
在这座领地拟茧房内,关联者与无关者应该在认知层面上被完美隔离了才对,为什么要再次强调?除非,这说明【天马游乐园】除了「嘉宾」还有「游客」,「嘉宾」可能有机会更换为别的身份。
没错,通关路线不止一条,相对应路线的通关规则手册隐藏于整座【天马游乐园】的范围内,包括检票站在内围墙之外的区域,毫无疑问也是【天马游乐园】的设施,
纳加深吸一口气,身体化作一道加速的流光,在检票站之外的区域奔走巡视,很快就发现了购票窗口、游客通道与员工通道等区域,她来到无人排队的购票窗口,就见到一张不久前刚见过的脸。
那是一名头戴独角兽头套的怪人,正是带嘉宾们前往等候大厅的领路人,他仰坐在一张靠椅上,双手交叠在脑后,双腿搭在桌面上,胸口带着标注“售票员”的胸章,像极了漫不经心的摸鱼员工。
看到有人到来后,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吃惊,动作毫无之前的彬彬有礼,还刻意晃了晃鞋子,仿佛是在用脚趾和人打招呼。
售票员笑呵呵道:
“呦,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唉……我真应该把规则的难度系数再调高一些的。”
“阁下是铂伽索斯吧,我有很多事想……”
“停!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呢,我只是一名售票员而已,才不是圣洁美丽的铂伽索斯领主殿下!我要是剧透了答案,那未免对其他参加者不公平,至于你们想要的提问环节,这全看你们的表现哦。”
售票员耸了耸肩,难分男女的电子合成音搭配他的严肃语气,让纳加听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有隐藏规则啊,还好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检票站。
纳加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领主怎么可能会是小小的售票员,那这位售票员先生,你的购票处能为嘉宾提供什么帮助,这个【游乐园地图】怎么卖?”
纳加的视线看向了窗口处叠成一摞的【游乐园地图】。
售票员瞥了一眼,语气轻佻:
“真是开门见山啊,在购票处可以用一份邀请函兑换一份【游乐园地图】,内含部分关卡情报与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仅限十份,并售卖使嘉宾成为「游客」的门票。”
“门票价格是多少?用托帕币买还是用邀请函换?”
纳加忌惮地看了看身后,此时,已经有一些讨论完毕的队伍注意到在购票处停留的纳加,心中生出抢夺邀请函的觊觎之心。
注意到纳加的焦急情绪,购票员嘴角微微上扬,他根本不体谅纳加的焦急,相反刻意放慢语气道:
“女士啊~【天马游乐园】的门票可不是花钱就能买的,你就算拿十张邀请函也不能用来兑换,而是需要使用一种从游乐园内获得的专用货币——「黑龙代币」哦。”
纳加皱紧眉头,她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身后朝向购票处快步接近的脚步声,看来一些心急之辈已经想对落单的她下手了。
“行了,快告诉我,「黑龙代币」从哪里获得?”
售票员阴恻恻地笑道:
“呵呵,一张门票价值是四枚「黑龙代币」,「黑龙代币」获取途径共有三种:一,两枚同类型的「关卡纹章」兑换一枚「黑龙代币」;二,购票处领取【游乐园地图】后,每经历十次娱乐项目,游戏系统自动获得一枚;三,讨伐藏在【天马游乐园】某处拟茧房作乱的邪恶黑龙,对方持有着大量的「黑龙代币」,每场龙魂战斗中向它造成百分之一的累计伤害,游戏系统自动获得一枚,请问,您确定要用自己的邀请函兑换一份【游乐园地图】吗?”
售票员一边语气俏皮地说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游乐园地图】,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位售票员特意将最后一句话音量喊的很大,还把手中的【游乐园地图】探出了窗口,让附近路人都能注意到他的吆喝。
可恶,生怕不够乱是吧!好,这是你逼我的!
纳加暗骂一声对方恶意引战的行为,不需要怪人摘下头套,纳加也能猜到对方洋洋得意的表情。
不过,她毕竟上了顾珺的重点关注名单,对方会采取为难她的一些小手段也不奇怪。
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纳加歪嘴一笑,下一秒,白发龙娘豪爽地将手伸入后脖颈的白色围脖中,反手抽出十张邀请函,啪叽一声,拍在了购票处的窗台上。
“好啦!售票员,把十份【游乐园地图】都给我!”
一出口,翘着二郎腿的售票员便一个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栽倒,他挣扎着爬起来,十分震惊:
“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邀请函!难道是莉莉丝……不对,那个魅魔女王只有「贵宾」邀请函,开园时间不到五分钟,你不可能弄到这么多!”
“当然不是,我只是朋友有亿点多,他们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去不了,就把邀请函给了我,所以,购票员先生,你到底卖不卖?”
纳加脸不红心不跳地耸了耸肩,此刻,购票员气到浑身颤抖:
“不卖!你讲点公共道德吧!你包圆了,其他人……”
话音未落,纳加一巴掌拍在购票处的窗台上,义正言辞道:
“嘿——你这小小的购票员不准瞎说!【天马游乐园】你开的?别坏了铂伽索斯领主的规矩,他说的是限购十份,又不是每人限购一份!”
“你!”
纳加又是一巴掌拍在购票处的窗台上,指着鼻子骂:
“你什么你!我不是为我一个人买!我只是帮我的队友代购而已!一句话,你到底卖不卖!”
“该死……”
售票员气的手脚发麻,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售票员,只能将十份【游乐园地图】交了出去。
纳加刚接过【游乐园地图】,便感觉一阵心惊胆战,自己的背后传来破空之声。
不好!
纳加剑眉一肃,毫不犹豫抬手一道【冰封爪】向后挥出,压缩的寒气迅速在地面生成一堵厚实冰墙,及时抵挡了背后袭击。
“红颜祸水啊,她把所有的【地图】都抢走了!”
“该死!崩山龙!别让她跑了!她抢了咱们的邀请函!”
“好强的白发龙娘?这究竟是什么龙魂?从哪儿冒出来的?”
……
看到纳加怀里的【游乐园地图】后,嘉宾们更是发疯般扑了上来,近百只契约龙魂的攻击如雨点般劈头盖脸砸过来。
这里的认知污染浓度太高,以我目前的实力与位格,不能发动权能【不定】,人类身体太脆弱,铂伽索斯的分身又在场,不能太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勉强闪避攻击弹幕的纳加咬了咬牙,再次挥舞【冰封爪】,放出一堵抵挡攻击的厚实冰墙,趁着脱身的空档,从讨伐队伍中选择了一名幸运观众。
那是一只黑白两色的两足飞龙,它的体型媲美一架喷气式战斗机,碧绿瞳孔的眼周有一圈白色短毛,有锐利如鹰隼的长喙与反勾状的一对灰色龙角,修长的黑色龙尾上不规则分布着骨刺。
它的样貌融合了喜鹊的大部分身体特征,但翅膀外侧羽毛却并非像喜鹊那样黑白相间,而是在白色羽毛中有规律地穿插分布着金色长羽,从体型进行判断,战力达到了精英级别。
纳加认出这只龙魂的物种是一种名为龙鹊的同人龙魂,它们是飞行速度最快的龙魂之一。这只振翅高飞的龙鹊拥有如猛禽般的矫健身姿,灵活地徘徊、折跃于讨伐队伍的后方,像是在伺机而动,又似乎在犹豫是否冒险上前。
纳加肉疼地抽出一张【游乐园地图】,向那名幸运观众大喝一声:
“龙鹊兄!【地图】我抢到手了,快接着!”
说完,纳加的食指与中指发力,夹在指尖的【游乐园地图】如小李飞刀一般激射而出。
闻言,讨伐队伍的众人连忙脚下刹车,他们下意识仰头看向了那张【游乐园地图】是如何在半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的。
“喳喳?”
被纳加莫名其妙叫到的龙鹊达米先是一怔,当看到一张【游乐园地图】竟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不由面色一喜,它本能地用爪子接住了这张从天而降的馅饼。
这一幕成功转移了讨伐队伍九成的视线与……仇恨值。
当众人下意识回头时,脚底抹油的白发龙娘已经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抓住它!崩山龙,别让它跑了!”
“难怪这只死喜鹊一直在队伍后面转悠啊!原来是在蹲守接应!太狡猾了!”
……
自然而然,这名捡到唯一一份【游乐园地图】的幸运观众,成为了大家热烈祝贺的“焦点”。
“我不是!我没有!大家听我解释啊!”
达米被众人的视线盯得全身炸毛,刚想解释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
但下一秒讨伐队伍的火力弹幕便已迎面而至,无奈,不想放弃爪中【游乐园地图】的达米只好调头就跑,下意识往附近的建筑物后方躲。
“轰——”
暴怒的人群开始了不分敌我的火力覆盖,密集的攻击直接打穿了购票处的承重墙。
“纳加!我tm……”
可怜的售票员脏话还没说完,便被垮塌的瓦砾淹没,购票处也被掀了个底朝天……
第320章 张晨钰:我有拿捏的特殊技巧
龙魂的人类形态不仅具有视觉伪装,也能大幅度约束与混淆龙魂泄露出的认知气息,这也是为什么圣龙们在进行社会活动时,经常以人类形态示人的原因之一。
纳加思考过自己要不要恢复为龙魂形态赶路,这样速度很快,但是,它的本体体型相对于以人类体型进行设计的建筑物布局,还是太扎眼了,很容易引起龙魂与对认知污染敏感的契约术士的感应,继续保持龙娘的样貌活动,还能有“这是某个契约术士的虚拟形象”的伪装。
如果发动权能【不定】进行掩饰,则会不可避免地在铂伽索斯的领地拟茧房中暴露底牌,而且,不排除自己一旦显露真身,会不会令过去惹到的一些仇人找上门。
因此,成功甩开追兵的纳加成功用手里最后一张邀请函通过了检票站,为尽快在被其他收到消息的契约术士找麻烦之前,让龙贝尔研究院与契约者的队伍会合。
此刻的白发龙娘也顾不上自己的造型会不会在他人的眼中太扭曲与吓人,纳加有意识将自己的人类形态进行了部分解除。
为获得更宽的视野,将人脸变成龙首,为获得灵活的移动能力,四肢特化出龙类特征,并将背后发亮的金色光翼收拢成打结的黄色披风,现在的纳加神似某些科幻与奇幻题材影视作品中的蜥蜴人。
纳加从黄色披风拔下几根光羽扔了出去,瞬间分出五个同样是蜥蜴人造型的分身,本尊与分身唯一的外貌区别是,分身们的身上统一是打结的白色披风。
纳加看了看自己分身们的蜥蜴人造型,不由苦笑一声。
分身们,去找晨星与砻沛,做出招手动作,让它们过来和我们会合,如果它们陷入了危机,请告诉我它们的所在位置!
分身齐齐点头,还朝纳加敬了个礼,不需要纳加进行详细的指挥与解释,她们便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跑开了,就好像早就彼此商量好一样。
我的分身咋回事啊?这是成精了?分身叛乱?
纳加不禁瞳孔骤缩,一时间,纳加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同时,又疑神疑鬼分身们会不会背刺自己这个本尊。
原来的分身只能称作是机械般运作的木偶与自动刷怪的Npc而已,连说话与识别敌我都做不到,智能只比魂体场高一点,执行复杂的行为模式需要进行她在感知范围内亲手操纵。
如今的分身们是否产生自我意识存疑,但肯定具备了一些初级智能,纳加能够感受到,她们从自身的认知魂体中分裂出来时,就能理解语言并获得部分知识。
纳加如果不主观地感知与控制分身们的精神,这些分身就如蚁群一般,以本尊的【旨意】为中心进行自动化行动,虽然依旧不会说话与表达情绪,但彼此建立了某种群体共享型的精神交流网,可以如小动物一般根据所处环境产生简单的应对策略。
我的分身们有自我意识?我在瞎想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纳加晃了晃头,猜测可能是自己的认知锚点得到修复,加上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浓度太高,这才导致分身的智能上限得到提高。
纳加通过契约联系感知着张晨钰的位置,脚下发力,如同擅长轻功的武林高手附体一般跃升到房顶上,贴着墙壁藏于阴影,躲闪途经的所有嘉宾的视野,绕了一点路找到了自己的契约者。
不过,正当纳加想从房檐上跳下来打个招呼时,却见自己的契约者正和自己的老友发生了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只见,张晨钰用手把玩着余晖一世鬓角处精心打理的白色鬃毛,好像在一边欣赏一边在赞叹。
余晖一世抬头俯视着张晨钰,眼神带着恐惧,而张晨钰笑着朝向余晖一世伸出了手。
最终,痛苦纠结的龙魂领主如同向自己的命运屈服一般,缓缓抬起了自己的爪子,一改往日的傲气优雅,邪笑着握紧了面前人类的手。
啊这!
纳加深吸一口气,莫名有一种被人偷家的心悸感,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今天第二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在她不在的五分钟内,她苦口婆心很久都劝不动的龙魂领主,那么自恋的黄昏龙,居然愿意和她的契约者达成某种共识,还让碰自己精心打理的鬃毛!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吃惊,雪瑛、羽皓、龙烁与北索都是前车之鉴,这不就是场景再现吗?
想到这里,纳加顿时见怪不怪了,自从夜苓川当场戳破自家的契约者有白毛控xp后,这已经不是眠眠第一次展现出精准拿捏白毛龙魂的特殊技巧了。
嘛~黄昏龙的毛色是紫色和白色,小晖中招很合理,嗯,眠眠的「白毛控」天赋稳定发挥中,有新同伴加入很正常~
纳加考虑把成长计划的部分目标修改一下,多增加一些具有白毛特征的龙魂。
心情愉悦的纳加跳下房檐,打招呼道:
“眠眠,我回来了。”
看到纳加不仅安然无恙,还是一副新造型回来,张晨钰眼中冒出金光,立刻冲过来绕着圈打量。
“酷啊!纳加,你怎么又变成了蜥蜴人,哈哈哈!”
与之相反,余晖一世看到纳加的造型后,立刻摆出一副人厌狗嫌的表情,看的直摇头:
“纳加,你这副模样是什么鬼!快快快!变回去,太吓龙了!”
无论是龙魂还是人类,视觉层面上的恐怖谷效应都是存在的,只是成分与阈值有所不同,在人类眼中奇特帅气的蜥蜴人,对于龙魂来说是一只长着人脸人腿的蜥蜴。
没错,兽首人身与人首兽身的组合,作用于双方身心所反馈的美感与观感是相反的。
见余晖一世吓得无法直视自己,纳加尴尬地笑了笑,她迅速变回人类形态,同时,从后脖颈的白色围脖中掏出两张【游乐园地图】递给双方。
之后,纳加将自己的猜测与【游乐园地图】弄到手的过程简要概括,并派出了自己的分身们去寻找晨星一行人。
至于豪气掏出十张邀请函包圆十份地图与栽赃达米转移他人仇恨的事,她自然没说,谁还不会顾及自己脸面嘛。
趁着分身还未传来消息的空档,夺金小分队将视线投向了【游乐园地图】,这是一张介绍部分关卡情报的地图,内部附带了一张写有规则的纸,上面写着乐园关卡通用规则。
地图上标注了不同的娱乐项目属于什么类型、名字与所在地。
抛开用餐区、贩卖乐园周边的折扣店、旅馆、小吃铺、保安亭与公共卫生间等基础公共场所,【天马游乐园】一共有五十多处大小不一的娱乐设施,其中有41处娱乐设施是乐园关卡,「意志」、「智慧」、「道德」与「协作」类型的关卡各占10处,最中央的【许愿摩天轮】是最终关卡,类型则是标注了「??」,两个保密的问号。
纳加审视着地图的内容,给出自己的看法道:
“铂伽索斯提高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浓度,不只是追求所谓的「沉浸感」,而是确保娱乐项目能够充分挑战契约术士的心理素质,想要通过逼真的龙魂对战,吓退一些没有觉悟与滥竽充数的胆小鬼,筛选出所需的表现优异者。”
“如果说,开园宣讲的游戏规则是在暗示嘉宾们彼此互相竞争、合作与确立阵营,那么,购票处的【游乐园地图】与「黑龙代币」的获取途径,就是在向少数的聪明人明示,要控制情报的分享与扩散,将不善闯关与发掘隐藏规则的嘉宾们化为自己闯关的工具,而非一味淘汰的猎物。”
“获取足够的「黑龙代币」成为游客,不仅是避免自己被淘汰的保命牌,也是成为表现优异者的通关阶段之一,抛开第三种作死招惹伪圣龙尼德霍格获取「黑龙代币」的途径不谈,第一种明显是促进三种阵营提高行动的强度,第二种则是保底策略,保证了即便是不擅长闯关的平庸者,也能通过实力与反复尝试获得进入最终关卡的资格。”
……
张晨钰点了点头,她指了指最近的「镜像迷宫」娱乐项目。
“我和余晖一世刚才逃跑时,除了看到指向娱乐项目与公共设施的方向牌,并没有看到任何介绍天马游乐园布局的公告栏,「镜像迷宫」娱乐项目的正门只有一条认知通路,门口没有任何能介绍游戏规则与关卡类型的工作人员。”
纳加摩挲着下巴,十分庆幸:
“还好咱们提前拿到了【游乐园地图】,能在进入关卡前针对性地做出赛前调整,队伍不需要为了特定的「关卡纹章」重复参加不同的娱乐项目浪费时间。”
“嗯,一天的时间看着很多,但咱们无法确认【最终关卡】的难度与内容,时间还是很紧的,余晖,你怎么看?”
张晨钰转过头询问队友的意见,却见旁听的余晖一世身体晃晃悠悠,脸色通红,眼睛变成了蚊香圈,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白烟从它的头顶上飘出来。
好吧,看来这位龙魂领主听得十分烧脑,不太能跟得上纳加与张晨钰的脑回路……
第321章 乐园关卡通用规则
一直以来余晖一世都认为,纳加平时费尽心思与各种认知势力周旋,都是出于自身的实力不足的权衡利弊,有它这种机智如妖的龙魂领主加入队伍,一定能事半功倍!
但事到如今,事实证明,龙魂与龙魂之间的差距,比tm人与龙魂之间还夸张!
余晖一世耳朵耷拉着,用苍白的脸色诠释了什么是“被十套高考试卷强暴大脑”后的崩溃,大脑过载的它面对两个“学霸队友”的“元芳,你怎么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余晖一世表示:我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就是听不懂!
余晖一世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所以,咱们能不能进一个关卡瞅瞅?再听你们啰嗦下去,我都要开始脱发了!”
下一秒,就听纳加与张晨钰神色严肃,异口同声:
“不行!欧拉欧拉是莽夫行为,不动脑子解决不了问题!”
余晖一世抗议无效,被张晨钰与纳加开始交替嘴遁教育:
“如果只需要单纯地通关【天马游乐园】,那无需太多顾忌,但我们的目标可是完美通关啊!必须从五百多人脱颖而出!”
“有点耐心,游戏规则还没看完!我们宁可在关卡外讨论一刻钟,也不要被困在关卡内一个小时!队伍如果过关失败了,我们欠你的托帕币就打水漂了!”
“没错,谨慎行动是必要的,乐园关卡,想要拯救魔都的前提就是获得足以运行一个认知势力的资金支持,说不定,通过对比与推导已有的情报,我们可以钻规则的漏洞,绕开陷阱快速通关!”
……
余晖一世对两个“慎勇”无可奈何,被说的直缩脖子,连忙举手投降,纳加与张晨钰这才嫌弃地收回视线,仔细查阅【游乐园地图】附带的乐园关卡通用规则。
以下是乐园关卡通用规则:
1,【天马游乐园】的所有乐园关卡均在领地拟茧房内,其中包括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
2,每一种乐园关卡对于任何身份的参加者均不限制挑战次数,任何闯关成功的参加者,均无法重复进入已闯关成功的乐园关卡。
3,参加者无法连续闯关同一种类型的乐园关卡,某娱乐项目挑战失败次数累计达到3次,参加者将无法参加该娱乐项目。
4,某些乐园关卡会有龙魂与人类的人数要求,禁用传递信息的电子设备,恶意违背所处环境的规则会视为弃权。
五,不要许愿!不要许愿!不要许愿!
(铂伽索斯大聪明看不见这条,信我的!╭( ̄▽ ̄)╯)
5,参加者从乐园关卡获得的托帕币奖励归本人所有,【游乐园地图】与「乐园代币」等临时性质的「乐园道具」,会在持有者丧失邀请函与弃权后,随机分配至不同的关卡奖励中。
6,领地拟茧房内不存在任何人类员工,只有龙魂员工,小马驹怕鬼,想躺赢的都去找鬼!记住人类和龙魂一样会[▓▓],禁止契约乐园关卡的龙魂员工,被强行契约的龙魂员工会触发保密协议遗忘在职经历,无法“像穿尿不湿一样”泄露任何乐园关卡的机密。
7,铂伽索斯的真名是【希望天马·铂伽索斯】,圣洁美丽的领主殿下会见证尔等的誓言,众生的生命、记忆与财物等一切都可以奉献给祂重获新生。
8,一切的最终解释权归园方所有,禁止散播不当言论。
“啊对对对,圣洁美丽的铂伽索斯领主殿下啥都对,会对任何说他坏话的罪人,施加宽宏大量的五雷天心正法!”
—————
9,特此补充,以上的八条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中,其中至少有两条规则的文本内容,因某只该死的邪恶黑龙的模因入侵,遭到了篡改与隐藏,十分钟前才发现,来不及返厂重做了,请各位嘉宾们注意仔细分辨!不听谣不传谣!
灭世者:( ??д?? )凸
10,特此补充x2:参加者们,谁能给我教训这条在游乐园作乱的邪恶黑龙,我重重有赏!
……
张晨钰与纳加互相对视,总觉得有些出戏,某条“邪恶黑龙”为啥要跟铂伽索斯较劲,这条留下颜文字的龙大概就是尼德霍格吧。
张晨钰挠了挠头,猜测道:
“铂伽索斯与尼德霍格的原型作品叫做《转生成为冥界之主》,在这本同人作品中是相爱相杀的宿敌关系,这两只伪圣龙之间关系不对付很正常。”
经过专业训练的纳加强忍笑意,保持平时的正经。
“6号与8号一看就不是很靠谱,尼德霍格透漏出的细节或许有参考价值,但我们这些参加者不能恶意破坏规则,尤其是咱们需要铂伽索斯的认可。”
“哈哈,这一点我赞同,不过,至于插入的五号规则,我总觉得尼德霍格在意有所指,为什么特意向他人强调不要向铂伽索斯许愿?这是什么意思,一个陷阱?”
面对张晨钰的疑问,纳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理解。
“不知道,也许只是尼德霍格出于嫉妒铂伽索斯的诋毁。”
这时,有分身传递回消息,找到了晨星一行人的所在位置,纳加嘴角上扬:
“好消息,分身找到了晨星它们的位置。”
“那还等什么!出发吧!”
一提到队伍终于要搞大事,余晖一世不困了,耷拉的耳朵立马竖起来,像是终于熬到老师下课的小学生来了精神。
某处Y形的分岔路口
此刻,龙贝尔研究院的晨星与砻沛正在相对而立,它们身侧分别是娱乐项目「紧急迫降」与「稻草人」的路牌,没错,这支龙团队对于选择闯关哪个乐园关卡争执起来。
晨星双手叉腰道:
“「紧急迫降」一听就是考验「协作」类型的乐园关卡,八成是通过团队配合抢修飞船的题材,咱们的团队人数足够多,又擅长认知操纵技术,为什么不去?”
砻沣一族的首领砻沛直摇头:
“不,只通过一个名字无法作为判断乐园关卡类型的依据!在领地拟茧房的拟真环境内,化身无法随心所欲穿墙移动,我们需要优先顾虑团队进退的余地!”
委屈的晨星抿着嘴:
“有些时候尝试些冒险,有什么不好?关卡纹章说不定是有限的,拖拖拉拉的都被别人拿走了,大胆一些嘛~”
砻沛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坚持自己的观点:
“成熟点,复杂闭塞的飞船通道对体型庞大的龙魂来说难以移动,「稻草人」才是最佳选择,开放性空间才能保证机动性!”
晨星与砻沛各执一词,吵了快十分钟,令围观的砻沣们等的十分无语:
“不是吧,又来?”
“意见不合很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老部下不愿被压一头。”
“管他呢,咱们先歇着,反正到最后吵架急眼了,馆长总会被砻沛训得乖乖妥协的。”
“嘿嘿,我就知道今天它们两个一起出差肯定要开辩论大会,还好我有先见之明,随身带了火锅,兄弟们搓一顿不?”
……
砻沣们听的既头疼又无聊,干脆不再围观,十二只砻沣以抽签的形式,选出一只倒霉的砻沣负责放哨后,四龙一组开始原地休息,有的搓麻将、有的斗地主与有的涮火锅,让此行的气氛比起外地出差,更像是在带薪旅游。
“糊了!哈哈哈,这把手气好!”
“一对q!”
“嗯!真香,还是加了芝麻酱的鸳鸯锅好吃啊!”
……
砻沣们无视了吵架的两位领队,各玩各的,悠闲自得,唯有负责放哨的倒霉砻沣很不开心,但过了一会儿,当哨兵扫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们时,发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嗯?等会儿?不是十二只砻沣吗?
如果我在放哨,那为什么还是四龙一组?
不好,兄弟们!我们之中混入了一个内鬼!
……
哨兵瞪大眼睛,猛然转过脑袋仔细打量,斗地主与搓麻将的砻沣们很有精神,嗯,牌友们没有任何毛病,但隔壁桌正在捧着碗闷头干饭的四只吃货中,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东东。
那是一只有着蓝色麟甲的蜥蜴人!因为砻沣的毛色是青蓝色的,大家同为蓝色系,又加上捧着碗挡住脸,当哨兵用余光扫过时,一时间没能察觉到不同!
“欸?
(?Д?)\/
“欸!”
(⊙Д⊙)!
“欸——”
(? ○ Д ○)?
……
发觉“内鬼”的哨兵一溜烟冲过去,一巴掌打掉某只吃货手里捧着的碗。
“还吃!打咱们的来了!”
哨兵戳了戳吃货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闷头干饭的“内鬼”。
吃货砻沣先是瞅了瞅地上的碗,又转头看了看长相惊悚的蜥蜴人,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龙的目光,众龙顿时吓得汗毛倒竖,牌不打了,火锅不吃了,就连晨星与砻沛也不吵架了。
“……”
不过,即便周围环境骤变,那只穿着衣服的蓝色蜥蜴人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闷头干饭的它不时用筷子往碗里夹着鱼豆腐,就好像自己打从生下来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吃这顿火锅一样。
“这什么玩意儿,不理人又长得这么吓人?”
晨星立刻将其他的砻沣们护在身后,刚想试探一下蜥蜴人的虚实,却见那只蜥蜴人闷头干饭的动作一僵,下一秒,身体发光并塌缩为一片金色光羽朝着不远处飞去,最终,回归并化为了某人黄色披风的一部分。
“嗨,你们好啊!”
不远处,人类形态的纳加尴尬地朝着它们打招呼。
第322章 丢龙,丢人,丢龙,丢人……
纳加与晨星四目相对,后者眼中一亮不由分说,不经本人同意,它立马把纳加推到砻沛的面前,指着两侧的路牌,双方再次开始各抒己见,让纳加评判高下……
趁着纳加被拉走忙活儿,张晨钰把注意力放在了怀中的小白龙,经过认知之力的滋养,遍体鳞伤的泉泉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白色麟甲光洁一新没有任何划痕。
不知是不是错觉,虽说认知污染浓度还没让人类的触觉对化身产生准确的重量感,但张晨钰总感觉怀中的泉泉好像重了点,就连体型也大了一圈。
张晨钰将两只手插在小白龙的腋下,将其抬在半空细细打量,敖泉的体型不大,但龙躯真的很长,身高与体长的比例能有二十比一,让人第一眼就联想到了厨师手中的拉面,难怪泉泉平常会待在林翊的脖子上当围巾。
张晨钰紧盯着小白龙的表情变化,语气严肃:
“泉泉,说,你怎么在这儿?林翊派你来的?”
“哇~”
萌哒哒的泉泉歪着脑袋,一副“我只是一根可爱的小面条什么都不懂呀”的天真表情。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的演技骗不了我,平常你的存在感是不强,但我怎么可能不事先了解是自己人的契约龙魂,我知道你们敖泉一族不会说话,但智力绝对能听懂我说话!”
“哇呜?”
泉泉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蹭了蹭张晨钰的手,还把嘴里叼的邀请函,往张晨钰的方向递。
张晨钰没有接过邀请函,她冷着脸逼近小面条,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它,还是鼻尖怼在泉泉的鼻子上那种。
张晨钰的语气又硬了几分,眨也不眨地说道:
“呵呵,小面条,之前你还怕我怕的要命,怎么现在不怕了?没错,我不会对你严刑拷打,所以,如果你不打算回答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林翊,把你带回去!
“哇呀~”
“哼,我会说,是你偷了我的邀请函,我还会告诉他,敖泉一族的角色设定,你其实是一只为了吃白食而赖在林翊身边不走的戏精!一只坏龙龙!”
一旁的余晖一世看的十分无语,觉得张晨钰是在以大欺小,搞错了调查方向。
“唔……”
可谁知道下一秒,那只天真无邪的小面条突然脸色垮了下来,它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一副“还是被你看穿了”的妥协架势。
“很好,既然知道配合,那我也没必要赶你走了,现在,我问你答,用点头与摇头,或者是其它肢体动作回答,懂?”
张晨钰把白色的小面条放开,泉泉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把余晖一世看的一愣一愣的。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开始问:
“你是林翊派来的吗?”
泉泉嫌弃地摇了摇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是你自己策划的行动?”
泉泉用力点头,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一只爪子指着张晨钰,另一只爪子做了个波浪线的飞行动作。
“你的邀请函从哪儿来的?”
泉泉打了个哈欠,模仿了犬科动物蜷缩一团的午睡神态,一看就是某只爱睡午觉的天选之狗,紧接着,泉泉做了个埋东西的动作,之后,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挖东西的动作。
……
在戏精泉泉一系列丰富的肢体动作与面部表情的表演后,张晨钰与余晖一世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茯泠与沫沫的愈发得宠,让泉泉感觉到了浓浓的落差感,虽说小面条当初只是为了蹭吃蹭喝才与林翊契约而已,但随着同伴们的人数增加与实力提升,泉泉为林翊忽视自己而吃醋。
泉泉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努力彰显存在感,肯定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失宠,搞不好,有一天对方会嫌弃自己太没用而解约。
在林翊忙于工作的时候,有时茯泠会出门散步,把它的巢穴拟茧房当作仓库,经常带回与屯着一些从外面收集的“意外收获”。
大多数都是性质柔软的认知材料与普通用品,常常被茯泠当成制作床垫枕头的素材与零食,沫沫不时也会进去,挑选一些符泠用不上的硬物当成咬咬玩具。
即便【高枕无忧的安乐窝】不算是脏乱差,但敖泉的天性喜欢待在干净湿润的环境,泉泉并不喜欢钻进温暖干燥的狗窝里,所以平时没兴趣查看有什么东西。
直到有一天,醋意爆发的它终于无法沉寂下去,它决定模仿茯泠与沫沫的失踪,策划制造一场离家出走,来争得林翊的注意与关爱。
当它来巢穴拟茧房寻找可利用的认知材料当作食物储备时,泉泉意外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天马游乐园】的贵宾邀请函,询问符泠之后,对方说自己懒得去。
在听说张晨钰也要去【天马游乐园】之后,泉泉便认为这是一个让自己走上龙生巅峰的机遇,借助体型优势偷偷跟在夺金小分队的身后,只可惜没能躲过他人的觊觎,好在纳加及时发现了它。
“呜呜呜!”
不会说话的泉泉做出噤声的手势,两只小短爪合十,泪眼汪汪地朝着张晨钰拜了又拜,祈求大姐头不要说出去。
张晨钰无可奈何地点头答应:
“好好好,我不告诉你的主人,唉,林翊啊林翊,你真是丢龙专业户,丢了茯泠丢沫沫,这一回又丢了泉泉,怎么下一次不把你自己和夜苓川一样丢……”
张晨钰扶额叹息,同时,一种不妙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张晨钰想到了自带引怪buff被动效果的夜苓川,好像自己连续两次带着她出门办事,都会发生一些搅风搅雨的意外,将夜苓川带离自己的身边。
自己与夜苓川在夜廻酒馆搓了一顿,被龙烁和魅魔龙馋身子带走,自己与夜苓川在冰雪乐园调查儿童诱拐案件,被当妈瘾拉满的雪瑛馋身子拐走。
等一下,不对劲儿啊!林翊丢了茯泠,我丢了夜苓川,林翊又丢了沫沫,我又丢了夜苓川,林翊又丢了泉泉……
就好像,只要林翊丢了龙魂,自己就会丢了夜苓川,林翊在丢龙,自己在丢人。
张晨钰看着面前乖巧懂事又可爱的泉泉,全身渗出冷汗,突然很想打电话,赶紧把林翊叫过来,将他家的戏精送走。
还好,这一次夜苓川不在,这要是她自带的引怪buff起效,怕不是夜苓川又要丢了,我和纳加不就成了嘉宾眼中的“香饽饽”?不,不对,这是假的,我在瞎想!
张晨钰晃了晃头,反正夜苓川不在自己的身边,她怕啥,真想知道夜苓川现在在干什么。
张晨钰摸了摸小面条的头顶:
“我说泉泉啊,如果你闯关成功,你想得到什么机遇?”
泉泉垂着头沉思片刻,攥紧拳头,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
“呜——哇!”
“圆圈?哦,你想要自己的力量变得圆满,更加强大?
泉泉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指了指细节的脑袋与胸口。
张晨钰挑了挑眉:
“哦?你想要自己的力量、头脑与胆魄变强,体型也要变大到极限?”
“呀!呀!”
泉泉用力点头,上半身和眼镜蛇一样晃悠,绕着张晨钰悬浮飞行,不时做着彰显威武雄壮的神态动作,只可惜,它的体型太小了,可爱到充满杀伤性。
张晨钰叹了一声:
“泉泉,同人龙魂的能力上限比官方龙魂更开放自由,但上下限会受制于原型作品的角色设定,很遗憾,敖泉一族设定就是很可爱又柔软的小型龙魂,认知总量再多也难以提升战斗力,你的极限恐怕也就精英个体级别吧!体型大概同样是变化不大的……”
“呜!!!”
敖泉瞪大眼睛,一副“你别骗我”的怀疑龙生的表情。
“放弃吧,无论是通过修改敖泉一族的认知锚点逆向影响认知群体,还是从现实改变认知群体对敖泉一族的认知印象,哪怕是圣龙想要实现这一点都极为困难,更别说伪圣龙了。”
“不!不!”
泉泉急得快要说人话了,它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余晖一世想了想,出主意道:
“改变敖泉一族的认知锚点从而变强不可能,但是,个体与种族的认知锚点的是有结构差别的,复数的后者允许了个体差异与容错率,认知印象就像是一条腿的桌子和四条腿的桌子,四条腿的桌子若是有其中一条腿变了形状,但它仍然可以支撑起一定的重量,如果有足够撼动单一个体认知锚点的强大外力,就如龙魂领主一般,这个…伪圣龙还是有可能打破约束的。”
“呜哇!!”
再次拥有希望的敖泉双眼放光,翻飞跳舞。
但余晖一世的下一句话却话锋一转,令开心的小面条抖了一抖:
“但这个过程通常极为痛苦,二次重构认知锚点的认知负荷,会不可避免地对魂体结构造成破坏,搞不好还会赌上性命,如同纳加一样产生生命形态的缺陷,长期需要的大量认知来填补呢,并且很难改回去。”
“呜……”
闻言,垂头丧气的泉泉乖乖回到张晨钰的怀抱,它蜷成一团,把头埋在躯体中,陷入了自闭。
“好啦好啦!你们别再说了!听我决做定!”
这时,纳加的吼声把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分散的注意力,拽回到晨星与砻沛的辩论大会上。
第323章 老骨灰就职记
在首领老骨灰的努力与种族天赋的加成下,亡焰骨龙一族在恐怖类乐园关卡的试点运营非常成功,很快通过了试岗期,成为了【天马游乐园】的实习员工。
外貌走惊悚画风的亡焰骨龙们一族,被铂伽索斯集体安排进恐怖类乐园关卡中,放权并替换了大部分的龙魂员工,专门让亡焰骨龙一族来担任追逐环节的“怪物”与引导顾客的“Npc”角色。
只可惜,铂伽索斯领主并不喜欢恐怖类乐园关卡,平时几乎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边,这令老骨灰觉得亡焰骨龙一族看似得到了重视,实则更接近于遭到下放,被排斥出了权利中心。
大多数亡焰骨龙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而为大家找到栖身之所的骨灰,也顺理成章地被推举成经营恐怖类乐园关卡的项目负责人。
于是乎,骨灰想要努力改变自己一族的处境,亡焰骨龙们从实习员工变成正式员工的转正指标,则是运营恐怖类乐园关卡,保证嘉宾闯关的通过率不得超过40%,成功度过今天的开园日后,便可以顺利转正。
担任管理恐怖类乐园关卡的项目负责人骨灰,同时也是「古堡舞会」乐园关卡的管理者,有了龙魂领主石涅与少壮一派从族内分裂出去的前车之鉴,这令骨灰非常重视现阶段亡焰骨龙一族的内部团结与活动状态。
因此,骨灰它没有坐阵后方享受安稳,而是为了满足转正指标而日夜操劳,常常本龙上岗亲力亲为,定期下场巡视恐怖类乐园关卡的运营情况,严格执行铂伽索斯领主下发的规则手册,筛查与避免任何环节出现纰漏。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名为“墨菲定律”的东西,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可能出错,万事万物都不可能如预期一般完美。
亡焰骨龙一族上下齐心协力,大家都很听老骨灰的指挥与意见,但是,其他种族的龙魂员工,尤其是一些天性比较活泼、脑回路有些疯的家伙,就不那么乖了……
「古堡舞会」的深层
见嘉宾们久久不来深层,骨灰便准备下场巡视一圈,它发动管理者权限,透过层级之间的夹缝空间,逐层查看「古堡舞会」内的机关与员工们运营如何。
「古堡舞会」,【天马游乐园】「意志」类型的乐园关卡之一,拟茧房风格类似上世纪吸血鬼题材电影中的破败哥特式古堡,内部是一座错综复杂的阴暗迷宫,走廊、天花板与房间内,布置了大量用认知材料制作的各式各样的惊吓装置,比如披着染血床单的幽灵、墙壁弹出透明鬼手、突然绊脚把人拖进房间的荆棘藤蔓等等。
当嘉宾因惊吓与龙魂战斗在乐园关卡内损失认知时,自身就会消耗理智值,「古堡舞会」的通关条件便是,要求契约术士与复数契约龙魂在一定时间内,在迷宫中收集足够的「诅咒娃娃」,在理智值归零前,顺利从大门原路返回。
当然,考虑到心理素质因人而异,在嘉宾的理智值达到安全阈值的红线时,就会自动视为闯关失败,强制弹出乐园关卡,避免有人坚持死磕到底而导致身体不适。
伴随骨灰动用自己的管理者权限,将视线从深层到中层逐渐向上巡视,它黑色骨架的空洞眼眶中,那平静燃烧的蓝色鬼火逐渐炽烈发红。
“怎么回事!都开园一刻钟了,为什么深层与中层现区域还没有嘉宾入场?员工们仍在原地待命,甚至是一些惊吓装置的动静与痕迹都没有留下!”
骨灰不再详细逐层检查,跳过中层区域,直接把视线投向了浅层,就见一层的认知通路闪烁光影,正有新的一组契约术士带着各自的契约龙魂入场,他们的头顶上顶着一个代表各自理智值指数的绿色进度条,长度越短,剩余的理智值越多。
原来是刚结束一轮游戏,新的嘉宾才入场吗?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就在骨灰误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它却发现是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那一组契约术士看完寻找「诅咒娃娃」的提示板,决定结伴一起行动,他们绕开了一些较为明显的陷阱后,还没通过第一条走廊,走到一半便脚下踩空掉了下去,落入了一个两米深的坑中。
下一秒,五彩缤纷的强烈闪光照亮了整条走廊,伴随从坑内传来的一阵爆炸巨响与构成“LoSER”字样的火花字幕。
嘉宾们头顶上的绿色进度条几乎是在以光速被迅速耗空,那些嘉宾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因归零的理智值超出了安全阈值,纷纷被保护机制强制弹出了乐园关卡。
哪个王八蛋在「古堡舞会」放了爆炸陷阱!不,不对,乐园关卡中,负责陷阱设计又喜欢放炮的家伙只有……
骨灰眼眶中燃烧的鬼火变得血红血红的,它腾地一下站起来,通过「员工通道」来到位于中层的监控室,找到了某个正在笑的前仰后合的始作俑者。
“花生!你干什么呢!”
暴怒的骨灰死死盯着面前的花间龙,吓得对方一抖,差点原地起飞撞穿天花板。
花生,花间龙三姐妹之一,喜欢和人类互动,动手能力很强,因擅长用认知污染制造一些惊吓装置,由龙魂独立联盟的【金牌调解员】虚凌当中介,推荐介绍到了【天马游乐园】打工,职位是乐园关卡的设计师与布置惊吓装置的工程师之一。
花生揉了揉撞疼的额头,看到来者是骨灰后,相反,语气很是开心:
“骨灰?吓我一跳!你吓唬人的本事还是好厉害啊,嘿嘿,你给我等着,下一次轮到我吓唬你!嘿嘿!”
骨灰不存在的嘴角抽了抽,它感觉自己的愤怒,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只天真烂漫的花间龙,还以为自己是在跟她开玩笑。
冷静,这是【天马游乐园】的老员工,花生的就职时间比你久!老骨灰,你是新来的,要讲究人情世故!你不能开除对方!没错,要懂得人情世故!
骨灰咬了咬牙,它在恐怖类乐园关卡的权限与地位上,或许高于花生一层,但对方并不属于自己麾下的员工。
骨灰强压下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
“花生,你为什么要在「古堡舞会」设计爆炸陷阱?这不在惊吓装置的清单上!”
“鬼屋不就是为了吓人而存在的嘛,我就寻思给嘉宾们来个闪亮退场!之后,我昨晚突然来个个灵感,加班赶工一番!啊~有什么能比爆炸更加艺术的~你看,他们的理智值掉的多快!”
“这样的爆炸陷阱在恐怖类乐园关卡,你该不会昨晚全普及了?”
“那当然!我可是雨露均沾!惊不惊喜~看你鲜艳的表情,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花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洋洋得意地为亲手布置的爆炸陷阱颇为自豪。
骨灰攥紧了拳头,气的眼眶中的鬼火都快火山爆发了,把“烟花狂魔”在心里暗骂一通:
妈的!铂伽索斯领主大人要求乐园关卡的总体通过率不得超过40%,不是让你搞成0%!这是恐怖鬼屋,又不是宰人航天!
你个大炸逼,把闯关的嘉宾们突然扔进一个装满爆炸物的大坑里螺旋升天,再大的心脏也禁不住你折腾啊!万一把人吓出了心脏病怎么办!这tm脑筋得有多粗的人才,才能挺的过去!
呼……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骨灰!为了亡焰骨龙一族的名声,你一定要忍!恐怖类乐园关卡不受铂伽索斯领主重视,举报了花生反而可能会被上级当作爱打小报告的伪君子!为了转正指标的大局,你还需要这个“烟花狂魔”为恐怖类乐园关卡制作惊吓装置!
……
索性,骨灰顺着对方的思维模式,顺水推舟:
“快点把爆炸陷阱全部撤掉吧,那些嘉宾一进门就被淘汰了,连第一个诅咒娃娃都没找到,你不觉得游戏难度太高了吗?
“很高吗?没有吧,拟茧房的烟花又没办法伤人!”
花生不解地挠了挠头,骨灰指着观察暗窗显示的画面,地面上还有爆炸留下的大坑道:
“恐怖类乐园关卡普遍采用了理智值作为设计!这一脚踩错,理智值直接归零,容错率太低,太破坏嘉宾的游玩体验!铂伽索斯领主要是遭到大量投诉,小心你的工作不保!”
说完,骨灰发动管理者的权限,将「古堡舞会」已触发的惊吓装置全部重置,地面上被炸出的大坑也焕然一新。
“呜……人家也是好心帮大家降低嘉宾们的通过率嘛,那好吧~我去拆掉……”
花生很不情愿地垂着脑袋,正打算转身离开。
谢天谢地,这憨憨听进去了!老天爷,求别再闹幺蛾子了!
骨灰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通过观察窗就见四只面无表情的蜥蜴人走进了走廊,它们一身蓝色鳞甲与白色鬃毛,头部有一对金色龙角,肩上披着白色披风,体表带着一些伤痕,似乎刚经过一场恶战。
长得吓人的同人龙魂?契约术士的虚拟形象?
四只蜥蜴人身上似乎有某种扭曲他人观测的认知污染,骨灰与花生很难通过远距离感应进行分辨。
“轰!
如同情景再现一般,四只蜥蜴人不出意外地踩中了走廊中的某个爆炸陷阱。
骨灰与花生本以为四只蜥蜴人如上一群参加者一样被迅速淘汰。
可谁知道,当硝烟散去时,四只蜥蜴人竟然从大坑里爬出来了。
面无表情的它们自顾自地前进,头顶上那代表理智值的绿色进度条竟然一点都没掉!
骨灰:o口o?!
花生:*^o^*
第324章 诶?被甩了?
某处Y形的分岔路口
纳加将一份【游乐园地图】分发给了晨星与砻沛,向双方说明自己的分析与双方合作的提议。
“大家一起合作吧!这【游乐园地图】就是我们的见面礼,我希望大家能同意让我成为领导团队行动的指挥者!
“如果大家不确信我的指挥能力,可以同意让我来试一次,证明我自己的水平,无论成败与否,事后,我都会将另一份规则,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交给大家!”
“随着时间推移,来自不同势力与阵营的嘉宾们会聚沙成塔,生存压力会不断增加,实不相瞒,不排除最终关卡中铂伽索斯会亲自上场的情况,我的认知锚点得到了修复,实力还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我保证,我会尽可能将大家的共同利益最大化!”
……
纳加扶着胸膛微微躬身,她的语气很是诚恳,但视线与微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狡黠。
“纳加教授,让我们先商量一下。”
砻沛率先发声,拉了拉晨星的袍子衣角,两条龙魂走到僻静处,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砻沛,纳加教授为人低调,位格与实力又极高,她主动提供规则向咱们示好,我觉得双方可以合作!想要与铂伽索斯合作的认知势力太多了,缺少竞争力的我们可选的可信之人本就不多,这是一个好机会!”
砻沛摇了摇头: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需要再三考虑,纳加教授确实有很强的实力与学识,但她手上还有一份规则,这意味着她拥有比咱们掌控局势的优势!别忘了,她加入了不止一个认知势力,不排除她可以利用信息差来拿咱们当挡箭牌!”
晨星回头偷瞄了一眼纳加自信的笑容,又看向掌中的【游乐园地图】,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砻沛,你说得对,所以,咱们更不能拒绝纳加教授展现出的诚意,我能感应到那只黄昏龙是很强的龙魂领主,如果我们拒绝合作的话,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会增加一个潜在敌人?”
“这……既然你这么相信你的判断,稳妥起见,咱们兵分两路,正好,你不是想参加「紧急迫降」吗,去试探一下她们的态度与闯关水平!你负责协助她们的队伍通关「紧急迫降」,我负责带着砻沣们通关「稻草人」!”
砻沛朝着晨星竖起大拇指,对方呆立当场:
“啊?不是,我一条……”
不等晨星反应过来,砻沛转头大声朝着在场众人宣布:
“先试一试当然没问题!正好,我们正发愁两个关卡该如何抉择,晨星很乐意加入你们的队伍,只要你们能顺利闯关「紧急迫降」,咱们双方就正式合作!”
“好!没问题!”
纳加点头同意,朝着晨星挤出和煦的微笑,晨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砻沛卖了,它立刻朝向砻沛的位置怒目相向。
诶?龙呢?
但就是这一转头的功夫,砻沛已经带着砻沣们一溜烟飞走了。
呜呜呜!砻沛,你怎么甩开我这个顶头上司,自己单干了啊!
晨星欲哭无泪,它很想表示这是砻沛的擅作主张,但奈何是自己率先向砻沛提出信任纳加,它也不好意思再次驳回与解释了。
而在砻沛带着砻沣们飞向「稻草人」的岔路之后,它看向了掌中的【游乐园地图】,乐园关卡「紧急迫降」与「稻草人」的所属类型,分别被标注为「智慧」与「协作」。
是的,晨星对「紧急迫降」的类型为「智慧」猜测完全错误,这意味着仅仅根据乐园关卡的名字,进行判断所属类型与题材内容并不靠谱。
砻沛皱紧眉宇, 轻叹一声:
原谅我,晨星,我知道这么做是在“卖队友”,但至理院长的“嘱咐”优于你我的同袍之谊。
认知污染操纵技术不一定能适用于所有「智慧」类型的乐园关卡,【龙贝尔研究院】若是想要抢占先机,最好的应对之策是充分发挥砻沣们的团结优势,优先攻克「协作」类型的乐园关卡!
你还太年轻,我必须剔除团队中的干扰因素,只能先委屈你离队一会儿了!纳加是【龙贝尔研究院】的高等教授之一,是富有智慧又行事低调的长者,把你寄放在她的队伍蹭关卡纹章,我比较放心,希望你能成功通关「紧急迫降」!
……
砻沛攥紧了掌中的【游乐园地图】,带领砻沣们头也不回地钻入了乐园关卡「稻草人」的拟茧房中。
耷拉着脑袋的晨星十分沮丧诶加入纳加的夺金小分队中,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他似乎不太情愿自己一个人被同伴们留下。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张晨钰主动上前搭腔:
“晨星,之前【削肾客】来找我麻烦的时候,谢谢你,愿意出面替我解围。”
“没关系,举手之劳,我们【龙贝尔研究院】本来就和这帮上不了台面的家伙有仇。”
晨星说话的语调很像一个阳光开朗的学长,不由引起了张晨钰的好奇:
“晨星,为什么【龙贝尔研究院】与【削肾客】有仇?”
一提及双方的的仇怨,晨星忍不住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喋喋不休:
“这源于一件【龙贝尔研究院】曾发生的一件恶劣案件,唉,不瞒你说,我其实是【龙贝尔研究院】档案馆第二任馆长,前任档案馆馆长夜隐,是一个喜欢收集独特记忆的收藏癖,为了满足自己,它私下里会不经他人的本人同意,袭击并盗取受害者的记忆!”
“我了解的不是特别详细,但在事发之后,夜隐拒绝归还自己收集的记忆,它潜逃之前,偷取了不少放在档案馆的技术资料,并以教会他人危险与少有的认知技术为交换,获取与雇佣了【削肾客】前身的黑恶势力的庇护!其中就有如何强行诱发人类精神透支的技术!”
“小姑娘,你可一定要离主动找你搭讪的人远一点!你可是稀少的占卜师,如果一般的契约术士只是只能收割一次的肉牛,那你在黑恶势力的眼中,简直就是一头能持续提供高品质认知的奶牛!【削肾客】就没少干缺德事!这帮老鼠经常假借给人介绍大量托帕币的工作为由,欺骗受害者到无人之处后强行弄晕,强行诱发受害者透支精神榨取认知!”
……
见晨星还要絮絮叨叨,纳加连忙拍手打断,扯开话题。
“好啦好啦,【削肾客】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聊,重点是咱们需要通关乐园关卡「紧急迫降」,「智慧」类型明显是侧重于动脑子,但不代表期间不会考验其他类型的能力,根据乐园通用规则第四条,某些乐园关卡会有龙魂与人类的人数要求,禁用传递信息的电子设备,恶意违背所处环境的规则会视为弃权,所以,我们需要提前互相了解各自的优势,最好互通有无,方便互相配合与定位自身在突发状况中能发挥的职能!”
说完,纳加与张晨钰下意识看向了余晖一世,对方十分配合地向晨星自我介绍: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名龙魂领主,新来的,你可以叫我余晖,不敢说我是这里最聪明的,但如果遇到有人来袭击,我真的很能打,也善于指挥团队作战,我们黄昏龙的认知污染能力是【令光影发生互相转化】,就是能够让视觉与体感感知到的光线与黑暗变亮变暗。”
见余晖一世自我介绍完毕,晨星照葫芦画瓢道:
“我是龙贝尔研究院的档案馆馆长,实力有伪龙魂领主,最擅长多种记忆类的认知技术,我也不敢说我是这里最聪明的,但如果遇到认知技术领域的难题,放心可以来找我,我的认知污染能力是【令人的感知体验到沧海桑田一般的时间流逝】,简单来说就是让人记不清与分不清时间。”
张晨钰想了想,对夺金小分队给出了概括性的评价:
“简而言之!纳加几乎是全能型高手,但她还是最适合当指挥者,余晖一世是前卫战士,晨星你是技术工……也适合当打断敌人进攻势头的吟游诗人,而我身为认知充足的占卜师,则是需要保护的后排奶妈。”
晨星不太满意,双爪叉腰:
“为啥我是吟游诗人?我可以当一发入魂的刺客,告诉你,我的飞行速度很快哦!”
可是,不满的余晖一世根本不给晨星贯彻自我主张的机会,上前一把掀起盖在麟甲上的红盖头……啊不是,是黑色长袍。
下一秒,在室外明媚又充足的日光照射下,朱红色鳞甲迅速向橙金色变换,全身的水晶隆起持续迸射光芒,如正午朝阳的毒辣赤光。
很遗憾!这位随着环境光照变化麟甲色泽与发光强度的变色龙,一看就不适合当刺客!
三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闪瞎了,连忙抬手捂眼,后退十米,总算知道为啥晨光出门会穿着一套黑色长袍了。
余晖一世后悔自己掀开长袍了,它连忙转换晨光身上的万丈光芒,让其光线勉强处于可视化的合理范围,并少有地爆了粗口:
“卧槽!兄弟你是金子做的?除了变色龙,我看你的外号再多一个【金闪闪】得了!我的老天,拜托你的心里有点数好吗,人家刺客讲究的是融入环境的潜行,你确定你这体格能当?比起吟游诗人,你当拉仇恨的靶子更好点!”
“抱歉哈……哈哈,说的也是……”
晨星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把脱落地面的黑色长袍重新穿上,决定在闯关期间谨言慎行当个小透明。
第325章 大家都上了?你不去?
夺金小分队通过了岔路,「紧急迫降」是一个有科幻飞船外观造型的室内娱乐项目,散发氤氲光晕的漩涡就贴在唯一的正门入口处,窗户与后门都蒙上了一层拟茧房特有的混乱色彩。
纳加试着穿墙与翻窗,但都进不去,看来嘉宾们无法取巧进入乐园关卡获取情报,只能从唯一的认知通路进入乐园关卡。
“纳加,我有些紧张,你说,如果我失败了。”
张晨钰下意识攥紧了纳加的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而白发龙娘的情绪一向十分平静:
“没事,有我在!眠眠,我希望你能对我下一个命令,以契约的形式来命令我。”
“内容是什么?”
张晨钰没有追问纳加为什么的理由,而纳加俯下身体在契约者的耳边低语道:
“在今天之内,不限制任何对我呼唤的形式,不限制任何你对我的称呼,只要我不处于你的感知范围内,一旦你有呼唤我的意愿,不管我是否同意,你都可以强行将我召唤到你的身边!”
“嗯,好,那我以契约者的身份命令你,纳加,不限制任何我对你呼唤的形式,不限制任何我对你的称呼,只要你不处于我的感知范围内,一旦我有呼唤你的意愿,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可以强行将你召唤到我的身边!”
张晨钰复述了一遍,下一秒,纳加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抵抗,任由那股通过契约传递而来的强制力,将张晨钰与她绑定在了一起。
余晖一世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说你们聊的到底有完没完了,咱们进来都快一个小时了,别再磨磨唧唧的!”
“抱歉抱歉,走吧!”
纳加说完,拽着张晨钰率先踏入了认知通路中。
大家都上了?你不去?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晨星,迫于后方龙魂领主视线的压力下,也只好紧随其后。
在一阵模糊体感的炫目强光后,映入眼帘的场景并不是充满科幻感的飞船,而是一片雪白发光的无垠空间,一条体长十几米的巨大蛇影盘旋在半空。
这是一种叫做星幕的同人龙魂,像一只通体灰蓝色的粗壮大蛇,反射光线的鳞片呈现不透明的金属色泽,头顶金色角冠,茂密卷曲的深色鬃毛无风自动,身上不规则缠绕着数根鎏金丝带,周身漂浮着一圈星月形状的发光粒子云。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星幕似乎对人类的“做梦”这一行为十分感兴趣,希望能通过更多人的梦境来增进自己对梦的了解,星幕会静静地观察契约人类日常的行为举止,如果有一天契约者听见自己契约的星幕发出了阴冷的笑声,就要好好反省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做坏事。
张晨钰刚一落地,那只星幕便将颇具审视的目光投向了她,它上下打量的眼睛微微瞪大,但很快便收敛自己的惊讶反应。
缠绕在星幕身上的两根鎏金丝带,仿佛是它的前肢一般,星幕朝向众人躬身一礼道: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嘉宾!无需紧张,我是本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管理者,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星落!”
张晨钰这才注意到,现场除了夺金小分队以外,还有六名到场的嘉宾,两只官方龙魂,三名契约术士,其中的五名嘉宾站在一起,明显是属于同一队伍的。
两只官方龙魂分别是崩山龙与霹雳龙,三名契约术士是两男一女,虚拟形象统一采用了动画作品《变形金刚:领袖之战》中,三名汽车人的角色外观,只是体型比原版的体型比例迷你化不少,分别是红白相间的末日郎中救护车、头铁绿皮的大胖子隔板与小巧又女神的蓝摩托车娘阿尔茜。
另外,有一只黑色的四足飞龙是自成一派的独行侠,它远远缩在角落里,腼腆地抬起翅膀垂着脑袋,似乎人多的环境让它变得很紧张,因为背对众人的站位,张晨钰看不见它的正面形象,无法判断它属于什么龙魂。
纳加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向星落发问:
“星落,你好,请问「紧急迫降」是什么类型的乐园关卡?人数到齐了吗?”
“哦?看来这位嘉宾您是第一次参加乐园关卡呢,我们员工可是禁止向嘉宾透露任何关卡管理规则以外的情报哦!您可以在通关后,根据关卡纹章进行判断类型呢,目前,「紧急迫降」的人数正好已经到齐了呢。”
星落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像是在吟唱一首轻哄幼儿安睡的摇篮曲,但它人性化的微笑却给人一种难窥意图的不安感。
“那在我们正式进入乐园关卡之前,就拜托星落你向我们讲述「紧急迫降」的游戏规则了!”
纳加没有继续刨根问底,既然星幕察觉到她撬话的意图,那纳加想要薅羊毛也没必要逮住一只羊往死里儿薅,不如,等遇到口风比较松的龙魂员工再试试。
“现在,请诸位查看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情景介绍与关卡游戏规则!”
星落的丝带挥舞了一下,下一秒,每名嘉宾的面前都浮现出了一个相同的半透明信息弹窗。
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情景介绍是:
您是隶属于一艘名为“铂伽索斯号”小型货运飞船的船员,不幸的是,这艘货运飞船在途径某个恒星系时,疑似因某个巨大气态行星的引力增强所捕获,与一颗受到引力吸引的小行星意外相撞,迫于无奈,货运飞船只好紧急迫降于该恒星系宜居带的行星。
好消息:通信装置在报废之前,成功发送可求救信号,只要支撑十天就可以等到搜救队,这是一颗自然环境稳定的无人星球,没有任何威胁的野兽与恶劣天气。
坏消息:飞船迫降的原因可能没那么简单,迫降地点位于一片无垠荒漠,这艘货运飞船的仓储室是受到小行星的撞击点,你们剩余的食物与水很可能不够支撑十天,而窗外只有一望无际的黄色荒漠。
此刻,你们十人之中已然产生了只为自己求存的“背叛者”,请合理运用自身的技能与食物储备,努力分辨敌我,撑到救援的到来……
【紧急迫降】关卡游戏规则是:
1,闯关期间,为提高嘉宾的沉浸式体验与嘉宾的主观意识将被植入由园方提供的模拟人生的虚假记忆,失去对现实世界的记忆与感知,仅保留人格特征、游戏规则与所学技能的常识。
2,为消除化身与人类于认知模式的差距,嘉宾的虚拟形象将统一替换为标准人类模板,园方将会根据契约术士的助战能力与龙魂的认知污染能力,于游戏中赋予相对应的身份与技能。
3,本场游戏将以深度清醒梦的方式进行,整场游戏的梦境时长为十天倒计时,换算为现实时长为一小时倒计时,除非倒计时结束、游戏角色全部死亡与任何一方阵营提前满足通关条件,则本场游戏不会结束。
4,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幸存者中分为忠诚者与背叛者的阵营,游戏开局将默认选定两名背叛者,忠诚者的通关条件为「消除幸存者中全部的背叛者」,背叛者的通关条件为「确保忠诚者总人数的食物消耗量无法支撑到救援队到来」或「消灭全部的忠诚者」。
5,无论是忠诚者还是背叛者阵营,「存活至救援队到来」的嘉宾都将会获得关卡纹章,提前完成所属阵营通关条件者,其所属阵营的全部嘉宾无论输赢,都将会获得两枚同类型的「关卡纹章」作为额外奖励。
6,为避免嘉宾们因深层梦境留下心理阴影,疼痛值与饥饿值将大幅下调,理智值下降到超出安全阈值时,嘉宾将强制弹出关卡,任何嘉宾离开关卡之后,潜意识将被自动模糊化本场游戏的记忆。
7,为确保游戏机制平衡与世界观的完整,本关卡内敌我双方隐藏了不同的游戏道具与延时发布的少量规则,添加了具有代入感的主线剧情,请嘉宾积极寻找剧情触发点。
……
在场众人在反复阅读星落提供的情景介绍与关卡游戏规则后,有一些人士心中已然产生了退意。
虚拟形象是“阿尔茜”的契约术士举手发言,声音颤抖:
“等等,我要退出!我参加乐园关卡虽然不是为了玩,但又不是来荒野求生的!大家被困在无人异星上忍饥挨饿又互相残杀!这个乐园关卡的难度与题材太挑战人伦道德了,我拒绝参加!”
星落冷笑一声:
“退出当然可以,但您可要想清楚了,任何嘉宾再离开关卡之后,潜意识将被自动模糊化本场游戏的记忆,您相当于白来一趟,不会获得任何情报,并且,您拒绝参加的行为属于中途弃权,将被视作失败,任何一种娱乐项目挑战失败次数累计达到3次后,参加者将无法参加该娱乐项目。”
“什么?还有这个规则!这不公平,你们在违规操作!”
阿尔茜非常愤怒,但星落混不在意,摇了摇头:
“这位女士,这属于【天马游乐园】的隐藏规则哦,您只是没有找到相关的规则书,我建议您还是积极参加比较好,您也不想拖自己队友的后腿吧,看,另一队与您同行的参加者都已经摩拳擦掌了,您确定不参加?”
星落的尾巴指向了全程保持淡定的夺金小分队。
昂首挺胸的纳加捏了捏拳头,张晨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余晖一世撩了撩刘海,低头的晨星拽了拽身上的黑色长袍……
大家都上了?你不去?
在星落半推半就的引导下,阿尔茜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
“好吧,我参加!”
星落笑眯眯地点点头:
“很好,那么诸位如果没有疑问的话,请不要抵抗我发动乐园关卡的精神诱导,来吧,让我们开始游戏!”
星落操纵周身漂浮的一圈星月形状的发光粒子云,播撒并笼罩在众人周身的空间,白色发光的无垠空间搭配美丽的莹莹星月,构成了一副十分浪漫的场面。
很快,众人只觉得一股难以抵抗的强烈困意袭上心头,放松自己的身体重心,纷纷倒地不起陷入沉眠中……
第326章 「紧急迫降」·一
编号ct-114-c行星赤道的飞船迫降地
渴,疼痛,窒息感……
娜塔莎挣扎着从坑坑洼洼的沙地上翻了身,身体一侧的肌肉因长时间挤压而血液循环不畅,苦忍电流般的刺痛后,她颤抖的手臂这才有力气,将破损沉重的防护服从身上卸下来。
“咳咳!!”
混有化学制品烧焦味的干燥空气令娜塔莎的肺部十分不适,她剧烈咳嗽着,虽然进入肺部的污浊空气很刺鼻,混有损害健康的成分,但它们至少能提供让大脑正常运转的些许氧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娜塔莎捂住脑袋,上一次失去意识前的清晰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中……
不久前跃迁完毕的铂伽索斯号上
导航屏的曲率读数突然归零前的那一刻,铂伽索斯号的空气循环系统正过滤着第八千次重复使用的氧气,它一如既往正沿着K-719货运航道平稳飞行,第三货舱的低温集装箱发出规律嗡鸣,驾驶室的咖啡机还在散发咖啡豆的香气。
物资管理员老崔蹲在净水器旁,电子义眼检测到滤芯寿命只剩3%。
船医刘湖往护士阿尔曼的防护面罩里塞了颗薄荷片:
“省着点用,冷凝水收集量又降了。”
\"最后一次跃迁完成,已进入ct-114星系,开启巡航模式。\"
驾驶员萨姆舔了舔嘴唇报告,接过大副曾山周递给自己的一杯咖啡。
这是他们离开地球站的第79天。
而她叫做娜塔莎,是铂伽索斯号的副船长,此刻正待在副船长里,替她那不成器的船长整理完本月的财务报表。
“船长啊船长!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顶梁柱呢!”
重复着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的感叹,娜塔莎伸了个懒腰,起身前往厨房,正想接一杯奶茶,坐在观景台放松一下,却听到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滴滴作响,全息屏幕上突然炸开刺目的橙色三角警示符,警告与船体震动同步抵达。
紧急通讯界面强制弹出,黄氏兄弟中的大哥领航员黄夕落向自己汇报:
“船长…啊不,副船长!行星ct-114-E的引力数值异常!咱们的铂伽索斯号被突然增强的引力捕获了!”
固定在驾驶室办公桌上的磁吸杯具腾空而起,杯中的褐色液滴泼洒在墙面上,物资管理员老崔操作的机械臂突然抽搐着砸向了舱壁,导致固定架上净水器的水桶爆开。
驾驶室监控屏上编号为ct-114-E的气态行星的引力曲线突破红色阈值,主引擎发出类似金属疲劳的呻吟,十二个压力传感器在控制屏上接连变红、报错。
“应急协议!驾驶室,启动电子护盾,快让铂伽索斯号驶离引力场!”
娜塔莎抓住了天花板的防震扶手,操作个人终端启动了应急协议,观测窗外,那一颗编号ct-114-E的气态巨行星表面翻涌着靛蓝色风暴,其引力范围正以每秒三公里的速度扩张,如同一张缓缓张开的古神之口,在不经意的一呼一吸间,将铂伽索斯号这只渺小的浮游生物吸入口中。
包括船长陈煜与娜塔莎在内的船员们及时赶回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但由于行星引力的突然增强,雷达系统探测到,撤离路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小行星带。
在货舱固定栓断裂的交响曲中,直径超过货舱容积的小行星群从电磁护盾盲区袭来,在剧烈的振荡中,老天爷似乎嫌弃众人遇到的意外不够狠,放在桌面上失去固定的咖啡杯,在碰撞与弹射中,竟不偏不倚撞在了驾驶员萨姆与大副曾山周的头上,使二人当场昏迷。
“卧槽!以后禁止在驾驶室喝咖啡!”
娜塔莎一边骂着,一边解除了自己的安全带,她激活鞋子的磁吸功能,勉强稳住身体重心的平衡,用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拽住驾驶员萨姆与大副曾山周,将他们推到其他座椅上扣紧,而手背也因此被金属棱角豁开了一个血口。
黄朝升的领航台迸出电弧,扎马尾的工程师扯开冒烟的面板:
“该死!还有多久!护盾过载120%!”
他的双胞胎兄弟黄夕落恼怒之下,把触控屏敲出了裂纹。
\"领航员,快计算距离最近宜居带行星的航线,娜塔莎,咱们驾驶铂伽索斯号迫降!”
船长陈煜的吼声带着金属共振,飞船能源因启动护盾消耗过大,环境也根本不支持继续跃迁,观测窗外,沙暴般的小行星群正一点点突破着护盾。
因驾驶员与大副的昏迷不醒,娜塔莎与船长陈煜只能亲自上阵,二人的驾驶技术不如更专业的驾驶员与大副,本就飙升的血压使二人的视网膜开始渗血。
最终,飞船在护盾消耗干净前终于脱离了小行星带,但是一颗小行星却不巧地撞击到了货运飞船的仓储区,铂伽索斯号如同一只喝醉的大雁坠向行星ct-114-c。
“起落架传感器失效!着陆架液压失效!”
“求救信号已发送!距离接近行星电离层剩余三十秒!”
黄氏兄弟的吼声被飞船舱体发出的咯吱声掩盖,电离层的橙红火焰包裹着船体,迫降的船体正在承受超过设计值六倍的压力负荷,金属哀鸣声像是砂纸摩擦玻璃般刺耳。
舷窗外的星空扭曲成流动的色块,超高温等离子体包裹舰桥的瞬间,备用冷却系统喷射出液态氮形成保护膜。
驾驶室的一角窜出火苗,船长陈煜一只手用外套扑打,另一只手仍在调整姿态推进器,娜塔莎抹掉流进眼睛的血渍,大气层突入警报响起的刹那,娜塔莎关闭了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
飞船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了黄色的荒漠中,娜塔莎启动应急着陆协议,飞船启动结构变形预案,记忆合金骨架开始自主折叠,飞船头部以四十五度角撞击地面时,七层缓冲结构逐级坍缩,将垂直冲击力转化为横向震动波。
飞船龙骨像受伤的节肢动物般蜷曲,在完全落地的瞬间,七级缓冲装置将冲击力化为十四次连续震波,娜塔莎只能来得及开启自己的防护服功能,便在惯性作用下失去意识……
编号ct-114-c行星赤道的飞船迫降地
回档记忆理清思绪后,睁开眼睛的娜塔莎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空地上,她的手背因金属棱角而豁开血口,已经被喷涂了医用凝胶。
船长陈煜先于她一步醒来,正在不远处和黄氏兄弟安置其他伤患,她的状态虽然有些糟糕,但还好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娜塔莎挣扎着站起来,咬紧牙关:
“船长!大家……情况怎么样?”
“太好了,你醒了!唉,生还者只剩下十人,其他船员都……”
看到娜塔莎醒来,船长陈煜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船长陈煜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戴着眼镜,与三十多岁一米八的娜塔莎相比矮了一头,心态虽然不错,但阅历与能力缺少一些经验,双方认识多年,是来自同一个学校的校友。
所以,明明陈煜的职位更高一级,但更多的是由身为副船长的娜塔莎同时分担着船长的职务,一部分船员汇报工作时,默认副船长才是真正的“船长”。
“还剩下谁活着?咱们还剩下多少物……”
不等娜塔莎说完,陈煜突然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陈煜忌惮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除了忙于照顾伤患的黄氏兄弟以外,其他人还没有苏醒过来后,压低声音道:
“小点声,娜娜,听我说,你睡了半天,那颗该死的小行星撞击在了飞船的仓储区,飞船的生态循环系统报销了,我一苏醒就去清点了咱们剩下的物资,食物储备与水只能够支撑十天的……”
“有好消息吗,求救信号发送成功了吗?”
“好消息,通信装置在报废前成功发送了求救信号,这颗星球的大气环境中没有微生物,大气成分不影响咱们的身体健康;坏消息,咱们迫降的地方是一片沙漠,保守估计救援队最快也需要十天!给你,收好!”
压低声音陈煜又看了看身后,同时,不由分说,悄悄从自己的应急生存包里抽出一颗透明的食用水胶囊,塞进了娜塔莎的手里。
水!是水!
渴的不行的娜塔莎动了动喉咙,血丝尚未退去的眼睛盯着手中略带凉意的食用水胶囊上,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早消耗物资,但身体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决定。
娜塔莎用牙齿撕开包装,贪婪地吞咽着没有任何味道的珍贵水分,她的唾液疯狂分泌,同时,她意识到现如今的自己都难以自控,那今后的处境愈发恶劣时,幸存者们为了获取物资究竟会多么疯狂。
“你先休息一会儿,想好了怎么做就告诉我,我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看到娜塔莎从干渴的痛苦中得到缓解的表情,陈煜不自觉地朝着她露出了微笑,转身就要离开。
娜塔莎感受着手中的残存水分,皱紧眉头:
“等等,陈煜,你为什么要偷偷告诉我这些事?还特意……”
娜塔莎欲言又止,她知道干净的饮用水现在有多珍贵。
陈煜脚步一顿,她转过头看向一脸诧异的娜塔莎,下意识地笑着回答:
“因为我相信娜娜你的判断,你会带给大家光明的未来。”
“我、我不太明白……”
娜塔莎挠挠头,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靠谱又容易让人误会,陈煜连忙移开视线道:
“别、别瞎想!你是我的朋友,是生死攸关时都想着救他人的好人,你在待人接物方面又比我聪明,我想挺你活下来,就这样!”
说完,陈煜红着脸转身离开,不知为何,娜塔莎觉得看着对方时,自己的心跳竟然有些快。
呸!想什么呢!你和陈煜都不是女同!别瞎想!
娜塔莎给了自己一巴掌,让想歪的脑子清醒点。
第327章 「紧急迫降」·二
铂伽索斯号,隶属于星际联合企业顾氏集团的一艘小型货运飞船,船员共计十四人,在船长陈煜统计人数后,包括船员在内共有十人幸存。
以下是幸存的船员名单:
副船长:娜塔莎
船长:陈煜
船医:刘湖
护士:阿尔曼
驾驶员:萨姆
大副:曾山周
维修工程师与行程领航员:黄夕落,黄朝升
物资管理员:老崔
勤杂工:卡蜜拉
……
迫降期间巨大的惯性导致三名船员内脏破裂,很快死于了急性内出血等并发症,死状极残。
其他人没看见尸体,娜塔莎与黄氏兄弟看的直犯恶心,船长陈煜硬着头皮用动力铲刨坑让人入土为安了。
另一人则是死无全尸,对方身份为仓储区管理员林泉,当仓储区不幸遭到小行星撞击时,舱内与真空环境产生了巨大的气压差,八成是在那时被吸走了。
其他人因所处环境有着柔性材料作为缓冲,更多地是受了皮外伤或轻度骨折,随着时间推移,船员们陆陆续续醒来。
为避免让大家失去希望,激励士气,娜塔莎选择了隐瞒物资不足的事情,并让活动能力与方向感较好的黄氏兄弟操作无人机去调查迫降地所处的荒漠,看看是否存在宜居点。
但遗憾的是,无人机飞出了上百公里仍然一无所获,ct-114-c行星是一颗地表环境酷似火星的无人星球,地表几乎没有水,在不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大气的氧气浓度勉强能够让人不会缺氧,昼夜温差约45度,白天最高为零上35度,夜晚最低零下10度。
赤红色沙暴呼啸着灌入破洞的船舱,洁白的双月悬在铁锈色天幕上,较大那颗的表面布满陨石坑,较小呈现峨眉月的月相。
众人们是在一地凌乱的船室内度过的第一夜,当晚负责守夜的人是娜塔莎,她知道食物与水储备不足的事儿瞒不了多久,如她预料一般,伴随侥幸生还的欣喜感退去,众人便意识到水与食物的储备事关重大。
娜塔莎没有理由阻止众人查看物资的储备情况,按照人均最低消耗标准,经过最简单的数学计算,食物储备勉勉强强只够十个人七天的消耗,每日消耗更大的水也就撑五天。
储水罐与净水系统在迫降的颠簸中完全损坏,更换的备用零部件与维修工具平时大多放置在仓储区,加上主控系统的瘫痪,这导致众人更没有能力进行修复。
水与食物的储备不足以支撑所有人等来救援队的残忍事实,令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众人的心中蔓延。
娜塔莎皱紧眉头,起身向船长室走去,陈煜见状,立刻拦下对方:
“娜塔莎,你去哪儿?”
“去一趟船长室,档案柜里我放了这一期的货运清单,这方便翻找集装箱搜集物资。”
“行了,你来稳住大家,这点小事我去吧!”
陈煜自告奋勇,不等娜塔莎说完,一溜烟进入船内。
见众人互相眉来眼去,心中怕不是各自生出了其他心思,娜塔莎瞄了一眼船长陈煜不安的脸色,号召道: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与其坐在这里干等着,不如,大家翻一下飞船吧!”
这话成功让松散的人心有所收拢,众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迫降的铂伽索斯号上,铂伽索斯号属于很大众的老一号飞船,飞船包括动力系统在内的下半部分被火焰烧的一片焦黑。
好在多亏了工作到最后一刻的消防系统,动力系统虽然损坏了,但包括核燃料储存罐在内的重要能源部件却意外完好,没有发生爆炸与辐射泄露真算是烧高香了。
流线型的飞船在迫降中因撞击凹成了扁筒状,铂伽索斯号的一部分深深嵌进了沙地中,背景是目力所及皆是波浪状的黄色沙丘,远远看去,铂伽索斯号如同一座在风沙中半隐半现的巨型龙骨,仿佛一座缓慢下沉的苍白墓碑。
第二天一早,副船长与船长的威信多少仍在,黄氏兄弟负责继续控制无人机勘测环境,年纪比较大的物资管理员老崔负责看守物资,勤杂工卡蜜拉负责整理营地,其他人则是两两分组。
娜塔莎吐出嘴里的沙子,船长陈煜递给对方自己的水壶,前者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二人拆封仓储区散落的箱子,如同拆盲盒一样,祈祷不要一无所获。
大块头曾山周用激光切割枪在一个大型集装箱的变形舱门上切割开一个破口,拿着一根钢筋,利用杠杆原理撬开一条缝隙,让身材纤瘦戴着头盔的萨姆能够钻进去,寻找更多能用的物资。
护士阿尔曼用激光缝合器正在修补船医刘湖焦糊的左手,烧焦的皮肉味混着臭氧在舱内弥漫,伤势最重的船医刘湖已经陷入昏迷,护士阿尔曼尽可能用手上的医用用品做了应急处理,将对方放入唯一且相对完好的医疗舱,操作着半个雪花屏幕的全息键盘,让其陷入深度休眠状态。
……
铂伽索斯号船长百米,属于跨越一百光年以内的短途货运飞船,但整场航程至少也要几个月左右,因此几乎不会用于食品运输,仓储区大多装的是一些精密仪器与快递,即便如此,乱成一锅粥的仓储区仍然有不少好用的东西。
只用了一个下午,众人就将铂伽索斯号残骸翻了个遍,竟然翻出来一大堆藏在储物柜的零食与犄角旮旯的饮用水,更加喜人的是,黄朝升魔改了飞船的空调系统,运用剩余能源,每两天都能生产一人份的冷凝水。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颗ct-114-c行星属于类地行星,根据飞船的天气系统进入大气层前最后的检测数据,大气中以氮气与氧气为主,氧气含量较低,大约在18.5%,没有损害人体的微生物。
当前这颗星球处于夜长昼短的冬至期,自转一圈要十八小时,基本上有十二个小时处于黑夜中,好在星际时代的衣服都具备很强的保暖性,夜晚只要不躺在外面,不开空调取暖也能安然度过。
因此,傍晚来的很快,在太阳落山前,曾山周踹开最后一个封闭集装箱里的挡板,萨姆穿着剐蹭到冷却液的防护服,怀里抱着一箱红酒笑道:
“各位,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老崔清点完物资后,有些干哑的声音激动到发颤:
“够了够了!”
入夜前,娜塔莎与陈煜出于振奋人心考虑,本打算节衣缩食的众人罕见地开了个party,除了伤势过重需要躺进医疗舱接受深入休眠的船医刘湖,其余九个人坐在一团篝火前有说有笑。
除了黄氏兄弟以外,船长陈煜与副船长娜塔莎对于其他船员并不是很熟悉,铂伽索斯号大多数的船员采用了流动性单程合同制,平时萍水相逢的大家都是各司其职,也不会有深入交流。
不过,如今在异星上艰难生存,同甘共苦的众人不可避免需要打交道了。
篝火前,黄氏兄弟漫不经心烤着合成肉,陈煜与娜塔莎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人。
船医刘湖缺席了篝火晚会,驾驶员萨姆、大副曾山周与物资管理员老崔,三个大老爷们走的很近,而勤杂工卡蜜拉与护士阿尔曼两名女性则是凑在一块。
卡蜜拉与阿尔曼聊的火热,为了打开话题,娜塔莎率先向一直戴着头盔的萨姆发问:
“兄弟,我看见过你的简历,你长得挺帅的,飞船都已经迫降了,你为什么不摘下头盔露露脸啊?不会不透气吗?”
“我……不能摘。”
腼腆的萨姆摇着头,一旁与闺蜜聊得火热的卡蜜拉也来了兴致,附和道:
“萨姆,别害羞,让大家瞧瞧你的正脸吧!”
萨姆依旧摇头:
“不行,我的电子虹膜有些问题,会干扰其他人包括电子虹膜在内的电子义体的设备信号,只要有人用他的电子虹膜注视我的面部超过四分钟,就会同步影响双方的视觉产生……底片化效果,虽然不至于失明,但我在他人眼中的会变成一个特别抽象的白色鬼影!我的头盔是防护装置!不能摘!”
比较八卦的卡蜜拉主动靠近萨姆,作势就要抓萨姆的头盔:
“快脱下来!给我康康!我可没听说过电子虹膜有这毛病?你找借口也要找个合理点儿的吧!”
“不行!不能看!”
萨姆抬起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盔,躲闪卡蜜拉的动作,见众人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卡蜜拉翻了个白眼,她也不好意思强来,只好压下兴致。
卡蜜拉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姐妹道:
“外面天都黑了,阿尔曼,你陪我去上趟厕所吧!”
“虽说没有野兽,但外面挺黑的吧,为什么不在……”
卡蜜拉直摇头:
“飞船的循环系统都坏掉了,公共卫生间的马桶又不能冲水,你忘了?”
“哦,说的也是,那我陪你。”
阿尔曼点头同意,说着拿起一个手电筒,两个好姐妹直接结伴离开。
众人们没有太当一回事,这时,聚精会神的黄朝升开了口:
“行了,ct-114-c行星有史以来第一根原味合成肉串烤好了,你们谁想当这个历史第一人?”
黄朝升手里拿着一根冒着油光的烤串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引得大伙一阵嬉皮打闹。
“呀啊啊啊!死人啦!”
突然,一声尖锐的女性尖叫划过长空,吓得黄朝升手一抖,让那根烤串落入了篝火中……
第328章 「紧急迫降」·三
黄氏兄弟操作数台无人机悬浮半空,启动全息投影功能,围绕案发现场架设一道橙色警戒线,目击者阿尔曼掩面而泣瑟瑟发抖,不善言辞的萨姆将毛毯罩在她的身上,说些话开导她,陈煜与娜塔莎看着案发现场觉得十分头疼。
入目所见是一条宽不足三十厘米的曲折地缝,深的看不见黑黢黢的谷底,卡蜜拉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卡在中间,岩壁两侧有掉落过程中剐蹭残留下的划痕、碎肉与布料碎片。
卡蜜拉脊柱断了,上半身以一百二十度的角度向上弯折,半张痛苦的脸死不瞑目地朝向天空,衣服开裂漏出部分因内出血浮肿发红的后背,一只被磨得皮肉绽开的骨手搭在岩壁上,无论怎么看,这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崔,你说她是不是为了拉屎对准地缝,双脚岔开,却脚下一滑摔死的?”
“哎呀!你这个花岗岩脑袋!没看见人家闺蜜与尸体就在旁边吗,你少说几句吧!”
“她的尸体一直卡在里面不太好吧,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可是,谁下去取出来啊。”
……
一时间,警戒线之外的众人鸦雀无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续。
黄朝升拿着检测报告,走到娜塔莎面前汇报:
“副船长,根据无人机的扫描结果显示,现场只有卡蜜拉坠入地缝的单向脚印,阿尔曼距离地缝有五米远,现场没有第三人的脚印与人工制品,八成是意外。”
“一场意外吗?尸……能将卡蜜拉从地缝里带回来吗?”
“尸检与安葬的话,这个距离……难度太大,咱们暂时没有将尸体取出来的能力,我建议是保持不动比较好,救援队通常有在复杂自然环境中处理与回收尸体的专业手段与专业设备。”
“唉,你先让船长带着其他船员回营地吧,安抚大家的情绪,今后夜里不准离开营地去上厕所,我来问问阿尔曼其他细节!”
黄朝升点了点头,与整理无人机器材的兄弟黄夕落转身离开。
娜塔莎将视线投向惊魂未定的阿尔曼,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阿尔曼这才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副船长身上,眼中带泪:
“副船长……卡蜜拉她……”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我想问一下事情的具体细节,你还记得卡蜜拉是怎么掉入地缝的?”
阿尔曼摇了摇头:
“我、我不清楚,我们并排走,我拿着手电筒照亮路,之后,没聊几句,卡蜜拉突然揪了一下我的头发,我知道这只是恶作剧,我就关掉手电筒装作鬼吓唬她,之后,她就跑到了我的前面。”
“她当时站在哪里?她是朝着你脚下踩空还是背对你踩空?”
娜塔莎表情严峻,阿尔曼声音十分颤抖:
“我不知道,我劝她别乱跑,我再打开手电筒,结果,就听见卡蜜拉大叫一声,我再一抬头,就、就不见了……我没想到她掉进去,我就直接回来找你们……我不该和她打闹的,我、我没想害死她!她是我的朋友……不,我不想进监狱,副船长,我会被判刑吗……”
阿尔曼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娜塔莎,娜塔莎合上眼睛,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阿尔曼,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但我们都知道阿尔曼的死这是一场……意外,来,我扶你回去,你好好休息。”
“呜呜呜……”
阿尔曼继续掩面而泣,手脚动作虚浮,扛着阿尔曼的娜塔莎回到宿舍,左劝右哄,费了很大的功夫儿才让对方冷静下来。
但刚走出阿尔曼的房间,却见陈煜与黄夕落堵在了门口,双方正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在吵什么。
“我们必须立刻公布真相,不然,船员们都没有防备!”
“不行,老黄!今天阿尔曼的死已经够打击人了,现在公布不仅打草惊蛇也动摇人心!”
“哼,人心早就散了,谁能保证都保证那个背叛者不会下手!难道是你吗!尽快把食物与水平均分配,封闭舱室才能及时止损!
……
黄夕落与陈煜的视线在半空擦出火花,娜塔莎敲了敲金属墙壁,吵的忘我的二人尴尬地抬头,娜塔莎用自己的个人终端打开自己的房间,示意二人进去谈。
娜塔莎坐在沙发上,看着二人头疼道:
“说吧,你们都是老船员了,在门口等我怎么回事,这船上又出了什么问题?”
陈煜垂着脑袋不说话,看上去有些心虚,黄夕落翻了个白眼,先开口:
“船长!起落架传感器与着陆架液压系统失效,我们复盘了铂伽索斯号迫降的过程,这件事令我们兄弟觉得很蹊跷,我们重新检查了一遍飞船的导航系统,结果发现包括雷达系统与监控系统在内,铂伽索斯号的多处系统功能都曾受到病毒入侵,不仅软件数据遭到人为篡改,还有硬件损伤!”
“病毒?”
“是的,我弟弟黄朝升检查了,可以确定是被人为植入的电子病毒,只能在满足特定条件下进行触发式启动,日常情况下,病毒程序只会保持潜伏状态,不会制造明显的系统报错,所以航行期间没能发现。”
娜塔莎的表情顿时一沉:
“这么说,行星引力增强现象不是突然出现的,有人恶意对飞船的雷达系统造成入侵,这才导致铂伽索斯号没能及时监控到危险,有人想要咱们死?”
“我们之中出了内鬼!铂伽索斯号的型号不算老旧,小行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砸穿飞船的护盾!另外,我们对包括仓储区在内的船体护盾发生器都检查过,发现仓储区的导线近期遭到人为破坏,因为能源传导率过低导致了护盾强度不足!那个名叛者就是船员之一,恐怕还活在众人之中!船长,快下令紧急隔离吧!再晚一些大家可能都有危险!”
黄夕落的整张脸紧绷着,陈煜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
“老黄,我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公布真相的后果?既然背叛者的动机能推动他冒着原地飞升的风险,让所有人迫降到这颗星球上吃灰!那他也说不定也能在你拆穿真相时,当场引爆一颗炸弹让所有人同归于尽!”
娜塔莎看向陈煜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向黄夕落解释:
“船长说的没错,小夕,我们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团结的忠诚者人数多于背叛者!如今敌在明我在暗,背叛者的目标或许只是想让铂伽索斯坠毁,而并非是为了杀人,但如果真的公布真相,先不说人心惶惶之下船员之间的对立,说不定,背叛者为了避免牢狱之灾,反而会想要杀人灭口!”
娜塔莎比陈煜明显更加具有权威,黄夕落叹了一口气:
“如果咱们想开展暗中调查的话,本来还可以从监控系统的录像与出行记录入手,但紧急迫降加上预先植入的病毒,唉,硬件与软件都没得救,除了紧急维生系统,现如今主控系统完全瘫痪了!”
陈煜启动自己的个人终端,利用船长权限调动人事档案,在半空投影出船员名单的全息影像道:
“比起依赖科技手段调查背叛者,这时候还是先用传统手段分析一下,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吧,我相信咱们四人之中没有背叛者,那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铂伽索斯号只是一艘普通的货运飞船,背叛者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都要让铂伽索斯号迫降的动机是什么呢?”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死寂,众人齐齐将目光放在船员名单上,猜测可能的嫌疑人与动机。
良久,娜塔莎审视着船员名单给出自己的猜测:
“铂伽索斯号只是一艘普通的货运飞船,算上黄朝升,咱们四人一起行动很久了,没有任何的仇人,所以,问题并不是出在飞船本身,关键在于船上的人或者货物上。”
“人都是怕死的,假设,铂伽索斯号的迫降是背叛者的手笔,那么,根据仓储区的护盾发生器扛不住小行星撞击这一点来看,背叛者的目标并非是袭击船员,更有可能是想要销毁货物!”
“我们这一趟运送的货物之中,可能有某些不该运的违禁品,星际势力之间明争暗斗,有时候,一些重要却棘手的违禁品不好走灰色途径进行运输,便伪装成普通货物混入了铂伽索斯号上,那名敌对势力的背叛者追查到线索与风声,就以单程临时工的形式,应聘并混入了铂伽索斯号的船员中,因无法判断违禁品为哪一个,便制造了迫降事故进行掩盖!”
……
黄夕落赞同地点点头,陈煜却不这么认为。
“等等,我承认制造迫降事故用来销毁货物进行掩盖,这个推测确实合理,但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货物,不如干脆等货运飞船停靠星港时,找个地方放定时炸弹,还能顺带坐其他出租船及时跑路,更没必要用黑客技术对飞船各种系统进行篡改数据了,不是吗?”
娜塔莎愣了一下:
“那……对方可能是为了确保隐匿性才……”
“也不一定吧,铂伽索斯号是隶属于顾氏集团的货运飞船,制造这场迫降事故动静可不小,名誉受到损失的顾氏集团必定会展开深入调查,这不符合背叛者以确保隐匿性为前提行动的策略,背叛者确实存在,但我认为他的目标不是为了货物。”
黄夕落听不下去了,有些着急:
“那你说,背叛者可能是为了什么?”
“如果迫降事故是背叛者的故意为之,不是为了货物,不是为了寻仇,那么,我认为背叛者可能是为了制造一场足够有热度、有噱头的事件。”
陈煜刚说完,二人的面色猛然一变,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
第329章 「紧急迫降」·四
此言一出,黄夕落与娜塔莎都觉得全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觉得陈煜是在夸大其词,但结合自己等人的经历,确实古怪得很。
娜塔莎的手摩挲着下巴道:
“按你所说,背叛者的目标其实不是铂伽索斯号,更可能是想要通过制造一次货运飞船迫降事件的恶劣影响,败坏咱们隶属的企业顾氏集团的名声。”
“在人多眼杂的星港引爆炸弹,确实会引起更大的轰动,但假设火灾因此失控蔓延,先不说造成过大的经济损失,有关部门的介入调查,甚至会引发其他势力对背叛者的幕后势力产生仇恨。”
“而如果是一艘顾氏集团的货运飞船迫降在异星,背叛者的幕后势力以「货运飞船与物流质量不过关」与「船员们需要艰难求生」为标题,将负面消息大肆传播并引发群众的关注,这样的话,将有一定持续性的效果,不仅会让顾氏集团的名声颜面扫地,还能让恶劣影响处于可控范围内。”
……
陈煜对凶手的动机猜测与娜塔莎的背景分析,令被遭到破坏的仓储区护盾发生器与起落架等降落设施,都得到了合理解释。
黄夕落指着船员名单,不安道:
“抛开咱们四个人,现在,卡蜜拉死了,刘湖陷入了昏迷,如果那个背叛者没有傻到待在仓储区,目前又还活着的话,那他应该就在这剩下的四个人中:阿尔曼、萨姆、曾山周与老崔。”
陈煜双臂抱胸,摇了摇头:
“我觉得咱们忽视了一个问题:我们无法确认背叛者是否在迫降过程中死亡,背叛者的数量不一定只有一名!”
娜塔莎很赞同陈煜提出的观点,手指在不同船员照片的上方进行连线:
“如果轮流进行假设,货运飞船上如果没有病患的话,医护人员的时间比较清闲,刘湖与阿尔曼便可以有大把的时间作案,驾驶员萨姆与大副曾山周接触飞船的主控系统轻而易举,也可能是互相打掩护的合伙搭档,老崔是物资管理员,手中有两个机器工人,他想要破坏仓储区的护盾发生器与其他区域的硬件设施,完全有机会暗中下手。”
黄夕落看着两个人把话题越聊越深,颇有向心理学领域辩论大会一去不复返的架势,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打岔:
“停停停!这么说,勤杂工卡蜜拉也有可能是背叛者,总之,迫降事故已经发生了,如果活着的背叛者还想把事故闹大,想搞点惨绝人寰的人间惨案,我们必须采取预防措施!”
陈煜与娜塔莎停止探讨可能的动机,转而看向黄夕落异口同声:
“你说的好有道理。”
黄夕落松了一口气,这俩人脑袋是很好使又心地善良,但总是喜欢瞻前顾后,因此错失良机。
不过,船长与副船长有一件事说的没错,如果采取雷霆手段强制隔离船员们确实有很大的风险,一个能制造飞船迫降事故的背叛者,是不可能有什么道德底线的。
可是,如果混入船员中背叛者的身份与人数无法确定,在不打草惊蛇与保证忠诚的船员们的安全为前提,又该怎么抓捕背叛者?
就在众人觉得这是一个死局时,娜塔莎一拍大腿,下了决定:
“不管背叛者想做什么,有一件事错不了,我们必须优先保证食物与水的储备是安全的,其次要想办法弄点武器,咱们先去临时仓库看看能不能加点防御措施!”
于是乎,达成共识的三人便走出了娜塔莎的房间。
而在三人离开时,谁也没注意到,某人的房门一直虚掩着,一双眼睛正在透过细缝窥探着……
铂伽索斯号仓储区开裂的大缝无法修复,粗略计算大约有一米宽,仓储区与用餐区的距离不算远,连带着的火灾与撞击导致厨房与冷冻库本身也毁于一旦,这也是为何众人会缺少大量食物与水的储备的原因。
在厨房的冷冻库变成焦炭后,食物与水的储备被转移到了公共淋浴区,公共淋浴区的单间自带隔温层,清理干净后,这里很适合充当临时仓库。
同样,身为物资管理员的老崔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管理物资的看守,他是一个年纪大约四十的中年人,本名叫崔涛,有一只眼睛是散发绿光的电子义眼,发际线有点秃,身材不高,气质憨厚老实,行事风格有些落伍,是全船上下年纪最大的船员。
在这个人人都可以轻松活一百五十岁的星际时代,明明年纪远远不到老年人,但老崔却喜欢让别人不称呼他的本名,叫他老崔,他最喜欢的是一边悠哉悠哉地听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动漫歌曲,一边操纵后背上的工人型机械臂整理货物。
要说谁有可能是背叛者,三人肯定难以判断,但要问谁最有可能是干净的,三人都会下意识第一时间把老崔摘出来,或许平时接触不多,但对方做事一直勤勤恳恳,给人留下的印象太鲜明,无论怎么看,三人都很难将这名年纪轻轻的“老大爷”与心狠手辣的杀手联想在一起。
临时仓库的门关着,门口挡着一张办公桌,一旁有一张搬过来的折叠床,就见老崔坐在办公桌低头算账,左手敲着古董计算器,右手握笔在草稿纸上算着,正在亲自过目如何分配剩下的物资。
“老崔,还在忙吗?”
娜塔莎笑着上前打招呼,散发绿色的电子义眼,比人类肉眼更快地锁定了娜塔莎。
“船…副船长!您晚上好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因为卡蜜拉的事儿……大家都很难过,我和船长商量过了,想检查一下食物与水的储备,看看明天能不能吃的好一点,方便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物资吗?你放心!我们不是来偷吃的!”
娜塔莎灵活应变,想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老崔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军心士气最重要啊,快去快回啊!”
老崔笑着点点头,还递过来一张物资清单,虽然老崔的态度很配合,但三人都能察觉出来,那个笑容中带着一些犹豫与无奈。
三人花了半个小时,把打包好的箱子全翻了一遍,力气比较大的黄夕落负责检查比较重的肉类、蔬菜与面粉等,娜塔莎负责检查真空包装与冷冻食品的密封性,最矮最小的陈煜负责检查比较轻的瓶装水与应急食品。
确认物资并没有丢失与损坏,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从仓库里走出来,就见老崔脸先是狐疑地用自己的电子义眼上下打量三人,之后像是安心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说二位船长啊,我知道,年轻人都比较奔放,追求自由恋爱,但下一次,几位还是换个地方吧……”
老崔挥了挥手,示意三人赶紧走,陈煜老脸一红:
“不是,老崔!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三角关系,我们来仓库检查货物也是迫不得已的!”
“理解理解,人嘛,压力太大需要舒缓一下心情,宿舍里人多眼杂,放心,我刚才一直在外面盯着,除了你们没有人来!”
老崔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很懂的样子,陈煜还想解释什么,红着脸的娜塔莎连忙拽着她的后衣领一溜烟地离开了。
“喂,这事儿别瞎说!”
一脸恼怒的黄夕落瞥了一眼老崔,双拳捏了捏,骨节咯吱作响,吓得对方点头如捣蒜。
三人返回到娜塔莎的房间,又商量片刻后,再次召集了除了刘湖以外的所有人开会。
比较有话语权威的娜塔莎开口道:
“各位,经过我和船长的商讨,不管这颗无人星球有没有威胁人类安全的外星野兽,剩余的食物与水的储备是否足够,如今,我们都处于一个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无‘法’环境中。”
“卡蜜拉的死是一个教训,我相信,没有人的内心能对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毫无动摇,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也是为防止有人盗取食物与水的储备,我们决定实行宵禁制,夜里不能出门,只有老崔在外面,临时仓库的房门与物资由老崔本人站岗与监管。”
“黄朝升会改装在场各位宿舍单间与临时仓库的门禁系统,宿舍单间的房门解锁方式改为由识别房主本人的虹膜与掌纹,不能再用个人终端进行,临时仓库则是需要我或者船长陈煜在场才能打开,出行记录会同步显示在所有人的个人终端上,确保公开透明!对此,有人有反对意见吗?”
……
抛开达成一致的四人,在场的其余四人忍不住议论纷纷,但嘈杂的气氛很快静了下来,因为阿尔曼举起了自己的手。
阿尔曼有些胆怯地问:
“副船长!如果我们想要统一用餐,有人想在夜晚上厕所,这怎么办?”
站在娜塔莎一旁的船长陈煜踏前一步道:
“这个问题简单,排泄物用一次性密封袋来装,考虑到食物与水的储备不得滥用,请统一采取这颗星球的时间制,中午十一点统一用餐,并在宵禁前来临时仓库找老崔登记与领取夜间用水。”
说完,陈煜对黄朝升与黄夕落使了个眼色,二人分发给下方每个人一叠一次性密封袋,看那分量,够用一个月。
除了阿尔曼举手询问解决生理问题,之后便没人举手发问了。
娜塔莎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主动举手道:
“那大家举手表决吧,是否赞同这一提案?”
话音未落,八只手齐刷刷地举起来,对于宵禁一事依旧没人拒绝,仿佛大家司空见惯一般。
这一晚很平静,宵禁制实行的很成功,宿舍门禁的出行记录为0。
但是,当众人于中午十一点统一离开自己的单间,前往临时仓库领取物资用餐时,却见一具凉透了的尸体插在门板上……
第330章 「紧急迫降」·五
工人型机械臂属于星际时代货运员工的标准外骨骼装备,看上去就像是安装了两个十字型金属抓手大容量金属背包,其上有数条液压杆与管线,专门适配搬运不同高度的重物,其抓手能持续搬运一百公斤以内的重物,瞬时力量能达到二百八十公斤。
临时仓库没有任何遭到破坏的痕迹,但恪尽职守的老崔却离开了守门的岗位,他死在了距离临时仓库不远的走廊中,身体被钉在一处桑拿房的门板上,两者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
而贯穿了老崔胸口的凶器正是被本人背在后背的工人型机械臂,,金属抓手拿着一根未被打磨的钢筋,将尸体以一个“切胸自尽”的诡异姿势,钉在了距离临时仓库不远处的一处门板上,就像是老崔亲手操控机械臂的抓手自尽似的。
老崔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大洞,双手的指尖满是淤青与沾染的血,地上淌了一层从伤口流下的深色血液,因为一夜时间的静置已处于了半凝固的深色状态。
机械臂的液压管表疑似因负荷过大而完全破裂,其中的液压液与背部的电池包炸开的电池溶液混合并干涸成一团。
老崔垂着头,电子义眼破裂的电线还冒着火星,半个头颅被电子义体烤熟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制品与动物油脂混合的焦糊味。
……
最先从宿舍离开并发现案发现场的是陈煜,她再也扛不住了,众人就见她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密封袋,一溜烟跑到无人的转角处俯下身.
“呕!”
Σ_(√」∠)
本来娜塔莎还想询问一下第一目击人现场细节,但听着陈煜大口大口呕吐的声音,那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的力度,听的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我去看看船长。”
身为护士的阿尔曼皱着眉,一边从随身的医护用品包中拿了一瓶生理盐水,一边走进拐角处照看正在呕吐的陈煜。
有心理预期的黄夕落与娜塔莎还能保持冷静,但其他人就不能那么淡定了,萨姆背靠着墙壁滑坐落地,捂住自己的金属头盔发出抽泣,呆立当场的黄朝升反应过来后,跑到自己的哥哥黄夕落的身后寻找安全感,视线不时打量众人的反应。
看到副船长娜塔莎黑如锅底的脸色,众人联想到昨夜突然采取的宵禁制,是个正常人都能意识到铂伽索斯号上出了大问题。
货运飞船迫降异星,卡蜜拉与老崔接二连三的不幸死亡,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有个“杀人魔”混在了船员中,而船长与副船长向他们隐瞒了真相。
大块头曾山周脾气比较火爆,被隐瞒的恼怒与生死的恐惧,令曾山周的火气腾地上来了。
攥紧拳头的他拎起了娜塔莎的衣领,将对方重重怼在墙上,一点点用力压住她的脖子。
“娜塔莎!为什么卡蜜拉与老崔会死!是谁搞的鬼!”
“不!我不知道是谁,有人在珀伽索斯号离港前混入了飞船上!他暗中对飞船的系统动了手脚,我也是刚发现迫降是阴谋……”
“别打马虎眼!你是不是故意用宵禁打掩护,让背叛者刺杀老崔!”
“咳咳,我没有!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我很抱歉,没能阻止他!
曾山周死死瞪着娜塔莎,娜塔莎愈发喘不上气,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距离较近的萨姆还保有理智,用双臂从后方架住曾山周的肩膀,将他从娜塔莎身上扯下来道:
“老曾!你这是干什么!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你以为我想动手?她明知道这船有问题!但她却不说!鬼知道她和杀人魔有什么联系!”
曾山周指着一脸惊恐的娜塔莎,黄夕落忍不住为其说话:
“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就这样等十天,必须把背叛者揪出来!但曾山周你没资格怀疑船长!娜塔莎绝对不可能是背叛者,在你和萨姆在驾驶室晕过去时,可是她和陈煜一起手动驾驶降落飞船的!”
黄朝升从黄夕落背后探出头,加以肯定:
“没错,我和我哥可以作证!我们和陈煜在迫降期间一直全程保持着清醒,通过摄像头,亲眼看见是娜塔莎把你和萨姆从驾驶位安全转移到其他座位上!如果娜塔莎真的和背叛者有关系,她完全可以不管你们,甚至趁着其他人昏迷时找机会下手!”
曾山周愤怒的表情一僵,娜塔莎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站起来。
“小心!”
突然,娜塔莎一脸惊恐地看向了在场众人的身后,不等曾山周转头反应过来,坚硬的枪托便砸在他的鼻梁上,剧烈的疼痛感让这名成年男性倒在地上。
“你怎么能!怎么敢!”
陈煜嚎叫着握紧步枪的枪杆扑上来,一下又一下砸在曾山周的脸上,碎裂的牙齿随着迸溅的血液落了一地。
“呜!”
曾山周蜷缩成一团,想抬起手向对方求饶,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发擦破耳边的子弹。
砰!
燃烧火花的金属弹头擦过曾山周的鬓角,在皮肤上割出一道红线,娜塔莎及时从侧面抱住发疯的陈煜,对准后腰来了一记膝撞,及时将船长怀中的步枪缴械。
“陈煜!你在做什么!清醒点!”
娜塔莎对准陈煜的脸就是一巴掌,后者如同中了电击枪一样,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鸡飞狗跳的一阵乱斗后,众人终于重新恢复了冷静,黄夕落与黄朝升二人负责向其他三人解释背叛者的事情。
而脸被打肿的曾山周靠着墙壁瘫躺在地,捂住下巴不敢动,护士阿尔曼一边递给对方应急冰袋冷敷,一边贴心地进行上药。
娜塔莎盯着陈煜,后者心虚地缩着脑袋不敢与其对视,一旁的地面上放置着作案工具,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型电磁步枪。
娜塔莎抬手捋了捋刘海,深吸一口气问道:
“陈煜!你是船长,我不求你亲身上阵保护船员,可你却差点一枪崩了你的大副!行了,回答我,为什么你的手上会有违禁的管制枪械!我跟你上船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
陈煜噘着嘴委屈道:
“娜娜,这把电磁步枪是我刚当上货运飞船船长的时候买的,你懂的,女孩子出门在外需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从事荒郊野岭的货运工作,我还是个门外汉。”
“明知道有背叛者在飞船上,你私藏了武器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老崔……他昨晚能有一把武器守门,他可能就不会死了……”
娜塔莎涨红了脸,看向陈煜的目光中充满埋怨,陈煜摇了摇头:
“正因如此,我不能告诉你,直到昨天为止,我们都无法判断老崔是不是背叛者,我知道你是一个遵守约法三章的好人,但背叛者可不会心慈手软!要是我告诉你我有武器,你肯定会拿走它,而你永远不会第一时间开枪!”
“谁说的!我又不是圣母……”
娜塔莎话未说完,陈煜突然站起来,用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神堵住了她的嘴:
“娜娜!你过去一直在工作与生活方面照顾我!我不想让你开枪!杀人这种脏手的事就让我来吧!我不在乎我和别人都做了什么,只要、只要我能保护你周全就够了!”
“你!唉,为什么你会想的这么极端?”
娜塔莎轻叹一声,她陷入了尴尬,这一次,轮到她移开了看向陈煜的视线。
黄夕落觉得气氛好尴尬,空气中仿佛都有淡淡的柑橘味。
等一下,那不是错觉,勤杂工卡蜜拉用过柑橘味的清洁剂擦过地板,哦,那没事了。
黄夕落清了清嗓子,把两位船长的注意力拉回来:
“咳咳,二位,从个人终端上公开显示的出行记录来看,我们之中是没有背叛者的,而老崔戴着具有不小力量的工人机械臂,一般来说是很难近身对他造成威胁的,同时,这一夜并没有闹出动静,这说明老崔遇到袭击前,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背叛者很有可能是在一瞬间杀死老崔的。”
而这时黄朝升走过来,他已经用无人机完成了对案发现场地面的扫描工作,结合兄长的猜测,他给出了自己的推理:
“两位船长,地面上近期的脚印太多,无人机的扫描功能不是万能的,但是从最新的痕迹来看,可以确认是老崔自己主动离开了临时仓库,之后突然死在这里!”
“依我所见,老崔身上的电子义眼融毁与机械臂洞穿胸口的情况,大概是那名背叛者用黑客手段,远程入侵并操纵老崔的电子义眼与机械臂!并且,还懂得过载电路销毁凶器!”
“我猜,背叛者首先是操纵了老崔的机械臂,趁着老崔不注意,从迫降地附近捡了一根钢筋放进了储物空间内,之后,背叛者入侵了电子义眼造成老崔的视野不良,对背叛者一无所知的老崔可能是怀疑电子义体出现问题,便想起身更换电子义眼!”
“而背叛者趁其不备操纵机械臂,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钢筋洞穿了老崔的胸口!老崔的肺部因为大量充血而很难开口说话,老崔想要用手去操作个人终端呼叫咱们,但背叛者过载了电子义眼的电路,对老崔造成脑损伤,或者是阻断了个人终端额的通信功能,这导致老崔根本没机会求救!”
……
黄朝升的推理听起来在逻辑上没什么毛病,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为何老崔会死的那么惨,死的姿势那么诡异。
娜塔莎看着老崔死前前进的方向,反应过来朝向众人大喊:
“不好!我们快去医疗室!”
第331章 她到底想要什么?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内
钟表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本来满怀期待看一场好戏的顾珺,现在却坐如针毡。
在娱乐项目「紧急迫降」的实况直播中正在播放着陈煜深情地望向娜塔莎的片段,这令顾珺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与不安。
头戴独角兽的怪人,或者说,铂伽索斯的分身,它站在顾珺的身侧,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像是家长面前犯错的孩子。
顾珺问向铂伽索斯的分身道:
“铂伽索斯!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想看的异星求生狼人杀变成了腐向狗血肥皂剧!张晨钰与纳加两个人之间,怎么还保留着现实的人际关系?”
这一次,头戴独角兽的怪人没有使用男女难辨的电子合成音刻意伪装,它直接开口:
“母亲,我……我试过覆写记忆三十次,除了她们两个以外,其他嘉宾的覆写过程几乎都很成功,但【新生】唯独用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很难……”
铂伽索斯的语气十分委屈,两只手的食指互相戳着。
顾珺看着她的好大儿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忍不住有些上火。
“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那只半圣龙的位格与权能比你强?”
“不,问题关键不在纳加,而是那名占卜师,她有着堪比尼德霍格的认知抗性与思维壁垒,无论是她的表意识还是潜意识,记忆都由大量与纳加相关的认知与情感构成,完全不能拆,如果我想让她不抵触心理暗示顺利进入乐园关卡,我的【新生】覆写记忆的部分必须合乎她记忆中对纳加的逻辑与接受度!”
“啥?人类的认知抗性能堪比尼德霍格那货?”
顾珺的嘴角抽搐着,铂伽索斯轻叹一声:
“是的,母亲,我也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哪怕我用虚假记忆强行覆写了契约者的表意识,可是,她的潜意识一旦进入共享梦境后,仍然清晰地记得纳加与她的关系!而通过双方的契约联系,连带着我也无法覆写纳加记忆中与她的关系!”
闻言,顾珺肉疼地咬了咬牙:
“如果覆写记忆不行,那就强行控制她!等游戏结束时,用你的【新生】强行对她进行心理暗示,让她下令解开与纳加的契约,我可以接受损失这名占卜师当手下,但纳加的契约必须拿到手!”
铂伽索斯摇了摇头:
“母亲,这恐怕也不行……我建议您还是采取保守策略,在那名占卜师的潜意识中,她宁可选择自我瓦解也不愿伤害纳加,如果强行控制那名占卜师做出解除契约的行为,很可能会引发她的人格崩溃!纳加的权能【不定】也可能会抵消我的【新生】!”
“那个人会因为接受不了失去纳加的事实当场发疯?”
顾珺愣了一下,她可没想过要一个陌生人的命。
铂伽索斯有些动容:
“差不多,她的记忆有很多部分都和纳加息息相关,失去纳加等同于失去生命,而且,那名占卜师与纳加的龙魂契约上似乎还加持着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特殊规则,让我更难拆散她们的关系!”
“规则?难道是龙魂游戏的系统规则?她提前预料到「紧急迫降」的考题内容,用契约命令了纳加与自己不能分开?”
顾珺难以置信,乐园关卡的保密工作有多严谨,她可是亲自把关,【天马游乐园】没有人类员工,所有龙魂员工都签了生死状,一旦有龙魂员工企图泄密,就会被收回相关记忆。
铂伽索斯再次摇头:
“即便是【新生】的力量也不能违背龙魂游戏的契约规则,而且,我总感觉她们的契约似乎具有比游戏规则更深层的规则,那是……不可名状的层级,天神的力量。”
铂伽索斯不能向契约者透露古神阿赖耶的存在,索性,铂伽索斯只能用“不可名状”与“天神”两个词进行来代指。
顾珺又联想到了岳明桦的惨状与自己窥探张晨钰的遭遇。
岳明桦试探张晨钰时,对方使用了非龙魂的精神攻击手段,导致岳明桦住进了监护病房,哪怕是事后让铂伽索斯发动法则之力【新生】,也没能治好岳明桦。
而自己通过铂伽索斯作为后台,暗中窥探张晨钰的行动,却被对方隔空感知到视线,还能绕开铂伽索斯的探查,给摄像头中的直播影像打马赛克,屏蔽了自己对她视听层面的认知……
顾珺的全身渗出冷汗,看向实况直播的“陈煜”,她忍不住再次怀疑“张晨钰”真的是“人类”吗?
针对于占卜师精神特质,顾珺私下没少收集情报与展开调查,或许,这些占卜师有奇特的助战能力与强大的认知之力,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让龙魂的战斗力与认知强度拥有飞跃性的增幅。
但无论是哪个占卜师,认知之力与助战能力也仅能用于增幅个人的感知能力、虚拟形象与契约龙魂等方面,以“抗性”与“强化”两类为主,从未听说过有占卜师拥有能伤害与阻断他人认知根源的助战能力。
这家伙好诡异,助战能力似乎可以隔空攻击人类的认知根源,不可轻易与之为敌。
可是,如果我拿不到纳加的契约,以铂伽索斯与尼德霍格的潜力,它们难以成为王选的胜者!更别提还有圣龙安德斯与琢烨!
冷静,张晨钰视纳加为自己的生命,这也意味着用金钱无法打动她,如果我不能通过催眠与贿赂控制她,显然需要使用其他筹码,引导她与我合作实现计划!
……
顾珺合上眼睛,她的脑子飞快运转与思考,果断把“最有可能打动张晨钰的手段”排除在外。
张晨钰和纳加愿意对抗阿瓦隆公司,就说明她本人与我是同一阵营!
没有人能脱离世俗的物质需求,她主动来参加【天马游乐园】,就说明她有求于我,八成还是以认知资源为中心的需求!
如果金钱与战力不一定能改变张晨钰的主意,那我先以短期合作为开端,通过打一打迂回的感情牌或者借刀杀人来削弱她的战力,逼她放弃纳加成为王选的胜者?
……
当顾珺模仿某位纳大师,在脑海中脑补着N层未来规划时,一旁头戴独角兽头套的铂伽索斯分身终于绷不住了。
“母亲,你就这么喜欢纳加吗?”
铂伽索斯果断将自己的本体意识与分身意识进行交换,将黑白西服换成纯白的燕尾服,抬手将遮盖表情的可笑头套摘下丢到一旁。
“铂伽索斯,我说过,不许你把头套摘下来!”
顾珺刚想下令铂伽索斯捡回头套重新戴上,但面前长相柔美的金发青年却以泪洗面,朝向她这位造物主单膝跪地。
晨雾般的浅金发浪自头套中倾泻而下,那对玫红瞳仁此刻浸在泪泉中,恰似两枚坠入冰泉的石榴石籽,通透得能映出虹膜上细密的星状纹路。
头顶散发晨曦之光的天使圣环,眼中满是惶恐之色的铂伽索斯就这样抬头仰望着顾珺,腰间如天使般的圣洁白翼于身后缓缓张开,抖落白羽,宛如一位被上帝质疑忠诚与誓言的天使,是如此恐惧着自己会失去希望与信仰。
额间发光独角流转着液态月光般的白色柔芒,每当铂伽索斯轻轻抽泣时,便会荡漾起涟漪似的破碎微光,将坠未坠的泪珠顺着瓷白面颊滑落,在白皙的下颌凝成一道破碎的银河。
“我的母亲,我的造物主,是孩儿无能,请您责罚,只要您能开心,您想让我为您做什么都可以!请您……不要换掉我……”
铂伽索斯的嗓音十分空灵,软软的马耳与湿润的睫毛一同颤动,令人怜爱。
爱哭,渴求怜爱,穿燕尾服的金发天使帅哥,可恶,为啥我当初要设计这些角色设定啊!
看着自己幻想中的贵公子如此忧伤,如此深情,顾珺感觉自己的心跳与脸色就像是点着的窜天猴,随时都会难以自制。
羞红脸的顾珺果断捡起地上可笑的独角兽头套,啪叽一声,模仿科比扣篮的经典动作,将对方的天使颜值重新封印。
顾珺重重敲了敲铂伽索斯的脑门,双手抱胸扭过脑袋道:
“瞎想什么呢!纳加是你的竞争者,我盼她输掉王选还来不及呢!没人能代替你的位置,我只是在想,怎么算计才能让那个占卜师听命于我而已!”
“真的吗?母亲?”
铂伽索斯声音与身体一同颤抖,不需要独角兽头套的遮盖,顾珺也能猜出他心中的激动。
顾珺挥了挥手:
“退下吧,去巡视一圈乐园关卡,不要担忧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有事我再叫你。”
“是,母亲。”
铂伽索斯躬身一礼,悄然消失于室内,顾珺长长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反应迅速。
忘了不能在铂伽索斯的面前念叨其他龙魂的名字,唉,好好一个天使帅哥怕鬼就算了,怎么认知偏差把它塑造成了爱哭鬼?唉,这真的是我亲生的?
顾珺颇为无语,便将视线转移回「紧急迫降」的实况直播上,成功与一双狰狞充血的眼睛对视。
“啊啊啊——”
顾珺尖叫着从椅子上后仰栽倒。
第332章 「紧急迫降」·六
医疗室与医疗舱在星际时代是大多数飞船的标配设施,部分长途货运飞船与殖民飞船甚至会配备百年级冷冻休眠功能的医疗舱,方便乘客与船员跳过跨越星海的漫长旅途,不仅能防止人们长期处于闭塞的太空飞船内产生心理问题,还可以节省物资消耗。
铂伽索斯号并不属于长途货运飞船,但配备的适用型医疗舱有短期休眠功能,飞船处于缺乏医疗条件太空环境,患者无法得到有效治疗时,该功能可为病况较重的患者用于缓解伤势与病痛。
众人迫降之后,伤势最重的船医刘湖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这导致在场众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存在,但其实昨夜并不只有老崔在外面。
当众人意识到被忽略的刘湖后,便赶紧前往医疗室,就见此时的医疗室门户大开,一眼望去,医疗舱内空无一人,破损的十分严重,但没有骇人的血迹与打斗痕迹。
医疗室内凌乱不堪,明显是被人翻找一通,空荡的柜子与药剂台证明医疗室丢失了不少药物与器材,有人在恶意阻断众人的生路。
护士阿尔曼审视着凌乱不堪的现场,震惊地捂住嘴道:
“刘湖是背叛者?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他躺进了医疗舱休眠,休眠状态的人可是没办法主动醒来的。”
萨姆瞄了一眼被拆的只剩下几节电线的破损门锁,轻叹一声:
“医疗室的舱门只有医护人员、副船长与船长使用个人终端才能打开,除非是船长与副船长动用权限主动开门,现在最有可能是背叛者的嫌疑人只能是刘湖了!”
萨姆的分析不无道理,黄朝升改装了当时在场众人的宿舍单间与临时仓库的门禁系统,房门解锁方式改为识别房主本人的虹膜与掌纹,临时仓库的房门同样如此,只有船长与副船长能打开,至少在短期内不会有被破译的风险。
在昨夜宵禁后,留在宿舍外面的人只剩下看守临时仓库的老崔与医疗室的刘湖,船员宿舍的出入记录显示没有人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老崔死前前进的方向正是医疗室,谁都能想到很有可能是老崔听到了医疗室传来异常的动静,对方起身往医疗室走,却被背叛者远程操控的机械臂杀死在了走廊中。
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的陈煜向在场众人道:
“大伙,你们都看见了,背叛者摆明了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尽可能要在一起行动了,绝对不能有人落单!哪怕是解决上厕所之类的生理需求,也至少有两个同性别的人一起行动,支持这一点的人请举手!”
话音未落,缺乏安全感的阿曼达立刻举手赞同,缩着脑袋贴在身形高大的曾山周背后。
曾近距离接触过刘湖的她,显然是被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是杀人魔的事实吓到了。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支持一起行动的方案。
自从进入医疗室,娜塔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视线在被砸的千疮百孔的医疗舱与破损的门锁之间来回交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昨夜宵禁时,她亲眼看着除了老崔与刘湖以外的所有人各自进入了自己的宿舍,今天醒来时,只有陈煜比她早到一步,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内,这名凶手对自己的作案手法十分自信,似乎事态都在他的掌握中,一切线索都在将真凶的身份指向刘湖。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她向众人提议道:
“各位,不管刘湖去了哪里,我知道这个提议有些唐突,但我认为保险起见,我们必须对铂伽索斯号上下展开搜查,尤其是对每个人的宿舍单间与私人物品进行审核,我们还不能排除背叛者有同伙。”
“我强烈抗议!这是对个人隐私的侵犯!”
对于副船长突如其来的提议,飞船驾驶员萨姆言辞俱厉,对此很有意见。
听到这话,众人下意识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萨姆的身上,令后者愤怒的气势萎了三分,毕竟,在要命与社死之间选一个,为了活下去,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前者。
你不想让别人查你的房间,是不是证明你在心虚!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不可抑制,众人纷纷与萨姆拉开距离。
刚失去朋友的阿曼达,指着萨姆的头盔道:
“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为什么自从上船后你就一直戴着头盔!哪怕飞船迫降了,你也遮挡自己的长相!莫非……你和刘湖是同伙,因为卡蜜拉对你的长相好奇,所以你让刘湖杀了她!”
“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能摘下头盔!”
“如果你不是背叛者!那你就摘下头盔,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人假扮的萨姆!”
阿曼达不打算就此放过萨姆,她随手抄起现场的一把椅子作为武器,步步逼近对方,不善自辩的萨姆下意识用双手攥紧自己的头盔后退。
阿曼达与曾山周交换眼色,高大的曾山周悄悄堵在萨姆的身后,趁其不备,粗壮的左臂从后方勒住了萨姆的脖子,另一只右手迅速捏紧头盔,趁其不备顺势往外一拔。
事态发展之快,令娜塔莎与陈煜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只听一声惨叫,一张年轻女性的陌生面孔露了出来。
“不要!你们不能看见我!超过四分钟,我们都会瞎的!”
她尖叫着蜷缩成一团,双手将白色短发往下拽,遮挡不明的面部。
不顾对方的反抗,阿曼达从医疗室的橱柜里找到一卷没有被拿走的绷带当作绳子,与曾山周打配合一起将萨姆的双手反捆在了椅子上。
娜塔莎与陈煜等其他人都没有阻拦,事实上,她们也好奇萨姆为什么一直在船上带头盔,而事实也证明了萨姆的船员身份确实有问题,船员名单上本该是男性的萨姆,如今头盔下的性别却是女性。
有人在货运的中途替换了萨姆,还是萨姆在刻意伪装自己?
娜塔莎走到垂头的萨姆身前,蹲下身,用手拨开遮挡对方面容的白色短发,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相机镜头质感的义体瞳孔,约太阳穴的位置有一个与金属头盔相连的义体接口,接口处还在向外流淌着淡黄色的电子神经传导液。
黄朝升捡起掉在地上的头盔,十分熟练地拆开了金属外壳,发现上下只有一个接口,他将平板电脑插上了义体接口导线,与金属头盔的接口相连,运用某种黑客手段,正在攻破防火墙读取内部数据。
老崔的电子义眼散发着明显的绿光,没有眼皮,有外置的金属外壳,但萨姆的电子义眼更加仿生化,有眼皮,那是与正常皮肤几乎毫无差别的仿生皮肤。
是的,两种电子义体有品质与造价的高低差距,娜塔莎的电子义眼与那种平民阶层的常见款不同,哪怕是贷了半辈子的款,也绝对不是什么苦逼打工人能支付得起的。
难道萨姆过去来自于非富即贵或者是高收入的社会阶层?
众人产生了共同的疑问,娜塔莎冷下脸朝着萨姆问:
“萨姆,反感我们搜查你的房间,伪造身份遮挡面容,我不信你对于大家的遭遇什么都不知道,你的电子义眼不一般,是富人才用得起的,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
“我……我上船是有苦衷的,我从来没想过加害你们!头盔!必须在四分钟之内重新戴上!”
闻言,众人就知道萨姆十有八九知道内幕。
娜塔莎看向黄朝升,对方心领神会地拿着头盔点点头,眨了眨眼举手做出oK的手势,表示四分钟内读取完设备的信息不成问题。
娜塔莎心里有了底,催促道:
“好,你快点说,说完,我就把头盔还给你!”
很快,语速加快的萨姆就将部分真相娓娓道来:
“我、我不知道策划铂伽索斯号迫降的真凶是谁,在我上船之前,我只是一个更换不起电子义眼的穷人,我从来没去过灰色地带,我的眼睛患上了癌症,就想去黑市诊所淘点二手货的电子义体换上,但那个黑心医生骗了我,利用那些无赖的合同陷阱,强制给我换了最贵的电子义眼,可我、可我实在是还不起欠款。”
“那些无赖看中了我有飞船驾驶的技能,他们威胁我接了一项灰色任务,要求我盗取一艘顾氏集团的飞船数据来还清欠款,他们偷偷贿赂了星港中介后台的管理员,给了我头盔,不让摘下来,让我顺利登上铂伽索斯号当短工,我只好在驾驶室的主控系统里植入了盗取数据的病毒,但我真的没想过让铂伽索斯号因此迫降。”
“对了!我上船前偷听那些无赖的私下交流,我知道雇主雇佣的背叛者有两名!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求求你们快把头盔还给我!他们说了,头盔与义体不能断开超过四分钟,否则我的义眼会爆炸!你们的电子虹膜也会受到影响!”
……
萨姆的语气愈发焦急,被绑在椅子上的她剧烈挣扎着,砰地一声,椅子与她一同倒地,萨姆勉强抬着脑袋,看向黄朝升怀里正在被读取信息的头盔。
黄朝升为难地看向娜塔莎道:
“不行,不能给她戴上!接口只有一个,我才发现这头盔有连接式意念发信功能!这头盔的防火墙比我预想的要厚,有自毁程序,我还需要几分钟才能攻破防火墙,现在中断进度,那就前功尽弃了!”
此言一出,极度惊恐的萨姆看向娜塔莎的目光充满了哀求。
“你答应我的!头盔还给我!”
但此刻的娜塔莎却一动不动,与在场众人一同冷冷地俯视着她。
第333章 「紧急迫降」·七
众人起身就要离开时,陈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把头盔还给她吧,她不像是在说谎……”
“我不是背叛者!我没想到会害人!救救我!”
绝望的萨姆挣扎着被束缚的躯体,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阿曼达难以置信地瞪着船长:
“是她害得飞船迫降!卡蜜拉、老崔那么多人都死了,你还原谅她!”
“不,我不是原谅她!我们无法确认电子义眼会不会爆炸,她是证明有人陷害我们导致铂伽索斯号迫降事件的重要犯人!你们谁也不想事后为还一大堆债发愁吧!
陈煜打量着众人的表情,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众人一直在提心吊胆自己的生存,却忽视了获救后的问题,如果救援队到了,外人看到这些“凶杀现场”,他们这些当事人不免会惹人非议,运气好一点无债一身轻,说不定能从资本家嘴里撬点赔偿。
可是运气不好呢,如果幕后黑手不想让他们这些幸存者活下来,事后再暗箱操作……
突然,金属头盔的指示灯与萨姆的电子义眼同时开始闪烁红光,滴滴作响的频率越来越快,黄朝升吓得将手中的金属头盔丢了出去。
有什么要来了!
趁着众人注意力得到转移,陈煜一个箭步,想捡走黄朝升手中的头盔还给萨姆。
可早有预料的黄夕落根本不给这个机会,与大块头曾山周差不多高的他眼疾手快,从腰间抄出扳手,砸在了陈煜一侧的肩膀上。
“啊!”
吃痛的陈煜向前一个趔趄,来不及指责,黄夕落顺势下蹲,用肩膀扛起了陈煜。
娜塔莎心疼了陈煜一秒,盯着黄夕落的扳手不禁啧舌:
“你……早有准备?”
“我是铂伽索斯号的维修工程师,随身携带扳手什么的很正常!”
黄夕落边说边跑,与其他人一同迅速撤离了医疗室。
“不不不!别丢下我!”
见众人逃走,萨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而她眼中的电子义眼与地面上的金属头盔,也在此刻停止了滴滴作响。
“轰!”
几乎是众人刚踏入走廊的转角,巨大的爆炸便从医疗室的门口喷涌而出,炙热的冲击波狠狠撞击了众人的后背,将他们拍散在地板与墙壁上。
耳鸣,漆黑的视野,因高温的烧伤与撞击产生的疼痛,这些一股脑地淹没了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恍惚间,娜塔莎强行让自己的双眼睁开一条缝,覆盖在晶状体上的电子虹膜因电磁干扰变得花屏,闪动着扭曲失真的色彩,让人看什么都变成了模糊的底片效果。
“哒哒哒……”
燃烧的火光中,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娜塔莎只来得及认出那是一双黑红相间的特殊鞋子,并非是铂伽索斯号船员制服的鞋子,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反应最快的黄朝升与身材结实的曾山周,二人没有当场昏迷,但其他三人则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真tm阴!居然人体藏弹!”
黄夕落咬着牙破口大骂,从右腿传来的剧烈疼痛让黄夕落几乎喘不过气,他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翻身将后背倚靠着墙壁。
黄夕落颤抖的手指向痛处摸索,指尖碰到了插在小腿上的金属碎片,为防止血液从创口大量流失,黄夕落忍痛掰断伤口外围的金属碎片,用牙咬住袖子撕下一段布条,进行包扎紧急止血。
他的电子虹膜同样受到电磁干扰难以视物,虽然不至于变成瞎子,但是视野中的景色全部底片化,只能看见模糊的黑白轮廓。
“喔,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唉,居然把头盔与剧情触发者一起毁了,真让人为难,我还要亲自出面解说主线剧情……”
突然,男女莫辨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带着戏谑的口吻。
什么人!
黄夕落循声望去,就见底片化的失色视野中,一个模糊人影正站在他身后四五米远,从轮廓可以依稀辨认出对方正在弯腰俯视着他。
那是谁?是其他船员?不对,这个人刻意伪装了自己的声音,他是潜入船上的背叛者!
此刻,黄夕落只觉遍体生寒,全身乏力又视野致盲的他,当下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该死的混蛋!”
就在黄夕落思考众人该如何活下来时,受伤最轻的曾山周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攥紧成拳,跌跌撞撞朝着那人影冲了过去。
“老曾!别乱动!”
黄夕落试图阻止曾山周送死,但他实在是站不起来。
“哼,瞎子就该好好趴在地上!”
背叛者冷哼一声,侧身闪过曾山周的一拳,用一个灵活的扫堂腿将看不清攻击目标的大块头绊倒在地,手臂拿着什么在对方的后颈一扎。
“咔嚓!”
类似注射器的声音响起,黄夕落只听到一声惨叫,就见高大的曾山周捂住颈部倒了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就再无动静。
“老曾!老曾!该死的!”
黄夕落心脏砰砰直跳,他还不想死,拖着受伤的小腿往后贴地爬行。
见他求生的反应如此强烈,那名神秘人对此很是欣赏,他并没有立刻就地处决黄夕落的意思。
相反,他饶有兴致地开口:
“放心吧,他没死。”
“铂伽索斯的迫降全都是你、你们的阴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嗯……你可以称呼我为…主持人,通常来说,我不能泄露雇主的情报,不过,那位雇主特意交代过一些游戏规则,其中一条就是让你们死的明白。”
“游戏?”
黄夕落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与刚才陷入绝望的萨姆一模一样。
神秘人鼓了鼓掌:
“你很聪明,立刻就抓住了重点,那我长话短说,想杀你们的人是顾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尼德霍格物流公司,谁让你们的企业在物流行业如日中天,拓宽的航路碍了那些山大王的眼呢~”
黄夕落抓住了关键词“尼德霍格物流公司”,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在脑海里触发并回想起一段知识。
尼德霍格物流公司,这是一个近年来星际中新成立的物流企业,坊间流传,该物流企业的前身是联合多个星域的星际海盗,哪怕该高层早已金盆洗手了,私底下也不时传出他们在做违背法律底线的黑活儿。
惨遭无端之灾的黄夕落忍不住暴怒: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基层员工而已!”
神秘人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道:
“哈哈,正是因为你们只是可有可无的打工人,所以才可以随便动啊,尼德霍格物流公司在星际暗网中高价委托了不少赏金猎人来制造一批你们企业的黑料呢,你们只是不巧成为了有钱人的出气筒,这只能怪你们自认倒霉吧~”
黄夕落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长叹一声:
“好吧,主持人先生,你们的游戏规则是什么,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我们怎么才能活下来!”
神秘人笑了笑:
“哈哈,我不是背叛者,我只是负责督查游戏进度的主持人,我可不是有资格杀你们的背叛者,接下来的游戏规则只有三条,请听好哦,我只说一遍!”
“第一条,每名背叛者一天只能杀一人,背叛者无法以任何方式策反与拷问,想要消除背叛者的方式是运用证据证明背叛者的身份,或者是消灭对方,负隅顽抗的背叛者会被强制下线。”
“第二条,人数不足三人时,整场游戏就会提前结束,忠诚者的通关条件为「消除幸存者中全部的背叛者」,背叛者的通关条件为「确保忠诚者总人数的食物消耗量无法支撑到救援队到来」或「消灭全部的忠诚者」。”
“第三条,这场游戏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令游戏提前结束或者通关的人会得到奖励,允许忠诚者与背叛者自相残杀,一旦有背叛者死去,我便会以投影的形式立刻通知各位嘉宾,不用担心会错过消息,有我这个主持人全天候无死角地注视着呢,游戏规则一定会及时兑现。”
……
神秘人宣读完毕,朝着众人躬身一礼,身形就从原地凭空消失,连离开的脚步声都没有。
这是某种空间跃迁手段吗?
黄夕落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这时,他的电子虹膜正好从电磁干扰中恢复过来,恢复视野的他揉了揉眼睛,他打量倒地的曾山周,发现对方还有呼吸起伏后松了一口气,估计他只是被主持人给打了麻药。
思考片刻,黄夕落的心中做出了一个违背船长的决定。
脸色异常苍白的黄夕落一边扶着墙,一边以另一只完好的脚维持重心,他保持着平衡站了起来,跳到娜塔莎的身边,弯腰捡起了对方落在地上的电磁步枪。
“弟!起来!别装死了!”
黄夕落用枪托戳了戳装死的黄朝升的屁股,后者立刻蹦了起来,摸着全身上下:
“发、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活着!太好了!卧槽!哥,你的腿……”
一转头,只见黄夕落的小腿皮开肉绽,黄朝升被吓得手足无措。
黄夕落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道:
“嘘嘘嘘!别嚷嚷了,趁着其他人都在昏迷!刚才……我获得了一个大情报,你快点帮我一个忙!
“啊?什么忙?”
“你帮我……把大家关起来。”
黄夕落咬着牙开口,而他没注意的是,面朝地面的陈煜没有昏迷,睁开一条缝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
第334章 「紧急迫降」·八
电子虹膜是一种以生物电为能源,、使人类避免患上近视眼或远视眼的外置仿生义体,其造型类似掺杂记忆金属成分的半透明隐形眼镜,属于星际时代九成九公民一出生就会被免费植入的基本福利。
强电磁干扰虽然会对电子虹膜产生短暂影响,但因其特殊的自愈性仿生材质,电磁干扰基本上不会对其造成永久性破坏。
醒过来与恢复正常的视野只是时间问题,黄朝升连忙将除娜塔莎的其余人搬运到员工宿舍各自的单间里,并对私人设备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搜查,可惜的是,并无收获。
通过娜塔莎的个人终端,黄朝升对门禁系统的程序进行了二次修改,保证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才能出入单间。
重新安装完最后一个门板的交互面板,黄朝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担忧地向自己的大哥问:
“哥,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黄夕落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电磁步枪,面不改色道:
“这不是好不好,而是活不活!船长…不,娜塔莎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一个遵守规矩的好人很难开第一枪,所以,现在需要由我们来亲自动手。”
说着,咔嚓一声,黄夕落将电磁步枪的弹匣卸了下来,将剩余的子弹倒在掌心,发现竟只剩下九发子弹。
啧,剩余的子弹怎么才这么点?标准弹匣应该是三十发才对,难道是被陈煜练枪用掉了?
黄夕落皱了皱眉,黄朝升看着自己大哥拿着武器的严肃眼神,不禁有些害怕。
终于,黄朝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哥,我知道咱们早晚会遇上背叛者,正当防卫也是理所应当,但背叛者不是只有两个人吗,萨姆死了的话,那剩下的背叛者不就是刘湖吗?你怎么确定背叛者混入咱们之中了?”
黄夕落摇了摇头:
“我没有绝对的把握确定背叛者混入咱们之中,但我有一件事很肯定——萨姆不是两名背叛者之一,与其说她是敌人派来协助背叛者的帮手,不如说她只是一个用来正式开启游戏的炮灰。”
“主持人现身时曾说过,我们居然把头盔与剧情触发者一起毁了,这让他们很为难,我猜那是一个二选一的分支选项,金属头盔里可能藏着重要情报,或者是萨姆本人还有别的作用,这证明萨姆只是这场游戏的一个配角。”
“因为我们破坏了幕后黑手的观感体验与游戏进程,这才导致主持人需要亲自出面解说主线剧情,我从未听闻有哪方星际势力掌握了便携式空间跃迁的手段,不管幕后黑手在制定游戏规则上有没有撒谎,如今我们想要活下去,最好迎合他们的节目效果,把这些规则当成真的来对待!”
……
黄夕落用手指将一颗颗子弹装回弹匣,眼睛瞥向了被他单独拎出来的娜塔莎,她倚靠着走廊的墙壁,四肢被绳子捆了起来,因医疗室的爆炸冲击陷入了昏迷。
黄朝升咽了一口唾沫:
“哥,娜塔莎副船长不是背叛者吧!你想…对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娜塔莎不是背叛者,当然是选择保护她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想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黄夕落撇了撇嘴,黄朝升连忙摆手:
“不不不,哥,我不是怀疑你的人品!我想说,如果副船长醒来后,她看到你夺走领导权,反过来误解你是背叛者,这怎么办?毕竟,把大家分别关起来,定额分配食物什么的,我担心你被大家误会…”
黄朝升一边尴尬地说着,一边把娜塔莎的个人终端递给黄夕落。
在当初设计与改装临时仓库的门禁程序时,黄朝升与黄夕落就怀有一点私心,偷偷留下了一点后门,确保他们这对兄弟在没有船长与副船长权限的情况下能绕开限制重新开门。
拄着拐杖的黄夕落缓缓起身,示意黄朝升把娜塔莎扛起来,兄弟二人朝着飞船的临时仓库走去。
黄夕落轻叹一声:
“被大家误会是必然的,不过,娜塔莎是个聪明人,她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我真的想杀人,也就没必要把大家的命留下来,朝升,你知道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什么吗?”
“是大逃杀……”
黄朝升哆嗦了一下,裹紧身上的的外衣,黄夕落再次摇头:
“不是大逃杀,是狼人杀,游戏规则的第二条与第三条讲到,当人数不足三人时,整场游戏就会提前结束,允许忠诚者与背叛者自相残杀,令游戏提前结束或者通关的人会得到奖励。”
“虽然两个游戏规则在暗示我们通过自相残杀可以提前结束游戏,是最快的获胜手段,但最稳妥的通关方式还是分辨敌我,不然也不会有第一条游戏规则的限制。运用证据证明背叛者的身份消除背叛者,这就是留给我们的生路。”
“虽不排除门禁系统被篡改过的可能,但昨夜杀过老崔的刘湖大概用完了今天的杀人名额,我更倾向于另一名背叛者混入了我们之中,他一直在暗中向刘湖传递情报,自始至终还都没有出手,我们把其他人关起来,就能安全地展开调查,在不接触背叛者的前提下,找到证明背叛者身份的证据,利用游戏机制消除对方。”
……
黄朝升恍然大悟,他本以为自己的兄长会把铂伽索斯号打造成乌龟壳,坐等救援队的到来,但恰恰相反,他是想主动出击。
“哥,那接下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绝对不能让背叛者毁了咱们的物资!白天先把物资搬回去,再搜查一下员工宿舍!尤其是萨姆的单间!”
黄夕落虽然很想离开铂伽索斯号去外面看看,尤其是再调查一下卡蜜拉的第一案发现场,但考虑到自己手脚不便,员工宿舍中可能有混入的背叛者,黄夕落还是把调查重心放在搜查其余人的单间上。
兄弟二人到了临时仓库门前,黄朝升吃力地搬起昏迷的娜塔莎,按上手掌并扒开眼皮,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临时仓库的门。
物资看起来没问题。
兄弟二人松了一口气,看来刘湖昨夜把精力主要放在了搬空医疗室,似乎并未对临时仓库的物资动手,这真是太好了。
黄朝升找到了放在角落的手推车,吃力地将箱子一件件往手推车上搬,准备将物资全部转移回员工宿舍。
黄夕落看了一眼身材偏瘦的黄朝升,自己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他不禁皱眉道:
“唉,你这瘦胳膊在外面可没办法保护自己,我的腿短时间好不了,啧,工人外骨骼基本上都放在仓储区,在事故中被一起毁了,不然我也能……”
不等黄夕落说完,黄朝升似乎受到了启发,他目光一亮,猛地一拍脑袋道:
“我怎么就忘了!等一下,哥!”
说完,黄朝升一溜烟就往回跑,小腿受伤的黄夕落拦都拦不住,只能搬一些轻的箱子到手推车上。
半个小时后,黄夕落就见黄朝升迈着自信的步伐回来了,他的背上背着工人机械臂,黄夕落一眼就看出这是老崔背上的工人机械臂,只是有不少零部件更换的痕迹。
“嘿嘿,老崔身上还有一个工人机械臂,我多少也懂维修手艺,大哥你的单间里还有通用的零部件!换一换还能凑合用!”
黄朝升一副你快夸夸我的表情,让黄夕落翻了个白眼:
“少说废话多干活!”
“得嘞!”
黄朝升生疏地操作着工人机械臂,头一次干重活的他显然操作技术与老崔相比不过关,好几次险些把箱子摔在地上,兄弟二人折腾了三个小时,还是成功搬运完所有的物资。
考虑到安全问题,黄夕落把娜塔莎捆在了黄朝升的单间,把黄夕落的单间当作新的临时仓库。
星际时代的生产力极高,包括单间舱门与墙壁在内的船体材料,最次也是碳纤维、钛合金、铝合金与玻璃钢等,除非是用机械臂与炸药等工具进行破坏,凭人力想用刀刃在上面留下划痕都费劲儿。
由于ct-114-c行星处于夜长昼短的冬至期,自转一圈要十八小时,一天有十二个小时处于黑夜中,窗外的天光已经有下落的趋势,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黄夕落无法确认第一条游戏规则中的一天究竟是地球的二十四小时还是ct-114-c行星的十八小时,但铂伽索斯号的照明系统大多报废,应急光源的幽幽绿光可不能在天黑之后提供良好的视野。
黄朝升把仍然昏迷的娜塔莎捆好后,兄弟二人加快了搜查进度,第一时间便前往了萨姆的单间,在房间内找到了留下的平板电脑。
与萨姆所说的苦衷一致,其上有电子义眼的贷款购买记录和带陷阱条款的电子合同。
萨姆也是个可怜人啊…
黄夕落叹了一口气,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的话,或许他们应该支持陈煜,把金属头盔还给对方吧。
黄夕落将平板电脑放回桌上,突然,他的身后传来黄朝升的惨叫,黄夕落连忙将电磁步枪对准身后,就见一脸苍白的黄朝升手指着门口连连后退,而那坚固的钛合金材质的舱门下方,一滩鲜血正在通过门缝缓缓向室内渗入……
第335章 「紧急迫降」·九
员工宿舍个人单间的金属舱门统一采用了平整的左右滑动门,平时门禁系统由飞船的主控系统进行代为控制,只需要把个人终端往交互面板上扫就行,在铂伽索斯号迫降之后,主控系统几乎瘫痪,门禁系统则自动变成了离线性的手动解锁,船长与副船长可以动用权限,对门禁系统进行有限的自定义更改。
黄朝升与黄夕落兄弟二人各有所长,一人擅长修理硬件设备,一人擅长覆写软件程序,通过娜塔莎的个人终端,二人对门禁系统的程序进行了二次修改,保证了只有他们兄弟才能出入单间。
此刻,厚实的钛合金舱门门外悄无声息,深红的血液透过下方门缝汩汩流入,黄夕落的手指颤抖着打开了电磁步枪的保险,黄朝升捂住自己的嘴,连忙后退躲在黄夕落的身后。
是谁!门后究竟是谁在捣鬼!
除了背叛者刘湖,我把其他四人都分别锁在了自己的单间内!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杀人名额还没有刷新!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应该有人死的!
……
等了几分钟,可能是舱门的隔音效果太好,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传来,黄夕落上前几步,蹲下身子,指腹在那滩深红血液上一划,放在鼻尖嗅了嗅。
人血与动物血在气味上是有差别的,牛羊血因较大的油脂成分是刺鼻肥腻的腥膻味,人血则是咸腥的铁锈味,还会夹杂淡淡的甜味。
“是人血的味道……”
黄夕落目光一凝,果断关闭室内的灯光,推倒衣柜与床板挡在门前,可以作为限制闯入者在室内行动的障碍物,随即拉着黄朝升躲在墙后。
滴,虹膜认证失败,滴,虹膜认证失败,滴,虹膜认证失败……
这时,黄朝升的平板电脑上划过一条条门禁系统认证失败的系统通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黄夕落提前让黄朝升把系统通知由响铃模式改成了动静很小的震动模式。
这时,黄朝升拉了拉黄夕落的袖子,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道:
“哥,你忘了吗,咱们能链接门禁系统的观察摄像头!”
“怎么不早说!快看看外面!”
黄夕落翻了个白眼,黄朝升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一划,下一秒,一幅血红的画面呈现在众人的面前,那是一只失焦的瞳孔正在隔着屏幕看向他们。
“哇!唔唔唔!”
黄朝升吓得再次手抖,平板电脑落在了地上,黄夕落眼疾手快,空出一只手及时捂住了黄朝升的嘴。
好在星际时代的平板电脑质量都很好,没摔碎。
即便如此,平板电脑震动的嗡嗡声在一片黑暗的室内还是尤为清晰。
员工宿舍的单间舱门没有采用容易暴露屋主的玻璃猫眼,取而代之的是视野更加良好、安装在门禁交互面板上的微型摄像头。
黄朝升闭着眼睛,颤抖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实时转播的摄像画面因沾染血液而变得血红一片模糊不清,只有画面中心还算清晰。
仔细观察后,黄夕落分辨出那颗血红的眼球不是正常的人类肉眼,而是沾染着血液的电子义眼,原来门外正有人捏着这颗萨姆的电子义眼,一遍遍尝试与交互面板扫描,试图打开单间的舱门。
员工宿舍所在的走廊有监控系统,但早在飞船迫降过程与病毒破坏的双重作用下完全损坏,单间的门禁交互面板上只有实时观察门前环境的微型摄像头,并没有监控录像功能。
黄朝升与黄夕落不能通过查监控,来判断门外想要闯入的不速之客是谁,但有一点不会错,门外的家伙绝对来者不善,对方知道他们躲在萨姆的单间中!
黄夕落可不会相信微型摄像头四周变得模糊不清只是一个巧合,并不是电子义眼在认证过程中将血液不巧沾染在微型摄像头上,而是对方故意在镜头上进行了涂抹,确保二人看不清自己的样貌。
确认电子义眼无法开门后,不速之客将眼球随手丢到一旁,这一次换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正是被炸的只剩下半个后脑勺的萨姆,白骨森森的破碎手掌仅保留三根手指,不速之客抓起了尸体的手掌,在交互面板上的感应区上反复接触。
滴,指纹认证失败,滴,指纹认证失败,滴,指纹认证失败……
幸亏二人提前改了员工宿舍的门禁系统,不然,对方就能借助眼球与断手进来了。
黄朝升看的面色苍白,望向自己的兄长道:
“哥,咱们怎么办!刘湖想杀咱们,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啊!”
“怕什么,刘湖进不来!我就不信他能不睡觉,在门口跟咱们耗一整天!就算能进来,咱们控制着门禁又有武器,也能拼一把!”
黄夕落安慰着自己的弟弟,但他实际上知道,兄弟二人如果真的与对方打起来,他们不一定占据优势,躲在室内不是长久之计。
黄夕落并不是射击高手,闭塞黑暗的室内空间限制了电磁步枪的发挥,黄朝升更不是什么专业工人,今天操作工人型机械臂操作物资也是打娘胎里头一遭。
冷静,一定有办法!
黄夕落的视线扫过黑暗的室内,刚才二人仔细搜查过萨姆的房间,并没有发现私藏的危险武器,很明显,对方并不属于专程来杀他们的卧底,没有从雇主的手里获得装备。
等等!他们可以拉救兵!
突然,黄夕落瞳孔瞪大,第一时间想到了娜塔莎,对方陷入昏迷后,被他安置在了黄朝升的单间里,过去这么久,对方现在可能已经醒了。
黄夕落立刻转头道:
“朝升!联系一下,娜塔莎!让她……”
“哥,你想搬救兵,但她与其他人一起被咱们捆起来了,而且,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打得过杀人熟练的刘湖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黄夕落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一个巴掌。
这时,门外的不速之客已经尝试了两只手掌,对方终于失去了耐心,放弃尝试通过尸体解锁门禁,下一秒,二人只听砰地一声,某个锋利的金属物体重重砸在了微型摄像头上,平板电脑上的摄像画面显示“信号丢失”的红色大字。
“对了!我还可以切换其他视角的摄像头!”
黄朝升迅速切换附近单间的微型摄像头,但发现门禁系统的微型摄像头无一不显示“信号丢失”,那名不速之客提早预料到他们会切换视角试图偷看自己。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从舱门传来,金属碰撞中夹杂着不甘的低吼,舱门良好的隔音效果,让二人难以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黄夕落果断起身,紧贴在墙壁的转角,朝黄朝升道:
“不能再拖了,背叛者一旦在门前布置陷阱,把门破坏到打不开,那咱们就变成了瓮中之鳖!我倒数五个数!”
“诶!真的要…”
“朝升,听着,我偷偷在动力区的检修井里藏了一些工具,如果你没有武器就去那里找!”
黄夕落将自己的员工卡扔给对方,黄朝升还想问什么,但黄夕落已经开始了倒数:
“准备好,五、四……”
“好!”
黄朝升咬紧牙关站在黄夕落的身侧,操作机械臂拿起一面镜子放在转角前,让大哥能通过镜面反射的映像看见转角的情况。
强烈的危机感令黄夕落的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砰砰直跳,手指在扳机上微微用力,不知不觉间,小腿伤口的强烈疼痛仿佛消失了。
“三、二……”
在倒计时为“一”的刹那,黄朝升果断操作平板电脑打开了房门,下一秒,走廊的光线投下长长的影子,通过镜面的反射映像,数道带着刺鼻血腥味的人影朝着室内扑面而来。
但闯入者们却因为衣柜与床板挡住了脚步,一时间进不去。
背叛者们都来了!
来不及仔细思考,顾不上看清来者是谁,躲在墙后的黄夕落探出上半身连开五枪,贯穿人体的金属子弹在半空迸溅出血花,随着血肉肢体的沉闷倒下画上了句号。
等了一分钟都没有动静,躲在墙后的兄弟二人这才敢露头查看情况。
“哥,人…死了吗?”
黄朝升哆嗦着,工人机械臂的金属抓手正抓着一根刚拆下来的桌子腿当防身武器。
“别过去!我先补个刀!”
说罢,黄夕落朝着倒在家具上的尸体们的头部一人补了一枪,这才稍微有些安心。
死了?结束了?
黄夕落剧烈喘息着,被黄色应急灯照亮的走廊,此刻如同一张未知生物的冰冷大嘴,兄弟二人不敢离开黑暗的房间,暴露在让人浑身不适的灯光下。
黄夕落低头用枪管挑起遮挡尸体们面部的头发,想要借此确认背叛者的身份。
毋庸置疑,三名闯入者的身份正是铂伽索斯号的船员,但这三人都是早已死去之人,是铂伽索斯号迫降后由他们亲手埋葬的死者。
尸体不可能自己走路!
黄夕落的视线立刻向下,抬手将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扯开,看到了内部露出的一段金属支架,它因走廊的光线反射着寒光。
不好!这是一个陷阱!
话未出口,为时已晚,因黄夕落的用力翻动,数个藏在尸体中的罐装物体咕噜咕噜掉落在地,并且,相同的罐装物体通过家具的空隙被人从门外的转角扔了进来。
玻璃瓶壁因撞击墙壁与地面瞬间破裂,将内部的刺激性液体泼洒在室内,距离最近的黄夕落不偏不倚被泼了一身,他迅速闻出那是什么东西。
“朝升,接着!”
在意识逐渐陷入昏沉前,黄夕落只来得及将手中的电磁步枪扔向后方的黄朝升......
第336章 「紧急迫降」·十
一捂就晕的药在现实世界中是不存在的,就七氟烷来说,常用的高浓度快速诱导法,七氟烷吸入浓度要达到8%,而且需要半分钟,但闯入者可不会使用医用级别的安全浓度来对付黄朝升与黄夕落二人。
尸体的血腥味成功掩盖了麻醉剂的部分气味,加上又被挥发性的高浓度麻醉剂泼了一身,即便中招者不当场倒下,脑子不晕才怪。
黄夕落能明显感知到肾上腺素的效果正逐渐退去,小腿处传来的痛感渐渐转化为麻木,伴随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空气中麻醉剂的成分正在通过血液迅速传递到全身,四肢的知觉正逐渐消失。
危急关头,腿脚不便的黄夕落用尽全力推开挡在门口的衣柜,把射击障碍清空,并把手中的希望扔给了自己的兄弟!
电磁步枪在半空旋转着,枪托精准地砸在了黄朝升的脸上。
头盔没拿稳,平板电脑没拿稳,这一次扔给你武器你又没拿稳!你小子的爪子是不是有点松弛!
黄夕落瞪得抓狂,但后衣领传来的拉拽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距离死亡只剩下一步之遥。
混蛋弟弟,武器给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黄夕落的双眼沉沉合上,来不及因痛苦感到悲伤,没有任何射击经验的黄朝升,动作生涩地捡起武器对准了门口。
“退下!离我哥远点!”
失去了尸体与家具的遮挡,门口的视野一览无余,那正准备袭击黄夕落的幕后黑手暴露无遗。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曼达。
此刻,戴着口罩的女护士右手举着注射器的针筒,左手从背后拉住了黄夕落的衣领,她惊恐地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一边想要后退躲避,一边又舍不得即将到手的猎物。
“你tm再动一下!!!”
黄朝升目眦欲裂,踏前一步,嘶吼声成功镇住了阿曼达,不好继续向转角移动。
四十厘米之内手快,四米之内电磁步枪更快!
中了麻醉剂的黄夕落被阿曼达拖着衣领,装有毒药的注射器距离他的后脖颈仅有四十厘米,而举着电磁步枪的黄朝升随时可以扣动扳机,但凡不是手残党,只要知道三点一线的基本原理都能打中目标,哪怕子弹没有打中要害,阿曼达不死也残。
于是乎,双方的局势以一个微妙的平衡僵持在一起。
一着急就手忙脚乱的黄朝升不是心狠手辣的黄夕落,武力值有点小的他不擅长打架,但这也意味着黄朝升比自己的大哥更擅长如何利用语言与他人周旋,隐藏自己的意图,关键时刻,他也会更快地冷静下来。
阿曼达的表情十分惊恐,没有预想中的残忍无情,对方仿佛和他一样,只是在铂伽索斯号迫降后挣扎求存的人罢了。
黄朝升故意做出心痛的表情,瞪着阿曼达道:
“阿曼达,没想到身为护士的你居然是这种人渣!卡蜜拉是你杀的吧!”
护士、人渣与卡蜜拉。
几个词汇精准戳中了阿曼达的软肋,泪水从眼眶汩股流出,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沙哑嘶吼:
“我没有!我只是关掉了手电筒!卡蜜拉是自己犯蠢掉下去的!”
“哼,撒谎!你真让人感到恶心!”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想活下去!这场游戏只能活两个人!说我恶心,可你们兄弟又是在做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阿曼达捏紧注射器的手咯咯作响,将自己的身体往昏迷的黄夕落身后缩,想把后者当成肉盾,仿佛下一秒就准备注射毒药后跑路。
黄朝升连忙抬手制止:
“阿曼达!我知道背叛者是谁了!不管卡蜜拉怎么死的,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放过我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知道你不想杀人,只要铲除真的背叛者,其他人都可以活下来!”
“你想说…你知道背叛者是谁吗,我怎么相信你……”
阿曼达静静地盯着黄朝升,眼神中毫无波澜。
黄朝升咽了一口唾沫,将枪口放下几寸,加快语速:
“其实,我们向大家隐瞒了一些事,我入侵萨姆头盔防火墙的过程并不是毫无收获,而是获得了一些破损的数据!”
“那些破损的数据是飞船本次航线与头盔进行二次校对的坐标数据,毫无疑问,萨姆的头盔、飞船的导航系统与病毒程序,三者进行了挂钩,我猜测萨姆头盔的发信装置是病毒程序的倒计时信号发射器。”
“电子病毒的触发开关与铂伽索斯号的航线一致,说明触发开关很有可能是飞船坐标,当飞船到达预定好的特定区域时,病毒程序就会启动,如果身为领航员的我不是背叛者,被当作炮灰的萨姆不是背叛者,那么,混入我们之中的另一名背叛者,不排除可能是……船长陈煜或者副船长娜塔莎。”
……
在萨姆坦白的情报中,一开始有两名背叛者混上了铂伽索斯号,目前最有可能的一名背叛者便是不知所踪的刘湖。
倘若另一名背叛者真的是陈煜或是娜塔莎的其中一位,如今二人被关了禁闭,众人只需要专心应对刘湖,干掉他就能活下来。
阿曼达挤出了一个微笑,她仿佛真的被打动一样,缓缓将那只举着注射器的手臂往下放。
“如果那些破损的数据能够证明背叛者是谁,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你哥哥把其他人关起来?或者联合我和曾山周一起扳倒陈煜与娜塔莎?”
黄朝升摇了摇头:
“不,如果我们说了,一切才是真的乱了,把大家分别关起来,可以避免自相残杀,方便物资统一管理,而且,我也不能确定别人是否会答应协助我们,搞不好反而被卧底的背叛者借机诬陷,倒打一耙!”
“我明白了,从始至终不信任其他人的你们,现在居然要向我这个杀你们的内鬼提出合作,哈哈哈……老天爷,你真是够讽刺的!”
阿曼达仰天长笑,她毫无波澜的瞳孔中充满了绝望。
黄朝升停在扳机上的手指愈发绷紧:
“阿曼达!你别做傻事,没必要啊……”
\"如果你们早点检查萨姆的头盔...如果你们早点说你们愿意保护我...如果这艘该死的船没有坠毁在这地狱......那该有多好……”
阿曼达控诉着,她颤抖的指尖捏紧那管装有毒剂的注射器,针尖在应急灯下折射着冷芒。
\"住手!\"
黄朝升的嘶吼震得舱壁回响,针管刺破黄夕落颈部皮肤的瞬间,黄朝升的瞳孔骤然收缩,阿曼达手腕鼓起的青色血管与毒剂管里的幽蓝液体交相辉映,仿佛是两条纠缠的毒蛇。
扳机扣动,电磁步枪后坐力的震颤沿着指骨传遍全身,黄朝升看着子弹旋转着切开空气,在阿曼达的脖颈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破裂的动脉将温暖的红色液体呈放射状喷溅在金属墙壁,染红的金属子弹弹射击中了舱顶的应急标识,将那个奔跑的绿黄小人染成血色。
“呜!”
阿曼达捂住脖颈,身体像断线木偶般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管线交错的金属舱壁,震的舱顶上方破损的应急标识落下了电火花。
\"哥!\"
黄朝升扑向瘫软在地的兄长,指尖触到的皮肤已泛起红肿,注射器尖端残留的液体正顺着针管流出,在金属地板上蜿蜒成死亡的溪流。
黄朝升发疯般撕开黄夕落的上衣衣领,指甲在兄长脖颈上抓出四道血痕,那里赫然浮现出蛛网状的黑色血管。
阿曼达倚着舱壁发出漏气般的笑声,每声笑都带着血沫从脖颈的弹孔汩股涌出:
“看啊...多对称...”
阿曼达染血的指尖指着两具躯体脖颈相同的伤口位置。
黄朝升缓缓站起:
“混蛋!”
“你知道太多了……很快...你我都会...”
重拳砸在阿曼达颧骨上发出闷响,打断了她的话。
黄朝升的指节传来软骨碎裂的触感,阿曼达的脸在他拳下扭曲变形,却始终挂着那抹平静的笑,牙齿、血液与泪水在击打中混合飞溅,泼洒在金属舱壁上形成抽象的壁画。
当拳头第十四次砸进颅腔时,黄朝升的指节触到了某种温软的东西,他僵直着脊背缓缓抽手,黏连着絮状脑组织的血液正沿着指缝滑落,黄朝升,终于在此刻无法压抑心中积蓄的痛苦、悲伤与恐惧。
“哥......”
掌心缓缓摊开,阿曼达半枚带血的臼齿从指缝滚落,在血泊中敲出清脆的颤音。
黄朝升的指甲在金属地板上抓出五道带血的指印,他的额角反复撞击着墙壁,直到血水模糊了左眼视线。
“嗒……嗒……”
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由远及近,大约在十米的位置停下,被子弹打碎的应急标识的冷光缓缓熄灭,来者站在三米外的光影交界处。
黄朝升机械地转头,视线由下而上,一双黑红相间的靴子映入眼帘,紧接着是泛着崭新冷钢色的链锯锯齿。
“是你决定了铂伽索斯号的航线……背叛者是你…”
黄朝升的嘴唇与他的拳头有些脱力。
“唉……我也不想的。”
手持链锯的陈煜站在那里,用狰狞充血的眼睛俯视着他,嘴角扬起一个苍白的微笑。
第337章 吾好梦中杀人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内
被吓得从椅子上栽倒的顾珺恼怒地起身,屏幕上的那双狰狞充血的眼睛,正是来自于娱乐项目「紧急迫降」中的陈煜,此刻,实况直播正在播放陈煜追杀黄朝升的影像。
好家伙,这才迫降异星到第三天,这货是曹操转世吗?吾好梦中杀人?第四天怕不是死的只剩下一半人了?
顾珺有些目瞪口呆,作为观众的她看的津津有味的同时,她也不免一阵恶寒,人的潜意识表现往往反映出一个人的人格特征。
人类自诩为崇尚牺牲与脱离野性的万物灵长,但当自身真的要落入生死攸关的险境时,又能有多少人在利己与生存面前坚守道德的底线。
“啧啧啧,这么快就堕落了,你也不过如此,就算人的潜意识多么坚守一项【不可违背的底线】,但世人的本心都是吝啬又贪婪的,人与龙魂一样,无人能抵抗利益的诱惑选择堕落,都会为了自己的存续吞噬他者。”
顾珺轻叹一声,心中对她们的期待转变为了失望。
等等,我到底在动容什么,她们本就怀着有利可图的目的来参加我的活动,与我毫无情感联系,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也许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愿意遵守本心,或者是为了他人牺牲自己,但她们不可能为了我的愿望而战。
是的,顾珺,来到你身边的人,都是一群无药可救的的逐利者们罢了。
……
顾珺默念着,让自己浮躁的心冷静下来,她继续以上帝视角观看着「紧急迫降」的实况直播。
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入场地
披着阿尔茜虚拟形象的护士阿尔曼…不,某医学院实习生曹思雨从梦中惊醒,当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雪白发光的无垠空间中,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是在做一个逼真的噩梦而已。
“妈耶,我竟然在梦里…”
曹思雨哆嗦了一下,用手摸着自己的脖颈与脸颊,确认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伤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乐园关卡的管理者星落见她苏醒,降落到她的面前询问:
“你好,这位小姐,你感觉如何?是否需要我为您检查一下您的认知?”
星落的声音富有令人心神镇定的磁性,如同混着无忧鼓的空灵轻响,两根鎏金丝带朝着曹思雨的额头轻轻触碰。
曹思雨立刻拉开距离:
“不用!那个…游戏结束了吗?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曹思雨四下张望,发现很多人都躺在原地呼呼大睡,体表漂浮笼罩着一层星月形状的发光粒子云,它们彼此与白色地面相连,白色空间的半空浮现着一个巨大的观察窗,正在直播不同嘉宾所在视角的实况,上面有一行黑色字体,写着:参赛嘉宾总人数11人,剩余嘉宾人数6人。
包括她在内,在场醒来的嘉宾一共有五名,同行的队伍中,契约龙魂翡翠龙与闺蜜吴梓伊已经苏醒,其他两名嘉宾分别是:一条始终背对他人用龙翼遮挡面部的腼腆黑龙,一条体型很大的黄昏龙。
梦中的记忆被模糊化处理,曹思雨记不清细节的心路历程与其他船员的面部特征,但大致发生的内容她还记得,她的闺蜜卡蜜拉掉进了地缝,她在梦中淘汰了黄夕落。
见曹思雨十分迷糊,星落解释现在的情况:
“小姐,「紧急迫降」的游戏还没有结束,但您已经淘汰出局。”
“啥?这就结束了?”
曹思雨一脸懵逼,星落保持职业性的微笑:
“是的,您可以选择提前自行离开,也可以在此等待您的同行者,观看其他嘉宾的直播实况,游戏结束后,我会结算关卡奖励。”
“你们是不是给氪金玩家开挂!凭什么陈煜有电磁步枪!”
星落的目光冷了几分:
“呵呵呵……小姐,请您冷静一下,游戏尚未结束,我不能回答任何剖析游戏进程的问题,身为本乐园关卡的管理者,我不会偏袒任何人,我一直在监管紧急迫降的游戏平衡,「紧急迫降」本来就是一项考验玩家智慧的狼人杀游戏,很显然,您不擅长它。”
“混蛋,你是在嘲讽我智商低吗!你们这该死的游戏怎么还带清除记忆的!这不公平!我要回去!”
曹思雨暴跳如雷,很想给星落一拳,但身为人类却碰不到龙魂虚体化的躯体,就像是游戏模型穿模一般,她直接从星落的躯体中穿了过去。
星落看着无能狂怒的曹思雨感到十分愉悦:
“小姐,只有阵营难分敌我,狼人杀游戏才能公平进行,如果人与人之间互通有无,那游戏就不可能有内鬼了,你说是吧。”
曹思雨很确定这只星幕就是在嘲讽自己。
星落冷冷一笑,曹思雨只觉得脚下一痛,就被对方悄悄伸出的鎏金丝带缠住脚踝一拉,让她失去平衡一头栽倒。
这只龙魂可以实体化反过来攻击我!
曹思雨不敢再多嘴了,乖乖缩好脑袋做人。
这时,一同参赛的黄昏龙朝着她招呼:
“那边的小女孩,过来一下!”
“你谁啊,找老娘有什么事?”
心情不好的曹思雨瞪了一眼对方,警惕地保持距离,让契约龙魂翡翠龙站在她的前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体长两三米的翡翠龙与卡车大小的黄昏龙对比后,只相当于对方的一节手臂。
主人,它的认知气息好强!它是城中寺一带的龙魂领主余晖一世!我们打不过它!
全身炸毛的翡翠龙通过契约向曹思雨传讯,眼神中满是“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他”的委屈,让不长记性的曹思雨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一耳光。
妈的!自己刚才又开口捅了龙魂领主!
余晖一世审视着曹思雨,脸色黑如锅底:
“你就是阿曼达吧!你的杀人手法挺熟练啊,吾好梦中杀人,你是曹操的亲戚吗?”
“嘿嘿,怎么会呢,您应该是认错人了吧,我是卡蜜拉……”
曹思雨心虚地谄笑着,她身旁的翡翠龙挪了两步,生怕自己被拉过去变成挡箭牌。
”别装了,这里就只有我和你是同一批醒来的嘉宾,黄夕落就是我。”
余晖一世直勾勾地盯着曹思雨,吓得后者连忙举手投降:
“尊敬的龙魂领主阁下!那只是一场梦,现实世界里的我连鸡都不敢杀,我真的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
曹思雨连忙道歉,“死者”把“凶手”现场抓包,有比这个还惊悚的吗。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放心吧,我没小气到玩游戏打输了找你计较的地步,我想复盘一下游戏过程,我只想知道在你们之中,谁是卡蜜拉、老崔与萨姆?”
“好的好的!”
曹思雨点头如捣蒜,与同伴们进行一番核实后,最后得到了结论:
曹思雨是阿曼达,余晖一世是黄夕落,她的闺蜜吴梓伊是卡蜜拉,翡翠龙是老崔,而那只腼腆黑龙则是萨姆。
当前幸存者人数6人?总数是11人?
余晖一世皱紧眉头,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铂伽索斯号迫降后,飞船上的幸存者总人数一共有十人。
由于关卡管理者星落不会回答剖析游戏规则的问题,余晖一世将目光对准了腼腆的黑龙,向它问道:
“萨姆,我知道你不是背叛者,那你的身份起到什么作用?”
被注意到黑龙依旧缩着脑袋,声音细弱蚊蝇:
“我是剧情触发者……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有兴趣来聊聊乐园关卡的过程吗?”
“不了,对不起……是我拖了后腿……”
腼腆的黑龙对于参与复盘游戏的讨论表现得十分抵触,它始终抬起龙翼遮挡自己的面容,其余人只当这是后者的角色设定,不再理会它。
余晖一世改向翡翠龙与吴梓伊问道:
“你们两个各自饰演的角色是怎么死的?”
翡翠龙叹了一口气:
“阁下,我一直在看守临时仓库,在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医疗室的方向传来响声,还以为是刘湖醒过来,就想去看看,可是,我的机械臂突然不听使唤,它拿起了我用来防身的钢筋杀了我。”
吴梓伊瞪了一眼自己的好闺蜜曹思雨:
“我本来准备想利用地形上个厕所…可是,阿曼达突然关掉了手电筒,我没站稳,就掉进了地缝。”
翡翠龙与吴梓伊的目光齐齐锁定曹思雨,让后者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
曹思雨连忙摆手:
“别这么看我,我、我也不想背刺自己人啊!实在是关卡太坑人了,自带屏蔽记忆的游戏机制,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想活下去的求生欲,才不得不配合背叛者做内鬼……”
内鬼两个字一出口,众人立刻意识到开局的两名背叛者仍然还活着,「紧急迫降」并不单纯是两两对抗的阵营,这游戏中还隐藏了背叛者策反忠诚者的玩法。
是的,阿曼达本来不是背叛者,醒来的五人都不是开局的两名背叛者。
游戏规则规定了背叛者不可以被策反,但不限制忠诚者为了求生而变成背叛者。
吴梓伊忍不住了,指着播放实况的观察窗向曹思雨问:
“曹思雨,别卖关子了,你见过的背叛者有谁!你被威胁做了什么?”
“别急别急,我这就说!”
在众人锐利的目光下,曹思雨连忙将自己在「紧急迫降」中的遭遇娓娓道来。
第338章 「紧急迫降」·十一
仿佛是第一天的重现。
饿,酸痛,疲惫感……
娜塔莎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身体因绳索长时间的束缚而血液循环不畅,但疲惫感反而让娜塔莎思考得更加迅速。
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恢复清醒的娜塔莎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房间内有着淡淡的化学产品气味,书柜上摆放着程序类专业的电子书籍,一张被固定于墙壁的标准折叠床,衣柜中放置着五套铂伽索斯号的员工制服……
娜塔莎分辨出这是黄朝升的单间,娜塔莎查看自己被捆绑的四肢,塑料制的工业扎带十分结实,将她的手腕脚踝与铁椅牢牢绑在一起。
通过观察,娜塔莎立刻判断出自己当前的处境:
黄朝升把我关起来了,但是并没有杀我,说明我还存在着利用价值,兄弟两个要么是背叛者,要么是想代替我成为领导者。
根据黄夕落之前表现出的主张和随身携带扳手打倒陈煜的行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趁着我失去意识,黄夕落联合有技术优势的黄朝升,可能说服了多数船员支持他的领导。
我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但失去了威望,我的个人终端不见了,说明物资的分配权与门禁系统肯定经过修改,站在我这边的陈煜应该也遭到了拘禁,等待黄夕落回来,说服他释放我不太可能,不如趁他们以为我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时进行自救。
……
黄朝升的单间是比较典型的程序员房间,好在椅子腿没有焊接在地面上,娜塔莎将身体重心集中在臀部,以脚后跟与一侧的椅子腿为支撑点,交替蹭着地面,模仿企鹅的步伐左右摇晃,让铁椅缓慢向书柜方向挪动。
好在有衣物的缓冲,工业扎带没有勒进手腕与脚踝的皮肤,娜塔莎咬住嘴唇,调整角度,蓄力后猛然发力,让自己的肩膀撞向柜门的玻璃窗。
房间内的书柜是灰白色金属材质的三层推拉门设计,推拉门镶嵌了两块玻璃,左侧柜门因飞船迫降过程中产生的剧烈震动损坏,硬质玻璃表面开裂几条裂缝,裸露的L型不锈钢合页从门框边缘凸起。
大概是迫降异星求生的经历太过糟糕,黄朝升根本没有心情去修理左侧柜门,只是用了几个胶带进行粗糙固定。
“砰!”
娜塔莎的几次撞击成功让连接处与胶带进一步变松,左侧柜门上半部分的金属合页成功脱落,像是半截折断的蝴蝶翅膀,柜门的重量使得下半部分的金属合页弯曲,转轴处的薄钢片翘起了锐角。
金属合页的锋利边缘泛着冷光,娜塔莎转过身背对着柜门,艰难地用指尖摸索着金属合页转轴处的薄钢片,将手腕处的工业扎带对准合页缺口,塑料与金属反复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制服前襟,被割裂的扎带纤维像雪花般簌簌飘落。
当右手手腕挣脱后,娜塔莎用牙齿把袖子往前拽,用袖子布料裹住柜门的玻璃碎片,用力掰了下来,闭上眼睛,将玻璃碎片对准了左腕扎带开始摩擦切割。
看不见的情况下,只依赖触觉,难免会有误伤。
玻璃碎片比弯曲的不规则金属更为锋利,随着布料撕裂声,塑料带终于崩断,顾不得左腕渗血的擦伤,娜塔莎弯腰开始用玻璃碎片解开腰部与腿部的束缚,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门外传来了砸门声。
砸门的力量很大,员工宿舍金属舱门的隔音效果即便很好,却仍在静谧的环境中扩散出沉闷的震颤,吓得娜塔莎手中的玻璃碎片差点落地。
好在通过感知砸门声震颤的来源,娜塔莎确定被砸的不是黄朝升单间的门,而是有几墙之隔的房间。
娜塔莎呼吸加重,她一边加快手上切割工业扎带的速度,一边思考门外砸门的人可能是谁。
昏迷前,娜塔莎曾经看见了一个人,他穿着一双黑红相间的鞋子,那个人是从医疗室的其他方向来的,绝对不是幸存十人中的任何一人。
飞船迫降后,她与陈煜清点人数,一共十四名船员,幸存十人,确认了三人的尸体,还有一人则是死无全尸,对方身份为仓储区管理员,当时,她们推测当仓储区不幸遭到小行星撞击时,舱内与真空环境产生了巨大的气压差,八成是在那时被吸走了。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那名叫做“林泉”的失踪者其实没死,他只是假死脱身而已,有一个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这就能解释清楚两个疑点:一,在医疗舱中陷入休眠状态的刘湖应该不会醒来,但医疗室却遭到了搜刮;二,出行记录显示没有人离开过员工宿舍,老崔却在前往医疗室的过程中惨遭毒手。
……
娜塔莎目光一凝,很快,她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怕死的萨姆应该没有撒谎,十一人之中存在着两名背叛者,“林泉”是背叛者,那另一名背叛者又会是谁?
萨姆的电子义眼里有微型电磁脉冲炸弹,那个金属头盔估计不止是抑制爆炸的发信装置,也可能是和飞船病毒相关的部件,萨姆只是一个用来吸引注意的炮灰,那她大概率不是背叛者,只是内鬼。
假设两名背叛者进行了协作配合,这名背叛者仍然混在在众人之中,不是卡蜜拉、老崔与萨姆三名死者中的一员,以她对船员的了解进行分析,长久相处的陈煜与主动汇报病毒的黄夕落优先排除,黄朝升与黄夕落是手足兄弟,刘湖陷入休眠状态,那就只剩下阿曼达与曾山周。
……
走廊的砸门声接二连三,脚踝处被切割的工业扎带应声而断,娜塔莎的思路在同一时间豁然开朗。
刘湖的伤势,死去的卡蜜拉,死在前往医疗室过程中的老崔,房门大开被搜刮的医疗室与在休眠中失踪的刘湖。
诸多疑点被串联在一起,作为大副的曾山周作案机会不多,但阿曼达完全有机会向林泉传递情报,配合对方的行动,对飞船设施与杀人现场动手脚!
娜塔莎的心跳与呼吸不禁加速。
医生与护士平时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刘湖受伤了,可阿曼达却一点事都没有,阿曼达是卡蜜拉的闺蜜,卡蜜拉自然不会对她的偷袭有防备心理。
身为护士的阿曼达有权限出入医疗室,她可以假装锁门从而给林泉留门,这也是为何医疗室的门禁系统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被暴力拆除!这避免了黄朝升用技术手段查询医疗室的出行记录!
阿曼达知道宵禁制时期老崔当夜会看守临时仓库,为了避免林泉搜刮医疗室被老崔发现,阿曼达以某种渠道提前通知了他,林泉用黑客手段操纵了工人型机械臂杀了老崔,并把包括电子义眼与医疗舱在内的任何可能记录信息的电子设备全部摧毁。
……
朝九晚五相处的同事居然与背叛者相关,感觉遭受背叛的娜塔莎不禁低声怒吼:
“该死的阿曼达!”
娜塔莎将脚踝处割断的工业扎带一把扯掉,她在黄朝升的单间内一通翻找,只找到了黄夕落遗留在现场的扳手作为防身武器。
简单吃了点房间内找到的压缩饼干与水,来不及休息,娜塔莎便迫不及待想出门看看,她将手放在单间的交互面板上。
滴,指纹认证失败,滴,虹膜认证失败,滴,面部认证失败……
员工宿舍的门禁系统果然被更改过,黄夕落与黄朝升不允许她离开房间,这不出娜塔莎的预料。
“砰砰砰!”
突然,连续的枪声从走廊里响起,娜塔莎本能地侧身翻滚躲到墙后躲避,待枪声结束后,娜塔莎这才探出脑袋,她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墙壁,却又听见了好几下砸墙声与黄朝升的咆哮。
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根本听不清黄朝升在说什么,他们兄弟两个在与谁交火?
娜塔莎的心脏一揪,如果只是砸门声,她还能理解是脾气大的曾山周或者是阿曼达在喊冤,但枪声与本身可就意味着发生了暴力冲突。
该不会是陈煜吧?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找她会合!她绝对不能出事!
黄朝升!黄夕落!你们两个!我的傻女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摘了你们的狗头!
……
暴怒的娜塔莎身体剧颤,眼眶发红,她恨不得当场杀出一条路来,仅存不多的理智提醒着娜塔莎,光用人力与扳手是砸不开钛合金材质的舱门,她的视线如同锥子一般,敲打着房间内可见的事物,将它们剖析并拼合为可能的出路。
终于,娜塔莎的视线锁定了一直无人关注的通风管道。
正常的通风管道自然不可能允许成年人自由进出,但货运飞船的通风管道每年都需要检修,在设计初期就预留了足够成年人或者是维修机器人进出的尺寸。
因天花板距离地面有三米高,欣喜若狂的娜塔莎用扳手拆卸了固定在墙壁的折叠床,推倒书柜与桌子,将房间内的家具堆成攀爬的阶梯。
在拆卸掉通风口挡板的螺丝钉后,娜塔莎爬了进去。
第339章 「紧急迫降」·十二
员工宿舍的走廊中
陈煜抬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向耳后,用遗憾的语气道:
“你哥哥他是一个好人,阿曼达也是如此,但如果他们不背叛我的话,死的也许就不会这么早了。”
黄朝升的瞳孔骤然收缩,向背叛者发出怒吼:
“闭嘴!”
黄朝升从地上爬起,拿起电磁步枪果断扣动了扳机,但枪膛没有任何子弹射出。
没子弹了!该死的!
手中哑火的枪械掉落在血泊中,求生的恐惧淹没了黄朝升此刻渴望复仇的愤怒。
陈煜摇了摇头,睁开赤红的眼睛,掩嘴轻笑:
“我怎么可能不清楚我的枪里有多少子弹!”
在链锯引擎启动中,陈煜的靴子跟狠狠踩碎了地板上那枚带血的臼齿,黄朝升踉跄着爬起钻回了萨姆的单间。
他眼疾手快地将房门关闭,将金属衣柜推倒用来挡门,门缝不时有等离子锯齿与金属摩擦爆出的蓝紫色火花渗进来,舱门被电锯切开只是时间问题!
“妈呀,什么电锯屠龙魔!呜呜呜……”
黄朝升瑟瑟发抖,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他怎么也没想象到,天真的船长居然是幕后的背叛者之一。
“呵呵呵……与你哥相比,你像只吓破胆的地鼠……要不是娜塔莎的宵禁制,我们第一天就能杀了你!”
陈煜的电子变调声从损坏的门禁对讲器溢出。
“别进来!哇啊啊啊!
黄朝升快疯了,操纵杆一抖,工人型机械臂的金属抓手胡乱地挥舞,结果一不小心,金属抓手勾住了自己黑色风衣的下摆。
“滋啦——”
下摆破开一条缝,内部的填充物漏了出来。
黄朝升的瞳孔锁定了灯光下闪烁橙黄色微光的填充物,那是光子共振纤维,是一种星际时代比较昂贵的太空环境保暖填充物,非常耐燃,可以摩擦发光生热,也可以在电压的激发下生热。
重点在于,它就像是古代电灯泡的钨丝一样,传导的能量越高,自身发出的光芒就会越亮。
“操!拼了! ”
黄朝升咬了咬牙开始脱衣服……
在链锯刺穿门板的刹那,陈煜就见脱得只剩下短裤的黄朝升,他正红着一张脸,工人型机械臂的金属抓手抱着两团衣服的填充物,其上正滴落着油性液体。
而黄朝升的手里拿着一个点着火焰的打火机。
“你这是干嘛?”
陈煜满头问号,不明白面前的短裤男搞什么飞机。
“看好!老子的衣服贵着呢!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爆衣!”
下一秒,黄朝升点燃了金属抓手的填充物,并以一个优美的投篮姿态扔向陈煜的头顶,陈煜以为对方是想搞燃烧弹的把戏,果断后退。
然而,光比人腿快,光子纤维在接触空气后二次反应,爆发出更剧烈的闪光,陈煜的视野在一片刺目的黄白后陷入了黑色。
“啊啊啊!”
陈煜惨叫着,失控地挥舞手中的电锯,但看不见地面的她却被绊倒在地,手中的电锯都差点脱手。
当陈煜恢复视野时,黄朝升已经消失了,陈煜恼怒地用电锯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
恢复冷静的她没有继续追,相反,她转身走入萨姆的单间,跨过地面上黄夕落与其他死者的尸体,捡起黄朝升遗落在地面上的平板电脑。
长时间无人操作的平板电脑自动锁屏,需要面部识别才能解锁,陈煜想了想,懒得拖动尸体,不由分说拿起电锯对准黄夕落的脑袋砍了下去。
由于单间的交互面板被阿曼达砸坏,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赌一把,陈煜拎着他的头发对准平板电脑的摄像头进行面部识别。
她赌对了,这对兄弟的工作设备是互相通用的。
陈煜看了看门口阿曼达与黄夕落的无头尸体,思考片刻,把手中的电锯关机,塞进了阿曼达的怀里,捡起地面上被遗弃的电磁步枪,从口袋里拿出五枚剩余弹药装填进去,对准自己的臀部边缘开了一枪。
“砰!”
剧烈的疼痛疼的陈煜直接惨叫出来,手中的电磁步枪都差点没拿稳,随后用平板电脑解锁了曾山周单间的门禁系统。
曾山周的单间
很快,被关在屋里的曾山周听到了动静,单间的门锁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泪流满面的陈煜扶着墙壁,她踉跄着走进室内,背上背着一把电磁步枪,她臀部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流淌的血液因她的移动在金属质地的地面留下一条殷红的血线。
“船长!你怎么在这儿!”
被捆住的曾山周警惕地盯着陈煜,他刚才听到了走廊里的枪声与砸门声。
陈煜挤出一个充满绝望的苦笑,她从裤子的口袋里抽出一把水果刀接近了他,曾山周本以为陈煜是要攻击自己,剧烈挣扎着。
“我用黄朝升留下的平板电脑开的门!别乱动,我先给你解开。”
陈煜的动作与语气都很轻柔,毫无违和感。
闻言,曾山周不再动弹,水果刀很快将工业扎带割断,陈煜如同力竭一般瘫倒在地,曾山周见状,连忙将对方抱到沙发上,撕下衣服的布条简单包扎伤口。
曾山周恐惧地看向昏暗的走廊,他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门口,接着就被走廊里发生的惨状吓坏了。
黄夕落的无头尸体瘫倒在血泊中,人头滚在距离他门口不足五米的位置,阿曼达手里拿着切割过人肉的电锯,地面有几具被打穿的尸体,墙壁上是坑坑洼洼的弹痕,一串猩红的脚印延伸至走廊的尽头。
曾山周立即朝着陈煜问道:
“船长!黄夕落、阿曼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煜呼吸急促,咳嗽几声道:
“咳咳咳……黄朝升他是叛徒!黄夕落以保护大家为名义,将咱们分别拘禁,我想寻找恢复自由之身的机会就假意配合,把电磁步枪给了黄夕落,我们搜查萨姆的房间寻找关于背叛者的线索,可是黄朝升他...他教唆了阿曼达杀了他哥哥,还拿其他船员的尸体当作挡箭牌......”
“船长,你是怎么受伤的?黄夕落开枪打的?”
曾山周狐疑地打量着陈煜臀部的伤口,总觉得伤口形状有哪里不对劲儿,他没有立刻相信陈煜所说的话。
陈煜噘着嘴吼道:
“你看哪里呢!变态!”
说着,陈煜立刻用手捂住伤口,意识到自己这么看着一名女士的臀部,作为男人真的很不像话,曾山周连忙尴尬地挪开视线。
陈煜叹了一口气:
“趁着黄夕落与阿曼达同归于尽,我就去捡落下的电磁步枪,黄朝升冲上来和我抢,走火的子弹就打中了我的...还好,电磁步枪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那个鳖孙见势不妙直接转身就跑,该死的,但凡我枪法好一点,也不至于放跑了他……”
说完,陈煜愤怒地捶了一下沙发的扶手,曾山周十分不屑:
“这是什么人渣!居然杀了自己亲哥,可是,黄朝升…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搜查萨姆的房间后,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那我长话短说吧,想杀咱们的人是顾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尼德霍格物流公司,拓宽的航路碍了那些山大王的眼,咱们的珀伽索斯号沦为了对方有钱人的出气筒,雇了赏金猎人想制造黑料,我猜测,与萨姆一样,那个黄朝升是伪造身份的假货。”
“假货?原来如此,这样就合理了,难怪卡蜜拉死的现场没有脚印,老崔死的当夜,出行记录里根本也没有人离开,老崔会被自己的机械臂洞穿胸口,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擅长技术的他干的。”
曾山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对诸多死者的疑点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陈煜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唉,老曾,你是个聪明人,萨姆与黄朝升是背叛者,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黄朝升,不然,他随时有可能在暗中对我们下手。”
“我知道,可是……”
“怎么了?”
“船长,我昏迷前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们十个人中的一员,还说自己是什么游戏的主持人,你知道是谁吗?另外,娜塔莎去哪儿了?”
缺少安全感的曾山周欲言又止,他恐惧地看向门外昏暗的走廊,又将视线瞥向了被陈煜背在后背上的电磁步枪。
陈煜再次摇头:
“我没见过游戏主持人,我因为爆炸陷入昏迷的时间比你早,但我从黄夕落口中听到过,他听主持人说这个游戏只能活两个人,娜塔莎…她很聪明,但她也过于善良了,自从我醒来就没看见她,我猜黄朝升可能先下手为强,她大概率是遭遇不测了,唉……”
“什么!娜塔莎被……混蛋!我要杀了他!”
曾山周气的目眦欲裂,飞船迫降的过程中,他曾经被娜塔莎救过,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被黄朝升所害,他攥紧的拳头被捏的骨节作响。
陈煜向欲言又止的曾山周挤出一个充满信任的微笑,动作郑重地把自己的防身武器电磁步枪双手奉上。
“船长,你…要给我?”
曾山周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陈煜一旦失去防身武器,就很有可能意味着她本人再次被叛徒黄朝升下手。
陈煜双眸坚毅:
“老曾,你是条汉子!我的大腿受伤了,走不快,武器留在我手里发挥不出它的力量,身为船长却没能保护船员,其实我…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念头,所以拜托了,我希望你能替大家、替娜塔莎报仇,弄死黄朝升这个鳖孙!”
“好!”
曾山周用力点头,接过电磁步枪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个为民除害的光荣使命,他的生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
第340章 「紧急迫降」·十三
接过步枪后,曾山周还是关心道:
“船长?你还好吗?”
“没事……我只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吃饭,唉,我刚才去看了,临时仓库的物资都被黄朝升与黄夕落藏了起来。”
“啊!藏到哪里了?”
曾山周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事实上,他今天也没吃饭,如果他们二人没有物资,根本撑不到救援队的到来。
陈煜第三次摇头:
“我不知道,藏物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来参与,我们必须抓住黄朝升,反正他不会跑出铂伽索斯号,早晚都会遇到,不如趁对方还没有布置陷阱前下手。”
陈煜的话不无道理,谁知道黄朝升还保存什么杀招。
现在,曾山周抓住并解决黄夕落又多出了一个重要的理由,不仅是为了自己与陈煜的安全,替救命恩人娜塔莎复仇,更是为了从对方口中逼问出物资的所在地。
“那您待在这里休息吧,我去找他!”
曾山周向受伤的船长拍着胸脯保证,这位拿着电磁步枪的大块头,给人的印象充满了安全感。
陈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向对方十分贴心地叮嘱:
“嗯,那我的命就拜托你了,另外,电磁步枪剩下的弹药不多,可以用那边的电锯当备用武器!黄夕落的房间里有电焊头盔,戴上它,这样可以多点防护,对了,不要听信黄朝升的鬼话,阿曼达就中了招。”
“放心吧,船长!我可不会像阿曼达那个蠢女人一样被黄朝升玩的团团转,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满怀斗志的曾山周转身离开,全然不知道身后船长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铂伽索斯号船长室
卫生系统的通风管道发出刺耳的嗡鸣时,船医刘湖的指尖正在药物分子合成仪的触控屏上颤抖着。
药物分子合成仪的全息屏幕上正悬浮着乙醚基团的分子模型,并发出蜂鸣警告,红光在“高危操作”的提示框上闪烁跳动。
电子设备渗出的红光映照在林泉与刘湖苍白的脸上,那圈闪烁的光晕像毒蛇吐信般在他太阳穴上游走。
赏金猎人林泉将手枪的枪管进一步压进刘湖的后颈:
“把乙醚基团接在神经递质受体上,别让我说第二次,六小时有效时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效果的麻醉剂。”
“知道了…”
咽下喉头铁锈味的血液,求生欲逼着刘湖违背医生的职业道德,食指重重戳向触控屏的确认键。
投料口投放的白色药片与试管的无色药液被瞬间雾化,它们在离心舱里旋转,就像绞碎的一捧星屑浓汤,五分三十七秒后,这些药物被药物分子合成仪浓缩提纯为一体,冷凝后从出料口流淌而出。
这是一管琥珀色的液体,是林泉利用从医疗室搜刮来的药物与仪器,威胁刘湖操作药物分子合成仪重新制作的强效麻醉剂,药效比交给阿曼达的几管麻醉剂还要强。
即便一捂就晕的夸张效果还是达不到,但只需要撒出去,不到半分钟就能让接触者昏昏欲睡。
离心舱泄压阀喷出白雾的刹那,林泉毫不犹豫痛下杀手,枪托裹着风声捶入刘湖枕骨,让骨骼发出错位的闷响,仿佛是怕重伤的刘湖还有反抗之力,林泉不忘抬起黑红相间的军靴,再次踹向了刘湖的伤腿与小腹。
对于林泉来说,刘湖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他已经没用了。
“啊!”
本就身受重伤的刘湖发出渗厉的惨叫,奄奄一息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蜷缩的躯体在地面划出带血的半弧。
目光冰冷的林泉拽着刘湖的伤腿拖到船长室的墙角,橡胶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啃噬甲板。
林泉用金属手铐将刘湖的一只手与船长室的舷窗栏杆牢牢拷上。
很明显,林泉是想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等死。
虚弱的刘湖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对方破口大骂:
“姓林的,你这个人渣……”
林泉头也没回,他无视身后垂死之人的唾骂,依旧低头自顾自地忙着手上的准备工作。
上膛手枪的咔嗒声与通风管的嗡鸣在密闭舱室内绞成一团,林泉弯腰系好鞋带,从药物分子合成仪上取出封装好的强效麻醉剂。
林泉将琥珀色药剂举向半空,粘稠药液在玻璃管中缓慢翻涌,在他电子虹膜上淬出冰棱般的光斑。
“滴滴滴……”
植入耳部的电子义耳发来熟人的通话请求,林泉直接用意念接通。
陈煜的声音传入脑海:
“在吗,出了一点意外,阿曼达没能杀死黄朝升,他不仅还活着,还看到了我。”
“他一个体弱的程序猿还能从你这个电锯杀人魔的手里逃走?”
林泉挑了挑眉,语气略带嘲讽。
陈煜轻叹一声:
“他怎么逃跑的不重要,总之,我骗了曾山周,把黑锅摔在黄朝升的身上,他去杀黄朝升了,但我不放心,你帮我去看看!”
“如果干掉曾山周或者是黄朝升,那我今天的杀人名额可就没了。”
林泉兴致缺缺,陈煜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我需要船长的身份解决娜塔莎,我帮你假死脱身又干掉了老崔,你欠我一条命!”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大姐头,我去看看!”
说完,林泉关闭通话,起身离开了船长室。
船长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奄奄一息的刘湖咬紧牙关,自知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不想让凶手逍遥快活的恨意让刘湖回光返照。
濒死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力气,刘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肾上腺激素集中分泌,短时提升了他的心肺功能。
刘湖直起自己的上半身,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把私藏的手术刀与一瓶麻醉剂,他本来想找机会把林泉干掉,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没想到在现在有了用武之地。
手术刀的锋利程度或许切不断赏金猎人的手铐,但如果是用来切脚踝的肉,腾出挣脱手铐束缚的空间,这足够了。
“你妹的林泉!”
刘湖的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嘴咬紧自己的衣领,手术刀刮开脚踝的血管,迅速把麻醉剂撒上,待药起效后,瞪着眼睛一刀切下!
员工宿舍的走廊
挂断通话,船长…或者说,赏金猎人陈煜,她揉了揉自己不经常使用的电子义耳,她的心底里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生活应该不是这样的。
每当看到优雅沉稳的娜塔莎,她都会本能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成熟的普通人,不是杀人如麻的赏金猎人,身体根本没有任何为了暗杀他人而被后天植入的电子义体。
黄朝升、曾山周与林泉,三个人碰在一起不死也残。
如果林泉失去了今天的杀人名额,那么我就可以安全地干掉他!
无论活下来的人是林泉还是黄朝升,拥有平板电脑的我只要掌控着物资,他们都不可能躲躲藏藏!
……
落针可闻的走廊中回荡着陈煜因爱意加速的心跳,当她凝视那门缝渗出的暖光时,她的泪腺因自我感动的情绪鼓动着,嘴角疯狂上扬。
我的娜塔莎,那些背叛你的罪人,我会亲手将它们送进地狱!
多完美啊,很快,这颗星球之上将只剩下你和我,那些尸块不过是洒在我们爱巢上的玫瑰花瓣!
游戏结束后,一无所知的你将会视伤痕累累的我为唯一的精神支柱,到时候,我的所爱,你会如何宠爱我呢?呵呵呵……
……
陈煜的面部扭曲成了一只诡异可怖的野兽,那层惹人怜爱的兔子皮之下,是一只以血肉为食的猎豹。
陈煜用力晃了晃脑袋,克制自己难以抑制的爱欲,在心中编纂好应对娜塔莎的说辞后,这名始作俑者满怀期待地打开了娜塔莎的房门。
室内空无一人,铁椅散落着被割断的工业扎带与沾血的玻璃碎片,折叠床与书柜等大型家具堆成了可供攀爬的阶梯,天花板上通风管道的挡板与脱落的螺丝钉一同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陈煜的身体剧烈震颤着,情绪激动的她扑通一声跪坐在地,膝盖重重磕向地面时,髌骨发出了脆响。
局势失控的仿徨与所爱逃离的恐惧吞没了她,将那层无害的伪装完全撕烂。
“不...不该是这样的...”
陈煜的面部肌肉痉挛着,她张嘴想呼唤娜塔莎的名字,声带却挤出了幼兽断奶般的呜咽,上翘的嘴角被面部神经拽向相反方向,整张脸像是在高温中融化的蜡像。
“娜塔莎,你不是想从我身边逃走,这是捉迷藏对吗?”
陈煜开始啃咬着五指的关节,口中的甜腥味引发了她强烈的宫缩,她趴伏在地,想要将失踪的对方重新拽回。
回来!我的所爱!
与此同时,正在通风管道中艰难穿行的娜塔莎,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莫名的强大又无形力量向后拖拽,无法在通风管道中转身的她恐惧到了极点,双脚本能地又踢又蹬。
“不…我不能不知廉耻!强行抓她回来,这就不是娜塔莎了……”
幡然醒悟的陈煜晃了晃头,痛苦地压抑着那份极端的贪婪。
滴滴鲜血顺着犬齿滴落在地板上,陈煜的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在额角犁出五道平行血痕,通过借助疼痛给沸腾的大脑开闸泄洪。
而通风管道中的娜塔莎突然感觉身体一松,那股强大无形的拖拽力消失了,顾不上是什么情况,娜塔莎不想在闭塞的通风管道待下去了,连忙寻找最近的出口。
被室内灯光投射在墙壁的背影开始扭曲为非人之物,它一分为三,折射出鸟、鱼和马三种动物的倒影,它们分别以愤怒、悲伤与恐惧的表情望着娜塔莎消失的通风管道……
最后,陈煜发出了神经质的嗤笑。
“娜塔莎,没关系……你跑吧,跑的再远..…我也会追上你……”
陈煜停止了啃咬手指,缓缓起身离开,转身走入昏暗的走廊。
第341章 「紧急迫降」·十四
铂伽索斯号动力区
动力区跃迁引擎的燃料罐没有泄露,但不少的金属舱门与地板被反应堆冷却塔泄露的腐蚀性化学液体蚀穿了大半,残存的金属框架像被蛀空的獠牙,悬挂在门框边缘的暗红色锈斑如同干涸的血痂。
曾山周端着电磁步枪踏入这片禁区时,鞋底与地面黏连的黑色油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黄朝升蜷缩在反应堆冷却塔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锈蚀的钛合金管道,金属管壁因飞船迫降时的冲击波挤压成了波浪形褶皱,他的呼吸在防护面罩内壁凝成白雾,又被过低的体温迅速冻结成冰晶。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曾山周的低吼在穹顶状的动力舱内回荡,借助夜视仪瞄准镜的枪口,依次扫过那些被高压蒸汽冲垮的管道支架,断裂的钢筋如同巨型蜘蛛的节肢倒垂在头顶,随着他的移动投下扭曲的阴影。
“老曾!你被陈煜骗了!她才是......”
“闭嘴!”
曾山周的咆哮打断了黄朝升的喊话,电磁步枪的子弹擦着管道炸开了一串火花,飞溅的金属碎片在黄朝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黄朝升蜷缩的身体猛地一颤,工人机械臂的金属抓手攥紧了藏在身后的遥控器。
这是反应堆冷却塔的泄压阀的遥控器,当飞船主控系统瘫痪需要手动操作时,为了预防飞船船员大量伤亡与只靠几个人忙前忙后的处境,遥控器便成了紧急用品之一。
黄朝升盯着个人终端跳动的时间,一天滴水未进的喉结滚动着,黄朝升干涩地咽下随身携带的应急营养剂。
混合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滑过食道时,让他想起一个小时前闻到的,阿曼达残留在他拳头上的脑浆。
被特定条件才能激活的病毒程序、老崔被烧毁的电子义眼与医疗室大开的房门、想要帮助萨姆戴上头盔、萨姆头盔里破损的飞船坐标、陈煜与阿曼达可以从各自单间自由出入......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披着兔子皮的魔鬼。
可当黄朝升试图向曾山周说明证据时,对方却像被洗脑般地坚信陈煜的谎言。
曾山周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黄朝升能听见对方电焊面罩下沉闷的呼吸声。
“滴——”
个人终端的倒计时归零的蜂鸣与曾山周扣动扳机的咔嗒声同时响起。
轰!
反应堆冷却塔的泄压阀在遥控器的指令下炸开,积蓄多时的高压蒸汽如同挣脱囚笼的白色巨蟒,裹挟着金属碎片与滚烫的冷凝水扑向曾山周。
后者在千钧一发之际扑向侧方的配电箱,电磁步枪被蒸汽流掀飞,重重砸在五米外的隔离墙上。
“咳咳!你他妈......”
曾山周从满地冷凝水中挣扎着爬起,电焊面罩被泥水打湿,失去夜视仪瞄准镜的辅助,让他看不清视野。
只要拖到检修井!
黄朝升的身影从白色的蒸汽中浮现,他深吸一口气,将工人机械臂的液压功率调到最大,生锈的齿轮发出垂死般的嗡鸣,工人机械臂的金属抓手死死钳住曾山周的脚踝,将他拖向反应堆底部的检修井。
“放开我!你这叛徒!”
曾山周双臂伸向后背,想把电锯取下来,但黄朝升速度更快一步,直接一脚踢开,电锯在金属地面旋转几圈,撞在了五米之外的金属管道上。
“看清楚!是陈煜制定了本次铂伽索斯号的航线,萨姆的头盔有二次校对飞船坐标数据,这就是启动病毒程序的特定条件!这和主控系统突然产生大量报错记录的时机对得上!”
平板电脑虽然遗失了,但黄朝升的个人终端自然有上传与下载数据的基础功能,黄朝升开启了全息投影功能,在空中炸开一串刺目的红色信息。
曾山周的瞳孔在信息流的冲刷下剧烈收缩,他想起陈煜将电磁步枪递给自己时,那张温婉稚嫩的笑脸,身为船长的她真的会是加害全体船员差点升天的背叛者吗。
曾山周的脸色愈发苍白:
“不可能......是你把大家分别关起来,夺走物资,娜塔莎她还被你害死了!”
“你瞎说什么!我们才没有独占物资!娜塔莎她还活着!如果我们真的想杀你们,不如直接你们昏迷就下手了,用得着把你捆起来?
黄朝升的怒吼压过了反应堆的嗡鸣,“你把陈煜留下,娜塔莎才…”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打断了黄朝升的喊话,曾山周抡起电焊面罩砸向他的太阳穴,工人机械臂及时挡下了这一击,但液压杆在格挡过程中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黄朝升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了反应堆的外壳,曾山周则是趁机翻身,用双臂压住他的胸腔,染血的手指掐向他的咽喉。
曾山周的面部因被欺骗的暴怒而扭曲: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个小丑!是你教唆阿曼达杀了黄夕落!改了门禁系统!你根本不是真正的黄朝升!陈煜与娜塔莎救了我!”
黄朝升的喉骨在挤压下发出咯咯轻响,缺氧的大脑却浮现出老崔被杀的画面,阿曼达注射器里的毒药、陈煜踩碎臼齿的军靴......
不想死!我不想死!
黄朝升一只手的指尖摸索着后背的储物空间,从机械臂残骸中一通翻找,随手抓起了一瓶维修用的喷剂。
黄朝升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按钮,朝着曾山周的面部喷去,后者尖叫着捂住脸,连连后退。
黄朝升脱掉报废的机械臂,挣扎着跑向反应堆底部的检修井,借用黄夕落的维修工员工证扫描打开了井盖,顾不上会不会受伤,直接跳了进去。
激光切割枪、动力铲、铝热剂……
检修井存放着不少应急工具,都是黄夕落趁着众人不注意与搜刮员工宿舍后收集来的,黄朝升顿时明白,这也是阿曼达与陈煜为何没有其他“武器”的原因。
嗡鸣的电锯直接切开了井盖,曾山周同样跳进了检修井内,狭窄的检修井的金属墙壁与电锯旋转的链锯擦碰时,擦出了明亮的火花。
趁着曾山周没有调整电锯的方向,黄朝升立刻拿起铝热剂扔了上去,自己则是朝向侧面的通道翻滚,铝热剂的罐体被链锯切开,迅速和氧气与火花发生反应。
它们在井底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上千度的融化金属如同火山喷发炸出的岩浆,瞬间熔穿了曾山周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
曾山周的惨叫被铝热剂的轰鸣吞没,他的躯体很快在高温中蜷缩成焦黑的球状,与周围熔化的金属框架黏连成一团抽象雕塑。
黄朝升在爆炸的前一刻,及时翻滚躲进了侧面的通道,可是,这也让他的肋骨狠狠与检修井的管道发生撞击,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的腰部充血,视野一片血红。
挣扎爬起来的黄朝升很想回头确认一下曾山周到底死没死,但是亲手杀人的罪恶感让他做不到,他闭着眼睛拿走激光切割器与动力铲,一边扶着墙壁,一边向检修井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但是,当四肢并用的黄朝升推开井盖,将上半身爬出地狱时,等待他的不是片刻的歇息,而是手枪对准眉心的阴影。
是林泉,那个仓储区的物资管理员!他没死!
黄朝升的瞳孔塌缩到了一点,他终于明白另一名背叛者的身份是谁,阿曼达为什么会如此绝望。
“精彩的反杀,但是,永别了。”
林泉的笑容十分和煦,黄朝升的喉间涌出带着气泡的血沫,他死死瞪着林泉,手指悄悄握紧了动力铲,决定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突然,走廊顶部的通风管道的挡板落了下来,咣当一声,林泉的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娜塔莎的身影从通风口滚落,她的制服沾满油污与灰尘,手中还紧握着黄夕落的扳手。
“妈的!总算出来了!”
娜塔莎刚想喘一口气,却见一转头看见本该死掉的林泉,正用手枪怼在跪伏地面的黄朝升的眉心上。
得,不需要解释了。
娜塔莎的出现吸引了林泉的部分注意力,这个致命的破绽让黄朝升及时抓住机会,举起动力铲向上一捅。
铲刃成功戳在了手枪的手臂上,子弹走火打在了走廊顶部,吃痛的林泉刚想再次后退瞄准射击,但娜塔莎却快他一步,将手中的扳手投掷了出去,精准地打在那只手臂上,手枪滚落地面。
不行!
林泉毫不犹豫从怀中抽出那瓶高浓度的强效麻醉剂,直接摔在地上,自己掩住口鼻迅速抽身后退。
本就身体状况不妙的黄朝升,跪伏地面的他与摔碎的试管距离太近,被溅射了一脸。
“又tm是……迷药……”
在感觉到气味的不对劲后,中招的黄朝升果断与黄夕落一样,将背上的激光切割器与动力铲扔给了娜塔莎。
黄朝升:我还是不拖后腿了,你们忙你们忙!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妨碍交火的人质,黄朝升则像是一只灵活的鲶鱼,迅速滑回了检修井,随手还把井盖盖上了。
你大爷的!
捡回手枪的林泉想骂娘,失去人质的他异常愤怒,很想把黄朝升揪回来,但娜塔莎已经抄起动力铲,朝向他冲了过来。
第342章 「紧急迫降」·十五
林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娜塔莎的身材看起来比黄朝升还要瘦削,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对方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异常危险的气息。
林泉毫不犹豫向娜塔莎的要害扣动扳机,可冲过来的娜塔莎却有预知未来一般的预测能力,当他扣动扳机前,娜塔莎就已经抬起动力铲,精准地挡在了弹道的落点上。
一时间,娜塔莎波澜不惊的脸色,令林泉产生了某种错觉,对方挥舞动力铲挡子弹的超人操作,宛如在轻飘飘地挥舞苍蝇拍赶虫子。
传统的手枪轻便灵活,但不如电磁步枪的威力大,火药子弹根本穿不透用钛合金特种钢材制造的动力铲,这逼得林泉只能继续后退拉开距离,不加瞄准地快速射击。
当走廊炸开第五声枪响时,林泉的瞳孔终于开始颤抖,他眼睁睁看着娜塔莎像拆解机械般精准,子弹撞击动力铲铲面的火花还未消散,那柄钛合金铲刃已贴着地面横扫而来,锋刃刮擦金属地板拉出刺目的橙红色尾迹。
林泉咬紧牙关,手枪的子弹就剩下最后一发,根本来不及换弹。
索性,林泉将第六发子弹果断射穿了娜塔莎头顶的管道,想以此拖延时间。
“噗呲!”
滚烫的白色雾浪即将倾泻而下时,娜塔莎果断在半空翻转身体,挥舞动力铲的铲刃扭曲了管道的喷射孔形状,让滚烫的白色雾浪没能在她的身上落下。
娜塔莎宛如一位古代掌握盖世武功的逍遥剑客,普通的动力铲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把绝世神兵。
趁着蒸汽转移娜塔莎攻势的刹那,林泉用牙齿扯开追踪型震爆弹的拉环,直接朝向对方丢了过去。
可娜塔莎再次像早有预料般侧身,将动力铲的伸缩杆握柄延长,弹出三节,钛合金铲面在十分之一秒内变形为了“高尔夫球杆”。
圆盘状的追踪型震爆弹被直接反打回去,贴着林泉的头顶飞过,击中了走廊尽头无辜的配电箱。
“你tm还是人吗!”
林泉又惊又怒,他决定了,消耗今天的杀人名额,比起黄朝升与陈煜,还是娜塔莎对他的威胁性更高。
娜塔莎距离他已不足三米之距,而林泉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身上植入的电子义体全功率运转,后撤的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了动力铲劈砍的轨迹。
林泉的机械义眼闪过一道血光,他的右手猛地撕开破损的黑色风衣,整条右臂瞬间分离、重组,展露内部精密的义体构造,弹出了一柄幽蓝的等离子能量鞭,鞭身缠绕着高频震荡的粗壮电流。
林泉甩动时,它会在空气中擦出滋滋啦啦的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它们给你的玩具?”
娜塔莎眸色一凝,动力铲横在胸前,险之又险地躲避能量鞭的第一次横扫。
这一次轮到她后撤了,娜塔莎的余光扫过鞭子击中的舱壁,钛合金被熔出一道焦黑的沟壑,边缘未凝固的发光铁水正缓缓滴落。
“哼,我的大玩具足够杀了你!”
林泉狞笑着甩出第二鞭,鞭梢在半空突然分裂成三条蛇形电弧。
“切!”
娜塔莎猛然俯身,能量鞭擦着头顶掠过,将蒸汽管道切豆腐般斩断。
沸腾的白雾再次喷涌而出,娜塔莎借着视野遮蔽翻滚到反应堆冷却塔基座的后方。
“躲猫猫?幼稚!”
林泉一脚踹开挡路的管道残骸,能量鞭直接朝着对方的藏身位置挥舞。
可是,娜塔莎却不在。
林泉呼吸一滞,果断意念开启热成像功能,但视野里毫无代表人体的红色,反而因为环境残留的高温蒸汽,更加难以分辨周围的环境。
去哪儿了!!
林泉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的左手从大腿外侧抽出折叠的震荡匕首,这种匕首的刃部可以在空气中高频震颤,切割金属如同划过黄油。
突然,林泉注意到脚下的阴影不太对劲儿,能量鞭的电光成功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而他的影子轮廓却有什么相连。
不好!
林泉刚抬头,就迎面与一道冰冷的黑影相撞。
少年,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铲法吗?
娜塔莎一跃而下,全身重量压在蓄能的动力铲上。
“啪!”
清脆的金属拍击声响起,林泉的脸凹了进去,颈椎都被动力铲拍成了横向九十度,震荡匕首从颤抖的指间滑落,钉入地板时仍在高频震颤。
娜塔莎的鞋子有磁吸功能,铂伽索斯号的紧急迫降过程中,她曾用于救下萨姆与曾山周。
虽说鞋子不能让她在金属质地的天花板上如履平地,但站稳脚跟不成问题。
娜塔莎看着地上抽搐的林泉,毫不犹豫,将铲刃对准对方的右臂斩了下去,能量鞭失去能源供给后迅速熄灭。
林泉一侧的人类眼球正渗出混着机油的血液,喉咙发出失真的电子合成音:
“为......为什么你......”
“小子,你太依赖电子义体,多动动脑子吧。”
娜塔莎嫌弃地踢开仍在蠕动的能量鞭义体,双手虎口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她强烈怀疑林泉的脑壳与颈椎是不是钢铁做的,这都没把他砸晕。
不过,娜塔莎没打算要林泉的命,始终将锋刃控制在非致命角度,特意用铲面进行下砸,否则,如果她刚才真的打算杀林泉的话,再硬的钢铁脑壳与颈椎都经不住这么砸。
娜塔莎瞪着林泉,铲刃横在他的脖子上逼问:
“林泉,说!你的同伙是谁!”
“呵呵呵…我就不!”
“死鸭子嘴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同伙根本没有帮你,仔细想想,我要是在这里解决你,你还有命花钱吗?哪怕嘴硬的你还活着,可是,你的下半生在坐牢,你的同伙却在逍遥快活!”
娜塔莎还想劝,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背叛者是不可能被策反的。
林泉突然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对准娜塔莎的头部,娜塔莎下意识后撤,举起铲面进行抵挡。
“一起死吧!”
林泉没有起身攻击,相反,他的胸口如同右臂的义体一般突然打开,一颗闪烁红色电弧的能量核心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升高。
尼玛!这家伙是要自爆!不讲武德,同归于尽!
人是不可能逃得过光的,娜塔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颗危险的爆炸物,但能量核心要是真的在飞船的动力区炸了,鬼知道,所有人会不会一起原地升天。
几乎在娜塔莎绝望时,一发电磁加速的子弹洞穿了林泉的脑袋,紧接着,数发电磁子弹同样精准地洞穿了颈部与胸口,让能量核心的蓄能阶段被打断,散发出的危险红光逐渐暗淡消散。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电子虹膜突兀地出现一道闪烁蓝光的消息:
背叛者林泉,已淘汰,开局两名背叛者剩余一人。
娜塔莎皱眉,她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人,那人好像不是林泉。
“娜娜......你还好吗……”
陈煜关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起,手持电磁步枪的她及时击毙了自爆的林泉。
“陈煜!你没事,太好了,我去过你的单间找你,可是没找到!你上哪儿了?”
娜塔莎没有丝毫防备,刚想上前,但检修井的井盖却在此时掀开一条缝,黄朝升不合时宜的嘶吼响起:
“娜塔莎,别过去!她就是背叛者!”
“你tm闭嘴!你才是背叛者!你不是真正的黄朝升,是你这个混蛋教唆阿曼达杀了黄夕落,又杀了曾山周,娜娜!别信他的鬼话!”
见黄朝升如同地鼠一般冒出来,在二人汇合的必经之路横插一脚,陈煜整张脸都黑了,不由分说,抬起电磁步枪对准井盖扣动扳机。
“妈呀!”
黄朝升缩头如电,井盖哐当一声及时下落。
砰!
陈煜的枪法很好,但用电锯才能切开的井盖真的很厚实,金属子弹没能穿过细小的缝隙,打中藏在里面的地鼠。
“陈煜!住手,我相信你和黄朝升不是背叛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娜塔莎立刻拦在中间,但握紧动力铲的手没放下过。
黄朝升颤颤巍巍地把井盖掀开一条小缝道:
“我有证据!我的平板电脑,里面有从萨姆头盔里的飞船坐标!病毒程序的触发条件就是航线,制定本次铂伽索斯号航线的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那我也可以说,作为领航员的你在指引方向的设备上动手脚!你个短裤男,有本事出来啊,我拿电锯砍死你!”
陈煜上前一步,步枪再次上膛,吓得黄朝升连忙缩头,没盖紧的井盖因为他哆嗦的脑袋而颤动发出咣当咣当声。
就在娜塔莎拿不定主意时,铂伽索斯号的广播系统却突然启动,在响起一阵嘈杂的电流噪音后,失踪许久的船医刘湖的声音回荡在整艘埋入荒漠的铂伽索斯号上:
“喂……我是刘湖……咳咳咳,我不是背叛者……我在船长室,我快死了,林泉是背叛者!阿曼达为了活下去,成了背叛者的内鬼!他逼我制作了麻醉剂……”
“林泉他……被另一名船员伪造假死趁机脱身,我不知道大家谁活着!咳咳……曾山周或者黄朝升即将成为林泉下一个的追杀对象!”
“咳咳咳……老崔不是林泉杀得,是他的大姐头杀得!小心……她混了进来,另一名背叛者是女,女……”
……
扑通一声,广播声戛然而止,娜塔莎的视线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煜,却见对方的面容扭曲成了一只狰狞可怖的野兽。
第343章 “嘿,哥们,你咋死的?”
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入场地
“死者旁观席”的众人看着直播实况中,陈煜见娜塔莎消失后,先是表现出神经质的嗤笑,又几枪干掉同为背叛者队友的林泉后,纷纷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吴梓伊双眼放光,脸上挤出了腐女的姨母笑:
“我去,这姐们为了救娜塔莎活下来,她居然痛击队友诶!阿曼……啊不是,曹阿雨,她和你好像呀!”
说着,吴梓伊拉了拉闺蜜的衣服,曹思雨甩开对方的胳膊,恼怒道:
“能不能别一而再再而三强调痛击队友的事了!友尽!”
缩在角落的腼腆黑龙好奇地打量着观察窗中的陈煜,眼睛中闪过向往之色,但眸光还是暗淡下来,重新抬起龙翼遮挡自己的面部。
余晖一世觉得某人的心理十分疯狂的同时,又产生了不明觉厉的放心与敬佩。
原来,这个契约者真的如纳加所言一样,她是那么地深爱纳加啊……
余晖一世自愧不如,换做是它,自己肯定没有对方为了纳加如此疯狂。
或许,这个契约者不是最强、最善良、最睿智的,但毫无疑问是最真实与执着的。
这时,躺在地上的崩山龙、张晨钰怀里的敖泉与那名男性契约术士醒了过来。
自然而然,众人进行了一番“死后对账”,在余晖一世的撺掇下,就连腼腆黑龙也提供了一些剧情触发者萨姆的情报与角色设定。
大家在“嘿,哥们,你咋死的?” 、 “卧槽,我居然痛击了队友?”、“啊啊啊,我死的好惨!”等包括但不限于的询问后,确认了三位新死者在「紧急迫降」中扮演的角色。
躺在地上的崩山龙是曾山周、张晨钰怀里的小敖泉是背叛者林泉、那名叫做“李奥”的男性契约术士则是刘湖。
简而言之,众人的身份如下:
陈煜与林泉是开局的两名背叛者,背叛者不能被策反。
卡蜜拉、刘湖、老崔、黄夕落、黄朝升与娜塔莎是从头到尾的忠诚者。
阿曼达是被林泉威胁而叛变的真内鬼。
曾山周是被陈煜忽悠而追杀黄朝升的“假内鬼”。
萨姆则是特殊的剧情触发者,她不是背叛者,属于忠诚者阵营,但身份是提前知道故事背景的剧情与少量线索,可以选择站队某个阵营。
……
在一番分析与复盘后,众人终于理清「紧急迫降」的游戏全程究竟发生了什么。
游戏流程如下:
游戏全程一共三天,第一天,在飞船铂伽索斯号迫降的过程中,背叛者林泉来到了医疗室,本打算提前一步毁掉医疗室所有的仪器与药品,但医疗室内有两个人,分别是船医刘湖与护士阿曼达。
由于背叛者的杀人名额一天只有一个,只能二选一,无论是杀了刘湖还是阿曼达,都会活一个。
索性,林泉便改变主意,将刘湖打成重伤陷入昏迷,并预谋之后把刘湖打造被众人怀疑为背叛者的目标,林泉威胁阿曼达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并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内鬼。
林泉威胁卡蜜拉在两天内杀掉一人,来表明自己改变阵营的“忠诚”,不然,就让另一名潜藏的背叛者杀了她。
飞船迫降后不久,众人以为仓储管理员的林泉是被吸走了,实际上,他是以此假死脱身,在众人醒来之前,林泉在陈煜的掩护下,悄悄躲进了只有陈煜与娜塔莎有权限出入的船长室,娜塔莎提出去船长室取货运清单时,陈煜却异常主动提出自己去取,就是为了避免林泉的暴露。
之后,娜塔莎清点人数,认为幸存者一共有十人,阿曼达把刘湖放入医疗舱进行休眠,避免对方有机会开口或者是直接死掉。
出于对阿曼达的不信任与避免打草惊蛇,背叛者第一晚没有杀人,陈煜同样如此,各自保留自己的杀人名额,林泉告知了陈煜,幸存者中有内鬼阿曼达的存在。
同时,深爱娜塔莎的背叛者陈煜私下向娜塔莎暗示关键信息(林泉会对物资下手),并偷偷塞给她水胶囊,第一夜船长室的林泉趁着众人还在恢复身体状态,悄悄搜刮了船上的部分物资。
这导致第二天一早众人搜集物资后,才发现明面上的食物和水仅够支撑7天和5天,好在娜塔莎组织船员搜索飞船残骸,发现部分隐藏物资,并改装空调系统生产冷凝水,打造临时仓库,让林泉第二天根本没有机会搜刮与毁掉更多的物资制造恐慌。
而黄氏兄弟在检查飞船的各系统功能时,发现了飞船系统被病毒程序入侵,推测出了存在恶意入侵,但并不确认背叛者是否存在,是否已死,其目的又是什么。
第二夜,卡蜜拉与阿尔曼结伴外出如厕时,卡蜜拉想对准地缝拉屎,阿曼达本打算趁机下手的,她刚想关闭手电筒干掉阿曼达,结果,间接导致卡蜜拉没站稳意外坠入地缝死亡,阿尔曼虽然没狠下心动手,但她也向林泉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在卡蜜拉死后,陈煜以安慰阿曼达为由与对方独处,陈煜表明背叛者的身份,说明自己想保护娜塔莎并不想提前结束游戏,向阿曼达说明了游戏规则,比如:“想要提前结束游戏只能活两个人”,“背叛者与忠诚者可以自相残杀”,背叛者是无法被策反的”等等。
但,唯独没有说过“背叛者一天只能杀一人”。
陈煜并策反阿曼达追随自己,她不介意让林泉死掉,比起始终保密与威胁自己的林泉,愿意告知游戏规则并潜伏人群的陈煜,显然具有更大的优势,阿曼达倒戈向陈煜,并把林泉的下一个目标是“黄朝升”告知了陈煜。
黄朝升是忠诚者的技术人员,无论是出于毁掉物资制造内讧,还是杀死他避免剩下的幸存者继续更改门禁系统的目的,林泉需要黄朝升的技术,他想要从黄朝升的嘴里撬出情报,最好能策反对方。
陈煜的目的是“想让娜塔莎活下来”,杀人名额限制背叛者一天只能杀一人,如果身为背叛者的陈煜杀人,她就容易暴露,难以继续获得娜塔莎的信任从而保护她,而林泉就可以杀娜塔莎,陈煜无法阻止他。
林泉也怀着相同的心态,想让阿曼达或者陈煜代替自己出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众人内讧互相残杀,林泉与陈煜虽有合作关系,但双方之间同样是可以攻击的,保留杀人名额都是对自己有益的。
在陈煜、娜塔莎与黄夕落三人讨论船员的管理模式时,陈煜刻意引导话题,让娜塔莎实行宵禁制,由老崔来看守临时仓库物资的资源,一方面是避免黄朝升被林泉杀死,娜塔莎手底下无人可用,另一方面老崔的工人机械臂被植入了病毒,哪怕出了事也比较好解决。
在实行宵禁前,陈煜预谋到门禁系统会被娜塔莎修改,提前对自己与阿曼达的单间门禁系统做了改动,在必要时刻,可以让病毒程序将门禁系统的线路电压过载短路,触发消防系统的开门机制,放她们出来,当然,这是只有绝境时才能使用的底牌。
陈煜告诉阿曼达,因为背叛者之间知晓对方的身份,这形成了一种互相的威慑,陈煜不希望娜塔莎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无法直接针对林泉,但可以引导众人让萨姆摘下头盔,进而发现游戏规则,团结一致逐步解决林泉。
陈煜与阿曼达决定在众人发现死者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阿曼达负责催化矛盾,让萨姆摘下头盔,陈煜会把头盔及时还给萨姆,表明她确实不打算为了提前结束游戏杀死其他人。
第二天夜晚,收到阿曼达消息的林泉因为宵禁无法刺杀黄朝升,索性白天改变了行动方案,让阿曼达在医疗室留了门,他坚持去医疗室毁掉仪器与搜刮药物,这动静成功吸引了看守临时仓库的老崔前往医疗室查看情况。
林泉不愿意消耗自己的杀人名额,无奈,为了掩护林泉,维护背叛者之间合作的信任基础,陈煜激活了工人机械臂的病毒程序,远程操纵电子义体设备杀了老崔,花掉了自己当天的杀人名额。
为了避免医疗室的出行记录被发现异常,林泉特意拆掉了医疗室的门禁系统,第三天,当众人发现老崔的尸体后,自然而然,他们怀疑反对,刘湖是背叛者,背叛者可能不止一位。
在娜塔莎主张搜查众人各自的房间后,首先怀疑上了不肯摘头盔的反对者萨姆,萨姆这名剧情触发者,本该是向众人公布乐园关卡的故事背景与泄露部分游戏规则的角色,乐园关卡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人性抉择。
头盔是众人可以获取重要情报的道具,不归还头盔,萨姆就会死掉,冒着风险归还头盔,萨姆的命会保留下来,虽然没有可以获得的游戏规则,但萨姆会解锁另一段与背叛者身份相关的背景故事记忆,作为忠诚者阵营后续对背叛者的调查方向。
但出人预料的是,黄夕落竟然有篡位之心,根本不给陈煜把头盔还给萨姆的机会,她被一扳手直接带走。
众人被爆炸波及陷入昏迷,萨姆死了,头盔又因为黄朝升的失手遗留在医疗室的爆炸中被毁,剧情触发者与重要道具都被毁,无奈,为了确保游戏平衡与顺利进行,本该是局外人的管理员星落,只好捏了一个游戏主持人的身份来进行场外纠正。
第344章 「紧急迫降」·十六
铂伽索斯号除了林泉、黄夕落、黄朝升与陈煜还保持清醒以外,其他人因爆炸而昏迷(除了傻大个曾山周是因为攻击游戏主持人自己作的),娜塔莎的下线导致黄夕落有机会掌管大权,让「紧急迫降」的剧情节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变得琢磨不透。
黄朝升自然是听从哥哥黄夕落的话,再次修改门禁系统,将除娜塔莎以外的幸存者关入各自单间,拿走电磁步枪,掌控了物资分配权。
而黄朝升虽没有获得萨姆的头盔中完整的重要数据,但判断出破损的数据是飞船坐标,进而推测出陈煜或者娜塔莎是背叛者的可能性,只是,连黄朝升他自己也不信这个可能,就没跟黄夕落说明。
而假扮失踪船员的林泉也没闲着,在破坏医疗室设备并盗取药物后,强迫刘湖操作药物分子合成仪为自己制作挥发性高的强效麻醉剂与毒药。
陈煜本想让众人不知道游戏规则,避免互相因此产生间隙,比如:杀人提前结束游戏的心思,这样并不利于功利主义者的娜塔莎掌控局势,可是,当陈煜见黄夕落先发制人将娜塔莎带走拘禁,愤怒的纯爱战士陈煜彻底放弃选择让大多数人活下来的生路。
陈煜决定杀死除了自己与娜塔莎所有人,陈煜学着娜塔莎一样,割断了束缚自己手脚的工业扎带,并利用之前对门禁系统动的手脚,让自己与阿曼达恢复自由之身,陈煜呼叫林泉从他手里获得毒药与麻醉剂,而阿曼达彻底绝望了,自己只能成为帮凶。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在黄朝升与黄夕落忙着搜查萨姆的单间时,阿曼达从土里挖出来三具船员的尸体,作为阻挡子弹的挡箭牌,并把萨姆的尸体拖过来用她的电子义体来开门。
明知道是送死,绝望的阿曼达也别无选择,陈煜正在走廊尽头拿着电锯死死盯着她,阿曼达当时也以为黄朝升与黄夕落不会再信任别人了,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想处决其他人提前结束游戏。
之后,阿曼达利用走廊的昏暗环境,让金属支架固定的船员尸体消耗电磁步枪的子弹,向屋里扔挥发性强的麻醉剂,黄夕落被注射毒剂,黄朝升反击射杀阿曼达。
黄朝升用闪光弹战术成功脱身,但平板电脑被陈煜握在了手里,她设计将背叛者的罪名嫁祸在黄朝升的头上,欺骗曾山周去杀他,不放心的陈煜还安排林泉还人情,自己准备坐享渔翁之利,却没料到娜塔莎居然通过通风管道逃走。
陈煜更没料到的是,黄夕落曾在动力区检修井私藏了一些武器,黄朝升利用地形优势,把占据武器优势的曾山周解决了,就在林泉补刀黄朝升时,又被通风管道爬出来的娜塔莎横插一脚。
最后,追杀黄朝升的陈煜见林泉想要自爆伤害心爱的娜塔莎,只能消耗自己的杀人名额击毙林泉,看到黄朝升还活着,恨不得与唯一的目击证人黄朝升同归于尽。
而被林泉胁迫制作麻醉剂与毒药,重伤多日被遗弃在船长室的刘湖,切掉了自己被林泉用手铐绑住的一只脚,临死前,通过船长室的广播系统,向犹豫不决的娜塔莎送上了迟来的一记助攻。
理清全部细节后,余晖一世看向实况中僵持的娜塔莎与陈煜,愈发想知道,身为功利主义者的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铂伽索斯号动力区
娜塔莎望着面前与印象中似是而非的陈煜,陈煜狰狞可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娜塔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张脸上交织的复杂情绪,有作恶被识破的心虚、有失之交臂的悔意、有情绪崩溃的暴怒、有渴望原谅的绝望……
刘湖最后的广播成功解开娜塔莎心底里对陈煜异常反应的大部分疑惑。
娜塔莎呼出一口郁气,颤抖的手缓缓抬起动力铲,对准了踏前的陈煜。
“娜娜!我可以解释!那根本不是……”
话音未落,娜塔莎的嘶吼堵住了陈煜的嘴。
“别骗我了!傻女孩,你瞒不了我!你是一个本心充满贪婪的人,你总是担忧自己所爱的一切不能顺心如意,当你歇斯底里时,你会因为前路迷惘,只抓住自己能看到的,毁灭妨碍你的一切,这甚至包括你自己!”
“我想和你走下去,为什么你就不能选我呢!我要的不多,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的一切!”
陈煜充满仇恨的视线扫过躲在娜塔莎身后的黄朝升,令后者打了个哆嗦。
娜塔莎干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啊,至于为什么不选你?哈哈哈……那还用想吗,因为你一点也不贪婪,这可不是真正的你,或许,我喜欢的那个傻女孩总是有点大智若愚,即便是再迷惘,再有不顺心的人和事,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认为我们应该拥有更好的结局。”
“对不起,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让你活下去......我只是想只有我自己的双手沾血就够了……”
陈煜崩溃地跪倒在地,她的双手捂住自己充满血痕的脸,掩面而泣。
黄朝升听不懂双方的对话,但娜塔莎已然泪流满面:
“傻姑娘,我从来不需要你这样自我牺牲式的勇气,如果你想反抗迷惘,那就变得更加贪婪一点吧,没关系,这样才是我期望的你。”
娜塔莎的笑容逐渐柔和,她朝着瘫坐在血泊中的陈煜靠近,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但对方却在此刻摇了摇头。
“谢谢你,告诉我,我真的很满足,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不该是这种结局。”
说完,悔恨的陈煜笑着举起电磁步枪,转身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坦然地扣动了扳机。
“砰!”
血溅当场的事并未发生,伴随着以枪声为中心,绽放的刺目白光穿透了整个铂伽索斯号,娜塔莎的手僵在半空,来不及悲伤。
几乎是同一时间,黄朝升与娜塔莎的电子虹膜突兀地出现一道闪烁蓝光的消息:
背叛者陈煜,已淘汰,开局两名背叛者已全部死亡,游戏提前结束。
下一秒,整个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画上了句号,张晨钰、纳加与晨星醒了过来。
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入场地
张晨钰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她总觉得自己的心灵深处,有什么改变,或者说,还原了,放下了。
为何我对纳加充满了贪婪,因为,我曾满心欢喜地期待着顺心的一切,但现在的我前路迷惘,担忧自己的索求越多,这来之不易的所爱会离我远去,为此,歇斯底里的我渴望毁灭包括自己在内不顺心的一切。
当纳加得知我所为她付出的心血与努力时,她却告诉我,我们已然失去了彼此,原来,那个贪婪却大智若愚的我才是她所期望的,我不再是“我”,不再是“我爱的她”。
是啊,我忘了,最初的我所贪求的与现在所迷惘的,不正是和纳加所爱的一致,我其实不想要只有纳加的结局。
……
感受到面部传来的戳碰,躺地的张晨钰方才睁眼,她做了一场不想再来的疲惫噩梦,但平心而论这场不顺心的噩梦的结局并不赖。
本以为映入眼帘的是担忧自己的纳加或者是冷着脸色的余晖一世,没想到却是某只敖泉腮帮子鼓成河豚的小脸。
呜呜呜!坏蛋陈煜!痛击队友就算了!你居然还送人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背叛者阵营差点就赢了!
看一下就知道此刻的小面条在说什么,它愤怒地挥舞小拳拳捶打着张晨钰的脸,长长胡须与身体被气的折成了w形。
只是,这只小龙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拳拳的力量与普通人的手指没什么差别。
刚做完三天异星求生狼人杀的噩梦,张晨钰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看到一只不长眼的小家伙打自己的脸,三层青筋直接在额头上暴起。
“林泉,捶够了吗?要不要轮到我给你捶·一·下?”
张晨钰挤出核善的微笑,泉泉的拳头顿住了,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干了啥。
“嗷呜!”
小面条哆嗦着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软,四脚朝天,充分发挥了戏精的种族天赋。
这装死速度你不干碰瓷,屈才了啊!
电锯屠龙魔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女生能拒绝可爱的事物,但不代表她没脾气,这要是换成非亲非故的野生龙魂,她不介意把长长的泉泉当成跳绳耍一会儿。
泉泉是林翊的契约龙魂,加上敖泉一族又是白色鳞片,张晨钰看的比较顺眼,象征性地把小面条打了个蝴蝶结以示惩罚,塞进外套的兜帽里。
这时,张晨钰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些过分安静,一扭头,就发现包括乐园管理员星落与余晖一世在内,众人正用很微妙的视线打量她。
他们表情各异,有的十分担忧,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很是震惊。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张晨钰缓缓起身,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你好,这位嘉宾,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乐园管理者星落警惕地挡在众人前方,拿出一面镜子放在了张晨钰的面前。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虚拟形象变成了「紧急迫降」中角色“陈煜”的样子。
第345章 花非花,雾非雾
张晨钰摸了摸脸:
“我的样子…变了?我不是陈煜,我叫张…哦,我不能和你们说我的名字啊!”
张晨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她对自我身份的认知并无异常,但虚拟形象却不经意间变成了陈煜。
镜子中的陈煜的长相与张晨钰有一点相似,但前者更加地成熟,没有孩子气的宽额头与圆脸,陈煜的身材很苗条,发型是齐刘海与马尾辫,身高拔高到一米七,金发蓝眼,穿着白色风衣黑色长裤的船长制服,服装是一件科幻风十足的轻便连体军装。
张晨钰尝试改变自己的虚拟形象,可虚拟形象失真抖动了一下,张晨钰能感受到陈煜的相貌特征在脑海里非常鲜明,就如同自己曾经是现实世界中的她一般。
张晨钰有些紧张,担忧自己的认知出现其他异常,她立刻激活自己的游戏系统,在顺利取出【安全电锯】后松了一口气。
不巧的是,晨星与纳加醒了过来,晨星所在的位置刚好与张晨钰的链锯形成对角,当晨星掀开挡住视野的黑袍,一抬头,便与反射冷钢色的链锯互相对视。
?_??┻━!( o? o)
晨星呆滞了一秒,仰头发出一声堪比海豚音的惨嚎,之后,“咯喽一声”重新躺倒,安详地遁入回笼觉的梦乡。
你不是刚睡醒吗,这什么情况?
张晨钰一头雾水,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电锯,抿着嘴看向身后的星落。
张晨钰装作十分恼怒的表情,叉起腰板:
“星落!你能解释一下吗?说好的梦境会模糊化处理记忆呢,你把我家晨星的黄色鳞甲都吓得掉色了!赔钱!”
“呃……小姐,我觉得这不是本园的问题,可能是…它的胆子太小了吧。”
张晨钰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我的虚拟形象你咋解释!这不明摆着就是你们园方关卡管理不当造成的!知不知道不能改变虚拟形象,对于契约术士保密自己的身份很要命啊!”
星落看得出来张晨钰是在薅羊毛,岿然不动的厚脸皮有点绷不住。
但不可否认的是,梦境中留下的心理阴影可是实实在在的,晨星不可能在它这个关卡管理者的眼皮底下,和张晨钰约定好提前碰瓷。
闻言,护主1心切的纳加嗖地一下飞过来。
“什么!眠眠,你的虚拟形象变不了了!”
纳加的双掌捧住契约者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qдq)╯(*?~?*)
虽然不知道纳加在看什么,但被纳加摸脸的感觉…真不赖(脸红)。
纳加端详契约者的脸片刻,双手放下松了一口气,星落本以为纳加会说张晨钰无理取闹时,纳加却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下一秒,金色披风化为光翼,恢复原形的半圣龙俯视着星落,金色竖瞳鼓起血丝,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到,那笼罩在周围环境的恐怖威压。
“吼……星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我的契约者的潜意识被你们动了手脚!”
纳加压抑怒火的咆哮震颤着整座乐园关卡的空间,狰狞扭曲的怒容和实况中发疯的陈煜有得一拼。
星落那张外人猜不透的沉稳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它很确定身为同人龙魂的纳加绝非善类,这大佬要是真起手,根本顾不上铂伽索斯的威名就把它给卸了。
星落连忙挥舞鎏金丝带,放低姿态:
“阁下,冷静!我真的没有动手脚!这只是短时间切换不了虚拟形象而已,我推测是您的契约者天赋异禀,潜意识具有较高抗性,这才导致本园的模糊化处理效果有限!”
张晨钰想了想,她看过郎燕留给自己的那本研究手册,确实有这个可能。
虚拟形象的诀窍就是「相由心生」,通俗点来说就是「代入感」,她本人的角色扮演度越高,虚拟形象越精细,反之如此,虽然无眠等虚拟形象的认知印象十分根深蒂固,但代入感不如亲身经历了生死离别的陈煜那般刻骨铭心。
梦境与潜意识息息相关,因为自己的主观意识放松了入梦的抵抗,所以,潜意识更容易被外力进行精神诱导。
这场梦境的体感时间比较久且过于逼真,她的潜意识对于“陈煜”的形象接受度太高,认知印象发生固化,令她的潜意识对样貌的自我认知是陈煜的长相。
游戏结束时,她的主观意识不清醒,潜意识还以为自己是陈煜,对于乐园关卡的模糊化处理恢复抵抗,她入戏太深了,短时间内很难把相关记忆从脑海里淡忘与抹除。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们在试图篡改她的记忆!铂伽索斯想干什么!真当我好糊弄?”
出乎预料的是,纳加并不像往日那般好说话,她的脸色阴暗下来,不再刻意压制原本的龙躯大小。
很快,蓝色巨龙膨胀到了三十米长,比身为城中寺的最强龙魂领主余晖一世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捏住星落的鎏金丝带提到半空。
嘶……这其中有故事啊!陈煜和蓝龙是什么来路,竟然和铂伽索斯存在过节!
众人暗叹一声,很自觉地纷纷转过身拉开距离,生怕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张晨钰担忧地跟上去,就见纳加质问星落:
“说,铂伽索斯向你们交代了什么,哪个乐园关卡还有问题!她暗中使绊子我阻止不了,但对付你们这些打下手的,我不介意弄死!”
此言一出,惊慌失措的星落脸色反而不再慌乱,它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被您发现了啊……但铂伽索斯大人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打杂的而已,真的不清楚细节,也不知道哪些乐园关卡有问题,领主大人只是要求我们加大考验的难度,汇报与监控游戏进度而已,就这样。”
星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那一副任人宰割的语气把纳加气的不轻,脑海中,陈煜微笑着自裁谢罪的画面闪过。
纳加亮出了自己的利爪,插进了这只星幕的脖颈,一点点向内侧切割,淡绿色的血液流淌而出,星落痛的闷哼一声,蛇形躯体剧烈抖动。
纳加头一次如此解气,开始觉得残忍并非是她所厌恶的东西,一直以来,无数人与龙魂都在妨碍与嘲笑她拯救世人的理想与努力。
没关系,她理解,她本来就不是完美的神,不是正常的人,可是,明明她才是那个碍事的目标,伤害我就够了,为什么反而去迫害无辜的人!离间为数不多理解她的人!
死吧…都死吧……
不等纳加继续下手出气,她便感觉自己的尾巴被微弱的力量向后拉扯。
一低头,纳加就见契约者以一个拔河的姿态,用肩膀背着她的尾巴向后拉,见她注意到自己后不满地直摇头,想让自己放下手中的星落。
“……”
纳加沉默片刻,咬牙切齿的怒容染上了温柔的笑意,她迅速恢复了人形。
张晨钰尴尬地鞠躬道歉:
“星落,抱歉,我的纳加对你反应过度了,那个…赔偿我就不要了,我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作为交换,纳加伤害你违反规定的事,你可以保密吗?”
“咳咳…谢谢,当然可以,算我欠你的,毕竟,让小姑娘你不能切换虚拟形象,这也是关卡管理者的失职。”
星落点了点头,张晨钰稍微安心,立刻从系统背包取出一瓶【念体修复剂】,放在对方的鎏金丝带上,星落服用后,脖颈处流血的伤口很快恢复如初。
纳加的语气十分冰冷:
“快点结算乐园关卡的通关奖励吧,我们赶着离开这里!”
“好。”
星落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被纳加折磨而暴跳如雷。
本次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获胜方属于忠诚者阵营,忠诚者的通关条件为「消除幸存者中全部的背叛者」,于第三天提前完成所属阵营通关条件者,其所属阵营的全部嘉宾无论输赢,都获得了两枚同类型的「关卡纹章」作为额外奖励。
乐园关卡【紧急迫降】的「关卡纹章」为「智慧纹章」,大小是瓶盖的两倍,厚度与硬币差不多,正反面一致,上面印着以绿色为主体色的圣龙吉拉头像的图腾线条,有十二条交织的草木藤条环绕一周的黄金镶边,让人联想到了知名游戏《怪物猎人》中具有代表性的怪物图标。
很快,十六枚「智慧纹章」连同一万六托帕币作为战利品分发到众人的手里,输者什么都没有。
吴梓伊、曹思雨与李奥三人安心了不少,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最后,曹思雨扭捏地朝着张晨钰走了过来。
“陈煜大佬!我们组个队吧!”
张晨钰摇了摇头:
“你们也听见了,我们和铂伽索斯领主有点…过节,你们跟过来,恐怕有被连坐的风险。”
“这一点我们商量过了,比起冒着可能被波及的风险,乐园关卡更难通关,我们五人其实只需要攒够三套「关卡纹章」就够了!只要陈煜大佬您带我们通过乐园关卡,额外获得的「关卡纹章」都归您!”
“哦?你就不怕我们黑吃黑?”
张晨钰挑了挑眉,曹思雨拍着胸脯道:
“陈煜大佬是性情中人,不会这么干的!您的本事我们都看到了,如果您觉得我们拖后腿,只要说一声,我们就立刻离开!当然,只要您愿意答应,这三枚「智慧纹章」立刻归您!”
曹思雨恳求道,说着就把三枚「智慧纹章」从口袋里掏出来,看起来诚意十足。
第346章 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如果是放在一个小时前,张晨钰会认可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不介意多几个队友,可在「紧急迫降」关卡中,她或多或少从侧面看出了这三人的性格与表现。
阿曼达,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卡蜜拉,大大咧咧缺少防备心;刘湖,给了一手重要的助攻,不太清楚,但也只是比阿曼达好一点。
三枚「智慧纹章」很诱人,不那么纯良的她动过一点想恃强凌弱的歪脑筋,当然,若无必要还是不会做的。
张晨钰索性决定征求一下同伴们的意见。
直接跳过睡回笼觉的晨星与装死的敖泉,纳加与余晖一世在片刻的沉默后,余晖一世率先发言: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能耐,如果之后的乐园关卡没有「紧急迫降」这么坑,我倒是不介意带一带,但你最好别重视他们,以我们的目标优先,关键时刻,他们只能当垫背的。”
纳加点了点头:
“我赞同小晖的看法,反正天马游乐园的乐园关卡对人类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以要事为重,不能陪他们一直走。”
曹思雨听着纳加与余晖一世的发言,心中不免直打鼓,抿着嘴双掌合十:
“陈煜大佬!求你了,带一带我们!我们真的很需要三套关卡纹章,我们有一个朋友生病了,需要铂伽索斯的力量去救治他!”
此话一出,本来态度无所谓的张晨钰与纳加一愣,眼神柔和了几分。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救人这种事不能耽误,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但如果乐园关卡安排你们处于敌对阵营,我们不会手下留情,出现紧急情况也必须分道扬镳,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明白明白。”
最后,张晨钰与曹思雨达成了一致。
“别睡了,晨星!起来!”
余晖一世看晨星还在睡回笼觉,果断用爪子对准对方的脑壳来了一下。
“啊!电锯屠龙魔!别锯我的头!!”
晨星惨嚎着跳起来,发现碰自己的人是余晖一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看到“陈煜”还站在原地,当即不淡定了。
“妈耶,这是什么鬼的梦中梦!怎么陈煜还在这儿!我一定还在梦里!”
晨星十分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脸,但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做个锤子梦,通关了,拿好你的智慧纹章与一千托帕币!”
余晖一世说着,把战利品塞进晨星的怀里,抬手又对晨星的脑壳来了一下,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这时,张晨钰注意到一个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身影,那是一只鼻青脸肿的腼腆黑龙,对方正可怜巴巴地掉眼泪,正在揍他的崩山龙与翡翠龙笑的很是开心。
张晨钰好奇地向曹思雨问道:
“等等,这只黑龙不是你们的队友吗?为什么打他?”
“它?不,它只是一个临时组队凑数的,这家伙就是萨姆!如果它提前选择站队,我们也不会输的这么惨。”
曹思雨栓不满地双臂叉腰,挥了挥手,示意崩山龙与翡翠龙回到自己的队伍中,那只鼻青脸肿的黑龙见张晨钰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立刻再次举起龙翼挡住面部。
腼腆的黑龙是一只典型的四足飞龙,对方的鳞甲严格来说并不是纯黑色,整体的颜色基调更像是一种泛紫的水墨色,明明脑袋与脖子有着酷似蛇类威慑人的冷意,但行为举止却过于自卑,甚至到了对外界接触一惊一乍的程度。
这条黑龙的眼睛与眼白也是深浅不一的灰色,腹部甲胄是纯黑色,背部鳞甲是深灰色的,翅膀的翼膜、毛发与龙角呈现温润的灰白色,脚掌上有着与猫咪相同的肉垫。
明明体型不比余晖一世差多少,但它就是那种…社恐到想钻进地缝,让人一眼就觉得它是很好欺负的类型!很想欺负!
虽然因为梦境的模糊化处理,在梦中自相残杀的众人没有理由仇恨对方,但是憋在心里的怨气还是有不少的,有纳加与余晖一世的坐镇,强势的张晨钰与敖泉没人敢找麻烦。
可腼腆黑龙就没人管了,纳加没醒来时,萨姆作为剧情触发者优柔寡断,根本不选择站队,犹犹豫豫的过程中导致大家没能早点获取情报,游戏结束后也不和大家交流,被欺负的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自然而然成为了曹思雨小队的出气筒。
余晖一世瞥了一眼,不屑道:
“哼,有实力却没自尊的怂包,救也是白救,别管它,哪一天自己被人揍多了,才知道学会反抗,我都疑惑这家伙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从弱肉强食中杀出重围的龙魂领主余晖一世本来有心想要制止恃强凌弱,但感知到对方是伪龙魂领主的实力级别的气息后,余晖一世非常瞧不起对方窝囊的行为。
余晖一世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龙魂,它并不介意做出正义之举,但前提是被救的人值得被救才行。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欺负别人……”
张晨钰眉头一皱,看向曹思雨的目光多出几分厌恶。
曹思雨连忙讪笑:
“大佬,您需不需要我把它的智慧纹章抢……”
“我不是那种人!”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她没资格道德绑架别人,谁年少轻狂时也都曾做过类似的事情,这不是什么缺乏道德的问题,谁都会倾向于挑软柿子捏,这只是一种刻入所有人本能中的行为罢了。
“嘿,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张晨钰走上去搭话,腼腆黑龙吓得身体一哆嗦,蜷缩的更加用力。
就在张晨钰以为对方不会有回应时,一声细若蚊蝇的软妹音响起:
“福格……瑞姆……”
好吧,那音量低的她差点没听清,而且,这条大黑龙居然还是个“妹子”。
“好的,福格瑞姆,请你勇敢一点吧,以后不要再被人欺负了,这瓶【念体修复剂】给你,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张晨钰从背包空间取出一瓶【念体修复剂】放在福格瑞姆面前的地面上,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自己,张晨钰朝着它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唉,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而在他们离开乐园关卡十分钟后,福格瑞姆的龙翼这才缓缓收拢,它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念体修复剂】。
没人在看我吧!
见关卡管理者星落一直无视它,福格瑞姆这才敢拿过来服用,化作一团移动的黑雾离开了「紧急迫降」。
一行人回到当初晨星与砻沛分别的Y形路口,他们需要做出一个新选择。
下一个目的地去哪儿?
张晨钰本想第一时间让纳加拿出游乐园地图商量一下,可瞄了一眼旁边新加入的划水三人组,觉得还是少暴露手上的牌为妙。
张晨钰迅速通过契约与纳加交流:
“纳加,别拿游乐园地图出来!”
“放心,我把地图的布局都记住了!”
纳加用食指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晨星迫不及待道:
“我们去找砻沛会合吧!正好,它肯定获得了「稻草人」的情报,协作类型的乐园关卡我们还没去过!”
“好,那就先去看看。”
纳加点了点头,很快,一行人朝着Y形分岔路口的另一个转弯前进。
可是当他们来到乐园关卡「稻草人」的认知通路前,不仅没有看到通关出来的砻沛,甚至连一只砻沣的身影也没有,众人还以为它们还在进行游戏呢。
等了一会儿,晨星等的不耐烦了:
“大砻子的速度好慢呐,你们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说完,晨星主动打头阵钻了进去,但过了不到一分钟,一头雾水的晨星就钻了回来。
“好奇怪,里面没有进行游戏,乐园关卡的管理者说,砻沣们确实来过这里,但很快就通关失败,之后就离开了没再回来!”
纳加皱紧眉头:
“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了,乐园管理者说没说砻沣们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十分钟前,砻沣们应该没离开太远,我有找到砻沛的方法,你们稍等!”
说着,晨星从自己的黑色袍子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淡紫色的大号海螺,螺口部位有话筒的防喷网,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是一根白色拉环,像是一个可爱又无聊的塑料玩具。
张晨钰以为那是一个电话,那塑料玩具看着挺眼熟的,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晨星熟练地把大号海螺放在耳边,语气虔诚地对准螺口问道:
“魔法海螺,请你告诉我,我的同事砻沛在【天马游乐园】哪里呢?”
说完,晨星拉了一下海螺的白色拉环,女性机械音从螺口响起:
“砻沛不在【天马游乐园】。”
“神奇海螺,那我的同事砻沛与砻沣们去哪儿了?”
说完,晨星又拉了一下海螺的白色拉环,又一道女性机械音从螺口响起:
“它们已经被淘汰了。”
闻言,晨星张大嘴巴,手中的海螺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淘汰?十几条龙魂,被谁淘汰的!”
一旁的纳加目瞪口呆,全然没怀疑这是假的。
这时,张晨钰终于想起来这个塑料玩具是什么鬼了,这不就是海绵宝宝的【神奇海螺】吗。
第347章 问问神奇海螺吧
看着晨星一副茫心灰意冷的样子,余晖一世担忧地凑近纳加问道:
“纳加,晨星的脑子正常吗,那个【神奇海螺】是什么情况?【龙贝尔研究院】最近研发的产品?”
“是的,那个【神奇海螺】是以动漫作品《海绵宝宝》某一集的道具为原型,经过认知污染二次加工的认知道具,由于是人工从人类集体潜意识海洋提取出来的概念,道具能力也会与原型相关,能够回答与使用者相关的有限问题。”
余晖一世目瞪口呆:
“等等,【龙贝尔研究院】的认知技术已经这么牛逼了吗?那怎么不见有卖的?”
“唉,【龙贝尔研究院】没你想的神通广大,认知污染终究不能百分百复刻原版的效果,那个【神奇海螺】有使用次数限制,询问者的问题难度越高,询问次数越多,【神奇海螺】回答错误答案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大,最后损坏消失,不仅制作起来费时费力也不能大规模量产。”
纳加摇了摇头,张晨钰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的脑叶与脊椎有点疼。
等等,【龙贝尔研究院】与《脑叶公司》的研究领域感觉好像啊,该不会……【龙贝尔研究院】也有一个叫做“卡门”的善良科学家当人肉水桶吧!这里可是魔都,不是都市啊!明明阿瓦隆公司当反派还差不多!
【削肾客】的史蒂夫与缠流子敢在铂伽索斯地盘上动手拐走我,这说明拥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契约术士不仅能持续提供大量的认知,在认知领域的某些特定环境下,应该有别的价值。
卧槽!这么说,假如纳加没有提前一步找到我,当初阿瓦隆支部做人才筛选测试时,我没能故意填错答案,岂不是会被阿瓦隆公司拐走做认知实验!卧槽!
……
想到这里,张晨钰直呼卧槽,不免一阵后怕,她决定再也不主动向外人提及自己具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事。回去之后也要注意锁好门,少让拥有被动占卜师精神特质的瓜娃子夜苓川往外面跑。
这时,晨星恢复了冷静,捡起掉地上的【神奇海螺】塞回袍子口袋中,垂着脑袋向纳加苦笑:
“教授,看来【龙贝尔研究院】访问团就剩下我一个了,抱歉,地图丢了,您还愿意继续带着我通关吗……”
晨星的耳朵耷拉着,他知道纳加交给砻沛的天马游乐园地图是很珍贵的道具,砻沛与砻沣们被集体淘汰后,现在的他没有同等对话的话语权了。
虽然大家相处的很愉快,但终究是怀着不同的目的,晨星很确定仅仅凭借自己的能耐,想要一条龙通关获得三种类型的关卡纹章——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
先不谈道德与意志类型的关卡难度,乐园关卡通用规则有让嘉宾们选择阵营的趋势,没有可信的队友,他怎么通过协作的乐园关卡?
对于【游乐园地图】丢失的情况虽然意外,但纳加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晨星不知道的是,【游乐园地图】在她的手里还有八张呢。
纳加豪大气粗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晨星,有你在也是帮大忙了,方便告知我们院长至理派出访问团找铂伽索斯是为了什么吗?应该不只是为了所谓的学术交流吧,如果条件允许,作为龙贝尔的高等教授之一,我不介意花费一个许愿机会向铂伽索斯提出你们想要的请求。”
纳加向余晖一世使了个眼色,龙魂领主很默契地拦在曹思雨小队的面前,避免几个外人的靠近,张晨钰迅速展开微型拟茧房隔绝视听。
被感动到稀里哗啦的晨星竹筒倒豆子般吐出访问团的缘由:
“唉,教授,您有所不知,过去,龙贝尔研究院是纯粹追求真理的学术机构,彼此分享与维护研究成果,共同抵制资本垄断认知技术,避免有人使用危险技术威胁魔都人类与龙魂的微妙秩序,可是,现在的【龙贝尔研究院】与龙魂独立联盟一样处境不妙。”
“前任档案馆馆长夜隐与【削肾客】的祸事让不少危险的认知技术流失了出去,加上认知污染浓度的逐步提升,很多基层教授对组织的宗旨产生了质疑,比如:龙贝尔研究院是否有足够的权威践行理念,对认知技术的管理制度是否奏效,是否势力本身就是知识垄断。”
“认知技术对于龙魂与人类来说是一把双刃剑,目前,龙贝尔研究院的内部分为了两派:一派是星火派,认为当前的防垄断与内部管理制度难以奏效,宜疏不宜堵,主张传播除危险级别以外的认知污染知识并收取费用,借此扩张势力的知名度与体量,只要人人都拥有相同的知识,很难有资本进行垄断,龙贝尔研究院也能始终保持学术权威。”
“另一派是铁壁派,认为与其担忧别人垄断作恶,不如自己成为垄断的一方,信息封锁体系是必要的,夜隐就是因为拥有太高的查询与管理认知技术档案的权限,这才导致危险的认知技术泄露,提议拆分认知技术的信息,用模因污染消除并限制人们对认知技术的学习能力,用独家的技术产品换取外来资源,研究武力性质认知技术提高威慑力度。”
……
晨星的描述令纳加与张晨钰的表情十分复杂,这两派对于认知技术的研究立场与理念各有各的理,对于她们的目标来说有利有弊,不像过去那么容易分清是非对错了。
铁壁派,有助于降低认知污染浓度增加与学习认知技术后可能引发的失控风险,限制了阿瓦隆公司对于认知市场的资本扩张与垄断。
星火派,有助于普罗大众学习认知技术,启发人们不再迷信与盲从,可以限制阿瓦隆公司对于势力规模的扩张与影响。
这就像是当下的米利坚合众国一样,究竟是应该全民禁枪还是全民普枪?似乎不管选哪个都是问题。
纳加也说不准自己会支持哪一派,她索性直接问:
“话题扯远了,至理院长它是哪一派?派晨星你来究竟想做什么?”
晨星一拍脑袋:
“哦对!简而言之,至理院长哪一派都不站,它认为目前的派系之争是阿瓦隆公司等其它认知势力虎视眈眈造成恐慌的结果,组织有限的认知资源与武力才是需要优先解决的核心问题,但是院长需要时间与资本进行改革,当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获得抵制阿瓦隆公司立场的伪圣龙的支持。”
晨星将访问团的目的说了出来,闻言,纳加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龙贝尔研究院】的领袖有明显的偏袒倾向,从而提前爆发类似猎龙俱乐部的内战,导致阿瓦隆公司趁虚而入接管之类的。
张晨钰好奇地问道:
“晨星,你是哪一派的?”
晨星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苦恼:
“其实,我…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龙贝尔研究院一定要分成两派,过去的学术氛围挺好的,大家一起交流不同的心得体会,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比起自己解决问题,我更擅长运用技术帮助别人解决问题,真是不知道至理院长为什么会将这个重任交给我和砻沛啊。”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至理院长会把重任交给你了。”
张晨钰露出会心的微笑,晨星不解地歪着脑袋:
“你知道?那为什么院长会选我?”
“虽说我没见过至理,但听你的语气,院长一定是很温柔的龙吧,它之所以选择你来承担这个重任,不仅是因为你哪一派都不站队,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大智若愚的心,你希望大家都能不再内斗过得更好,我仍然记得阿曼达在胁迫黄夕落的时候,你还想给她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
晨星呜咽一声:
“呜……有一颗大智若愚的心又如何?唉,至理院长又不会预知未来,如果没有你们在,我们访问团早就全灭了,根本拿不到任何关卡纹章。”
“那是如果,可现实是我们在你的身边啊!别气馁,我感觉至理院长会综合两派的理念与优势,对学院成员进行改组,扩张势力立命之本的同时保护大众安全,比如:推广低级的认知污染知识,部分传播中等级的认知污染知识等等。纳加,你可是高等教授,咱们不会放弃晨星与【龙贝尔研究院】的危机,对吧!”
张晨钰笑着看向纳加,纳加愣了一下点点头,与契约者相视而笑。
张晨钰的安慰让十分哀伤的晨星心情好了不少,重获希望的他也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孤身一人,看向张晨钰与纳加的目光中闪动着泪花。
虽然不忍心打断这煽情的氛围,但纳加还是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总之,不管未来的事情如何发展,重点在于当下先通关乐园关卡获取关卡纹章,有什么话等见到铂伽索斯再说吧!”
晨星有些犹豫:
“那……我们还去「稻草人」关卡吗?”
“不去了,连十几只砻沣组队都无法通关,「稻草人」明显难度偏高,我们换一个乐园关卡继续攻略吧!”
晨星与张晨钰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在解除微型拟茧房后,众人朝着另一处最近的「协作」类型乐园关卡前进。
第34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德业路某小学附近
翻过小学外墙,可以看见混凝土堤坝引流的一道人工小溪,水质称不上清澈,但不时有有鱼虾在水面上引起涟漪,水深只有二三十厘米,河岸两边绿化带栽种着两排海棠树,这些树存在的时间有些年月了,有水桶那么粗。
堤坝斜坡旁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沥青马路,场地十分空旷,几乎不会有车辆经过这里,这里被不少小学生们视为下课后的活动场地,一起踢足球、打水仗、打牌等等……
久而久之,孩子们的频繁活动搅动认知污染,在这里制造了一处大型拟茧房,并随着某个孩子的突发奇想,创作了纹棠与白胤的同人故事,认知印象在孩子们的口耳相传中形成,致使纸面上的同人龙魂进入现实中完成具现化。
纹棠,一种体长约两三米高一米的小型龙魂,躯干上下是一层毛茸茸的浅灰色,背部的翅膀是奶油色的蓬松羽毛,眉毛是两簇白毛,细长的蓝色龙角与柠檬黄的瞳孔,让它们的眼神看起来十分透亮。
当孩子们看到这些可爱的小龙后,十分渴望与对方进行物理接触,奈何现实世界的宏观法则不允许,小手与龙魂的魂体触碰会发生穿模,只能干过眼瘾。
但上天仿佛是听到了孩子们的祈愿。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能摸到纹棠了。
“我摸到了!摸到了诶!”
“前面的,你摸够了吗?下去,轮到我摸了!”
“别挤别挤!我摸完就走,哎呀,都说了别挤了!我把作业给你抄行了吧!”
……
堤坝的斜坡上,一群孩子们正在争抢着抚摸揉搓它们,这甚至引发了一些小小的争执与骚乱。
纹棠们:@( ̄- ̄)@
小小的纹棠们对于孩子们山呼海啸的上下其手,本想炸毛发火,但人类因触觉所产生的大量认知令它们实在是难以拒绝,没有龙魂会嫌自己的认知多,就像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钱多一样。
在那叙事的上帝视角下,魔都如同一块千疮百孔的防弹玻璃窗,平整的表面上被子弹戳出大大小小的坑洞,放射性的蜘蛛网状裂纹持续侵蚀着它的完整与稳定。
在九月二十四日以前,它们尚未穿透玻璃的阻碍,而在今天,这块玻璃窗上的蜘蛛网状裂纹终于延伸到了名为“虚实边界”的窗框,动摇了玻璃窗的稳定性,动摇了魔都范围内象征唯物主义的绝对性。
那道无形的虚实边界不再践行绝对分明的法理,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不再只是以一个规律的指数进行变化,开始不再以龙魂个体的认知总量约束它们触及现实的活动。
破损的玻璃窗开始脱落它的碎片,蜘蛛网状的裂纹如同国界线一般,无声撕裂分割出不同认知污染数值波动的区域,令隔在玻璃窗之外的观者心神颤动,视线与影子顺着窗框的裂纹触及现实。
这些缔造纹棠与白胤认知印象的孩子们,因为彼此之间的认知联系过于紧密,使得这些造物主们能够单方面接触到它们这些造物。
认知总量连一般的官方龙魂都不及的纹棠们能够感应到限制的进一步放宽,它们不再需要达到一定程度的认知总量才能实体化,所有龙魂能够部分实体化的时期开始了。
这时,一名提着粉色行李箱的陌生女人无声地进入了这里,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她大约一米七高,面容姣好,戴着反射虹光的红色墨镜与有贴纸装饰的猫耳针织帽。
上身穿着半袖的白色蕾丝衬衣,时尚前卫的暖色外套半搭在臂弯中,下身穿着黑色丝袜与过膝裙,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刚在外地完成商务洽谈、出差回来的时尚丽人。
一名小男孩忌惮地打量着她,开口问道:
“阿姨,你是谁啊?为什么来这儿?”
孩子们向这名走路没声的闯入者投来担忧的目光,不理解提着旅行箱的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被家长看到他们在摸空气,他们就会像隔壁的同学一样被当成妄想症患者送进医院里扎针!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纹棠们的前方,企图遮挡时尚丽人的视野,共同向大人隐瞒与扞卫这他们彼此珍视的小小宝藏。
女人被孩子们的反应整笑了,她朝向小弟弟笑了笑:
“哎呀,小弟弟,你真没礼貌!不要叫我阿姨,要叫姐姐哦!懂吗!”
小弟弟回应一个怀疑对方智商的眼神。
=_=
女人不禁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
“唉,明明我的年纪还没有你们大……”
时尚丽人撅着嘴,随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大包糖果,不由分说扔在了纹棠们的面前,随即她转身踏入拟茧房中消失不见。
树影婆娑的拟茧房深层
脱下长袍的白胤闭目冥思着,它端坐在一棵静止不动的海棠树下,感受着德业路一带大概的认知污染浓度波动后,缓缓睁眼,看透人间烟火的深邃眸子多了一些疲惫。
金纹黑底的塔罗牌与黄色水晶球被白胤随意扔到一边,似乎对于它这个【预言帝】来说,它们从来不是占卜过程中的必要工具。
白胤缓缓睁眼,从翅膀下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笔记本封面写着《认知污染指数观察记录》,白胤拿出了一根羽毛笔,写下了今天的观察结果:
9月24日,今日,感知到德业路的区域认知污染指数为135,第一次出现上下波动值,变化区间为125~140,纹棠们第一次与人类进行肢体接触,尚不能物理接触其他目标,但味觉与嗅觉已有发展征兆。
白胤将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羽毛笔的羽毛在上方一挥,其上的内容便消失不见,写下来新的预测结果:
六月份,泛认知污染指数40,玻璃窗被砸出损伤表层的微小裂纹。
七月份,泛认知污染指数60,玻璃窗被砸出了几个没能穿透的坑洞,模糊了正常的室内倒影。
八月份,泛认知污染指数95,玻璃窗被砸出了几个没能穿透的大号坑洞,并使得窗面发生了不稳定倾斜。
九月份,泛认知污染指数120,玻璃窗被砸出的坑洞开始向外蔓延蜘蛛网裂纹,窗面不同区域的玻璃凹凸不平,窗框不再绝对稳固。
十月份,泛认知污染指数未知,玻璃窗上有数条蜘蛛网裂纹触碰窗框,第一次出现穿透玻璃窗的坑洞,窗面开始脱落小型玻璃碎片,那名窗外观者的气息会直接泄露进来。
十一月,泛认知污染指数未知,玻璃窗陆陆续续开出小洞,大量坑洞均匀分布,均可以穿透玻璃窗,那名窗外观者大概可以伸出来眼线与手指,搅动室内。
十二月,泛认知污染指数未知,玻璃窗的小洞联通为大洞,玻璃窗的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只有窗框还有比较完整的玻璃,窗外观者大概可以伸出来一只手,对室内的人发起攻击并发生肢体接触。
……
写完新的推演结果后,白胤的情绪虽没有剧烈起伏,但担忧之色显露无疑。
大云海虽然是个礼贤下士的可信之人,但与圣龙麾下的阿瓦隆公司相比终究棋差一招,联盟的崩盘已成定局,只是早晚的问题。
纹棠们位于阿瓦隆北拓的必经路线上,可向西与向北迁移躲避战火,龙贝尔研究院、猎龙俱乐部与阿瓦隆公司不可信,圣龙琢烨与龙魂帮也不能提供维系生存的助力。
天马游乐园与夜廻酒馆反对阿瓦隆公司,投诚过去可能被对方当枪使,狼烟事务所与浦岸赛龙场倒是可以考虑,狼烟事务所太远,情报不足,不过与阿瓦隆公司有过接触,那…就先去浦岸赛龙场实地考察吧。
……
思考完毕,白胤这时候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接近,它紧皱的眉毛舒张几分,转头就见拉着旅行箱的时尚丽人挥手向自己打着招呼。
“哟!亲,最近过得还好吗?”
白胤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
“承你吉言,过得开心,莉雪,你环魔都的旅行结束了,旅途愉快吗?”
说话间,白胤从海棠树的树后抽出木桌,为好友倒上一杯香茶,而时尚丽人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把高跟鞋与墨镜连同旅行箱甩到一边,随地而坐,喝茶解渴。
休息片刻后,莉雪看向白胤的表情逐渐凝重:
“白胤亲,现在,龙魂个体只要与人类个体的认知联系紧密,就可以发生肢体接触,自从龙魂领主浣溪被龙魂帮的谭雅欣契约走了以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德业路已经不适合你过平静的生活了。”
“多谢提醒,我也有预感,十月初恐怕有大事发生,只是,我始终未选择好未来纹棠一族的安身之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白胤继续给莉雪倒茶,但莉雪没心情继续喝下去,她手指轻点木桌,语气撩人:
“唉,我的【预言帝】啊,你的本事不至于混不上认知势力的一把交椅,像我这样到处冒险的流浪龙魂多的是!你真的不想闯闯?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开个自己主导的认知势力。”
“即便是闯,出门也要有规划,我不介意椅子的高低,但我不能带着纹棠们一头栽进坑里,还是说,莉雪,你有合适的推荐?”
“呃……我的意图这么容易被看出来的吗?”
莉雪挠了挠脸颊。
“实不相瞒,我最近想去浦岸赛龙场实地考察,环魔都旅行的你可有建议?若有,不胜感激。”
白胤微笑着面对莉雪,对方点了点头,起身从旅行箱里取出一张宣传单递向白胤,让对方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
第349章 我是张诚惠,是兄弟就来追我!
那张宣传单的正面印着一只正在仰头嘶鸣的同人龙魂,浑身上下是拉风的黑红羽毛,骨架结构与长相类似有鸟喙的迅猛龙。
修长的躯干呈现优雅灵活的流线型,头顶有竖着一对V形的耳羽,面部长着对称的荧光斑纹,一看就是那种跑得贼快的鸟类龙魂。
鸟类龙魂的身上安着一套银色铆钉装饰的黑色龙鞍,背上骑着一名眼神狠厉的叛逆女人,肤色苍白的她面戴黑色口罩,穿着朋克风格的棕色紧身皮衣,一头燃烧的火焰长发随风飘荡,背生一双镶嵌锋利锯条的钢铁之翼。
叛逆女人一手扯着缰绳俯视镜头,一手向镜头比划挑衅的手势,仿佛在喊“有种你过来啊”,颇有一种开疆拓土的不败将军的气势,让人下意识联想到了雅克-路易·大卫笔下的一幅着名油画《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
白胤认得鸟类龙魂是浦岸赛龙场的招牌龙魂——夜跃龙,每一只夜跃龙的羽色组合都是不一样的,它们在浦岸赛龙场不需要战斗。
浦岸赛龙场之所以能被称为是“赛龙场”,最初便是因赌龙发家致富的,就如同人类社会的赌马行业一样,夜跃龙一族就是不需要骑手的赛马,契约术士可以通过下注不同的夜跃龙,根据输赢与赌率从赛龙场赔赚托帕币。
至于夜跃龙背上的骑手,那名叛逆女子是谁,白胤本人并没有见过,但通过衣着风格、钢铁之翼与黑色龙鞍上的银色铆钉,不难认出她就是银钉帮的帮主,钢铁天使与百战将军——张诚惠。
白胤眉头一挑,图片下方有两排加粗标语。
主标横幅:
【国庆狂飙·邀战赛龙】——我是张诚惠,是兄弟就来追我!
副标介绍:
「赌龙x骑龙双倍刺激——骑手招募令!」
10月1日,首届魔都龙魂越野赛盛大开幕!幻爵公社,独家直播!
无报名门槛!赛事期间押注龙骑+挑战「钢铁天使」,赢百万托帕币+定制龙鞍等诸多终极大奖!
……
很明显,这是一张浦岸赛龙场举办「龙魂越野赛」的宣传单,白胤伸手翻了个面,反面其上写着:
【5秒看懂为什么报名】
? **零成本骑龙教学**:
报名就送1000托帕币+海陆空骑龙速成课!
? **越野赛奖金丰厚**:
海陆空激情对线,名额仅限前两百!
? **报名送豪华周边**:
可获「钢铁之翼」联名勋章,永久享浦岸赛龙场旗下产业9折特权!
---
**排名奖励**
1,总冠军:三百万托帕币奖金,一只可契约伪龙魂领主级别战力的夜跃龙(可自由挑选已有挑选花色),三套由专业工匠暮歌打造的订制龙鞍,【飞猫赌场】赌圣干狜的赌术教学,可任选龙魂加护三件,可任选稀有级认知材料一百份,华贵大银行终身VIp白金卡一张
2,亚军:二百万托帕币奖金,一只可契约的夜跃龙(可自由挑选已有花色),三套由专业工匠暮歌打造的订制龙鞍,随机龙魂加护一件与可任选稀有级认知材料五十份,华贵大银行黄金月卡一张
3,季军:一百万托帕币奖金,一只可契约的夜跃龙(可自由挑选已有花色),三套由专业工匠暮歌打造的订制龙鞍,随机稀有级认知材料五十份,华贵大银行豪华无息季度贷款一份
4,参与奖:所有完赛者均可获得托帕币盲盒(可开出最高一万托帕币)
5,人气奖:幻爵公社独家直播期间,直播间观众投票选出的人气骑手、虚拟形象或真人照片与赛事表现,可登上浦岸赛龙场的荣誉墙(与冠军的巨幅海报同墙)
……
→ 马上抢赛道 ←
报名途径:
浦岸赛龙场检票站实地报名,幻爵公社小程序论坛置顶公告网上报名
报名时间:
9月24日06:00——9月30日18:00,仅限两百个名额。
……
看完之后,白胤揉了揉眼睛,觉得龙魂越野赛与街边某些健身房的宣传单迷之相似。
白胤仍然有些困惑,不太清楚莉雪为什么要把这张宣传单给自己看。
只见莉雪双手叉腰道:
“看来我们凑巧想到一起去了,这么跟你说吧,我觉得日后龙魂独立联盟崩盘后,浦岸赛龙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见过干狜了?”
莉雪点了点头:
“嗯,白胤亲,你预言的很准,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因为干狜想邀请你当龙魂越野赛的「特邀评委」,我也被邀请了,我的职位是当赛事期间的主持人,我答应了,如果这一次试岗体验与工作待遇不错的话,我打算日后加盟浦岸赛龙场。”
“你是自由契约主义者,干狜邀请你很正常,我理解干狜是盯上了我的观察力与称号的品牌效应,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龙魂独立联盟中属于哪一派系吧!”
白胤有些疑惑,它毕竟是脱离契约主义者的领袖,其派系成员普遍是局外人,龙魂越野赛这种人类与龙魂的运动赛事,怎么看它都不应该沾边,如果是为了赛事影响,干狜都不应该来找自己才对。
莉雪摊了摊手:
“我也挺好奇他为什么想邀请你?放心,亲,我没泄露你的意图与处境,干狜只问你要不要当赛事的「特邀评委」。”
说完,莉雪转身从自己的旅行箱里翻出两包【曲奇饼干】,一包放在白胤面前,一包自己拆开吃,留给时间让白胤思考。
白胤陷入沉思片刻,得出结论:
“那个【赌圣】知道脱离契约主义一系的处境,猜测我可能会为纹棠一族的处境,他邀请我当「特邀评委」,应该是想借此试探我的政治倾向,想拉拢脱离契约主义一系加盟。”
“龙魂独立联盟与浦岸赛龙场同是少有的龙魂自治型势力,谁都知道龙魂独立联盟因派系之争迟早要完,浦岸赛龙场肯定会趁机分一杯羹,多捞点不愿意被人类契约的龙才充实自身。”
“如果我拒绝,他就知道我属于顽固不化的联盟忠诚者,日后难以拉拢脱离契约主义者一系,如果我同意,我作为派系领袖,就能起到一个拉拢脱离契约主义者们的示范作用,在龙魂独立联盟会因派系之争分裂后,脱离契约主义的野生龙魂也会倾向于加盟浦岸赛龙场。”
……
莉雪目瞪口呆,手中拿着的【曲奇饼干】掉在了地上。
“我嘞个…那只奶牛猫岂不是有一肚子坏水?我要不要拒绝成为主持人!白胤亲,万一日后我后悔加入浦岸赛龙场,他会不会……”
“不至于,你又不是派系领袖,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干狜很聪明,你最好离他远点。”
“嘶……那干狜为什么不直接派个代表来问你加盟意向?”
莉雪皱紧眉头,白胤拿起一块小小的曲奇饼干,指尖的力量精准地取出了五分之一,放入了口中咽下,连饼干渣都没掉。
白胤微微一笑:
“很简单,因为盟主大云海与龙魂独立联盟尚在,干狜也不确定我这个隐士对龙魂独立联盟有多忠心,干狜不方便直接派出代表过来问,如果派出代表的话,大云海肯定会反感浦岸赛龙场的干狜来挖自家墙脚,这不光彩,更不利于龙魂越野赛的名声。”
“相反,以你进行间接试探,哪怕暴露了这件事,大云海可能以为这只是一场私人名义的邀请,对于龙魂独立联盟支持一场有助于人类和龙魂和平的奥运会,说不定,大云海不仅不会介意,反而会相当支持。”
“呵呵,那位【赌圣】真的很有意思,他懂得如何包装自己的阴谋诡计对我进行暗示,无论是输赢,他都能获得自己所需的情报。”
……
莉雪觉得不寒而栗,她严肃地问出自己的问题:
“那……你会去龙魂越野赛当「特邀评委」吗?”
“反正我也准备去浦岸赛龙场附近实地考察,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好,祝你成功!白胤亲~如果我一不小心栽了道,别忘了拉人家一把哦~”
莉雪眨眼比心,说着把木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白胤犹豫片刻,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其实,盟主大云海前不久跟我说了一件事,北海泾路有人准备开一家萌龙咖啡厅,就是像猫咖一样,让可爱的龙魂通过卖萌来获取认知,我在想要不要派部分纹棠过去,我信你的商业眼光,你怎么看?”
“嗯…我认为这个方案很有长期投资的商业价值,尤其适合合作契约主义者与自由契约者一派!怎么?白胤亲,你是不是对我的建议心动了,想和我组建一个认知势力?”
莉雪单手拄着下巴,朝着白胤抛了个媚眼,白胤无奈点了点头:
“过去的我试图借助龙魂独立联盟的庇护与世无争,但…如果现在不努力为纹棠一族争取生存空间的话,先不说阿瓦隆公司会做什么,未来的族群扩张与日常生存的开销也是一个问题。”
“那么,你想组建什么认知势力?告诉你,本淑女走遍魔都上下,熟知认知污染的物产分布!我可是魔都龙魂界的第一旅游博主!”
莉雪骄傲地挺起胸脯,白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想组建一个商会,就叫冬青商会。”
第350章 有了底气,才敢投资
白胤对浦岸赛龙场了解不多,就如同龙魂领主干狜对白胤了解有限,双方都想以莉雪为媒介互相试探。
白胤意识到干狜是个与自己相同的“聪明人”,干狜更擅长包装自己的阴谋诡计,直觉告诉自己应该离它远点,虽说龙魂独立联盟大厦将倾,但大云海至少是个可信之人。
当下,白胤明显不如干狜有话语权,如果白胤把纹棠一族的生路寄希望于干狜,如果干狜只是一个擅长打牌的赌圣,那还好说,万一情况不妙,白胤还能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进行斡旋。
可干狜是一个同样擅长谋略的赌圣,这种人如果把纹棠一族当成筹码怎么办?
两个聪明人互相算计太过危险,越斗只会越复杂,白胤不想让纹棠一族的未来偏离自己的预测。
简而言之,筹备资源与人脉另起炉灶虽然有不小的风险,但至少纹棠一族有可进可退的权利,若是不能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它又怎么能被称之为【预言帝】。
莉雪不如白胤与干狜那般老谋深算,但在魔都走南闯北的她可不是什么花瓶淑女,她本人就是一位【旅行商人】。
白胤想组建的认知势力是“商会”,这不是灵感乍现亦或是有感而发的产物,而是结合发双方优势的结果。
白胤的预警能力与预测能力很强,是脱离契约主义派系的领袖,莉雪熟知魔都各地的物产分布,能够以较久的人类形象进行活动与交涉,一个人手充足名声响亮,一个熟知物产分布且精通营销。
当下的魔都尚未龙魂遍地走,十大认知势力中并没有以龙魂为首自治的商会,绝大部分龙魂栖居在拟茧房环境中,因为龙魂不具备游戏系统的背包功能,龙魂们更多是靠人类契约术士进行商品流通,大部分交易还是固定在当地的龙魂沙龙进行。
如今,阿瓦隆公司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于魔都西南部,其他区域影响力尚未盖过当地团体,人类与龙魂部分肢体接触又刚刚开始,这就意味着无论是契约术士、野生龙魂与拟茧房的数量,还是认知道具的需求都将会进一步激增。
如果能趁着赶上第一浪潮,让新人契约术士与无契约倾向的独立龙魂成为商会成员,流动性地兜售认知道具,不仅能利用信息差迅速抢占市场的话语权,还可以抢赚第一桶金。
当然,赚钱不是白胤的第一目的,莉雪能从冬青商会的名字中感觉到白胤心中寄托的美好愿景。
冬青的花语主要包含生命、坚韧不拔与富贵三重核心含义,其寓意涉及生命延续、顽强精神以及幸福吉庆的象征,白胤希望纹棠们能一直过上更好的、幸福的生活。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目前纸上谈兵的计划很不错,但最重要的起步资金与供货商从哪里搞呢?
友人重逢的氛围逐渐冷了下来,双方同时陷入沉思中,莉雪自信姣好的面庞下浮现着对未来的愁色,还有几分……退意。
白胤看出了这点,他犹豫片刻,开口道:
“莉雪,你不必过分担忧冬青商会的未来,我向你透露一点秘密吧。”
“啊?你要向我隐瞒什么?”
莉雪有些发懵,不懂白胤莫名其妙的坦白是什么意思。
白胤指了指散落地面的塔罗牌:
“不久前,我夜里与大云海偷偷见了一面,我以占卜为幌子暗示它,其他三个派系的领袖近期的小动作很多,墨尘我不清楚,可毒蜂与樱落,它们八成是想借一借认知势力的西风,里应外合想把云海一族赶下台,自己掌控龙魂独立联盟后瓜分蛋糕。”
“啊?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吗,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既然要为纹棠一族找下家,那你为什么还要牵扯不清,站在大云海这边?”
莉雪懵了,脚踏两只船,难道不容易翻车吗?
她知道白胤不会无的放矢,但她实在不理解这和即将组建的冬青商会有何关联。
“我向大云海承诺了,在龙魂独立联盟完全垮台前,我都会一直站在它的一方,并不会与其他的派系领袖合作,作为我主动投诚的回报,大云海向我透露了,其实,龙魂独立联盟的智者大人,虽然确实离开了权利中心,这一个月里不知所踪,但她并没有失联……”
“智者大人还和大云海保持着联系!这么说,智者大人当初离开龙魂独立联盟的动机,不只是名义上的‘为了探寻龙魂与人类未来的相处之道’吧!”
莉雪目瞪口呆,龙魂独立联盟能发展出如今的规模,精神导师的思想纲领与人格魅力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大云海能坐稳盟主的这把交椅,除了自身的实力与能力,更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它是智者大人亲自带出来的徒弟。
即使过了一个月,不同派系的独立龙魂开始明争暗斗,对大云海的态度愈发冷淡,可没有独立龙魂会否认那位智者大人的理念与功绩,不然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白胤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地解释道:
“是的,大云海确实拥有紧急呼叫智者大人回归的联系道具,而智者大人离开龙魂独立联盟的动机,更多的是出于龙魂独立联盟的内部阻碍与阿瓦隆公司的外部威胁。”
“当时的龙魂独立联盟还不是为龙魂权益而战的联盟,只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充满仇恨的复仇者们罢了,如果她真的成为了台前偶像,明星效应会使得那些过激的追随者将龙魂独立联盟与她的名声搞臭,智者大人不希望独立龙魂们错误理解与盲目推行她的理念。”
“龙魂本来就是只有愿意听才会听进去话的存在,只有海纳百川多样化的思想派系,联盟才能自我革新,真正成为接纳不同龙魂种族的大家庭,于是,智者大人把权利移交给徒弟大云海后,离开联盟一边寻找圣龙的踪迹,借此化解阿瓦隆公司的外部威胁,一边探寻龙魂与人类未来的相处之道。”
……
白胤讲完后,莉雪立马来了精神,心里的某个小算盘算的哗啦响。
莉雪立刻理解了白胤试图脚踏两只船的关键,无论是龙魂独立联盟是否垮台,它都能带着纹棠一族进退有度。
智者大人的实力与位格不明,坊间传闻她是一只有着蓝鳞光翼,白毛金瞳的巨龙,性格善解人意,从不高高在上,位格疑似是伪圣龙。
智者大人能从阿瓦隆公司虎口夺食,捞走包括云海一族在内的龙魂,那实力绝对不比大云海差,更别说,还有号召独立龙魂们追随自己的威望。
如果龙魂独立联盟发生分裂危机时,智者大人时隔一个月突然杀个回马枪,罩着自己的徒弟大云海与白胤,那可就上演王者归来的戏码了。
到时,嘿嘿……领导权回到智者大人手中,白胤作为忠诚的有功之臣,必然会得到应有的奖赏,冬青商会将不单单是私人性质的认知势力,也能获得龙魂独立联盟的支持,她这个冬青商会的创始人之一也会分不少羹。
这时,莉雪发觉白胤在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冷颤:
“等等,你告诉我这么不得了的秘密,该不会是想把我绑上你的贼船吧!”
“没有哦。”
白胤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莉雪抖的更厉害了。
“白、白胤亲,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我是不会把秘密说出去的,作为朋友,你不要坑我啊!”
“咳咳,我怎么可能会坑你呢,莉雪亲,总之,龙魂独立联盟赔偿银钉帮的事,你应该知道吧,大云海那里是不可能申请到创业的起步资金的,我这里有二十万的积蓄。”
白胤笑眯眯的视线逐渐移动到莉雪的旅行箱上,刻意展示出的意图不言而喻。
得,白胤这是想让自己掏腰包,为组建冬青商会投入成本!我明明只想蹭个投资!
“好吧好吧,白胤亲,我说不过你,我一边环魔都旅行一边经商,确实攒下了不少,我最多最多拿出十万托帕币!”
莉雪撅着嘴,一条雪白的龙尾从身后探出,把行李箱往自己的身后拽了拽。
白胤哈哈大笑,拿起茶壶给对方面前的空茶杯满上。
“莉雪,当智者大人回来后,你有打算加入龙魂独立联盟吗?我不介意举荐你。”
“不,白胤亲,数学上的精打细算我还信手拈来,可……政治游戏我就不掺合了,谢了,我还是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旅游博主,旅行商人!”
莉雪缩了缩头,向白胤抱拳谢绝,显然,她不想蹚太深的浑水。
白胤点了点头:
“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先商讨一下冬青商会第一批的人员配置与购货清单吧,至于缺少的部分,可以先找大云海的调解员虚凌问问来路。”
白胤笑呵呵地拿出一摞堆了半米高、整整齐齐的派系成员登记名单等诸多资料。
莉雪看的有点头晕,她好像把组建一个认知势力的这块大饼看的太简单了。
刚绕魔都飞一圈回来,我想休息几天啊!
莉雪很想和对方说,自己只想做个等分红的清闲股东,但既然是她主动提议和对方一起干事业,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白胤聊了三天三夜……
第351章 孙酩酌,魔都第一龙魂骑手
飞信俱乐部明面上是一所浦岸体育场的跳伞俱乐部,实际上是与浦岸赛龙场合作的地方团体飞翎俱乐部。
为了应对不久之后【浦岸赛龙场】邀请的接力越野赛,加上摆脱父母的控制,离家出走的张诚惠找到了死党孙酩酌,借住在了飞信俱乐部的场馆中,并请求对方教自己骑龙上天。
飞翎俱乐部的前身是由一群意外目击龙魂的户外摄影爱好者们所创建的交流群,大多数成员对鸟类龙魂与机械龙魂情有独钟。
当然,这时户外摄影爱好者们的接触与交流仅仅停留在彼此分享照片的层面,还没有组建线下的认知势力飞翎俱乐部。
但随着认知污染浓度逐渐上升,允许一些龙魂中的强大个体与人类进行物理接触后,摄影俱乐部的成员之一,飞信俱乐部的前台小妹孙酩酌,脑洞大开地开发了一种特殊的认知原理。
骑乘龙魂是孙酩酌一直渴望实现的愿望,在锲而不舍地上百次的血泪尝试后,她发现如果契约术士能放松认知抵抗,赛龙的种类是同人龙魂或钨钢龙,那么,契约术士在主动接受赛龙一方的精神诱导后,骑手是能够通过凭依物或者契约的联系骑乘龙魂的。
在游戏《龙魂:学院奇谭》中的背景设定中,官方便规定了钨钢龙是最适合载人飞行的龙魂,同时,也是唯一能广泛应用于各种环境物流与运输的龙魂。
原来,这条设定的确与龙魂契约一样成为被具现化的规则,在官方龙魂中,除了钨钢龙以外,其他官方龙魂很难被人类驾驭,九成种类连带动人类起飞都费劲儿。
但是因同人作品本身一定程度上脱离原作框架的属性,同人龙魂却几乎不受这条规则的限制,孙酩酌就是通过对照自己契约的鸦龙与夜跃龙,逐渐掌握了骑乘同人龙魂的技巧。
于是,孙酩酌在飞信俱乐部的跳伞场地和同伴们一起制造了一块大型拟茧房,通过对外出租可骑乘的龙魂与开设骑龙教学速成班,赚取大量托帕币。
在攒钱兑换为法币后,孙酩酌成功租下了飞信俱乐部的店面,让摄影俱乐部真正发展成为了名为飞翎俱乐部的地方团体,从前台小妹成为飞翎俱乐部的首任轮值主席。
毕竟,飞行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之一,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拒绝化身为龙骑士,骑乘巨龙翱翔天际的诱惑。
浦岸体育场的飞信俱乐部的训练场地内
大型拟茧房的深层认知通路闪过氤氲光晕,结束滑翔训练的张诚惠与小黄跌跌撞撞地从其中摔出来。
懒货小黄完全是一副累成狗的憔悴模样,吐着舌头的它根本不管自己在哪儿,倒头就睡。
头晕眼花的张诚惠顾不上站稳身体,赶紧接过死党孙酩酌提前准备好的水盆,吐的是稀里哗啦。
孙酩酌是比张诚惠大一届的学姐,双方因学校运动会开幕式的音乐表演相识,孙酩酌上大学没多久,她便因为家庭因素辍学打工,张诚惠没有过问,但她知道孙酩酌八成和她一样,出于叛逆的理由与家里人闹翻了。
孙酩酌留着较长的短发,一对尖尖的狭长耳朵从短发中伸出,左侧刘海别着两枚黑色铁质发夹,后脑勺垂着一根细长的粗辫,发尾用褪色的蓝色皮筋扎紧,几缕不服帖的碎发在中午的阳光下泛着毛边。
孙酩酌的肤色带着一些营养不良的苍白,上半身的米白色连帽衫领口磨出毛边,袖子因反复洗涤已变成混浊的灰调,黑色运动短裤下露出笔直的双腿,脚踝套着双略显厚重的黑色毛线袜。
但寒酸的衣着与面颊的瘦削无法掩盖她洒脱的气质,孙酩酌双腿膝盖与双臂手肘贴着好几块方形创可贴与膏药贴,这些都是前不久她因骑乘龙魂摔伤留下的。
孙酩酌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又看着张诚惠狼狈不堪的囧样,不禁掩嘴轻笑:
“惠惠,人生第一次骑龙上天的感觉如何?莫非你有恐高症?”
“呜……不准笑!我、我还能再来!”
张诚惠抢过孙酩酌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嘴角,脸色涨得通红。
孙酩酌哈哈大笑:
“呀嘞呀嘞,我的帮主大人,向你亲爱的死党敞开心扉就这么难吗?全魔都上下大概只有我才能理解你的傲娇了!”
“你要是敢在外人面前说我是傲娇,信不信我让我的乐队每天夜里去你家楼下蹦迪!”
张诚惠目露凶光,孙酩酌龇牙咧嘴地后退一步:
“别!我宁可整晚被一群夜跃龙在阳台跳芭蕾舞,也受不了你们银钉帮的死亡轰炸!”
“行了,别打岔了,老天,我居然要骑着小黄从百米高台起跳滑翔!你们这骑龙飞行认知技术的入门难度是不是太变态了点?”
张诚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并狠狠踢了一脚正在地上打呼噜的小黄,这条黄昏龙睡得像死猪一样,睡姿与他气质优雅的兄长毫不沾边。
孙酩酌无奈摊手:
“谁让你这么着急参赛!怪我喽?你又不是占卜师精神特质,唉,训练难度不变态一点,怎么让你一星期速成赶超其他人!”
“等一下,为什么飞翎俱乐部今天这么冷清,不应该有骑术教练贴身指导一下新人吗!”
张诚惠看了看四周,发现今天的训练场地除了自己与孙酩酌以外,其他人都不在。
孙酩酌摇了摇头:
“没办法,龙魂越野赛开幕在即,那些赛龙过去进行比赛不需要骑手,这一次浦岸赛龙场和飞翎俱乐部的合作项目之一,就是要为赛龙们与报名的骑手进行骑术教学,除了我留下看家以外,俱乐部的大家要么各自有工作,要么都赶过去赚钱了。”
“那你干嘛不亲自教教我?你的达米也去浦岸赛龙场了?”
“让我这个魔都第一龙魂骑手免费一对一教学?哼,你可想的可真美,另外,达米有事出差了,几天都不一定回来!别想白嫖!”
孙酩酌双臂抱胸,张诚惠知道对方想要啥了。
张诚惠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恶!你个财迷孙儿怎么不去抢!好吧,你想要多少?”
“好,这可是你说的,事成之后,我要你奖金的三分之一当学费!”
“你认真的……”
张诚惠盯着孙酩酌搓了搓的手指,嘴角抽了抽,对方不禁噗嗤一笑:
“开个小玩笑而已啦,放心,这个费用包含了你们银钉帮三百人骑术教学的学费,阿瓦隆公司迟早要对你们银钉帮下手,如果你们能学会骑龙飞行,那会掌握空中作战的优势,怎么样,我的帮主大人,有兴趣合作吗?”
“呼……吓我一跳,行行行,谁让我是个冤大头,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飞行驾校。”
张诚惠长吁短叹,与抠门的死党相视一笑。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际线边飞来,那是一只戴着黑红礼帽的飞猫龙,它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大包裹,在降落于飞翎俱乐部的训练场地后,它便朝着孙酩酌与张诚惠走过来。
走到近前,这只飞猫龙很有礼貌地脱帽行礼:
“两位小姐,上午好,干狜首领命我来给二位送浦岸赛龙场印好的宣传单。”
“这么快就印好了?明明昨天才拍的广告。”
接过宣传单的张诚惠不禁感叹浦岸赛龙场的工作效率。
“若没有什么事,在下还有其他宣传单要分发,先告退了。”
说完,那只飞猫龙就张开翅膀匆忙飞走了,仿佛跑得再慢点尾巴会着火一样。
孙酩酌挑了挑眉:
“嗯?惠惠,你不是在浦岸赛龙场割韭菜了吗?浦岸赛龙场的【赌圣】干狜是出了名的记仇,小心眼的他这么好心给你拍广告?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可是银钉帮的帮主,他给我做宣传,也是有利于赌场的生意嘛~来,酩酌,你瞅瞅,封面拍得是不是很帅!”
说着,张诚惠把宣传单亮了出来,孙酩酌拿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乍一看,骑着夜跃龙腾空的钢铁天使的确很帅。
但是当孙酩酌看到广告词后,她愣了一会儿,接着便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笑什么啊!
张诚惠不满地撅着嘴,自己仔细看了看宣传单,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是兄弟就来追我!哈哈哈,惠惠,你确定这是体育赛事而不是比武招亲的广告?”
见孙酩酌笑的肚子疼,张诚惠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是兄弟就来追我…是兄弟就来追我…嗯!追我?!
张诚惠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那只送宣传单的飞猫龙会跑的那么快,这妥妥是干狜在变相报复啊。
张诚惠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把宣传单一把抢回来:
“哇啊啊啊!别笑了!不准再笑!”
.·(tAt)·.
“哈哈哈!是兄弟就来追我!是兄弟就来追我!惠惠,你打算要多少彩礼啊,分我点啊……”
-(¬?¬)σ
“滚啊!你个财迷孙儿,不准再重复了!我要杀了你!”
(′?皿?`)
……
羞红了脸的张诚惠拿起板砖,追着大笑不止的孙酩酌扔了一个下午。
第352章 把CPU给干烧了
幻爵公社,隐藏在不知某处的地方团体,旗下有上千只加盟的罗网龙、机铁龙等龙魂记者,为其提供最新鲜的新闻资讯,是魔都西部龙魂圈子内有相当知名度的媒体。
虽然加盟的龙数众多,但实际上该地方团体只是一个网络报社,正式聘请的工作人员只有五十多只龙魂,真正有实力的龙魂也只有作为社长的幻爵本人而已。
幻爵公社的大型拟茧房叫做【信息碰撞的编辑部】,这里的拟茧房背景是循环刷新播放的404错误页面,字体泛黄模糊的报纸墙分割出龙魂员工们的一个个工位。
天花板壁纸是由A3打印的网页截图构成的,十二块液晶屏悬于工位上方作为办公地的光源,空中飘荡着过时与新潮碰撞交叠的认知产物。
你可以看到黑白电影与抖音短视频在同一块屏幕上跳帧重叠,劣质的像素游戏残影拼接出扭曲的页游广告,电竞直播中的游戏角色语音夹杂着方言化的唱戏声。
更有甚者,一些新旧不一的信息弹窗融化的结合处,正在渗出胶质化的弹幕图层与碎片化的底层代码,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反差极大。
【信息碰撞的编辑部】主要的员工种类是同人龙魂罗网龙与官方龙魂机铁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同人龙魂担任其他职位,比如:担任龙力后端运维的帝凯与主编之一纤讯。
幻爵公社的龙魂员工因为自身机械龙的设定,能够与网络与科技类型的认知产物进行更多的交互,其认知污染的能力比非机械龙的龙魂更适合在虚拟网络环境中工作。
罗网龙担任着记者与编辑,负责通过虚拟网络搜集现实世界的新闻线索,进行线下走访调查,并把编辑好的文案提交给纤讯和罗网龙等几位主编,进行初审与二次校对。
审核完成的新闻文案会交给机铁龙们进行集中分类,重要的情报会单独留下并告知社长幻爵,机铁龙们也负责公社的财务与保洁,每日将小程序赚取的托帕币进行清点,清除幻爵公社积累的垃圾。
而未发布的新闻文案会提交数据中心,担任龙力后端运维的帝凯会按照用户需求、用户点击量与所在地区分布等大数据,把新闻文案进行推送,同时负责新用户的注册、审查论坛上的不良言论与维护服务器等。
而社长幻爵本人则是负责公社的人事管理,与其他认知势力进行交涉,联系有艺术技能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制作每期报刊的美术封面,修改新闻文案与引导小程序舆论等等。
很长时间内,这套体系的发展与运营都没什么问题,但随着幻爵公社与浦岸赛龙场为即将开幕的龙魂越野赛做宣传,难免出现了点差错……
从浦岸赛龙场送宣传单回来的幻爵,刚想返回自己的社长室休息一会儿,就见一条罗网龙着急忙慌地向自己飞过来,对方是平日里协助他整理新闻文案与内务的主编之一。
罗网龙是一种充满未来科技美学的同人龙魂,身体骨架与大多数龙魂不同,并非是传统的四足飞龙与两足飞龙,它们的身体骨架明显模仿了人类的双足直立架构。
它们如同特摄剧中的未来战士,主体装甲采用无缝锻造工艺,银白色装甲表面对称分布着菱形的蓝色晶体与少量金色固件,钛合金表面呈现液态金属般的连续曲面,仅在腰腹与关节处嵌有深蓝色弹性聚合材料相间。
最具辨识度的头部融合了航天器整流罩设计,流线型龙角如同折叠式机翼,上半部分是镶嵌着两块蓝色晶体的金色面甲,鬓角与龙角内嵌电子回路纹样,无瞳的电子眼持续放射着柔和的冷白光晕。
肩胛骨处有一对合金的镂空机械翼,完全摒弃传统翼膜结构,白色的合金骨架间上其中跃动着液态的能量蓝色粒子流,头部有蓝白色的虚幻鬃毛,像是一团不断重构跃动的离子火焰,使整个机体笼罩在散发的能量光晕中。
不过,罗网龙虽然是很帅的机械龙,但只有两米到三米高,体型上与身材健硕的幻爵相比缺乏压迫感,走到幻爵的面前,踮起脚尖的身高也堪堪只到幻爵的下巴而已。
平日里负责提交新闻文案的员工是机铁龙,除非是现实世界出现紧急事态,这些主编不会主动找自己。
幻爵有些严肃,叫出面前罗网龙的名字:
“罗盘,出什么事了?”
“社长,不好了,小程序的服务器炸了,帝凯也晕倒了!身体一抽一抽的,脑子还在冒黑烟!”
“什么!”
闻言,幻爵连忙往数据中心赶。
幻爵公社的数据中心是一处依托于服务器主机认知产物拓展的拟茧房房间,专门用于管理小程序的认知设备与道具,担任龙力后端运维的帝凯就在这里工作。
当幻爵一进门,就见一条脑袋烧黑的白龙瘫倒在地,就如罗盘所说的,身体跟触电似的一抽一抽,一缕黑烟从它冒出电火花的太阳穴飘了出来。
手持工具的机铁龙们围观着它,有的拿着扳手,有的拿着螺丝刀,它们交头接耳,对着晕倒的同事的脑壳敲敲打打,似乎在考虑该如何下手修好这位同伴的脑子。
“都散了散了!其他龙各回各的岗位!”
幻爵一声令下,见老板回来,没有摸鱼理由的机铁龙们果断丢下工具,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帝凯,伙计!睁开眼睛,能听见我说话吗?”
幻爵切换龙人形态,把倒在地上的帝凯扶起来,手指在对方的面前打了几个响指,但帝凯依旧是眼睛紧闭。
相较于全身装甲的罗网龙,帝凯是一条皮肤质感更接近血肉之躯的仿生机械龙,身体骨架与传统的四足飞龙无异,象牙色的记忆合金如活体鳞甲般贴合身躯,腹部甲胄则是哑光黑的碳纤维护甲,颈部两侧与肩胛骨分布着对称的紫色铁刺。
帝凯如同一只被赋予钢铁生命的古老生物,金属翼骨上覆盖着硫磺色的半透明翼膜,其上暗金色的电路脉络如血管般隐隐搏动,流转的光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幻爵扫了一圈帝凯,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视线最后放在了黑烟的源头。
帝凯的太阳穴嵌入了一块灰色的外置义体,造型很像科幻电影中常见的全息眼镜。
磨损的钨钢骨架支撑着半脱落的全息眼镜,故障的全息镜片上闪动着靛蓝色的数据乱码,电火花与焦油状黑烟从烧焦的管线中嘶鸣溢出,仿佛颅骨内的机械神经正因灼烧受损而无声尖叫。
作为幻爵公社的创始人,幻爵自学了一些机械学的知识,他知道帝凯的故障点在哪儿了, 说白了,这货工作太累,把cpU给干烧了。
圣龙在上,我的仿生机械龙同事把自己的脑子烧坏了,怎么修?在线等,挺急的。
一旁的罗盘见社长无从下手,提醒道:
“社长,你走入了误区,机械龙魂与其他龙魂本质上是相同的,我们不需要更换零配件,其实,你只要给帝凯浇上点【念体修复剂】,让他歇一会儿就行了…”
“好主意,回头我让财务部多给你发500托帕币的奖金。”
幻爵竖起大拇指,取出一瓶【念体修复剂】,打开瓶盖,把淡绿色的液体浇在冒烟的太阳穴上。
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幻爵想了想,又拿出一瓶【念体修复剂】,继续重复同样的操作。
在五瓶【念体修复剂】浇在冒烟的太阳穴后,半脱落的全息眼镜与烧焦的管线开始自动修复。
很快,一声win10电脑系统的开机音响起,死机的帝凯四肢抽搐了一下,一个大喘气跳了起来。
迷茫的他眨了眨眼睛,幻爵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喂!帝凯,你……”
幻爵还没说完,暴怒的帝凯就一个饿虎扑食,掐着幻爵的脖子拎在半空疯狂摇晃。
“尼玛!死幻爵!给我解释解释,小程序突然增加的那么多新用户是怎么回事!86个小时!整整86个小时!”
“你这是在干嘛!我是你老板!放开放开!我只是和浦岸赛龙场的干狜谈了一个可以赚大钱的合作项目!等结束了,我给你分红!”
幻爵以一个过肩摔挣脱束缚,重新恢复自由,但帝凯几乎哭成了泪龙:
“呜呜呜!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机器,太桑心了,我要辞职!你知道那是多少数据量嘛!不管你出多少精神损失费,我都不想给你加班了!”
说着,崩溃的帝凯转身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幻爵可惜地摇了摇头:
“唉!那太可惜了,幻爵公社可是拿到了龙魂越野赛的独家直播权,啧啧啧,事成之后,我还想给你百分之十呢!你要是不想要的话……”
幻爵话音未落,帝凯与机铁龙们就已经双眼冒光。
“给我一百瓶【念体修复剂】!我感觉我还能战!”
一脸痛苦的帝凯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华丽转身,重新变得精神洋溢,一个甩尾把装了一半的行李箱掀飞到一边,仿佛刚才提到的辞职完全不存在一样。
第353章 幻爵公社发家史
再次运用金钱的力量安抚再次想辞职的帝凯后,忙了好几天的幻爵伸了一个懒腰。
与伶牙俐齿的干狜商讨龙魂越野赛的合作事宜,尽可能从对方的猫爪下获得利益,幻爵为此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这让它很是疲惫。
但如果是她来谈判的话,这种煎熬的工作反而更像是休假吧……
社长室的隔壁便是秘书办公室,路过门前的幻爵不由触景生情。
推开房门,秘书办公室今日依旧是空无一龙,幻爵的爪尖轻轻划过落尘的桌面,那张冷傲的表情,终于浮现出了不为人所知的沉闷与不舍。
哪怕过去很久,每当看到她留下的痕迹,这位幻爵公社社长总会回想起自己濒死时与她初见的那一刻。
在八月份的一个风雪…啊不,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那时,刚刚脱离巢穴拟茧房的幻爵还未能在亲身体验现实世界的美丽,便被一支契约术士小队于某个写字楼的大型拟茧房内发现。
此时的幻爵刚刚诞生,还未组建有名的幻爵公社,它连长时间脱离巢穴拟茧房的力气都没有,契约术士们没费多少力气便捕获了幻爵,将其五花大绑后扔进了监牢。
死气沉沉的拟茧房监牢中,有数十几只与他状况相同的同人龙魂,新来的幻爵刚想上前询问情况,却被饥肠辘辘的龙魂们当作了食物。
好在一种名为罗网龙的同人龙魂比较好心,它们联手阻止了同人龙魂对幻爵的围攻,而幻爵从它们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处境。
将他扔进大牢的契约术士小队是来自阿瓦隆支部的一支捕猎队,专门为阿瓦隆公司捕获化身,相较于认知资源更充足的本部,隶属于支部的捕猎队通常实力较弱,一只精英个体的龙魂就能撂倒他们。
因此,这支捕猎队会特意蹲点在有虚拟网络场景的大型拟茧房中,专挑刚脱离虚拟网络的同人龙魂下手。
每隔三天,这支捕猎队就会把猎物们押送回阿瓦隆支部,根据实力、能力特点与潜力等成色分为三六九等,在此之前,除了投送少量食物与被捕获的新猎物以外,捕猎队都不会理会任何动静打开牢房。
下场好的化身会被送去接受填鸭式训练,变成基层人员的契约龙魂,最坏的进行宰杀处理,制作成供给公司成员日常消耗的高能结晶,不上不下的化身会被留在监牢中继续养着,直到在又一次筛选中被分出高低。
而阿瓦隆支部的捕猎队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善待“牲畜”的正人君子,只知道往监牢里扔一些不合认知锚点需求的杂乱认知材料,量还少得可怜,作为饿不死龙魂的“饲料”而已。
见监牢中有数量不少罗网龙,幻爵不禁十分诧异:
“那你们罗网龙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闻言,罗网龙们不由露出十分苦涩的表情。
原来,不久前,罗网龙一族的族群内发生了大批成员失踪的事件,它们的族群内有一种基于互联网进行精神交流的集群通讯网,只要罗网龙的个体处于虚拟网络中,就能像人类使用社交软件一样进行线上交流,反之,这个能力在进入现实世界后无法使用。
而这支阿瓦隆支部的捕猎队利用了这个特点,当作了刷业绩的独家财富密码,捕猎队命令自己的契约龙魂蹲守在虚拟网络拟茧房的出入口,在强行契约一只罗网龙后,威胁它向自己认识的罗网龙发出见面请求。
对此一无所知的罗网龙们收到同伴的消息前来会面,一旦它们脱离虚拟网络,便会不慎落入陷阱中,于是乎,罗网龙们就像是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只又一只送了人头。
魔都八月份的认知污染浓度对于同人龙魂来说,无异于鲸鱼搁浅在小池塘,弱小的同人龙魂停留在现实世界太久,不能返回巢穴拟茧房及时补充认知,魂体会在搁浅中逐渐挥发认知退化为临界体。
很快,不到一天,幻爵就因缺乏认知变得浑浑噩噩,即将退化回临界体,在意识中断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对它垂涎三尺的化身们已经张开的血盆大口,包围了倒下的它……
但幻爵却再次恢复了清醒,感受到口中来自认知的滋养,一睁眼,幻爵便看到一只陌生的白发黑龙动作轻柔地抱着它。
而他正啃着白发黑龙的尾巴,身边是重伤倒地的化身们,负伤的罗网龙们用担忧又忌惮的目光审视着它。
“兄弟,你刚才饿急了,浑浑噩噩时好能打啊!多亏了龙烁大姐让你吞噬了她的部分认知,你才没有退化为临界体!”
“龙烁大姐你还好吗?你把认知分给我们,要不要我们还给你……”
两只罗网龙忍不住发出感叹,幻爵知道自己是被罗网龙们与那只白发黑龙救了。
而白发黑龙的名字叫做龙烁,她是被捕猎队最早抓到的猎物之一,除了拥有制造迷惑人类认知的幻象能力以外,战斗力并不强,被留在这监牢中养蛊了好几轮。
龙烁肯定理解自己的处境,可是,她却愿意承受攻击把认知分给弱小的自己,并且还不止一次将自己的认知分享给其他罗网龙,这令幻爵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幻爵望着龙烁:
“我现在没有能为你战斗的力量,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嘿嘿,当然为了快…咳,你就当做我在助人为乐吧!”
龙烁舔舐完自己的断尾,擦了擦嘴角的淡绿色液体,脸上的痛苦之色与真诚笑容不似作假。
从那时起,幻爵决心动用所有手段带着同伴们逃走,好在监牢的壁垒并非是无敌的,通过龙烁观察得到的情报与自身的敏锐目光进行分析,幻爵成功到了监牢的一处薄弱点。
虽然监牢的墙面会不断自愈,但只要能获取足够多的认知,让他的实力达到精英个体级别就能打破。
说服好心的龙烁与团结的罗网龙们支持自己比较容易,但想要从其他同处困境的龙魂们身上获取认知,这绝非一件易事。
幻爵高声号召道:
“大家听我说!留在这里自相残杀只会遂了阿瓦隆捕猎队那帮混蛋的愿!三天后,如果捕猎队将我们带到守卫森严的阿瓦隆支部,我们更不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我叫幻爵,我有办法离开这里,我的认知污染是【粉碎坚硬的墙面】,我需要大家将认知富集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打穿监牢的墙体!”
“现在不是尔虞我诈的时候,你们可以不信,但到那时,谁都走不了!”
……
为了能成功越狱,幻爵向众人伪造了自己的认知污染能力,并发挥自己与生俱来的演讲家天赋,煽动被新投入监牢中的龙魂加入队伍。
白天让龙烁施展幻象对薄弱点进行掩盖,夜晚向那些曾经对它图谋不轨的龙魂痛下杀手,在罗网龙们的帮助下,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幻爵又策反了大多数龙魂加入计划中,总算是获取到足够多的认知,让自己的战力达到了精英个体级别,并带着同伴们在夜间打穿了薄弱点成功越狱。
“上啊!”
幻爵一声令下,众人一拥而上,趁着捕猎队的成员们大半入睡,把据点搞得天翻地覆,幻爵、罗网龙们和龙烁瓜分了大半认知资源,解救了被捕猎队强制契约的罗网龙。
事后,幻爵想要向阿瓦隆公司添堵。
作为报复与稳定获取认知的渠道,幻爵利用从据点获得的小程序制作技术,在电视塔一带的虚拟网络中创立了地方团体【幻爵公社】。
出于感谢与认知需求,罗网龙们加入了【幻爵公社】,作为魔都第一批龙魂记者,为报社获取第一手新闻换取托帕币,不需要再进入现实世界被阿瓦隆捕猎队盯上了。
而龙烁成为了幻爵的秘书,但龙烁并不喜欢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不时化为不同认知势力的卧底记者,独自去危险的地点收集新闻,带回报社将其公之于众。
当然,在日常相处中,幻爵终于发现了龙烁当初帮助自己与罗网龙们的理由,原来,这根本不是出于什么菩萨心肠,只是这个抖m单纯喜欢用乐于助人为由头找罪受,就连牢狱之灾也纯是这货儿主动上门找死的结果。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坐山观虎斗的幻爵与引火玩自焚的龙烁在【幻爵公社】的发展理念与获取新闻的途径上不可避免地有了冲突,气不过的幻爵不再阻拦龙烁的作死,双方进入了冷战。
而到了九月份的某一天,龙烁在办公室留下一封辞职信后,再也没有回来……
众志同舟渡火海,蓦然回首,伊人不在,茶凉陌路人。
“社长?社长!”
突然,背后传来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幻爵唤回现实,罗盘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过去。”
幻爵瞥了一眼那张空桌,罗盘顿时心领神会:
“社长,您难道是想念龙烁大姐了?需不需要我通知一下帝凯,帮您发一个置顶悬赏公告?或者是大数据筛选一下龙烁大姐的消息?”
“别大张旗鼓的!你们罗网龙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幻爵嘴上抱怨着,之后转身离开,但没有拒绝罗盘的好意。
罗盘不禁露出一副磕到cp粮的姨母笑,偷偷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编辑成一条群发消息,通过集群通讯网发送给自己认识的所有罗网龙好友。
卧槽!兄弟们,官宣啦!你们肯定不敢相信我到底看见了啥!我瞅见自大嘴硬的幻爵大哥睹物思人,他喜欢龙烁大姐!官宣啦!
第354章 吓人者人恒吓之
乐园关卡「弗兰肯斯坦」的中层收藏室
假扮成恐龙骨骼标本的员工骨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眼眶中微弱摇曳的蓝色鬼火快要熄灭成看不见的小火星,安静到近乎落针可闻的环境,让无人问津的骨折好几次都忍不住倒头就睡。
作为亡焰骨龙一族的龙魂员工之一,由于上级分配给它的角色扮演岗位是猝不及防暴起吓人的恐龙骨骼标本,而不是游荡追逐的鬼怪,这导致骨折已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一个多小时了。
「弗兰肯斯坦的庄园」是「协作」类型的乐园关卡之一,拟茧房风格类似黑白电影中邪恶科学家的禁忌实验室,破碎蒙灰的实验器材与描绘扭曲肢体的设计图纸随处可见,玻璃容器中泡在福尔马林理的器官标本散发着腐败刺鼻的臭味,墙壁与地面到处都能看到怪物留下的抓痕破洞。
故事背景是邪恶科学家维克多因一场实验事故的爆炸而死,但他生前禁忌实验所制造的怪物们却依然游荡在荒废的庄园中,这群残忍饥饿的怪物们感知能力与自愈能力极强,没有任何恐惧与痛感,不能用通常手段消灭。
嘉宾们化身为调查庄园秘密的勇士,需要一边躲避与引诱怪物们的袭击,一边协作找到破解地下实验室大门谜题的线索,在门后得到消灭怪物的方法与武器视为通关成功。
游戏规则中规定了,由于背景设定中的怪物们是不死之身,嘉宾们最多借助认知污染与地形拖延怪物的脚步,攻击怪物们没有任何作用,一旦有嘉宾被怪物抓住,只有死路一条,视为闯关失败。
而在亡焰骨龙的角色设定中,作为躯体的黑色骨架是可拆卸的,此时的骨折身体各部位被木质支架与吊线悬在半空,记载破解谜题的线索纸片便藏在它的口中。
若有嘉宾将手探入骨折的口中摸索线索纸片时,这便是骨折的表演时间,骨折会突然咬住对方的手臂做出撕咬的假动作,消耗嘉宾的「理智值」让其淘汰。
当然,骨折的假动作只会持续三秒,若被咬的嘉宾没有被淘汰,骨折会很爽快地立即松口,在吐出线索纸片后,装作自己只是一个整蛊机关。
只可惜,「理智值」的机制、团队协作的通关条件与惊悚的恐怖场景,成功使大部分嘉宾望而却步,同时,几乎所有参加过一次的嘉宾都会知难而退,并劝离其他人不要参加。
到目前为止,路过收藏室的脚步声有七八次了,却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到达过收藏室,这令满怀期待的骨折闲得发慌。
啊,收藏室又暗又冷,感觉都要长苔藓了!早知道假扮标本这么不见天日,还不如主动点向骨灰大哥请求担任追人的怪物呢!
骨折很想挠挠有点瘙痒的下颌骨,卡在牙缝中的线索纸片让它有点不舒服。
奈何身体各部位被拆开了一段距离,它的爪子够不着下颌骨,为了不让头骨移动位置搞砸工作,骨折也只好乖乖忍耐。
就在骨折以为自己会在原地白白站一天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正在朝收藏室的方向奔跑,这令无聊的骨折立刻兴奋起来,它迅速熄灭眼眶中的鬼火,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砰!
剧烈的撞门声传来,没有半点光亮的收藏室终于迎接了第一道光!
闯入收藏室的嘉宾一共有三位,分别是两名中年男人与一只龙魂,其中为首的人穿着一件棕色防风夹克,下身是一条深色皮裤,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刀疤,另一个人长相较为粗犷,穿着一件深红色西装,但展现出的气质不如另一人有存在感。
跟在二人身后的龙魂体态修长,爬行动作与外貌特征酷似一条蜿蜒起伏的巨型蜈蚣,灰白干枯的皮毛上有犬牙交错的棕色斑纹,腹部布满黑红交错的块状甲胄,蜈蚣龙魂的三角状头颅没有触角,却有一对细长的耳朵,面部两侧嵌着四只硫磺色复眼,每转动一次都折射出细密的血丝纹路。
蜈蚣龙魂的周身环绕着不详的血色烟雾,四只硫磺色复眼没有瞳孔,却在黑暗的室内幽幽发光,它的躯干均匀分布着十二对蜈蚣具足,尖端的钩爪轮流攀附木质墙壁表面前进时,都会敲出密集的嗒嗒声。
“嗒嗒嗒……咯咯咯……”
它倒爬在天花板上俯视下方,喉咙里持续发出与伽椰子同款的气泡声,伴随着那对滴落涎水的口器与十二对蜈蚣具足不断开合,两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并列交响,在静谧黑暗的室内回荡出无比诡异的合响。
哇啊啊啊啊啊啊——
骨折被吓得当场石化,蜈蚣龙魂倒悬在它的上方,丝丝缕缕的口水滴落在头顶上,双方仅有咫尺之距。
二人一龙撞开房门进入收藏室后,其中身穿红色西装的男人迅速将房门反锁,追逐嘉宾的怪物们被隔离在门外。
“嗷嗷嗷……”
扮演怪物们的龙魂员工遵守游戏规则,象征性地吼了几嗓子又撞了几下门,便扭头离去。
身穿红色西装的男人拿出手电筒照亮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松了一口气,两名男子似乎是因长时间奔跑而脱力,他们倚靠着墙壁直接席地而坐,头顶上代表理智值的绿色进度条即将见底。
贯穿半张脸的刀疤男正是肖骨,身穿红色西装的男人是肖骨信任的副手沈戈。
心有余姐的沈戈忍不住破口大骂:
“呸!娘希匹,一进门就是炸弹坑!这关卡tm什么鬼设计!卑鄙!大哥,还好彪子愿意戴罪立功,替咱们排查路况,不然咱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你这是在替他求情吗?”
肖骨瞥了一眼,对方立马摇头:
“不是,那是他该做的,只是刚才确实挺险的,大哥,小弟不明白,为什么您认为线索藏在了收藏室?那些参与者都说,最有可能隐藏第三张线索的位置是标本室。”
“哼,你都被惯性思维误导了,拿来手电筒照一下!”
肖骨捋了捋凌乱的发型,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线索纸片平铺于在地上,其上分别写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第一张线索纸片写着:
“为了找到探索生命的起源,不死的奥秘,我雇佣探险家为我收集了现代几乎全部的高等动物的标本,我一定能制造世间最强大完美的存在!我要让那帮迂腐的学术蛀虫、胆小鬼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对的!我,维克多!我才是天才!”
第二张线索纸片写着:
“从标本中萃取了不同比例的遗传物质作为精华,拼接缝合不同物种的肢体作为容器,但在电击刺激后制造出来的还是无法长时间存活的劣等品,我只能把它们都冰封在了地下实验室的冷冻库中,神啊,请不要抛弃渺小的我,探险家带回的古老者的遗骸一定要起作用,请让这份古老者的遗骸成为我开启真理的钥匙吧!”
……
肖骨的食指分别在第一张纸和第二张纸戳了一下,向副手解答:
“乐园关卡的名字叫做「弗兰肯斯坦的庄园」,情景介绍的内容是小说《弗兰肯斯坦》的魔改版本,意思是维克多的庄园在维克多本人死后,沦陷为了「弗兰肯斯坦的庄园」,这些线索纸片是维克多的手稿残片,本身不仅是对乐园关卡的背景补充,也对应了故事情节某一阶段的维克多。”
“我们刚进门时,最先从卧室拿到了第二张线索纸片,这本身就是一种乐园关卡的提示,当彪子踩中浅层炸弹坑引走怪物后,兵分两路的咱们发现了地下实验室的大门,以及在手术室的第一张线索纸片,其上的遗骸一词确实容易联想到标本室。”
“但注意语气!这时的维克多已经用过了各种科学手段,却都无法制造自己想要的存在,这令自诩为天才的他心灰意冷,求神拜佛,比起运用科学技术的标本室,收集历史物品与古代文献的收藏室反而才像是第三阶段维克多的活动地。”
……
说完,肖骨抬手指向了收藏室最大的恐龙骨骼标本,一旁的蜈蚣龙魂立刻环绕目标,锋利的口器左右裂开,伸出滴落涎水的猩红长舌。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恶心,你不要过来啊!”
头骨咕噜咕噜滚落地面,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哆嗦的鬼火,零散的身体部位因乱作一团撒了一地,难以在短时间内拼合在一起。
沈戈嗖地一下躲在肖骨的身后:
“大哥,这、这恐龙骨骼标本是活的!”
肖骨冷笑一声:
“哼,这只亡焰骨龙把焦炭外壳涂成了白色,蹲在这里装成恐龙骨骼标本,我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一个陷阱,还以为它们一族全落在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的手里,真没想到【天马游乐园】居然也有分布。”
“哈哈哈,原来是龙魂啊…没想到这帮吓人的家伙有一天会被老大您的痋龙吓到,哈哈哈!”
沈戈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肖骨没有理会,而是俯视着骨折的头骨露出阴狠的微笑:
“我用我的手下测试过,乐园规则禁止嘉宾以贿赂、恶意威胁与契约的形式,从龙魂员工得到情报,不过,让我的痋龙用舌头帮你洗掉白色油漆的话,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嘶……”
一旁的蜈蚣龙魂很应景地裂开散发热气的血盆大口,猩红长舌划过骨折的脸颊,作势要把头骨含入口中,表演一下什么是“滚动式口动清洗”。
头骨的空洞眼眶哆嗦着喷出了火花,发出尖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您已经找到线索了,这不算违规!”
为了避免一步到胃的命运,骨折果断吐出口中的线索纸片,来不及拼接散落一地的身体零部件,头骨便和一大堆骨头咕噜咕噜滚进了阴暗的墙角,蜷缩一团,瑟瑟发抖。
第355章 艺术就是爆炸
「古堡舞会」的中层
阴冷深邃的古堡走廊里,窗外间歇闪过的雷光,将狭长的四道非人身影投射到布满黑色霉斑的墙面上。
生锈门轴随同断续的脚步声不时开合,刺耳的吱呀声由远及近,令缩在门后的龙魂员工咬紧牙关。
很快,脚步停在了它所在的门前,不巧闯入的来客握紧了球状门把,缓缓转动向外拉开,不等那道门缝完全敞开,让人通过手电筒的光线看清黑暗的室内......
就是现在!表演时间!
眼眶中的蓝色鬼火最大限度喷薄而出,黑色焦炭的骷髅龙爪直接捏碎脆弱的门板,嚎叫着自上而下瞄准来客的面门冲击,燃烧龙息的尖牙利齿停在距来客鼻尖仅一寸的地方。
“……”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吓,那名来客一动不动,它只是沉默着机械地抬头,那对非人非龙的金色瞳仁流转着无神的幽光,它直视着空洞眼眶中的鬼火,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哇啊啊!蜥蜴人,你不要过来啊!”
(-_-)(《((qAq))
下一秒,喷发的蓝色烈焰被吓成了猪肝色的小火星,这只亡焰骨龙用比刚才还快的速度缩回了脖子,退进阴暗的墙角抱紧尾巴,怀疑龙生。
“……”
蜥蜴人分身瞥了一眼被吓坏的小龙,不予理会对方的碰瓷操作,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室内的家具中。
在简单的翻箱倒柜后,确认没有命令中要收集的游戏道具「诅咒娃娃」,蜥蜴人便毫不犹豫扭头离开。
太吓龙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理智值快要见底的亡焰骨龙从眼眶中流下了两行岩浆,被黑色焦炭包裹的骨架哆嗦了一地灰烬。
如果你不理解龙魂的恐怖谷效应,好吧,那就换个角度,这就像是你在公司里认真上班时,一开门,却见一只长着蜥蜴身体和人头的缝合怪蹲在门口一样……
更不幸的是,这样的反向惊喜不止降临在它一条龙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两只蜥蜴人也在逐一筛查每个房间,确保没有一个「诅咒娃娃」漏掉,这也使得它们充分触发了每个陷阱。
当蜥蜴人不巧踩在错误的台阶上,从墙体猛然发射的大量烟花闪电般击中了它的身体各处,但对方却连一点受惊反应都没有,直接挖开一块台阶当作盾牌,一边旋转挡开碍事的弹幕,一边继续往前走。
当蜥蜴人的尾巴扫过某个故意摆放的家具机关时,从天花板里会突然落下铡刀摆锤,却被对方迅速叉腿站稳,以一个空手接白刃的合掌姿态稳稳接下,锋利的爪子半空一挥,把机关拆解成一地零件。
五只亡焰骨龙壮胆组队,计划用偷袭让蜥蜴人们吃点苦头,可不等它们前后夹击,却看见四只蜥蜴人脚下发力,以一个闪转腾移的起跳动作倒挂在天花板上,绕开包围直接爬走。
……
不需要举出更多的案例,那四只蜥蜴人头顶上方的进度条就没变过,理智值始终都是满的。
中层的监控室
看着四只蜥蜴人是如何处变不惊地横穿「亡灵舞会」的中层,老骨灰的下颌骨啪叽一声落了地,小花生双眼放光,激情沸腾。
这一批嘉宾们开挂了吧,强度是不是太变态了点?
老骨灰把下颌骨装回去,不禁感叹道:
“这、这四只蜥蜴人何许人也,被贴脸杀都没反应?”
“哎呀,老骨灰,你说我给乐园关卡设计的烟花陷阱很变态,游戏难度不平衡,认真的?”
花生用胳膊肘戳了戳老骨灰的脊梁骨,让对方气的鬼火涨红:
“咳咳咳,这四只蜥蜴人属于少数群体!摆明了是传说中的高玩,不能与大众相提并论!重点在于以它们的攻略速度,岂不是所有的恐怖类关卡都能被速通?花生,我们要采取必要措施!”
“你想针对这几名嘉宾调整关卡难度,这是违规操作吧!”
花生抿紧嘴巴有些不高兴,骨灰摇摇头:
“不,你试想一下,如果这几名高玩成功通关所有恐怖类关卡,并把通关情报泄露出去,这会导致其他嘉宾的通关率大幅度上升,哪怕我们没有违规操作,领主大人也会认为这是你我对关卡管理的失职!”
“哈哈……问题应该没那么严重,这四只蜥蜴人不会只盯着恐怖类关卡通关的…吧……”
花生咽了口唾沫,骨灰指着蜥蜴人踩过的烟花陷阱,冷哼一声:
“哼,别忘了,你可是设计恐怖类关卡陷阱的工程师,你也逃不掉!如果领主大人事后调查情况,找你追责,你在恐怖类关卡到处埋炸弹陷阱的事可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咱们还在等什么!骨灰,你说怎么办?”
摩拳擦掌的花生蹦了起来,动作灵活又娴熟地从翅膀下掏出一个红色工具箱,尾巴卷起安全帽戴上,左爪旋转扳手,右爪挥舞钳子,嘴里还叼着一个螺丝刀,这一副严阵以待的“三刀流架势”把骨灰看的一惊。
“那个……花生啊,我目测四只蜥蜴人想进入深层还需要十分钟,你有没有那种现成的,足够到能强制清空龙魂与人类理智值的……烟花?”
骨灰本来想说“炸药”两个字,但一种莫名又强烈的危机感让它忍住没说出口。
“嘿嘿!我这里可从来不缺劲爆的存货!”
说罢,花生把工具丢在原地,一溜烟地离开监控室。
不到半分钟,认知通路外金属制品的沉重滚动声由远及近,骨灰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这一眼差点把魂吓出来。
下一秒,就见小花间踩在一个超级超级大的红色铁桶上跑进来,红色铁桶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黄色警告标志。
但图案并不是常见的骷髅头与感叹号,而是一个黄底黑色的辐射标志。
老骨灰觉得自己过去对花生的认知还是太正常了,面前这只花间龙根本不是所谓的“烟花狂魔”,而是一位tm的“核平使者”。
圣龙琢烨在上!花生原来把这么危险的爆炸物偷摸藏在它的老窝!
骨灰的鬼火被吓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撞破天花板飞出去。
毫无安全意识的花生对此很得意,不仅用力拍了拍红色铁桶,还狠狠地亲了一口:
“哈哈!怎么样,这是我珍藏的大宝贝【铁蛋一号】,过去可是从原子能研究所附近的拟茧房搞到手的!哈哈,只要一发就能把它们炸成烤蜥蜴!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
“停停停!我是让你把蜥蜴人驱逐出境,不是拉大家同归于尽!”
气炸肺的骨灰给了花生的脑壳一个爱的铁拳。
花间龙头顶上的安全帽成功做了缓冲,反作用力把骨灰的手腕震得发麻。
花生尴尬地挠头笑了笑:
“安心啦,我给炸啊不是,我给烟花加装了限制装置!爆炸直径只有五米,虽然没有机会实地测试过,但游戏系统告诉我,【铁蛋一号】能给化身造成至少一万点的固定效果伤害,还会给爆炸范围内的目标施加一种名为【辐射病】的负面状态!”
果然,我还是太低估你了,什么烟花炸药!你这tm就是核弹吧!
骨灰又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花生啊,我们的目标是清空理智值,不是清空血条,你确定这样真的不会把嘉宾炸死?”
“呃,理论上是不会的,最多…这些蜥蜴人的认知会陷入持续性消耗与混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再进入乐园关卡!”
花生再次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好吧,那……就靠你的【铁蛋一号】了,把它放在第十个诅咒娃娃的必经之路上吧,我会下令让其他亡焰骨龙员工离远点的!”
骨灰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默为蜥蜴人们进行哀悼。
很快,花生就如同她刚才如何炸裂登场一样,她一跃而起踩着【铁蛋一号】滚出了监控室。
听着金属制品的沉重滚动声逐渐消失,老骨灰默默按下了监控室的【对讲机】按钮,通知了乐园关卡中除了花生以外的全体员工。
“「古堡舞会」深层出现重大安全隐患,请全体员工立即按照安全演练疏散,重复!请全体员工立即按照安全演练疏散!”
说完,不管花生的死活,骨灰自己一溜烟地赶紧撤了,它有预感,自己跑的再慢点,怕是会折在这儿!
而天真无邪的花生踩着心爱的【铁蛋一号】滚到了「古堡舞会」深层的某条必经之路上。
这是一条只有一个房间的狭长走廊,第十个「诅咒娃娃」就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中,需要四名玩家拿着钥匙一起打开门锁才能进去。
紧挨着房间的小窗户是整条走廊的唯一光源,嘉宾短时间内无处可逃。
嘿嘿嘿!艺术就是爆炸!
花生坏笑着卸掉地板,熟练地把普通的烟花陷坑更换为【铁蛋一号】,自己则是躲进了窗帘后面,想亲眼目睹自己缔造的艺术。
过了一会儿,四名拿着钥匙的蜥蜴人由远及近,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愿以偿地踩中陷阱落入陷坑中。
“轰——”
直径为五米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洞穿了整个「古堡舞会」的拟茧房,在【天马游乐园】升起如同一条金针菇形状的巨大蘑菇。
“啊!闯祸了,光顾着限制爆炸直径,忘记限制高度了……”
望着天花板破口处的蓝蓝天空,上头的花生不免一阵心虚。
第356章 爬塔?我讨厌爬楼梯!
在「古堡舞会」升腾而起一座金针菇形状的蘑菇云后,正在前往下一个关卡的夺金小分队和很多嘉宾一起目睹了那道轰鸣的光柱。
蘑菇云?核弹?
卧槽,好大的威力!什么玩意儿炸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激怒铂伽索斯领主,该不会是阿瓦隆公司在故意挑战权威?
……
【天马游乐园】的面积真的很大,但除了正在乐园关卡中闯关的嘉宾以外,没人能无视它的存在。
轰鸣的光柱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或是一颗众说纷纭的种子,闯关的嘉宾们心中纷纷产生了不安的念头。
如果这道光柱真的是伪圣龙的攻击,并非是出于威慑性质的警告,这是否说明铂伽索斯不会在任何谈判中做出让步?甚至并不介意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粗?
突如其来的闪光与巨响让人类的本能感到恐惧,这个想法一出便不可收拾了,尤其是在「古堡舞会」附近游荡的嘉宾们,更是亲眼见证光柱怎么冲破「古堡舞会」的。
一时间,在恐怖类关卡附近活动的嘉宾们更少、加入不同阵营的速度更快了。
与此同时,纳加突然来了个平地摔,吓得余晖一世与张晨钰没心脏骤停,她们能明显感觉到纳加的认知气息在短时间发生了剧烈的起伏变化。
余晖一世十分担忧:
“纳加,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与分身的精神联系被强行切断了,我感应不到它们的位置,我的分身们应该是被全灭了。”
纳加转头看向了光柱消失的方向,金色瞳孔中闪过困惑之色,虽说精神交流不是时刻同步,但她很确定分身们是在闯关过程中突然被一击全灭,而非是触发了龙魂对战。
这时,携带邀请函的三枚金色光羽飞了回来,它们各自把邀请函归还后,便自动回归于光翼披风的原位。
随着记录分身经历的光羽回归本尊,纳加不由哆嗦了一下,她感知到了【铁蛋一号】残留的认知信息。
不是铂伽索斯的手笔?好家伙,哪个爆炸鬼才的作品,竟把我的分身灭掉了?
纳加感到惊讶的同时,暗自产生了招揽的心思。
谁拽我?
感觉到袖子传来拉力,纳加一低头,就见张晨钰正同样担忧地看她:
“纳加,你看起来很在意,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我们没必要去,我再派分身打探情况就是了,陪你通过乐园关卡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纳加笑了笑,随着光翼披风一展,又是十六名新的蜥蜴人分身出现,为了避免再次触发光柱,纳加这一次不再分发邀请函主动出击,而是命令蜥蜴人分身们潜行行动。
分身们整齐划一敬了个礼,四人一组朝东南西北不同的方向离开,当然,其中有一队被安排暗中寻找那名爆炸鬼才。
张晨钰犹豫片刻,还是向对方开口:
“纳加,梦里的我那么疯狂,是不是很可怕。”
“确实挺吓人的,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潜意识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一切。”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被你……指责几句……”
张晨钰低下头,即便那是梦中杀人,这对她来说也是突破了道德底线。
纳加攥紧了契约者的手,眼神给予肯定:
“你有这个想法本身,就证明了那个不是你!正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倒不如说我挺感动的,你杀伐果断的一面挺帅的,没想到为了我你有勇气去…咳咳咳,眠眠,自信点!你和我最为默契,下一关不会这么难了!”
纳加撇开自己的视线,一想到自己以娜塔莎的身份被陈煜告白,还全程被“死者旁观席”见证,她就有点脸红。
明明看着契约者做了很残忍的事,本想教育几句,但……好吧,我好像并不是那么抵触…
纳加觉得自己或多或少变了,身为娜塔莎时的自己居然想偏袒杀人魔陈煜,而不是第一时间维护公义。
换做是上个月,她现在肯定会想办法训斥一顿契约者,甚至可能会考虑契约者的备选人选。
见纳加没有自己预想中的激烈反应,张晨钰长长松了一口气,令旁观的余晖一世嘴角抽了抽,它的心如同吃了一整个柠檬一样酸。
而孤独的晨星则是始终保持着低调,位于曹思雨小队与余晖一世的中间,有些哀伤的表情中带着不安与自卑。
聊着聊着,夺金小分队抵达了最近的「协作」类型乐园关卡「螺旋升天」。
这是一座尖碑形的混凝土建筑物,它的外墙刷成了白色与黄色相间,大约有八层楼那么高,上端与下段扭曲了一百十度,建筑物外墙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出入口便是闪烁氤氲光晕的认知通路。
乐园关卡「螺旋升天」的入场地
一行人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分辨周围环境,一只小龙就贴着楼梯间的扶手滑了下来,拍打翅膀悬停于众人的面前。
那是官方龙魂小星龙,一种黄绿相间的四足飞龙,大约四十厘米高,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色荧光,它的长相酷似一只可爱的大号玄凤鹦鹉,脸颊两侧有圆圆的腮红,麦穗状鬃毛随风起舞,半米长的尾巴像是扎好的稻草卷,因飞行动作左右摇摆着。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敏捷而好动的龙魂,性格活泼天真,在夜空中飞来飞去时速度快到能拖出残影,就像小型的彗星,非常活泼,有的时候会在竞技途中飞丢,经常为了好玩而让人从余光或是视觉死角不经意间瞥见自己。
小星龙绕着到场的众人环绕飞了一圈,似乎是在清点嘉宾人数。
它用稚嫩尖细的声音喊道:
“总算来人了!欢迎光临!我是本乐园关卡「螺旋升天」的管理者,我叫玉沙!嘻嘻嘻,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游戏啦!”
下一秒,每名嘉宾的面前都浮现出了一个相同的半透明信息弹窗。
「螺旋升天」关卡游戏规则是:
1,本乐园关卡限制位格高于普通龙魂的龙魂嘉宾参与,螺旋塔中隐藏的玩法与机制请自行探索,不允许嘉宾破坏乐园关卡的建筑结构。
2,本乐园关卡的通关条件为「任何一组登顶螺旋塔的塔顶」,游戏结束方式为「自愿放弃」、「体力见底」与「因认知被占据失去意识」。
3,本乐园关卡开启前,要求嘉宾总数必须为偶数,且进行两两分组,失去队友后不会立刻淘汰,可在闯关期间寻找队友重新组队,但落单行动后将无法满足通关条件。
4,游戏期间将封禁电子设备的信号,不允许通过电子设备进行联络与移动,不允许契约术士召唤同一组之外的契约龙魂。
5,乐园管理者玉沙会在螺旋塔内游荡,每十五分钟会通知全员其所在位置,抓住它的一组在登顶后将额外获得两枚同类型的「关卡纹章」作为奖励。
6,注意,嘉宾不可胁迫乐园管理者泄露到达「塔顶」的路线,本乐园关卡的塔顶只有一处。
……
为了避免出现记不清游戏规则的意外,有手机的众人纷纷将游戏规则记录在手机备忘录中。
“不是吧,我讨厌爬楼梯!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不禁想到了课间时间结束,上课铃响时,她需要爬楼梯赶回教室的日子。
纳加看着第一条游戏规则,十分不悦:
“玉沙,第一条游戏规则规定了伪圣龙与圣龙是不能参加的,这是你们的领主在故意针对我吧,我不能进去?”
“哎呀,故意针对什么的,人家不知道哦,没办法呢,谁让伪圣龙的法则之力在乐园关卡太作弊了。”
玉沙调皮地眨了眨眼,纳加不禁皱眉,她强烈怀疑,铂伽索斯一定在暗中窥探着一行人的行程。
明明是考验默契的关卡,她的契约者张晨钰却要和另一个同伴闯关,她也没机会进行指挥,缺少她的同行相当于失去了两个优势。
明明答应好帮眠眠的,「紧急迫降」没有发挥作用,现在「螺旋升天」也是…
纳加有些愧疚地看向了契约者,张晨钰拍了拍胸脯,表示交给自己没问题。
余晖一世不屑一顾:
“纳加,不就是爬个楼梯!这小姑娘闯关期间有我这个龙魂领主与晨星一起护着,你怕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你是在惯坏她!”
余晖一世的语气依旧带着自傲,虽然话说的不中听,但张晨钰与纳加不否认对方有炫耀自己能耐的资本。
“好啦好啦!别聊了,快分组吧!你们之中到底谁参加乐园关卡!”
玉沙降落在楼梯的扶手上,像是迫不及待想要与他人开始游戏的小孩子。
而众人在熟读游戏规则后,便商量着开始了分组。
抛开被禁止参与的纳加,队伍中的成员有:
张晨钰,余晖一世,泉泉,晨星,曹思雨,吴梓伊,李奥,崩山龙,翡翠龙……
可参加乐园关卡的成员一共九人,可游戏规则规定了两两分组,这意味着想要开始游戏,要么队伍中有一人退出,要么添加一人。
曹思雨与吴梓伊下意识看向了没有契约龙魂的李奥。
“我要不要参加?你们随意,本来我就是个凑数的。”
很有自知之明的李奥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张晨钰想了想,看向一旁不再装死的泉泉道:
“泉泉!你的实力太弱了,要不,你留下来吧!”
“呜!”
泉泉摇头表示抗议,飞到李奥的头顶上方,它认为身为龙魂的它比李奥更强,自己更有资格参赛。
张晨钰本想抓回小面条,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的认知通路突然闪过氤氲光晕,一条黑龙飞了进来……
第357章 为什么,我总是多出来的那个…
众人下意识以为进门的黑龙是福格瑞姆,但定睛一看,并不是同一只。
进门的黑龙通体玄黑,与福格瑞姆一样是四足飞龙,但福格瑞姆是水墨渐变色的鳞甲,具有类似哺乳动物的部分特征,有类似雪豹的灰白鬃毛与猫科动物的足部肉垫。
但这只黑龙更接近于爬行类,其墨玉般的鳞甲吞噬着所有光线,呈现出纯粹的黑曜石质感,流线型的脊背至尾椎完全摒弃了鬃毛装饰,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嶙峋的暗金棘刺,如同陨铁打造的锐利冠冕,与前者标志性的水墨渐变色鳞甲及灰白鬃毛形成鲜明对比。
这只黑龙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那对紫罗兰色虹膜包裹的蓝色竖瞳,犹如将某个微型星系囚禁在名为眼球的晶体之中。
它有一条等同于体长的蜥形尾巴,末梢骨板在空气中划出带残影的轨迹,每次抽击都在地面刻下焦黑的灼痕。
这只进门的黑龙似乎没预料到乐园关卡里有这么多人在等待,它警惕地吐出分叉的玄色信子,一边张开张开占据面部三分之二的下颌,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出口后退。
小星龙玉沙见有龙进来,立刻眼前一亮:
“既然来了,就别走嘛!就差你了!”
小星龙一溜烟地飞到黑龙的面前,而对方没有立刻对这只陌生的小不点发起攻击。
“你是谁?”
“我是「螺旋升天」的乐园管理者哦!我能感觉到你有邀请函,是嘉宾对吧!我的乐园关卡就差你一个人啦,求求你啦!来嘛来嘛!“
小星龙的瞳孔亮闪闪的,两只爪子拜了拜,疯狂向黑龙撒娇卖萌。
一旁的张晨钰嘴角抽了抽,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我去,真够坑啊……
忽略玉沙是否是出于贪玩或是工作业绩的动机,玉沙与星落一样,对于自己管理的乐园关卡是什么类型只字不提。
要知道,「协作」类型的乐园关卡考验嘉宾间的默契,如果有可信的同伴一同闯关,通关概率才会更大。
在没有【游乐园地图】的情况下,这条黑龙自然不知道「螺旋升天」属于「协作」类型,孤身一人的它没有可信的同伴,估计很难顺利通关。
上学的时候,我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老师安排的分组游戏与小组活动,因为,我总是多出来的那个……总是无人选择的那个……
张晨钰有一种短暂的冲动,想开口好心提醒那条黑龙,这个乐园关卡不适合它,它可以立刻离开,不用勉强自己成为“多出来的那个人”。
不过,周围没有人想开口,就连印象中容易心软的纳加,同样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张晨钰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同,怀着怜悯路人想法的她或多或少有点犯蠢。
黑龙审视着众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行,我参加。”
“好耶!”
玉沙欢呼了一声,把游戏规则的半透明信息弹窗呈现给了黑龙。
张晨钰将视线收回,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才注意到无论是体型很大的余晖一世与崩山龙,还是本来就比较小的翡翠龙,除了泉泉以外,都变得只有两三米高。
楼梯间呈长方形,墙壁与地板均为白色大理石材质,地面铺着暗红色短绒地毯,天花板高度约五米,正中央横向延伸出一条二十米长、五米宽的走廊,两侧尽头各设有一组双跑楼梯。
楼梯是由传统的混凝土浇筑,每层阶梯由两块楼梯板通过中间平台连接,涂着红漆的金属扶手沿台阶边缘安装,楼梯宽度约一米二,刚好容得下缩小后的余晖一世和张晨钰一前一后通过。
走廊两侧墙角各摆放一盆绿叶盆栽,左侧墙壁装有消防栓柜,右侧墙角放置一台自动贩卖机,天花板均匀分布六盏方形白炽灯。
张晨钰的预感告诉她,这次乐园关卡的游戏机制绝不是简单的打怪爬塔后登顶,不然,「螺旋升天」所属的关卡类型就该是「意志」了。
嗯,错不了,楼梯应该就是通关的关键。
可拟茧房内部不讲究现实世界正常的空间结构。
该不会是某些电影作品中的楼梯吧!啊,要是来真的,来回爬楼梯可是会死人的!
……
张晨钰内心深处十分抓狂,她勉强保持着淡定。
看完规则的黑龙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叫逸尘,我是独自一人来的,谁和我组队?”
自称逸尘的黑龙向众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低调地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因为嘉宾队伍多了一只黑龙凑够了偶数,泉泉与李奥自然不需要离开队伍。
张晨钰与曹思雨简单交流后,决定做出以下分组: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
曹思雨与翡翠龙。
吴梓伊与崩山龙。
李奥与逸尘。
晨星与泉泉。
……
商量如此分组,是出于四个理由:
一,游戏规则第三条讲到过,本乐园关卡的通关条件为「任何一组登顶螺旋塔的塔顶」,游戏结束方式为「自愿放弃」、「体力见底」与「因认知被占据失去意识」。
这说明在攀爬螺旋塔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与龙魂员工进行交战的情况,稳妥起见,龙魂与人类最好一比一进行组队,人类提供认知与指挥,龙魂提供保护。
二,泉泉是弱小的龙魂,把它交给李奥或者逸尘,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并不放心,还是让晨星照看一下更好。
三,逸尘作为中途加入的陌生龙魂,而李奥是曹思雨小队中唯一没有契约龙魂的人,他们搭配在一起虽是无奈之举,但可以让李奥起到试探的作用。
四,田忌赛马的道理大家都懂,熟悉的同伴进行「协作」,登顶的成功率更大,契约龙魂与契约术士一组,最好不过。
总不能让曹思雨小队中毫无指挥经验的李奥与龙魂领主余晖一世组一队吧,那就不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了。
“看来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游戏开始吧!你们先进去,我随后进去!”
飞在半空的玉沙笑嘻嘻地做了个后空翻,打开了五道认知通路,众人遵照事先说好的分组,依次进入散发蓝绿色光晕的不同漩涡中。
临走前,张晨钰转身笑着朝向纳加挥了挥手:
“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纳加点了点头,看着契约者与余晖一世进入第三个漩涡中消失不见。
我总是多出来的那个。
纳加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拢。
玉沙打量着五个蓝绿色光晕的漩涡,向左看又向右看,不知道该进去哪道认知通路,最后,一边数一边念: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话落,玉沙的指尖选中了第四个漩涡。
这时,玉沙注意到被孤零零一个人留在门下的纳加,她的神情有些落寞,耳朵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沙爪子挠了挠下巴,笑着打趣道:
“您好,这位大到不得了的女士,您不符参加本乐园关卡的条件,我真的为您感到十分遗憾呢。”
“限制位格高于普通龙魂的龙魂嘉宾参与,这道规则是铂伽索斯刚加上的吧,整个魔都的伪圣龙加起来最多也只有十几只,除了我,掌握法则之力的它们又怎会有兴趣来这里参加招工日?”
“女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一只勤勤恳恳的打工龙而已啦。”
玉沙天真地歪着脑袋,纳加叹了一口气:
“果然,你们的铂伽索斯领主一直在监控我,不想让我和契约者在「协作」类型关卡中进展顺利,不过,我相信她会再次重拾自己的初心。”
面对纳加坚定的视线,玉沙笑了笑:
“好呀!既然您如此坚定地认为,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随即,玉沙的身形在半空翻转一圈,一道直播实况的信息弹窗凭空产生,以广域的俯视角直播着张晨钰与余晖一世的所在位置。
不等纳加问坐在旁观席看直播等待游戏结束的待遇是否属于所有乐园关卡的通用游戏规则时,玉沙已经一溜烟飞进了第四个漩涡。
同时,乐园关卡「螺旋升天」出入的认知通路关闭了,除非游戏结束,不然,不会允许外来的嘉宾闯进来。
螺旋塔第七层
当张晨钰站稳身形,面对几乎与入场地一模一样的楼梯间时,这让她与余晖一世有些纳闷。
本以为入场地与乐园关卡的环境出现产生联系的或者概念相近的事物会很正常,但这种近乎复制粘贴的情况真是让人出乎预料。
张晨钰仔细环视四周,发现细节上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比如:走廊的中央位置贴着一个红底黑字的标志,上面写着汉字“七”,代表了他们处于螺旋塔的第七层。
从外面看,螺旋塔只有八层高,他们距离塔顶似乎只差一点,走廊中没有其他人,其他嘉宾在开局时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楼层。
“继续往上走走看!”
余晖一世提议道,张晨钰点点头,一龙一人通过走廊左侧的楼梯往上走。
但不出所料,他们再次看到了向上的楼梯,而走廊的中央位置贴着一个红底黑字的标志,上面写着汉字“六”,代表了他们处于螺旋塔的第六层。
不升反降?
余晖一世与张晨钰皱紧眉头,他们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搞错了什么。
第358章 「螺旋升天」·一
处于六层的余晖一世与张晨钰没有再贸然选择一侧楼梯继续前进,二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同时,他们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脚踝传来了异样。
一低头,一缕翡翠色的流光自虚空凝结,悄然缠绕上余晖一世的左前爪与张晨钰的右脚踝,这诡谲的绿色光链并非实体,当张晨钰试探着伸手触碰它时,她的手指径直穿透了悬浮的荧光。
绿色光链由两枚镂空脚环与虚幻锁链构成,犹如幻影的它没有任何重量感,它松散地悬浮在肢体外侧,既不贴合衣物也不影响行动,悬浮的锁链末段渐隐于空气之中,呈现出粒子逸散般的透明质感。
张晨钰绕着余晖一世慢慢走了一圈,并没有任何绊脚的感觉,她观察到双方的链条竟如磁极般互相牵引。
此刻,他们像一条绳上的蚂蚱,像被无形丝线串联的傀儡,还像持同一枚罗盘的探险者。
“余晖!我们需要测试一下这条链条的长度,先不要离开这一层,你往右,我往左!”
说着,张晨钰转身朝向走廊的尽头方向跑。
“开始擅作主张了,纳加还真是随你……”
余晖一世叹了一口气,只好配合对方走到另一侧走廊的尽头。
因为剧烈运动,二人各自脚踝处的绿色光链泛起了剧烈涟漪,链条如同被惊动昂起的蛇首迅速绷直,精准地指向同伴所在的方位。
“链条可以指示同伴的位置,长度可能没有限制。”
张晨钰返回走廊中央,蹲下身摩挲光链消失的端点。
余晖一世将耳朵贴在楼梯上,隐约间,他可以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看来他们与其他小组隔了一定的楼层,很可能与他们处境相似,正在探索正确爬升的规律。
余晖一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中央代表“六层”的楼层标志,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能听见有声音,螺旋塔的层数并不与外界的建筑物高度相对应,它很高,所有小组应该是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楼层,小组之间隔着一定的楼层,我们可能需要发现某种正确的规律才能往上走。”
张晨钰点了点头:
“是的,乐园关卡之所以叫螺旋塔,应该就是在暗示嘉宾不能直线前进,这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的通关思路,但这个绿色光链除了代表分组与指引方向,应该还有别的作用,这是通关线索,我们需要进一步测试!”
“行行行,你是纳加的作者,你更擅长破局,你想怎么做?”
余晖一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提不起劲儿。
比起我,余晖一世对纳加兴趣更大啊,我有这么让人扫兴吗?
张晨钰撇了撇嘴,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从「紧急迫降」离开到这里后已经是11:48,马上要到中午了,早饭吃的不多,张晨钰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手机信号果然是无信号,张晨钰切换到相机模式,对着周围的环境进行拍照记录。
张晨钰没有纳加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她觉得不同楼层之间存在着细微差别,从“不升反降”的楼梯可以看得出,这里的空间不遵循正常的上下方位。
将六个方向拍照记录后,张晨钰发现手机电量已经下降到80%,出于稳妥考虑,她用充电宝将手机充上电。
第六层的楼层与第七层的环境布局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还是呈长方形的楼梯间,白色大理石材质的墙壁与地板,地面铺着暗红色短绒地毯,涂着红漆的金属扶手。
走廊两侧墙角各摆放一盆绿叶盆栽,左侧墙壁装有消防栓柜,右侧墙角放置一台自动贩卖机,天花板均匀分布八盏方形白炽灯。
只用手机拍照不算保险,为了避免电子设备没电后失去照片的可能,张晨钰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与圆珠笔,画了一个表格,开始逐一记录周围环境的事物。
张晨钰很后悔自己没有拍摄入场地与第七层的楼梯间照片,她觉得那很有可能是一种隐藏的提示。
大约过去十分钟,余晖一世等的有点不耐烦:
“不能在这里干等着,想好了吗?我们下一次走哪一侧楼梯?”
“绿色光链象征了我们需要一起行动,最好不要分开走,这一次……我们继续往下走走看,还是走左侧楼梯。”
“好。”
余晖一世没有反对,二人往下走。
如果是遵循现实的物理空间,那么,他们本该到达五楼,但楼层标志却告诉他们回到了“七层”。
不降反升?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眼前一亮,他们可能误打误撞发现了正确的规律。
“奇怪?往上走下降,往下走上升,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余晖一世狐疑地挑了挑眉,张晨钰继续用手机对周围环境进行拍照记录,用圆珠笔写下第二次选择的路线与周围的事物。
还是呈长方形的楼梯间,白色大理石材质的墙壁与地板,地面铺着淡红色羊绒地毯,涂着红漆的金属扶手。
走廊两侧墙角各摆放一盆绿叶盆栽,左侧墙壁装有消防栓柜,右侧墙角放置一台自动贩卖机,天花板均匀分布六盏方形白炽灯。
第七层的环境布局看起来和第一次来没什么差别。
“通关应该没那么简单,不过确实存在着某种提升楼层的正确规律,先在这里做一个记号,我需要验证一下我们是否会回到原来的七层。”
张晨钰想了想,因为游戏规则限制不能破坏墙体,她从背包里拿出马克笔,随手在白色大理石墙面上写道:
“余晖一世到此一游”。
余晖一世的嘴角抽了抽,收起视线,忍住没说什么。
张晨钰很自然地将马克笔扣好盖子道:
“我们继续走左侧楼梯,往上走,之后,往下走,验证一下是不是上下颠倒,如果顺利回来七层,确认有没有记号。”
于是,张晨钰与余晖一世从七层再次上楼,他们又一次返回了六层。
就在余晖一世即将往下折返时,张晨钰突然拉住了它。
“嗯?不是要验证返回原来的楼层吗?”
余晖一世有些好奇张晨钰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你等一下,我要再记录一次这一层,而且,周围环境布局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张晨钰的视线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第六层。
还是呈长方形的楼梯间,白色大理石材质的墙壁与地板,地面铺着暗红色短绒地毯,涂着红漆的金属扶手。
走廊两侧墙角各摆放一盆绿叶盆栽,右侧墙壁装有消防栓柜,右侧墙角放置一台自动贩卖机,天花板均匀分布六盏方形白炽灯。
第六层的楼层与第七层的环境布局看起来仍然没什么差别。
张晨钰拿出自己的手机,对比上一次记录六层的照片记录,突然,她眼前一亮,发现了不同之处。
余晖一世有些不耐烦:
“好了,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发现?”
“嘿嘿,你有注意到两次六层的消防栓柜的位置吗?上一次是位于左侧墙壁,这一次是位于右侧墙壁,而且,白炽灯的数量也不对。”
“看来我们没有返回原来的同一层,我们没有踏足与观测的楼层,楼层的环境布局会发生改变。”
余晖一世眉头一皱,它转身看向上楼的方向,不知道七层会发生什么变化。
张晨钰想了想,又一次掏出万恶的马克笔,在白色大理石墙面上写道:
“余晖一世到此一游x2”。
余晖一世的嘴角再次抽了抽,收起视线,继续忍住没说什么。
背对当事人做记号的张晨钰全然没注意到余晖一世的反应。
扣紧马克笔的盖子,张晨钰以一副“我看穿了”的表情,得意洋洋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允许嘉宾破坏乐园关卡的建筑结构,不允许通过电子设备进行联络与移动等规则,是避免龙魂嘉宾暴力通关与借助其他小组的联网手机跳过楼层。”
“不允许契约术士召唤同一组之外的契约龙魂,是限制单一楼层的人数过多,因为楼层的环境布局需要发生改变,如果每一层楼层都有人踏足与观测,很可能导致游戏无法顺利进行,这也是开局小组们会随机传送不同的楼层,之间隔了很多层的原因。”
“至于同一组的成员的脚踝上有绿色光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为了避免同一组嘉宾失散,如果在没有发现爬塔的正确规律的情况下,一个人往上走,一个人往下走,队友很快会迷路,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游戏进程会受到阻碍,这是一个帮助嘉宾与队友汇合的关卡道具。”
……
余晖一世认同张晨钰的说法,绿色光链不是乐园关卡对嘉宾的限制道具,它并不影响嘉宾的行动。
但这仍然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余晖一世指着错误位置的消防栓柜问:
“如果我们每一次爬塔环境布局都会改变,那爬塔的正确规律是什么?”
“你听说过找不同吗?一种视觉识别游戏,我们需要找出每一层楼层的异常之处,当然,只是找出来是不够的,我们也要爬楼梯,如果我没猜错,当我们处于有异常的错误楼层,上升会下降,下降会上升,反之,我们处于没有异常的正确楼层,上升与下降的物理位置会恢复正常。”
说着,张晨钰径直朝着左侧下楼的方向走去。
第359章 「螺旋升天」·二
虽说知道了正确的解密思路,但其中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错误楼层的出现概率一定比正确楼层高,想要确认当前是否处于错误楼层,需要一个正确的参照组。
余晖一世想到了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我们怎么确认当前楼层没有异常?总不能靠蒙吧,一直从错误楼层下楼,直到刷出触发正确楼层?”
“放心吧,我有办法!穷举法既浪费时间也有风险,如果我们错过了正确楼层,有可能会触发隐藏的惩罚规则,比如直接把我们送回一层。
紧接着,张晨钰的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将两张拍摄天花板的照片调整顺序,叠放在一起做对比。
余晖一世恍然大悟:
“哦!你是想……”
“没错,就如同「紧急迫降」一样,乐园关卡游戏初期的风险与难度偏小,这意味着目前错误楼层的异常之处十分明显,大概每层只有一个,我们只要找到多个错误楼层的图片进行对比,去掉异常之处,留下共同点,就能很快得出正确楼层的环境布局。”
说干就干,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开始爬塔,反复尝试五六次,通过观察总结出了规律。
首先,他们证明了“找不同”的确是正确的解题思路,其次,墙壁上写下的“余晖一世到此一游”的记号不会消失。
但是被毁掉或者移动的原有事物,比如:倒地摔碎的盆栽与被打开的消防栓柜等等,会在嘉宾不再停留当前楼层后自动刷新。
而正确楼层的环境布局应该是:
呈长方形的楼梯间,白色大理石材质的墙壁与地板,地面铺着暗红色短绒地毯,涂着红漆的金属扶手。
走廊两侧墙角各摆放一盆绿叶盆栽,左侧墙壁装有消防栓柜,右侧墙角放置一台自动贩卖机,天花板均匀分布六盏方形白炽灯。
当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到达了第十三层时,众人的视野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信息弹窗:
各位嘉宾,乐园关卡管理者玉沙,当前所在位置为螺旋塔7层。
看完信息的张晨钰嘴角抽了抽,玉沙居然出现在他们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若是她和余晖一世多留在原地一会儿就能直接碰上了。
当然,如果现在不管不顾狂奔下楼的话,还是有机会抓住对方的。
余晖一世同样心理很憋屈,向张晨钰提议道:
“小姑娘,你需要我下楼抓住她吗?我怀疑这个玉沙可能和星落一样,在故意针对我们,抓住它的话说不定能减少闹出的幺蛾子。”
张晨钰气的咬牙切齿,但还是忍住了:
“自信点,余晖,把可能两个字去掉吧,它就是在故意坑我们!我们没必要追它,游戏规则里可没说不允许乐园管理者跨越楼层逃跑,小星龙本来就是速度见长的龙魂,又比谁都熟螺旋塔的地形,玉沙这是想骗咱们前功尽弃!”
“表面上公平公正,私底下星落故意将你和纳加安排成敌对阵营,看来玉沙也想在暗中搞幺蛾子。”
余晖一世的心情十分不悦,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我如果没猜错,入场地的环境布局就是正确楼层,但玉沙催促我们进入乐园关卡,故意卖萌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没有留心观察。”
“这个铂伽索斯看着光明磊落,实际上只是个阴险小人。”
余晖一世对领主铂伽索斯的印象变得十分糟糕。
张晨钰看着愤愤不平的余晖一世,突然大笑出了声,搞的对方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余晖一世,你真的很有意思,还挺随和的,我还担心纳加如果不在身边,你会不太好沟通,比如,展现出……我是龙魂领主、我很高贵之类的。”
“我是最强的龙魂领主之一,我确实很高贵,但…纳加教会了我一些事,有时候,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站得越高,摔得越惨,这种态度不一定会让你的生活过得开心,也会让你错过自己所珍视的,美丽的事物。”
余晖一世回忆起自己与纳加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它只知道让美丽的自己占据他人的视线,盲目地获取认知变得强大,却扭曲了自己对至美的追求,反而变成他人所恐惧的的妖魔鬼怪。
张晨钰心虚地低下头:
“余晖一世…我觉得我应该道歉,不管是不是我的本意,在「紧急迫降」关卡中,我教唆阿曼达干掉你,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能不生我气吗?”
“你居然觉得我在斤斤计较?哼!你把我当成什么龙了,小姑娘,我的气度才没有小!纳加连本带利欠了我一千万,我也没急着让它还!纠结来纠结去这一点……你和她可真像!”
余晖一世扭过昂起的脑袋,充分诠释了什么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娇。
张晨钰脸颊有点红:
“那个……余晖,你觉得我和纳加有几分像?或者说,我追上她的脚步还有多远?”
“嗯……七成,不,五成,你只和她像五成,你想追上她的脚步还远着呢,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我知道的话一定回答你。”
张晨钰笑着答应,但余晖一世的脸色逐渐阴沉:
“你为什么要把纳加写得一言难尽,好几次,我都差点受不了这家伙因道德困境向我发的牢骚!给别人做心理辅导时,它的嘴遁永远那么溜,可自己的逻辑一乱,却怎么也理不清!过的束手束脚!”
“我不知道……”
“认真回答我,你真的不知道吗?纳加和我谈起过你,我也看的出来,你将纳加塑造成了能拯救众生的引导者,所以我更想不通,你为何不将她的角色塑造的完美无缺?还是说,让一个好人承担他人的痛苦是你的乐趣?”
余晖一世的眼睛直勾勾地审视着张晨钰,对方下意识躲闪龙魂领主审视的目光,她畏惧地后退着,直到后背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紧张的汗水与自责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从脸颊两侧融合、落下,张晨钰哭了,她真的不想哭,不想悲伤,但就是难以抑制那份懦弱的情绪。
余晖一世一愣,它只是想稍微欺负一下她,替纠结的纳加报一点小仇而已,谁知道,几句话就把这个作者的心理防线给说崩溃了。
余晖一世觉得自己说的稍微过分了,撅着嘴扭开了头:
“切,多大点事儿,至于哭吗?唉,你…心理素质太差,你和纳加还差得远,她可…”
话音未落,沉默的张晨钰再次开口:
“不,你说的没错…我、我当初创作纳加的时候,确实带着一些……恶意,我想要获得她的指引,同时也想过让她成为悲伤的我。”
“哼,你的脸皮真够厚的,那根本不是恶意,是诅咒!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余晖一世冷冷地俯视着纳加的创作者,出人意料的是,悲伤的她居然笑了。
“余晖一世,你知道,一个悲伤的人在没有他人理解痛苦的情况下,让自己内心解脱的方法是什么吗?”
“……”
“如果能让读过我作品的读者为纳加的悲剧感受到悲伤,那么,她就能成为我,同时,读者就可以通过她理解我,我所承受过的痛苦就能转移到这个化身,读者越是怜悯她,就越能安慰我,只是,我真的没想到这份利用她的恶意会一同具现化……”
创作者的笑容逐渐消失,张晨钰再次垂下了头。
余晖一世的眸光中闪过一瞬的杀意,龙爪将张晨钰按在在了冰冷的墙上,喉咙如野兽一般低吼。
“妈的,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对你改观的,可落水后既想要他人救,又想把救你的人拉下水!”
张晨钰抬起脑袋,敞开自己的喉咙:
“如果你想杀我,我没意见,我知道我是半个疯子,我有很重的嗔恨心,如果纳加可以从头选择的话,我也真心希望我能不再被她信任,不要再怜悯疯狂的我,脱离我的诅咒……”
诅咒造物的创作者忏悔着,余晖一世的爪子在颤抖,最后,它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压制:
“唉…纳加曾和我说,你是值得被我信任的人类,可我真的能信任你吗?”
“我不知道……我想信任你,也想让自己被你信任,对不起,我知道嗔恨任何人都是不道德的,可我…控制不住,我想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
张晨钰的头垂低了,攥紧衣领的手同样颤抖。
“我不愿意看到纳加因为你而纠结,更不想我的契约者是一个恶人,如果我被你契约后,我没能满足你这个契约者的命令,你会怨恨我吗?我会被你诅咒吗?”
“我的嗔恨心很重,我只能尽量束缚自己丑陋的私欲,余晖一世,我不能保证,可...你能不告诉纳加我诅咒了她吗?”
张晨钰望着余怒未消的龙魂领主,双手合十祈求着。
余晖一世合上眼睛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小姑娘,就算我不说,纳加也应该早就意识到了,我和你说的够多了,继续走吧!”
说罢,余晖一世转身就走,张晨钰默默低着头跟在它的身后,过了好久,双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360章 「螺旋升天」·三
螺旋塔八十八层
晨星与泉泉是五组之中唯一的全龙魂组合,在分组时,张晨钰完全无视了泉泉的抗议,强行将其绑在晨星的龙角上,嗯,你没听错,物理意义上的绑,还是一个兔耳结。
电锯屠龙魔的余威仍在,张晨钰的虚拟形象仍然是“陈煜”,不等晨星反驳分组安排的念头产生,就被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按了回去。
于是,顶着“兔耳”的晨星在踏入漩涡,并发现自己这一组被传送至螺旋塔八十八层后,陷入了长时间的迷茫中。
晨星与泉泉的处境很...尴尬,它们很想搞出一些事业,比如:担任后勤支持队友或者拼一把弄点关卡纹章,但玉沙宣布的游戏规则里面都说了......
本乐园关卡的通关条件为「任何一组登顶螺旋塔的塔顶」,游戏结束方式为「自愿放弃」、「体力见底」与「因认知被占据失去意识」。
这意味着只需要一组登顶游戏就会结束,大家被分散成五组活动,彼此很难相遇,周围静得可怕,不一定在同一座塔,它们似乎...出不上力。
不知道螺旋塔有多少层,反正这局游戏不是对抗阵营的玩法,既然可以被队友带着躺赢通关,那它们两个吃苦爬楼梯还有意义吗?
虽然这么说确实有点不太礼貌,但...晨星与泉泉觉得事到如今,自己小组的行动还是保持低调吧。
我看按兵不动就挺好的。
「紧急迫降」的模糊化处理很有效,除了某个电锯屠龙魔留下的“电锯惊魂”,晨星并未对泉泉产生仇恨之类的其他情绪,泉泉同样如此,毕竟,大家都是乐园关卡的受害者。
注意到气鼓鼓的小龙没有精神,晨星关心道:
“泉泉,不能和契约者一起行动也没关系呀,我还陪着你呢?”
泉泉蜷缩在晨星的头顶上,尾巴尖无意识地敲打对方的脑壳:
“她不是我的契约者!只是我契约者的朋友!你们这些威风凛凛的大块头根本不懂!当遇到危险时,你们能昂首咆哮,你们能用爪子撕碎敌人!而我呢?”
小面条突然支棱起来,脸颊处的鳞片泛起委屈的粉红色:
“呜呜呜!我只能给契约者当夏天的围巾!想和对手打架也只会被当成笑柄!”
晨星感觉头顶传来湿漉漉的触感,当他用爪尖托起抽泣的小龙时,发现对方正吧嗒吧嗒往他鳞片上砸眼泪:
“那个电锯屠龙魔和我组队...呜,明明差一点就能赢了......就能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泉泉突然噎住,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晨星的目光锁定了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里面装着琳琅满目的零食与饮料,大概是园方考虑到嘉宾可能在爬塔中出现低血糖问题所安排的,游戏规则不允许嘉宾破坏墙体结构,但没有限制毁坏走廊中的其他事物。
晨星并不想毁坏公物,但看到小面条如此悲伤,索性来了一波“零元购”。
当然,晨星可不是崩山龙那种大开大合的硬汉风猛龙,谁知道砸自动贩卖机的动静太大,会不会引出什么。
他从黑色袍子取出螺丝刀,用舌头缠住手柄灵活转圈,拆卸下自动贩卖机的外壳,将一件件零食与饮料拿出来堆成小山。
对于体型缩小的晨星与泉泉来说,吃的那是非常尽兴。
正常来说,当下魔都的认知污染浓度还不足以让龙魂拥有正常的进食功能,味觉也不是特别发达,只能吃认知产物,不能消化物质。
但在铂伽索斯的领地拟茧房内,认知污染浓度出奇的高,让龙魂能够产生出消化物质的进食功能与“食欲”。
吃饱喝足后,晨星与泉泉仰躺在地上聊起了天,让满腔委屈的泉泉有了倾诉的对象。
泉泉趴在晨星光溜溜的头顶,开始絮絮叨叨的诉苦:
“真羡慕你们这些能言善辩的大块头,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我只能成为一条呜嗷呜嗷的小围巾!没有契约者,只能靠卖萌撒娇来博得关注!”
“「紧急迫降」对于我来说,我...并不觉得那是一场噩梦,对于我来说,反而是一场美梦,我变得很...真实、很强大,我甚至可以追着你打!唉,只可惜那个电锯屠龙魔居然背刺我,我差点就赢了!”
“唉......我头一次离家这么远,我想念我的契约者林翊,他是一个战斗力很低却温柔善良的好人,为工作与生活不断纠结,虽然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他创作出的符泠身上,但比起那个电锯屠龙魔来说,他简直就是天使!如果我能变强,我就能为林翊做些什么,不用再担惊受怕。”
……
泉泉向晨星坦露自己的心声,细长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眼眶里滚动着泪花。
可怜的孩子,领养的争宠不过亲生的……
晨星很有耐心,没有任何不耐烦,它轻轻抬起指尖拭去小家伙脸颊上的泪。
晨星想到了名义上是自己下属的砻沛,有感而发:
“泉泉,你知道吗,我虽然是你所羡慕的大块头,是有【烂柯星】之名的档案馆馆长,但我对于龙贝尔研究院的那些教授来说,只是一个无功无绩的天真学生,我能担任档案馆馆长的职位,只是因为我的能力与立场合适,而那个位置也是大家不愿意去碰的烂摊子。”
“生活确实很不公平,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但有得必有失,你希望改变自己的处境,去追求超越能力太多的目标,不只是需要承受安危与猜忌的代价,你也会失去其他能选择的未来,我想...那个电锯屠龙魔也是看出了这点。”
“她与你的契约者林翊是朋友,他们有很重要的工作,如果你身处险境,她便无法对你的契约者做出交代,也无法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目标中,我喜欢冒险与新事物,但我的学长砻沛总是提醒我,我有时会过于盲目乐观,需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与衡量事态,再做出取舍的结论。”
……
晨星拿出认知道具【神奇海螺】递给了泉泉,道具的体积有它的脖子那么大,后者的小爪子举着它,一头雾水。
“你把这个【神奇海螺】给我?想让我用?”
“泉泉,这个【神奇海螺】才用过两次,回答问题的准确概率还很高,在冒着生命危险帮他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听一听林翊的回答,这真的值得吗?”
“我……”
泉泉垂下头,晨星起身捂住自己的耳朵,拉开距离道:
“我不会听答案的,你可以问你想问的任何问题。”
“呜……”
泉泉想了想,朝着【神奇海螺】问出自己想问的……
五分钟之后,晨星感觉到自己的尾巴有点痒,一转身,就见泉泉举着【神奇海螺】还给他。
很明显,泉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晨星犹豫着问:
“泉泉,你……还打算集齐「关卡纹章」许愿吗……”
“我想好了,身为小型龙魂的我即使变强,也不一定能完全保护林翊,想让他的目光汇集在我的身上也不止一个方法。”
泉泉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消了某些过于危险的想法。
泉泉看着松了一口气的晨星,忍不住反问:
“晨星,既然夜隐导致龙贝尔研究院的教授们对于档案馆馆长的职位产生了成见,使那个位置成为谁都不愿意碰的烂摊子,那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还要趟这滩浑水,对吧!”
“是的,你的处境有点和我的契约者林翊有些类似……”
泉泉的脑海里不由联想到了林翊,他知道自己契约者的梦想是当漫画家,继承朦胧咖啡厅也是为了延续某个阿姨的梦想。
可是,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并不是林翊的愿望,在拒绝张晨钰的邀请后,他却一直为此惭愧与纠结着,似乎不仅是出于个人的友情。
晨星将【神奇海螺】收好,组织一番语言道:
“我很难…描述,可是,如果我不选,谁又会选呢?这么重要的职位,一天没有人承担,龙贝尔研究院…不,我喜欢的大家一定会寝食难安吧!那些暗中敌对龙贝尔研究院的认知势力,可能会趁虚而入偷窃技术。”
“为了大家的生活,所以宁愿牺牲自己的快乐吗?”
泉泉现在隐约理解为何林翊会产生纠结的情绪了。
就这样,泉泉与晨星躺了十五分钟,无视了期间出现的通知关卡管理者玉沙所在楼层的数据弹窗。
就在泉泉与晨星继续坐等躺赢时,它们所在楼层的电灯在一阵闪烁后,啪地一声熄灭了。
停电了?
泉泉与晨星立刻坐了起来,它们感觉到周围环境的认知污染在波动。
“轰!”
被完美塑造成现实空间的拟茧房正在塌缩扭曲,如同一张印着美丽风景的海报被暴力地撕了下来,露出遮盖在后面的坑坑洼洼的洞,某种阴暗汹涌的狂暴之物正顺着漆黑的甬道向它们靠近。
不好!有怪物!
顾不上看清那是什么,感受到危机感的晨星立刻叼起泉泉的后脖颈往最近的楼梯跑。
是上?是下?
晨星犹豫了一秒,果断往楼上跑,毕竟,大家的目标是登顶,应该都是往上爬的,如果它们往下不一定会遇到其他小组,往上跑更为稳妥。
说来也奇怪,当它们离开所处楼层后,身后那种汹涌的危机感立刻消失了,邻近的楼层照明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晨星不敢停下脚步,连续爬了十几层,确认没有东西再追它们这才停下。
晨星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走廊中央的楼层标志。
走廊的中央位置贴着一个红底黑字的标志,上面写着汉字“四十六”,代表了它们处于螺旋塔的第四十六层。
不升反降?可我才爬了十几层,不至于下降这么多,难道是因为我走错楼梯触犯了隐藏规则?
第361章 「螺旋升天」·四
螺旋塔四十六层
确认当前楼层的认知污染环境稳定后,晨星松开了被叼住后脖颈的泉泉。
“呜呜呜!晨星大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
飙着眼泪的小面条立刻缠在前者的脖子上,寻求大块头带来的安全感。
“走的太近没看清,我猜是比较强大的魂体场,龙魂领主有影响领地拟茧房制造特定种类魂体场的能力。”
“为什么突然放魂体场啊,不就是白嫖吃了点零食嘛!这个龙魂领主好小心眼……”
泉泉碎碎念着,晨星摇了摇头:
“和那个没关系,因为我们长时间停留在某一个楼层不动,超过了十五分钟,这大概是螺旋塔的隐藏机制吧,专门惩罚消极怠工的嘉宾。”
晨星审视着四十六层的环境布局,总觉得和之前它们所处的八十八层有细微差别,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啊!晨星大哥,我的脚上有东西!”
泉泉这一嗓子打断了晨星的思路,他连忙坐在地上,双爪小心翼翼地把泉泉从脖子上摘下来,发现对方的右后腿脚踝处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链。
而晨星自己也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左后腿同样出现了它,绿色光链是无法被触碰的幻影,链条如同罗盘的指针一样,指引二者之间的最短路径。
“那边的墙面上有字!”
泉泉挥舞小爪子指着天花板上,晨星一抬头,果然,有一排黑色的字:
余晖一世到此一游x2。
黑色马克笔的字迹已经干了,但这代表不久之前,余晖一世与张晨钰曾经来过这一层。
难道说,我上楼的过程中,跳跃式地穿越楼层,与对方擦肩而过了?
晨星不免懊恼的同时,又突然发觉自己与泉泉可能犯了一个大错。
假设它们所有人都处于同一座塔的不同层,螺旋塔的层数是固定的,一旦有嘉宾在某一层停留时间过长,就会触发惩罚机制,产生驱赶与袭击嘉宾的魂体场。
它们离开了八十八层倒是没事,但其他不知情的嘉宾爬到八十八层呢?魂体场与这行字可能是类似的关系,魂体场怪物还处于那一层!
其他嘉宾会遭到魂体场的突然袭击,很有可能与他一样下意识往上或者往下跑,跑得过还好说,如果没跑过……
晨星突然想给自己来一巴掌,自己的实力是伪龙魂领主级别,虽然无法确认魂体场的实力,但也能自由脱身。
该死,临走前应该给魂体场来一下的!让下一组爬到八十八层时打架不用这么费劲!
晨星懊恼地摇了摇头,当下,与其思考该如何弥补,不如思考如何登顶。
“好奇怪,为什么这一行字会写在天花板上?”
泉泉抬头审视着“余晖一世到此一游x2”,这句话如同一道贯穿混沌的惊雷,突然让晨星意识到了关键。
是啊,为什么这一行字会写在天花板上?
人类不会像龙魂一样能够自由地飞,龙魂没有像人类一样可以抓握马克笔的手。
如果没有泉泉的提醒,晨星是不可能抬头看见这行字的,如果想要告诉别人,也没必要写在天花板上!
…
没错,这行字原来是写在墙面上的,而不是天花板,螺旋塔是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楼层墙壁与地面也会在无人观测与踏足时发生移动与形变。
晨星想要追上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可是不知道该走哪一侧的楼梯。
而且,“不降反升”与“跳跃式穿越楼层”是它的特点,任何两个小组想要碰面完全是看概率。
泉泉也意识到楼层的不对劲儿,长时间处于一个楼层还会引来魂体场,它大着胆子从晨星的脖子上下来,飞来飞去,打量着周围环境。
泉泉思考了一会儿询问晨星:
“我猜每个小组和咱们都一样,需要面对不同的难题,但游戏不可能没有通关路线,周围应该存在着某种规律,提示我们怎么走!你觉得提示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也赞同,这个乐园关卡应该是类似【两人三足】的玩法,虽然只有一组能登顶,但要求自己的同伴携手共进,甚至可能需要所有小组以正确的形式把每一层都走一遍,才能打开通往塔顶的路。”
晨星沉思着,将目光扫视环境布局。
呈长方形的楼梯间,白色大理石材质的墙壁与地板,地面铺着暗红色短绒地毯,涂着红漆的金属扶手。
走廊两侧墙角各摆放一盆绿叶盆栽,左侧墙壁装有消防栓柜,右侧墙角放置一台自动贩卖机,天花板均匀分布六盏方形白炽灯。
晨星挠了挠头:
嗯,环境布局与八十八层相比没有问题,只是天花板多了一行字,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真正的解题思路该是什么…
就在晨星考虑能否通过把家具毁掉触发新的隐藏机制的时候,楼层的电灯忽明忽暗,啪地一声灭了,就如同它们停留在八十八层一样。
“呀!”
泉泉吓得全身炸毛,怕黑的他果断缩在晨星的黑色袍子下瑟瑟发抖。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拟茧房正在塌缩扭曲,某种阴暗汹涌的狂暴之物正顺着漆黑的甬道向它们靠近。
“泉泉,抓紧我,闭上眼睛!”
晨星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不准备逃了。
晨星一把扯掉遮盖在鳞甲的黑色袍子,展开了星云纹理的金色龙翼在汹涌的黑暗中熠熠生辉。
【时之涟漪】!
在毫无征兆中,无形的波纹以晨星为中心,周围环境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但在当下认知污染浓度的魔都,其实只是极致的慢速流动,让感官上无法分辨时间流逝。
“滋啦……”
时间涟漪的波纹向黑暗中的魂体场扩散,那是一只形似羽蛇的【致幻者】,它吐出信子短暂僵立在原地,红色蛇躯表面开裂出细密的裂纹,体表闪动的污染花纹不再明灭。
此刻,唯有晨星的感官对时间流速的感知是正常的,他的身体虽然也因极致的慢速流动受到制约,但同样有更多精准控制力量的“时间”。
【现实与真实】
光翼上的星云纹理凝聚亘古岁月积累的宏光,化作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向前席卷,将其他色彩彻底吞没。
而在击中敌人的刹那,晨星和对方的时间线暂时断层,感官上的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逝,【致幻者】倒在了地上,化为淡绿色荧光粒子汇聚在胜者晨星的身上。
看到【致幻者】没机会出手,晨星松了一口气,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它的躯体轰然倒下,喘着粗气,有些脱力。
时间是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东西,没有物质能脱离它的叙事,作为唯物主义中代表物质周期变化的法则,它是连续的、不间断的,也有着不能被人直接改变的量子特性。
龙魂想要以自己的认知污染撼动……不,只能微微利用它与绕过它的流动,但仅就是这样消耗也是极大,晨星只能勉强干涉弱于自己的目标。
危险已经解除,捂住眼睛的泉泉发现楼层恢复了照明,但晨星却倒下了。
“晨星大哥!”
泉泉连忙将拿出一瓶【念体修复剂】倒进晨星的嘴里,在休息一分钟之后,晨星缓了一口气重新爬起。
“我没事,泉泉,我还好!”
“呼……没事就好,该死,园方这是针对我们!这只【致幻者】怎么冒出来这么快?”
泉泉长舒一口气,这句话启发了晨星。
的确,它们来到四十六层根本不足“十五分钟”,并且没有再做拆卸自动贩卖机零元购的事。
晨星并不知道螺旋塔的隐藏机制是否是固定的,但假设规则是“固定”的时间,魂体场却找上了它们,这说明…时间流速对不上。
晨星的视线四处张望,游戏关卡是存在生路的,一定是他错过了“提示”,
自动贩卖机!
晨星再次将视线锁定在贩卖机上,这台自动贩卖机并非是传统的投币式,而是比较先进的联网式,交互屏幕上会显示日期与时间,有可供交易商品的操作界面,可以通过扫描二维码进行支付。
晨星审视着交互屏幕上的时间,是12:17,等了十几秒,12:17切换为12:18,确认一分钟到达的瞬间,晨星开始默数计时。
1、2、3……18、19…
在默数到21时,12:17却出现了。
时间流速不正常,现在正在加速倒流!
晨星终于察觉到关键,他的认知污染能力与时间相关,同样对于时间流速有本能的感知,难怪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如果在它们感知中的时间流速是在倒流,那往上跑其实就是往下跑,它们并没有停留超过十五分钟,魂体场的刷新速度却突然加快也就合理了,
而这一层已经有人来过了,所以,只要嘉宾在每一层停留的时间累积达到十五分钟,就会触发魂体场的袭击。
晨星眉头一皱,意识到大事不妙。
螺旋塔是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又不是每个人出门都会携带马克笔,难以相遇就无法自由分享情报...
随着时间推移,螺旋塔的“新手保护期”逐渐结束,被刷新的魂体场越来越多,真的有人会到达塔顶吗。
第362章 「螺旋升天」·五
晨星思索片刻,果断招呼泉泉回来,它们朝着下一层的楼下方向跑。
螺旋塔四十七层
果然,它们成功来到了四十七层。
晨星并没有果断继续往下走,而是依照自动贩卖机显示的时间进行区分,耐心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一层的时间是加速向前,与刚才加速倒流恰恰相反。
每一层的时间流速方向可能是加速向前或者倒退吗?
晨星做了一个测试,他故意不往向上的方向爬,而是故意向下爬,反向操作。
他发现自己如果连续选择上下楼的方向出错三次,那将不会只下降一层,下降的楼层层数会额外骤跌,比如从四十三层掉到三十九层之类的。
难怪我爬了十几层,就从八十多层跌落到四十多层。
晨星进一步了解了「螺旋升天」的惩罚机制,同时,在它们探索其他楼层时,暂时没有遇到其他小组留下的记号。
螺旋塔五十三层
绷紧神经的晨星想原地歇一会儿。
泉泉看着面前几乎环境布局相同的楼层,有些烦躁道:
“晨星大哥!我们要不要分开行动一会儿,可能会有新的生路,反正绿色光链可以指引方向,让咱们重聚。”
“这个……你的实力不允许啊……”
就在晨星犹豫要不要短暂分离时,它们突然听见身后的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其他人!
只见满头大汗的曹思雨从右侧楼梯冒了出来,她正在沿着楼梯向下方跑,看到了晨星与泉泉在这一层,他如同看到救星一样冲了过来。
晨星与泉泉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知道对方是同一个队伍里的合作者。
“不好了,我的翡翠龙被魂体场缠住了,求你救救它!”
情况紧急,曹思雨来不及解释,向晨星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着自己。
“等一下!这座楼梯……”
晨星刚想开口,曹思雨就已回答了问题:
“快点!当同一楼层的人数达到奇数,就可以正常往上登顶!”
曹思雨说着就转身往上跑。
救龙优先,又好不容易遇见其他小组的人,晨星与泉泉没多想,顾不上是否触发惩罚机制,跟着曹思雨往上方跑。
螺旋塔五十六层
大约爬了三层,就看到奄奄一息的翡翠龙趴在地上,双眼紧闭,但周围并没有看到魂体场的影子。
“呜呜呜!翡翠龙!醒醒啊!”
曹思雨把自己的契约龙魂抱在怀里,哭出了声。
晨星有些纳闷:
“嗯?魂体场呢?”
“诶?是啊,那只魂体场呢?难道被我的翡翠龙打跑了?”
曹思雨同样有些困惑,四处张望,不像是在说谎。
翡翠龙似乎因为力竭陷入了昏迷状态,无法做出回答。
晨星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楼层标志,果然,曹思雨说的没毛病,它们位于五十六层。
晨星松了一口气,向曹思雨问道:
“阿曼达,在进入螺旋塔之后,你们小组经历了什么?说的越详细越好。”
因为不知道曹思雨的名字,晨星只好用「紧急迫降」的代称来称呼对方。
曹思雨想了想,坦白道:
“我和我的翡翠龙进来后,就发现位于二十三层,之后我们就向上爬,很快就发现这座塔的楼梯不讲究正常的上下顺序,我们总是莫名其妙地留在原地转圈,猜测爬塔可能存在着某种正确规律。”
“翡翠龙的认知污染能力是【丛中青风】,对于植物与气流很敏感,我们对比不同楼层后,发现发财树的花朵总是朝向一侧的方向开花,我们试过之后发现,只有顺着花朵朝向的一侧楼梯向上爬才能上楼,那才是真正的解题思路。”
“后来,我和翡翠龙分头行动测试绿色光链的作用,发现如果两层之间的人数是奇数,爬楼梯就可以正常上下楼,但我们刚爬两层,就突然蹦出来一只魂体场袭击我们!翡翠龙拖着魂体场,然后我下楼来找人求救,就遇到了你们!”
……
曹思雨一边讲述自己小组的遭遇,一边从系统背包拿出一瓶【念体修复剂】对翡翠龙使用。
晨星与泉泉下意识看向五十六层的盆栽,它们并不认识什么发财树,但确实开出了明显的淡黄色花朵,与他们途径所有楼层的盆栽不一样。
晨星与泉泉感到震惊,这意味着不同小组所遇到的“难题”是不同的。
同时,它们也发现了一个隐藏规则,如果两层之间的人数是奇数,爬楼梯就可以正常上下楼,不同组的成员会碰面,但同时有很大概率会触发魂体场袭击,这算是一种避免人数太多的惩罚机制。
曹思雨见晨星与泉泉这一组的反应有些惊讶,不禁反问:
“你们……这么吃惊,难道遇到了和我们不同的情况?”
“是的,情况是这样的……”
晨星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曹思雨己方一组的经历。
曹思雨想了想,出主意道:
“既然奇数人数爬楼梯大概率会触发魂体场袭击,如果我们两个小组一起上楼,四个人到下一个楼层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们两条龙魂一起上,碰到魂体场的袭击也会容易对付吧!”
晨星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一起爬塔总比落单行动强得多。
泉泉有些不安,看向脚踝处的绿色光链:
“我记得游戏规则说要进行两两分组,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谁知道,但是游戏规则也提到过,落单行动后可在闯关期间寻找队友重新组队,两组成为一组,怕什么!”
这时,昏迷的翡翠龙醒了过来,看见晨星疑惑道:
“你们怎么来了?诶,那个魂体场?”
翡翠龙看向周围松了一口气,晨星不禁感到诧异:
“那个魂体场不是你解决的?”
翡翠龙摇摇头:
“那只魂体场我打不过,我以为自己要被宰了,结果,它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转身就往楼上跑,好像是…有什么吸引走了它。”
“啊?”
众人异口同声,头顶生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魂体场一般遵循本能行动,不会放弃即将到手的目标。
有人控制它转移了目标?
曹思雨挠挠头,耸了耸肩:
“搞不好可能是因为我想去其他楼层搬救兵,歪打正着,触发了螺旋塔的某种隐藏机制,比如,魂体场会优先攻击单独行动的人类目标,又因为我与晨星成功会和,卡了bug,追杀我的魂体场又改变了目标。”
泉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这个可能,可是,如果追杀你的魂体场又改变了目标,那它现在追杀的目标是谁?”
事实证明,晨星之前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本以为魂体场只会停留在原来的楼层,现在看来还有“隐藏机制”,会控制魂体场改变目标。
曹思雨耸了耸肩:
“不管那只魂体场找谁,只要别找上我们就行,它最好能倒霉地碰上陈煜大佬!”
“说白了,就是让别人替你擦屁股。”
泉泉撅着嘴,对曹思雨投去不屑的眼神。
曹思雨跺着脚:
“喂,你个小面条!你没资格说我!你做了什么贡献吗?还是说,你在怀疑陈煜大佬的能力?”
晨星拍了拍手,中止争吵发起号召:
“行了行了,这是「协作」类型的关卡,我们不能内讧!余晖一世是龙魂领主,有它在,魂体场不会赢的!”
“游戏规则写明了!不允许嘉宾使用电子设备与破坏墙体结构,再加上螺旋塔非的欧几里得空间结构,这些困难都证明了关卡在有意避免不同小组的嘉宾彼此相遇!”
“不管如何,螺旋塔的层数不可能无穷无尽,我们先爬塔寻找其他小组,告诉大家螺旋塔的隐藏机制,我猜不同小组遇上的谜题就是关键线索,甚至,所有小组会和后才能触发螺旋塔新的隐藏机制!”
……
小心翼翼的两人组变成了满怀信心的四人组,浩浩荡荡地朝着楼上杀去,但是,被铂伽索斯精心操盘的乐园关卡怎么可能让嘉宾们钻空子!
于是乎,不到一分钟,楼梯间回荡着四份撕心裂肺的惨叫!
“妈呀——”
只见,飙出眼泪的泉泉盘在曹思雨的脸上,视野漆黑的曹思雨趴在翡翠龙的后背上,全身炸毛的翡翠龙四肢抱紧晨星的尾巴上,一人三…啊不是,独自肩负大家生还使命的晨星开足马力向下狂奔!
而它们的身后是一支由十六只魂体场构成的浩荡大军,它们张牙舞爪并如饥似渴地开启了追杀……
与此同时,螺旋塔九十一层
正在爬塔的张晨钰与余晖一世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不过,好在他们再努点力就能“登顶”,快要抵达螺旋塔的第一百层了。
这一路上,乐园关卡管理者玉沙就好像是专门尾随他们似的,每隔十五分钟发公告贴脸通知,非要在他们所在楼层的下几层转悠。
而张晨钰与余晖一世统一选择了无视。
诶,我就是不上当,你能把我怎么着!
随着她们楼层的增加,选择出错的惩罚也越大(那还下楼追个鸟?),甚至,上楼进行“找不同”的解谜难度也在直线拔高。
异常之处从最基础的事物“数量”与“位置”,到中期复数目标的“材质”与“颜色”,最后到把控细节的“角度”与“隐藏”。
总之,余晖一世与张晨钰一起为此费了不少事,手机电量都费了不少。
(唉……心灰意冷啊,反正你也没兴趣听“主角是如何各种找不同”的废话,对吧,那这一部分咱们还是一笔带过,继续看主线吧……)
第363章 爬,给爷爬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内
五分钟前,顾珺差点再次从自己的椅子上栽倒,当然,这一次不是被什么恐怖的眼球之类的吓得,而是看直播实况的过程中无聊的快睡着了。
不是哥们,你都意识到螺旋塔是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了,但你就没想过螺旋塔的一百层有没有“塔顶”?
我都安排宝箱怪玉沙追着你跑了,你的脑子就不能稍微放弃一下!原地转个弯?
拜托,给个机会吧,嘴上说自己讨厌爬楼梯,你这都爬了一个小时了!
…
因为某个古神出于本能的条件反射,张晨钰的身体与语言在直播实况的画面中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
幕后大boss顾珺就这样看着那一团“人形糊糊”爬了一个多小时的楼梯,看的她是抓心挠肝,目眦欲裂,却又没办法出言催促或跳过。
这磨叽程度就像是某部很好看的小说里,主角经历不到几个小时的事儿,时间跨度被作者写了六十多章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顾珺都想叫来铂伽索斯,把乐园关卡的难度调低点,让张晨钰赶紧通关算了。
顾珺起身走进办公室内的盥洗室,洗把脸,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盥洗室的镜面泛着氧化后的灰斑,她伸手擦拭时,指腹在一瞬间仿佛触到了冰凉的凹凸纹路,那些斑痕竟随动作扭曲成细密的漩涡,仿佛是镜中人的瞳孔。
“呃……”
顾珺猛地缩回了手,镜面倒影却已恢复如常,唯有自己苍白的脸像一张被游客遗忘在雨中的游乐园海报,褪色到连唇纹都模糊不清。
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某种寒意在背后涌动,顾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好像镜中的自己……那不是自己一样。
奇怪……我一定是太累了……
顾珺僵硬地笑了笑,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走出盥洗室后,坐回了那把还残留热量的椅子上。
顾珺突然有些期待,当张晨钰发现「螺旋升天」第一百层的真相时,那种希望与努力毫无意义的落差感,会让她产生什么反应?
顾珺没兴趣虐待张晨钰,她只是…想考验这个人,或者说,观察这个人的极限,除了那枯燥乏味又可悲可笑的人生经历以外,又是什么让她创作了顾珺得不到的“东西”。
这时,顾珺的手机突然响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滴~”
接听键接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来电人是“变态医生”,顾珺正色道:
“你好,郎医生,接到我送过去的病人了吗?”
“顾女士,病人我已经接到了,嗯~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病例~”
郎燕哼出开心的尾音,顾珺握紧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她能想象到对方充满玩味与探究的视线是在如何审视痛苦的岳明桦的。
顾珺语气加重几分:
“听着,那是…我的一个朋友!郎医生,我需要你使用你会的、最好的心理疗法!只要不过分,我不介意多加诊费!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直想要的…那些素材,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治好他!”
“当然,顾女士,请您放心,我对待病人向来都是倾其所有的,我理解,不过嘛,为什么您不让您的铂伽索斯与尼德霍格来进行治疗呢?”
郎燕的语调如同在哼唱一首不知名却富有感染力的童谣,不知为何,让顾珺的心理防线跟着对方的节奏摇摆着。
“听着,我知道你想打探什么,我的伪圣龙们能力有限,【新生】与【死亡】还达不到…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况且那也不是我的目的!总之,做你该做的事情!我花钱雇你来可不是让你问东问西的!明白吗?”
“呵呵呵~抱歉,顾女士,擅自询问病人家属的相关隐私问题,是我僭越了,我现在就开始治疗~”
郎燕主动挂断了电话,那一声道歉中带着毫无敬意的笑意。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像岳明桦这样让人省心的可信者,为什么就这么少!
顾珺又一次长出了一口气,她瞄了一眼直播实况中还在爬楼梯的“人形糊糊”,起身看向了落地窗之外的天马游乐园。
现在是风和日丽的午间,但诡异的是,其中的游客们分为了互不相通的两拨队伍,大部分是正常体验娱乐项目的普通游客。
抱着铂伽索斯玩偶的孩子与父母,站在喷泉雕塑下一同合影留念,大摆锤上的游客们放声尖叫与大笑,头发与衣物随风舞动,正在娱乐项目前排队的顾客要么吃着零食刷着手机,要么与亲友讨论下一个娱乐项目去哪个……
他们丝毫没有觉察出身边环境有哪些问题。
一些零零散散又形色匆匆的人与无关者擦肩而过,这些人彼此保持距离,会对空气讲话与做出扭头闪躲的动作,经常在靠近特定的娱乐设施后,突然原地消失或凭空现身。
更有甚者会做出包括但不限于用百米冲刺速度向前蛙跳、试图用屁股蹭着墙壁奔跑、托马斯回旋式翻滚尬舞等激烈奇葩的高难度动作,让顾珺看的嘴角直抽抽。
顾珺果断切换了自己的视野,刹那间,那些无关者游客们消失了,某些外人难以直视的真相就此显形。
当众用百米冲刺速度向前蛙跳的人,实则在骑着一只龙魂赶路,试图用屁股蹭着墙壁奔跑的人,实则正在潜行躲避敌方龙魂的搜寻,托马斯回旋式翻滚尬舞的人,实则在通过虚拟形象与另一名契约术士进行幻想战,不召唤龙魂的情况下和平地决出高低。
认知污染越来越离谱了,现实世界中关联者产生的行为与拟茧房中关联者对应的行为,在观者的视野中开始产生了认知差别,不再一致了。
顾珺揉了揉眼睛,切换视野,不禁喃喃自语:
“认知污染,果然是难以琢磨解释的东西,明明我们才是认知被污染的一方,但这个世界变得就好像…关联者才是看到幕后真相的清醒者,无关者像是盲目无觉的可怜虫,又或许,所有人都是深陷在自我欺骗与作茧自缚中的戏中人?”
从高空俯视地面的顾珺,脑海里生出一种蔑视众生的冲动,她渴望着终止、揭露与掌控面前的情景。
顾珺不由自主抬起一只手,视线在食指与大拇指中穿过并失焦,随机扫过人群并对准了某一个倒霉蛋的脑袋,那是一个专心舔着冰淇凌的小男孩,站在玩具店门口等待买玩具的母亲出来,对关联者的一切一无所知。
伴随食指与拇指距离的逐渐合拢,小男孩停止了舔冰淇凌的动作,他呆愣了一瞬,仰望周围空荡的环境,身体哆嗦着僵在原地,眼神变得不安与惶恐。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冰淇凌应声落地,母亲注意到孩子的异常,连忙出门蹲下身体试图把孩子抱在怀里给予安慰。
可小男孩就像是看不见母亲,随手把冰淇凌扔在母亲的脚上,任何人的接触对她来说就像是怪物的袭击,尖叫的他摔倒在地,四肢并用地往后退,小男孩嘴里呼唤着自己的母亲,双脚却朝着接近自己的母亲又踢又打。
顾珺将手指缩了回来,那名小男孩的神情也随之呆愣一瞬,在看清靠近自己的人是心急如焚的母亲后,他哭着主动回到了怀抱。
顾珺的嘴角挤出如恶作剧成功的微笑,可嘴角弧度只上升了一半便缩成了横线,顾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感受,得意之后是愧疚,满足之后是不安……
铂伽索斯迟疑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母亲,那个…如果您想要通过展现力量获得快乐,我可以为您提供更好的方案,比起一无所知的路人,阿瓦隆公司的老鼠们更合适,请您……”
“这点小事,我不需要你来教我,铂伽索斯!这里是我的游乐园,你是我的伪圣龙!另外,我平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总是偷偷盯着!”
顾珺抬手砸了一下窗台,力气不大,声音不小,铂伽索斯的语气不由一颤:
“我……对不起,但是尼德霍格的法则之力对您的影响,我实在是很担心……”
“行了,我活了多少年,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把乐园关卡控制权限给我,这是为了你好,我的小马驹!如果你想要进入现实,认知污染浓度的波动必须达到指数,就必须有人因此付出代价,争斗是在所难免的,对吧!”
“您说的对……母亲……”
铂伽索斯的声音缓缓消失,顾珺坐回椅子上,看向了模糊的张晨钰。
顾珺的食指在半空一划,借助铂伽索斯的权限,让那本该追杀翡翠龙的魂体场动作顿住,转身朝着上层的楼梯前进,改变后的袭击目标正是张晨钰。
顾珺视角调换到「螺旋升天」的入场地,顾珺的视线集中在聚精会神看契约者表现的纳加的身上。
“我或许不能立刻得到你,但我不介意让别人试水!”
顾珺笑了笑,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螺旋升天」封锁出入的认知通路,让徘徊在关卡门外饥肠辘辘的“鬣狗们”能够进来打个劫。
“我没必要在我的乐园里遵守我设下的规矩!纳加,不管你的契约者是什么妖魔鬼怪,她不可能没有极限!”
顾珺冷哼一声,亮出手中的折扇,坐等再看一场好戏。
第364章 「螺旋升天」·六
螺旋塔九十八层
面如菜色的张晨钰抱着楼梯的扶手,支起颤颤巍巍的下半身,像极了使用助行器的老奶奶,与一旁淡然的余晖一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耳膜里灌满自己雷鸣般的心跳,掌纹与扶手防滑条之间的汗水积成微型湖泊,倒映出天花板上扭曲变形的白炽灯。
张晨钰的瞳孔已经无法对焦,夹杂泪花的瞳孔旋转着螺旋纹。
“咯吱咯吱!”
张晨钰每一次抬腿,膝关节都会发出生锈齿轮般的摩擦声,连呼吸都像极两片烧红的刀片在气管里对撞,吸进去的是滚烫的钢水,吐出来的是带着血腥味的火星。
“九十八……”
张晨钰盯着楼层中间的标识,那个数字在汗湿的睫毛下裂成了三道重影。
这tm哪里是楼梯?分明是地狱!她感觉每一级台阶都在伸出无形的舌头吸走她的阳寿!品尝她的理智!
仿佛有个邪恶的上帝把整座塔楼锻造成了一根铁签,插进了她的大脑里来回搅动。
余晖的尾巴尖戳了戳张晨钰的后腰,啪叽一声,张晨钰直接面朝大地,奉献了教科书式的演技,好在走廊有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
这吓了余晖一世一跳:
“呵呵,至于吗?这才一个多小时,要不要我以后给你推轮椅啊?”
余晖的眼中浮起介于怜悯与幸灾乐祸之间的微妙神色。
“呜…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三样东西!理科,虫子,楼梯!”
身为一个宅女,张晨钰的短距离爆发力还行,但爬楼梯是真的受不鸟,尤其是爬了九十多层楼梯。
啊啊啊!爬楼梯!九十多层,极限了,真的极限了!
张晨钰把发红的脸颊从地毯上拔下来。
她现在听见“楼梯”两个字都会触发创伤后应激障碍……
余晖一世嘴角抽了抽,不想把视线放在大废物的身上浪费时间,它转身开始打量楼层中的环境布局,思考这一层哪里有异常之处。
余晖一世若有所思:
“奇怪,塔顶真的位于一百层吗?怎么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层是正确楼层,好像都有异常之处呢?”
张晨钰靠在楼梯间冰凉的墙面缓解疲惫,有些懒得动脑子:
“可能是…塔顶不止一百层,或者,它就位于我们没踏足的第一层到第四层,我们运气不好刚巧错过了?再或者…正确楼层的出现是看概率的吧。”
“不!我们陷入了一个很大的误区,以为单纯往上爬是正确的。”
余晖一世坚定自己的看法,张晨钰轻叹一声:
“的确,这座塔本来就是不正常的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不能肯定塔顶必定位于上方,唉,早知道就连下九十层了。”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
“怎么你这么淡定,我还以为你会暴跳如雷,大骂一通?”
“余晖,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控制住悲伤!唉…醒悟的有点晚,我现在累的没心情发火,总之,先去一百层看看吧!”
口干舌燥的张晨钰在休息片刻后,总算是有了力气站起来,她颤抖地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记录,将照片与“正确楼层”一一对应,发现自动贩卖机里多了一瓶饮料,确定这一层应该是往下跑才算正确。
就在张晨钰放下手机,准备转身告诉余晖一世自己的发现时,她的视线与一团爬上楼梯的氤氲光晕对焦。
那是一只形似山鸡却异化扭曲的怪物,嶙峋骨架支棱起焦油般粘稠的羽层,猩红基底上爬满霉绿的斑纹,两种色彩在魂体表面不断坍缩、增生。
它振翅飞行时抖落的不是飞羽,而是簌簌坠落的飞灰,全身上下不规则的翎羽如同被焚烧过的丝绸布片,每片羽毛边缘都溃散成絮状黑烟。
最骇人的是那双占据头颅三分之二的猩红眼轮,浑浊虹膜里翻涌着沸腾的红光,透出吞噬生灵的原始饥渴。
这是魂体场【翩劫】,一种集合稚鸡走禽等鸟类认知概念的魂体场。
在对视的一刹那,【翩劫】发出来幼禽被拔除尾翎时的凄厉啼鸣,张开大嘴朝着张晨钰的位置冲刺。
“余……”
来不及呼唤同伴,【翩劫】已抵达人类的面前,张开鸟喙对准眼睛。
她距离楼梯间太近了。
张晨钰突然感觉脑海传来细密的刺痛,并不是强烈却让人严重不适,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着大脑皮层。
原本清晰的思维开始出现噪点,耳畔中回荡着上千只禽鸟的无声尖啸,白色的大理石墙面在她的眼中溃散成了马赛克色块。
一直被龙魂保护的张晨钰第一次陷入被占据认知的状态,她能感受到有什么被抽离,她的自我意识愈发恍惚,某些象征\"自我\"的认知被他者逐个替换时,连产生恐惧都成了奢侈的本能反应。
“吼……”
【翩劫】僵硬残忍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惊喜的情绪,面前的人类与它过去遇到的非常不同,在那五感之外,精神的思维壁垒之后,有散发浓厚香味的东西在跃动。
五感的认知被占据后,便是深入心灵的认知。
咔嚓!
思维壁垒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某种被她认知所压制的东西碎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余晖一世反应很快,危急关头,龙爪及时抓住张晨钰的后衣领,将她拖到身后。
【吞噬暗潮】!
蝠翼朝前方一挥,黑紫色的能量潮汐压迫而下,犹如能吞没一切光芒的黑洞。
转瞬间,【翩劫】被黑洞吸收湮灭,让空间恢复平静。
“喂!没事吧!”
余晖一世连忙查看张晨钰的处境,却见那个垂着脑袋的女孩缓缓起身,紫色粘稠的污染液体从她的眼眶中渗出,挥发在空气的它们让周围环境发生了错乱扭曲。
“好恨……好讨厌……”
“所有人,偏偏只有我会遭遇这种事。”
“凭什么,我总是被命运针对……凭什么,我总是被留下的那个……”
……
认知群体逸散的认知积攒之后,几天之内就能在拟茧房中汇聚并质变形成魂体场,认知污染浓度越高的拟茧房,形成的速度越快、质量越高。
可如果环境是龙魂领主领地拟茧房,且还是一名占卜师积攒了长达二十多年的负面情绪呢?
张晨钰平日里用理智与执念压抑在心底的嗔恨于思维壁垒的裂缝中泄露而出,在此刻开始汇聚与质变。
那些如同紫色泪水的污染液体,在潜意识的引导下开始形成一只扭曲的庞然大物,名为【锢嗔】的魂体场应运而生。
那是一只渴望游出迷宫的浮肿鲲鱼,前肢的羽翼与宽大的尾巴,被拧成麻花状的渔网深深勒紧在绞烂的皮肉之中,它的通体呈现病态的青色,那本该光滑的体表却布满了被狩猎留下的白色斩痕与藤壶寄生留下的坑洞。
浮肿鲲鱼周身环绕漂浮着被石油污染的海带、贝类与碎石等意象,远远看去,犹如一具腐烂到巨人观阶段的鲸类尸体,可怜的它困在不见天日的深海已久,因悲伤化为了嗔恨世间的幽灵……
“没有人…没有路…不开心,什么都不开心!我受够了!谁都一样!不开心!”
五感恍惚的张晨钰本能地开口梦呓,身旁的浮肿鲲鱼将没有瞳孔的浑浊病眼对准了余晖一世。
“啧,从没见过有占卜师能用负面情绪手搓魂体场啊!”
余晖一世下意识后退,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长恨歌】
浮肿鲲鱼发出一阵凄惨哀婉的感伤长鸣,将深藏心底的怨恨之歌呼之欲出,消沉的音节如魔音灌脑,不详的暗影音符窒息着余晖一世的呼吸。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子昂因怀才不遇的旷世孤独,于楼台之上有感而发写下了《登幽州台歌》。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白居易因在宦海浮沉的多年经历,共情遭遇写下了《琵琶行》的悲叹。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白因对生命流逝的惊意,写下了人生写照的《将进酒》。
……
【长恨歌】带有明显的模因污染,一幕幕错杂纷飞的伤感悲秋之景映入眼帘,它们让余晖一世的心情跌落谷底。
下课下课!不要再上语文课了!我对阅读理解不感兴趣!这姑娘到底看了多少悲伤文学啊!
承受着消极与窒息的双重负面状态,余晖一世趁着【锢嗔】喘息的片刻,果断冲向自我意识恍惚的张晨钰,将对方扛到背上转身就跑。
浮肿鲲鱼愣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余晖一世就是暴风吸入,地毯、盆栽与自动贩卖机等没有固定在地面的家具,在没入它口中的瞬间便化为了淡绿色的齑粉。
这是一只被禁锢已久的怪物!因悲伤与憎恨而渴望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尤其是缔造与诞生它的源头——余晖一世背上的张晨钰!
余晖一世感受到背后【嗔锢】充满恶意的视线后全身炸毛。
搞什么鬼!我是自己人啊!
顾不上需不需要重新爬一遍楼梯,余晖一世果断就往下跑,祈祷着领地拟茧房的墙体结构足够强,体型过大的怪物可以被困在原地。
但谁料这只魂体场有些不一样,由十几年负面情感积累的它智能程度明显更高,察觉到领地拟茧房的地形限制后,它竟然刻意将自己的体型缩小了一节,让自己和余晖一世一样能自由穿行楼道!
第365章 「螺旋升天」·七
螺旋塔一百层
在三个小组被身后凶残的魂体场疯狂追逐时,小星龙玉沙则是颓废地趴在地毯上,摊成一张鸟饼,两枚珍贵的「协作纹章」被它弃之如敝一般扔在一旁。
玉沙有气无力地用小爪子操作界面发送公告。
此刻,众人的视野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信息弹窗:
标题:
《各位嘉宾,乐园关卡管理者玉沙,当前所在位置为螺旋塔一百层》
正文:
“结束吧,赶紧的。”
配图:
颓废的小鹦鹉玉沙哭着看向倾斜的镜头,把两枚「协作纹章」扔在一旁,要多摆烂有多摆烂。
……
之后,玉沙抱着一瓶有它体型一半大的【珍珠奶茶】,大口咕咚咕咚灌着,继续借奶消愁。
“嗝——”
一口混着冰渣的珍珠奶茶咽下,玉沙盯着天花板的眼神,比被甩了十八条街的马拉松选手还空洞。
那瓶【珍珠奶茶】的早被嘬了个干净,吸管口还残留着十八道牙印,仿佛玉沙被反复无视践踏的自尊。
委屈巴巴的玉沙脸上的腮红更红了,直到现在,它还记得这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都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发送公告:
哈哈哈,我出现在黄昏龙小组第一次来的楼层!他们两个一定会气的破口大骂,乖乖调头回来追我吧!
第三次发送公告:
还不上钩?这帮家伙有点聪明,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吊人胃口嘛~走着瞧!看谁坐的住!
第五次发送公告:
不是!我可是价值两个「协作纹章」的宝箱怪!你们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
虽说被领导安排针对那两个人,但玉沙也曾满怀期待地来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战。
可是,一次次期待最终落空,余晖一世与张晨钰不知道哪根脑筋儿搭错了,就是头也不回地死磕楼梯一百层!
“第一次公告之后,他们甚至没点开过弹窗!”
玉沙恨不得把脸埋进空奶茶杯,第一百层回荡着吸管抽吸空气的悲鸣,比走廊里通风系统的出风口声音还要凄凉。
第七次发送公告,小鹦鹉已经放弃了主动追逐这两个倔脾气的嘉宾,决定就坐在他们认为的终点站等着。
玉沙就不信了,自己都送上门了,到眼前了,这两个倔脾气的嘉宾看到它后还不咬钩!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由远及近,欣喜若狂的玉沙连忙把空奶茶杯一脚踢飞,把系着绳子的「协作纹章」套在脖子上。
玉沙张开翅膀悬停半空,用渴望救赎的目光看向了神色阴沉的余晖一世,看着它是如何朝向自己奔赴而来!
没错!来吧,让我们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追逐战!
玉沙露出笑容:
“二位嘉宾!来追我唔……”
“别挡路!”
一道带着破空之风的巴掌打断施法,啪叽一声,玉沙被拍到墙上,就像是在赶一只不想见的烦人苍蝇。
一滩鸟饼从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滑落地面,在墙面上留下两道泪痕。
为什么……为什么……
悲愤的玉沙转过头,看向了那只将它弃之不顾的黄昏龙,却听见了气流与布料撕裂混杂的沙沙声,一转头,就见另一侧楼梯的尽头已然化为齑粉。
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浮肿鲲鱼游上了一百层,它的口腔里布满漩涡状的尖牙利齿,能够让人一眼看到如粉碎机一样的胃,分叉的触手状舌头在半空挥舞,将大块地毯撕扯成碎片塞入口中。
这只浮肿鲲鱼很懂得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它游动的动作幅度很快却刻意放低,加上本来楼层就有无形的空间阻隔,让人第一时间没有感觉到楼下有异状,当玉沙发觉异常后,双方仅有数米之距。
“魂体场,我以乐园关卡管理者之名!命令你停下!”
玉沙摆出白鹤亮翅的帅气pose,但是对目标【嗔锢】伤害为零,嘲讽拉满。
“……”
浮肿鲲鱼的触手状舌头朝着玉沙就是一个横扫。
“叽——”
qAq
玉沙及时缩起脑袋,能跑多快跑多快,惊险躲过触手状舌头的捕捉。
没有效果!怎么回事!
玉沙化作一道流星追上了前方跑路的余晖一世。
这时,余晖一世注意到走廊中的楼层标志,显示本层为一百层,但它却没有发现任何代表塔顶的出入口。
无奈,自己又不能停下来仔细查看情况,只能继续往下的方向逃跑。
“不要无视我!那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玉沙落在余晖一世头顶的龙角上,表情又悲又怒,它发现后背上躺着陷入昏迷的张晨钰,余晖一世收拢蝙蝠飞翼固定住她的身体。
余晖一世这才注意到玉沙,想起它的身份后,表情十分狰狞:
“我还想问你呢!快说,塔顶在哪儿,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的!”
“塔顶就在、就在……唔……我说不出来!”
生死关头,玉沙很努力,但脸颊憋的通红,小鹦鹉就是说不出来。
余晖一世很着急,但他不会因此手忙脚乱,它知道玉沙是被龙魂领主铂伽索斯所控制,就如关卡规则所说,无法开口泄露塔顶的所在地。
余晖一世不能把【嗔锢】的来历说出口,转而旁敲侧击问:
“玉沙,回答我别的问题!为什么会有魂体场跨越楼层突然袭击嘉宾啊!”
“要么就是你们停留在某一层超过十五分钟,要么就是你们遇到了你的同伴在其他楼层留下的魂体场!”
玉沙并不知道【嗔锢】与张晨钰的关系,只能猜测这是误入关卡场地的外来魂体场。
终于,在几句话的交流间,余晖一世跨越了一百层的楼梯,来到了第一层。
不久之前,螺旋塔的七十一层
一个小时前,李奥与逸尘被传送到了这里,他们二人本来彼此不熟悉,加上性格都偏内向,除了交流彼此发现的情报外啥也不说。
一龙一人与其他小组一样,都吃了原地踏步的亏,在反复试探中,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不同楼层的光线亮度有明有暗,人类的肉眼会因长时间处于白色大理石墙体的楼层环境中而疲劳,降低对光线的敏感度,但龙魂的眼睛并不受影响。
逸尘对于光线强弱的感知较强,他察觉到一部分楼层的灯光强度是相同的,这些就是正确楼层,只要在正确楼层上楼就可以稳定提升楼层。
李奥就像是个沉默的腿部挂件,记录存在正确楼层的层数,被逸尘成功带飞往上爬,大约花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到达了一百层,并在第八十五层看到了“余晖一世到此一游”的记号。
意识到众人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楼层之后,因为一百层与其他楼层都是一样的环境布局,逸尘与李奥跨越一百层后就到了一层,整座螺旋塔就是首尾相连的结构。
逸尘与李奥陷入了困惑,并测试了绿色光链的作用,与曹思雨一样,发现了奇数人数可以自由上下楼层的秘密,并触发了魂体场袭击。
螺旋塔第二层
关卡规则不会无的放矢,稳妥起见,逸尘与李奥没有互相分离,决定在第二层原地休整十分钟,而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声音,就见吴梓伊与崩山龙从一上一下的方向进来,看到他们后颇为吃惊。
两个小组顺利会师,吴梓伊与崩山龙同样经历了原地踏步的阶段,大大咧咧的吴梓伊与暴脾气的崩山龙,双方更喜欢行动优先。
在绿色光链出现后,玩心大起的他们根本没想那么多,直接进行实地测试,吴梓伊不停地往下跑,崩山龙不停地往上飞,一人一龙看见走廊没有塔顶的出口,就直接继续下一层,速度之快连魂体场都来不及出来。
虽然跳过了很多楼层,但通过对比规律,吴梓伊也是歪打正着找到了正确楼层,一些楼层的墙体会存在着轻微的倾斜幅度与宽度差别,只有直角的楼层才是正确楼层。
两个小组交流各自的发现,最后确认了一件事,双方所遇到正确楼层的概率少于错误楼层,按照比例计算,遇到正确楼层的概率是10%,数目大约是十层。
简单来说,螺旋塔一百层的正确楼层与错误楼层是有比例的,与不同小组被随机传送不一致,这并不是随机数,可能藏有某种顺序。
数学比较好的李奥觉得不同小组之间的正确楼层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两个小组决定往上慢慢走,需要与其他小组汇合,但逸尘认为两两分组是必要的,两个小组不要同时进入一层,隔一层行动比较稳妥。
事实证明,这一点是对的,他们没有遇到魂体场袭击,同时,因为只隔了一层,可以彼此派第三个人进行上下沟通,又因为不是第一次踏入楼层不会触发魂体场。
两个小组决定就这样往上把每一层都走个遍,可谁知道,剧烈的震颤感同时从楼上与楼下传来,仿佛整座螺旋塔的根部承重墙被一柄巨锤砸了一下又一下。
不到半分钟,拖家带口的晨星从右侧楼梯下来,被追杀的余晖从左侧楼梯上来,五个小组在此刻成功会师。
来不及产生重逢的喜悦,十几只魂体场大军与浮肿鲲鱼夹道欢迎,让众人成为了夹心馅饼!
第366章 「螺旋升天」·八
余晖一世与晨星碰面的第一时间,就被对方身后的追兵吓到了。
晨星表情一怔:
“余晖?你们怎么在第二层!”
“这句话我还想问呢,卧槽,你捅了魂体场的老窝吗?”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开路啊余晖大哥!你背后的大鱼在暴风吸入啊!”
……
相较于综合实力极强的【嗔锢】,余晖一世对付一群小兵轻而易举。
龙魂领主的威严与实力显露无疑,一招【光暗涌爆】的平A技能直接打出小范围AoE效果,在怪堆中清出了一条生路。
见余晖一世正准备往下跑,晨星连忙喊道:
“余晖!复数小组以偶数上下楼会成倍触发更多的魂体场!”
“顾不上了,那条鱼可比它们厉害多了!”
余晖一世又一招【光暗涌爆】在前面开路,浩浩荡荡的魂体场大军转瞬只剩下了两三只小虾米。
【逆流成河】
浮肿鲲鱼看到走廊里又多了不少食材,追逐的动作再次加快,同时,它的前肢在地面一挥,走廊墙壁上空一道咸腥味道的浑浊湍流冲天而降,试图将众人压制在地。
“呃!余晖?”
张晨钰扶着昏沉的脑袋,突然从五感被占据认知的恍惚中反应过来,一转头就与浮肿鲲鱼的白色眼睛四目相对。
“回来……”
浮肿鲲鱼发出沙哑的呼唤,声音与张晨钰一模一样。
“够了!!!”
余晖一世不想再逃了,它转身蝠翼施展【吞噬暗潮】化为遮罩抵挡在众人上方,湍流与黑洞的能量互相湮灭。
张晨钰的瞳孔骤缩,她意识到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哪怕没有理解过程的全貌,她也能模糊感受到浮肿鲲鱼与自己的联系,她的仇恨维系着【嗔锢】的存在。
【破灭之光】!
紧接着,余晖口中压缩致密的白色光束,朝向浮肿鲲鱼发射,其他龙魂则是忙着对付剩余的魂体场。
浮肿鲲鱼被【破灭之光】轰退的瞬间,光滑的大理石墙皮簌簌剥落,它鼓胀如的肚皮擦过天花板吊灯,玻璃灯罩在青灰色鳞片上撞得粉碎。
“发什么呆!你们三个快走!”
余晖一世忙的脚不沾地,龙尾卷住曹思雨的腰腹甩向一旁,避免她被【逆流成河】的余波打中。
张晨钰看着那些半空湍流折射的破碎光斑,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十七岁时的经历,在宿舍中被舍友们扇耳光后,黑暗中逼近拍照的闪光灯与摄像头,同样的破碎光斑中映着室友的唾骂与嘲笑。
浮肿鲲鱼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白瞳突然转动,它的瞳孔裂成三道竖缝,死死咬住余晖一世背上张晨钰的身影。
【逆流成河】第二次发动!
更大的咸腥湍流裹着墙体碎片击中了余晖一世,后者连忙将双翼交叠成盾掩护背上的张晨钰,裹着墙体碎片的湍流如同刀子,在翼膜表面切割出密集的伤口。
浮肿鲲鱼终于找到机会近身,触手状舌头缠住了张晨钰的脚踝!
“跑!去三层!”
危急关头,余晖一世的犬齿间迸发的嘶吼中混着血沫,左爪硬生生插进鲲鱼下颌,将那根舌头拔了出来,血肉与利爪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张晨钰的帆布鞋在血水里打滑,她回头看见鲲鱼喉管鼓动着,发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呜咽: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龙魂领主没有领地拟茧房的力量加持,实力大打折扣,但仍然不可小觑。
这一击没能穿透浮肿鲲鱼的体表防御,但也让后者被反作用力推回了走廊尽头,即将吞噬周围的血盆大口合上了。
张晨钰试图余晖一世的背上跳下:
“丢下我!余晖!”
话音未落,收拢的蝙蝠飞翼将她挡了回去。
“瞎说什么!”
“不,那只鲲鱼的目标是我!是我创造……”
余晖一世怒不可遏,直接将后背上的张晨钰摔在地上,冷冷俯视着她:
“闭嘴!傻姑娘,把你丢下,你只会更恨我吧!”
“可是……是我导致……反正总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泪水模糊视野,想捂住耳朵不再听,手却被余晖一世的爪子按在了湿润的脸侧,张晨钰本能地蜷缩脑袋,余晖一世却没有表现之前的暴力。
“省省吧,你根本不想被丢下!你以为你的认知成了它的养料,它就能放过我们吗?我承诺过保护你的!”
余晖一世的话把哽咽的张晨钰堵住了,被击退的浮肿鲲鱼翻身坐起,余晖一世收回爪子,它转身直面【嗔锢】,张开蝠翼拦在众人前方。
“看着我!你打不破的,我打给你看!”
余晖一世昂首宣告,蝠翼后方生出一明一暗的两团能量,【光暗涌爆】朝向前方的浮肿鲲鱼连续轰炸,属性相斥的能量炸裂出明亮与晦暗的烟火,击中并撕裂了之前【破灭之光】造成的体表伤口。
而浮肿鲲鱼的左侧躯体正在能量乱流中汽化,露出内里半透明的胶质层,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浮沉,全是她躲在被窝里擦眼泪的夜晚。
爆炸气流吹乱了张晨钰的发丝,她颤抖的双手攥紧外套松垮的衣角。
浮肿鲲鱼没有倒下,反而因为攻击更加悲愤,当【长恨歌】第二次响起时,整条走廊开始颤抖。
暗影音符具象化成铁链捆住两人,余晖一世一侧的龙角在挣扎中折断了半截,浮肿鲲鱼残存的半身正在疯狂增殖肉瘤,每个瘤体表面都凸起张晨钰哭泣的脸庞,它用仅剩的前肢扒开胸腔,露出里面跳动着的、布满粘稠黑灰的心脏。
“痛!看我……”
浮肿鲲鱼呢喃着,张晨钰感觉有相同的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那股悲伤感同身受。
余晖一世并不像纳加一样喜欢轻声细语的安慰,更习惯于用直接利落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粗暴的方式,但真的……谢谢。
张晨钰缓缓站了起来,同时,浮肿鲲鱼施展的【长恨歌】达到顶峰,凄惨哀婉的感伤长鸣,将深藏心底的怨恨之歌呼出。
听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详的暗影音符试图再次堵塞余晖一世的呼吸,这时,张晨钰走到余晖一世的身边,双手放在它的后背上。
当张晨钰抬手时,余晖一世惊觉她的指尖正在析出星光般的紫色碎屑,充盈又轻快的认知之力,迅速解除了余晖一世身上的负面状态,让余晖一世如沐春风,这是它第一次体验到契约术士的力量。
被“人”所支持的力量。
张晨钰向余晖一世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恨,还是我来吧!”
余晖一世一头雾水,却见张晨钰望着不甘心的浮肿鲲鱼,破涕为笑:
“我恨过去,我恨我自己,我恨丢下我的人,但我不恨…余晖一世!”
浮肿鲲鱼抽搐了一下,攻击动作停滞了,它裸露的心脏中正在浮现星光碎屑,每粒光点都映着代表她心中部分嗔恨的情绪。
“我的身边已经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了…所以,解脱吧……”
张晨钰的泪水滴在一片狼藉上,鲲鱼充满黑灰的心脏缓缓随风消散,瘤体上的哭脸开始龟裂,接二连三地爆开,但溅出的不是血,而是痛苦的尖叫与哭声,那是【嗔锢】渴望释放的悲伤情绪。
余晖一世趁机挣断铁链,【吞噬暗潮】形成的黑洞将剩余肉瘤尽数撕裂,眨眼间,【嗔锢】的身体如梦幻泡影一样破灭瓦解。
张晨钰按着灼痛的胸口,对逐渐透明的鲲鱼喊出最后一句:
“再见,我被禁锢的嗔恨!”
浮肿鲲鱼发出婴儿初啼般的呜咽,悬浮的它如鲸落一般重重落地,似是为重获解脱而欣喜,它开始从尾部崩解,每一块坠落的血肉都在半空化作光点。
当消散蔓延到心脏位置时,隐约显出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它与张晨钰呈现完美的镜像,这道人形虚影向前伸手,轻轻拂过张晨钰脸上的泪痕,并缓缓与其重合。
“结束了?”
力竭的余晖一世轰然倒下,看着最后一粒光点渗入少女心口,一片狼藉的走廊重新恢复平静。
曹思雨与吴梓伊从楼梯间的墙后探出脑袋:
“那是什么玩意儿!比龙魂领主还强?”
“看起来像魂体场啊!可…真的是魂体场吗?”
翡翠龙与崩山龙比较淡定,跟在各自契约者身旁,逸尘与李奥跑的最快,爬到了下一层。
“呜呜呜……”
晨星与泉泉的心落了地,小面条抱在晨星的身上哭的稀里哗啦,晨星摸着泉泉的头,安慰它不安的情绪。
此刻,所有人仿佛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但唯独一龙除外。
硝烟尚未散尽的走廊里,玉沙从余晖一世颈间鬃毛钻出来的瞬间,两簇呆毛就被凝固在空中的血珠压弯了。
注意到了被战斗严重损坏的走廊后,玉沙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成竖线,嘭嘭直跳的心脏啪地一声裂开了。
“我的乐园关卡啊!”
小鹦鹉抬起翅膀捂住脑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它的瞳孔彻底失去了高光,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
在触地前,张晨钰慌忙接住了它。
“玉沙?玉沙仙贝(前辈)?”
张晨钰轻轻戳了戳小鹦鹉的脑袋,回应她的只有小星龙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机械卡顿声:
“乐园关卡…工作没了……呜呜呜…要死了……”
第367章 「螺旋升天」·九
五分钟之后,楼梯间某两层的平台,众人一边以习惯的姿势休息,一边互相交流彼此的发现。
毕竟,大家自从随机传送后,对于「塔顶」与「规则」都是一头雾水。
至于乐园管理者玉沙?
不好意思,精神打击可能有亿点大,小鹦鹉到现在还没醒,被张晨钰收走两枚「协作纹章」后塞进背包里了。
众人尝试通过集体脱离二层,让刷新机制重新修复被大战毁坏的楼层,折返回来后,却发现墙体结构被破坏的二层……依旧保持不变,看来彻底坏掉了呢。
其他人不谋而合,不去讨论那只浮肿鲲鱼是从哪来的,默认当作是乐园关卡管理不善冒出来的怪物。
张晨钰果断转移话题道:
“好了,我做一个统计,你们大家轮流和我说说,最开始被随机传送到了哪里?用一用排除法,看看「螺旋塔」还有哪一层没去过?”
张晨钰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随身携带着纸和笔,将众人被随机传送的起始楼层与正确楼层的解题思路一一记录。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起始楼层第七层,正确楼层的解题思路:找不同。
晨星与泉泉,起始楼层八十八层,正确楼层的解题思路:时间流逝速度是否正常。
曹思雨与翡翠龙,起始楼层二十三层,正确楼层的解题思路:观察盆栽植物花朵朝向哪一个楼梯。
吴梓伊与崩山龙,起始楼层十五层,正确楼层的解题思路:判断墙壁与地面的垂直角度是否倾斜。
李奥与逸尘,起始楼层七十一层,正确楼层的解题思路:室内光线强度是否稳定。
经过进一步询问后,「螺旋升天」已明确与隐藏的关卡规则共计如下:
一、已明确的关卡规则
1,位格限制
限制位格高于普通龙魂的龙魂嘉宾参与(如伪圣龙、圣龙等)。
2,通关条件
任何一组登顶螺旋塔的塔顶即为通关。
游戏提前结束方式:自愿放弃、体力见底、认知被占据失去意识。
3,分组机制
嘉宾总数必须为偶数,两两分组,落单者可重新组队,但落单时无法满足通关条件。
4,设备与召唤限制
封禁电子设备信号,禁止借助电子设备进行联络或移动,契约术士不得召唤组外契约龙魂。
5. 管理者玉沙的规则
每15分钟通报玉沙所在楼层,抓住它的小组登顶后可额外获得两枚「协作纹章」,禁止胁迫管理者泄露塔顶路线。
6. 建筑保护
禁止破坏螺旋塔的建筑结构。
二、隐藏规则
1,每个小组会遇到不同的解题思路,如时间流逝、开花方向,光照强度,墙体倾斜度与找不同,只有以正确的“解题思路”才能提升楼层。
2,绿色光链可以指引互相的楼层方向,不限制小组人员行动。
3. 观测者效应
无人停留与观测的楼层环境参数(如盆栽位置、灯具数量)会刷新,人为留下记号不会消失,但是会移动,张晨钰的马克笔标记成为唯一保留的“锚点”。
4. 魂体场触发机制
单层累计停留超过15分钟,生成对应楼层的魂体场(如【致幻者】【翩劫】),攻击嘉宾直至自身消失。
5. 空间跳跃惩罚
连续三次选择错误楼梯方向,楼层数骤降(如从43层跌至39层),大幅增加通关难度。
6. 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
任何嘉宾进入螺旋塔后,上下楼方向与物理空间无关,可能“上升即下降,下降即上升”,塔顶不位于最高层,整座塔的结构首尾相连。
7. 奇数人数机制与多小组机制
同层人数为奇数与复数小组时(如三人与四人两组),奇数允许正常上下楼,但高概率触发魂体场袭击,同时复数小组加倍触发魂体场出现与数量的概率。
8. 管理者玉沙的诱导陷阱
玉沙频繁通报自身位置,引诱嘉宾放弃爬塔,追逐奖励,实际拖延时间,增加魂体场出现概率。
9,错误楼层的出现概率是百分之九十,正确楼层的出现概率占据总楼层百分之十,推测每十层大概率有一层是正确楼层。
……
张晨钰逐渐眉头紧锁,把明确规则与隐藏规则写了下来,向众人发问:
“你们说自己都遇到过正确楼层?可我们小组唯独没遇到任何一个正确楼层,你们有谁记录过自己经过的正确楼层?”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光顾着低头往上往下爬塔了。
这时,沉默寡言的李奥举起了手:
“我…我记录了所有正确楼层的层数,只不过,我们没有爬一百层,记得不全……”
李奥将一张纸递给了张晨钰,张晨钰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三个数字,76,88,92。
张晨钰混沌的脑海里划过一道光,她向李奥问:
“考虑到晨星发现记号的楼层在四十六层,这说明错误楼层是会随机变化的,但是…正确楼层会随机变化吗?我们小组没遇到正确楼层,你们小组有确认这一点吗?”
此话一出,李奥想了想道:
“我们在七十七层的时候,曾经选错方向下去了一次,七十五的布局没有变,正确楼层的位置好像不会改变!”
张晨钰一拍脑袋:
“我明白了!我们都被楼层标志的数字误导了!那只是显示第几层的数量标志而已,不是通往塔顶的顺序标志!”
吴梓伊连忙举手打断,十分困惑:
“等等,我有点没听明白,咱们应该把一百层都走遍了吧,既然每一层都没有同样塔顶的出口,所有楼层又会随机进行场景变化,那塔顶到底在哪儿?”
张晨钰摇了摇头:
“你理解有误,螺旋塔本身就是首尾相连错乱扭曲的空间结构,我们以为自己按照楼层标志是以一条直线的顺序前进,实际上,我们是跳到了其他楼层,并不代表到达了通往「塔顶」的下一层!”
“另外,螺旋塔的所有楼层如果真的每分每秒都在随机刷新,嘉宾是不可能通关的!正确楼层应该是提供了试错机会的,当小组爬塔顺序错误才会传送到新的楼层,并且,正确楼层有刷新范围内的限制。”
“还记得正确楼层是百分之十的概率吗?我们都在同一座螺旋塔内,正确楼层的试错机会也是通用的,李奥在七十六层的时候曾选错方向下去了一次,正确楼层七十五的位置没有变,可如果有其他小组选错了,那么,正确楼层就有可能挪到了七十一到八十层内的某层!”
……
见大家还是有些一头雾水的样子,张晨钰想了想,觉得仅仅用语言形容螺旋塔还是过于抽象了,需要一些实体来辅助判断。
张晨钰在笔记本上撕掉一张空白的纸,双手揉搓成凹凸不平的纸团,用马克笔在纸团外层画了一个螺旋线条,之后再将其展开。
在那张纸的平面上,螺旋形的圆圈线条因揉搓再展开被切割出断断续续的小线条,这些不连续的扭曲小线条如果以折痕进行复原,可以恢复为螺旋线条。
紧接着,张晨钰将那张纸对折,折出了八个同等的长方形区域,用圆珠笔在这张纸的正反面的每一处长方形区域,从上到下依次标注了从一到十六的数字。
张晨钰指着螺旋线条的起点与顶点,讲解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关卡真的需要我们逐层前进,那为什么楼梯间从一到一百的楼层都是可以直接上下相通的?登顶顺序就像是这张纸上的螺旋线条!断断续续的小线条被分散在不同的楼层,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登顶顺序,应该是跳跃式前进的!”
晨星与余晖一世立刻看明白了,螺旋形的圆圈线条代表正确的登顶路线,纸团的折痕是非欧几里得的空间扭曲结构,对折出的每一处长方形区域是楼层,数字是则是楼层标志的顺序数字。
除了被恶意针对的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小组,其他小组所遇到的正确楼层就是断断续续的线条,它们就藏着通往「塔顶」的关键线索——正确的登顶顺序。
张晨钰看向人群中依旧一脸茫然的吴梓伊问:
“你看懂了吗?”
吴梓伊的头顶上仿佛冒出来了一个“正在加载中”的缓冲标志,几秒钟过去,她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哦音,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就是只走正确楼层是吧!我们要往最近的九十二层走走看?”
曹思雨与李奥扭过了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脑门与眼睛,不忍直视这个“出门拉屎把自己摔成三折叠”的队友。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她再次指了指螺旋线条的起点与顶点,强调首尾的顺序关系:
“不不不,不是只走正确楼层!我们需要沿着线…算了,总之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区分并确认现有的正确楼层位置,第二,把正确按照一个顺序登顶!懂了吗?”
“哎呀,那干嘛说的这么复杂!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吴梓伊点头叉腰,她身旁的崩山龙默默拉开一个身位,仿佛不想让契约者身上的某种降智病菌传染到自己身上。
在一番商量之后,众人决定从一层到一百层逐层筛查,而确认正确楼层的标准就是五个小组的解题思路。
第368章 「螺旋升天」·十
众人决定从一层开始筛查,由于楼梯间严格来说不属于具体到某一楼层的区域,它就像是那张纸团上的折痕,所以,如果不想因为人数太多而触发大量魂体场的袭击,只需要两个人进入新楼层内判断情况就可以了。
当然,张晨钰与晨星也不忘进行测试,比如,让本来属于不同小组的成员拼为新的一组,在进入新楼层后,这个新楼层的谜题会是什么?
事实证明,张晨钰与余晖一世这一组…真的是被故意针对了。
当曹思雨与吴梓伊结伴进入新的楼层时,楼层的谜题随机只会在“盆栽植物的花朵朝向”与“墙壁与地面的垂直角度”之间随机二选一,三个人则是三选一。
但是,当张晨钰与曹思雨一同进入时,楼层的谜题必定叠加难度,不仅同时具有“找不同”与“盆栽植物的花朵朝向”,想要完成“找不同”的难度依旧越来越难。
之后,在一到十层以内,众人发现了八层是正确楼层,在反复试探后,与张晨钰猜测一致,正确楼层也是会变化的,猜测试错机会大约是三到五次。
并且,如果有一个二人小组先一步踏入新的楼层,而不是一次性踏入超过两人的人数,新的楼层则不会刷新与触发魂体场袭击。
于是乎,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只好乖乖待在楼梯间内,让别的组先一步进入,最好不要随机谜题。
现在的攻略操作为:
众人每一层的筛查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其中一组两个人负责进入新的楼层,确认是错误楼层后,众人解题,继续默认往上走,确认正确楼层后,记录位置。
在又花了一小时的时间后,众人可算是再次完整地走完了一百层,并对正确楼层进行了记录,并确认每十层之内必定存在着一个正确楼层。
正确楼层的位置分别为以下的十层:
九层,十六层,二十一层,三十三层,四十层,五十四层,六十五层,七十七层,八十八层,九十二层。
由于找到正确楼层位置后,嘉宾人数还是十个人,偶数踏足楼层还是循环楼梯,这时需要分散成两组五人小队,奇数人数就能自由移动楼层,按照正确楼层的顺序,分批踏足正确楼层,并从另一侧的楼梯上下楼就可以了。
螺旋塔的九十二层
众人看着那张记录正确楼层的纸,大伙如同在等待彩票开奖一般忐忑地看向了张晨钰。
余晖一世打了个哈欠,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道:
“好了,导游,你想好让咱们离开景点的顺序了吗?”
李奥、曹思雨与吴梓伊靠着墙壁,三个人一边捶着小腿,一边焦躁道:
“如果搞错了,该不会咱们又要重新爬一遍吧!”
“姐们,你一定要赌对了啊!”
“赞同…我已经不想爬楼梯了。”
……
张晨钰的手心颤抖出汗,被迫爬了一百层楼梯的她,累的面色苍白,双腿打摆,但因为有外人在场,不想丢人的老张还是努力绷着一张脸,挺直腰杆没有原地躺下。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我想了一路,虽然很赌,但线索实在是不多,正确楼层一共有十个,每十层必定有一层是正确楼层,我认为十这个数字本身就是重要的提示,我们按照正确楼层的个位数,从一到十爬,也许就能出去了。”
“那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余晖一世瞥了一眼双眼愈发涣散的张晨钰。
人类…真脆弱,不过,这傻姑娘也算…尽力了。
龙魂领主轻哼一声,龙尾一扫,卷住重心不稳的张晨钰的腰腹,将其扔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往前走。
我靠,我咋没想起来骑龙代步呢!
李奥、曹思雨与吴梓伊三人双眼放光,纷纷各自看向同组的伙伴。
逸尘…只是合作者,李奥根本不认识对方。
翡翠龙缩着脑袋直摇头,它的体型也就比矮种马大一圈,扛不动啊!
崩山龙朝向吴梓伊捏着拳头,别说一身凹凸不平的岩石脊刺,这种暴脾气的龙魂根本不想让人骑在自己的头上!
……
三人齐齐看向了全场体型第二大的晨星,晨星抱紧尾巴哆嗦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把泉泉套在脖子上,立马开溜追上前面的余晖一世。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肩负大家生还的“沉重使命”了。
张晨钰被扔到余晖一世的背上,先是有些吃惊,但很快放松下来。
张晨钰轻轻抚摸着对方头部因打斗折断的断角,眼帘微垂,黄昏龙是很注重外表的同人龙魂,余晖一世的皮毛比纳加更加蓬松柔顺,一看就是平日里经常打理与养护过。
龙魂领主的生命与实力更加依赖领地拟茧房,余晖一世敢来【天马游乐园】,一定是下了很大决心与代价,它因保护自己而受伤,张晨钰的心理多少过意不去。
“不要往下摸!我好歹是龙魂领主,你摸下巴是几个意思!”
余晖一世转过脑袋不满地瞪着张晨钰,白毛控这才注意到,不经意间自己将贱兮兮的小手,从鬓角的断角处往下巴的白毛方向发展。
张晨钰尴尬地收回手:
“抱歉,余晖,我就是觉得,你的毛发手感很好。”
“哼,给我放尊重点,我不是你的契约龙魂!我答应纳加保护你,只是我不想以后讨债的时候没人还钱!”
余晖一世冷哼着转头昂起脑袋,充分彰显什么是傲娇。
张晨钰笑了笑,俯低自己的身体,趴在温暖可靠的后背上,握紧凭依物轻声呢喃:
“我欠你一份人情,余晖…谢谢,我过去总是那个被单独留下来的人,经常一个人被放置在一旁孤独好久,自从纳加被具现化,我感觉自己的心能够被拯救了,但…你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之间必须存在着合适的距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等待纳加的主动回应,出于不信,我曾强行用命令让她透露自己的秘密,却差点犯下滔天大错,我恨纳加的失陪,恨愚蠢的自己,这份悲伤连同着过去一直在禁锢与折磨我的心,从那之后,我无法说服自己抓紧她,强行将她留在我的身边,只会徒增悲伤。”
“我的心对纳加陷得太深了,我把她当作了我唯一坦诚相待的人,但这样对她不公平,如同一种不信的伤害,一份转移痛苦的诅咒,我相信你,余晖,纳加信任你一定是有理由的,她果然没选错,你是继纳加之后,第二个愿意主动抓紧我的人,你可以让我……离你近一点吗?我想知道你的【契约】,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信任我?”
……
余晖一世的脚步十分稳健,张晨钰静静等待着回应,半分钟后,余晖一世通过凭依物的联系传讯:
“好吧,姑娘,我理解你为什么会产生恨纳加的诅咒了,我承认,我对你的过去有点好奇,你能产生恨自己的魂体场,说明你的品格也不算坏,事实上,龙魂领主是最知道何为孤独的龙魂,我同样因纳加的失陪而愤恨,你敢信她现在一星期只来看我一次?”
“你的坦白带着一点点说服力,我可以稍微信任你,作为创作者,你有为她牺牲的勇气,还有与之搭配的小聪明,但你想要契约我,还不够格,至少让我看到你与纳加有相似的闪光点。”
“这就是我的契约条件,【展现出能打动我的至美】,别以为打纳加的感情牌,我就能对你放水,我们黄昏龙认可契约者的标准,从来不单看品格,更要看能力!”
……
余晖一世的语气带着唯我独尊的臭美,甩了甩刘海。
可是,半分钟过去了,余晖一世也没听见张晨钰的回应。
这时,龙魂领主才注意到,张晨钰将脸贴在龙背的皮毛中,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喂,再怎么信任我,你也不能在闯关期间睡着吧!这难道就是你被纳加叫做眠眠的原因?
余晖一世很无语,想叫醒张晨钰,对自己的话被人无视感到超级不爽,但一回想起那只浮肿鲲鱼的悲鸣,余晖一世还是忍住没叫醒对方。
张晨钰一动不动,她的呼吸非常低沉,心脏缓慢跳动,仅凭凭依物的联系进行感知,余晖一世无法判断张晨钰当前的睡眠处于什么阶段,但它肯定对方已经在做梦了。
余晖一世想起了纳加对张晨钰的梦境能力的描述,心中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一个认知被占据后会具现化魂体场的占卜师?
潜意识的情绪可以产生界定认知污染的影响,可怜的姑娘,被阿赖耶喜欢的祭品。
难怪纳加不想让你知道计划的存在,即便没有阿赖耶,阿瓦隆公司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把你做成“水泵”吧。
……
余晖的眼中浮起介于贪婪与惶恐不安之间的微妙神色。
占卜师…这是所谓的游戏设定,但同时现实中也的的确确存在着——命定者,无数神话与历史都曾提及过,一些未来改变集体命运的名人,过去曾通过做梦,获得各式各样来自神灵的警示与启迪。
是的,他们的心灵是如此靠近那片集体潜意识海洋,用梦境作为门户与途径,获得来自来源于那片大海的警示与启迪,如:天马行空的认知体验与某些超常的异象,更有甚者,他们也会不经意中瞥见祂的身影并将之当作神迹……
第369章 献至美的你
一如既往,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梦,它不是在灵思海中的清醒梦,而是以其他龙魂为视角的附身梦。
张晨钰无法维持清醒,她的自我意识更进一步深潜,靠近另一个潜意识中想要得知接近的目标,比上一次潜入的深度更深。
最后,她的思维被翻腾的漩涡下拽,流淌与倾倒在了那个目标的容器中。
梦中的张晨钰成为了……不,此刻的她就是余晖一世,这是它的故事。
日照香炉生紫烟。
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句全民皆知,而黄昏龙的原型作品便包含这个概念,令余晖一世诞生于城中寺黄昏将歇的刹那。
当一缕铜炉紫烟穿透香火氤氲的佛堂,余晖一世的魂体便在暮色与经幡间悄然凝聚成形,它望着檐角因暮色清风摇晃的惊鸟铃,那是它最初对认知的“真实”。
被唤醒自我意识的余晖一世,恍然发觉自己卧在庭院前的香台之上,但拥有理智后的它不被供奉的糕点与香客的祈愿所吸引,而是产生了对另一种特定认知的渴望。
余晖一世走出了方寸之地的庭院,它总爱蜷在河岸的栈道边遥望着暮色之景,有时,它也与自己的同类一样,对于至美有痴迷的追求,很长时间醉心于水面之上自己的美丽倒影,对于任何契约术士的呼唤充耳不闻。
可能是作为最早诞生的黄昏龙,余晖一世成为了第一只看腻了自己倒影的黄昏龙,它不再感到自我满足,它渴望得到别的美丽,想让同类、游客们欣赏自己的目光,想让自己成为最美之物,于是它决定成为龙魂领主。
“看着我!都看着我!”
“我是黄昏龙,我是你们所追求的完美存在!”
“这个世界是如此乏味,将你们对至美的认知奉献给我,让我成为你们毕生所追求的信仰!”
……
那一天,余晖一世控制与占据了一批游客们的认知,它是如此地享受被他者敬畏的注视,献上称颂的溢美之词。
但一名不速之客却闯了进来,她叫纳加,她劝说自己这么做错误的,是不道德的。
为什么,我是最美的,我所言所行皆是完美的!
余晖一世的毛发因愤怒绷直,它引以为傲的美竟被称作“虚假”,两名龙魂因各自不同的理念发生了一场大战,那名不速之客拼死都想阻止它。
看着对方奋不顾身地与自己战斗,逐渐因缺乏认知变得疯狂,不解的余晖一世竟意外产生了犹豫的情绪。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余晖一世突然觉得这名丑陋的不速之客身上有一种美,为了扞卫他人利益而拼搏的美。
余晖一世知道自己是利己主义者,当自己与对方相比后,它自认为自己好像变得…没那么美,自己缺少这份美,它不是完美的,自己与疯狂的她并无什么区别。
余晖一世决定听这名不速之客多说几句,它放了受控制的游客们与纳加,它想要纳加活着,它想要了解自己不曾踏足与了解的世界,它期待纳加的下一次到来,期待为它带来更多从未见过的美。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纳加教会了余晖一世什么是外界的知识,什么是并非实物的美丽与友谊,什么是期待、失望与愤怒等诸多情绪。
有一天,余晖一世向纳加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纳加,你认为什么是至美?”
“我认为,至美不是被供奉的塑像,是一种能让未来延伸出美好之物的可能性。”
疲惫的纳加展露微笑,正是这句话让余晖看清了自己。
这才是我追求的至美。
受到震撼的情绪在龙魂心灵深处炸开,余晖一世突然看清水面倒影里空洞的华丽,而人们供奉与称颂化作荆棘,将它钉死在虚荣铸就的王座上。
纳加是一朵美丽的花,一颗闪亮的星星,她拥有身为龙魂领主的余晖一世难以拥有的、追求不及的美。
从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余晖学会了在暮色中等待,当夜幕将至,琉璃瓦染上金边,那个带着硝烟与疲惫气息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
纳加很少梳理鳞片与鬃毛,它的伤口里经常嵌着各式认知污染的残渣与气息,可那些闪着微光的创伤在余晖眼中,却比任何珠宝都璀璨。
“你今天多管闲事,救了三个困在领地拟茧房的孩子,但…你的梦想不是拯救魔都吗,因此惹到其他龙魂领主,这真的值得吗?”
余晖沉默着用尾尖拂去好友鳞片上的污垢,纳加的回应只是一个无奈的苦笑。
余晖注视着纳加的金色瞳孔,仿佛黄昏落日将最后一刻的光辉都赠予了这双眼睛。
大多数的时侯,纳加都是以这副虚弱至极的状态来找她,余晖一世不免为她感到提心吊胆,不断提供认知保住她的性命,它听着纳加倾诉自己的梦想与惊心动魄的所行,愈发想要将纳加留在自己身边。
我的朋友,我很喜欢你,我想保护你,请留下来吧!
余晖一世是个喜欢顾及自己面子的人,放不下自己的架子,余晖一世向纳加频繁提出“多陪自己”的要求,暗示对方甚至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
但这个朋友却死脑筋儿地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倾尽所有,甚至,相反主动邀请余晖一世加入,一起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奋斗。
为什么这么不要命,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死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余晖一世每一次看着纳加离开自己,都恐惧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而纳加探望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几次,余晖一世都想运用龙魂领主的力量,把转身离开的纳加攥在自己的掌中。
有时,当纳加提到自己的契约者时,它的瞳孔会闪动星河流转的活跃光彩,但这时的余晖一世仍然难以理解人类有什么美丽的,为什么不能更在意龙魂的未来。
余晖一世好恨纳加盲目的奉献,好恨自己明明是龙魂领主却被束缚在原地,更恨那个被纳加牵肠挂肚的创作者,她是不省心的累赘,是她让纳加承受了莫须有的痛苦。
既然我不能得到你,就破坏你的梦想!
余晖一世后悔自己成为“作茧自缚”的龙魂领主,它派出了自己的弟弟暗中打击纳加的创作者,但数次行动宣告失败,在发觉纳加以身入局的大计,意识到自己还是不忍心后,余晖一世终于无法忍耐,决定为其分担一些压力。
余晖一世找到城中寺一带冥顽不灵的龙魂领主交流,希望能让它们意识到虚实边界的重要性,不能再随意向人类散播认知污染。
而回应它的是龙魂领主们的冷嘲热讽:
“关我屁事!人类自己都在拼命制造认知污染,我们不变强,只会沦为盘中餐!”
“让我控制认知污染?说到底是你是想独裁认知资源吧,你这么心疼人类,就去当人类的看门狗啊!
“又来一个说客啊,哼,听说有个冤大头的龙魂领主,给一只贫血症龙魂赊认知,原来是你啊!我看你被她白嫖认知快退化成智障的魂体场了!”
……
这些愚昧无礼的侮辱是如此刺耳,余晖一世听着那些龙魂领主们贬低与嘲笑着那份美丽,终于理解纳加承担的压力与寂寞有多重了。
这些嘲笑纳加是“假大空的圣母”的龙魂领主们,这些讥讽者华丽的鳞片与皮毛下,不过是塞满丑陋私欲的皮囊。
余晖一世看清了很多的东西,又一次看清了自己,不愿意追上纳加的它何尝不是在“假大空的追求至美”。
纳加,甘愿承受这种煎熬的你,果然还是那么单纯,既然你劝不动丑陋不堪的它们,那么就用我的方式替你解决吧,为至美的你献上我的追求!
为了获得保护那朵美丽的花、那颗闪亮的星星的资格,暴怒的余晖一世倾尽所有清扫地盘,把城中寺所有龙魂领主的认知夺走一半,化为一个浑身燃烧光焰为众龙带来黄昏的疯子,让自己成为了城中寺一带最强的龙魂领主。
“呃啊!”
短时间吞噬复杂概念的大量认知,难以消化,让余晖一世的魂体开裂出了裂缝,痛不欲生,但这一切的痛苦...为了至美的她都是值得的。
量变引发质变,余晖一世获得了长时间离开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总量,它找到了纳加曾经提及的朋友莉莉丝,与对方达成了一致,从她手上获得了一份邀请函后,按照纳加的日程表来到了天马游乐园。
早到一步的余晖一世看到了它亲爱的朋友纳加,看到纳加与那个不省心的契约者是如此亲密,余晖一世深深地感到愤恨与遗憾。
那不是嫉妒,余晖一世不是占有欲太强的莉莉丝,它从始至终都不介意分享与宣扬美丽的事物。
它只是愤恨纳加居然带着不省心的契约者踏入虎穴,它遗憾自己与纳加究竟错过了多少相处的时光。
余晖一世攻击了那个不省心的契约者,渴望人类归还纳加自由,同时,余晖一世也更加好奇了:纳加为什么会说那个人类值得放入计划中?
余晖一世听从纳加过往的建议,观察那个人类是否存在能打动它的至美之处……
“轰!”
剧烈的动荡将梦境敲碎,自以为是“余晖一世”的意识被拽回了现实,让它逐渐清醒,恢复为张晨钰……
第370章 「螺旋升天」·十一
螺旋塔四十层
刺眼的光亮让犯困的余晖一世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眼睛,发出烦躁的抱怨:
“谁把窗帘拉开了,让我再睡一会儿美容觉!来人,拉上窗帘!”
“拉窗帘?哼,你当你是谁?”
“放肆,我是黄昏龙领主余晖…诶?”
自以为是“余晖一世”的意识总算清醒了过来。
张晨钰揉了揉眼睛,见自己还躺在余晖一世的背上,她立刻翻身坐起,发觉队伍已经到了「塔顶」。
塔顶所处的四十层与其他正确楼层唯一的区别在于,走廊中央的有一扇发光的门。
太好了,她做对了!大家都能出去了!诶?通关条件好像只能有一组来着,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张晨钰下意识看向其他小组,大家纷纷面露难色,看来同样很想自己得到「协作纹章」。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晨钰与余晖一世是队伍中的最强组合,龙魂领主搭配占卜师,众人加起来一起上都不可能赢,自然没人提出反对。
余晖一世见张晨钰表情犹豫,它通过契约冷声道:
“立刻做出抉择,有时优柔寡断只会让你面临更糟糕的选择,果断做出取舍才能带领你的团队。”
“你是对的,余晖。”
张晨钰的眸色浮上坚决,她从余晖一世跳了下来,与余晖一世径直穿过了那扇离开「乐园关卡」的门。
乐园关卡「螺旋升天」的入场地
象征认知通路的氤氲光晕打开,余晖一世与张晨钰从其中走了出来,张晨钰伸手进背包,拽着玉沙的尾巴拎出来,用力抖了抖:
“喂!醒醒,到终点站了!别像敖泉一样装死,我们的奖励呢?”
悲愤欲绝的玉沙一醒来便化身啄木鸟,鸟喙用力啄张晨钰的脑袋,大吼大叫:
“奖励!玩个屁的奖励!把我晾在一旁不管那么久!乐园关卡一层的墙壁都被你们毁了!你们还有心要奖……”
飞到空中的玉沙还没说完,一只紫色大爪子就把小鹦鹉捏在掌中。
“吵死了……”
双眼赤红的余晖一世冷冷凝视着小小的它,让玉沙哆嗦着不敢吱声,动用乐园管理者的权限给众人都发了一枚「关卡纹章」。
乐园关卡【螺旋升天】的「关卡纹章」为「协作纹章」,大小是瓶盖的两倍,厚度与硬币差不多,正反面一致,上面印着以白色为主体色的圣龙安德斯头像的图腾线条,有十二条交织的浪花贝壳环绕一周的黄金镶边,让人联想到了知名游戏《怪物猎人》中具有代表性的怪物图标。
曹思雨十分困惑,向玉沙问道:
“等等,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协作纹章」啊!不是只有通关的一组才能才能拿到吗?”
玉沙摇了摇头:
“不是的,本乐园关卡的通关条件为「任何一组登顶螺旋塔的塔顶」,你们是整支队伍一起爬上的「塔顶」,自然也算是一组。”
张晨钰拿出自己的手机,仔细查看记录的关卡规则,这才发现其中的门道。
第三条,本乐园关卡开启前,要求嘉宾总数必须为偶数,且进行两两分组,失去队友后不会立刻淘汰,可在闯关期间寻找队友重新组队,但落单行动后将无法满足通关条件。
张晨钰将关卡规则的叙述顺序进行拆分,很快,她发现了其中的文字游戏。
本乐园关卡开启前,时间点自然是特指「关卡开启前」,这时的嘉宾们才会被两两分组,两两分组是关卡开启前固定的。
但是,嘉宾们可在「闯关期间」自由组队,这意味着实际上两两分组的人数限制已经解除了,没有规定「闯关期间」的一组是多少人。
「螺旋升天」的通关条件为「任何一组登顶螺旋塔的塔顶」,而“任何”一词本身并没有标注人数限制,只是螺旋塔的隐藏机制与关卡规则,让众人下意识以为「任何一组」的人数只能是两个人,只有两个人才能拿到「关卡纹章」。
大多数人也也不傻,思考了半分钟就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同时,理解了「螺旋升天」为什么是「协作」类型的乐园关卡。
「螺旋塔」通过“非欧几里得空间”和“分组随机传送”,在「螺旋塔」制造了认知障碍,同时,管理者玉沙的奖励诱导、关卡规则的文字陷阱与魂体场的威胁形成了三重压力,迫使不同组的嘉宾产生淘汰队友与限制人数的想法,在混乱中合作与猜疑。
虽然错误楼层并没有设置多重谜题,理论上两个人一组,只要观察力与实力足够优秀,不和其他小组交流情报,的确同样可以发现正确楼层的位置,尝试找到正确顺序进而通关。
但需要注意,不同小组都处于同一座螺旋塔,正确楼层的试错机会本身是有限的,如果有人只顾着盲目抓住玉沙获取额外奖励,只想隐瞒情报让自己的小组「登顶」,那通关效率会大大降低,会被盲目触发产生的魂体场拖死。
如果不同小组能彼此交流正确楼层的所在线索,摸索出奇数与偶数的小组总人数会改变楼层的模式、楼梯间是不属于楼层的安全区等等隐藏规则,将大幅度减少其他小组试错次数,让正确楼层不会改变所在位置,避免重试一遍登顶过程。
这时,张晨钰注意到纳加并不在「螺旋升天」的入场地,同样外界的认知通路保持着开启状态,四周有战斗遗留的痕迹。
张晨钰连忙用契约呼叫对方,好在没有出现意外。
“纳加,你去哪儿了?”
“眠眠,我在「螺旋升天」的门口收拾一些埋伏咱们的野狗,马上回来,你们成功通关了?”
“嗯,全员通关哦。”
“喔哦~干的不错!我就知道你和余晖一世一定能做到的。”
纳加传来惊喜的声音,让张晨钰不禁嘴角上扬,开心的小鹿乱撞,觉得自己吃的苦都得到了最甜的回报。
张晨钰与余晖一世起身就准备往外走,乐园管理者玉沙见状,连忙停在众人的面前,张开翅膀不让走。
“等等,你们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说清楚。”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暴躁的小鹦鹉立马萎了下去,委屈巴巴道:
“你、你们的战斗把乐园关卡的墙体结构毁了,以我的权限修复不了,要是被领主铂伽索斯大人发现了我检查场地的失误,我会被开除的!我、我年纪轻轻就背上巨额债务!我不想被……呜呜呜!”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园方的管理不善的问题,让开!”
余晖一世表情狠辣,它可不希望暴露那只【嗔锢】的来历
张晨钰想了想,嘴角一扬,向玉沙询问:
“玉沙,我问你,乐园关卡的过程是一直被铂伽索斯时刻监控吗?”
“应该不是,等等,你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你早晚会被开除,也不想背上巨额债务,不如这样吧…由我们绑架你离开【天马游乐园】怎么样?”
“诶?你是想…哦——我明白了!”
玉沙恍然大悟,之后,张晨钰一个箭步冲上去,玉沙如同戏精附体一般想要转身仓皇逃走,但慌乱的小鹦鹉却一头撞到了天花板上,撞晕的它从半空掉了下来,而张晨钰拿出自己的背包,接住了上空落下来的玉沙。
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结束,张晨钰把拉链拉好后,向众人摆出“噤声”的手势与一个甜甜的微笑,其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点头对外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走出「螺旋升天」的入场地,被午间灿烂的阳光晒着,压抑的心情好多了。
张晨钰看见了恢复原型的纳加,她的身上有一些战斗留下的伤痕,周围不见人影,看来某些准备伏击他们的野狗已经被赶跑了。
见契约者回来,蓝色巨龙的光翼收拢恢复为人形,张晨钰连忙从背包空间拿出一瓶【念体修复剂】扔了过去,纳加接下瓶子一饮而尽,很快,认知道具起效,淡绿色的认知粒子修复了体表的损伤。
纳加看了看神色疲惫的曹思雨小队,提议道:
“眠眠,你们去休息区开午饭吧!我觉得大家需要休息一会儿,我也想听你们是怎么从「螺旋升天」关卡逃出来的。”
“嗯,好啊!跟你说啊,螺旋塔的关卡规则里居然玩文字游戏,乐园管理者玉沙总是尾随我和余晖一世,想让我们调头下楼……”
张晨钰与纳加并肩而行,一行人渐行渐远。
而百米之距的绿化带后,正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正是明面上以猎龙俱乐部名义行动的阿瓦隆特遣队。
“这只【大光龙】不是有贫血症吗?该死,落单了都这么难对付。”
白景澜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几名契约术士带着各自伤痕累累的龙魂返回,心里愤恨的同时又有些躁动。
王忆安瞥了一眼一行人的后方:
“白大哥,要不还是让夜隐他们回来?我担心如果露出马脚…”
“担心来担心去,成大事者不惧小节!要成大事必须有往死里杠的勇气!”
“说的是……”
王忆安苦笑着点头,没有纠正白景澜的语法错误,其实,那个成语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才对。
第371章 追猎!阿夫亚姆Vs艾维修姆!
大学城某座大学附近的小吃街
九月下旬是落叶欢腾的节日,这条小吃街两侧的绿化带种了两排有些年头的银杏树,现今,一整段道路都被飘落的银杏叶染成金色,层层叠叠的扇形落叶在坚硬的沥青地面上铺就了一层松软地毯。
骑单车与步行的学生们踩在被阳光照耀的金毯上,踩着滑板的少年在落叶堆里划出金色浪花,惊起栖息在奶茶店招牌上的麻雀。
街头的空气中弥漫着在糖炒栗子独有的香气,咖啡馆的落地窗上爬满了藤本月季最后的深红,能看见摄影专业的男生们正用单反相机对准枝头将坠未坠的金叶,准备捕捉落叶的轨迹。
麻雀振翅的声,糖炒栗子的翻炒声,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还有照相机里流淌的爵士钢琴曲,在银杏叶编织的金毯烘托下,搅拌成了一杯充满秋日情调的焦糖色特饮。
这是很适合来一杯甜甜奶茶的一天。
一片绿意尚未褪尽的银杏叶因风从枝头滑落,拂落在“阿夫亚姆”的驼色围巾上,这位常被爱慕者偷拍的新来的“哲学系新教授”,全然没有注意到肩头的重量。
此刻,站在奶茶店前台的他盯着电子屏神情专注,正为全糖、七分糖、五分糖与三分糖陷入世纪抉择。
女性服务员保持的职业性微笑等的有些僵硬了。
“这位客人,您的焦糖芋圆啵啵琥珀珍珠奶茶,到底想要几分糖?您身后的大家……等的都很着急呢。”
“这可是秋季第一杯奶茶!我要认真选择!不要打扰我!”
女性服务员很想吐槽一句神经病,但奈何面前这位客人长得太帅了,实在是很难让人对他出言不逊。
阿夫亚姆是典型的东西混血儿长相,白衬衫外套着一件棕色格纹马甲,妥帖收束着宽肩窄腰的马甲线身材,下身是有红色侧线的黑色长裤,向浅棕色渐变的金色卷发松散地束在颈后,露出线条略带中年沉稳的清峻侧脸。
散发着哲学思考者气质的他,鼻梁上有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握着一根做工考究的木质拐杖,穿着一双发亮的牛津皮鞋,仿佛踩过满地秋叶的细响,带着学术气的从容。
女性店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挽起袖口的小臂,古铜色皮肤下起伏的肌肉线条,随着扫码与呼吸动作微微牵动,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只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具年轻的人类躯壳里,实际上装着一只远古岩龙的沉稳灵魂。
思考了五分钟。
阿夫亚姆果断选择了“全部都要”,顺便还给同事们买了不少,扫码付款后,阿夫亚姆颤抖地接过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奶茶。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买到了!”
阿夫亚姆双眼放光,感受着塑料杯壁渗出的冰凉水珠沾湿指尖,阿夫亚姆近乎虔诚地捧起这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发明的最伟大的糖分艺术品。
离开奶茶店,阿夫亚姆坐在洒落金叶的躺椅上,午间的阳光仿佛将睫毛也染成金色,金丝眼镜的镜片倒映着杯身「秋日限定」的鎏金贴纸,阿夫亚姆很郑重地整理了衣领,左手拿起奶茶杯,右手拿起了彩虹螺旋吸管。
只是,一道不合时宜的惊雷劈落,残忍地终结了他龙生第一次品尝奶茶的仪式感。
自动保护他的六边形光盾在头顶绽开的瞬间,不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珍珠奶茶,便从他的手中被弹开。
阿夫亚姆维持着捧杯姿势僵在原地,看着自己期待半月的“秋日仪式”在电光中汽化成焦糖味云雾。
爆裂的地砖碎屑撞在光盾上叮当作响,而他那根还没来得及沾唇的彩虹螺旋吸管被爆炸的余波弹飞,正插在十米外银杏树的枝干上。
\"老夫的奶茶!混蛋!是谁!\"
被奶茶渍溅湿的白衬衫领口下,喉间鳞片隐约泛起岩浆般的红光。
阿夫亚姆转头怒瞪向街角的树下,那里站着个炸成雷云状的蓝发青年,穿着一件立领摇滚夹克,对方指尖正跃动噼啪作响的电弧,一群契约术士站在他的身后摩拳擦掌,一看就是想要团队行动群殴他。
雷龙拟态的人类,瞳孔中包含杀意:
“永龙,阿夫亚姆,你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跟我回阿瓦隆法庭。\"
话音未落,就要作势将第二道闪电笔劈在座椅上的塑料袋,那里面装着阿夫亚姆其他的奶茶与带给同事们的奶茶。
“Jaywalk!”
在闪电到来的前一秒,阿夫亚姆暗骂一声,抢先一步拿起塑料袋,并迅速瞬移到步行街附近的天桥通道之上。
清空落雷这种反常的天气现象,不可能不吸引他人的目光,但在众人将注意力锁定在事发地前,阿夫亚姆的法则之力【隐逸】发动。
无形的六边形空间力场迅速扩散并覆盖了整段街道,无关者人群与契约术士们被隔离出了领域所处时空之外。
阿夫亚姆长叹一声,膨胀的体型咔咔作响:
“唉……艾维修姆,老夫说过,不愿意也不会参与任何派系的打打杀杀!尔等为什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转瞬间,阿夫亚姆的声音逐渐粗犷,膨胀的岩龙身姿撑碎了伪装人类的虚拟形象,金丝眼镜化为棱角分明的金色龙角,白色衬衫化为褶皱的腹部皮肤,棕色马甲化为坚硬无比的岩石鳞甲与宽大龙翼。
天桥的钢筋桥面在阳光下泛着白光,通体棕褐色的阿夫亚姆双目赤红,俯视着下方的蓝发青年,岩质鳞片表面浮动着熔岩纹路的氤氲光晕。
【魔石弹】!
远古岩龙抖了抖生长矿物脊刺的龙尾与龙翼,像是在抻一个久违的懒腰,以它为中心的地面与半空扩散生长出了无数尖锐的晶簇,纷纷朝向蓝发青年射击。
\"轰!\"
蓝发青年在一道闪电中传送至高空,恢复原形的他是一只蓝绿色的四足飞龙,龙角与胸口戴着黄金头饰,艾维修姆仰头咆哮,紧接着,缠绕雷光的它从云层俯冲而下。
这头四足飞龙的前爪间跃动着球形闪电,每一次振翼都带起电网般的电弧,一记【扫尾】甩出尾巴上吸附的金属部件,被高压电流烧红的金属如同捕猎的雷蛇袭向目标。
【晶棘鳞甲】
阿夫亚姆背部的晶棘突然大量增生,飞溅的岩石碎片在空中凝结成尖锥阵列。
当带电钢索撞上这层岩甲时,阿夫亚姆闷声一声,但很快,部分燃烧雷火的岩石碎片便沿着反弹路径逆向炸开。
艾维修姆紧急侧翻,但仍有三个雷球在它左翼爆燃,将半透明翼膜烧出焦黑孔洞。
“球状闪电!”
雷龙的瞳孔迸发蓝白强光,怀中凝聚一颗浓缩高能闪电的电球砸向阿夫亚姆,岩龙躲闪不及被击中,体表流转熔岩纹路的氤氲光晕开始不规则闪烁。
【地脉固化】!嗯?怎么发动不了?
每当阿夫亚姆试图调动体内能量,就有无形的震荡波将凝聚的能量阻塞了,自己的辅助技能被限制了。
这家伙战斗经验与实力都很足,位格也很高,我的【隐逸】无法躲避对方的侦查,说明艾维修姆可能掌握了克制我法则之力的方法,继续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岩龙跳下了桥面,【永固偏折】让方圆五十米的地面瞬间结晶化,晶棘如同受到电磁铁吸引的磁流体一般开始蠕动变形。
“休想逃!”
暴怒的艾维修姆看出对方的意图,再次裹着雷暴俯冲而来,就在艾维修姆经过天桥时,阿夫亚姆突然引爆提前埋入桥体的晶棘,打断了艾维修姆的接近。
同时,冲天而起的岩柱群将雷龙困在其中,蓝绿身影化作闪电从缝隙穿过,带电的尾刃劈在岩石上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
【噬血亢击】!
艾维修姆的利爪突然暴涨出等离子刃。这一击贯穿了阿夫亚姆的左肩,岩质血肉飞溅中,雷龙自己前肢也突然爆开血花,晶棘鳞甲的反弹伤害让它的攻击变成了双刃剑。
阿夫亚姆趁机操纵被结晶化的地面塌陷成流沙旋涡,当艾维修姆挣扎着想要升空时,无数岩枪从旋涡中暴起。
“年轻人,你还太嫩了。”
阿夫亚姆笑了笑,不等雷龙嘶吼着释放球状闪电,数根岩刺便穿透它的腹部。
【背水一战·亢龙无悔】
雷龙抓住机会发动,在它体表形成闪电枷锁,每挣脱一道枷锁就有更多的雷云在它头顶聚集,当最后一道枷锁崩断时,领域之内的建筑物的供电系统突然过载,所有路灯都爆发出刺目的电弧。
“我说过,我不想和你们打!”
阿夫亚姆四足深深插入地面,发动极光障壁在周身形成琥珀色的结晶穹顶,艾维修姆化身的巨型雷暴轰击在屏障上,每道闪电都在结晶表面留下熔融的沟壑。
当第七道雷柱劈落时,岩龙突然撤去防御,任由闪电贯穿身躯,被晶棘改造的大地此刻突然收缩,将逸散的电能全部导入地下。
趁着雷龙能量空虚的瞬间,阿夫亚姆的龙尾重重砸向地面,地面如同被无形巨手折叠般隆起,无数建筑碎块在磁化效应下飞向艾维修姆,形成直径百米的岩石风暴。
临行前,阿夫亚姆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执着的追击者,庞大的岩石身躯崩解成无数沙砾随风飘散了。
“吼——不准走!”
当暴怒的艾维修姆撕开风暴想要追击时,先前战斗造成的所有裂缝与破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阿夫亚姆撤去了【隐逸】的领域,周围从拟茧房恢复为现实世界,而阿夫亚姆已然不见踪影。
第372章 以凡人之心抗衡神灵
郎燕心理诊所的接诊室
紧了紧手腕的白手套,郎燕对照着镜子整理白大褂的衣领后,便将目光投向身后躺在医用推车上的岳明桦,心率仪与呼吸机有节奏的运转声在室内尤为清晰。
郎燕有预感这是他接到的有史以来最大最麻烦的一单,不过,谁让那名顾女士是有钱人呢,对方指明让他这位在认知污染圈内知名度极高的认知医生出手救治自己的朋友。
郎燕不知道岳明桦受到哪一种龙魂的精神攻击,顾珺并没有告诉他受害者的遇袭过程,他只知道患者被救护车连夜转运到郎燕心理诊所接受治疗,顾女士的要求只有一个,使用最好的心理治疗,不论什么手段都要治好。
“为了让你安静下来,还真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儿。”
郎燕轻叹一声,双手敲了敲有些酸痛的后腰。
此时的岳明桦因安定类药物的药物效果陷入昏迷,身体各处被医用束缚带捆绑固定,避免他可能醒来后继续发疯伤害自己。
但即便是陷入昏迷,岳明桦的四肢与关节仍然不时抽动着,并且,透过闭合的眼皮与嘴唇,可以看出他的舌头与眼球正在微微转动,仿佛是在梦中自诉着无声的低语。
郎燕想到了自己大学时期的生物课,那是他第一次动刀去解剖一个活的生物,刚被切下来的青蛙腿十分新鲜,其内部的血管与神经并未坏死,当它在受到电流刺激后,就会做出与岳明桦类似的颤动。
郎燕审视着岳明桦痛苦的表情,嘴角上扬出微妙的弧度:
“感染认知污染的程度似乎已经深入了潜意识的梦境,太好了,总算碰上有点意思的患者了!”
郎燕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简单记录病人在仪器上的生理体征后,郎燕便朝向虚空发出呼唤:
“噩魇!出来,开工了!”
收到契约者的命令,五目的惨白龙首从虚空中现身,不需要进一步指示,噩魇便合上了脸颊两侧的赤红鬼眼,眉间的眼睛完全睁开,散发幽蓝光芒凝视着岳明桦。
下一秒,噩魇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于原地消失,而岳明桦的眉间竟然凭空长出一只与噩魇相同的红色鬼眼,岳明桦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与噩魇相同的声音。
“主人,我成功进入了患者的梦境,这里…老天,是阿赖耶!阿赖耶的投影在这里!”
郎燕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他知道阿赖耶?难道患者是阿瓦隆支部的人?”
“不,患者的潜意识里并不认同自己属于阿瓦隆公司的阵营,不如说是…敌对,患者的梦境有一扇青铜大门,门后藏有大量关于阿瓦隆支部与阿赖耶的记忆,但我进不去,患者和青铜大门被上了一道锁,老天!圣龙安德斯的锁!”
噩魇的语气充满了恐惧,郎燕目光一凝:
“让我来看看梦境吧。”
话音未落,微型拟茧房展开,郎燕将手按在岳明桦额头处的赤红鬼眼上,认知之力通过以龙魂契约为媒介的联系,深入岳明桦的梦境被同步映射至微型拟茧房中。
微型拟茧房背景中的混乱色彩迅速凝实,具象为一处充满腐朽气息的阴暗沼地,垂首不动的岳明桦跪在一处未知陵寝的青铜门扉前,沾满泥巴的头发遮挡了他的面容。
岳明桦如同一位守卫此地的守护者,又如同一位在此服刑的受刑者,他的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白银枷链,那份难以估计的重量将他的膝盖压入泥泞之中。
闭合的青铜门扉之外是一只由蓝绿色氤氲雾气构成的巨型狼兽,它时而啃咬青铜门扉的白银锁链,时而用高耸的脊背撞击着被锁住的门扉,敲出接二连三的轰隆巨响,门扉上的几处撞击点已开裂出数道狰狞的裂缝与凹陷。
岳明桦身上的白银枷锁与青铜门扉在地下相连,每当巨型狼兽撞击门扉与啃咬锁链,那白银枷锁便会在一瞬收紧,渺小的人类被绞的伤痕累累,但仍然顽强地承受着来自神明的折磨。
青铜门扉虽然因巨型狼兽的撞击变得破破烂烂,但白银枷锁却能很快自动修复,白银枷锁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模因污染的约束让巨型狼兽无法立刻打破青铜门扉。
保持距离旁观这一幕的噩魇面对两股认知气息少有地表现出了恐惧,它挡在契约者郎燕的身前,向其解读岳明桦梦境的意象:
“主人,那扇青铜大门是通往患者部分记忆的认知通路,我能感应到门后的确存在着心魔,但如您所见,造成患者昏迷的源头并不是心魔,那只巨狼才是真凶,它是阿赖耶向患者潜意识降下的投影。”
“患者身上的白银枷锁是来自圣龙安德斯的模因污染,想必他过去遭遇了安德斯,被对方束缚了从叙事上向他人分享门后记忆的能力,从阿赖耶投影的反应来看,这门后包含了大量关于阿赖耶的记忆,而阿赖耶投影想要清除患者关于自身的记忆。”
“可前提是阿赖耶投影能突破患者的意志与安德斯的白银枷锁开门,患者的意志拒绝让阿赖耶开门干涉自己的记忆,安德斯的模因污染还会自动修复,如今的局面是双方形成了彼此的制衡,这名患者的意志很顽强,在自身患有心魔的情况下,还能抗衡神灵的意志,可是,人类的意志是有极限的,这样下去,患者的部分记忆与认知根源会崩坏的。”
……
噩魇描述岳明桦所处的困境,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
郎燕瞄了一眼那只氤氲雾气构成的阿赖耶投影,对方完全没有理会郎燕,很明显,身为破茧者的郎燕在阿赖耶眼中不具备吸引力。
郎燕猜测岳明桦并非是破茧者,但他一定在阿瓦隆公司内得知了不少关于阿赖耶的情报,只是,之前他本人并未认知到阿赖耶是谁,加上安德斯的模因污染禁止他与他人沟通,这才没有引爆禁忌机制。
但是,不久前某个诱因成功填补了缺失的逻辑链条,岳明桦认知或者联想到阿赖耶是什么后,导致记忆一股脑儿地引爆了禁忌机制,使阿赖耶降下具有针对性的投影。
收回视线的郎燕嗤笑一声:
“噩魇,我还从来没见过阿赖耶会亲自派出投影去清除一个人的记忆,看来哪怕是神也会有忌惮凡人的时候。”
噩魇不禁发出感叹:
“这名患者的意志很顽强,虽说有安德斯的间接影响,但在自身患有心魔的情况下,还能抗衡神灵的意志,真是不可思议……”
“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让阿赖耶得逞,这个患者知道不少关于阿赖耶的天机,如果我把当下可调用的全部认知提供给你,噩魇,你能不能打败它?”
噩魇的视线在伤痕累累的岳明桦与巨型狼兽之间交替,十分为难:
“主人,您有什么其他的治疗方法吗?我在梦境中的实力是很强,可是冲上去还是会被阿赖耶投影打死的,我知道您很想要情报,但稳妥点考虑……咱们要不要帮阿赖耶开门拿走记忆了事……”
郎燕拍了拍噩魇的骨质头颅,做出了决定:
“这个方案是很稳妥,通常来说,咱们似乎只有这个选择,但我认为记忆使人成型,患者的记忆与安危同等重要,我们做医生的,除了细心还要胆大。”
说完,郎燕控制自己的意识体大步流星接近巨型狼兽,噩魇没有阻止自己的契约者采取冒死举动,只是默默紧随其后,想要看看郎燕如何阻止阿赖耶投影放弃自己的目标。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尤其巨型狼兽还是阿赖耶的投影,感知到另一个意识想要干涉自己的目标,巨型狼兽的动作立刻停止,转过氤氲雾气构成的头颅凝视接近的郎燕。
“老朋友,以梦境投影的形式主动干涉他人的梦境与记忆,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定义,但他已经成为了打破信息茧房的破茧者,给我个面子,放过我的患者如何?”
“……”
巨型狼兽没有说话,但前进一步的动作表明了它不愿意给郎燕这个面子。
郎燕轻叹一声,慵懒的语气与眼神狠厉几分:
“阿赖耶,根据你我之间约定好的协议,我会接手处理见过你的知情者,如何正确地糊弄他们远离你的存在,告诫他们应对认知污染,而你不准对我的记忆与我的患者下手!这份协议你应该没忘吧!”
“……”
巨型狼兽仍然没有说话,氤氲雾气出现翻涌的迹象,郎燕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对方正在犹豫。
郎燕踏前一步,昂起脑袋直视着那神灵的投影道:
“你真以为你自己可以不需要我?没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拥有了投下梦境投影的能力,现如今的你可以亲手清除包括我在内所有知情者的记忆!但你的行为本身就是在毁灭你自己,谁又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发觉失忆者的异样,进而顺藤摸瓜找到你?
“呜……”
巨型狼兽昂首嚎叫,发出鲸鱼一般的悠扬长鸣,梦境在剧烈颤动,阿赖耶的本尊,灵思海的意识海灵,象征“自我意识”的■■■■的视线,也在同时于梦境之外投向此地。
第373章 别当古神没脾气啊
郎燕感觉自己凡人的身心正在受到不可描述的压迫,他的直觉如同被拉响的火车汽笛一般,发出刺痛滚烫的嗡鸣。
啧,麻烦了,阿赖耶的正主来了,早知道就在诊费上多加两个零了。
郎燕很确定,接下来只要说错他一句话,意志有片刻的松懈妥协,他不仅会被赶出岳明桦的梦境,自己能不能存在于世都是一个问题。
岳明桦的梦境空间如同一块扯掉的扭曲幕布,它被存在于更高维度的人轻轻一拉,便改变了历史结构与景色布局。
郎燕的自我意识一阵恍惚,他的视界被抽离出了岳明桦的梦境,就如同做梦中梦一般,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诊疗室。
等等,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吗?
郎燕看向身边的噩魇,对方不在,岳明桦也不在,郎燕放松自己紧张的情绪,乖乖坐在诊疗室一侧的沙发上。
而在他视线相对的沙发上,大量淡绿色粒子汇聚并化为郎燕的虚拟形象,那是由祂或者祂们,以镜像的他为模板所塑造的一个梦境投影。
郎燕伸手抚摸着茶几桌面,逼真的触感与现实世界的实物毫无差别,他的语气不禁带着几分震撼道:
“阁下是阿赖耶?还是与阿赖耶相似的他者?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放松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不过,你有这个本事的话,介意先给我来杯咖啡吗?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边喝咖啡边聊天。”
栩栩如生的镜像体没有移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但下一秒,郎燕面前的桌面上却凭空冒出一杯咖啡,没有任何征兆,就仿佛它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还是郎燕最喜欢的口味之一——意式特浓。
“谢谢。”
伸手拿起杯子,郎燕的指腹感受着杯壁传导的温度,抿了一口咖啡,味道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你能变出点方糖吗?味道有点苦。”
郎燕继续保持微笑,他面前的镜像体一动不动,但空洞的眼神依旧注视着郎燕。
“阁下,给咖啡加点糖是很正常的事,这是大多数人的习惯,你是知道的。”
镜像体的形体失真抽搐了一下,哐当一声,盛着方糖与塑料夹子的陶瓷小碟落在桌面上,陶瓷与木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郎燕拿起塑料夹子夹起一块方糖,放入咖啡杯,另一块直接塞入口中,他从未尝试过干吃方糖,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到方糖的甜味。
暗自记下这股味道后,郎燕决定开门见山:
“阁下,你应该不是我认知的阿赖耶吧,或者只是祂的一部分,祂与我接触的过程中,阿赖耶从未试过用过拟人和人性化的方式,尝试与人类个体进行沟通,但我想…你是祂专门用来与人类接洽谈判的梦境化身,只是…过去认知污染浓度不够高,所以你并没有出现,我的理解对吗?”
镜像体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与转译郎燕的话语,过了半分钟,它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这个说法。
没有任何表情与情绪的明显变化,甚至呼吸与眨眼的频率都不曾改变,如同一具血肉质地的无智傀儡。
同时,它又缓缓向郎燕抬起一只手,亮出了四根手指,又收起三根手指,只剩下一根手指,指向了岳明桦的脑袋后,把那只手收了起来。
郎燕的眼睛中闪过一闪而逝的惊讶,他把咖啡杯放下,指着自己的脑子道:
“你的意思你是因为我们人类对你的认知达到一定层次,所以你就出现了?”
镜像体点点头又摇摇头,下一秒,沙发的空余位置出现了一个熟人,那是张晨钰,双眼紧闭的她侧躺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睡觉,镜像体的手指指向了她的脑袋。
郎燕的身体剧烈颤抖,兴奋到絮絮叨叨:
“我和她?对,一定是占卜师精神特质!她知道了你的存在,因此产生关联的梦!她在睡觉时梦见了你!”
“没错没错,她的能力可以梦见龙魂,自然也能梦见你!占卜师的认知之力一人成群,哈哈哈!对,认知污染浓度只要足够高,未消散的梦境同样可以制造化身!”
“哈哈哈!不需要崩塌虚实边界的梦境!我当初做实验时怎么没想到这个疗法!真是讽刺!形而上,集体潜意识之海,从古至今几代人都没能触及的……哈哈哈,居然被区区一个梦,哈哈哈!”
……
郎燕双目赤红,他不修边幅地抓着头发又哭又笑,看着就像是理智归零的范进似的,镜像体静静等待着郎燕恢复正常,眼皮跳了跳。
很快,一旁靠着沙发扶手睡着的张晨钰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捆在医用推车上的岳明桦,镜像体的手指指向了岳明桦的脑袋。
怕郎燕看不懂自己的动作,手指还动作幅度很大地戳下去,明明是血肉质感的手指却如锋利的钢针一般,把岳明桦的脑门开了个洞,血液顺着开颅的洞缓缓流出。
镜像体的视线直勾勾地与郎燕对视,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似在询问又似在等待。
郎燕强制自己保持冷静,虽然很多事情都是没来由的一头雾水,但面前的梦境投影明显是不想再兜圈子了。
郎燕点点头,说回正题:
“好吧,让我们跳过人类可悲的话术试探!总结一下,现在岳明桦的处境是:他本人拒绝让你们干涉自己的记忆,安德斯的模因污染让他无法向他者叙述形而上领域的禁忌知识,而且,这个模因污染还会自动修复,这导致认知负荷都在他的认知根源上,这形成了双方的制衡。”
“岳明桦知道足以威胁与影响到你们这些形而上的禁忌知识,你们不希望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我这个破茧者在内,所以…让我猜猜,你们想违反一次与我之前定好的协议,甚至阿赖耶冒着被我研究的风险派出梦中投影,说服我协助你们带走那一部分的记忆?”
“归根究底,现阶段的你们…或者只是阿赖耶,力量不足以打破圣龙安德斯的认知影响,我可以协助你们避免禁忌知识的泄露,但岳明桦脑袋里的禁忌知识要归我,当然,我不打算用它做什么,宣扬什么,说到底只为了我自己对你们的研究。”
……
闻言,镜像体没有任何反应,但诊疗室的室内光线与窗外景色瞬间一暗,光洁的墙壁开裂出漆黑无光的狰狞裂裂缝,它们越来越大,从中渗出了沥青质感的油墨絮状物,它们化为无重力的扭曲触须,朝向郎燕的方向逼近。
当郎燕直视它们与裂缝时,作为凡人所能承受的认知极限正在发出哀鸣,视界捕捉到的色彩逐渐剥离出光谱外的诡谲磷光,他感到现实世界身体的颅骨内侧传来某种黏腻的挤压感,仿佛有半透明的触须正沿着大脑沟回蠕动攀升。
“啧,不守信的玩意儿!”
郎燕的实体感知发生了令人作呕的相位偏移,他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的意识,喉间的铁锈味与神经末梢灼烧般的嗡鸣,逼的郎燕全力释放自己的认知之力。
阿赖耶的凝视正透过裂缝渗入这脆弱的梦中梦,郎燕早该料到与这种旧日讨价还价后,早晚需要支付不可见与不可知的代价。
但是!他就是要赌一把!死神没资格和医生抢病人!
无视梦境的颤动,渺小的凡人朝向那不可名状的神灵呐喊宣告:
“阿瓦隆公司的很多学者研究过阿赖耶,认为这个世上不存在能威胁到形而上的力量,我在合作期间也是如此以为,可是,你们却抵触被人类认知你们的存在!”
“哼,你们比古代人类更清楚我们可能会成为你们的威胁!可为什么不在古代一劳永逸毁灭我们?你们没有,因为这是我们的世界,你们必须遵守某种规矩,不能随便对人类动手!你们越是干涉人类,人类越是错误地定义你们!”
“哈哈哈,杀了我,你只会少了一个合作者!把禁忌知识交给我,至少我不会优先选择用它毁灭你们!有本事你们就拿走这个世界上所有破茧者的记忆啊,等那个女孩拿到了我事先安排好的笔记,没有我的纠正,她会错误地定义你们为吞噬人类灵魂的怪物!她会为我复仇,你们都会在她的梦中毁灭!”
……
千钧一发之际,梦境不再剧烈颤动,阿赖耶收回了自己的凝视,郎燕知道自己成功逼退了阿赖耶,稍微松了一口气。
突然,郎燕感觉脚底开始塌陷,注意到一旁面无表情的镜像体正在凝视着自己,他合上了眼睛,他的身形与梦中梦一同消散。
不知是不是错觉,坠落的郎燕在清醒的最后一刻,似乎听到了镜像体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轻笑?
郎燕没听清,不知晕了多久,郎燕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岳明桦的梦境,但阿赖耶的梦境投影却消失不见了。
而旁听岳明桦梦中呓语的噩魇听的是心惊动魄,天底下敢这么硬气地和古神刚正面的,除了自家契约者真没有第二个了。
第374章 要不…道个歉?
噩魇担忧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郎燕道:
“主人,您还好吗?”
“没事,我有自知之明!我留了后手,祂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惹我了。”
郎燕踉跄着站起来,认知之力过度消耗,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噩魇抵触地用力摇头:
“不!您不能再激怒阿赖耶了!祂不是人类可以……”
“噩魇,死神没资格和医生抢病人,能试探阿赖耶的机会本来就不多,人类需要知道祂的弱点,我才能拯救更多的患者!完善我的研究!”
说最后一句话时,郎燕的眸子闪过精光,心意已决。
多么坚定的拯救苍生的意志啊……
噩魇不禁为之叹服,低下头不再多言,彼此救治病人的觉悟高下立判。
失去阿赖耶的梦境投影撞门后,岳明桦的状态平静多了,郎燕不觉得自己的威胁能起到足够的份量,这样一个经历了不知多少亘古岁月的存在,智慧绝非凡人的心能够揣摩,并非同一维度的他大概永远无法想象与理解对方的思维。
但……那个阿赖耶拟人化的梦境化身倒是可以猜测一二,一般来说,阿赖耶抵触被人类认知与定义,镜像体故意向自己展示祂自己的来历,大概是想引起自己的研究兴趣,假意示好后以此交换岳明桦禁忌知识的记忆。
这一次祂们是放过岳明桦退让妥协,还是当成乐子,祂们没有明确的答复,但郎燕确定,人性化的镜像体一定会采取与阿赖耶平日里不同的决策,那声可能是轻叹也可能是轻笑的反应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阿赖耶拥有了人性化的化身,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犹未可知,可事到如今,局势大概率只会导向两个结果。
一,祂们没有打算放过岳明桦,只是因为他的挑衅行为产生了“怒极反笑”的反应,祂们这一次放过他,可能打算从日后找麻烦折磨他取乐,类似“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蚂蚱能蹦跶多高”。
二,他的威胁真的起到了作用,作为占卜师的张晨钰有特殊的力量,附身梦足够对阿赖耶产生威胁性影响,祂们愿意再退让一步,放过岳明桦和自己,避免张晨钰会错误定义祂们的存在。
比起第二种天真的可能,郎燕更愿意相信第一种,即便占卜师的认知能一人成群,他相信人类文明有抗衡古神的可能,但只凭借人类个体的渺小梦之能力,就能让一名亘古岁月的古神望而却步?
开玩笑,一个人生来就掌握能颠覆古神的力量,你当那是另一个古神幼体,做梦呢,倒不如说张晨钰梦见阿赖耶,让对方产生一个拟人化的化身,反而是一把双刃剑。
要不跟阿赖耶道个歉?
突然,郎燕的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可笑的天真想法,他为自己的蠢想法笑出了声,噩魇看着因思考神色变幻的契约者,不由担忧契约者的脑子是不是扛不住烧坏了。
治疗方案总算顺利实施了,噩魇施展【诱导负面心理阴影】的认知污染能力,让虚弱的岳明桦放低潜意识的心理防备,让思维壁垒的青铜门扉能够不再紧闭。
之后,岳明桦将手放在安德斯留下的白银枷锁上,他专注地操纵自己的认知之力进行协调,如同化为一把钥匙齿可以变形的钥匙去开门。
可是……白银枷锁居然没有钥匙孔,他还是打不开。
郎燕皱紧眉头,他无法开门就意味着无法得到禁忌知识,哪怕岳明桦醒过来,被限制叙事的他也不能告诉他背后的真相,岳明桦仍然留有吸引阿赖耶视线的后遗症。
货不对板,我的认知模式不符白银枷锁,无法进行协调?
让自己治疗过的患者留有后遗症,那是对他医术的亵渎!是对患者的不负责!我不接受!
不能治好岳明桦,无法得到禁忌知识,顾女士的单子完不成就拿不到诊费,还因此惹到了古神阿赖耶,自己什么都得不到,这什么赔本生意!
……
郎燕的额头浮现出青筋,怒气值蹭蹭加一加一,他让噩魇运用认知污染进行协助,试图暴力破拆,可一人一龙废了好大劲儿,只在白银枷锁上表面留下一条划痕,而那道划痕很快自动修复了。
白银枷锁中寄宿着安德斯所留下的感情,郎燕能够理解那是一种对亡故之人的执念,一种铭刻入骨的爱,它和岳明桦门后的心魔有共通点。
不管岳明桦是否主动承担白银枷锁,性质相近的认知概念会彼此吸引并聚合,这是认知污染的底层规则之一,毫无疑问,青铜门扉与白银枷锁之间有某种趋同契合的磁性。
人与人之间因经历所产生的社会观念相差过大,便会形成认知模式的差别,郎燕不理解那种对已故之人的爱与执念,作为认知模式不符的人,自然无法看见白银枷锁的锁孔,就像是色盲分不清颜色。
一阵叮叮咣咣后,满头大汗的郎燕决定换一种办法,如果他们拆不开,那就让认知模式符合的人来开锁。
解除微型拟茧房后,郎燕拿起茶几上的抽纸擦了擦鼻血,见岳明桦的表情恢复正常,郎燕安慰自己:至少避免了岳明桦因认知根源受损变成疯子的结局。
不久,虚凌回来了,它一如既往带回来了消息。
“凌凌啊,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要听哪个?”
虚凌表情有些疲惫,看来最近龙魂独立联盟的内部没少出事,导致它的工作量大了不少。
郎燕摸了摸它的头道:
“先听坏消息吧!”
“唉,可控性衍生造物的认知实验还是成功了一部分,你还记得那部屌炸天爽文《三头龙被冠以邪龙之名》吗,那个一挥手就灭杀四圣龙的阿兹达哈卡不仅是具现化的伪圣龙,也落入了阿瓦隆支部的手里,另外,阿瓦隆支部正在狩猎一只叫做阿夫亚姆的龙魂,对方也是伪圣龙!”
“这确实不妙,希望希望阿兹达哈卡的战力不要和爽文一样吧,那…好消息呢?”
郎燕的眉头一皱,从同人作品中具现化的伪圣龙们,反而比已知的圣龙更加麻烦,它们对人类下手更加无所顾忌。
“好消息就是另一只伪圣龙阿夫亚姆不具备原型故事,并非由阿瓦隆支部同人网站具现化,阿瓦隆支部缺少阿夫亚姆的情报,只知道它由一名知名阿婆主的虚拟形象具现化,实力似乎比其他两只伪圣龙更强。”
“居然更强?”
郎燕眼前一亮,他开始思考自己与对方通过交涉进行契约的可能性。
虚凌看出郎燕的想法,遗憾地告知:
“就在几个小时前,大学城附近的一条步行街,阿瓦隆派出艾维修姆拦截阿夫亚姆,双方发生交战,阿瓦隆公司的抓捕队被未知的法则之力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阿夫亚姆则是没兴趣与阿瓦隆公司继续战斗,直接离开了,现在下落不明,好在附近拟茧房栖息的秋叶龙是联盟成员,它们和我汇报了这件事!”
“我明白了,那真是可惜啊。”
郎燕颇为遗憾地感叹,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这时,虚凌注意到一旁试图转身溜走的噩魇。
“噩魇大哥!”
噩魇抖了一下,他很想转身开溜,但已经来不及了!
虚凌飞到噩魇的面前,挤出如阳光一般明媚的微笑,看的噩魇缩了缩脖子:
“凌凌,有、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是想问,我之前想邀请你参加的茶话会,考虑的怎么样了?我知道你想和同道中人聊一聊吧。”
“好吧…也不是不行,那个茶话会是什么?龙魂独立联盟的会议?”
噩魇瞥向一旁契约者的表情,见郎燕笑着点点头,它也安心了几分。
虚凌语气放缓:
“我知道噩魇大哥你对加入龙魂独立联盟没兴趣,这个茶话其实是…丑陋龙魂自发成立的互助会,一个合作契约主义龙魂的糖水铺,严格来说不属于龙魂独立联盟,成员多为亡焰骨龙、渡灵龙、暮戈等不符合人类审美的同人龙魂,你去那里,绝对不会有人对你产生外貌歧视的。”
“好,互助会哪一天举办?地址在哪儿?我加入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噩魇不由感到紧张,话少有地多了,虚凌摆了摆手:
“事实上,互助会几乎每天傍晚都会举办,地址在安泰苑泰山府君庙的一处大型拟茧房,我问过了,丑陋龙魂互助小组的组长叫做望兰龙望萱,她很热情的,她会指导你入会,至于注意什么…大概就是她会主张为了改善丑陋龙魂在人们心中的刻板印象,总是催促大伙去做一些公益活动。”
说完,虚凌拿出了一个纸袋放在噩魇的面前,看着小小的纸袋,噩魇的牙和胃突然有点疼。
“这、这是啥?”
虚凌笑容依旧:
“哦,组长望萱亲手做的饼干,她让我转送给你,我不好推脱,我看夹心是绿色的,噩魇大哥,你快尝一尝!”
“我……”
有过两次心理阴影的噩魇本想拒绝,但郎燕一直在旁观自己与虚凌的谈话,它只好把“不想”两个字咽了回去。
“谢谢。”
噩魇接过纸袋,取出一个绿色的饼干直接放进了嘴里。
“嗷嗷嗷!”
突然,表情骤变的噩魇咆哮一声,逃也似的开溜了。
这饼干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狂奔?
虚凌与郎燕一头雾水,不懂噩魇一惊一乍在干嘛。
很遗憾,某只望兰龙一不小心拿错了配料,把芥末酱当成了抹茶加了进去……
第375章 我自打出生后就没输过!
朦胧咖啡厅一门口
九月下旬已是秋日,但在南方城市的魔都,中午太阳直射的气温仍然在二十五度到三十度左右。
剧烈运动两个多小时后,灰头土脸的林翊瘫坐在地面剧烈喘息,浅色长袖衬衫被洇开的大片汗渍染成深色,铁灰色运动裤沾满冰渣与尘土。
上千次的闪避耗尽了他最后站起来的力气,小腿肌肉突突跳动,喉咙泛着血腥味。
“嗯~有进步,刚才你的躯干重心如果再偏移三公分,你就能一口气躲过三发冰弹的同时袭击了,明日特训一下躯干与腰部的反应水平吧。”
雪瑛一招手,三枚菱形冰弹收入掌中,啪地一声消失不见。
“我还能……能来……”
不等林翊抗议,他的后颈突然触到带着凉意的指尖,林翊惊惶地蜷起上身,就见雪瑛单膝点地,白皙的脸颊距离自己咫尺之距。
雪瑛手臂刚圈住膝弯的刹那,林翊僵硬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布料摩擦带起细微电流窜过脊椎,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泄出烧水壶式的呜咽。
“雪姨……放开...…”
沙哑的抗议被剧烈咳嗽打断,蒸腾的热气从耳尖漫到锁骨,垂落的额发间隐约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垂。
林翊感觉自己的头很晕,双腿完全动不了。
“傻小子,别逞强了,再练下去就快中暑了,唉,也怪我,龙魂对温度的感知还不够敏感。”
不由分说,雪瑛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托起林翊的膝弯与后背,来自雪原冷松的独特香味混着清爽的凉意萦绕在林翊的鼻尖,让轻度中暑的林翊不由自主靠在雪瑛的臂弯里。
“苒安,过来,把空地恢复原状。”
“等会儿!等我抓完老鼠就出来……“
苒安回答的声音有点沉闷,雪瑛下意识随声看去,却不见苒安的龙影。
这时,她才注意到门前绿化带的一棵粗壮大树下,突兀地冒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地洞,附近半米空间散发着氤氲光晕,洞口堆着一堆被新刨出来的新鲜泥土,还在有沙土从洞内往外飞。
老鼠?拟茧房哪儿来的老鼠?等等,你这只棕鳞地鼠什么时候在咖啡厅门口打的洞?
雪瑛不太理解,但只要苒安不离开朦胧咖啡厅,不惹事乖乖打工还债,她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挖坑把自己埋了。
“茯泠,我带着林翊冲个澡,你看着点门口,尤其是…”
雪瑛使了个眼色,对准绿化带的地洞。
“没问题。”
茯泠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雪瑛转身进门,而芙蓉、蓝莓与沫沫则是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正在打某款最近比较火的dNd桌游,处于轮休时间的几只羽皓与魅魔龙们也参与了娱乐活动,要么加入战场要么在旁围观战况。
当然,为了给桌游增加一些挑战性与娱乐性,众龙纷纷拿出各自喜欢的认知材料作为筹码。
此时,蓝莓以绝对的优势位居榜首,遥遥领先,芙蓉则是因几次检定失败落逊一筹,排名第二。
而某只小团子的手气实在是太差,面部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条,只剩下两只泪光闪烁的眼睛与鼻子露在外面,全然没有当初黑帮教父的尊严。
圣龙在上!给我一个机会吧!
小团子一边呜呜唧唧地哭,一边向祈祷地扔出了骰子,那合十的小爪子都快拜出残影了,但沫沫还是没能借手速逆天改命……
很快,一场游戏结束,被沫沫作为筹码的【曲奇饼干】全部被众龙残忍分走,头部被贴满白条的小团子哭成了泪龙,一溜烟冲到老大哥茯泠的翅膀下求安慰。
“行了,别哭汪,我帮你赢回来汪。”
茯泠温柔地擦干沫沫的眼泪,作为最大两个赢家的蓝莓与芙蓉,各自的神色瞬间紧张——家庭地位最高的茯泠会不会动武为沫沫出头?
茯泠竖起耳朵伸了个懒腰,两只前爪交叉举了举,它气定神闲地走到方桌前,坐在沫沫刚才待过的座位上,从翅膀下取出【香灰】、【核动力摆锤】、【回收利用】等少见的认知材料。
“我想要回沫沫所有的【曲奇饼干】,这些是我的赌注,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哈啊~睡午觉。”
茯泠漫不经心地又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贴在沫沫脸上的白条撕干净。
“随便,来一把呗!”
芙蓉耸了耸肩,她本身对【曲奇饼干】不怎么感兴趣。
蓝莓吐了吐信子:
“哦?茯泠大哥这么自信啊,你过去玩过桌游吗?”
“没有,还需要麻烦你们讲解一下规则。”
蓝莓嘴角上扬:
“为新人讲解规则是应该的,不过,恐怕接下来要多有冒犯,我们羽皓一族出身于策略游戏,在桌游的领域无人能及!我自打出生后就没输过!”
可茯泠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它将骰子捏在爪尖,语气悠悠:
“我也一样汪,我自打出生后就没输过!”
“好啊!那放马过来吧!”
蓝莓来了斗志,绿色眸子闪过自信的光。
……
朦胧咖啡厅二楼
淋浴间的门口,林翊被雪瑛放下时,踉跄着扶住门框,淋浴间的镜面映出他从雪瑛怀中挣扎的惊慌模样。
“雪姨,我、我自己能行!”
林翊扯着汗湿的领口猛地后退半步,胳膊肘撞得金属置物架哐当作响。
“我的小林翊,别害羞嘛~我不是芙蓉,你只是需要被长辈照顾的大男孩(嘶溜)…我对你没有非……”
雪瑛流口水的嘴角丝毫没有说服力,还没说完,林翊便毫不留情,直接把淋浴间的磨砂门重重关上。
“饶了我吧,雪姨!眠姐要是知道了,我会死的!”
变调的尾音消散在重重关上的磨砂门后,红着脸的林翊蜷在墙角,盯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见雪瑛没有穿墙闯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脱掉被汗湿的脏衣服,调好温水浇透发烫的头顶。
冲凉完后,林翊拿起浴巾擦干身体,这时,他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可以换上的干净衣服。
好冷,穿着脏衣服出去?
可是,我刚洗完啊,用浴巾裹着下半身,出去拿新衣服?
不行,雪瑛与芙蓉在外面!虽然龙魂没有生理性别,但、但是赌上男人的尊严!绝对不行!
……
就在林翊犹豫不决时,磨砂门突然响起敲门声,扭曲的氤氲光晕闪过,有什么东西穿过门板伸了进来!
啊!果然,果然还是要被、被袭击了……
林翊一手抓紧遮挡关键部位的浴巾,一手拿起花洒对准门口,随时准备喷闯入者一脸水之后夺门而逃!
可是,他预想中的糟糕画面并没有出现,氤氲光晕中送进来一个洗衣篓,里面装着正是林翊所需的干净衣服。
“呃……”
林翊颤抖地拿走洗衣篓,就听见雪瑛轻柔的声音:
“小林翊,把脏衣服放进洗衣篓,我给你洗干净。”
“好的,好的雪姨。”
林翊咽下一口唾沫,乖乖照做,就好像自己不是在换衣服,更像是向绑匪交赎金。
穿好衣服刚出来后,雪瑛就端着热水递向林翊。
“谢谢…”
林翊道谢一声,正口渴的他喝了个干净。
“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下午我来值班吧!”
雪瑛伸手抚摸大男孩的头,这一次林翊没有躲,他能看到对方的眼神中满是母性独有的关怀之色,它泛滥地快要溢出来了。
冷静下来后,林翊忍不住问雪瑛:
“雪姨…我知道我拒绝与她共赴前线,让你不开心,我看特训还是今天…”
“呵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捉弄你?”
雪瑛理所应当的语气让林翊一愣,下意识反问:
“那特训的强度为什么这么大,雪姨,你现在最在意的人应该是眠姐吧,我没有帮她,你难道不生气吗?”
“怎么会呢,别忘了,今天的特训是你要求的哦。”
“我…其实很担忧,在没有眠姐之后,我能不能服众。”
“放心吧,眠眠期待着你能从其他方面帮助她,她还悄悄跟我说,在她和小夜经常离开之前,还要给你一份大礼。”
“真的?”
林翊的眼中闪过期望的光,雪瑛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真的,龙魂员工如果不听话,我也会帮你搞定,你先安心休息吧,我知道怎么经营咖啡厅。”
雪瑛起身关闭室内的灯光,拉上窗帘,疲惫的林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梦乡。
当雪瑛返回一楼时,见沼泽化的水泥地面并未恢复正常,雪瑛眉头一紧,正想找苒安问问怎么还不平整场地。
就见苒安、蓝莓与沫沫抱着膝盖坐成一排,尤其是沫沫,它的头顶上还套着个调料桶,生无可恋的三条龙面对墙壁,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墙壁。
它们瞳孔失去色彩,嘴里嘀嘀咕咕:
“我的酸菜…我的鱼…”
“怎么会…十连败……明明我才是桌游大师啊……”
“沫沫……呜呜呜……饼干……为什么……又没了……呜呜呜……”
……
雪瑛扫视现场一圈,发现茯泠依旧在尽职尽责地看门,于是,恼怒的雪瑛理所应当地瞪向正在吃饼干看戏的芙蓉。
在把芙蓉吊起来打一顿后,代理店长雪瑛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苒安偷偷挖了个菜窖,准备做一道【酸菜鱼】犒劳自己,结果,里面的食材又被“老鼠”偷了个干净。
自打出生没输过的桌游大师蓝莓,不仅成功以十连败的辉煌战绩输给了天选之狗茯泠,还把自己与同伴的小金库搭了进去。
重获【曲奇饼干】的沫沫见蓝莓被茯泠轻易打败,觉得自己又行了,便用失而复得的【曲奇饼干】再和芙蓉赌,结果可想而知,手黑的它又被虐的怀疑龙生。
第376章 尼德霍格讨伐团
跟着【天马游乐园】的地图指示来到公共服务区,一行人的到来吸引了不少契约术士警惕的目光。
正如纳加推测的那样,分散的嘉宾们开始三三两两抱团行动,确立自己的阵营,公共服务区秩序井然,但大家都在与他人拉开距离,悄悄用眼神进行窥探,展开微型拟茧房窃窃私语。
张晨钰的眉头不由紧锁着,他人的凝视让她产生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这不是因为自己将被揣测,而是被即将颠覆的现有秩序与常识的恐慌。
天马游乐园是一个群体的聚集地,是名为“龙魂圈”社会的缩影与写照,如果铂伽索斯的天马游乐园能自成法制,成为社会管不了的一界,那么…其他龙魂领主与安德斯呢?认知污染现象通过现代社会无处不在的互联网,进一步扩散到全国乃至全世界呢?
是的,这有点危言耸听,但不是没可能,魔都这颗不断变大的炸弹没有爆炸的唯一原因,只是当下的魔都没有被认知污染现象颠覆,只是虚实边界没有崩塌且无关者基数足够大罢了。
张晨钰已经从陈劫口中确认了,包括警察、律师在内的一些唯物主义思想坚定的职业群体,很难对认知污染现象做出第一反应,阿瓦隆公司也有意暗中介入有关部门控制舆论,物理杀伤性武器恐怕对龙魂没有效果。
希望魔都的市政府能及时察觉到这颗埋藏在暗中不断变大的炸弹吧!
张晨钰内心祈祷着,她或许希望自己的纳加降临世间,但让不分善恶的龙魂推翻现有人类文明的秩序,这还是算了吧。
因为有了纳加落单被野狗们袭击的经历后,哪怕明知道有工作人员的公共场所较为安全,一行人也不敢多待,匆匆吃完午饭就打算走。
突然,纳加通过契约传讯道:
“眠眠,来人了,我隐身一会儿,别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
张晨钰只觉得手一松,纳加就从她身边消失不见。
张晨钰警惕地看向身后,就见一只头戴忍者护额的皮卡丘朝着自己跑来,挺眼熟的,在等候大厅时曾经见过它与御坂美琴打雷神争霸。
冷静,可爱归可爱,这只是虚拟形象而已,现实世界没有皮卡丘!就算有,那也是能电死人的一只耗子!
张晨钰忍住自己拥抱皮卡丘的冲动,而皮卡丘停住了脚步,用类似皮卡丘的可爱语调向自己开口:
“原来您在这里啊,占卜师大人!你换了虚拟形象后,我们找你找的很辛苦啊!”
“找我?干嘛。”
张晨钰叉起腰板,绷着一张“人狠话不多”的脸,维持自己不好惹的高冷人设。
皮卡丘并没有吃惊,反而搓手讪笑:
“占卜师大人,是这样的,您刚来,恐怕还有所不知,公共服务区的公告栏张贴着一张悬赏通缉单,这座【天马游乐园】游荡着一只叫做尼德霍格的绝望黑龙,龙魂领主铂伽索斯高价悬赏讨伐他!”
“实不相瞒,尼德霍格藏有能让嘉宾高分通关【天马游乐园】的珍贵道具,我们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尼格霍德讨伐团,团长很希望与您见面聊一聊!”
“当然,作为诚意,只要您愿意来,我们会免费分享讨伐团已知的全部情报,且您有优先挑选战利品的权力!”
……
皮卡丘语气诚恳地说着,释放“小狗眼睛”战术。
张晨钰想起来在博物馆把岳明桦带走的黑龙,顾珺有可能是它的合作者,从篡改了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与嘲讽铂伽索斯是小马驹来看,两者的关系不对付。
忽略顾珺与尼德霍格的未知关系,铂伽索斯在乐园关卡中刻意加大难度为难我和纳加,而尼德霍格并没有,能给铂伽索斯添堵反而有助于我。
尼德霍格能在铂伽索斯的领地招摇过市,说明双方实力可能不相上下,应该都是伪圣龙位格。
若是我加入了尼德霍格讨伐团,岂不是少了一个可能合作的队友,多了个麻烦的敌人?
……
虽然眼红可能的珍贵情报,但集齐一套「关卡纹章」见到顾珺才是重中之重,张晨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告诉你们团长,我有事失陪,不想花时间参加尼德霍格讨伐团,另外,我想提醒你们一句,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的实力不相上下,这里面可能有人为制造的黑幕,你们与其浪费时间讨伐他,不如想想怎么先一步集齐自己需要的「关卡纹章」吧。”
张晨钰出于善意提醒,但皮卡丘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直接离开,他竟然拿出了一整套的「关卡纹章」,把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
皮卡丘抖了抖手中一整套的「关卡纹章」,向众人循循善诱道:
“我们团长是地方团体【黑麟卫】的签约猎手——安寻,信誉过硬,龙魂猎人【贪狼】都曾经与他合作过,您可以找其他讨伐团成员进行核实!”
“团长说了,只要您愿意找他去谈一谈,无论您是否同意加入讨伐团,一整套「关卡纹章」现在就归您。”
“并且,小道消息称,绝望黑龙尼德霍格是伪圣龙,且并未与人契约!”
……
曹思雨倒吸一口凉气,她双眼放光,立马走上前拽了拽张晨钰的衣角,暗示“不去白不去”的白嫖真理。
张晨钰想起了天真的夜苓川,换成是她,这种反应不出所料,但…如果是曹思雨的话,张晨钰可不觉得她会这么单纯。
“不去,我们不去。”
张晨钰再次拒绝,直接拒绝了触手可及的一整套「关卡纹章」,此言一出,让皮卡丘与曹思雨十分费解。
皮卡丘的尾巴蔫蔫垂地,央求道:
“可、可是...团长说您一定有能力拿到尼德霍格的契约…...\"
“我说了不去!你们!”
张晨钰突然提高的声线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
“咳咳,替我转告安寻先生,我很感谢他的信任,但我忙于私人事情,不能奉陪。\"
“好吧,如果您改变了主意,请来摩天轮下方,我们下午三点准时开始讨伐尼德霍格的行动!”
皮卡丘只好把「关卡纹章」收起来,行了个礼之后转身直接离开。
望着一整套即将到手的「关卡纹章」离去,曹思雨有些站不住:
“不是,为什么啊!大姐!哪怕咱们不去,也可以白……也可以蹭点情报。”
“唉…这都是套路,你就差把白嫖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别以为人家不知道!”
张晨钰摇了摇头,本来不想多说,但除了曹思雨,吴梓伊也是真的急了,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喊:
“不是!大家都是同一个队伍的,我知道你是最强的队长,可是你能不能听听我们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张晨钰眉毛皱了一下,没有转过身:
“抱歉哈,朋友,但我很清楚,我们的实力不足以讨伐尼德霍格。”
“你怎么知道不能?一整套的「关卡纹章」啊,我们陪你爬了两个小时的楼梯,才拿到一枚「协作纹章」,你能躺着睡大觉,我腿现在还疼着,我就想不通,你问一下能死啊!”
死字一出口,余晖一世充满杀意的冷眼瞥向了吴梓伊,大大咧咧的她直接瞪了回去,曹思雨预感不妙,连忙伸手堵住闺蜜想继续输出的嘴。
“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说话有点重,但她怨气有点大。”
曹思雨尴尬地笑着,拉着吴梓伊往后退。
张晨钰攥紧了拳头,压下躁动的怒火,耐心解释道:
“别在那里狺狺狂吠,认真听好,我拒绝加入讨伐团有三个理由!一,我很清楚尼德霍格实力的恐怖之处,伪圣龙掌握着超越普通龙魂的特殊力量,能和铂伽索斯不相上下的它,不是一个讨伐团能轻易应付的对手!”
“二,讨伐团邀请的人是我,不是你们,即便他们会送给我一整套的「关卡纹章」,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作协议,我还没朝你们要上一次的「协作纹章」!”
“三,如果讨伐团真的很强,也就不至于会邀请我来助阵!哪怕讨伐团赢了,作为外人的我也可能会遇到背刺!言尽于此!去下一个关卡!”
……
压抑怒气的张晨钰说完转身就走,吴梓伊抿着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阿雨!你看她!”
吴梓伊向闺蜜求安慰,曹思雨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安慰话,拉着闺蜜的手跟紧队伍。
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到底怎么做,我才能融入集体,不惹到别人……
张晨钰咬紧嘴唇,一只手下意识放在臂弯上,不由加快了脚步,就像是在刻意甩开身后的二人。
只有近处的余晖一世与纳加能看到张晨钰的表情。
那是一张躁动、愧疚与委屈并存的脸。
余晖一世通过凭依物开口:
“你没做错什么,没必要对她们这么有耐心,破解关卡谜题的人是你,不是吗?换成是我,只要她们没有发挥价值,直接甩开就好。”
“不能这么做!她们这么说我,是因为在重要的行动前,我没有事先询问同伴的意见,说明我自己也有责任。”
张晨钰摇了摇头,而纳加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口安慰,她看到了【嗔锢】的存在,寄希望于她自己能想通。
第377章 有多高?三四层楼那么高了
队员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张晨钰与曹思雨小队没怎么说话,虽然心里多少有对出口太凶的悔意,但张晨钰不认为这全是自己的错,她也思考过要不要像“过去”一样,可……说不出口。
纳加出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这一次,我们去恐怖类关卡的区域吧,「被凝视者的牧场」是「意志」类型的乐园关卡,离得不远。”
“诶?不是说光柱危险吗?”
张晨钰有些纳闷,纳加随便找了个借口: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应该没事了,我看了一下【游乐园地图】,发现九个「意志」类型关卡从名字上判断就…很难。”
成功通关两个乐园关卡的余晖一世与张晨钰不以为意地昂起脑袋:
“很难?”
“哼,有多难?”
纳加瞥了一眼张晨钰的宅女身材,摇了摇头:
“唉,你先听听,其他几个乐园关卡的名字是「是男人就上一千层」、「节奏剑舞」、「掘地攀岩」、「拳王」、「穿模火线」、「信仰之跃」、「冰雹战机」、「深潜迷航」,也就……「被凝视者的牧场」听起来还好一点。”
小队的全体人类嘉宾双腿哆嗦了一下,刚爬两个多小时楼梯的他们是真的不想再挑战体能的极限了。
张晨钰不禁思考:
“恐怖类关卡应该和鬼屋相关吧,我没去过实体的鬼屋,但…我倒是没少用手机看阿婆主的恐怖游戏视频,算是有一些游戏经验。”
张晨钰不免有些期待,龙魂与恐怖游戏结合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其实,纳加并没有说的是,她决定让众人去「被凝视者的牧场」还有两个原因:一,「古堡舞会」的烟花陷阱难度太大;二,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别的势力给盯上了。
当时,纳加正在看张晨钰与余晖一世大战魂体场【嗔锢】的实况转播,「螺旋升天」出入地封闭的认知通路突然打开,一群带着龙魂的契约术士气势汹汹杀了进来。
那帮人面对她的询问一声不吭,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作战方面一看就是很懂得团队配合的老手,让她想起自己对付过的阿瓦隆公司基层成员。
封闭的认知通路突然打开,的确是铂伽索斯与顾珺暗中针对自己,但她认为这不像明目张胆的袭击,更像是某个人临时起意远程遥控认知通路在借刀杀人罢了。
恐怖类关卡升起的那道光柱成功驱散了这块区域内的不少契约术士,竞争压力与危险度相对较低。
加上乐园关卡通用规则第六条,尼德霍格提到的“小马驹怕鬼”与“躺赢”,让纳加觉得一行人有必要去看看情况。
一行人到达「被凝视者的牧场」关卡附近时,就被一幅大场面震撼到了,只见上百人乌泱泱地围在乐园关卡的认知通路前,还有十几人安详地躺尸在绿化带的草坪上。
人…好多,这什么情况?
众人满脑门问号,见张晨钰一行人从远处过来,停留在认知通路的几名契约术士来了精神,主动围过来问:
“嘿嘿,几位,要大神带你们速通乐园关卡刷「意志纹章」吗?一万托帕币一人哦!”
“哎呀,别抢生意,是我先看到的!美女,我要是没成功你们速通关卡,我全额退款!”
“美女,那边的一万托帕币太贵了,来我们这边吧!只要八千哦!”
……
这一幕像极了从火车站与飞机场出来的乘客,总能碰见主动上来搭话、逢人便问要不要坐车的揽客司机。
啊?这乐园关卡还能付费速通的,不是,这么简单?
张晨钰兴奋的就差当场掏钱了。
晨星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不明白,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付费速通,不会被园方制裁吗?每名嘉宾进入同一乐园关卡有限制次数,通关了就不能再次进去吧!”
面对晨星的困惑,他们各自给出解答:
“园方?没见过出面制裁啊,我们参加乐园关卡本来就是为了捞一笔。”
“确实有限制次数,但四十个关卡的限制次数足够多了,用都用不完!这个通不了关,那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呗!”
“小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通关后人不能再进去,但在通关之前故意输两次出来不就好了吗?只要不在第三次翻车,就能多赚一笔托帕币。”
……
十一人加起来就是十一万托帕币,没人会跟钱过不去,面对晨星的问题,揽客的契约术士们回答的很爽快。
大家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简单来说,一名嘉宾无论是否提前一步知道通关攻略,他可以通过交易让其他通关者带路速通,或者是进入乐园关卡自行探索。
如果进展顺利,未通关者可以选择在通关前故意失败,进而保留自己再次进入乐园关卡的剩余次数,借助“通关经验”向其他新来的未通关者提供速通服务的交易。
哪怕第三次翻车了,该乐园关卡进不去,就去另一个乐园关卡,循环上次的套路,稳赚不赔,反正也没有乐园工作人员管理带路党的生意。
张晨钰下意识看向纳加,征求她的意见。
而纳加闭上眼睛,她的意识与分散在恐怖类关卡各地的分身相连,确认了恐怖类关卡区域内的乐园关卡都有带路党做生意,但是,在此之外区域并没有一个带路党敢这么公开地做买卖。
纳加微微皱眉,恐怖类关卡区域似乎变成了一个管理不善的边陲之地,她注意到十几名躺在草坪上的契约术士,似乎是因为认知消耗过大正在休息。
纳加摇了摇头:
“先不要他人带路速通,倒是可以进乐园关卡体验一番后,再出来决定。”
“好。”
张晨钰没有犹豫,但吴梓伊不这么觉得,她主动找到了带路党,开始讨价还价,张晨钰眉头一皱,一旁的曹思雨李奥尴尬地摆摆手,示意不用管她,张晨钰长出一口气,转过头不予理会。
五分钟之后,一行人朝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走去,这是一栋欧美恐怖片中常见的乡镇风格破败教堂,因长时间被人遗忘,灰白色外墙爬满枯藤。
这一次进入乐园关卡的嘉宾有不少,算上纳加一行人总共有五十人,正所谓人多壮胆,第一次进鬼屋的张晨钰没那么感到恐惧,反而十分期待自己会有什么体验。
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的入场地
认知通路的氤氲光晕闪过,众人身处破败的教堂中,门廊立柱的浮雕早已风化,几缕午后的阳光斜斜漏进来,穿过彩绘玻璃仅剩的菱形碎片,在蒙尘的两排木长椅上投下稀薄的蓝与红。
最前方的布道台后盘踞着一个红色身影,那是官方龙魂巫龙,暗红羽毛覆盖着枯瘦修长的躯干,羽片边缘泛着铁锈一般的磨损痕迹,翼膜分布着不规则的破洞,最大的裂口从翼尖斜贯至骨架关节处,甚至露出了皮肤下的翼骨。
巫龙的面部是表面光滑的暗黄色骨甲,质地与造型如同一副风化多年的象牙面具,质地干枯的黄色鬃毛披散着,发丝间纠缠着细小的脏辫,背部披着一件用兽皮绳子与兽牙纽扣固定的黑纱斗篷,其上点缀着规则的黄色菱形花纹。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外形特征具有浓烈文明风格,据说因此被认为是【万物终焉】教会兴起时诞生的龙魂,但尚无确切证据说明这一点,它们热衷于研究黑魔法、魔神、诅咒等神秘事物,现代宗教也是巫龙所感兴趣的事物之一。
巫龙如同一位徘徊此地多年的枯槁老人的幽灵,它轻轻扇动破损的龙翼悬浮于空,向众人展开有着纤细指甲的龙爪,横在胸前,躬身一礼。
“欢迎,各位我教的兄弟姊妹啊,感谢你们从外乡前来协助降服邪神尼德霍格,老朽是巫哲,哈罗德镇本地的主教,各位远道而来一定有所迷茫,就让老朽讲解现如今哈罗德镇的情况吧!”
沙哑的咏叹调搭配破败的教堂环境,听得让人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呃?角色扮演?
众人觉得这只巫龙多少有点入戏太深,但也默认了自己在关卡中需要扮演的身份,没有出言制止对方继续讲下去。
巫哲的两根指甲掐诀施法,下一秒,每名嘉宾的面前都浮现出了一个相同的半透明信息弹窗。
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的情景介绍是:
哈罗德镇本是田园牧歌的乡下小镇,但谁都没有料到,这座乡下小镇的地下竟然封印着一位名为“尼德霍格”的邪神的堕落灵魂。
古代封印因岁月的磨损逐渐失效,邪神“尼德霍格”复苏泄露的黑暗气息,一夜之间污染了哈罗德镇的水土,祂以众生灵魂的理智与恐惧为食,将当地居民堕落为受祂控制的恶灵大军。
您作为隶属于圣光教会的传奇调查员,受邀前来协助本地教区展开封印仪式与调查“尼德霍格”复苏的原因,今晚十二点邪神就会挣脱封印,好在圣光教会有应对之策,准备好了封印仪式,只等旧有的古代封印消散后重新释放封印。
不妙的是,圣光教会的封印仪式需要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成充能,邪神“尼德霍格”感受到了危机,便派出了亡灵大军前来破坏封印仪式的仪式节点,请各位传奇调查员尽己所能抵挡或者引走恶灵大军,撑到封印仪式完成的黎明到来……
第378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一
张晨钰审视着「被凝视者的牧场」的情景介绍,总觉得自己好像从哪里看过……
等会儿,这不就是《招魂》系列吗!
《修女》中反派角色鬼修女瓦拉克的封印与反扑,就需要通过仪式和团队协作重新压制。
《招魂2》中恩菲尔德鬼宅被恶灵侵蚀,黑暗力量污染环境,居住在附近的居民逐渐陷入疯狂,这与哈罗德镇的居民们被邪神气息感染,堕落为亡灵大军的设定相似。
张晨钰不怎么喜欢看番茄酱与芝麻酱搭配的恐怖片,但《招魂》系列的经典片段还是知道的,她真的很想吐槽恐怖片中高度趋同的剧情设定!乱码七糟!毫无新意!
什么炸灯泡、作死的试胆大会、打电话求救必定断线,受害者打死也不知道搬家,完成某某封印仪式啊,必须需要满足特定时间或命运之人等苛刻条件,仪式早不准备晚不准备,偏偏等邪神要解封了才能正常准备,非要主角团献祭几个队友,抵御灵体攻击什么的才能把事办妥。
张晨钰突然没那么期待鬼屋之行了,安德斯与魂体场都比亡灵大军长得吓人,她把注意力看向了关卡游戏规则。
「被凝视者的庭院」关卡游戏规则是:
1,本乐园关卡游戏总时长为现实世界的一小时,通关条件为「保证封印仪式被破坏的仪式节点小于三个」,游戏结束方式为「自愿放弃」、「理智值见底」与「因认知被占据失去意识」。
2,调查员将分为「守卫队」与「探险队」两个友方阵营,不同阵营将分发不同功能的关卡道具,乐园关卡开启前需要嘉宾自行选择阵营,选择后不得更改,注意,「守卫队」无人数限制,但「探险队」不得高于「守卫队」总人数的三分之二,否则游戏将无法顺利进行。
3,本乐园关卡可开启两条阵营专属的隐藏支线,一旦完成任何一条隐藏支线,本次游戏将提前通关,所有参与过隐藏支线的嘉宾,无论是否幸存都将视为全员通关,将额外获得两枚同类型的「意志纹章」作为奖励,隐藏的具体玩法与机制请自行探索。
4,不允许嘉宾离开哈罗德镇的场地范围,存活至通关的嘉宾都将获得「意志纹章」,人类嘉宾可凭借所持有邀请函的数量自由召唤契约龙魂,不限制龙魂嘉宾的位格与战力级别,但闯关期间嘉宾个人消耗的任何认知道具,本乐园关卡不予报销。
……
看到最后一条规则,张晨钰眼前一亮,在【天马游乐园】开园后,先是做噩梦,又是爬楼梯,她憋屈了大半天,早就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要么出去冒险调查邪神复苏的真相,要么固守阵地打团战,好像选择哪个通关方式都很爽?
说起来,直到现在,我还从未试过全力发挥,嘿嘿,老娘把所有契约龙魂放出来打架,那会是什么样子呢,虽说不可能打安德斯,但硬刚余晖一世那种龙魂领主,肯定有一决雌雄的底气吧!
张晨钰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嚣张的笑声在安静的室内尤为响亮。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悄悄挪开一个身位,尴尬癌快犯了的纳加则是把头扭过去,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这位大姐,看得出来你很有自信啊,你好,请问你是看出了什么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张晨钰的思路,一转头,就见一位“红眼骷髅怪”站在自己身后。
好家伙,这不是“罪域的骨终为王”的骨王吗!
顶着安兹乌尔恭虚拟形象的契约术士拿着黄金权杖走了过来,身旁是吴梓伊,张晨钰认出来对方就是吴梓伊花了八千托帕币雇来的“带路党”。
见其他人的视线也随之锁定自己,张晨钰自然不能失态,她轻咳一声严肃道:
“没什么,我只是发现这场关卡游戏的背景剧情设定有些出戏,很搞笑而已。”
“这位大姐,鄙人是安兹,请问该怎么称呼您?您对此有何高见?”
见对方礼貌地自我介绍,一想到这个是吴梓伊雇佣的带路党,接下来免不了会一起行动,张晨钰索性也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
“叫我陈煜就行,我刚才在情景介绍里发现了一个笑点,那就是圣光教会有两个彼此矛盾的目的。”
“您觉得哪里有矛盾?”
安兹虚心着,张晨钰组织一番语言后解释道:
“根据情景介绍的内容,圣光教会已经下定决心要封印邪神尼德霍格,那么,最具优先级的目的自然是完成仪式,也就是让我们这些外乡人固守阵地,打打塔防战就得了。”
“但是,圣光教会却还非要派外乡人组成「敢死队」,深入邪神的老巢查清真相,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为什么不能等封印仪式结束后,再安全地派人调查邪神尼德霍格复苏的原因呢?”
“猎人们明明可以花费时间搭建陷阱捕捉老虎,却非要先牺牲一部分人进虎穴里看看有没有金子?就好像是在故意让人……呃,当然,这只是我目前的猜测,是不是隐藏支线不好说,可能是游戏机制的剧情需要,也可能是游戏剧情上的漏洞吧。”
……
张晨钰针对剧情的一系列推测让安兹的红色眸光一闪,附近的一些旁观者不禁对刚才傻笑的她刮目相看。
张晨钰的高调行为成功吸引了乐园关卡管理者的注意,巫哲不动声色地进行后台操作,悄悄地更改了她的“初始身份”,并把某个数值调高了。
余晖一世向安兹问:
“你不是有通关经验的带路党吗?你不知道?”
“我确实有通关经验,但据我所知没有人尝试过以隐藏支线的方式提前通关,「探险队」没有一个成功调查真相并返回的案例,我不建议你们去尝试,那样风险太大了,不过,我有很多打塔防战的经验。”
安兹没有气馁,吴梓伊叉起腰板向张晨钰比了个蔑视的眼神,意思是“你看我找的人专业不”。
张晨钰的额头浮起青筋,刚想转头不理会她,纳加的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挤出蔑视的笑容道:
“没事,我们会成为第一个打通隐藏支线的「探险队」,你们不愿意跟上来,我们也理解,不过,根据合作协议,请把上一关的「协作纹章」结一下。”
纳加朝着吴梓伊伸出手,曹思雨一个箭步上来,挡在吴梓伊前面:
“等等,我们没有脱离队伍的打算,多余的……”
“是,你们没有,但是请·结·账。”
纳加的笑容愈发黑暗,美丽的白发龙娘没有高大的龙魂魂体具有压迫感,但曹思雨敢肯定,如果自己拒绝,对方一定会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曹思雨小队把两枚「协作纹章」乖乖递了上来,张晨钰收进背包中,纳加挪了一个身位,挡在双方之间,曹思雨小队看向张晨钰的眼神开始产生仇恨。
见众人看完情景介绍与关卡游戏规则后,巫哲打开了两道认知通路,左边是「守卫队」,右边是「探险队」。
考虑选择探险队阵营的人寥寥无几,夺金小分队与人流分开走进了右边的认知通路,在曹思雨犹豫是否跟上时,安兹与逸尘却拦住了她们,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
“有什么事吗?”
曹思雨皱紧眉头,安兹缓缓伸出手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猎龙俱乐部的代表,看得出来你们和陈煜的关系不好,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曹思雨小队三人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而在他们谋划的期间,谁也没有料到一道存在感极低的黑影,借助自身的保护色融入周围昏暗的环境中,默默聆听他们的谋划。
圣光教会四号营地
张晨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押运在一辆木质囚车上,身下铺着干燥发霉的稻草,一名穿着铁质盔甲的骑士将囚车车门拉开,动作粗暴地将她从车上拽下来,张晨钰很想反抗,却发现嘴巴与手脚不知何时戴上了枷锁。
嗯?等等,我不是受邀前来协助解决邪神复苏的传奇调查员嘛!开局就进狱系,这什么情况?
张晨钰明智地没有挣扎,配合骑士Npc往前走,打量周围的环境,正值午后,她发现自己位于圣光教会大型营地的边缘,营地位于在一处比较高的山坡上,远方是一座被不详黑雾笼罩的乡村小镇,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密集黑影在城镇上空飞掠而过。
圣光教会的大型营地中分布着几百座错落有致的白色帐篷,到处都能看到行色匆匆的骑兵在搬运物资与调整攻城器械,进行着针对哈罗德镇的大型战争准备。
营地中央有一处铭刻繁复符文的巨大法阵,其上有白色光华流转,正有白袍牧师拿着圣典,围绕巨大法阵跪坐一圈低头祈祷,一看就是情景介绍中提到的“仪式节点”。
巨大法阵一旁插着一根足有几十米高的教会旗帜,银边靛蓝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旗面中央傲然矗立着一匹展翅播撒圣光的圣辉天马,它如同救世间于危难的神兵一般,举起蹄子向下重重践踏一头黑雾构成的红眼黑龙。
这匹圣洁天马通身洁白,额头发光的独角是一根缠绕雷芒的光矛,飘逸的金色鬃毛散发出粒子状圣光,头顶悬浮着天使圣环,旗帜边缘环绕着一圈绿色荆棘蔷薇纹,其间点缀着盛放的红玫瑰与紫鸢尾。
铂伽索斯到底多恨尼德霍格啊,以至于铂伽索斯在自己的乐园关卡中,把尼德霍格的形象一个劲儿抹黑,跟我的眠式复仇法有得一拼……
张晨钰看的嘴角直抽抽,觉得铂伽索斯有点记仇。
ps:眠式复仇法,以你在现实世界里恨的人为原型,写进你创作的故事中,让那个人沦为被你笔下折磨的角色!
第379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二
张晨钰被一前一后的骑士Npc像赶羊一样撵进一个白色帐篷,守卫队与探险队的嘉宾们汇聚于此,被骑士看押进来的张晨钰可谓是当众社死。
“这待遇好特别,这姐们为什么是被押进来的?”
“还能为什么,谁让她当着关卡管理者的面儿质疑铂伽索斯设计的乐园关卡有问题呢!”
“剧情设定中,铂伽索斯是圣光教会崇拜的龙神,难怪这姐们的开局身份会被设置成犯了渎神之罪的囚犯,连嘴巴都被堵上了,哈哈哈!”
…...
看到包括曹思雨小队在内的人群发出偷笑声,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张晨钰气得很想抽出【安全电锯】砍人,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强压怒火,保持核善的笑容。
学校里,公司里,为什么我总是被故意针对的,我就想出头一次这么难吗,可恶,笑话我的家伙们,都给我等着!我迟早让你们刮目相看!
纳加与余晖一世颇为无语,它们来的时候没看见张晨钰,还以为对方比自己提前一步到场,谁知道张晨钰赶在这儿来了个华丽登场。
“纳加,快救救我!”
契约者委屈巴巴地向自己的龙魂发出求救,后者抬起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安心等着吧,现在是分发道具的环节,等探险开始后,你应该就能自由行动了。”
纳加安抚张晨钰的情绪,看向了帐中负责主持封印仪式与分发关卡道具的红衣主教Npc,他的身后有两个存放关卡道具的大箱子。
“啊,我教的兄弟姊妹啊,感谢你们从外乡前来协助降服邪神尼德霍格,我是……”
等啰哩吧嗦、没什么营养、纯粹是用来烘托气氛的“过场对话”skip之后,人群便分成了守卫队与探险队两列一长一短的队伍,排队轮流领取各自所属阵营的关卡道具。
守卫队的关卡道具是盔甲、盾牌、长枪与治疗药水等,是教会中圣光骑士的制式装备,这些装备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白色圣光,一看就是蓝装起步,自带受过牧师祝福的神圣属性。
探险队的关卡道具是探险装束、短剑、抓钩枪与治疗药水等,小道具比守卫队的装备多,是某些探险题材纪录片中比较常见的户外运动装备,这些装备的表面同样流转着淡淡的白色圣光,虽然缺少了防护性,但好在轻便灵巧。
龙魂嘉宾因为身体结构的限制无法领取与使用这些关卡道具,不过,这并不包括化为人形的纳加。
当然,身为出言犯下渎神之罪的渎神者,唯独张晨钰没有资格领取任何关卡道具,当她试着移动时,左右两侧的骑士Npc就会拉住枷锁的锁链,用手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纳加的声音通过契约在脑海中响起:
“眠眠,把你目前能调动的认知提供给我,可以吗?”
“没问题,都给你。”
张晨钰没有询问理由,直接通过契约最大马力传输自己的认知之力。
“啊↗等等!唔!”
纳加的魂体一阵剧颤,涌入的大量认知令她险些没站稳,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承受住。
呦呵!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转头瞄向了闷头努力提供认知的张晨钰,双方的脸都挺红的。
纳加意识到不知何时双方的契约似乎变得更加稳固,传输认知的效率大幅度增加,损耗大大降低。
唔,好强!以前眠眠的认知之力不是只在情绪失控时才可以最大化释放吗?
认知总量居然达到了龙魂领主级别,假的吧!她对契约的最大限度操纵,简直……简直可以干扰一头圣龙!
难道说,那只魂体场【嗔锢】在被击败后,一定程度上解放了眠眠的潜能,提升了她干涉龙魂契约与认知之力的瞬时强度?
……
纳加认为这很有可能,认知污染是相互的,由张晨钰的嗔恨与悲伤所化的【嗔锢】,在张晨钰本人愿意信任余晖一世的那一刻,【嗔锢】受到了巨大的影响,意识中的负面情绪也受到制约,解放了相对应的认知之力。
一直以来,困住眠眠占卜师潜能的关键是她被困的心。
纳加猛然醒悟,助战能力必然与其本人的潜意识相关,张晨钰的助战能力一直不稳定,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潜意识中束缚了自己。
纳加有一种潸然泪下的冲动,她之前觉得是张晨钰总是一个沉溺于过往痛苦的悲观主义者,过度依赖他人的照顾与安慰不是好事,她刻意保持回避与距离,寄希望于暗中计划的冲突与压力,启蒙契约者能自己成长想通问题。
没错,这的确是有效果的,但余晖一世却轻而易举地让契约者克服了过往留下的部分痛苦,这让纳加大为改观,她开始后悔自己错过了能早点带契约者走出阴霾的机会。
我要不要考虑…更进一步发展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人类与龙魂对于彼此来说,都不是永恒的存在,比起那不可预测的未来,其实,我更应该珍惜当下的她?
纳加的心再次动摇,不禁开始思考最适合双方的关系是什么,该在什么环境下重提旧事,告知她自己的心意。
“诶!我的背包呢!”
这时,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焦急的问询,包括张晨钰在内的不少人,这才发觉随身携带的背包不见了。
而红衣主教Npc机械性地给出了回答:
“各位兄弟姊妹们啊,无需心急,你们的个人财物已经被我安排骑士寄放在安全之处严加看管,等封印邪神的活动结束后,你们可以重新领取自己的个人财物。”
听到红衣主教Npc回答,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人们纷纷更换上领取到手的装备后,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一个华点。
“喂,是我眼花了吗,你们看,对面的探险队人数…是不是不对劲儿,这一次怎么比守卫队的人数多?”
“是啊,我是晚点才决定进守卫队的,我印象里确实没多少选择进探险队的嘉宾。”
“那些人都当过兵吗,换装备的动作整齐划一,诶?怎么脸长的一模一样。”
……
这指的自然是纳加的N多个分身们,是纳加利用契约者提供的庞大认知分裂出来的。
为了方便自己的队友能区分分身们,纳加在生成她们时特意调整了服装风格、年龄性别、发色、肤色、身材与瞳色,但唯独…统一的面部特征没法调。
于是,穿着与Re:0女一号艾米莉亚同款衣服的纳加,穿着与原神蒙德角色优菈同款衣服的纳加,穿着漫改风格德系军服的纳加……
队友目瞪口呆地看着各式各样的“纳加们”,张晨钰更是看的面红耳赤,直接流出了鼻血(别误会,只是认知消耗过度的症状)。
值得一提的是,曹思雨小队、逸尘与被雇佣的带路党安兹选择了守卫队阵营,并不打算冒险同夺金小分队一起行动去探索隐藏支线。
由于守卫队的总人数共有40人,探险队的总人数只有10人,可谓是除了夺金小分队以外,为了稳妥通关,几乎所有嘉宾都选择加入了守卫队。
考虑到探险队人数太少会令士气低迷,纳加无奈便出此下策,她分裂出了五十多个分身,因为规则里规定「探险队」不得高于「守卫队」的总人数三分之二,纳加想看看能不能钻空子,她尝试让自己的分身领取关卡道具,看看会不会占探险队的总人数。
事实证明,纳加成功钻了一个大空子,分身们被分发关卡道具的红衣主教Npc视为她本人的一部分,但是分身们却依旧能领取更多的关卡道具,并未触发乐园关卡任何警告性质的消息弹窗。
很快,红衣主教别分别向守卫队与探险队颁发了不同的阵营任务。
守卫队需要商量好人员配置与行动顺序,分批前往六个大型营地,完成协助农夫Npc砍伐树木、搭建与加固营地围墙、清理碍事灌木与清剿营地周边游荡恶灵等等一系列加强营地安全的任务。
探险队则是现阶段只有一个简洁的线性任务,那就是【前往哈罗德镇的外围】,找到深入哈罗德镇内部的路。
“好多纳加……我好晕……谁来扶我一下……”
终于,被押多时的张晨钰得以被骑士Npc释放,她因认知之力消耗过度而头晕眼花,被枷锁的重量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余晖一世忍不住笑道:
“纳加,别仗着契约者很年轻就索要那么多,稍微克制一下你自己吧。”
此话一语双关,意有所指,纳加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狠狠瞪了一眼余晖一世。
曹思雨小队看着消息弹窗中的任务,问道:
“陈煜大佬,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你的契约龙魂留下几名分身帮忙干活,我们守卫队的工作量有点大!”
一脸谄媚的曹思雨搓着手过来,但纳加根本不想答应不知廉耻的曹思雨,直接开口回绝:
“不好意思,我的分身只能被我命令行动,脱离一定范围会自动消失,她们没办法帮你们分担工作。”
说完,纳加打了一声响指,让自己的一名分身把束缚契约者的枷锁拆开,化为原形让契约者躺在自己宽大柔软的鬃毛上休息。
“……”
曹思雨的微笑僵硬了,看得夺金小分队众人一阵暗爽。
于是,探险队在浩浩荡荡的分身军团保护下,开始朝着被不详黑雾笼罩的哈罗德镇前进,留下了看着张晨钰继续躺平而咬牙切齿的曹思雨……
第380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三
哈罗德镇的外围
在休息一会儿后,张晨钰头总算不晕了,就见纳加盘腿坐在分身的龙背上闭目冥思,正在全身心操纵分身们。
“醒了?契约者?”
沉稳磁性的男性嗓音从旁边传来,张晨钰一转头就与一双红色眸子对视上,这是一位身穿漫改风格德系军装的纳加分身,重点在于,他的外貌特征是男性!
黑色的笔直短发,深邃的红色眼睛,当然,十七号分身的胳膊上没有戴着某敏感组织标志的红色袖章。
张晨钰必须承认,德系军装,抛去复杂的历史和政治立场,单从外观方面评价,那是真的帅啊,很难有人能抵挡住德系魅力,尤其穿上它的人还是男版纳加!
审视着十七号分身的面貌,那张端正文雅的脸镶嵌了象征阴鸷狠毒的红瞳,令人本能地联想到他是一只魅力十足且暗藏杀机的野兽。
嗷呜呜!啊!不行了!快点征服我!
见契约者又有晕倒的迹象,盘腿打坐的本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十七号分身,突然有点…小嫉妒,虽说女版风格是自己的偏好,但要不…以后她也偶尔变一变男版风格,陪契约者逛逛街?
通过契约联系,张晨钰一眼就确认了对方的分身编号。
“你是十七号?”
“是的,穿上它。”
十七号的智能显然不如本尊,沉默的他没有多言,递过来一套户外运动装备,正是十七号分身冒领的关卡道具,其他纳加已经换上了相同的户外运动装备,张晨钰没能再看一遍身穿不同动漫衣服的纳加们,不由直呼错过一个亿。
这时,载着张晨钰前进的纳加分身停了下来,盘腿打坐的纳加从龙背上跳下来,泉泉一溜烟地钻进张晨钰连帽衫的兜帽中,余晖一世与晨星等嘉宾们正神情紧张地看向远处。
借助坐骑分身提供的高度,张晨钰起身俯视着被不详黑雾笼罩的哈罗德镇,这座昔日田园牧歌的乡镇,已彻底沦陷为生者禁入的黑暗之地,明明是白天,但雾气使得镇内白天的能见度极差,距离不足百米的区域,有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曾经坐落巨大风车的翠色丘陵,此刻被割裂成两个世界,南侧是翻涌着翠绿浪涛的无际麦田,充满着鸟语花香的勃勃生机,北侧麦田却如同一副被泼了热水后涂料融化的怪诞油画,枯萎后的麦田化为了一大片腐臭的空旷滩涂。
明暗分界线的交界地,地面正沸腾着丝丝缕缕的蠕动雾气,新遭侵蚀的野花急速脱水蜷曲,花瓣表面凸起蚯蚓状的暗红纹路,矮小的草丛则从根部迅速干枯化,它们正以事发地哈罗德镇为中心,坚定地向外缓慢扩张并侵蚀富有生机的正常土地。
在遭到污染的植被中,最渗人的是那些半转化的白桦树,树冠在光明侧尚且挂着嫩叶,背阴面的枝干却已干瘪成一碰即断的焦黑空壳,每一阵风吹过,树干开裂的缝隙都会抖落出硫磺味的灰烬。
“我们真的要立刻进去吗?”
异议之声响起,那些怀着侥幸心理加入「探险队」阵营的几名嘉宾,开始后悔自己选择错了阵营。
纳加冷冷地俯视着他们道:
“如果你们想要做逃兵离开这里,我不会拦着,但如果你们后悔了,就不要幻想重新加入队伍,获得我们辛苦获得的情报。”
纳加分裂出大量分身,让她颇有一种人多势众的压迫感,异议者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继续跟着走,但与纳加的分身们拉开了一些距离。
张晨钰看着纳加对异议者的态度微微皱眉,她并不认为纳加的做法有误,换成自己,也会做同样的决定吧。
张晨钰感觉到了一些既新奇又陌生的反差,现在的纳加与当初认识的她有了极大的变化,更接近于她处女作中颇有王者气概的“汉华”。
注意到契约者神色的微妙变化,纳加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眠眠,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语气太凶了?如果吓到了你…你想让我温柔一点就告诉我。”
温声细语的反差把张晨钰给逗笑了。
“不不不,一点也不凶,换成我可能和以前的你差不多,需要费劲口舌解释一通,只是……纳加你变成熟了很多,变得和汉华有一些相似之处,你…开始有一点小坏坏,我真的觉得很有意思,我真心希望自己能…追上你。”
张晨钰吐了吐舌头,余晖一世受不了这一对的腻歪,翻了个白眼:
“我说,咱们能不能先专心通关啊,你们想聊回家聊!”
张晨钰缩了缩脖子,纳加撅着嘴不满地反驳:
“余晖!我和契约者聊天关你啥事!受不了的话,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
“纳纳,你变心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降在头顶,龙魂领主余晖一世被雷的摔了一跤,耳朵耷拉下来,它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纳加心中高高的地位居然直线下降!
看到傲气十足的余晖一世跟被霜打的茄子似的,逗的张晨钰与晨星一阵偷笑。
众人边说边走,沿着残留车辙的乡村小路前进,正式踏入了黑暗之地后,他们身上的户外运动装备加持了神圣属性的祝福,它们在黑暗之地泛起更为明亮的白色荧光,驱散了周身几米内的不详雾气。
这时,消息弹窗出现,显示【到达哈罗德镇的外围】的阶段任务已完成,紧接着便显示了下一个阶段任务【搜查哈罗德镇镇民们居住的小屋】。
众人注意到他人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绿色进度条,其上标注了【理智值】三个字,进度条有两个数值,分别是“最高上限”与“当前数值”,理智值因人而异。
【理智值】比起生命条更接近于精力条,恐怖类关卡的恐怖元素让人不适,在嘉宾的理智值归零时,会强制将嘉宾踢出乐园关卡,用来防止一些嘉宾继续逞强。
张晨钰下意识看向众人头顶上的理智值。
纳加,理智值999
泉泉,理智值666
余晖一世,理智值754
晨星,理智值745
……
见纳加的理智值这么高,张晨钰不出所料的同时,她很好奇自己的理智值是多少,但因为视角的原因,她看不到自己头顶上的数字。
“大伙,你们帮我看看,我的理智值是多少?”
众人纷纷用一言难尽的复杂目光看着她,得,张晨钰猜测自己的数字一定很糟糕。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告诉我吧,我接受的了,让我猜猜,是个位数?”
出乎预料的是,众人动作一致地摇了摇头。
性情耿直的余晖一世直接回答了问题:
“你头顶上的理智值不是数字,是三个字母,NaN ,不知道什么意思。”
知识比较丰富的晨星给出解答:
“NaN是Not a Number的英文缩写,是程序中的专用术语,是编程中占位符,表示未定义数值,大概是占卜师精神特质与正常人不一样,所以,乐园关卡的游戏系统没能测出准确数值吧。 ”
“我也觉得是这样,眠眠,别多想,也许,可能是你的数值超出了显示上限。”
纳加点了点头,赞同晨星的猜测。
张晨钰有些感动,她觉得在大伙的回答中,安慰自己的成分居多,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理智并不稳定,全看当下的心情。
“嗷呜嗷呜(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根本没有理智)。”
泉泉嘴欠笑出了声,恼怒的张晨钰果断把长长的小面条从兜帽里拎出来,随手打了个麻花结以示惩罚。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衣服上时,其上会显示免疫邪神污染的剩余倒计时,剩余时间为47:59:46。
纳加察觉到不对劲儿,本次乐园关卡的总时长是十二个小时,为什么关卡道具会有超出十二小时的时效性,这是否意味着时效性会受到其他因素影响发生变化。
“咳咳咳……”
这时,唯一没有身穿户外装备的十七号分身断断续续咳嗽着,他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坚毅如铁的脸色染上了病态的苍白。
张晨钰于心不忍,伸手要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一件,让十七号穿上,避免被黑暗之地的黑色雾气继续侵蚀。
但解开纽扣的手被纳加按住了,对方摇了摇头:
“眠眠,不用,它只是我的分身而已,我并没有赋予他任何自我意识,只有最基础的交流智能而已,我需要用他来测试我的分身能坚持多久。”
“这样啊,那…也是你的一部分吧,你不会痛吗?”
“不会,我切断了痛觉链接,就算被消灭了,最多只是一根毛发被拔掉的程度,我会控制他不再咳嗽打扰你。”
纳加拍了拍张晨钰的肩膀,打了个响指,十七号分身的面部自动出现了一副半开放式的黑色面罩,把十七号分身吵人的呼吸声封住了。
紧接着,纳加递来一打邀请函道:
“对了,给你五张邀请函,这是我从「螺旋升天」的鬣狗们手中抢过来的,你作为占卜师,可以同时多只指挥龙魂作战,这一关你会用得上。”
“还是纳加你想的周到。”
张晨钰笑了笑,她将视线从十七号身上收回,但还是控不住自己,偶尔用余光打量十七号分身的状态。
第381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四
在红衣主教Npc曾在“过场对话”中介绍过,哈罗德镇是一座是依河而建的大型乡镇,当地以种植黑麦草、采矿业与手工业为主,流动人口有四千到六千人左右,对于中世纪王朝的世界观来说,这几乎已经算是小型城市了。
哈罗德镇的城镇布局大致呈现同心圆结构,从内到外分为三个部分,哈罗德镇领主的府邸、以手工业为主的中产阶级镇民们的居住地、聚集下层阶级镇民们并集中生产的畜牧区与采矿场。
探险队的阵营任务是一个线性任务,完成一步才能进行下一步,而当前的阶段任务是【搜查哈罗德镇镇民们居住的小屋】,探险队很有可能需要调查邪神复苏的线索或是收集推进剧情的特定道具。
十二个小时的时长听起来很久,但在不知道目标是什么的情况下,探险队想要从上千名镇民的大量房屋中搜查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难度不小。
提升搜查难度的因素不只有不足百米的能见度,还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青石板街道上
一行人已越过哈罗德镇最外围的畜牧区,靠近了乡镇城区的外部一带。
脚下的青石板布满蛛网状裂痕,缝隙中堆积着参杂灰烬的矿物粉尘,两侧砖瓦建筑的外墙覆盖着铁灰色氧化层,其上垂落的不是窗帘,而是锈蚀成絮状的铁丝网与干枯的藤本植物,它们偶尔在浓雾中因风相互摩擦发出刮擦声。
街道上凝固着不少身份各异的人形石雕,它们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默剧演员,又如同制作工艺精美却疏于维护的石像,几乎所有的人形石雕都保持佝偻着上半身的姿态,脊背弯折成生锈铁管般的棱角,石化的皮肤与衣物龟裂成出大片陶器开片纹。
人形石雕的面目神情无不充满了绝望的扭曲,它们举起手指抠进自己的眼眶,那插入眼眶的指尖与眼球凝结成整体,裂缝间有些血液溅射状的黑红结晶,面部的每一道褶皱纹理,可谓是都精确勾勒了本人痛苦嘶吼时的肌肉走向。
众人一看便知,这些人形石雕是由哈罗德镇的镇民们所化,这些镇民们生前看到了凡人不可直视的恐怖之景,遭受到来自于邪神的非人折磨,以至于在最后一刻定格成如今狰狞的自残动作。
这里绝对不是啥好地方,肯定有脏东西!不能乱跑!
一时间,众人不敢贸然前进了,同时陷入了迷茫。
在不知道需要找到的“目标”是什么前提下,队伍该怎么在数千栋房屋中,较为安全与效率地展开搜查行动?
为此,众人开始各抒己见。
最先发言的是余晖一世,它一如既往选择了最干脆利落的筛查方式:
“我不知道咱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故事里通常会写存放重要道具的地方会被严加看守,恶灵大军聚集多的地方,先轰炸一轮,抓一些恶灵拷打一下获取情报,我看找到目标概率大一些。”
纳加持否定态度:
“确实有重要道具被看守到可能性,优先调查更有效率,话虽如此,但这…实属下策,我们并不知道恶灵大军的实力如何,贸然惹上会不会适得其反?不如,让我派遣分身们分头行动展开大规模搜查。”
张晨钰摊了摊手:
“我不建议轰炸恶灵大军与分头行动,越深入雾气笼罩的哈罗德镇,能见度只会越来越低,邪神污染更严重,这里是恶灵大军的主场,它们的视野八成不会受到雾气的阻碍影响,轰炸恶灵大军之后我们的行动只会更为被动,大规模搜查会弱化纳加的认知总量,我建议我们还是一起行动。
三人各有各的道理,想要继续说服同伴支持自己。
这时,一旁保持低调很久的晨星举起一只爪子,见三人看向自己后,这才开始发言:
“大家……我觉得吧,视野与情报,我们都不占优,人数是唯一的优势了,但每损失一人都会造成整体任务效率的下降,可是,分兵筛查不为一个提高效率的好方法,不如…这样,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作为临时的行动据点。”
“哪怕是惹到了恶灵大军,也可以把行动据点作为躲避处,余晖大哥你的认知污染能力是【令光影发生互相转化】,可以提高黑暗环境的能见度,你带领小股分身部队进行小范围避战侦查,为其他人的行动提供预警与掩护。”
“纳加教授可以通过分身进行实时的情报汇总,快速绘制出哈罗德镇地图,优先挑选重点设施进行搜查,我的认知污染也可以小范围驱散黑暗提高能见度,确保大家的搜查进度不会落后太多。”
……
听到晨星的主意,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晨星。
晨星不禁被夸的脸红:
“诶?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余晖一世挑了一下眉:
“不,我们只是很吃惊,你居然能追上我们讨论话题的节奏,提出了合适的方案。”
“嘿嘿,毕竟我是档案馆馆长,多少也是有一些人事管理水平的,需要根据大家的能力特点指挥它们各司其职。”
晨星腼腆地笑了笑,张晨钰十分赞同:
“我赞成晨星的方案,我怀疑亡灵大军可能不只有我们所认为的魂体场,代表某一类型的乐园关卡,其实并不只单纯考验一种类型的内容,保持探索与保存有生力量都很重要。”
“那事不宜迟,行动据点的首选是具备足够防御力的大型建筑物,你们二位的认知污染具有驱散黑暗的性质,能不能飞到上空在附近一带找找合适的建筑物?”
纳加向晨星与余晖一世提议,两只龙点头答应,分别朝向不同方向展翅高飞。
由于户外光照强度不高,脱下黑袍的晨星没有展现出先天曝光圣体,厚重的朱红色鳞甲变成了暗淡的土黄色。
这时,纳加注意到自己的契约者与其他契约术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人形石雕看,契约术士们神色或多或少有些恐惧,头顶上的理智值已经开始下降了。
纳加自身没有怕鬼的角色设定,加上本身就可以像灵体一样穿越物体,所以,她对“恶灵”一类的存在,倒是没有恐怖的概念与反应。
这条静得可怕的街道,让张晨钰感到十分不安,尤其是那些人形石雕,盯着那些东西时,张晨钰忍不住想要戒备它们,却又觉得…自己最好不要一直盯着他们。
不管看不看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诡异感?
纳加审视了一圈,那些人形石雕只是普通的认知产物而已,如同石头与水一般的无机物,死气沉沉,沉得不能再沉,连魂体场都算不上。
纳加操纵分身们形成隔离圈,将不安的众人护在身后。
“你们不用盯着它们,我的分身能第一时间对攻击来源产生反应。”
见纳加都这么说了,那些胆小者的理智值,总算不再缓慢降低了。
纳加没有操纵分身们贸然攻击这些人形石雕,她并不确定这是否有不可违背的隐藏规则,又或者是类似触发式地雷的陷阱。
纳加只是让分身们把视线死死锁定在人形石雕上。
张晨钰小声向纳加询问道:
“纳加,为什么咱们都进来哈罗德镇快一个小时了?恶灵大军就算了,怎么一个恶灵都没遇到?”
“大概…我猜测恶灵在白天会受到游戏规则的约束,夜晚才是恶灵大军的活动时间,当然,触发亡灵大军袭击探险队的条件可能不只有时间,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进入镇中心的区域。”
张晨钰瞄了一眼人形石雕,猜测道:
“我在想…城镇外围的亡灵们,之所以消失不见,会不会是因为某种关卡最终boss有意为之的战略?”
“确实有这个可能,尼德霍格灵魂恐怕就是关卡最终boss,它需要做的是积攒力量进攻大型营地,而不是把时间与精力浪费在探险队身上。”
纳加的解答让张晨钰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过了三分钟,余晖一世与晨星一同返回,它们分别带来了好消息。
余晖一世率先开口:
“我找到了沿河的冶金工厂!那里有很高的围墙与铁栅栏!视野开阔,仓库堆放着不少易燃物,我认为可以当做武器使用!”
晨星挠了挠头:
“我发现了一座圣光教会的修道院,是砖瓦建筑,围墙很高,可能藏着我们需要的线索与补给!后院还有一个很高的钟楼!”
两个选择听起来都很不错,纳加犹豫片刻,做出了决定。
“我们去修道院,修道院是圣光教会的机构,可能藏有重要道具与线索,冶金工厂的铁栅栏会被雾气侵蚀生锈,恶灵大军八成有飞行单位,围墙可挡不住它们。”
决定好目的地后,众人朝着哈罗德镇的修道院前进。
只是,当一行人离开没多久,地下突然钻出几缕蠕动的黑色雾气,它们融入了那些曾被契约术士们凝视过的人形石雕,咔嚓咔嚓,覆盖表面的尘土抖落在地,人形石雕以僵硬卡顿的幅度抽搐移动。
人形石雕们缓缓抬头,拔出了插在眼眶的手指,熊熊燃烧着紫色的鬼火,它们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指甲与口腔中裸露的陶瓷牙齿拉长变形为尖锐如匕首的兽齿。
无一例外,它们的目光一寸寸转向众人离开的方向。
第382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五
教堂是信徒进行公共礼拜、祈祷、圣礼等仪式性的场所,通常对所有人开放,是社区或者城镇的一个中心点,不仅用于宗教活动,还可能举办各种社区活动,如婚礼、葬礼、音乐会等。
修道院则是修道士或修女居住和修行的地方,他们在这里过着一种隐居的生活,专注于祈祷、冥想和宗教研究,通常是一个封闭的社区,对外界相对隔,虽然有些修道院允许游客参观,但大多数时间是不对外开放的。
哈罗德镇修道院
修道院是隶属于圣光教会旗下的机构,坐落于人口密度较低的外围,哪怕周围雾气能见度很低,一行人也能看见,一栋高耸建筑的阴影矗立于雾气之中。
这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遭受雾气的侵蚀要小的多,墙体仍然保持较为鲜明的白色,附近一片荒芜菜地中插着一个歪斜的稻草人,农作物虽然同样腐烂成一地尘土,但没有强烈的腐臭味。
纳加的分身推开吱呀作响修道院大厅的橡木大门,流通的空气导致灰尘混合着腐木的苦腥扑面而来,呛的一旁张晨钰挥手赶走面前的尘土。
值得一提的是,大厅的墙壁上刻着一句话:
向神虔诚的祈祷,方得存活的希望。
“你们先别着急进去,我派分身探探路。”
纳加打了一声响指,一半的分身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修道院并进入房间展开搜查。
五分钟后,分身向本尊汇报了异常情况,纳加神色一肃,向信任的同伴叮嘱道:
“你们等我一会儿!余晖帮我看场,我去一趟后院。”
来不及解释详情,身轻如燕的白发龙娘脚尖轻点地面,化作一道风消失了。
余晖一世看着纳加的身手有些羡慕,向张晨钰吐槽:
“你这个狗作者到底给纳加加了多少角色设定,大善人、会变各种分身、会手工发明搓机器、懂得心理战的谈判,擅长武器的武林高手,啊,我已经数不清了,你是不是给她加一百个设定?”
张晨钰没半点犹豫,点了点头:
“对,同人文里的纳加我确实加了不少设定,事实上…我在处女作的设定集里,给汉华…或者说,初版的纳加,写了一百多条设定,只是有多少融入了龙魂中并具现化出来的,我还真不清楚。”
“我尼!唉,加了这么多设定,你偏偏不给纳加整个无敌挂,把她的天赋暴殄天物!真是服你了。”
余晖一世忍住自己吐脏话的欲望,对纳加的命运再次感到哀其不幸。
不知怎么得,自从和张晨钰开始接触后,一向行为高洁的它居然也开始逐渐掉价,变得接地气起来?
张晨钰笑了笑,没理会傲娇的龙魂领主的毒舌评价,她拿起扫帚,清理了一下修道院大厅中覆盖在长椅上的尘土,想坐下来等待纳加的回来。
寂静的大厅中,回荡着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交流声,张晨钰不由自主将视线看向了角落的一个身影,那是没有关卡道具保护自己的十七号分身。
自从戴上黑色面罩后,十七号便没有再咳嗽,身穿德系军服的他依旧站的笔直,仿佛是在刻意维持军人的体面,但手脚从小幅度的颤抖与人形石雕无异的灰色脸色可以判断,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死了?
张晨钰的心脏一揪,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起身走过去,她低头翻找自己的腰包,从其中取出一瓶白色荧光的绿色药水,这是关卡道具之一。
通过消息弹窗的介绍,这是一瓶圣光教会出产的“新生之水”,服用后能够为嘉宾清除邪神污染,提供一定时效性免疫效果,治愈简单的伤口的同时回复大量的理智值。
“把黑色面罩摘下来吧,赶紧喝了!”
张晨钰拔出瓶塞,递了过去,十七号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拒绝,分身被上级禁止浪费道具,完成测试分身耐久度的命令已列为优先级。”
“反正你现在的耐久度快下降到零点,测试出的结果也差不多,不算浪费道具。”
“拒绝,完成测试分身耐久度的命令比浪费道具更具优先级,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
“唉…那你说,我是纳加的契约者,你是纳加的分身,是你的上司的上司,我的命令难道不重要,是吗?”
“……”
十七号保持沉默,这让张晨钰很不高兴,她直接伸手将十七号的黑色面罩扯了下来,松手把药瓶任其落向地面,十七号眼疾手快把药瓶接住了。
十七号转身把药瓶递向张晨钰递过来:
“不要浪费……”
“如果你不想浪费道具,那你就喝下去!等纳加回来了,我也会命令她把药水给你灌下去,所以,喝还是不喝?不喝我倒掉了!”
张晨钰双手叉腰,一副“你到底听不听我的无赖表情包,十七号沉默片刻,空洞无神的目光注视着契约者,盯得张晨钰觉得后背发寒。
“呃,看我做什么?”
十七号没有回答,他点了点头,将药剂一饮而尽,灰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身体不再颤抖了。
这时,处于十七号附近的分身们齐刷刷转过了头,她们将视线锁定在十七号的身上,明明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却如同在看一个异类。
“你们……看什么?”
张晨钰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情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挡在十七号的前面,分身们的视线便移开并聚焦在她的身上,之后,分身们又收回视线各忙各的了。
我没写过分身有任何自我意识,但…现实中这些分身们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
张晨钰搞不清楚,而十七号的视线集中在契约者身上,继续保持着沉默不语。
修道院的后院
修道院的后院面积挺大的,地面铺展大片青灰色石砖,发黑的晾衣绳上挂着蛛网般的麻布残片,角落一大片发霉的晒谷,这些修女们昔日晾晒的衣物与食材,当然,现如今它们同样沦为一碰即碎的腐朽之物。
纳加几步便跃过墙壁的阻碍,来到了分身们发现异常的地点,一丛生机盎然的金盏花不合时宜地在黑暗之地中绽放,甜腻花香在充斥咸腥尘土的味道中尤为诱人。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美丽的花丛上被泼溅了大片干涸的褐色血液,如同不法之徒向精美画作甩下的肮脏墨点,亵渎了整幅作品的美感。
在黄色花丛的旁边,蜷缩着一具穿着修女服饰的骸骨,遮身的黑袍腐朽成了几块碎布片,森白肋骨上有清晰可辨的钝器击打的塌陷,插入泥土的手骨仍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花丛不远处散落着一滩形状奇怪的风化碎石。
纳加操纵三个分身围在花丛前组成警戒网,纳加操纵分身试探性地捡起一块碎石,确认没有危险后,自己再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块拾起的残片显出人类鼻梁的轮廓,稍一用力,粗粝碎屑从指缝簌簌滑落。
这名修女的死因是钝器击打造成的,圣十字没有被拿走,那凶手的目的与凶器是什么?总不能是凶手天生巨力,搬起一整个人形石雕砸人吧?
纳加的视线移向生机盎然的金盏花丛,拨开绿色的叶片与花茎后,她发现了一件被泥土半掩的银十字架,它的造型并非是那种基督教常见的十字架,而是一个横线部分有向上弯折的变体十字架。
银十字架是一件混合了白银成分的铁质古物,表面有长年累月氧化留下的锈迹,雕刻着对称精致的天马雕花,中央了镶嵌一颗玫红色宝石,正缓缓溢出月晕般的圣洁柔光。
纳加让分身伸手捡起了银十字架,伴随这件被遗落的教会圣物脱离接触到的地面,那生机盎然的金盏花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这时,纳加的视野中弹出一条私人的信息弹窗:
叮~恭喜您获得了隐藏道具【修道院的圣十字】。
主动技能:
高举圣十字虔诚祈祷,朝向恶灵大喊一声:
“世界树的圣光之神啊,希望天马·铂伽索斯!请赐予您虔诚的信徒新生,降下消灭邪恶的神罚吧!”
圣十字向指定目标发射一道净化雷霆,回复持有者的理智值,使用者内心的祈祷越虔诚,道具发挥的技能威力与回复效果越强。
被动技能:
可净化直径三米区域的黑色雾气,并对范围之内的低级恶灵造成视觉震慑、黑暗驱散与轻度伤害,无耐久上限。
提示,该道具是通关隐藏支线之一「屠龙勇者」的特定道具,请妥善保管。
……
纳加挑了挑眉,感叹自己这一次的运气会不会太好了,正好,这个十字架可以给契约者用来保护自己。
隐藏支线的名字叫做「屠龙勇者」,是要嘉宾扮演勇者的角色杀掉尼德霍格么?
圣光教会的圣物可以净化黑色雾气,那理论上也可以用这个十字架杀死对方,下一步就是找到尼德霍格的位置。
黑色雾气越浓郁,能见度越低,相对应的,尼德霍格释放的力量越强,镇中心的方向是能见度最低,可…尼德霍格的位置会不会太明显了?
……
纳加思考的同时,下意识看向掌中与地面的人形石雕碎块,突然,纳加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重点。
等等,圣十字会摧毁恶灵,人形石雕是碎掉的,也就是说…他们之前遇到的人形石雕就是恶灵!
第383章 真·红眼黑龙
恐怖类关卡,是【天马游乐园】中以“惊悚”与“灵异”元素为设计的一类乐园关卡,并非是以四种关卡类型进行分类。
恐怖类关卡一共有六个关卡,多以「协作」与「道德」类型居多,分别是「被凝视者的牧场」、「古堡舞会」、「弗兰肯斯坦的庄园」、「冥婚」、「深潜迷航」与「酒店惊魂夜」。
六个乐园关卡以六芒星阵的形状,围绕着一处公共服务区均匀分布,公共服务区算是唯一能与领地拟茧房与现实世界无缝接壤的公共场所。
自然,经常来公共服务区上班的普通员工,哪怕并非是关联者,也不可能不会发现异常之处,不知真相的他们因为提前接到上级的统一安排,因奖金而选择了无视,只把嘉宾们当成是行为奇怪的游客。
毫无例外的是,所有恐怖类关卡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理智值」,乐园关卡管理者说是为了保护嘉宾们的「安全机制」,但事实上还有另一个鲜人所知的原因……
公共服务区一处上锁的配电室
没开灯的昏暗室内,夜苓川静静坐在一张沙发上,她的眼睛大睁着,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手指抓握空气塞进嘴里,与面前的空气有说有笑。
当然,在普通人视野中的她是如此诡异,但在她的视野中,她正与自己的伙伴们坐在一起,参与一场来自尼德霍格邀请的饕餮盛宴。
拟茧房的深层,燃烧紫色毒火的巨树残骸下,突兀地铺着一张烛光照亮的白布餐桌,这群没有邀请函的闯入者们与尼德霍格左右而坐。
夜苓川一边用刀叉生涩地切割牛排塞入口中,一边很自来熟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龙魂独立联盟的大云海公开审判来的时候,我和林翊可绝望了,结果,受害者两只花间龙指认眠姐反而是救命恩人,你是不知道,当时大云海的表情有多精彩!哈哈哈!”
“你和同伴的冒险还挺有意思,比我的大小姐与妈宝马好太多了。”
“这算哪儿跟哪儿,眠姐还经历了我不少没参与过事情!你可以问问她,她很乐意欢迎像你这样的绝世强者加入!”
“居然大言不惭,敢让我加入你们?哈哈哈,你这个小不点可真有意思,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听你讲的,我都有点心动了。”
坐在夜苓川对面座位的一名优雅男子哈哈大笑,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他散发有毒的邪魅气质,苍白面孔的颧骨与鬓角浮着细碎黑鳞,眉骨处两支龙角泛着淬过寒铁的冷光。
闯入乐园的一行人本以为自己被尼德霍格带走后,可能会遭受非人的残忍对待后被驱逐出境,但尼德霍格却对他们这群闯入者产生了兴趣,反而大摆筵席招待他们。
奥葛希塔坐立不安,随行的龙烁注意到她,连忙举起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接触过伪圣龙莉莉丝的龙烁,知道位格与实力极高的“大家伙”通常自视甚高,她想劝说奥葛希塔不要出声,但…无济于事。
奥葛希塔见夜苓川与尼德霍格越聊越上头,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
“尊敬的尼德霍格殿下,我们无意冒犯您的领地,无意与您产生冲突,但…斗胆一问,您希望我们为您做什么?”
夜苓川开心的表情一僵,自己光顾着和尼德霍格闲聊,她居然忘了自己来这里儿的目的,眠姐还在外面为了集齐「关卡纹章」英勇奋战呢!
尼德霍格只是瞪了一眼打断自己兴致的奥葛希塔,实力有伪龙魂领主级别的一族之长居然重心不稳,被无形的威压击飞摔在地上。
啊!为什么被打的人不是我!早知道,我刚才开口了!
龙烁十分羡慕地望着被击飞的奥葛希塔。
“奥葛希塔!”
夜苓川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她放下手中的刀叉,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尼德霍格,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怎么才能放我们离开?
尼德霍格见夜苓川害怕自己,不屑道:
“哼,敢打断我的谈话?该罚!”
说着,尼德霍格的手指化为龙爪,不怀好意看向了夜苓川:
“小饼干,你身为契约者,你却管不好你的龙魂!就让我加个餐……”
夜苓川拍案而起:
“等等!尼德霍格,我们、我们是你的仰慕者对吧,我们也是你邀请的客人,这就是优雅大方、虚怀若谷与气质洒脱的绝望黑龙的待客之道吗!”
情急之下,夜苓川突破了自己平时文科水平的极限,挤出三个成语对着尼德霍格一顿夸,刚想说加餐的绝望黑龙脸一红,撇开视线:
“咳……既然小饼干你这么有眼光,那我就不计较了。”
不禁夸的尼德霍格收回施加在奥葛希塔身上的威压,狰狞的黑色龙爪变回了人手。
夜苓川松了一口气,趁机问道:
“对不起,我家奥葛希塔确实无礼了,但…它说的没错,尼德霍格你带我们来这里,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尼德霍格也不废话了。
他将白色衬衫的领带与领口的纽扣解开,将被遮盖的皮肤呈现给夜苓川看,只见白皙的锁骨间有一条蜿蜒的荆棘刺青,它正随着呼吸起伏缓缓散发淡淡的圣光。
尼德霍格语气带着怒火道:
“这是铂伽索斯与顾珺对我设下的封印!顾珺那个大小姐居然命令我成为铂伽索斯那个胆小鬼的保安,还不准离开游乐园半步!身为契约龙魂的我自行解开禁制会被发现,我命令你们替我解开它!”
夜苓川挠了挠头:
“尼德霍格…我要怎么解开封印?”
“我能感应到你的认知之力的总量不俗,你不是占卜师吗!”
尼德霍格理所应当的语气,让夜苓川扭捏道:
“那个…我没有主动的助战能力,我是被动能力,运用认知之力的技巧我没学过,我不知道……怎么解开。”
“你!你居然不会!”
尼德霍格嘴角抽了抽,他强忍怒火换了个方法道:
“算了,还有一个从源头上解决的办法,铂伽索斯与顾珺为了镇压我的活动,运用契约命令与恐怖类乐园关卡的认知概念,还切割了我的部分认知总量,制作成三个关卡中隐藏支线的「邪神器官」,封印在三个乐园关卡之中当阵眼与能量源使用,分别是「被凝视者的牧场」、「古堡舞会」与「弗兰肯斯坦的庄园」。”
“好在铂伽索斯是个怕鬼的胆小鬼,不喜欢把视线投向恐怖类关卡的区域,邪神器官与我的链接没有完全切断,让我反而能轻微干涉它们的模因污染,在铂伽索斯的不知不觉中,反向渗透【天马游乐园】的部分游戏系统。”
“我修改了部分游戏规则的描述与隐藏支线的任务内容,夜苓川,我会给你需要的邀请函,让你拥有嘉宾的合法资格,我要通关「古堡舞会」的乐园关卡并完成隐藏支线,只要你能把「邪神器官」的封印解开两个,我就有力量反抗!”
……
尼德霍格镶着鎏金纹路的暗红瞳孔,随烛火忽而缩成细窄的竖线,他不是以朋友的清风口吻向夜苓川请求,而是以此地主人的身份发下不容拒绝的命令。
“我…想帮你,但我不确定…我有完成隐藏支线的实力与智慧……”
夜苓川不是很自信,尼德霍格根本不在意这些。
“我会通过「黑暗龙鳞」告诉你隐藏支线的通关攻略,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解开封印的步骤,另外,告诉你一件事吧,你心心念念的眠姐正在「被凝视者的牧场」中闯关哦,他们目的正是完成隐藏支线,如果你不配合,我会动动手指,干扰阵眼的运作,让她得不到「关卡纹章」!”
闻言,夜苓川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别伤害眠姐!”
“呵呵,我没有必须伤害她的理由,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甚至可以给你们开后门,让你们能更顺利地集齐「关卡纹章」!”
尼德霍格冷笑着,如同一只能言善辩的恶魔,向受困之人提出了不容拒绝的诱人交易。
夜苓川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你为什么选择我来成为解开封印的人?”
“很简单,你是没有邀请函的闯入者,明显不站在顾珺的阵营,你只是在跟踪其他嘉宾,不是针对天马游乐园搞破坏的老鼠,不会闹出大动静吸引铂伽索斯的注意力。”
“【天马游乐园】有阿瓦隆公司的人在活动?
夜苓川有些害怕,尼德霍格不以为然:
“确实有,如果你遇到了,我可以告诉你,呵呵,就算你的身份是阿瓦隆公司的人,但你是实力不俗的占卜师,你又有需要为之而战的朋友,我不选择你选谁?”
尼德霍格打了一声响指,离开拟茧房的认知通路打开,一叠邀请函与一枚「黑暗龙鳞」落在了夜苓川的面前。
“等着我!尼德霍格!”
夜苓川起身果断拿起邀请函与「黑暗龙鳞」,招呼奥葛希塔与龙烁一同离开。
望着一行人从认知通路离开的背影消失,尼德霍格的眼中滑过一纵而逝的失落。
铂伽索斯,你想比我先一步成神?哼,那我就让你跌落神坛,尝尝何为绝望的滋味!
尼德霍格扬起嘴角,一手拿起桌面上的红酒,举止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第384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六
纳加的分身们搜查房间的效率不是一般的快,五分钟就搜索了个干净。
分身们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院长的卧室有一封修道院院长留下的遗书,可能就是一行人要找的线索。
坏消息是修道院内缺少了不少生活用品,留下了大量人员撤离的痕迹,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道具。
纳加快步前往院长的卧室,果然看到了一封放在书桌上的遗书,纳加不敢拿起遗书仔细查看,遗书与庭院晾晒的布料一样已遭到严重风化,仿佛吹口气就会化为尘埃,纳加只能从褪色的墨迹上分辨出寥寥几行字的内容。
院长的遗书上写道:
我是院长玛莎……哈罗德镇沦为了尼德霍格的牧场……
城镇前三日……地下水与土地被污染……大批村民来圣光教会求助……石化……
发狂无法治疗……村民变成怪物……修女们带着幸存者逃难……我从小在修道院长大不想……留下吸引它们……
早知道我应该阻止镇长……哈罗德镇的上古传说是真的……邪神被勇者封印……禁地需要圣物…后院有动静……它们来了……
……
通过院长的遗书,纳加拼凑了一个模糊的故事梗概。
简而言之,修道院的院长玛莎在死去的三日,发现哈罗德镇的地下水与土地被污染,大批受到邪神污染的村民来圣光教会求助,他们的身上出现了石化症状。
由于无法治疗,发狂的村民变成怪物袭击他人,从小在修道院长大的玛莎院长不想离开,让修女们带着幸存者逃难,自己留下来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古代的哈罗德镇一带,曾经被勇者封印了邪神,但伴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开始遗忘与质疑上古传说的真实性,很有可能是院长发现了哈罗德镇的镇长做了什么事,导致邪神的封印出现问题。
在事发之后,院长这时才确定邪神被勇者封印的上古传说是真的,开始后悔自己没能阻止镇长的行动,而某个被称为“禁地”的关键地点需要圣物才能平息灾难,但同一时间后院传来了动静,恶灵已经到来,不久之后,玛莎院长因为人形石雕的袭击死在了后院。
纳加起身回到修道院的大厅,就见十七号分身垂着头坐在长椅上,张晨钰正站在后面练习用他的短发编麻花辫。
???
纳加看的一脸问号,在她的估算之中,十七号应该早就原地升天…啊不是,早就变回金色光羽回归披风之中,怎么这分身还活着。
十七号垂着头没有移动,但通过精神联系迅速共享了自己还活着的“原因”。
纳加叹了一口气:
“眠眠,你怎么把珍贵的道具给我的分身用啊!”
“呃…道具不是还有几十瓶吗,反正测试出的结果也差不多,我还是没办法看着你这张脸痛苦难受,哈哈……”
张晨钰尴尬地笑了笑,心虚地扭头撇开视线。
纳加对契约者的擅作主张感到无奈,换做是过去的纳加大概会一笑置之,最多象征性地说教几句。
但在重要的事情上……她不能,她要为了日后的计划矫正任何偏差的因素。
纳加伸手捧住了契约者的脸,强制让她正视自己:
“眠眠,看着我!你觉得我对你交代的话重要吗?
“嗯,很重要…”
张晨钰点了点头,想撇开视线,但下巴被纳加的手捧起来,强行看着她。
“既然如此,你不能不明事理,一时的心软可能会酿成大错的!我希望你能像努力兑现你我之间的承诺一样,认真、坚守履行它!”
“可你的分身……”
张晨钰瞄了一眼十七号。
“眠眠!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但你有时的擅作主张会造成偏差!还记得你第一次对我下令的后果吗!我们未来的敌人可远比你想象的要残忍歹毒!看着我,答应我!我这是在保护你!”
纳加直视着契约者,金色瞳孔不容半分拒绝,契约者的瞳孔中闪过恼火与委屈的复杂之色,但最终化为妥协。
“好,我答应你。”
张晨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纳加拿出关卡道具【修道院的圣十字】,郑重地放在契约者的手掌中。
“拿好,这是我们能通关隐藏支线的道具!但是,你不能使用【修道院的圣十字】的主动技能。”
“啊?为什么?”
张晨钰一头雾水,这就像是玩家获得了史诗级武器却不能放大招,感觉很憋屈。
纳加拿出了【乐园关卡通用规则】,指着其上写的第五条与第7条规则。
五,不要许愿!不要许愿!不要许愿!
(铂伽索斯大聪明看不见这条,信我的!╭( ̄▽ ̄)╯)
7,铂伽索斯的真名是【希望天马·铂伽索斯】,圣洁美丽的领主殿下会见证尔等的誓言,众生的生命、记忆与财物等一切都可以奉献给祂重获新生。
张晨钰若有所悟,纳加耐心解释道:
“这个道具的主动技能描述中包含了铂伽索斯的真名,明显和乐园关卡通用规则的第七条挂钩,第五条尼德霍格提醒我们不要许愿,信徒向神灵的祈祷行为本身,就是许愿的一种体现形式,这其中有古怪。”
“原来如此。”
张晨钰恍然大悟,确认契约者充分理解之后,纳加转身与余晖一世去商讨搜查哈罗德镇的计划。
过去的纳加回不来了吗?
张晨钰看着掌心中的银色十字架有些不安,她很确定纳加还是温柔的纳加,但纳加不是最初遇到的纳加,纳加的内在的确改变了,更接近行事作风更果断专注的汉华。
这是好事…对吧,过去的我明明很幼稚、迷茫,渴望有一名具有权威性的导师来到身边指引自己,纳加也需要为了我与大局而改变自己。
明明她表现了我曾喜欢的特点,现在“汉华”来了…但为什么我反而感到…抵触?怀念?纳加和汉华…
不,她就是她,不明事理的人是我,我怎能因纳加的内在为我改变就不爱她。
……
张晨钰用力摇了摇头,她下意识握紧了掌中的圣十字架,坚定心中虔诚的信仰,而银色十字架散发的白色光芒微不可察地更亮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余晖一世带着三十名分身离开了修道院(这其中有十七号),纳加计划先不深入雾气浓度最高的中心区域,而是优先绘制哈罗德镇的外围地图,顺时针绕城镇外围一圈。
纳加伏案而坐,从张晨钰的背包里取出纸笔,把泉泉捋直后当镇纸用,众人只见纳加与分身们左右手同时开工,如同打印机一样横向勾勒点位,飞速绘制出一张张哈罗德镇的外围区域地图。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都傻了。
大约过去十分钟,纳加的分身们传来噩耗,三名位置最靠近中心区域的分身因受到突然偷袭而阵亡,它们化为三枚金色光羽回归了纳加的光翼披风,阵亡前最后记录的情报是“死因为空中绞杀”。
“小晖,你和分身们最好警戒空中!哈罗德镇的中心区域存在着高战力的空中单位!”
纳加通过分身向余晖一世传递消息,手中哈罗德镇的外围地图已绘制了七七八八。
张晨钰不敢打扰纳加的绘图工作,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那几名怀着侥幸心理加入「探险队」阵营的契约术士,见张晨钰看向自己便各自礼貌性地点头致意,转而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有的低头拿起手机,有的召唤自己的龙魂在交代什么,很明显不打算和她多聊几句。
我只是想为了你们做些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聊聊?我有这么让人畏惧吗?
本来计划和他人交流乐园关卡相关情报的张晨钰,只好打消了念头。
张晨钰坐回了长椅上,双臂抱膝,一股落差感涌上心头,与「螺旋升天」的乐园关卡不同,自从队伍中有了纳加参与与领导后,自己似乎在团队中发挥不出太多作用。
坐在角落里保持低调的晨星注意到情绪失落的张晨钰,如有所感一般,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主动走过来问:
“小姑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不叫小姑娘,我二十多岁了,晨星,你称呼我为眠眠就行。”
心情不好的张晨钰头也不抬地回答。
晨星也不生气,它坐在迷惘的契约术士身旁,开始自顾自地发着牢骚:
“唉,眠眠,自从知道砻沛他们被淘汰之后,和你们一起行动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用的挂件啊~我在龙贝尔研究院明明学了那么多,却没有一种认知技术能帮大家的忙~”
“我虽然是档案馆馆长,可实际上副馆长砻沛才是大家眼中可信的馆长,这份工作因为夜隐泄露技术的祸事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我不想星火派与铁壁派为此争执不休就接了这个烂摊子。”
“我本以为努力表现自己就能中止对档案馆的争斗,可…大家明里暗里对我的位置产生抵触与不信任,怀疑我是其中一方说服至理院长扶持的傀儡,我曾想过选择其中一派加入或者是就此退出,但我不喜欢任何一派,我觉得都很极端,我好没用,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
晨星耷拉着耳朵,抬起龙翼遮挡面部。
张晨钰心疼地抬起头望着晨星,揉了揉对方的龙角,她对此感同身受。
“晨星,没关系,你愿意为了大家站出来,就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只是还没等到大展身手的时机。”
这时,晨星突然收起龙翼,笑嘻嘻地点头:
“是啊,我过去伤心的时候,纳加教授开导我的时候,她就说过相同的话。”
第385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七
看着晨星微笑的表情,张晨钰知道自己是中计了,晨星摆明了是通过“发牢骚”的方式卖惨,转移自己陷入负面情绪的注意力,用话语来暗示张晨钰的状态反向安慰她。
“谢谢你安慰我,晨星,纳加和我说得对,我只是还没等到大展身手的时机。”
晨星抬起翅膀,发出畏惧的感叹:
“我可是记得,你在两个乐园关卡的表现,「紧急迫降」中,背叛者阵营的你把我玩的团团转,差点把幸存者全军覆没,「螺旋升天」中,我们都对螺旋塔的路线一头雾水,是你推导出了塔顶的位置。”
“我在档案馆见过不少契约术士,他们的认知中充斥着对世俗利益的追求,相较之下,你却用自己的智慧去追求更美好的东西,你只是心性太急功近利了。”
“砻沛教过我,很多东西顺其自然就好,眠眠,你只是没想到自己当下的目标,你可以好好休息,专注于为纳加的分身们提供所需的认知啊。”
……
晨星一语道破重心,张晨钰理解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当纳加不在时,她可以成为团队的智囊,当纳加回来时,她可以成为团队的电池。
甚至,她可以选择让自己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这比自怨自艾的自我内耗更有意义,把愤怒转移到更需要专注攻克的目标上,化为探索的新动力。
张晨钰抱住膝盖的双臂松开,试探性向晨星询问:
“晨星,我在「紧急迫降」的梦中,教唆阿曼达刺杀黄夕落,我差点杀了你,还欺骗并派出了曾山周与林泉追杀你,你恨我吗?”
晨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确实对惊险刺激的追杀心有余悸,但梦境的很多细节被模糊化了,对于当时的情绪与想法…记得不是很清楚,我不恨你,泉泉也不是故意的。”
张晨钰玩味地扬起嘴角:
“那你…单身吗?”
“啊?等等,不是……”
晨星哆嗦了一下,后撤一大步!
见状,张晨钰噗嗤一笑:
“噗…哈哈,开个玩笑嘛,我想问,你有契约者吗?”
“别、别把这种严肃话题突然用来开玩笑嘛,我倒是没有契约者,但我暂时只想做自由龙魂,档案馆馆长的工作虽然不想干,但我不能擅离职守,我也不喜欢被人拉去打架,你可不可以不要契约我。”
晨星再次用力摇了摇头,嘟着嘴有些不满,张晨钰想起了被强行契约的北索。
那时候,作为白毛控的自己有点控制不住激动的心,对同为蓝鳞白毛的北索一见钟情,北索故意在契约条件上制造文字游戏刁难她。
而她反向利用了契约条件中的漏洞,在强行契约对方后,北索离开时的表情并不是很愉快。
下一回见面…要不要解除契约?强行给北索脖子上拴绳的行为很没礼貌啊,以后遇到非敌方龙魂,契约过程还是事先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吧。
见张晨钰若有所思,迟迟不回答问题,晨星十分不安:
“喂,眠眠,我知道你和纳加教授的立场,你们不会把我逼着契约,可…我不认为自己的身份能帮你们开后门!在夜隐泄露技术之后,档案馆馆长没有阅览技术的权限了!”
晨星显然是想歪了,但这个思路嘛……张晨钰确实是想过的。
当初契约北索的动机正是如此,北索是副院长之一,通过龙魂契约进而掌控龙贝尔研究院的高层们,让其成为自己和纳加的后花园,还有比这个更快获取权力的方法吗?
张晨钰尴尬地摆摆手: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想契约晨星你…主要是觉得你很合我的胃口,你平时的行事风格低调,比一般龙魂聪明理智而富有同情心,你是第一个安慰我的陌生龙魂。”
“哎呀,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只是举手之劳。”
晨星收拢翅膀,低下头害羞地扭捏着,像极了刚走入职场被人夸几句就十分害羞的稚嫩大学生。
见话疗战术有戏,张晨钰立刻乘胜追击。
张晨钰故意拉低声音道:
“悄悄告诉你,我的名字最后两个字是晨钰,早晨,金光闪闪,如晨曦般充满希望,我觉得这可能是命中注定,我们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搭档,如果我们帮你解决龙贝尔研究院的危机,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一下未来吗?”
这句话带着一点点的暗示,晨星涨红了脸:
“呜…我很感激你们的帮助,可契约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凭依物行吗?对付一般的魂体场很容易,但在龙魂领主的层次上,我的实力能最多算是锦上添花。”
“可以,这样我们就能自由联络了,如果龙贝尔研究院的两派有问题,或者是你脱不开身却需要救援,你就能通过凭依物联系我。”
张晨钰没有得寸进尺,能多一份助力,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向晨星拿出【心灵破茧的残结】,晨星第三次摇了摇头:
“不行,些已经是其他龙魂的凭依物了,来自不同龙魂的认知污染是不同的污染源,同一种类也是如此,作用于同一物品上会互相冲突,你想在一张写满内容的电话簿上记录新的电话号码,就必须把原来的内容擦掉。”
“好吧,我看看,我还带了什么。”
张晨钰翻找着身上的口袋,她的背包被收走了,身上除了蝴蝶结、手机与钥匙圈以外,随身物品也就剩下除了一叠皱皱巴巴的现金。
张晨钰亲身体验了一次出门遇到了送上门的神宠,自己却忘带精灵球的窘迫感。
皱皱巴巴的现金并不适合当凭依物,剩下的东西也就只有手机与钥匙圈了。
晨星的视线掠过手机,看向了钥匙圈,近十年的防盗门钥匙大多是点状、月牙状的弹子槽或者是弯弯曲曲不规则线条的铣槽,但其中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它的款式很老,是挂锁的小钥匙。
晨星触碰黄铜钥匙,感知残留在上的历史痕迹,它的感知却撞在了一道难以摧毁的思维壁垒上,同时,道具的信息弹窗自动出现在晨星的面前:
道具名称:
【心灵破裂的锈匙】
道具贴图:
一把学校储物柜的黄铜钥匙,表面锈迹斑斑有断齿
道具来源:某个痛苦女孩的成长见证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3点实攻
道具描述:
不是所有锈蚀的锁孔会情愿接纳暴力的冲击,闭锁的它们除了被强行破拆以外,更有甚者会偏执地抗拒任何不契合自身的钥匙,祈祷获得那一次敞开门扉的机会,她扭曲的自尊刚刚崩塌也刚刚重组,锈匙承载了对往昔欺辱的无声咆哮,被她留在了身边,因频繁经历剧烈的认知污染浓度的变化后化作了虚拟物品。
……
晨星审视着信息弹窗的信息,作为涉及时间领域的龙魂,晨星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厚重怒火,它默不作声地握紧了它,指尖分离出丝丝缕缕的力量,将象征自我认知的印记烙印其中。
当张晨钰将手触及在凭依物上时,由于没有读取认知信息的念头,她自然并没有触发游戏道具【心灵破裂的锈匙】的信息弹窗。
张晨钰想了想问道:
“晨星,我想问问你的契约条件,当然,我不打算强行契约你,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不知是不是张晨钰的错觉,晨星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与语气带上了几分怜悯。
“我的契约条件是【能铭记时间之人】,我会最大限度用我的认知污染来磨损你所选择的一段记忆,如果你能坚持不遗忘它,虽然不情愿,但我会认可你的意志履行契约。”
“呃…记忆力啊,我的记忆力向来不好,因为我总是习惯于强迫自己将它们忘记,我不知道哪个记忆不容易遗忘,你能让我看到它们吗?”
晨星点了点头:
“可以,人类的潜意识很奇妙的,尤其是塑造人格的经历,人们很难忘记,流逝的时间带来遗忘,倒流的时间反之带来回忆,我还可以顺便帮你还原一部分你尚未磨损的记忆片段。”
这时,晨星展开星云纹理的翅膀,缓缓散发金光,张晨钰的身前显现沙漏轮廓的荧光标志,正如晨星所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模糊的记忆片段,只要她一个念头,就可以清晰无比地复原与回忆。
“等等,我不想,不想记起痛苦的记忆……”
张晨钰的表情充满了痛苦之色,晨星注意到记忆片段中充斥了大量负面情绪,他将所有散发负面情绪的记忆片段屏蔽,一时间,张晨钰的脑海干净了不少,剩下的记忆片段大多是涉及当下的短期记忆、她的家庭与她的作品。
张晨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的思维在家庭与她的作品上游走,如同在梳理一棵黑暗大树上的镂空枝条,这时,她在树干的中央发现了一条发光的完整枝条,它的色彩十分鲜明闪亮与茁壮健康。
晨星目瞪口呆:
“这是永恒记忆,你要用它做来契约我吗?”
晨星哆嗦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
“什么是永恒记忆?”
“呃…那是塑造人格的核心记忆,理论上,只要人的意识保持清醒还活着,永恒记忆就不会因时间而褪色磨损。”
晨星的解答,让张晨钰下意识感知记忆片段的内容,那是她第一次创作出纳加的记忆,也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产生一种为爱而活的欲念。
第386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八
张晨钰记得那一刻的感受是何其珍贵,她的意识忽略了任何可能涉及纳加的记忆片段,哪怕,其中有布拉特相关的痛苦记忆。
剩下的记忆片段与自己的作品与家庭相关,这其中没有永恒记忆,但仅次于永恒记忆一般鲜明,但张晨钰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一一掠过。
两次筛查后,她发现余下的记忆片段大多是模糊的短期记忆,之后,她便停止了回忆记忆片段的过程。
“谢谢你,晨星,不用了。”
张晨钰示意晨星结束认知污染的干预过程,晨星有些费解:
“我不明白,你知道的,如果你用永恒记忆提出进行契约考验,理论上,我可能……”
“那只是理论上不会褪色磨损,还是有遗忘的风险吧,我不会拿任何涉及纳加的记忆去赌的,家庭与作品的记忆同样如此,我…不能做忘记父母音容相貌的白眼狼。而且,我说过我不会强行契约你,要是现在就提出进行契约的考验,那就是出尔反尔。”
张晨钰坚定地摇了摇头,晨星悬着的心落了地,它差点以为张晨钰真的要提出与它进行契约考验了。
游戏规则限制了自由龙魂必须公开与回答契约术士询问的契约条件,且不管龙魂愿意不愿意,一旦达成契约,必须听从契约者的命令。
但是,进行契约考验的过程不具有游戏规则的强制性,龙魂可以不主动配合契约过程,不过,如果张晨钰真的临时变卦提出契约考验时,晨星不是会逃之夭夭的胆小鬼,他会全力以赴考验她。
日后要去龙贝尔研究院,问问晨星铁壁派与星火派的成员架构吧。
张晨钰想要和晨星讨论解决龙贝尔研究院分裂的话题,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纳加在龙贝尔研究院做过什么,担任什么职位。
纳加暗中做过很多事,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计划,张晨钰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计划。
龙贝尔研究院作为研究认知技术的学术组织,加上【神奇海螺】的道具来历,这都说明不可避免地与研究集体潜意识海洋的领域存在关联。
为了避免触发禁忌机制,张晨钰不能太深过问,人的好奇必须有个限度,她已为此付出过一次惨痛的代价。
“晨星,我想……”
话音未落,众人的视野中出现了消息弹窗:
当前阶段任务【搜查镇民们的小屋】已完成,下一阶段任务为【抵抗恶灵大军的袭击并搜查镇长的府邸】。
紧接着,纳加紧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眠眠!我需要你!”
“好!”
张晨钰双眼一亮,立刻一路小跑返回纳加的身边。
纳加将简化的哈罗德镇外围地图一边塞进张晨钰的手里,一边描述现况:
“长话短说,这是哈罗德镇的外围地图,跟着余晖一世注意到水井附近的人形石雕特别多,就派分身们进入了水井附近的镇民住宅中搜查,看到了村民们死前留在墙壁上的遗言,上面写着镇长韦德发现了哈罗德镇有铁矿资源,他想建立采矿场,但采矿场不偏不倚就是本地上古传说中勇者封印尼德霍格的禁地。”
“时间太久了,镇民们怀疑上古传说的真实性,在金钱的诱惑下镇民们成为了矿工,冶金产生的废水污染了哈罗德镇的水土,导致全镇被邪神气息污染,阶段任务一完成,现在乐园关卡解除了城镇外围与中央的恶灵大军的行动限制。”
“恶灵大军正在袭击余晖一世与分身们,眠眠,我要去接应它们并搜查镇长的府邸,你和晨星坐镇行动据点,如果我难以脱身返回,我会派分身们来传话,并把指挥权转交给你,完成隐藏支线!或者你使用龙魂契约传送我们返回!”
……
纳加的语速很快,但在长篇大论中,张晨钰只专注在一件事上,那就是自己又要被留下了。
张晨钰不太高兴:
“等等,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可以为你的分身们提供大量认知,这样……”
“这样不安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恶灵大军的实力一般,但数量非常多,棘手在移动速度极快,我的分身们都没能反应过来空中单位的偷袭!稍不注意,你就有可能被偷袭!记住,完成隐藏支线为重,无论输赢我们就能通关!”
“好……”
张晨钰点了点头,纳加化为原形,张开金色光翼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于视野之外。
张晨钰轻叹一声,坐回了长椅上。
即便知道纳加不是把她当成孩子一样保护,信任她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但纳加摆明了危险的正面作战不会带上她,张晨钰不久前刚缓和的心情还是控制不住地再次低落。
她还是不够强啊…
她不想成为需要服从他人指令的弱鸡!这不是她!
她为只能形势所迫而妥协的自己生气,她为不能畅快淋漓地大干一场生气!
……
怒火中烧的张晨钰咬紧牙关,拿出哈罗德镇的简化地图,查看修道院的方位。
哈罗德镇是一个直径约五到六公里的圆形城镇,一条大河的支流经过镇东部,采矿场位于镇东南部的外围,哈罗德镇圣光教会的六个大型营地均匀分布哈罗德镇六个方位。
修道院位于哈罗德镇的正西部,当初,探险队就是从正南部的大型营地,向西北方向前进到达的修道院,修道院距离城中心具体距离不明,推测不超过两公里左右。
不知道纳加是不是故意的,她临走前没有告诉张晨钰余晖一世与分身们遭到恶灵大军袭击的位置,张晨钰猜测双方的直线距离应该不会太远,就是接近城中心的区域。
等等,有点不对劲儿,分身们与余晖一世加起来的实力对付恶灵应该绰绰有余吧。
为什么余晖一世会说包围自己的恶灵大军会很多?就好像事先有预谋进行包围,难道…人形石雕在解除行动限制之前,它们还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没错,整座哈罗德镇弥漫着邪神污染的雾气,所有的恶灵如纳加的分身一样,彼此共享情报并非不可能!修道院的玛莎院长就是被人形石雕所杀,袭击过一次的它们自然知道这里的位置!恶灵们看到我们来了这里!
……
张晨钰终于发觉到自己所忽略的重要的事,就如恐怖游戏与电影的常见套路一致,当主角团获得某个关键道具时,往往触发恶灵的袭击。
恶灵大军的行动限制恐怕就是嘉宾们完成了阶段任务!
张晨钰有一种强烈的不好预感,她收起地图,起身向晨星请求:
“晨星,拜托你,你能不能去外面转一转,观察修道院之外恶灵大军的活动,我……”
张晨钰未向晨星交代完。
“轰——”
突如其来,剧烈的爆炸连同塌陷的天花板,中断了张晨钰还未出口的话。
“小心!”
晨星张开翅膀一个飞扑,将毫无防备的人类护在身下,从天而降的碎砖瓦砾将众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遇袭爆炸与建筑崩塌的惊吓成功送走了其他防备不及的契约术士们,而纳加的分身如同被鞭炮炸了的马蜂窝一样们,它们化为原形,第一时间疯狂刨土,不到半分钟就把张晨钰与晨星从废墟下救出。
哪怕有纳加分身们与晨星的保护,张晨钰头顶上的理智值也是下降到黄色。
“有怪物啊!”
伏案而卧的泉泉一溜烟蹿进张晨钰的兜帽里瑟瑟发抖,张晨钰能感知到大量认知污染的敌对目标正在逐步接近。
整座修道院的一半面积塌成了一览无余的废墟,如果突破雾气能见度的限制,就能从上空看到以修道院为中心的所有方向,正有大群影影绰绰的诡异之物,朝向她的所在位置包围靠近与摇晃袭来。
发生异变的区域不只是修道院,笼罩整座城镇的雾气开始分流与汇聚,哈罗德镇外围的水井、水渠与泥地等等,在阶段任务完成解除恶灵大军的行动限制后,悄然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水井与水渠翻涌起哗啦啦的水花,体表布满密集的触须的大量水生怪物们,从各种阴暗闭塞的阴影中缓缓露头,这些高达半米的肉岩混合体,看上去就像是长有鱼类头部的蜗牛与章鱼触手的田螺。
腐臭的滩涂冒出咕噜噜的沼气气泡,衣服残破的稻草人与仅剩骨架的家畜,如同活死人一般从其中爬了起来,黑色污泥填充了空洞无力的部分,它们的体表覆盖并流淌着粘稠的可燃性与腐蚀性液体。
生前洗衣做饭的农妇石像缓缓拿起脚边的水桶与陶罐,闪烁起危险的红光,生前嬉笑打闹的孩童石像,四肢像竹节虫一般拉伸延展,它们紧贴着墙壁向屋顶上方爬行,生前忙于务工的农夫与铁匠捡起身边可拾取的工具,个头快速膨胀到了三米多高,全身上下的肌肉线条迅速隆起。
而纳加怎么也没想到,针对修道院的第一波袭击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她留在修道院内放哨安保的分身们,的确尽职尽守,却没能第一时间发觉庭院水井的异常。
修道院的庭院废墟回荡着接连不断的嘈杂水声,细小的螺形怪物们纷纷从井中跃出,它们成功偷袭并突破分身们的保护,有的伸展收拢在壳下的细长触手释放出能量攻击,有的用鱼嘴喷射出带有腐蚀性的恶心液体,有的用触手卷住残垣断壁的碎石砸向建筑物……
第387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九
五分钟前,哈罗德镇外围南部
一大批具有飞行能力的魂体场【坚戾】正在围攻余晖一世,数量几乎有上百只,这群魂体场就像是缭绕黑色雾气的双足飞龙,全身上下唯一的其他色彩,只有一双没有瞳孔却睁大的白色双眼。
它们显然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弱小魂体场,较高的认知总量一定程度提升了它们的智能水平,它们没有自相残杀,而是融入能见度极低的雾气中伺机而动,让不能快速解决战斗的余晖一世烦不胜烦。
战斗经验与实力充足的龙魂领主能独善其身,但同时无法脱身的余晖一世,根本无暇顾及纳加的分身们。
由余晖一世带领的纳加分身们,则是化为原形与地面上的恶灵大军发生交火,恶灵大军自然是人形石雕与水生怪物,两方像极了开启自动挂机的Npc,彼此厮杀间没有掺杂任何可见的情绪,只有冰冷无情的你来我往。
与空中的魂体场不同的是,虽然地面上的恶灵大军在本质上同为魂体场,但它们刻意被塑造了外表与特殊的行动规则,它们只能按照某种固定规律进行攻击。
只可惜,纳加的分身们被动遵守着本体的命令,尚未拥有自主学习与分析的能力,余晖一世与纳加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规律与异常。
化为原形的纳加飞行速度极快,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赶到,刚用爪子撕烂一只【坚戾】的余晖一世,只看到一颗耀眼的蓝色流星由远及近,就跟开着远光灯的战斗力似的。
看见好友被一群魂体场围攻,让它的样子狼狈不堪,纳加不再留手,银白鬃毛无风自动,逸散银河般的点点荧光,体长高达三十米的蓝色巨龙展开光翼,对准翻涌的雾气快速原地旋转。
同人作品最受欢迎的主角,位格最高者,第一次展现在认知锚点修复后,在生命形态完整时本该获得的力量。
【万星落】!
新的技能不再如【光翼幻射】那般发射万千光羽进行触发式爆炸,而是通过橙色光羽的符文,高频率闪烁发射贯穿长空的集束光线。
【万星落】攻击过程产生的声音很安静,与【光翼幻射】相比就如开炮与鞭炮的差别,严重缺乏在视觉上利用光羽数量压制对手的滔天威势。
当余晖一世注视着橙色光羽上花朵形状的符文时,眼睛只能捕捉集束光线开火时逸散的火焰,甚至,觉得那些符文闪光的频率引人入眠。
但那些隐藏在雾气中的【坚戾】如同一群飞行途中撞在玻璃幕墙上的鸟群,它们在砰砰声中成片坠落,瓦解并消散为淡绿色粒子,在半空拖拽出长长的坠落轨迹,如同一场降下的美丽流星雨。
精准高效!捕捉不到攻击!
余晖一世为之胆寒,它很确定纳加并没有瞄准隐藏在雾气中的目标后发动攻击,而是纯粹用天文数字次数的火力覆盖进行快速清扫。
纳加再次发动【万星落】,展开光翼原地快速旋转,由于攻击方向是对准地面并不是打向天空,余晖一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万星落】的攻击方式!
沙沙沙!
凡光翼扫射之后,地面上的建筑物与恶灵大军,被数以亿计次的集束光线贯穿而过。
房屋的墙体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如筷子般的细小窟窿,人形石雕与水生怪物们连自己被攻击了都没有意识到,在几秒后,一切都倒塌成了随风消逝的尘土。
我嘞个……
成群集结的恶灵大军,就这样安静地灰飞烟灭,因为失去了攻击对象,地面上的分身们恢复了暂停行动的待机模式,只是抬起面无表情的龙首望着高悬天空的本尊。
余晖一世伸出爪子抹了一把脸,盯着纳加哆嗦道:
“老、老纳,你快跟我交个底,我有点…打怵,现在的你究竟有多强?
“无可奉告,你知道的。”
纳加耸了耸肩,但余晖一世真的憋不住了。
“快说啊,这两记平A快赶上过去的你开挂了!在我的面前你还想装蒜吗?”
“小晖,这里是铂伽索斯的【天马游乐园】,祂的视线无处不在,我不能……”
纳加指了指天空,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抬手打断:
“你给我打住!你不觉得你到目前为止,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进度不顺利,就是因为你太懂得藏拙吗?聪明人如果在一群蠢货中装的太笨,你和你的契约者会被人欺负的!她的精神压力很大程度就是来自于缺少实力的不自信啊!“
纳加愣了一下,面对好友的怒目凝视,她还是妥协了。
“好吧…小晖,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那我透露一点,铂伽索斯的强大我摸不准,但你知道莉莉丝吧!身为城中寺最强龙魂领主的你,觉得你和她各自最多能打几个普通的龙魂领主?”
余晖一世认真思考片刻,估算道:
“呃…我能同时对付三个,如果利用领地拟茧房与法则之力,她全力以赴应该能同时对付十个吧!等等,什么时候龙魂领主成为你的战力单位了?”
“我的话,如果有我的契约者提供认知,在不动用权能【不定】的话,应该能让契约者强制契约莉莉丝吧!”
“啥!你、你怎么可能,明明上周你的认知总量都不及我,就算开挂了,战斗力最多只和现在的我差不多,你是吞噬一只圣龙还是坐火箭了?”
余晖一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它的头有点晕,三观有点崩。
纳加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
“小点声,这可是我苦心经营近一个月的成果!你知道的,我通常喜欢走一步棋连很多步,我在魂体场养殖生意、莉莉丝的委托、龙贝尔研究院专利费中赚了不少,一口气把积攒的高能结晶放进了权能固化实验中做了赌博。”
“可、可那些高能结晶加起来也就两千万托帕币,最多让你的认知总量是我的两三倍,不至于让你能……割韭菜啊!”
突然,纳加像大反派一样桀桀怪笑起来。
“呵呵,能让你都觉得我是个贫血症的弱者,说明我的伪装作战是有效果的!你别忘了我原有的位格与眠眠是占卜师吧,它们双管齐下,加上我在权能固化实验中增加的认知群体,我的力量发生了质变,不仅学会了新技能,认知总量每时每刻也在自然增强!”
余晖一世不知道该用哪一种的比喻,来形容面前这个一改往日病秧子刻板印象的歪嘴龙王。
余晖一世的耳朵耷拉下来。
“你…好吧,是我小看你了,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着急成为最强的龙魂领主了。”
它好委屈,原来想要保护纳加的它居然是自作多情嘛,
你这个老纳太坏了!
纳加的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歉意:
“唉,我这也是为了方便日后的收割工作,所以才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好下手!抱歉骗你这么久!没错,认知污染浓度指数越高,我的权能利用效率越高,我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接下来是准备一雪前耻吧,你想对那些嘲笑过你的家伙们讨债?”
“嗯,我为琢烨陛下筛查出了愿意加入龙魂帮与其他对付阿瓦隆公司的龙魂领主,该给的机会给了,该说的话说了,剩下的冥顽不灵又无可救药的家伙必须收割,它们那么诋毁我,我的脾气再怎么好,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半圣龙报仇,两个月不晚……”
余晖一世吐槽一句,下意识与纳加拉开一段距离。
此刻,余晖一世眼中的纳加:
潮水啊,我已归来!我不装了,我要摊牌了!我其实是圣龙之下的最强者!
纳加向余晖一世笑了笑:
“小晖,这里搞定了,我们去完成阶段任务吧。”
“好好好……”
余晖一世有气无力地答应着,翻了个白眼。
正当它们打算前往镇长府邸时,一道熟悉的黑影从雾气中悄然现身。
“你们好……请留步……”
遮挡面部的福格瑞姆叫住了纳加与余晖一世,突如其来现身的熟人让它们一愣。
“福格瑞姆?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余晖一世怀疑地盯着面前的黑龙,吓得对方差点化作一团暗影逃回雾中。
纳加则是语气轻柔:
“福格瑞姆,你也是探险队阵营的成员?跟着我们有什么事吗?”
黑龙踌躇片刻,开了口:
“我也是探险队的……与你们合作的同行者,那几个人与被雇佣的骷髅,他们有问题……我听见了,他们私底下想对你的契约者下手,提前在矿井设下了埋伏。”
“什么!”
纳加与余晖一世异口同声,瞳孔巨震。
纳加不确定福格瑞姆说的是真假,但她确定对方主动找自己并不是无的放矢,怯懦的福格瑞姆不像是阿瓦隆支部的龙魂成员。
纳加继续问道:
“设下埋伏?福格瑞姆,谢谢你告诉我,详细说说,背叛我们的同行者准备怎么对付我们?你认识那个安兹来自于哪个势力吗?”
福格瑞姆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知道那个骷髅是谁,也不敢凑的太近,在进入乐园关卡之前,我只偷听到他们说你很难对付,什么一百万悬赏,你在「螺旋升天」干掉了他们很多人,那个骷髅准备让那三个契约术士在矿井背刺你的契约者,得到你的契约。”
一百万悬赏五个字让纳加的瞳孔一缩,她回想起来了过去自己曾做过的一件事情。
第388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
余晖一世仍然没有打消疑虑,对福格瑞姆的动机提出质疑:
“我们只是有一面之缘吧,福格瑞姆,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一旦事情败露在安兹的耳中,这对你没好处。”
“我在「紧急迫降」是叛徒,她愿意为我说话……我不想看到你们的契约者被人背叛,被人伤害,那个人类…她是好人,她不伤害我,拦着打我的人,给了我药……比我过去遇到的人类都要好,我想谢谢她……”
福格瑞姆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龙翼收起几分,取出一瓶【念体修复剂】的空瓶,那正是张晨钰走前留下的。
余晖一世了然于心,纳加为此道谢:
“谢谢你,福格瑞姆,你告诉了我们很重要的情报,但…正因如此,我们恐怕分身乏术,你可以替我们保护她吗?”
“诶?!”
福格瑞姆与余晖一世都惊了,本以为纳加可能会调转方向立刻出发。
余晖一世没有表达意见,它知道,纳加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这么冒风险。
福格瑞姆露出为难与恐惧的表情,显然,这个重担超出了她预想的承受范围。
“为什么是我?”
福格瑞姆的耳朵耷拉下来,纳加指着自己:
“不用担心,我的契约者关键时刻可以召唤我保护你们的,既然我们共同属于探险队阵营,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不会放弃隐藏支线通关的,尽快结束乐园关卡才能让我们真正安全,阶段任务很难,所以,我们需要留在这里,而我需要你替我们保护她。”
“可是,我没有你们那么强……怎么帮她……”
“福格瑞姆,你要相信你自己,余晖一世可是城中寺最强的龙魂领主,你可以不触发它的感知,绕开恶灵大军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这里,自然也可以帮助我的契约者,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活的,等关卡通关后,我会给你十万托帕币作为你保护我契约者的佣金。”
纳加同时使用了“信任与撒币”的战术,本就不擅长拒绝他人的社恐黑龙,哆嗦着点了点头,立刻化作一团在地面潜行的黑影消失于雾中。
余晖一世嘴角一撇:
“老纳,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随便一出手就是十万!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先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我才没有你想的大手大脚,这十万托帕币可是我今天在眠眠打幻想战的时候刚赢来的,你先别急嘛,欠给你的钱我早晚会给你的!”
纳加老脸一红,余晖一世指了指福格瑞姆离开的方向,问道:
“说正经的,那只黑龙你是不是认识,不然,随便给一面之缘的陌生龙魂十万托帕币,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纳加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福格瑞姆,也不知道她的同人作品,但你注意到了吗,那只黑龙的皮毛是水墨渐变的色彩,她的潜行能力很强还绕过了你我的感知,这可不常见。”
“该不会,你和圣龙琢烨一样产生了爱才之心,想把她收为眠眠的麾下?”
余晖一世恍然大悟,纳加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确有此意,让她去救眠眠,正好可以测试她的立场,不过嘛,关于她的来历……我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地方团体【墨麟卫】,墨麟卫三个当家的身份成谜,唯一确认的特征就是它们都有水墨渐变色彩的皮毛。”
“不会吧,【墨麟卫】不是屠龙不眨眼的镖局吗,比【幻爵公社】还要低调神秘,这…福格瑞姆胆子这么小,真的是【墨麟卫】的当家的?”
余晖一世怎么都没办法把不愿见人的胆小社恐与心狠手辣的杀手领袖联系在一起。
“谁知道呢,不管如何,【墨麟卫】不会砸自己的招牌,如果福格瑞姆真的隶属于【墨麟卫】,我这算是花钱雇佣了她,之前她看起来那么胆小,可能是因为她在执行其他任务,可能是这就是角色设定的一面。”
余晖一世轻叹一声:
“你个斯金纳!真是喜欢利用别人的心,你都已经这么强了,打算对眠眠瞒到什么时候?我突然不心疼你了,搞了半天,她是自作自受,你是用心险恶!啊圣龙在上,你们两个简直是互相折磨!老实讲,我真看不下去!”
余晖一世憋屈的直拍脑门,纳加眼帘微垂,她自然不可能对自己利用他人情感的所作所为毫无愧疚感,但这也是出于无奈之举。
见余晖一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儿,纳加摇了摇头:
“小晖,你别那么看着我,我没有虐契约者的怪癖,眠眠只有看到自己的错误,她才能更好地成长!”
“那你说,她犯啥错了?”
“她的心太软,对待背叛者过于迁就,总是认为是自己犯了错,有时盲从于我,有时过于执拗,有太多不明事理的痴迷,她过于「我执」,情绪在压抑与释放中摇摆,这里的认知污染浓度极高,认知刺激同样更强,眠眠如果能看到自己的错误,让她的心性与潜能获得成长,这是利大于弊的。”
“说白了,跟你一样会自我矛盾是吧。”
余晖一世表示自己很懂,纳加清了清嗓子:
“咳咳,英雄的成长需要外力刺激进行激发,如果她从一开始知道我可以这么强,这么靠谱,你觉得情绪不定的她会自主成长走出心理阴影吗?她会过于服从于我,我希望她能独立,为了承诺与计划,我要让她拥有敢于直面过去,直到拥有一颗能直面古神界定虚实的心。”
“停!我说不过你,舍小家为大家,你终究放不下拯救魔都的天下大业。”
余晖一世懒得评价了,这时,纳加的金色瞳孔骤缩,她安置在修道院的分身们传来警告,有恶灵大军正在偷袭眠眠与晨星。
余晖一世见纳加神色一变也是没心情插科打诨了。
“看你的表情,修道院被偷塔了是吧,咱们走……”
“不,等等,我有一个主意!”
纳加抬手示意等等,余晖一世不太理解:
“为啥?”
“我能感应到…眠眠很想获得表现自己的机会,她心中的愤怒正无处发泄,而且我也想观察那只象征悲伤情绪的【嗔锢】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余晖一世于心不忍:
“我觉得她的心理素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崩溃,只是被魂体场围攻与占据认知,反而导致她会被淘汰,得不偿失……”
“你说得对,我需要添一把柴,才能让她把怒火吐出来。”
“那你又想怎么做?”
见纳加如此坚持,余晖一世不好继续劝。
“嘿嘿,有什么比亲眼目睹痛失所爱更刺激的?”
于是,狞笑的纳加将目光投向了地面上伤痕累累的十七号分身。
修道院废墟
庭院是距离最近的一波攻势,张晨钰与晨星面对“变异福寿螺”的生态灾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向纳加求助。
张晨钰通过契约联系,向纳加的分身吼道:
“纳加!修道院水井里爬出来一大堆福寿螺!密密麻麻的!救命啊啊啊啊!”
“眠眠…我和余晖一世这里脱不开身!分身们的指挥权交给你了!”
纳加的分身表情露出痛苦之色,看来正在交战。
“啥!那你们大概多久回来!”
张晨钰心急如焚,纳加的分身摇了摇头:
“不知道,成百上千的魂体场围攻着我们,那些福寿螺的目标一定是为了回收你手上的隐藏道具,我现在分身乏术!拜托了,接下来交给你!”
纳加的分身语气很是仓促,双手重重抵在张晨钰的肩膀上,眼神满是信任。
晨星捂住脑门哀嚎:
“完了,其他契约术士们被吓得淘汰了!纳加教授你们都难以摆脱那些怪物!就我们两个,这怎么对付!”
晨星的理智值开始缓慢下降,明明刚才屋顶塌了,他都没掉理智值的。
张晨钰咬紧牙关,慌乱的瞳孔骤然紧缩,胸腔起伏的频率成倍加剧,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头顶上因惊吓逐渐下降的理智值反而停止下降。
???
晨星看的一脸懵逼,就见张晨钰转身看向了后院来袭的螺形怪物们,她的双眼迸发出期待与兴奋的精光。
“晨星,我们还没输呢!我还可以用龙魂契约召唤其他龙魂战斗!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说着,张晨钰拿起了那把黄铜钥匙,晨星的凭依物【心灵破裂的锈匙】,占卜师因得到为所爱大展身手的机会,而心生出的燃烧战意传递向了慌乱的晨星。
那从悲伤与嗔恨中释怀的信任力量,令晨星头顶上的理智值停止了下降,驱散了晨星的负面状态,共鸣着他一同斗志昂扬。
“好! 拼一把!怎么做?”
晨星用力点头,展开星云纹理的金色光翼。
“认知管够,自由战斗!给我能炸多少炸多少!晨星,尽情发挥你的天赋吧!”
张晨钰攥紧黄铜钥匙发下第一条指令,挥向了直线距离不足三十米的怪物,将认知之力持续提供给晨星。
虽然没有龙魂契约那般感同身受的紧密羁绊,凭依物传输认知的损耗率多了一倍,但架不住量大管饱,让晨星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时间系认知污染的能力是顶尖的,起点很高,但正因如此,虚实边界对拥有时间系认知污染的龙魂的约束相应变大,认知消耗非常高,认知负荷过高会损失体力,认知污染浓度太低时甚至无法使用。
因此,晨星的技能存在着与纳加的权能【不定】类似的副作用,自从晨星诞生后。他便习惯了保持低调,与他人谨言慎行。
但是,此刻,认知不再是问题,他不再有约束!
第389章 试探到此为止吧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内
半个小时内,响起了一声声歇斯底里抱怨:
“明明是限制阵营人数了,居然利用分身能力卡bug!啊啊啊!该死的混蛋!”
“喂喂喂,停下!没你们这么薅羊毛的,变人就算了,你一条龙魂领这么多人类用的关卡道具是什么鬼!”
“多人模式是吧!人海战术是吧!可恶,你们这是作弊!怪物数量必须加强!铂伽索斯!修bug!后续的龙魂嘉宾使用分身能力也计入人数中!”
……
顾珺盯着实况转播的两幅画面,左侧,纳加与余晖一世是如何闲庭信步地搜查哈罗德镇,右侧,张晨钰与晨星陷入恶灵大军的交战。
在进入第三关之后,纳加不想让自己与契约者的行动继续被铂伽索斯偷看,在张晨钰与自身上笼罩上了一层阻碍认知的认知污染。
当初为了避免被发现的可能性,实况转播的监控视角刻意保持了一定距离,本来张晨钰的身形就因阿赖耶的力量变得模糊,如今,顾珺更是只能远远看到模糊的轮廓动作,听不到谈话内容。
“我设下的鬼打墙陷阱被识破了?”
顾珺的额头渗出冷汗,看到纳加不上钩很窝火。
顾珺回忆起之前为夺取纳加契约所采取的试探,「紧急迫降」通过潜意识覆写张晨钰的记忆,催眠她解除纳加的契约失败。
「螺旋升天」分割两者,派出魂体场偷袭张晨钰占据认知,放阿瓦隆的鬣狗们进去狩猎纳加,计划趁虚而入夺取契约依旧失败。
顾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管她们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两次试探行动的失败与观测结果,都让顾珺确认了一个底细。
张晨钰是会动脑子的占卜师,不是能被利益诱惑的傻瓜,她与纳加有强烈的情感羁绊,但情绪不稳定,纳加的实力级别不确定,单纯用数量级的魂体场大军对付它没用。
顾珺所困惑的问题正是为什么纳加要对契约者张晨钰的求助不予理会,明明有轻易粉碎数百只魂体场的力量,明明双方没有吵架……
等等!直到目前为止,纳加没使用过一次她的权能【不定】,她对付阿瓦隆公司的鬣狗时没用,她刚才对付魂体场大军时也没有用!
纳加与张晨钰知道有人在看她们的表现,她们这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底牌,提前察觉到了我设下了鬼打墙陷阱!
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顾珺再次心生毛骨悚然之感,就好像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在被对方监控,毫无安全感。
我同时派出了两拨魂体场袭击她们,加上前车之鉴,她们自然会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顾珺很想要纳加的契约,却不希望双方未来的交涉空间走入死胡同,因此,她虽然故意刁难她们加大了乐园关卡的攻略难度,但并没有封死她们的通关生路。
哪怕夺取契约的所有行动失败,成功通关的她们发火质问她的时候,顾珺也能以自己是游乐园园长,需要“提高对被投资者的考验难度是理所应当的”为借口,在合作的谈判中占据论据的道德高地。
继续加大乐园关卡的难度与试探张晨钰与纳加的力度?
不,试探到此为止吧,她们都是无药可救的的逐利者,我必须摸清她们的极限。
“平等的合作”的前提是建立在“对等的实力”之上,如果她们没有与之相配的力量,不管智慧还是道德都毫无意义。
……
顾珺不再犹豫留手的问题,她不相信张晨钰与纳加能比两只伪圣龙加起来还强,不相信她不会输。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顾珺打开后台控制面板,将「被凝视者的牧场」内部的魂体场数投放数调整到最大,并把天气模拟系统的时间从下午加速调整至傍晚。
是的,顾珺将乐园关卡的难度全面上调,不再只是针对纳加或者是张晨钰,而是让「被凝视者的牧场」真正意义上成为魂体场大军的“牧场”。
许愿摩天轮下方
尼德霍格讨伐团在此聚集,一群契约术士表情十分狐疑,他们抬头望着面前二十岁的年轻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骗了。
尼德霍格藏有能让嘉宾高分通关【天马游乐园】的珍贵道具,大家自然都是被这条消息所吸引而来参加讨伐团的,毕竟,公共服务区的公告栏上也有悬赏单,这条情报本身并不引人起疑。
但是,众人本以为【墨麟卫】签约猎人、讨伐团团长安寻是什么高大帅气的猛男,哪怕退一步讲,如果这位讨伐团团长是个长相和善的成年人,那还过说得去。
可谁也没想到,被称之为讨伐团团长的男人,居然是个头只有一米五的“正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稚气未脱的初中生,真的能有资格带领讨伐团?玩呢!
此刻,被众人用怀疑目光打量的讨伐团团长——安寻,正静静坐在一只体型巨大的黄金巨蟒的头顶上,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只黄金巨蟒是官方龙魂金蟒龙,金色躯干上满是不规则的橙色斑纹,有霸王龙一般退化萎缩的细小前肢,它长着眼镜蛇一般的骇人獠牙,脊背有一排鳍状物,其上不时闪动着电火花。
安寻茶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完全不知道在看哪里,他举着一个瓦楞纸改造的牌子,上面写着“尼格霍德讨伐团招人中”的标语。
安寻的上身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翻领外套,脖颈处有一条深灰菱格纹围巾,绕过脖颈遮挡了下面部,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直筒裤,因为裤管长度与身高不符的缘故,多余的裤脚向内翻折,堆出了膨胀的褶皱。
安寻将口鼻缩进围巾中,他用食指与拇指摩挲着外套口袋的纽扣,蓬松的短发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绒球,又如同倔强冒头的幼芽,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位正太是一名内向型人格的社恐。
“喂!小孩,你把我们召集过来,这都半个钟头了,作战计划是什么!不说的话,我们走了!”
人群中,有人等的不耐烦了,安寻并没有回复他,黄金蟒蛇却代替他开口:
“别着急,我们在等同伴到场,等人到齐就告诉你们作战计划!”
这时,一只头戴忍者护额的皮卡丘从狐疑的人群中穿过,他来到金蟒龙的面前,安寻有了反应看向那只皮卡丘,后者朝着安寻摇了摇头。
“安寻团长,那名占卜师不想来,她说尼德霍格的水很深,与铂伽索斯的实力层次差不多!她好像知道什么,要继续招募吗?”
安寻依旧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但载着他的金蟒龙却代替契约者开口:
“安寻说,人既然不愿意来就不招了,等达米也招人回来,我们就召开作战会议!”
人群中再次冒出刚才不和的声音:
“喂!小孩,你们讨伐团到底……”
发出不和声音的契约术士是一名中年男人,但当人们投过去视线后,却发现他的虚拟形象却是《死亡笔记》的主角夜神月,大学生的年龄与中年人的声音严重不符。
“啧,我家安寻还没开口呢!叫什么叫!都说了,人到齐了再商量作战计划!”
金蟒龙举起尾巴尖对准了插嘴者,下一秒,它的尾巴凭空牵引一道雷光直接劈下,毫不留情地把那名插嘴的契约术士给打飞了出去,金蟒龙头顶上的安寻瞥了一眼被打飞的契约术士,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龙魂造成的肢体伤害虽然有限,但这攻击在人群中引发了一场骚动,有人开始召唤契约龙魂保护自己。
金蟒龙无视众人的恐惧,继续冷笑:
“明明虚拟形象总是用的是智力型的漫画角色,可你们的脑子却货不对板啊!”
金蟒龙吐着信子,头顶上的安寻拍了拍金蟒龙的头顶,后者安静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打人了。”
金蟒龙嘴上答应着,但却如响尾蛇一般摇晃着尾巴以示警告,视线扫过在场慌乱的众人,再次开口:
“试探到此为止吧,我家安寻懒得和你们废话,招募时该说的都说了,三点开始打!不准逃跑,乖乖等人到齐!“
金蟒龙的体型不是那么具备威势,但那雷霆一击的杀鸡儆猴很有效,人群安静了下来,没有刺头儿再敢问东问西,出言蔑视团长。
过了十分钟,一只羽毛参杂金色羽毛的龙鹊飞了过来,身后又带来了几名实力各异的契约术士,安寻抬头环视一圈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又拍了拍金蟒龙的脑袋。
金蟒龙会意后,向人群郑重宣告: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我替我家安寻讲一下,尼德霍格讨伐团的目标是尼德霍格,禁止彼此内斗,禁止质疑团长的指挥,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战斗表现合理分配战利品!都认真听,讨伐尼德霍格的作战计划大体分三步走!”
“尼德霍格是一只脾气很不好的傲慢龙魂,不会无视任何挑衅,它有一种叫做【死亡】的法则之力,能够消耗自己的认知无视战力差距以命换命!一,我们要派出大量速度快的炮灰龙魂进行长时间骚扰作战,让尼德霍格使用法则之力消耗自身的认知!”
“二,等尼德霍格无法连续使用【死亡】后,让防御能力与释放负面状态的中坚战力压制尼德霍格的行动,而力量最强的龙魂保持待机,获得来自队友的增益状态与强化自己的等级!三,等待尼德霍格难以行动时,让力量最强的龙魂进行集火攻击,如果行动失败,尼德霍格使用自己的底牌时,立刻收回龙魂撤离拟茧房!
……
金蟒龙开始详细讲解作战计划的执行细节,并代替安寻按照契约龙魂的种类进行分配各自职能,讨伐团蔑视安寻的态度逐渐改变,从游移不定变得认真敬佩。
第390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一
在顾珺疯狂对“假想敌们”发散思维时,各忙各的张晨钰与纳加,完全没意识到这是顾珺设下的陷阱。
纳加继续推进探险队的阶段任务,认为能通关「螺旋升天」的张晨钰能独当一面,张晨钰则没有召唤纳加的打算,认为自己遭遇危险时,纳加会出来拯救自己。
修道院的废墟
认知充足的晨星褪下遮身的黑袍,振翅高飞的金龙通体迸发金光,化作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昂首发出有史以来最嘹亮的咆哮:
“吼——”
晨星龙吟声荡开的扇形区域内,充斥着半透明的扭曲涟漪,那些前进的螺形怪物在毫无征兆中被静止,螺形怪物们保持着喷吐酸液与挥舞触手的狰狞姿态,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琥珀昆虫。
时间系认知污染首次突破了欺骗感知的定义!
好在,纳加分身们活动并没有受到影响。
“回来!分身们!”
张晨钰迅速召集分身们撤离,而纳加分身们化作数十道残影,在静止的酸液雨滴间灵巧折返。
通过凭依物的认知联系,她有预感晨星要放大招!
不出所料,悬停半空的金龙张开双翼,光翼上的星云纹理竟然从龙翼的范围限制蔓延而出,如同另一个时空泄露至现实的星海之景,画面不断拉进放大,其中是两颗正值壮年的绚烂恒星。
【亘古巡天·万时归零】
胆敢挑战时间的敌人啊,吾将尔等的存在拨至星辰终结之时!
两颗绚烂恒星在加速的时间中极速衰老进入红巨星阶段,这片膨胀成吞没天幕的赤红火海,在塌缩至超新星的一刻,透过翼膜释放出了致命的射线暴。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扇形区域,两道纠缠的光柱如同创世神挥动灭星的长鞭,所过之处,静止的怪物群像被橡皮擦抹除的铅笔画,在射线暴光束未至时,就已跳过燃烧过程被高温蒸发殆尽。
光柱消散后,两发射线暴的攻击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扇形轨迹的深深沟壑,残留火星的深坑与扇形区域外构成了鲜明的差别,一侧是被高温融化成琉璃结晶态的焦土,一侧是残留人造物的废墟。
我勒个……
张晨钰终于明白晨星的称号为什么叫做【烂柯星】了,这同时包含了两层含义,一层是指晨星具有加速时间感知的认知污染能力,另一层是敌人会如烂柯人典故中一般,经历斧朽棋终、光阴错位的时空扭曲,最后在加速亿万倍的超新星爆发中抹去存在痕迹。
落地的晨星见张晨钰与泉泉目瞪口呆的表情,微扬的嘴角比AK都难压。
“妹子,被哥哥我的表现帅呆了吧!哈哈哈!”
晨星抬起爪子得意地扬了扬不存在的刘海,但帅不过三秒,晨星突然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上还冒出淡绿色粒子的退场特效。
不是大哥!我还没碰你呢,你咋倒了!
通过凭依物用游戏系统查看技能表,张晨钰这才看明白原因。
【亘古巡天·万物归零】,空无·实体,sp 35,威力500,获得终焉状态(该状态因为时间流逝而自然解除时,体力归零)和60点技力。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从系统背包取出一瓶【念体修复剂】,及时砸在差点退场的晨星身上。
“你个憨憨!我不熟悉你的技能组,所以让你自由发挥!但没让你跟它们极限一换一啊!”
说完,张晨钰又狠狠扔了一瓶【念体修复剂】。
“抱歉,我自打出生就没用过这一招,太想用了。”
“别傻乐啦!还没结束。”
泉泉拽了拽张晨钰的耳朵,指向其他的三个方向。
晨星揉了揉脑门,尴尬地笑着站起来。
因为雾气的阻碍能见度太低,晨星与张晨钰的视野看得不是很远,但影影绰绰的人形石雕大军,说明数量至少成百上千,看的让人毛骨悚然,双方的距离已不足三十米。
“没事,我再来三发…”
晨星斗志昂扬,话没说完,就被又一瓶【念体修复剂】拍在了脸上,愤怒的张晨钰擦了擦流出的鼻血。
“你刚才放大招时,根本不知道收敛!别说三发,再来半发我都要晕!”
“啊?那咋办!“
晨星当场石化,双爪扯着脸皮惊慌失措,刚才的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还能咋办,突围!”
张晨钰招呼分身们化为原形,自己坐上了其中一头的背上,其他分身们呈原形阵列将她与晨星护航在中间,沿着庭院的缺口向后撤离。
“轰——”
还未来得及起飞,人形石雕突然眨眼而至,大量小孩石雕从尚未崩塌的钟楼纷纷一跃而下,它们攀附在分身们抓挠啃咬,张晨钰骑乘的分身也没能幸免,骑乘的分身消散化为一片金色光羽,让没有支撑的张晨钰从半空摔下来。
张晨钰翻身爬起,却见手持镰刀的农夫石雕正要迎面劈下,张晨钰被吓得一动不动,刀刃与脑门距离不足一米!
奇怪的是,农夫石雕的劈砍动作突然戛然而止,张晨钰怀里的圣十字闪闪发光,农夫石雕眼眶中的紫色鬼火顿时熄灭了。
“救命啊!”
晨星的呼救将张晨钰的意识唤回现实,她连忙拿出圣十字钰,跑到晨星的身边驱散了又咬又挠的小孩石雕,晨星的尾巴一卷,将张晨钰扔到背上。
“疼啊!有刺!戳进去了!啊啊啊———”
张晨钰痛的龇牙咧嘴,她刚才好像听见了布匹撕裂声,脊刺刚好戳进臀部的脆弱部位(别问我是哪里)。
泪流满面的契约术士在惨叫声中被带上天空,臀部根本无法安然下坐的她,只好用全身上下的力量双手握紧脊刺,双腿夹紧滑溜溜的脊背,生怕自己掉下去摔死。
张晨钰用力捶着金龙的后背,悲愤哀嚎:
“晨星!混蛋!你的脊刺戳进我的屁股了!”
“拜托,情况危急,没顾的上!大小姐,咱就别在意这点航空体验了!”
晨星完全没注意到叙事的重点。
“呜呜呜……老娘的节操,老娘的清白……“
张晨钰无法说出难言之痛,只能暗自发誓自己长记性,这辈子再也不骑晨星了!
晨星的飞行速度很快,但诡异的是,明明飞行沿着直线前进,但每当修道院的建筑轮廓消失于后方的雾气时,又会出现在前方。
雾气制造了鬼打墙!
晨星更换不同方向飞了几圈,都没能脱离修道院方圆百米的范围,下方的人形石雕大军向天空投掷巨石与能量弹。
晨星为了躲避攻击不得不做出紧急攀升与侧方倾斜的机动动作,要不是双腿夹的紧,好几次张晨钰都险些从滑溜溜的龙背上掉下去。
雾气笼罩范围与鬼打墙的面积相等,但以修道院废墟为中心,大约为直径约三百米的半球形空间。
通过观察,修道院废墟附近的雾气分流汇聚,能见度提高了一些,但更浓厚的雾气组成了遮蔽天际的雾墙。
当张晨钰与晨星往北方前进,他们会在视野完全被雾墙阻碍并穿越雾气后,立刻出现在南方。
恶灵大军的本质仍然是智能程度不高的魂体场,没有自主判断鬼打墙空间结构的脑子,一旦丢失了视野中的目标就会留在原地徘徊。
当然,身为魂体场的它们仍然对视线尤为敏感,一旦发觉到人类的视线注视自己就会飞速移动,张晨钰计算了一下,大概只用一分钟人形石雕就能横跨三百米。
为此,张晨钰有了一个主意,她刻意让晨星在距离恶灵大军约二百九十米的位置降落,如果恶灵大军大批量包围过来,她就可以反过来利用鬼打墙的特性,将自己传送至另一侧争取时间。
认真观察一番后,张晨钰拍了拍晨星:
“晨星!降落吧,不解决恶灵大军,我们飞不出去!”
“可是,纳加的分身们都消失了,咱们打得过吗?
“雾气制造了鬼打墙,纳加与余晖一世多半也是进不来,打不过也要打!相信我,我想好了战术!”
见张晨钰坚持自己的意见,晨星便点头降落。
只是,泪流满面的契约术士没说,如果晨星再不降落,继续因为闪避攻击做出高难度飞行动作,她可没力气再次抵抗被晨星坚硬的脊刺戳屁股!
张晨钰目前的契约龙魂有:
纳加,画中龙,嘣三,烽火,雪瑛,蓝莓,龙烁,北索。
纳加在忙,实力最差的画中龙与烽火优先排除,北索与嘣三的性子不愿听指挥不予考虑,召唤雪瑛帮助自己对付魂体场是不错的选择,但她肯定会对纳加不及时解围,再次向纳加啰嗦与抱怨。
那么,剩下的选择自然是羽皓与龙烁了。
见张晨钰直接召唤龙烁与蓝莓过来,张晨钰与晨星下意识看向它们头顶上的理智值。
龙烁,理智值:524
蓝莓,理智值:643
晨星见个头与实力没自己强的两只契约龙魂,不禁怀疑张晨钰有没有事先安排好对付恶灵大军的战术。
“眠眠,你要怎么对付这么多魂体场!”
“相信我,你在旁边静静看着我的表演就行。”
张晨钰撸起袖子,她确实不擅长快速与精细的技巧战斗,但论随机应变的反套路,张晨钰有自信与纳加的能力不遑多让。
根据蓝莓与龙烁的认知污染能力,张晨钰已在脑海里产生了一个作战计划。
第391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二
“嘶——”
蓝莓见影影绰绰的恶灵大军逐渐靠近,它难以置信地吐出绷直的信子,盯着契约者满头大汗,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打一群,真嘟假嘟?”。
龙烁见自己第一次被主人召唤上场打架,就要应对成百上千魂体场的大场面,脸色憋的通红,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想亲自冲进怪堆里,感受践踏的快乐!
“蓝莓,你不用上场打架,过来,缠在我的肩膀上!”
张晨钰蹲下来,伸出自己的胳膊。
“好诶!”
听到自己不是炮灰,蛇蛇抬起羽翼做了一个擦汗吐气的动作,连忙乖乖照做。
龙烁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主人,您想让我为您殿后吗?尽管交给我吧!我就是您的替罪羊……”
“闭嘴!我知道你不怕死,你的大招【诱堕幻梦·自我拷打】,可以给自己加短暂的不死状态,有需要你来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张晨钰拿出了关卡道具【修道院的圣十字】,扔给了龙烁。
隐藏道具【修道院的圣十字】。
主动技能:
高举圣十字虔诚祈祷,朝向恶灵大喊一声:
“世界树的圣光之神啊,希望天马·铂伽索斯!请赐予您虔诚的信徒新生,降下消灭邪恶的神罚吧!”
圣十字向指定目标发射一道净化雷霆,回复持有者的理智值,使用者内心的祈祷越虔诚,道具发挥的技能威力与回复效果越强。
被动技能:
可净化直径三米区域的黑色雾气,并对范围之内的低级恶灵造成视觉震慑、黑暗驱散与轻度伤害,无耐久上限。
提示,该道具是通关隐藏支线之一「屠龙勇者」的特定道具,请妥善保管。
……
龙烁看着手中的道具,不太明白张晨钰想做什么。
“主人,你想让我用道具消灭它们?”
契约者摇了摇头,指向黑压压的怪堆:
“我命令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优先保护好这个道具!我会持续提供给你认知,你负责吸引人形石雕聚拢成一团,释放你的大招,之后,给我用最欠揍、最恶毒的、不重复的方式骂铂伽索斯!”
“啊?我骂伪圣龙领主,真嘟假嘟?”
龙烁没反应过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张晨钰双手叉腰,向她露出恶毒的邪笑:
“啊什么啊,你的大招有可以给自己短暂挂不死状态!只要在状态时间内,被圣龙攻击了,你也死不了,你跟着我不就是为了得到极致的快乐吗,我这就满足你!”
张晨钰转身看向一脸懵逼的晨星,指向了龙烁:
“晨星,帮我个忙,给龙烁赋予思维加速的认知污染,让她有充分的时间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你不是她的契约者吗,你、你这么做攻击造成的痛苦会在体感长时间持续,她会痛死的!理智值也会清空!”
晨星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疯言疯语,但更毁三观的是,在听到契约者打算迫害自己后,当事人龙烁却一个滑跪抱住了晨星的大腿。
“不要留情!给我!快给我!我忍不住了!”
讨打的抖m双眼放光,饥渴难耐,尾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晨星(目瞪口呆):
她这是自愿的?
(||?_?)
张晨钰与蓝莓(用力点头):
对,她就是自愿的。
╮(╯▽╰)╭
……
晨星按照张晨钰的计划执行了,下一秒,就见龙烁举着圣十字兴奋地飞到怪堆的上空,附近的人形石雕如同看到腐肉的苍蝇,乌泱乌泱地调转方向追逐龙烁而去。
与纳加所说一致,人形石雕的第一攻击目标是持有隐藏道具的持有者。
龙烁将道具【修道院的圣十字】放入装备栏,用贱贱的声音大喊大叫:
“希望天马·铂伽索斯!我日你……嗷吼!!”
给自己挂完不死buff的龙烁还没念完台词,。
“轰——”
一道碗口粗细闪耀圣光的晴天霹雳当头劈下,白光淹没了龙烁,顺带着将周围的人形石雕消灭殆尽。
“哦吼~”
被电成爆炸头的龙烁笑着抽搐了几下,因为有不死状态保底与张晨钰提供的认知恢复体能,加上契约命令的约束,颤抖的她很快站了起来。
晨星本以为龙烁头顶上的理智值会清空,但绿色进度条在一瞬间略有下降后,居然又瞬间不降反升!
晨星大感不解,看向了露出“如我所料”表情的张晨钰问道:
“等等,为什么龙烁的理智值不会下降啊!思维加速了数倍的雷劈无异于凌迟,怎么看都是地狱吧!”
“嘿嘿,晨星,你认为恐怖类关卡的理智值的本质是什么?”
“呃…不就是理智吗,或者是认知的剩余量与情绪稳定的指数?”
张晨钰晃了晃手指:
“不完全如此哦,其实我与一同进来的契约术士们,情绪一直处于殚精竭虑中,但是,只有胆小者的理智值会缓慢下降,期间,我消耗了大量认知,但是理智值却没有变化,在情绪稳定后,理智值也没有一同恢复,这说明理智值最多与此挂钩而已。”
晨星瞄了一眼还在拉仇恨的龙烁,没有任何惧意的魂体场,很快继续朝着龙烁围了上来,而且,因为神罚的降下吸引了所有人形石雕的注意,黑压压的石墙让人头皮发麻。
龙烁露出癫狂的笑容:
“希望天马·铂伽索斯……你是怕鬼的胆小鬼……”
“轰——”
又一道水桶粗细闪耀圣光的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比上一回的攻击范围更大,站的比较远的一行人都感受到了冲击的余波,龙烁的理智值依旧略有下降,但回复的数值更多了。
晨星不忍直视:
“说的也是,龙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情绪稳定的样子……”
张晨钰不再卖关子了,将真相娓娓道来:
“铂伽索斯的真名是希望天马·铂伽索斯,理智值的本质就是人心的希望,当人遭受动摇理智的痛苦与攻击时,就会失去希望数值下降。”
“修道院大厅的墙壁上刻着一句话:向神虔诚的祈祷,方得存活的希望,这句话提醒了我,为什么使用【修道院的圣十字】可以回复持有者的理智值,越是虔诚效果会越强。”
“尼德霍格在被污染的乐园关卡通用规则提到了,任何说他坏话的罪人,都会施加宽宏大量的五雷天心正法,对于龙烁这个抖m来说,痛苦相反是她赖以生存的快乐与动力,为了更多的快乐,她会满怀不惧死亡的希望,没有人比龙烁更适合遭雷劈了。”
……
张晨钰将【乐园关卡通用规则】呈现给晨星看,后者顿时恍然大悟。
不远处,全身焦黑的龙烁第三次从爆炸坑中爬了起来,朝天比了一个中指:
“尼德霍格比你帅一万倍…”
“轰——”
这一次,一道轮胎粗的晴空霹雳降下,而在那一刻,嚣张跋扈的龙烁仰天敞开了双臂,她宛如一位如沐圣光的圣女,而非惧怕神罚的罪人。
望着那被白光洪流淹没却翩然起舞的身影,晨星不解,但大受震撼。
(I|=_=)
放龙烁遭雷劈的作战计划很成功,不禁让张晨钰感叹自己的想法真是歪打正着。
但龙烁被雷劈之后需要十几秒的时间来恢复状态,这时候,如果人形石雕的数量如果短时间积压太多,或者是龙烁享受圣光太投入,还是有翻车的危险。
张晨钰低头看向蓝莓:
“好了,蓝莓,该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诶?”
蓝莓清澈的眸子中充满了大大疑惑。
张晨钰指着雷击范围之外的人形石雕道:
“蓝莓,龙烁需要时间恢复行动力,咱们负责帮她分散人形石雕的注意力,你不需要打倒它们,只需要和距离我们最近的人形石雕对视,我和晨星会提供武力。”
“好。”
蓝莓连连点头,这黑压压的石墙啊,只要别让它打正面干什么都行。
张晨钰瞄了一眼晨星的脊刺,不由臀部一紧,她清了清嗓子道:
“晨星,你用爪子握着我飞行,你的速度很快,专心用于躲避攻击,可以适当回击。”
“你想干什么?”
“我想做一个测试,搞清楚人形石雕的行动规律,你认为这里关卡名称为什么是「被凝视者的牧场」?我不认为关卡名称与通关核心毫无关系。”
晨星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不清楚,被凝视者指的人形石雕,可是……这和牧场有什么关系。”
张晨钰提出的问题不无道理,「紧急迫降」暗指背叛者阵营是制造紧急迫降的元凶,「螺旋升天」暗指爬塔过程须以螺旋路线前进才能登顶。
张晨钰指着黑压压的人形石雕开口:
“虽然,但我注意到追逐我们的这些人形石雕的数量与装束,属于从事务农与手工业的居民较多,我猜测大多数都是被我们途经看到过的人形石雕,它们就是关卡名称中的「被凝视者」,情景介绍提到尼德霍格以理智与恐惧为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哈罗德镇是它的牧场,我们就是持续生产食粮的牲畜。”
“如果我们刚来的时候不去看那些人形石雕,那不会有恶灵大军来袭击我们了?”
晨星有些后悔,张晨钰瞥了一眼那些生死不顾的人形石雕,摇摇头:
“不,只要完成阶段任务就会触发恶灵的袭击,那些从井内爬出来的水生怪物也是恶灵大军的一员,我猜最多是人形石雕的数量减少而已,好了,我们该进行测试了,我需要测试出隐藏的游戏机制。”
晨星展开龙翼,用双爪把张晨钰托起来飞到龙烁附近的上空,悬停下降至五六米,张晨钰让不需要眨眼的蓝莓,去注视着下方靠近龙烁的一座农夫石雕。
第392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三
羽皓有一种特有的认知污染能力是可以【通过对视为媒介拘束与自己产生对视事物的行动】,张晨钰没有第一时间让蓝莓使用认知污染能力,她想要测试视线是如何影响人形石雕的行动。
不过,人形石雕们的优先攻击对象是龙烁,没有抬头注意到上方的空军,张晨钰从兜帽里掏出了装死的泉泉,指向了一座手持镰刀的农夫石雕。
“泉泉,你的身体应该还能伸长吧!借你的尾巴一用!”
“嗷呜!”
泉泉对电锯屠龙魔的虐龙行为表示强烈抗议,但…抗议无效,泉泉的脖子被打了一个蝴蝶结,只好乖乖屈服。
龙魂的体型与认知总量成正比,张晨钰通过接触分给泉泉一部分认知,等比缩放之下,泉泉的宽度没改变多大,但体长已经达到了五六米,长长的尾巴垂了下去。
张晨钰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农夫石雕的面前晃了晃,见对方没有反应,还试探性地让尾巴尖的白色鬃毛,接触与掠过农夫石雕前方的视野。
确认农夫石雕没有反应后,张晨钰像是收风筝线一样把泉泉长长的尾巴收回,解开了蝴蝶结,而泉泉抱紧尾巴,缩回兜帽里自闭了。
张晨钰朝向蓝莓下令:
“对它的头顶来一发小小的【驱散】!”
“好!”
蓝莓聚集银色光球打了过去,受到攻击的农夫石雕立刻抬起了头,它放弃朝向龙烁前进,对准了上方的羽皓。
附近十米的人形石雕同时有了反应,晨星立刻提升飞行高度,人形石雕立刻朝着蓝莓的位置投掷巨石与工具,甚至发射紫色的能量弹。
“蓝莓,石化它!”
张晨钰下意识开口,蓝莓动用自己的能力。
人形石雕早已自废双目,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紫色鬼火。
蓝莓恐惧地缩着脑袋:
“它没有眼睛,没看到……”
张晨钰凑近蓝莓的耳边,低声诱导:
“蓝莓,不要让认知限制你我的想象力,这些石雕与亡焰骨龙一样,仔细看,那双鬼火就是它们特殊的眼睛,它们仍然存在着视觉。”
“它们?”
“我相信羽皓一族是被人瞧得起的种族,哪怕它没有眼睛,它也可以和你对视,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视线……”
张晨钰全力发动着认知之力,她幻想着两团紫色鬼火是农夫石雕的眼睛,并同模仿当初霓龙对人群进行精神诱导的过程,将“鬼火界定为眼睛的心理意象”通过龙魂契约传递给蓝莓,让它敢于直视那团紫色。
“你说得对,它有眼睛,没有正常的眼睛也可以对视……”
蓝莓恍惚片刻,瞳孔聚焦在紫色鬼火上,下方被羽皓瞳孔一一对视后的石雕们,纷纷一动不动。
“干的漂亮,蓝莓,就是这样,只要被对视者存在视觉,它就拥有眼睛,你回去可以把战斗经验传授给其他羽皓,在这里多打几只人形石雕,这可是你刷经验的好机会。”
张晨钰摸了摸蓝莓的头,紧接着,向晨星指挥道:
“晨星,等龙烁站起来后,咱们就脱离石雕们的仇恨范围!等龙烁倒下后,再次吸引仇恨,让蓝莓进行限制石雕们的行动,蓝莓的认知污染至少可以限制行动十秒,你要确保石雕们硬直的循环,不要让它们靠近龙烁!”
“哈哈,明白了,长官,用两个小家伙打出僵直循环,真有你的。”
晨星哈哈大笑,不用自己动手,就看着追杀自己的人形石雕被雷劈碎,这让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张晨钰拉了拉缩在兜帽里自闭的小面条:
“泉泉,我不让你白冒风险,你的认知总量比较弱,平时安全的战斗机会不多,可以和羽皓一起趁机大吃一顿。”
“嗷!”
兴奋的泉泉立刻钻了出来,加入了与羽皓一同攻击人形石雕的队伍中。
就这样,晨星与蓝莓采用123木头人的拉锯战术,乌泱乌泱的人形石雕们在十分钟内清空了三分之一,估算大概倒下了三百多只。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没有重量,张晨钰觉得身上的蓝莓与泉泉好像都壮了一圈。
只是,蓝莓的状态变得不对劲儿,它的表情变得萎靡不振,眼中有一种疲惫的无望,像极了那种被无良老板命令连续加班大半年的社畜。
等等,无望?
张晨钰的视线投向了蓝莓的理智值,发现进度条依旧是健康的角色,但是理智值的上限数值从643缩短至341。
相较之下,龙烁的理智值上限数值依旧是524,晨星与泉泉的理智值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注视人形石雕会导致自身的理智值上限下降?
张晨钰的脑海里冒出了猜测,果然,她观察到蓝莓在石化一个人形石雕后,341的数值上限变成了340。
尼德霍格以理智与恐惧为食,原来指的不只是数值强度,也包含了数值上限!
“蓝莓,你看起来不舒服,发生什么了吗?”
“唔……不清楚,我感觉身体没什么不适的,但好像越来越煎熬,我石化这些石雕越来越难了。”
不仅如此,随着人形石雕的缩减,它们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强度越来越高。
张晨钰咬紧牙关,她还是太小看了乐园关卡的难度。
这时,新的噩耗传来,伴随又一次龙烁对铂伽索斯的口吐芬芳后,天空不再降下晴空霹雳,看来园方终于发现了利用理智值卡bug的龙烁。
张晨钰眉头一紧:
“晨星,情况有变,快把龙烁捞上来!”
“这铂伽索斯是紧急修复bug了吗!”
晨星忍不住吐槽一句,趁着蓝莓石化附近的人形石雕,一个俯冲接近地面,将龙烁捏到另一只爪子上。
此刻,龙烁在长达十分钟的电击中真的焦黑成“一条黑龙”了,白色鬃毛烧的一根不剩,它心满意足地流着口水,面部肌肉缺乏控制地抽搐着,晨星嫌弃地把它倒过来拎着,生怕口水沾到自己身上。
张晨钰朝向龙烁伸出手:
“龙烁,把【修道院的圣十字】还给我吧,你可以滚蛋了。”
“主人!!请您务必下一次继续这样践踏我!”
“好,有机会我再叫你!晨星,你可以把龙烁扔下去了。”
从肱骨之臣龙烁的手里收回道具后,张晨钰说这句话的语气十分自然,就好像是在出门丢垃圾一般。
“啥?丢、丢下去?下面可是有怪堆啊!”
晨星今天第二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来吧!快!快丢下我!”
可是,龙烁歇斯底里地挣扎着,流出的口水淌在了晨星的爪子上。
晨星沉默片刻后,果断提升高度,捏着龙烁的尾巴抡了几圈狠狠甩向地面。
这一刻,坠向地面的龙烁眼含热泪,双手合十,她笑得无比灿烂,笑得毫无遗憾。
“啪叽!”
看着面朝大地的龙烁安详地与人形石雕打成一片,最后,消散成一片淡绿色粒子退场。
晨星颤抖地问:
“眠眠,你从哪儿契约的这只奇葩啊?”
“唉,说多了都是泪。”
张晨钰与蓝莓异口同声,一龙一人叹了一口气,齐齐摇了摇头。
晨星不解,但大受震撼。
经过晨星与契约龙魂的两番消耗,张晨钰可调动的九成认知之力消耗殆尽,起码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恢复完全。
张晨钰感到头晕眼花,她很确定如果自己情绪再激动一点,她会当场晕倒。
虽然谈不上轮到强弩之末的地步,但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了,她决定召唤雪瑛过来,帮助自己清理剩下的人形石雕。
仿佛是察觉到张晨钰决定动用底牌,恶灵大军附近的地面突然颤动,十几道庞大身形从裂开的地缝爬出来,它们是以牲畜骸骨与稻草人为骨架,填充蠕动污泥的扭曲怪物。
几乎是张晨钰想召唤雪瑛的前一秒,一道蓝色流星冲破雾墙破空而至,砸向了人形石雕大军的正中央,冲击波掀起一圈飞沙走石。
面前翻涌的烟尘雾气中,若隐若现一个单膝跪地的人形轮廓,以钢铁侠的经典落地姿势开场,让张晨钰的心嘭嘭直跳,热泪盈眶。
等一下,好像不是……
张晨钰的感动被按下暂停键,烟尘雾气消散后,她才看清那不是心心念念的纳加,而是被派遣跟着余晖一世去绘制哈罗德镇地图的十七号。
这时,晨星注意到张晨钰的身体正在轻微颤抖,双手掩面,甚至,都能听到张晨钰那急促沉闷的心跳。
“眠眠…你还好吗?”
晨星把头凑了过去,担忧对方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没事,我没事!”
张晨钰连忙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摆了摆,不让晨星看自己的正脸。
蓝莓与泉泉相视而笑,露出吃瓜看戏的表情:
“哎呀,老晨,你这个书呆子,迟钝啊。”
╮( ?w? )
“嘻呜~嗷呜呜~”
╮(‵▽′)
说着,两只小龙向晨星用前肢比了一个爱心,又朝着十七号的方向一指,晨星再迟钝也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呃…人类和龙魂不是同一个物种吧,算了……”
晨星觉得这个世界可以再混乱一点,既然有喜欢主动找雷劈的龙魂,那么出现爱上人形龙魂的人类也是很合理的。
晨星不解,但大受震撼。
第393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四
晨星把视线重新投向战场,恶灵大军一拥而上,身处敌阵的十七号没有躲闪,更无恐惧,唰地一声,双掌凝结冰霜化为两节十字棍。
农夫石雕的工具根本来不及打中十七号,它们就被冰霜十字棍格挡并贯穿了胸口,每当妇女石雕想朝向十七号泼洒腐蚀性酸液时,他就会一个后跳将一节十字棍旋转丢出,拦腰斩断袭击的目标,再次于手中生成新的冰霜十字棍。
他脚下生风化作一道穿行石林的残影,双臂抡起的十字棍响彻破空之声,冰霜与石雕因击打的摩擦绽放出了明亮的火花,如同割草机的刀片一般将附近的怪堆清空!
由于双方距离有三四十米,张晨钰与晨星根本看不清打斗动作的细节,十七号正在一人成军,粉碎所有企图靠近他们的恶灵。
晨星忍不住发出感叹:
“我去,人形与魂体场的打斗场面居然好帅哦,看的我也想变成人了……”
如果说,人形石雕只是批量喽啰,那么污泥怪物明显就是精英怪了。
坚硬的冰霜十字棍打在柔软的污泥上效果不佳,污泥有强烈的腐蚀性,十七号干脆放弃近战攻击,他直接飞到半空恢复蓝色巨龙的原形。
【万星落】
蓝色巨龙一边灵巧地闪避攻击,一边展开白色光翼,弱化版本的集束光线从天而降,几乎所有的人形石雕们在砰砰声中成片碎裂,瓦解并消散为淡绿色粒子。
确认没有喽啰妨碍后,蓝色巨龙发动【海神舞踏】,龙身于空中翩然摇曳,凭空生成的水龙卷环绕于龙爪上,随着舞姿的挥舞化作倾盆降下水刃之雨。
哗啦啦!
污泥怪物们根本没有接近蓝色巨龙的时机,被水刃之雨如泡沫一般冲洗进了地缝,而在战场边缘侥幸存活至最后的一只污泥怪物,也因龙爪踩踏的舞姿被涤荡殆尽。
终于,因为恶灵大军的清空,包围修道院并扭曲制造空间鬼打墙的雾墙开始无声崩塌,附近的雾气能见度重新降低如初。
“纳加…光是分身就变得这么强了?”
张晨钰有些难以置信,十七号于半空降下恢复人形,他朝着张晨钰挤出灿烂的微笑:
“眠眠,看来我赶来得很及时啊,没受伤吧?”
“你是纳加?不是十七号?”
“不,严格来说,我是十七号,只是本尊把自己的部分意识与大部分力量分散至这具分身中,让我解除智能限制,有了相对独立的自我意识。”
十七号做出了解释,伸手摸了摸契约者的头顶。
没有思春期的女孩能拒绝龙类帅哥的摸头杀,尤其是德系军装加英雄救美。
张晨钰的脸色染上一片绯红,体温上升到四十度,站不稳的她原地栽倒,手疾眼快的十七号见状,毫不犹豫就是一个公主抱把她接住。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
(|3[▓▓]
经受不住款待的张晨钰幸福地流着鼻血昏了过去(别误会,只是认知消耗过大)。
晨星盯着十七号的一举一动,总觉得这个纳加分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他好像一举一动都特别……与自己的契约者亲近。
自己的契约者?眠眠她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契约者,我瞎想什么呢!
晨星晃了晃头,他连忙切断了张晨钰的认知供应。
占卜师比一般契约术士强大的认知有某种依赖性,它激发了晨星的龙魂力量的同时,也在刺激渴望认知的本能,让自己屈从于人类的指挥。
晨星将注意力放在十七号上,开口问道:
“为什么只有作为分身的你来救场,纳加与余晖一世呢?”
“他们暂时走不开,城中心的镇长府邸异常危险,并且,事先有线索指向了哈罗德镇的矿场,那里更有可能是开启隐藏支线的地方,本尊希望我们能兵分两路,相互配合快速通关。”
十七号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晨星看了看张晨钰,继续问:
“听起来,纳加很着急通关?”
十七号轻叹一声蹲下身,掌中凝结一根冰棍,在地面勾画出哈罗德镇的简约地图,分别在城中心画出了一座代表镇长府邸的小房子,又在城镇外围画出了代表城镇矿井与修道院的标志。
之后,十七号从修道院画出两个分别指着小房子与矿井前进的箭头,讲解道:
“分头行动有三个好处,一,可能是我们的实力太强与攻略进度过于顺利,针对我们的园方增加了恶灵大军的刷新数量与实力强度,纳加与余晖一世发现,城镇中心被清空恶灵大军的区域,在长时间脱离视野范围后会重新的刷新,甚至部分地带有鬼打墙的阻隔带,我们不能打持久战。”
“二,无论是修道院的玛莎院长的遗书还是镇民们在墙壁上的留言,都提到了镇长是最先号并雇佣矿工的发起者,矿井多半是隐藏支线的地点,即便,触发隐藏支线可能会同时令矿井与镇长的府邸遭受恶灵大军的袭击,也能利用战斗退场的规则来回传递情报与关卡道具。”
“三,阶段任务为【抵抗恶灵大军的袭击并搜查镇长的府邸】,我们发现镇长的府邸有龙魂领主级别的气息存在,有不少恶灵在巡逻,我们不能硬碰硬,假设纳加与余晖一世遇险,张晨钰就可以通过龙魂契约,召唤纳加与余晖一世顺利脱离镇长的府邸。”
……
简而言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头行动对于张晨钰与纳加都有好处。
毕竟,关卡规则是只要探险队阵营中有一人完成隐藏支线,无论每名探险队阵营的嘉宾是否幸存,都算闯关成功并获得关卡纹章。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我真的不想再被魂体场追着跑了!”
晨星点了点头,对分头行动的计划表示认可,稍作整理,一行人就朝着哈罗德镇矿井的位置前进。
当然,晕过去的张晨钰则是被恢复原形的十七号驮在背上的。
哈罗德镇的镇长府邸
镇长府邸占地两座篮球场的大小,因处于雾气最浓的位置,余晖一世与纳加的视野只能看清方圆五米的距离,只能看到府邸建筑的黑色阴影。
纳加与余晖一世小心翼翼地展开翅膀翻越外墙,为了避免可能吸引到巡逻恶灵的注意,纳加特意收拢并熄灭了金色光翼散发的圣光。
巡逻的恶灵一共有两种,一种是长着蝙蝠翅膀的石像鬼,一种是手持提灯的守夜人石雕,石像鬼与守夜人石雕统一自废双目,但它们仍有某种视觉,会被他人的视线所吸引,听觉非常灵敏,风吹草动都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纳加派出了自己的分身过去测试,在空中巡逻的石像鬼会贴近墙壁隐藏自己,对动态目标尤为敏感,哪怕动态目标没有产生多大的声音,也会远距离锁定所在位置。
守夜人石雕的提灯具有特殊能力,一旦被提灯照射,照射的时间越久,全身石化的速度越快,但是可以通过毁掉提灯来恢复行动。
一个遇见了不能跑,一个遇见了必须跑,一般来说,这个组合加起来简直无解,但是,纳加与余晖一世却更是无解的组合。
纳加直接派出一大堆炮灰分身,玩接力赛一样,将石像鬼们调虎离山,余晖一世将所有提灯驱散的黑暗进行性质反转,用更强的光线冲淡与限制了提灯的照射范围。
两条龙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镇长府邸的前庭,跟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镇长府邸是一座三层的砖瓦建筑,建筑风格与圣光教堂存在相似性,有一抹宗教色彩,斑驳的外墙上可以看到天马浮雕与花卉图案,庭院内昔日的茂密绿植早已化为一地浮尘,干涸的喷水池只剩下一座严重风化的蒙尘女性石像。
纳加与余晖一世大摇大摆地从…烟囱进入,是的,没有从府邸的正门进入,像圣诞老人一样钻烟囱。
乐园关卡限制了龙魂的穿墙能力,但龙魂想要缩小体型到成人左右,钻进烟囱大小的管道还是不成问题。
有洁癖的余晖一世嫌弃地看着满是烟灰的烟道,它本来是拒绝的,但纳加用冰霜冻住烟囱表面,动用一点朴实无华的激将法后,余晖一世还是屈服了。
像是坐冰滑梯一样,两只龙直接来到了府邸一楼的厨房,在蹑手蹑脚穿过漆黑的走廊后,它们便看到了围绕在正厅大门门后的几排骑士石雕,很显然,如果它们选择走正门一定会触发袭击陷阱。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余晖一世不可思议地瞅着纳加,纳加耸了耸肩表示这是基础操作。
两只缩小体型的龙魂攀附着天花板,纳加派出自己的分身进入一个个房间开始搜查,很快,从府邸的建筑布局上发现了一个问题,府邸右侧的偏僻区域少了一个门板宽的空间,它紧挨着镇长的卧室。
进入镇长的卧室需要钥匙,但纳加可没心情玩什么解谜游戏,她与余晖一世重复上次基本操作。
没错!有后门可以走,还要什么钥匙!
两条龙直接通过钻烟囱作弊进入了镇长的卧室,并在书桌上找到了记载镇长韦德的日记本。
第394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五
镇长的卧室并未随着哈罗德镇的石化灾难一同腐朽,它们的色彩仍然鲜艳,书桌上的日记本就好像在等待下一批来者见证它的存在。
日记本上的内容很简单:
镇长韦德一直在为哈罗德镇的未来发展前景感到担忧,不能一直作为手工业与畜牧业,他发现了哈罗德镇的禁地有铁矿资源,认为圣光教会拿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在哈罗德镇作威作福又愚昧守旧。
采矿场的所在地在过去是哈罗德镇的禁地,本地的上古传说中,曾经有一个名为尼德霍格的邪神入侵了古代的失落王国,祂是象征绝望的灭世者,一只不死的黑暗恶龙,暴虐成性,无恶不作。
圣光教会信奉的圣光之神铂伽索斯无法对人间疾苦坐视不管,成立圣光教会并赐予了一位勇者两样圣物,一件是可以驱散黑暗降下神罚的圣十字,让恶灵大军难以近身勇者,一件是被勇者使用并被祝福过的黑铁长剑,可以切开恶龙坚硬的鳞片与力量。
镇长韦德不信哈罗德镇本地的上古传说,不顾圣光教会的反对,出钱买通了镇民们支持自己,结果,挖掘工作进行一半,邪神气息泄露而出,镇长躲了起来,自己的身体开始异变,表示向圣光之神铂伽索斯忏悔。
而阅读完笔记后,探险队阵营众人的视野中统一出现了消息弹窗:
当前阶段任务【抵抗恶灵大军的袭击并搜查镇长的府邸】已完成,最后阶段任务为【请拿起镇长的日记本,躲避堕落镇长韦德的追杀,顺利返回圣光教会的大型营地并提交给红衣主教】。
提示:本任务为探险队阵营最后的阶段任务(隐藏支线除外)。
下一秒,卧室的一面墙壁轰然崩塌,一只畸变为人首龙身的扭曲怪物嘶吼地杀了出来,它浑身肌肉虬结,身上挂着曾是衣物的破烂布条,布满倒刺的利爪撕烂墙壁,像是一只破洞中钻出的壁虎,细长的脖颈连接着一个比例不一致的苍老人头,光秃的皮肤上覆盖着深浅不一的黑色鳞片。
Npc镇长韦德的面目带给余晖一世与纳加极强的压迫感,至于压迫感的原因…半龙魂领主级别的实力为其次的原因,真正让人难以直视的,无论是龙魂还是人类的审美来说,那都是一张难以形容又丑绝人寰的脸。
此刻,位于卧室的闯入者对它毫无恐惧,跨坐在窗台上的“纳加”朝向对方竖了个礼貌的中指,转身从三楼一跃而下,直接撒腿开溜。
“吼——”
镇长韦德嘶吼着冲破窗户,它的一声令下,让所有府邸的恶灵大军一同追了出去。
等确认Npc跑远后,早已发现卧室有暗道的纳加与余晖一世,不再躲藏,从壁炉的烟道中重新钻出来,看向了卧室破洞露出的密室暗道。
余晖一世嘴角上扬:
“真有你的,眼光挺尖,换做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地为了躲避追杀,而错过隐藏支线吧!
纳加害羞地摆摆手:
“别夸我,我会害羞的,隐藏支线不隐藏,那就不是隐藏支线了,我从眠眠那里获得了认知,这不仅是恐怖题材游戏与电影的基本套路啦,一些类银河恶魔城游戏,也会在boss房犄角旮旯的位置隐藏道具与密道。”
“话说回来,你的分身能撑多久?那个丑怪不会杀一个回马枪吧?”
余晖一世担忧地看向被Npc撞出的外墙破洞,纳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放心吧,我的分身实力或许不如我这个本尊,但速度与反应力都是一流的,哪怕分身被灭了,我也能即时让新的分身继续接力拉仇恨,咱们快点下去吧。”
等不及余晖一世,纳加恢复人形直接跳进密道中,密道呈现垂直的L形,直接通往隐秘的地下空间,走廊墙壁布满抓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积攒多年的血腥味,残留着散发紫色光芒的侵蚀纹路。
地下空间不大也就几十平方米,摆放着一些没有受到腐朽影响的桌椅板凳的家具,柜子上放着不知名的草药素材与保存怪诞器官的瓶瓶罐罐,地面中央有着一处直径两米的圆形焦痕,一把刀刃沾着干涸血迹的黑铁长剑,就插在圆形焦痕的中央。
隐约能确认圆形焦痕以前是一个书写亵渎符文的诡异魔法阵,焦痕边缘散落着玻璃试管碎片与白色灰烬,四周墙壁上残留着迸溅并凝固的绿色黏液与褐色团块,似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小小的爆炸。
有一本研究笔记敞开放在书桌之上,它与那间卧室一般,并未随着哈罗德镇的石化灾难一同腐朽。
纳加与余晖一世翻开了研究笔记,其上记录的内容大致如下:
原来,采矿场建立在封印尼德霍格的禁地之上,不是什么见财起意或者是无知意外,而是一场蓄意的阴谋,哈罗德镇的镇长韦德正是幕后主谋,尼德霍格的封印并没有年久失修,而是人为开启的!
镇长的家族正是上古传说中勇者的后代,而镇长韦德其实是勇者的后裔,他的家族本来以世代秘密看守封印为己任,但垂垂老矣的他渴望尼德霍格的永生不死,想利用残留邪神灵魂的心脏血肉,让自己化身永生不死的恶龙。
镇长韦德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以开采铁矿为幌子,让镇民们为他挖掘那封印邪神灵魂的石室,并杀死了所有第一发现石室的知情者。
邪神灵魂寄宿在【尼德霍格的心脏】上,在邪神气息污染哈罗德镇的水土,石化灾难即将爆发前,镇长韦德进入封印石室,利用祖先留下的【圣剑】解开封印,并把心脏的一部分邪神血肉挖下来,带回卧室的密室后,利用亵渎仪式移植在了自己的身上。
适应邪神血肉化身恶龙完成转变需要时间与营养,镇长韦德便躲藏在府邸的密室中休养生息,同时释放出黑色雾气控制与制造了恶灵大军,为自己获取更多的生机作为营养,并准备今夜利用在哈罗德镇培养的恶灵大军,对圣光教会全面进攻,统治世界。
……
研究笔记记载了镇长韦德种种罪行,这也是哈罗德镇石化灾难隐藏的真正真相。
这时,纳加捡起了地面上的黑铁长剑,她的视野中弹出一条私人的信息弹窗:
叮~恭喜您获得了隐藏道具【封印石室的圣剑】。
主动技能:
可以消耗大量理智值,通过物理切割的形式,可对多种恶灵与邪神器官在内的邪恶属性目标进行巨额伤害,将邪神力量与灵魂从目标身上切割,持有者的态度越虔诚,道具发挥的技能威力越强。
被动技能:
可净化直径三米区域的黑色雾气,并对范围之内的低级恶灵造成视觉震慑与中度度伤害,无耐久上限。
提示,该道具是通关隐藏支线之一「屠龙勇者」的特定道具,请妥善保管。
……
而在纳加拿起【封印石室的圣剑】后,新的消息弹窗出现在所有探险队阵营嘉宾的视野之中,内容如下:
叮!探险队阵营的隐藏支线「屠龙勇者」满足开启触发条件,当前阶段任务已修改,【请用封印石室的圣剑或修道院的圣十字杀死镇长恶龙,重新封印邪神尼德霍…】
滋滋滋……,错误,【请用圣剑或圣十字破坏尼德霍格被封印的心脏,躲避恶龙韦德与恶灵大军的追杀】。
纳加与余晖一世看着突然抽疯的消息弹窗,撤回自己之前发布的内容,并添加新的内容,感到十分诧异。
余晖一世纳闷道:
“为什么突然改了任务,不屠龙了?”
“是很奇怪,大概是铂伽索斯看出来咱们的进展太顺利,所以想继续添堵,好了,让我们绕路完成任务吧!”
纳加笑了笑,任务修改的手笔一看就是尼德霍格干的,如今,既然隐藏支线已经触发,他们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但几乎是在一瞬间,镇长的府邸开始地动山摇,余晖一世与纳加连忙通过密道飞离了府邸,在半空就见堕落的镇长韦德带着上千只气势汹汹的【坚戾】追击而来。
堕落的镇长韦德已经完全化为一只散发的双足飞龙,通体漆黑,散发浓烈的雾气,一看就是大号的【坚戾】。
这一群妖魔鬼怪光是逸散的认知气息,就让纳加与余晖一世感受到这与自己之前对付的魂体场并不属于一个量级。
余晖一世头皮发麻:
“铂伽索斯这是想把棋盘掀了吗?不玩就明说啊!真不想做逃兵。”
“祂已经在刚才的消息弹窗中明说了,让我们跑了。”
纳加无奈叹了一声,她的一部分力量分割在十七号分身的身上,与余晖一世的战斗力加起来也只是略胜一筹,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两条龙口嫌体正直,化作一蓝一紫两道流光朝向采矿场的方向奔去,但是,它们很快发现自己被鬼打墙的雾墙,困在了镇长的府邸区域。
“该死!这又不是猫捉老鼠!”
余晖一世觉得很憋屈,想要冲上去决一死战,但纳加拉住了它,一副自在掌握中的表情:
“不用和它们浪费时间,就当是在散步吧,眠眠已经到采矿场了,只要她召唤我们出战或者是我发动权能【不定】,我们就能直接离开这里,有兴趣来一场赛跑吗?”
“好吧,我正想看看,现在的你能跑的有多快!”
余晖一世哈哈大笑。
于是乎,两头龙无视身后气势汹汹的追兵,一追一逃,久违地自顾自玩了起来。
第395章 母亲,让我帮你吧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内
“借助遭雷劈的规则摧毁石雕!还能这样!为啥这只龙魂遭雷劈后的表情很享受?”
“那是…羽皓?它们的认知污染什么时候能针对没有眼睛的石雕了?喂喂喂,123木头人不是你们这么玩的!”
“纳加!我可是在正门后面给你们准备了大惊…等等,你们两个怎么不走正门啊,诶?钻、钻烟囱!铂伽索斯,这些新bug必须修!不能让下一批嘉宾钻空子!”
……
众所周知,游戏自由度太高,bug也是成倍存在的。
顾珺再次受到了打击,那张自信从容的表情逐渐崩坏,心态难以淡定。
这时,顾珺注意到实况转播中纳加与余晖一世接收到的【隐藏支线任务】。
顾珺很确定,探险队阵营的隐藏支线「屠龙勇者」满足开启触发条件后,被修改的阶段任务只会是:【请用封印石室的圣剑或修道院的圣十字杀死镇长恶龙,重新封印邪神尼德霍德】,并非是【请用圣剑或圣十字破坏尼德霍格被封印的心脏,躲避恶龙韦德与恶灵大军的追杀】。
很明显,有某种强大的模因污染,强行越级篡改了任务内容!
不对劲儿,铂伽索斯通过【新生】在领地拟茧房内所编纂的乐园游戏系统,他对此几乎拥有绝对掌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有身为契约者的她,顾珺是乐园游戏系统唯一例外的最高管理者。
在开园之前,顾珺对四十一个乐园关卡仔仔细细检查过,她有充足的自信,确认在此之前的乐园关卡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
只花了半分钟,顾珺就得出了答案。
“铂伽索斯!出来!”
顾珺起身狠狠跺脚,但一向唯命是从的小马驹,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我命令你!出来!”
顾珺再次重复,龙魂契约传来心虚与惶恐的情绪,戴着独角兽头套的贵公子,单膝跪地现身在顾珺的面前。
“母亲…是孩儿无能…”
带着头套的铂伽索斯仍然垂着头,身体颤颤巍巍,顾珺已然明白铂伽索斯向自己隐瞒了大事。
顾珺深吸一口气,放缓语速问道:
“铂伽索斯,如果你想顺利跨越边界降临现实,在虚实边界这扇玻璃窗上戳个洞,尼德霍格的【死亡】力量在乐园游戏系统中是必要的。”
“我运用契约命令与恐怖类乐园关卡的认知概念,切割了尼德霍格的部分认知总量,避免它有足够实力来找你掐架,我让你把它的三个「邪神器官」分散封印在关卡中。”
“今天上午我还问过你,尼德霍格有没有找麻烦,是你告诉我没有异常!我都已经命令铂伽索斯别闹幺蛾子,可是,为什么在开园之后笼子的门没有关紧!让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能修改任务描述!我真对你感到失望,没有尽到持续监控恐怖类关卡的责任!”
……
铂伽索斯一言不发,但身体更加剧烈的颤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来解释。
顾珺开门见山:
“你怕鬼,不想监控恐怖类关卡,厌恶执行我的命令,没有把大量的认知算力用于巩固恐怖类关卡的认知防火墙上,所以,让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钻了空子?”
“不是的,母亲…我不想监控恐怖类关卡虽然是真的,但我一直在执行您的命令,用大量的认知算力巩固认知防火墙!警惕尼德霍格!只是……”
“说下去!”
顾珺倒是想听听,铂伽索斯这个兔崽子,想为自己的行为如何进行狡辩:
“母亲,我手底下…一只花间龙员工安置陷阱,一不小心破坏了【弗兰肯斯坦的庄园】的建模结构,这可能导致了牵连认知防火墙的稳定性被动摇,我想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就是在关卡重启修复建筑的时期趁虚而入的,我不忍破坏您的情绪稳定,这才出于下策隐瞒了员工的失误,请您谅解。”
“谅解?我的恐怖类关卡被自己人给炸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汇报!呵呵,在你眼里,包庇一个犯错的混账比我的安全更重要?”
顾珺的双眼逐渐染上凶戾之色,感觉身为造物主的权威被挑战,信任被背叛,她本就压制的怒火躁动起来,毫无淑女形象地一脚踢在铂伽索斯的脸上,将那可笑的独角兽头套踢到一边。
晨雾般的浅金发浪自头套中再次倾泻而下,露出那张柔美容颜的玫红色眸子。
区区为了一个消耗素材的野生龙魂就对造物主的自己撒谎!什么时候在铂伽索斯眼中,她不再是第一了?
“把那只花间龙带过来,我要你亲自处死它!”
“母亲!那是一条生命,您说过不会让我吞噬龙魂的!那名犯错员工可以弥……”
“闭嘴!小马驹!执行我的命令!我是你的主人!”
顾珺还想骂几句,但这一次铂伽索斯没有流泪,手掌捂住心口缓缓起身,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母亲”,那玫红色眸子的满是心痛的悲悯,还掺杂着一种决绝。
顾珺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铂伽索斯会产生叛逆自己命令的反应。
“铂伽索斯,你!你想……”
不等顾珺说完,腰间如天使般的圣洁白翼于身后缓缓张开,抖落白羽,宛如一位从未发下誓言守护上帝从未质疑其心地善良的天使,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僭越之举。
铂伽索斯语气恳切:
“母亲,您的性情过去从未如此暴躁过,您的精神力不如那位占卜师,我心甘情愿服从于您,控制【新生】不会对您的自我认知产生影响,但尼德霍格总想挣脱您的掌控为所欲为,何况,我们的实力不相上下,可仅凭您一人的认知之力,无法同时束缚两只伪圣龙的认知总量!”
“你在说我不如她?”
顾珺眉头一皱,愤怒同时有一种挫败感涌上心头。
铂伽索斯轻叹一声: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母亲,您必须承认您的认知抗性难以经受打磨,仅是一天,尼德霍格的认知污染就在潜移默化中扭曲了您的性格,过去的您从不会允许我和尼德霍格吞噬任何龙魂的生命!甚至,这包括占据人类的认知!”
“我……”
顾珺倔强的自尊心有些动摇,铂伽索斯踏前一步,向拒绝被人接触的顾珺伸出了手:
“母亲,我依然还记得,您说过,等我降临现实后,要让天马游乐园成为比虚无天堂还要璀璨的地上乐园!请让我来帮您吧!”
“我当然记得……但你能怎么帮我,我真的失控了吗?”
顾珺深吸一口气,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
“母亲,在我们的原型作品中,我和铂伽索斯是相生相克的存在,我们的法则之力同样是互相冲突的,请我握住我的手!我会用圣光驱散影响!”
铂伽索斯见顾珺终于松口,他的掌心凝聚代表【新生】的荧荧白光,那一向温暖的圣光在顾珺的眼中,竟然变得有些刺眼。
注视着铂伽索斯玫红色的眸子,顾珺握住了那温暖的手,伴随荧荧白光渗入她的胳膊,一种钻心的滚烫感让顾珺尖叫着把手甩开了铂伽索斯的胳膊。
“嘶……”
顾珺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到颤抖的双臂,有丝丝缕缕黑色雾气从其中逸散,意识到铂伽索斯说的是对的。
“母亲…请您忍耐一下…”
铂伽索斯有些心疼,顾珺收回自己的手:
“铂伽索斯,有没有别的方法帮我,这…太疼了。”
顾珺全身冒汗,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向铂伽索斯询问他的意见。
“母亲,还有其他三个办法,一,重工让尼德霍格与您断开契约,这是最简单……”
“不行!我不能放铂伽索斯离开!他会跟着阿瓦隆公司作恶的!九月份的认知污染浓度达不到让你具现化的条件!只有尼德霍格在乐园游戏系统中,你们两者的法则之力相冲才能满足波动指数!
“还有两个办法,二,让其他人掌握尼德霍格的凭依物或者是我的凭依物,凭依物本质上就是具有仅次于龙魂契约强制力的次级契约,让其他契约术士来约束尼德霍格与提供认知之力加强我,这是短期见效最快的办法,根据我的估算,那名占卜师一人就……”
铂伽索斯话没说完,顾珺坚决摇了摇头:
“不行,我暂时不能信任她们,那个占卜师是阿瓦隆公司的前员工,纳加还是站在琢烨的【少数派】!她们不会支持你在虚实边界上打洞的行为,如果占卜师向尼德霍格提供自己的认知之力挣断契约,我们就没有翻盘的余地!”
铂伽索斯没有继续劝说顾珺接受第二个办法,哪怕是没有被尼德霍格扭曲性格的顾珺,也是不可能同意放弃自己对尼德霍格契约的掌控。
铂伽索斯温柔的眼神浮现出浓浓的恨意,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道:
“那就只剩下第三个办法!母亲,我知道你希望尼德霍格的战力成为你对抗阿瓦隆公司的资本,但不听话的他反而是阻碍!我们需要切断尼德霍格的认知供给,加大削弱尼德霍格的强度与体能!”
“之前,你提出把恐怖类关卡关停,将讨伐尼德霍格的隐藏规则变成公开活动,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想揍他一顿出气。”
铂伽索斯老脸一红:
“咳咳咳,虽然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足够让尼德霍格短时间没有精力影响您,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让认知污染波动指数更高。”
“尼德霍格的【死亡】太危险了,风险可控吗?”
“确实有风险,我建议,把恐怖类关卡的游客撤走,讨伐尼德霍格的隐藏规则改成公开活动,现在,乐园内已经有人组建尼德霍格讨伐团集结力量准备对付它了,三点钟开打。”
“啊?这么快?看来只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那好吧,给乐园游戏系统新增一条公告,集齐一套关卡纹章的嘉宾就会触发通知,可以获得尼德霍格当前的坐标地,有隐藏道具可以领。”
顾珺点头应允,铂伽索斯喜上眉梢:
“好,我这就去办!”
铂伽索斯坏笑地搓了搓手,那充满报复心的小表情相当崩人设。
第396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六
在纳加与余晖一世前往镇长的府邸调查情况,并发现了邪神封印解封的真相时,张晨钰一行人也在十七号的护卫下,顺利抵达了一处小山坡之下的采矿场。
哈罗德镇采矿场
在采矿场内没有任何人形石雕在游荡,橡木搭建的矿石分拣台爬满灰白色脉络状结晶,生锈的十字镐与铁皮灯笼随意散落在地面上蒙尘。
十七号踩断横亘在木质矿车轨道间的朽木时,惊走了一群栖息在水井附近的螺形怪物,矿工们昔日用于休息而建造的数座木质小屋已经崩塌成了废墟。
张晨钰试图从废墟中捡起一本被石化成薄脆晶片的牛皮账簿,但她只抓了一手的尘土,稍一用力,如灰烬一般纸张就从指尖随风飘散。
在木质小屋的废墟没有找到采矿场的地图,曾固定在矿井井口粗木支架上的亚麻绳子与梯子同样完全朽烂,散发诡异紫光的侵蚀纹路从黑漆漆的矿井蔓延而出,那光芒如心脏一般有规律地脉动、忽明忽暗。
让张晨钰与晨星看的心生不安,感觉矿井内的地下环境恐怕不一般。
晨星抬头望着昏黄的天色,不安道:
“虽说哈罗德镇一直被雾气笼罩,可是,夏天一般太阳落山还早,现在应该还不到傍晚,你们不觉得天色黑的有点太快了吗?”
十七号认同晨星的说法,猜测道:
“确实如此,看不清太阳在哪里,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来说,确实远远还不到傍晚,恶灵大军的行动限制应该是被设置为只有在夜晚全面进攻,可能是我们攻略进度提前,园方为了保证游戏难度推进了关卡时间。”
“啊…被人针对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学校里,家里,为什么我要发的窝囊气总是没完没了,要是有机会我真想把铂伽索斯按在地上一顿揍。”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晨星与十七号装作没听见。
采矿场内一共有六座矿井,由于没有矿井的内部地图,究竟哪个矿井内才是隐藏支线的触发地点,看来需要逐一探索。
由于蓝莓协助战斗消耗了不少理智值,加上认知污染能力不适合矿井的黑暗环境,张晨钰便让它退场休息。
晨星选择性困难症犯了:
“这么多,先选哪一个?”
“从左到右吧,我们必须一个个找,不能分开行动。”
十七号在张晨钰企图发言之前开口,指向了最左侧的矿井,一路脸红的张晨钰默默将队伍的领导权让给了十七号。
就在众人即将探索矿井前,一个熟人从路边的草丛蹦出来,吓了张晨钰与晨星一跳,那人正是曹思雨,她身旁还带着翡翠龙。
“等等!陈煜大佬!带上我吧!”
张晨钰不禁皱眉:
“我去,吓我一跳,你不是属于守卫队阵营吗?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唉,我本以为守卫队阵营不会进入哈罗德镇的范围,但倒霉就倒霉在,我们小队随机接到了一个坑爹的团体任务,红衣主教要求我们清理哈罗德镇外围采矿场内的石雕!每人清理十个!”
“好了,长话短说,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这儿吧!你的同伴呢?”
“事实上…其他人都进了矿井,任务如果能完成,有巨额的团体托帕币奖励了,我怕黑,不太敢进去…正巧,刚才看到陈煜大佬你来在这儿,我就……拜托了!如果我不提供团体任务贡献度的话,会拖后腿被人笑话的,我知道我之前错了,能顺便带我一个吗?”
曹思雨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那认错态度有多干脆多干脆。
张晨钰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你…好吧,我带上你不是不行,不过,要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张晨钰转头看向晨星与十七号,晨星本想拒绝,但瞥了一眼散发诡异紫光的矿井后,觉得多一人是多一个战力,他点了点头。
十七号对曹思雨不屑一顾:
“如果你想重新加入队伍,可以!但是,如果你再擅作主张地行动,我们不介意把你留在矿井内!”
“是是是!”
曹思雨点头如捣蒜,她身旁的翡翠龙沉默不语。
探险队的户外行动装备中有足够长的绳索,十七号将绳子固定在附近山体凸出的岩石上,曹思雨与张晨钰依次顺着绳索下降。
十七号向晨星嘱咐道:
“晨星,麻烦你照顾泉泉,你们留在矿井之上,避免有游荡的石雕从外面进来袭击!”
“放心吧,就算是上面天打雷劈,我也不会离开的。”
晨星捶了捶胸膛,自从清理完一大群螺形怪物后,他对自己的力量变得十分自信。
黑暗的矿道
通风不良的矿井内弥漫着更浓的雾气,十七号接过张晨钰递过来的火把道具,举起点亮的火把在前方带路,张晨钰位于队伍的中间,曹思雨则是紧跟在张晨钰的背后。
由于火光也只能照亮不足两米的范围,张晨钰拿出了关卡道具【修道院的圣十字】,道具散发出驱散黑暗的圣光明亮,并净化了直径三米区域的黑色雾气。
曹思雨眼前一亮:
“陈煜大佬,你拿着的是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照明!”
“不用。”
张晨钰开口拒绝,十七号通过契约联系开口:
“眠眠,保管好你自己的道具,离曹思雨远点,她会拖你后腿的。”
“放心,我会提防她的。”
张晨钰答应着,与曹思雨拉开一个身位。
户外装备的耐久值因矿道中雾气浓度过高,倒计时开始飞速下降,目测只能坚持一个小时!
不过,纳加事先利用分身们不占人数的系统bug,进行了一波疯狂零元购,关卡道具什么的她们根本不缺,药水都能当饮料喝,加上隐藏道具的净化效果,足够在倒计时结束前返回更换。
中世纪的人力开采技术很差,在复兴数十步,矿井的宽度就从六米变成了仅容四五人并肩前行的三米左右,矿井内环境温度并不潮湿,相反愈发干燥与燥热,不时有一阵腐朽味道的热风,从矿井深处的下方黑暗拂面而来。
矿井很快迎来了第一个岔路口,岔路口共有三条岔路。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一面较为平整的岩壁上,火把的亮光照见其上的侵蚀纹路扭曲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图案蔓延到了岔路口的洞顶上方,同时,地面出现了参杂干涸血液的拖行痕迹,其中依稀可以辨认出人类的脚印,它分别延伸向了左侧与右侧的岔路。
十七号转身向两个女孩问道:
“左侧与右侧的岔路都有拖行痕迹,你们有办法分辨走哪一条正确路线吗?”
“我们可以按照气流……”
张晨钰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曹思雨的尖叫。
“呀啊啊啊——”
一条细长影子闪电般从左侧的岔路中弹出,像极了一条捕食猎物的蟒蛇,它卷在曹思雨的脚踝上,试图将尖叫的曹思雨拖入黑暗,速度之快让十七号都反应不及。
距离最近的张晨钰没有犹豫,冲上去用力抓住了曹思雨的手臂。
“快来帮忙啊!”
张晨钰尖叫着,十七号迅疾如电,龙爪一挥,吃痛的细长影子放开曹思雨的脚踝,没入了黑暗之中。
“谢谢!呜呜呜……”
呜咽的曹思雨一把抱住了张晨钰的胳膊,想要寻求安慰,张晨钰本能地想要推开她,但听着那哼唧的哭声,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夜苓川,想到了缩在被窝里一个人哭,没有人安慰的自己。
她还是心软了,没让曹思雨松开自己的胳膊。
突然,十七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开口:
“眠眠,我知道你看着她想到了夜苓川,想到了你自己,但离她远点吧,曹思雨明明说自己怕黑,进来之后她并没有向你要一个火把,还有那条袭击曹思雨的黑色尾巴,它的形状我看着很眼熟。”
“你…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与曹思雨的名字?你读心了?”
“龙魂是意识的倒影,强大的个体可以进行在不排斥他人主观意愿的浅层读心。”
十七号语气平静,让张晨钰感到十分不适。
没人喜欢自己的想法在无声无息中被他人得知与透露,关系再亲近也不行。
“不要擅自读心!这是很冒犯的行为!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曹思雨,你有证据吗?”
“我们需要与陌生人保持怀疑与距离。”
“她只是需要安慰而已,我…威胁过阿曼达杀死黄夕落,大家一起爬过螺旋塔,她又不是敌人,给别人的隐私一些尊重吧。”
张晨钰不满地撅着嘴,将视线从十七号身上移开,拉着曹思雨指着右侧岔路道:
“这左侧岔路危险,中间没有痕迹,我们先走右侧吧!十七号,你帮我们殿后。”
“我…”
不等十七号说完,张晨钰直接拉着曹思雨往右走,被十七号窥探隐私,让她真的很不舒服,十七号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紧跟其后。
很快,左右墙壁的宽度缩短至不足两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直角的转弯,由于道具的照亮范围出现了视野盲区,张晨钰有些不敢往前走。
“陈煜大佬,走啊?这条岔路快到头了。”
曹思雨皱着眉,看着她,张晨钰摇了摇头,正想让身后的十七号探路,一旁的曹思雨率先开口:
“我让我的翡翠龙探路吧!”
说着,曹思雨手指一挥,她的契约龙魂翡翠龙默默转进了拐角,很快传来了惊喜的回应。
“这里有一个房间!你们快来!”
第397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七
闻言,张晨钰眼前一亮,朝前踏了几步,刚刚侧身转头,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张晨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转角后,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圆形空间,两扇被破坏的石制门板倒在地上,顾不上疼痛的膝盖,张晨钰感觉手中一松,翡翠龙竟然叼走了她手里的圣十字。
翡翠龙半空一跃,将叼着的【修道院的圣十字】扔给了曹思雨,同时,翡翠龙的躯体在半空迅速放大化为庞然大物堵住了矿道。
十七号脚下生风,但狭窄黑暗的矿道限制了本就不多的活动空间,没能来得及在翡翠龙堵住矿道前通过转角。
明明十七号警告过了我,不要相信曹思雨,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听。
“混……”
张晨钰还没骂完,后背被重量所压制,冰冷的锋刃架在脖子上,张晨钰的头发又被用力揪住了。
“闭嘴!再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曹思雨一寸寸亮出了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咔嚓咔嚓的动静在黑暗的矿道中回响,令人头皮发麻。
“游戏规则限制了嘉宾之间不准进行人身伤害!”
张晨钰怒目圆睁,但曹思雨却露出戏谑的表情。
“谁告诉你,我是人类了?”
几乎是在最后一个字说完,曹思雨的身体如融化的蜡烛一般拉长扭曲,化为了一道蠕动的人形阴影,卷住张晨钰拖进封印石室中。
不到十秒钟,那只虚假的翡翠龙便被十七号击败,只是,它并未以正常的方式消失,而是,同样拉长扭曲化为了一道蠕动的黑影。
封印石室面积差不多有一个教室那么大,呈现半球形的空间,黑暗雾气尤为浓郁,无法分辨空间边际,让人误以为此地相当空旷。
而一颗散发诡异紫光的庞大龙心,在半空无重力悬停跳动着,数道散发圣洁白光的锁链捆绑着庞大龙心,有几根锁链彻底断裂,没有锁链覆盖的龙心区域,有一处小小的切割裂纹,那是镇长韦德取走血肉的创口。
乐园关卡管理者巫哲悬停于庞大龙心下,两道蠕动的阴影回到它的身边,张晨钰被蠕动的阴影架在半空,双脚离地,她怎么也没想到“曹思雨与翡翠龙”,居然都是乐园管理者巫哲假扮的。
这什么跟什么啊!
张晨钰想挣脱束缚,但此刻的黑影不存在实体,它就如同任何人都摸不到的重力一般,将张晨钰固定在半空,蠕动的黑影还堵住了嘴。
十七号与巫哲的距离不足十米,但尤隔天堑,巫哲把手掌中的【修道院的圣十字】直接捏碎。
“巫哲!你是关卡管理者,袭击嘉宾!毁掉道具!你这是在做什么!”
十七号异常暴怒,巫哲却冷笑开口:
“管理者?呵呵,原来你们还处于无知中啊!我从来都不是乐园关卡管理者,而是尼德霍格大人忠实的代行者!解放者!”
“尼德霍格大人?那不是乐园关卡杜撰的背景邪神吗?你难道指的是,与铂伽索斯敌对的伪圣龙?”
十七号皱紧眉头,巫哲冷哼一声:
“哼,尼德霍格大人不是什么背景邪神!那都是铂伽索斯的亵渎!是污蔑!少废话,把邪神器官的封印毁掉,不然,我杀了她!”
张晨钰被拎了起来,一道蠕动的阴影化为尖锐的针刺抵在她的喉咙上。
“唔!”
张晨钰本能地想要召唤纳加,但察觉到意图的巫哲控制针刺更近了几分,凶狠道:
“别想耍花招!我可不介意送你上路!”
下一秒,尖刺迅速增加数量,对准了全身各处,甚至,有一根扎在张晨钰的脑门上,强烈的恐惧与求生欲,让她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十七号吓得连忙举起手:
“别冲动!就算你不说,我们和你也是一伙的!隐藏支线让我们利用道具毁掉……”
“别跟我耍小心眼!你早就在质疑任务内容的正确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头戴面具的巫哲凝视着十七号,用乐园管理者权限操纵消息弹窗重新出现:
叮!探险队阵营的隐藏支线「屠龙勇者」满足开启触发条件,当前阶段任务已修改,【请用封印石室的圣剑或修道院的圣十字杀死镇长恶龙,重新封印邪神尼德霍…】
滋滋滋……,错误,【请用圣剑或圣十字破坏尼德霍格被封印的心脏,躲避恶龙韦德与恶灵大军的追杀】。
……
张晨钰顿时明白,探险队阵营真正的隐藏支线,不是躲避追杀并破坏尼德霍格被封印的心脏,而是重新使用圣物加固破损的封印。
新修改的任务内容是在误导嘉宾携带圣物来到此地后,被巫哲偷袭并毁掉!
“摧毁邪神器官的封印!别让我说第二次!我知道你是纳加的分身,你的肢体接触可以动摇法则之力!”
巫哲带来的死亡压力让张晨钰喘不上气,说不出话,她看到十七号露出了一瞬无奈不舍的微笑,那是“永别”的笑。
十七号一步步接近了那颗跳动的庞大龙心,恢复了自己的原形,平整的白色光翼没有熠熠生辉的金色光羽,它伸出爪子握住了封印的锁链。
“嘶啦——”
十七号的爪子在接触锁链的一瞬间,白烟升起,淡绿色的能量粒子便如迸溅的鲜血一般倾泻而出,接触封印需要圣物,散发圣洁白光的锁链对非持有圣物的接触者,则是化为了烧红的烙铁。
忍受着魂体被灼烧的痛苦,十七号撕咬拉扯一根根滚烫的锁链,用自己的认知去侵蚀封印,魂体与锁链一样正在逐渐一寸寸开裂,昏暗的石室回荡着他痛苦的闷哼。
“呜呜呜呜!”
张晨钰再也绷不住了,泪如雨下,认知之力疯狂翻涌。
最终,随着一声清脆的崩断声,最后一根锁链被撕咬扯断,折断白色光翼的十七号瘫倒在地。
而那颗庞大龙心开始以鲜活的姿态活跃跳动,释放出的庞大能量,震得地下岩层开裂出狰狞的裂纹,不时稀稀落落的碎石从上方落下。
望着那颗心脏跳动,巫哲兴奋的手舞足蹈。
“终于!哈哈哈!终于!”
“我做到了…放开她!”
十七号爬了起来,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巫哲。
“尼德霍格大人还需要大量认知,占卜师作为活祭品就很不错呢,呵呵呵,你的契约者我就收下了!”
巫哲根本不打算兑现承诺,说罢,就要通过挟持张晨钰通过矿道离开这里。
但看似油尽灯枯的十七号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一个飞扑一口咬在蠕动的阴影上,尖刺刺穿了十七号破损的身体,同时,也让巫哲吃痛把张晨钰甩飞到一边。
“你放……”
巫哲还没说完,十七号喷出口中早已酝酿的一发能量龙息,直接蒸发了对方的身形,白光过后,只剩下了一片空无一物的焦土。
十七号倒下了。
张晨钰连滚带爬奔到所爱的面前,她抱起蓝龙破碎的头颅嚎啕大哭。
“乖,别哭了…这里不是学校,我很快……会来安慰你……谢谢你的药……”
最终,十七号的声音与身形一同挥发消散,化为了掌中一片破损干瘪的金色光羽。
“……”
张晨钰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某种东西崩塌了,愤怒的负面情绪占据着她的部分认知。
如同事先编排好的一般,一蓝一紫的流光从矿道飞入,纳加与余晖一世及时赶到现场,
终于,要开始了。
注视着契约者的异状,纳加的金色瞳孔微缩,她没有贸然上前接近契约者。
垂着脑袋的女孩缓缓起身,紫色燃烧的浓郁雾气从她的口中渗出,挥发在空气的它们让周围环境发生了错乱扭曲。
“不想……没出息……”
“分不清,毁掉幸福的人全都杀掉。”
“搞不懂,你们喜欢欺负我让我痛……搞不懂,你们拒绝接纳不成熟的我……”
……
张晨钰平日里用理智与执念压抑在心底的痴迷于思维壁垒的裂缝中泄露而出,在此刻开始汇聚与质变。
那些如同紫色火焰的浓郁雾气,在潜意识的引导下开始形成一只扭曲的庞然大物,名为【痴戮】的魂体场应运而生。
那是一只渴望展翅高飞的燃烧凤凰,羽翼丰满翎羽柔顺,通体紫红相间,粗如手腕的黑铁枷锁刺穿皮肉与骨骼挂在它的四肢上,块块铁甲取代了部分皮肤,它的头颅与眼睛却被终年束缚在蛋壳状的沉重头罩中。
燃烧凤凰周身萦绕着火焰、黑烟与雷霆等意象,因沉重头套的束缚,它的脖颈低垂地面难以保持身体重心,裹挟雷霆的翅膀与爪子盲目地攻击周围,因愤怒化为了痴迷毁灭的恶兽……
“啊啊啊!””
五感恍惚的张晨钰捂住眼睛,【痴戮】同时发出暴怒的啼鸣,它将头罩化为千斤重锤,乱撞着靠近的纳加与余晖一世疯狂攻击。
面对如此盲目莽撞的对手,纳加与余晖一世只是展开翅膀便轻松躲避,【痴戮】傻乎乎地撞在岩壁上,因反作用力蹲坐在地,气愤的它抖甩着铁链与爪子刨土,像极了斗败后对着电线杆撒泼的公鸡。
张晨钰失神地站在原地,自我意识恍恍惚惚的她抬头盯着纳加,手中握着那根十七号破损干瘪的金色光羽。
而【痴戮】像是获得某种感应一般,它立刻爬了起来,翅膀上的黑铁枷锁延长锁链,它们迅速层层缠绕张晨钰拖进合拢的羽翼中。
“放她出来!”
余晖一世预感不妙想要阻止,可本该看不清环境的【痴戮】,却突然操纵缠绕雷电的铁链迎面横扫。
“轰!”
龙魂领主竟被打了出去。
第398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八
没有合理的发泄对象,怒火只会无意义地宣泄,乱冲乱撞的【痴戮】无法锁定目标,但随着因占卜师提供了思维与认知,不明事理的【痴戮】于盲目中获得了“视野”,它能感知到张晨钰渴望发泄怒火的对象站在自己的面前。
与此同时,同性质的认知概念开始汇聚,那颗跳动的「邪神心脏」感受到了十七号逝去的这份「绝望」,那颗龙心释放大量黑色雾气萦绕在【痴戮】的四周。
“回答我!为什么你要让十七号死掉!你明明能救他!”
“改变,不断改变,我要为了你们改成什么程度才是对的!我难道一点都不对吗!”
“说我矫情!利用感情!我只是个会犯错的普通人!为什么你们不能试着接受窝囊的我!这才是我!是我!”
……
空间中回荡着张晨钰歇斯底里的哭诉,纳加愣在当场,她没想到张晨钰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被她策划的真相。
【无明火】
【痴戮】的头罩对准了纳加,燃烧火焰的双翼释放出遮蔽视野的黑烟,让纳加与余晖一世无法分辨它的位置,呛的它们感觉四肢无力,被附加了衰竭与灼伤的负面状态。
那心声仍然缭绕如烟:
“我为了你的存续承受苦难,给予了你我全部的爱,你却对我迎头痛击……”
“你利用「自己的牺牲」让我爱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要浪费我「换来的存续」,为什么你认为用「牺牲」换来的,才是我需要的希望?”
“呵呵,你我承受苦难是有价值的,是应该的?放屁!我不介意为你承受痛苦,但你却不明事理作践自己,向我降下绝望!没有你,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这样充斥苦难的世界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毁灭!”
……
满怀绝望的【痴戮】在黑雾中潜藏,余晖一世与纳加下意识背靠着背,不敢贸然攻击躲藏于黑暗中的【痴戮】,不想伤害张晨钰。
余晖一世恼怒地压低声音:
“纳加!你丫的,算来算去,算到有今天吗!瞅瞅!人黑化了吧!”
“我也没想到傻姑娘会聪明到……”
“她是你的作者!她再傻也知道是你搞的鬼!明明你自己都念叨别刺激她!”
余晖一世忍无可忍,狠狠给了纳加的脑门一手刀。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纳加捂住脑袋连连求饶,整张脸快红成柿子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你却玩弄「我」的爱?”
“呵呵,说给就给,说毁就毁!一遍又一遍,你为什么要让我不再是「我」?”
“很好,既然「你」不再是「我爱的你」!那么,我没必要对你留手,去死吧!和这个充斥苦难的世界一起去死吧!”
……
【痴戮】依旧在自顾自哭诉,奇怪的是,它仍然没有袭击纳加与余晖一世,刚好,【无明火】遮蔽视野的黑雾时效已过,余晖一世立刻反转光影,让自己与纳加能看清周围昏暗的环境。
封印石室的龙心消失一空,半空悬浮着一只鸟型的庞然阴影,「绝望」的部分力量被【痴戮】吸收为自己的力量,紧接着,伴随一道突破地表的雷霆洪流,象征愤怒与痴迷的它爬上了地表。
以雷霆击碎黑暗,以雷霆降下绝望!
几乎是一瞬间,哈罗德镇的黑色雾气抽干一空,被遮挡的天色重现人间,点点星光在夜幕揭开的一角浮现,直到这美轮美奂的黄昏中,那些火烧云降下血红的霹雳。
【业火雷劫】
燃烧怒火的能量洪流朝着地表洗刷而下,黑色雾气明显极大增幅了规模。
【森罗万象】
【吞噬暗潮】
纳加与余晖一世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的认知污染在半空编织成一面巨大的盾牌,阻止那恐怖的能量洪流。
但纳加与余晖一世却被压制了,这是他们在成为强者之后,久违地感受到因自己的渺小心生“绝望”。
【干涉】
突然,一道漩涡状光团从侧面快速击中了怒不可遏的燃烧凤凰。
【干涉】,空无·辅助,Sp:55,使对手陷入混乱状态(行动力逆向增长)。
小小的攻击虽然难以撼动双方攻势,但足够干扰攻击者的动作。
【海神舞踏】
【破灭之光】
这一次,纳加与余晖一世毫不犹豫,他们同步发动技能,锋利水刃的龙卷裹挟着白色光束贯穿了【痴戮】,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掀起震荡的烟尘,将采矿场之内的空间吞没其中。
那一招【干涉】正是蹲守矿井入口的晨星的手笔,他带着泉泉迅速脱离了采矿场,惊魂未定地站在高处扫视下方。
待大部分烟尘散去,采矿场的中央已经冒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爆炸坑,余晖一世与纳加很快从瓦砾堆下爬了出来。
“还好还好……”
晨星松了一口气,但不等他飞过去搞清楚情况,一道燃烧火焰的影子冲破未散的烟云径直朝他冲来!
“啊啊啊!”
晨星转身就跑,把缠在脖子上的泉泉丢了出去,全然忘了自己背上长了一对翅膀。
跑步的没办法与会飞的比速度,不顾锁链撕裂之痛的【痴戮】,锐利的鹰爪将晨星压在地面,【痴戮】的鸟喙衔住金龙的尾巴来回摔打,发泄自己被打扰兴致的怒火。
“混蛋!放开它!”
泉泉哭着吐出【水弹】,小小的水团打在【痴戮】的头顶,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欺负我?去死吧!”
【痴戮】发出与张晨钰声音相同的嘶吼,任何攻击自己的目标都是它的仇人,它就能“看见对方在哪儿”!
就在锋利的鸟喙就要啄食泉泉时。
“眠眠?圣龙在上,你还好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晨星的关心让【痴戮】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走!我绝望…不能…”
盲目的它哀嚎着,痛苦地松开了鸟喙放开晨星,脖颈无力承受头罩的沉重重量,栽倒在地。
大龙魂领主与伪圣龙领主级别的双重攻击,加起来可不是吃素的。
纳加与余晖一世赶到,将【痴戮】翻了个面,蠕动的层层锁链将张晨钰束缚在了它的胸口处,那道双重攻击使得表面的锁链破损,张晨钰的一只手无力地下垂在外面。
余晖一世与纳加冲上去,一左一右,把断裂的锁链撕扯开,阻止再生修复。
但【痴戮】的锁链如同含羞草的叶片一般合拢,反而受到刺激加速再生,并且,余晖一世与纳加的接触,令那些断裂的锁链被触发了某种应激反应,它们的表面萦绕黑色雾气与雷火,如热刀切黄油一样切断了纳加的前爪。
纳加的惨状吓得余晖一世一惊,它虽然也感受到灼伤感,却未像纳加那般被锁链的应激反应伤害。
“晨星!快过来!帮我们眠眠拽出来!”
余晖一世着急催促,晨星吓得半死,它还是硬着头皮接触了逐渐修复的锁链,奇怪的是,它并未受到任何伤害,相有锁链正在颤抖地退缩。
近处的余晖一世发觉到这一点,立刻敦促:
“晨星!你快握住锁链!拆开它们!”
“好!”
晨星点头,用最大的力量拉扯断裂的铁链,龙魂领主趁机发动【光暗涌爆】打在【痴戮】的身上,叼住张晨钰的衣领用力往外拉。
从疼痛中缓过来的纳加立刻帮忙,她的双爪完成再生,无法直接接触锁链的她,则是拽住余晖一世的后腿往后拔。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萦绕在她的周身,神情恍惚的张晨钰注视着余晖一世与纳加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脸上残留着怒火,发疯似的将一只手举过头顶,想要对余晖一世的面部又抓又挠。
余晖一世可不惯着张晨钰,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含糊大吼:
“醒醒吧!你真正愤怒的不是纳加与她的夙愿,而是承载了纳加与夙愿却从未停止想过逃离的软弱自己!
“我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屁事!面对外界强加给自己的责任与欺压,你首先想到的不是拒绝与讨厌,却是该死的自我反省,你怒于自己是不敢讨厌与拒绝的懦夫!”
“渴望纳加能从外部打破与接过你的重担,期待我们说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做你想做的,别扯了!没有人一出去就是对的,是你自己搞不懂厌恶与拒绝如何表达,我们的重担不比你少!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替你完成!”
……
余晖一世依旧不像纳加一样用轻声细语的安慰,直接利落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它本以为这像之前唤醒张晨钰阻止【嗔锢】一样有用,但粗暴的方式反而刺激了张晨钰的怒火,【痴戮】缓缓仰头,突然发力用头罩将余晖一世与纳加一同撞飞了。
“不要!”
眼看着张晨钰刚被拽出来的半个身体,又要被锁链重新吞没,不想同伴的努力功亏一篑的晨星,他下意识冲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臂往外拉。
“眠眠,别放弃啊!我搞不懂那些复杂的事,但你承受的痛苦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的朋友!我会帮你!我们没有必要绝望!”
晨星的力量不如余晖一世,可是,话语蕴藏的希望却令收缩的锁链剧烈颤抖。
神情恍惚的张晨钰微微抬头,那涣散的瞳孔第一次有了聚焦。
“晨……星?”
第399章 「被凝视者的牧场」·十九
在残留雾气的影响中,张晨钰此刻象征【绝望】的心声依旧在晨星的脑海中回荡:
纳加,夜苓川,林翊,雪瑛,余晖一世……
生活中的他者们,出于各种各样的经历与需求,来到了我的身边,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与所爱的大局,我必须违心撒谎,我不能停止前进。
有时,我也在想,为什么我的“所爱”不能无理由、无回报地爱上我,或者说,接纳真正软弱的我?我真的好生气,我明明…不!这个想法是丑陋的私欲!
……
我不能幼稚地发窝囊气,张晨钰你必须振作,你根本就分不清是非对错!一切交给你信任的所爱完成,你的厌恶与软弱是如此不合理,再痛你也必须要让自己振作!
我知道,那些分身只是分身,可为什么……纳加,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分身……扮演十七号在我的面前死掉?偏偏是选择演苦情戏……
好疼…真的好疼……我一直为“你”提供着我的“爱”,但为什么你不考虑我的感受?为什么你像我一样不懂自爱!
……
作为我的“所爱”你竟然会认为我会顺利承受这份伤痛获得成长,然后…破涕为笑?这就是你心中的我吗?
对不起,这样的你…我真的没办法继续爱你,反复在希望与绝望中轮回伸缩的滋味…让我想死。
呵呵,好累…你这个穿着我所爱气囊,利用我感情的冒牌货,我想…让你死!!
……
张晨钰潜意识的思维壁垒上的裂缝更深了,某些更久远经历的往象泄露了出来,那些是张晨钰从未对他者,对所爱所倾诉的话语。
为爱生活,因死而怒。
泪水夺眶而出,张晨钰与晨星对视着,晨星摇了摇头:
“眠眠,我无法感同身受你的痛苦,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和你的所爱都不成熟,只是需要时间与知识成长!”
“自从接了档案馆馆长的烂摊子,砻沛不止一次同样说我是没有自知之明又不明事理的蠢货,他私底下和至理投诉过,应该将不成熟的我撤职!但至理院长拒绝了,他选择了希望我能成功,没办法,砻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砻沛时常擅作主张,安排各方认知势力的会议,试图把缺乏远见卓识的我推到台前包装成为人们眼中的【烂柯星】,我没有伶牙俐齿,迟钝的我真的很讨厌他的说教,我总是说不过他!甚至,我不止一次产生过打退堂鼓的念头!”
“我不敢表达自己的拒绝与厌恶,因为,只要龙贝尔研究院没有毁灭,它还是有重获新生的希望!砻沛与至理院长都在需要我,现在的你就如同我一样!告诉你,我需要你来帮我,我也会帮你走下去!当我们被围攻时,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很强!我都没放弃,你放弃什么啊!”
……
最后一句话晨星几乎是瞪着眼睛嘶吼出来的,突然,他感觉爪子被握住了,张晨钰的手回应并攥紧了它。
“咔嚓!”
那些铁链开始大量崩断,【痴戮】发出凄婉的哀鸣,它起身试图将怒火发泄在晨星上,但是,盲目的它却无法对准目标,沉重的头罩只砸在了侧面的岩壁上。
张晨钰挤出苦涩的微笑:
“一个由我心中痴迷与愤怒所化的存在,不明事理的它怎能将绝望的怒火,发泄于一个带给自己希望的人呢?
一语成谶,燃烧凤凰如遭雷击,全身的枷锁正在剥落出星光碎屑,每粒光点都映着代表她心中部分痴迷的情绪。
“我的身边已有充满希望的人了…所以,解脱吧……”
困住张晨钰与遮挡凤凰的黑铁枷锁缓缓碎裂落地,火焰、雷霆与黑烟逐渐变弱,最终,【痴戮】渴望杀戮的冲动一同随之熄灭,一颗散发黑色雾气的庞大龙心,从【痴戮】的胸口分离而出。
【痴戮】睁开如鹰隼般锐利的橙色眼睛,朝着纳加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身体重心恢复平衡的它顺利起飞,开始用鸟喙追着纳加的尾巴啄。
“等等!别、别……”
自知理亏的纳加没有反抗,只能捂着尾巴沿着采石场绕圈飞,最终,纳加被啄的从半空坠了机。
在啄了十分钟后,【痴戮】发出心满意足的啼鸣,只是,当它开始消散时,隐约位置有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从中跃出,它是与张晨钰呈现完美的镜像,这道人形虚影朝着摔倒起身的纳加一路小跑。
“你……”
纳加以为对方想跟她说话,可不等纳加开口,人形虚影突然一个加速起跳,对准纳加的脑门就是一记雷欧飞踢,力道十足,竟把纳加踹翻在地,看的包括张晨钰在内的其余众人是一脸懵逼。
像是完成了毕生所愿,人形虚影转过身,从迅速接近张晨钰并与其重合。
“那是什么东西?”
晨星一脸懵逼,但精神萎靡的张晨钰却精神焕发,她伸了一个懒腰,眼睛与气质多了某种说不出的活力。
张晨钰双臂叉腰,摊开手道:
“大概是…我自己心灵的一部分,它象征了愤怒与痴迷的认知根源,我似乎认清与平衡它与我的关系,让我与我自己达成和解。”
满身红印的纳加垂着头,这一次她成了落败的公鸡,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契约者,无需详细解释,那些绝望的心声都已向众人坦明,她对张晨钰暗中制造的伤痛有多大。
张晨钰看着垂着头的纳加,挠了挠头指着龙心道:
“行了,赶紧完成隐藏支线离开这里!乌烟瘴气的敌方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待了!”
纳加沉默着拿出了隐藏道具【封印石室的圣剑】。
余晖一世见状,不解道:
“原来的隐藏支线没办法完成了吧,封印石室的封印不是被破坏了吗?”
“是的,但探险队阵营的隐藏支线任务被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修改了,事到如今,只能毁了这颗心脏试试了,好在我们还有一件隐藏道具。”
纳加叹了一声,直接一剑劈碎了尼德霍格的龙心。
所有探险队阵营的契约术士的视野中,立刻出现了一条消息弹窗:
叮!探险队阵营的隐藏支线「屠龙勇者」已全部完成。
下一秒,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提前通关,所有本乐园关卡的嘉宾返回了最初的入场地。
“诶?「探险队」阵营的隐藏支线真有人打通了?”
“啊啊啊!那我进「守卫队」阵营辛辛苦苦搬了一下午的砖是为了什么?”
“卧槽,哪个大佬通关的?上一把我就选的「探险队」阵营,我连府邸都没走到,大佬大佬!求分享一下攻略呗!”
……
夺金小分队的成功明显引发了一阵骚乱,契约术士的人群开始朝着他们涌来,余晖一世赶紧把张晨钰挡在身后。
“等等!乐园关卡管理者被打爆了!那咱们的「意志纹章」怎么办?”
张晨钰压低声音,她有些紧张,等这群嘉宾反应过来,乐园关卡管理者巫哲迟迟没有现身,那通关的他们容易被人怀疑是“犯罪嫌疑人”。
就在入场地骚乱发生的第一时间,一道白色光束降下,一只霓龙出现在教堂的布道台上,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各位嘉宾,稍安勿躁,乐园关卡管理者巫哲临时有事离开了,现在由我来为各位结算奖励,请所有人排好队来领取你们的关卡纹章吧!”
由于,「被凝视者的牧场」关卡游戏规则中,第三与第四条规则并探险队不冲突,隐藏支线提前通关,在场存活至通关的守卫队阵营嘉宾都获得了「意志纹章」。
而所有「探险队」阵营嘉宾,无论是否幸存都将视为全员通关,额外获得两枚同类型的「意志纹章」作为奖励。
在排队领取关卡纹章时,张晨钰注意到面前的这只眯眯眼的霓龙有些眼熟,或者说,对方身上的认知波动让她本能地感到……愤怒。
“老霓,别来无恙啊!”
张晨钰露出最热情的笑容,面前的霓龙很是自然地摇摇头:
“您认错了,我不是霓虹,您是人类,分不清龙魂很正常,我的名字是霓石流,是就任此地的新任关卡管理者。”
霓龙将「意志纹章」递了过来,张晨钰接了过来:
“是吗,抱歉,是我认错…我认错个锤子!霓虹!你个敲竹杠的!可算被我逮住了!”
张晨钰怒不可遏,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安全电锯】冲上去砍,气势全开的电锯屠龙魔,把做贼心虚的霓虹吓得转身就跑。
滋嗷烂叫的龙魂与追求龙魂的人类,这一追一逃的场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纳加与余晖一世等人想要上前阻止却为时已晚。
【检测到嘉宾严重违规行为!涉嫌以非正当动机攻击龙魂员工,予以拘捕处罚!】
伴随刺耳的警告声,一道白色光束从天而降,如同UFo的牵引光束一般,将张晨钰与其他人定在原地,下一秒直接传送带走。
霓虹擦了擦头顶上的冷汗,暗自感叹: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顾老大抢救及时!
霓虹转身就要返回布道台上,继续发自己的「意志纹章」,却发现自己正被几名契约术士的眼睛死死盯上了。
“霓虹,原来你跑这儿了啊!”
“妈的,双峰拍卖行上一次让这货儿跑了!”
“该死的奸商龙,还我托帕币!兄弟们一起上!今天必须揍死它丫的!”
……
龙在做,天在看,奸商霓虹惨兮兮。
第400章 好戏到此为止
华亭高科 化身监狱塔尔塔洛斯
以某个废弃地下停车场为掩盖的大型拟茧房中,存在着一座野兽派建筑风格的特殊监狱,它庞大而纯粹、棱角分明的灰色墙壁,毫无生气的混凝土装潢,让它像极了一座巨大的、非自然的冰冷墓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的腐朽气味,这便是阿瓦隆公司旗下最大最严的化身监狱与认知实验素材货运库——“塔尔塔洛斯”。
一辆黑色封闭式货车通过地下通道的岗哨驶入,氤氲光晕闪过,原本正常的黑色封闭式货车,瞬间变化为由九头亡焰骨龙所拉的龙车车队,两侧有数十只塞卡多雷护卫,驾驶座的司机变成了驾车的车夫。
车队在赛卡雷多们一路无声而精准的护送下,顺利驶入了塔尔塔洛斯的装卸区,车队运载着九个表面涂着哑光黑漆的沉重转运箱,它们形状与大小不一,有的高达三米,有的只有半人高,偶尔,里面会传出野兽不甘的嘶吼与抓挠声。
车辆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金属闸门开启时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灰色空间中回荡,这里没有任何自然采光,唯有惨白的人造光与应急灯的幽幽绿光,在冰冷的灰色地面投下时而锐利时而虚幻的线条。
“哐当”一声,其中一个沉重的转运箱被身穿阿瓦隆公司员工制服的车夫打开,蓝博从囚车中跳下,他的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僵硬与拘谨。
虽然从未被粗暴对待,但蓝博很清楚,名义上它是大名鼎鼎的拟茧房设计师与某座化身监狱的典狱长,被请来解决某个叫做阿兹达哈卡的超级囚犯的收容问题。
但蓝博可不是出于龙身安全而自愿待在一个黑漆漆的箱子里,蓝博有自知之明,他本质上也是阿瓦隆此次护运的囚犯之一,只不过披着一层“合作者”薄纱罢了。
在沉默如同雕塑的契约术士与赛卡雷多的“保护”下,蓝博进入了一条漫长而压抑的空中廊桥,他需要先与某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会面。
空中廊桥两侧的护墙是镂空的金属铁网,蓝博的视线透过网格,不仅可以看到下方隐约闪烁的管线幽光与深邃的黑暗空间,还能听到不知从何而来的、低沉的管道嗡鸣声,这里的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子循环过滤后的干燥。
队伍单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开放空间里产生了空洞回响,但在抵达长廊尽头后,伴随三扇厚重的加密门滑开,队伍进入里面的收容区,收容单元中持续不断传出的痛苦哀嚎,直接淹没了原本静谧的开放空间。
蓝博耳朵耷拉下来,全程不敢抬头看周围的环境,只敢低头盯着前方带路者的后背,直到踏入了一间医学实验室。
这里的氛围与长廊的冰冷单调略有不同,却更加令人不安。
房间空气里充斥了消毒水与草药香氛混合一起的味道,墙壁与地板是深色的木纹合成板,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典籍和装有形态各异器官标本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一些难以辨认的、仿佛生物组织液般的暗色物质。
身着黄褐色长袍的里姆多疗养院院长,就站在实验台的后方,他身形佝偻,兜帽投下的阴影将他上半张脸完全吞噬,在那片黑暗里,只有一双如同烧红炭块般的猩红眼睛,稳定地亮着。
这就是【食人魔】里姆多吗?好可怕…
蓝博被那双猩红眸子盯得呼吸骤紧,他强自镇定,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肌肉却像冻僵般僵硬。
覆盖着灰白色的手爪,从宽大的黄色袖袍中缓缓伸出,走上前伸手的里姆多发出沙哑低沉的笑声:
“久闻大名啊,【修补匠】!欢迎您来到塔尔塔洛斯!”
蓝博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怪异味道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里姆多院长,能被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接待,真是客气了,咱们长话短说吧,这一次需要收容措施的阿兹达哈卡在哪儿?我需要测试与观察收容对象之后,才能设计出相应的收容措施。”
蓝博与对方握了握手,尽量将话题引向专业领域,试图在这位恐怖院长面前找回一丝熟悉的掌控感。
“当然,没问题,阿兹达哈卡已安置在临时收容区。”
里姆多那两点猩红微微闪烁了一下,起身走出门外。
蓝博咽了一口唾沫,乖乖跟上,身后,两名契约术士与数只赛卡雷多如同沉默的阴影,无声地贴了上来。
临时收容区的一个收容单元房间内
厚重的加密金属门后,名为阿兹达哈卡的三首恶龙闭目安睡,它通体覆盖着灰紫色鳞甲,持续散发着富有毒性的紫色光芒,这种紫色亮的,甚至让人乍一眼会错认为是白色。
阿兹达哈卡的脊背上有十数道狰狞裂口,它们不时流淌与喷涌出具有混乱色彩的雾气与污泥,这些雾气与污泥分别组成了鬃毛与龙翼的形状,它们如同一大群蛆虫般在其体表搏动与摇曳。
阿兹达哈卡的三颗龙首眼睛排布非常不对称,最左侧的龙首是正常排布的一对眼睛,最右侧的龙首是横向排布的三只眼睛,而中间头颅的面部却是一只竖着排布的巨大眼睛,三颗头颅均长着不同朝向与弯曲弧度的尖锐龙角。
收容单元的房间内有透明的观察窗与投送口,方便外界的工作人员能安全地查看囚犯的状态,并及时对其提供食物或采取限制措施。
站在观察窗之外,蓝博的本能一直在警铃大作,光是看一眼,这只认知总量极高的龙魂哪怕没有清醒,其存在本身的位格就让普通龙魂的蓝博,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压抑。
不巧的是,阿兹达哈卡中间的龙首似乎是睡够了,它缓缓抬起头,突然睁开充斥白光的圆形瞳孔与蓝博对视。
“■■■?”
阿兹达哈卡缓缓开口,似乎在向蓝博与里姆多打招呼,但在场无一人能听懂它的话。
霎时间,自诩为各种情况都能处变不惊的蓝博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的视野与自我意识开始逐渐迷离,仿佛变回了无知无觉的魂体场,本能中只有最原始的、渴望狩猎与进食的攻击欲。
突然,剧痛传来,蓝博迅速恢复清醒,猛然发觉自己竟然被两只赛卡雷多按在地上,自己的喉咙被里姆多的手腕卡住,正在强行被灌入了一种猩甜的液体,而里姆多的猩红眼睛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
看到蓝博变化的表情,里姆多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示意两只赛卡雷多松开对蓝博的压制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
蓝博十分惊恐,他注意到不知何时,阿兹达哈卡中间头颅的脖颈延伸出夸张的长度,距离他只有一窗之隔,它歪着脑袋咧嘴微笑,那个笑容仿佛没有任何恶意。
蓝博几乎喘不过气,它近乎本能地后退一步,勉强扯动嘴角,回以对方一个苍白而短暂的微笑。
里姆多立刻挡在蓝博视野的前方,语气略带歉意:
“抱歉,阿兹达哈卡有【将接触者愚昧无知】的模因污染,我忘记了普通龙魂对它的声音抵抗性较差,无论是对视还是交流,接触前需要服用专门的【抗毒血清】。”
里姆多说着将一瓶红色饮料交给了蓝博。
蓝博很想骂人,他知道这是里姆多故意在对他进行下马威,让他别想在阿兹达哈卡身上动歪脑筋,比如:商量与利用阿兹达哈卡的力量逃出去之类的。
蓝博尽可能挤出真诚的微笑,感激道:
“十分感谢您救我,院长。
这时,墙壁上隐藏的合金投送口猛地滑开,发出一声冰冷的金属摩擦音。
紧接着,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顺着狭窄的通道滑进收容单元,摔落在地,吸引了阿兹达哈卡与蓝博的注意。
那是一只长相可爱的犬类龙魂,红白相间的柔软毛发像比格犬一般分布体表,细长的尾巴与龙翼表面并不覆盖毛发,而是如脊柱一般凹凸不平的骨质结构,尾巴末端有小小的弯曲尾针。
此刻,那双本该清澈如天空的蓝色眼眸里,盈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泪水,泪珠闪烁着微弱而破碎的光,它像受惊的幼犬般呜咽着。
小狗的龙翼与四肢被绳子捆住了,脖颈上有一条系着黄铜铃铛的日式红白注连绳,它向后蜷缩,试图远离保持微笑的阿兹达哈卡。
那一枚黄铜铃铛因剧烈的挣扎而疯狂晃动,发出急促的叮当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
小狗连死亡时的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阿兹达哈卡就已将其吞噬的一干二净。
因为吃饱了又开始犯困,阿兹达哈卡中间的头颅打了个哈欠,收回原位,合上眼睛再次安睡。
“那是…血渊龙!你们就这么直接把龙魂喂给它!”
蓝博因震惊拔高了声调,它认出了这种善良而敏感的龙魂。
“你在担心吞噬龙魂会让它发狂?别紧张,研发部并不是随便制定的饲养计划,阿兹达哈卡的认知概念有「恶化」与「瘟疫」,而血渊龙的认知污染能力是【降低对病痛与血液的恐惧】,当它们的认知被阿兹达哈卡吞噬,便能起到一定程度缓解与中和阿兹达哈卡的攻击冲动,利大于弊。”
这冰冷的解释如同手术刀,精准而无情,蓝博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僭越职责的问题:
“血渊龙…它们不是阻挡安德斯宏图霸业的障碍!它们只是一群性格温和的狗狗,就像是比格犬一样,你们为什么要……”
“蓝博,美好的道路总会需要有人添砖加瓦,血渊龙这个品种的同人龙魂最初就是支部为此而打造的【柴薪】,它们的本性也愿意助人为乐,既然…你问了,那好戏到此为止吧,欢迎你来到塔尔塔洛斯,【修补匠】,接下来,还请你配合公司好好服刑。”
里姆多笑着重新打着招呼,伸手拍了拍蓝博的肩膀。
“我最后的下场也会是这样吗……”
蓝博如坠冰窟,一动不动,里姆多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血渊龙就像是比格犬一样,很适合用来提取应对阿兹达哈卡各种模因污染的【抗毒血清】。”
里姆多那平静的笑容,让蓝博掌心的“红色饮料”差点拿不稳,一股比这地狱更加彻骨的恶寒涌遍全身。
第401章 我们需要谈谈
张晨钰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当时,大概,可能,说不定是受到【痴戮】残留的怒火影响,一时上头,才不顾及场合攻击了霓虹!
张晨钰除了自己啥也看不到,她正处于一片纯白的空间,身体能够感受到重力,却脚底就是碰不到坚实的地面。
“纳加!”
“余晖!”
“晨星!”
……
张晨钰大声喊着,周围却没有熟悉之人的回应,张晨钰下意识看向掌心,那是她刚刚领取的「关卡纹章」。
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的「关卡纹章」为「意志纹章」,大小是瓶盖的两倍,厚度与硬币差不多,正反面一致,上面印着以黑色为主体色的圣龙涅迦头像的图腾线条,有十三条交织的染血刀刃环绕一周的黄金镶边,让人联想到了知名游戏《怪物猎人》中具有代表性的怪物图标。
有实体物品,这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不是类似「紧急迫降」的游戏。
突然,一道陌生柔和的男士声音响起:
“张晨钰女士,请耐心等待一下,我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我和纳加,我们需要谈谈。”
突然被叫出全名,张晨钰感受到强烈的不安,推测那个出言者的身份大概率就是铂伽索斯,只好耐下性子等。
世界树的庭院
当纳加睁眼时,她发现自己一人出现在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内,周围碧草蓝天,不远处有一座欧式风格的白色凉亭,一名金发公子正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吃着点心,还朝着她露出了…特别享受的微笑。
纳加轻叹一声,化为人形径直走过去,坐在了铂伽索斯对面的座位上,不客气道:
“拉我来这里,你们是打算想为针对我们提高关卡难度的事情摊牌了?还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铂伽索斯嘴角抽了抽:
“你…这和以前听说的传闻不太一样啊,你现在说话这么直接吗?”
“这也算直接?我累了,不算「紧急迫降」与「被凝视者的牧场」的体感加速效果,那我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配合你们的表演,在各种主题的关卡中玩男生女生向前冲!”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夸你一句,辛苦了?然后给你一大堆的奖金直接放你们回家!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不辛苦吗!”
“那你倒是说说!”
纳加双臂抱胸,挑了挑眉,铂伽索斯把茶杯一放,手指用力扣了扣桌子:
“今天我可没少挨骂!母亲被你们的表现给气炸了,我们含辛茹苦创作出的作品,对你们来说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我被叫来叫去修复一大堆你们制造的bug!「螺旋升天」与「被凝视者的牧场」中,你的占卜师居然放出了魂体场,外来的认知污染破坏了乐园关卡的建筑,不仅害得我损失一大笔认知重新修补,还损失了两只龙魂员工!”
“「被凝视者的牧场」是恐怖游戏!你变出大量分身开启多人模式是咋回事!零元购大量关卡道具,别人看见了模仿你的话,我们丢不丢脸!钻烟囱不开锁入室,限制行动的雾墙说穿就穿!你的权能太作弊了,这玩意儿就是摆明了开挂!能不能给点对创作者应有的尊重!”
……
铂伽索斯绷不住了,絮絮叨叨地抱怨,手指又用力扣了扣桌面,说的纳加有点脸红,抬手制止对方。
“打住打住!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互相轮流提问,不准撒谎,我能感觉到这里是体感加速的空间,你将我独自带到这里,不是顾珺的主意吧!”
铂伽索斯整理了一下头发与衣领道:
“是的,我确实想以个人名义和你好好聊聊,虽然远远不及圣龙,但你我都是普通龙魂之上的特殊存在,是不同认知势力明争暗斗的目标,我们任何小小的决定,都有可能演化为影响魔都局势的惊涛骇浪,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来天马游乐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纳加摇了摇头:
“我们并不是冲着天马游乐园本身来的,我们需要通过优异的表现获得顾珺的投资,进而打倒阿瓦隆公司,仅此而已,我知道顾珺不会因为我们找bug的行为记仇,她把关卡难度提升了一大截,你能告诉她怎么看待我们?针对我和契约者的其他理由吗?”
“母亲对你们的表现感到气愤,但也发自真心认可你们的能力,针对你们两个的理由是…母亲想要得到你的契约,帮助她对付阿瓦隆公司,她更信任能捏在自己手里的刀,当然,我本人拦不住她,她和你一样,从来不喜欢只走一条路,如果你能拿出足够的利益与实力,她会做出合理的让步。”
铂伽索斯的语气特意强调了“合理的”三个字,纳加没有太多反应,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乐园关卡「紧急迫降」中顾珺恐怕就尝试过让铂伽索斯影响张晨钰的潜意识。
“好,我就当做你并不愿意参与进顾珺夺取契约的行动中,轮到了你问了,我建议你,最好询问关于应对当下环境最关键的问题,龙魂天生继承了不同的知识,也许我能帮到你!”
纳加此话一出,铂伽索斯眉头紧锁,他犹豫片刻,开口道:
“纳加,身为【少数派】的你来天马游乐园,也是担忧我和母亲会做什么威胁虚实边界的事吧!实话告诉你,母亲不知道祂的存在,我也不打算引起祂的视线,我们想要「短暂击碎天马游乐园的虚实边界」,让我以实体形式永久降临现实。”
纳加的脸色一沉:
“不只是以单纯的收集认知与筛选投资者为目的,短暂击碎虚实边界让你降临,从而对付阿瓦隆公司,这才是顾珺真正的目的吗?虽然我设想过你们会玩的这么大,但没想到你们会执行计划会这么早。”
像是在宽慰纳加,铂伽索斯语气诚恳:
“母亲只是想让我借此降临现实,并不想永远破坏魔都的虚实边界,相反我们…很担忧人类的未来!如果能冒着风险在安德斯降临之前,率先在虚实边界之上打个洞,让我比他先以被无关者认知的实体降临,那我们阻止阿瓦隆公司才会更有可能!难道不是吗?”
“你怎么确定「短暂击碎天马游乐园的虚实边界」,在虚实边界自动恢复后,你就能变成永久留存于现实的实体?万一变回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龙魂天生继承的知识是不同的,看来你并不知道,因认知污染现象而生的化身,尤其像是你我之间的【王选者】,生命与意识一旦降临过现实,无论是世界与祂都必须认可我们的位格与痕迹,虚实边界哪怕变回去,我只需要持续消耗获取的认知发动我的法则之力【新生】,达成收支平衡,我就能永远实体存在。”
“……”
纳加陷入沉默,而铂伽索斯自信道:
“虽然不清楚具体消耗,但上万人的认知还不够支撑吗?抛开我想借此机会降临现实不谈,甚至,如果我们加大一些针对虚实边界的扭曲,悄悄打个洞看一眼窗户外的祂,你难道不好奇吗?”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双臂拍案而起,纳加弓起上半身死死盯着铂伽索斯,对方却不为所动:
“纳加,请你换个角度来想想,我们化身大范围扭曲魔都人群的思想观念,甚至,有一天发展到能覆写这个世界的法理后,人类认知的本质会在拟茧房内发生何种变化?如果我们不事先了解祂,你怎么确定这是坏事?”
破损的围墙内封印着一只即将打破封印的不可名状之物,但墙外的人们对祂的存在几乎一无所察,“守护者”为了保护人们受到威胁,避免被围墙崩塌后,对于跑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没有应对措施。
“守护者”想趁着怪兽力量有限,破损的围墙还有修复力的阶段,提前在墙上打个洞,看一眼那只怪物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能耐。
纳加的内心同样有这个念头,她努力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坐下来道:
“这…我确实想知道祂的目的,我也不否认虚实边界崩塌之后,龙魂与人类文明有更光明未来的可能!但希望不应是梦想!它是合理的理想!浪漫的作用仅是锦上添花,还是那句话,祂所在的维度不是你我,更不是人类文明当前该触及的领域!认知污染是相互的,与欲望思潮关联的我们更是如此,我们如果出了事,谁知道与我们象征的欲望思潮所对应关联的认知群体……”
铂伽索斯抬手制止纳加讲下去:
“击穿虚实边界时将没有差值变量!只有我们进入祂的维度时,确认祂具有的反应,先一步预见那虚实边界彻底崩塌后的一二,我们才能有远见地前进,而不再是抹黑摸索!为人类文明争取存续的权利,是我们这些存在的责任!”
见铂伽索斯异常坚持,纳加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我无法说服你,那么回答我,你想怎么在窗户上打洞?领地拟茧房是虚实高度交叠的区域不假,以现在魔都的认知污染指数,你想在一瞬打破虚实边界所需的大量认知,只有数万人的程度可远远不达标啊!”
“确实如此,但嘉宾们持续性大规模的龙魂对战,以此累积产生的剧烈波动,同样能够导致认知污染浓度短暂因波动指数型提升,身为龙魂领主的我在领地拟茧房内,更是可以一定干涉波动变化,足以让区域性的认知污染浓度,上升到瞬时击穿虚实边界的强度!”
纳加放弃继续劝说,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铂伽索斯,但我不会支持你,我要警告你,包括化身在内,祂厌恶任何他者被认知。”
“好吧,我不求你来帮我,那我也不想互相难为彼此,唯一的半圣龙,我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能不阻止我?”
铂伽索斯死死盯着纳加,攥紧了拳头。
第402章 能赚(坑)一点是一点
纳加再次想起了博物馆保留认知污染的三星堆文物,人类文明历史上留存的文物与神话,其实本为认知污染现象所留下认知污染的产物。
目前的虚实边界有较强的自动修复力,时间过得越久,认知污染浓度越高修复越差,如果认知污染浓度过高,顾珺与铂伽索斯再执行计划,那崩塌虚实边界就失去可控性了。
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完全崩塌会发生什么,虚实边界既然有崩塌,那也有可能重铸,铂伽索斯与顾珺选择赌一把,就像是纳加与张晨钰决定逆着历史潮流而上。
纳加逐渐意识到,铂伽索斯的立场与动机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与自己一样是渴望人类与龙魂,在不受古神阿赖耶的干扰下存续的【中立派】。
如果以“侵蚀虚实边界”为代价换取力量,换取击败安德斯的实力,将阿瓦隆公司斩杀在摇篮里。
平心而论,纳加很想阻止铂伽索斯,但铂伽索斯与顾珺的计划的确不失为一种特殊情况的可行之法。
纳加明白铂伽索斯想要拉拢她近一些,如果纳加不帮助铂伽索斯,那奥拉索斯就想至少争取到不让纳加阻止自己,与他人的交涉只选择一条路走到黑?那不是铂伽索斯和纳加的风格,我方能争取的让利能多一点是赚一点。
纳加的头顶上方突然点亮了一个大灯泡:
不管怎么样,伪圣龙领主的铂伽索斯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窥探古神阿赖耶这件事,他不会告知顾珺,自然其中的开销也不会说出去。
铂伽索斯是铁了心要对虚实边界下手,我想要打败铂伽索斯是不可能的赔本买卖,身为龙魂领主的他,肯定会派来其他契约龙魂与契约术士挡住我,顾珺要是记仇了,也不会放过眠眠。
尼德霍格与我的合作也已经完成,比起尼德霍格,显然铂伽索斯更适合成为今后的合作伙伴,与其摆明了自己不会帮助铂伽索斯的态度,不如反过来帮铂伽索斯一些忙赚点赏金,反正承担风险的人不是我,何乐不为呢?
……
纳加闭目冥思,深思熟虑的表情充满了纠结与心痛,铂伽索斯盯着纳加,没有急着催促,但攥紧的手出卖了他压制的激动。
铂伽索斯有自信把纳加截杀当场,但顾珺有事先命令过,非她命令或者紧急时刻不要主动,不要主动动手。
纳加睁开眼睛,露出市侩的笑容:
“铂伽索斯,我不是死犟的毛驴,底线之外我和你有很多可以谈的东西,只要你出的起价格,我愿意和你打成协议,这么跟你说吧,我不会参与进你打破虚实边界降临现实的计划中,但如果你们的行动出了事,我会出手帮助你们共同解决问题!这也是在帮你!”
“你的实力不如我,你怎么帮?”
铂伽索斯眯起眼睛,纳加抬起食指指了指脑门:
“实力不只有单纯的战斗力,我的知识与人脉就是我最好的价值,龙魂独立联盟的盟主,圣龙琢烨,龙贝尔研究院的领袖等,万一你们翻车了,这些人我都能请的动!”
说着,纳加取出了【压迫脊刺】拍在桌面上,那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强如铂伽索斯都不禁一哆嗦。
魔都遍地都是龙魂游戏的广告,圣龙琢烨与安德斯的知名度自然是百万级别的,如果纳加把自己企图击碎虚实边界降临现实的事情,告诉了圣龙琢烨,那自己……
想到这里,铂伽索斯看向纳加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敬畏,他不知纳加的知识与人脉所言真假,但有一点他很肯定,没有龙魂能比圣龙琢烨更霸道,顾氏集团再有钱,他也请不动这位大神违背打破虚实边界的底线。
可是,纳加却能提供了一个踏实的保险,作为【少数派】的圣龙琢烨不可能对【天马游乐园】任何糟糕的处境视而不见!
铂伽索斯深吸一口气:
“请圣龙琢烨出手一次,我要花多少?”
“你有一千万托帕币吗?”
一句话把铂伽索斯的cpu干烧了,他缓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多少?一千万?我一星期攒下来的认知也就三百万!你太贪了!十个龙魂领主的身家啊!”
铂伽索斯面红耳赤,但纳加反过来咬牙切齿:
“没钱就不要倒打一耙!我还不想把珍贵的机会留给你呢!我冒着生命危险毫无自尊地工作了两个月,才得到这份报酬!
“圣龙琢烨怎么可能说请就请,你真当这位大人物的时间很闲吗?换做凡龙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难有,我第一次见到圣龙琢烨时,就被权能【压迫】压的跪在地上起不来!告诉你!
“为此,平日里龙魂领主们没少骂我,我的契约者没少翻我白眼,不!你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尊严像是沙子一样被人践踏什么滋味!那段近乎毫无希望的黑暗日子,简直是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铂伽索斯!所以,别跟我扯什么夸大其词,你作为龙魂领主有走出过天马游乐园吗,没有权能【不定】我早就死了!目前,四圣龙中只有琢烨与安德斯现身过,安德斯是阿瓦隆公司的圣首,琢烨可谓是全魔都的第二强者!要不是我的契约者需要钱,加上你们是友军,我没有把琢烨叫过来宰掉你吃肉已经很不错了!”
……
纳加声泪俱下又据理力争的激烈反应,冷哼一声把【压迫脊刺】重新收回,把铂伽索斯说的镇住了,一种伤害他人的自尊愧疚感油然而生。
等会儿,我为什么愧疚?
铂伽索斯晃了晃头,感觉自己被带歪了话题:
“好吧,我承认我的认知资产还没有富裕到你所想的地步,不占用顾珺计算的公共资源,我能做主的范围最多给你五百万!不能再多了!你能怎么帮我!”
铂伽索斯肉疼地咬紧嘴唇,额头的独角开始冒出电火花了。
知道铂伽索斯的最高预算是多少后,纳加的心里有了数,她不耐烦道:
“没有一千万,你想让圣龙琢烨出手替你摆平隐患也不是不行,但他肯定会在事后把我拉进黑名单!我可不想做让费力不讨好的赔本买卖!这样吧,除了五百万托帕币,我还要三件东西!”
“你想要什么?告诉你,我和尼德霍格已经是顾珺的契约龙魂了,任何违背契约者命令的行为我都不能做。”
铂伽索斯很是紧张,纳加依次竖起三根手指:
“一,我想要你的一件凭依物,用来帮助与保护我的契约者,二,我要你任意三名乐园关卡的龙魂员工,分别是星落、花生与玉沙,花生毁了我的分身,星落与玉沙我看中了它们的能力,三,我…没想好,不过,你未来需要答应我一个合理的条件!”
“好吧,我可以给你们凭依物,但这件事你们不能跟我母亲说,或者流传出去消息,她会弄死你。”
铂伽索斯咬牙答应,纳加眉头一挑,问道:
“铂伽索斯,你很怕你母亲吗?”
“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龙魂,她是我的造物主,我理所应当听从她的旨意,别想挑拨我的阵营!”
“我没那个想法,我和你一样都选择自己的造物主成为契约者,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尼德霍格为何不听顾珺的话,他在「被凝视者的庭院」伤害了我的契约者,我想搞清楚这件事。”
“尼德霍格的事情…我的母亲用命令约束了她,但他总是会搞一些小动作,他和关系不和,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尼德霍格性情高傲,不可能成为你的团队中一员。”
“从《转生成为冥界之主》这本书就能看得出来,但既然顾珺是你的创作者,她最喜欢的龙魂是你,那这本书的主角为什么是尼德霍格?”
纳加的话戳中了铂伽索斯的痛处,他不耐烦道:
“我和那个认不清现实的中二龙不同,尼德霍格把自己当成了小说中的角色,他不愿遵从造物主的旨意,母亲自然不喜欢他了,别问了!”
铂伽索斯的独角再次迸射电火花,一提到尼德霍格,他就来气。
纳加不再继续追问,她指了指天上道:
“我对阿赖耶的了解不多,龙魂是意识的倒影,如果你接近祂的领域并认知祂的存在,那么祂肯定不会允许你将真相带回现实,我知道你想仗着【新生】为你的免死金牌,但祂要么覆写现实人类的记忆,要么祂会对你施加禁止转述的模因污染,如果出了事,顾珺找我问起,我怎么搪塞?”
顾珺是铂伽索斯的软肋,他沉思片刻摇摇头:
“你就说是安德斯做的就好,不要让她知道阿赖耶的存在,我是实体化龙魂领主,领地拟茧房是我的根,龙魂契约是我的绳,我相信,虚实交界有了它们的联系,阿赖耶也不好对我下手!就算这也不行…还有你在。”
铂伽索斯注视着纳加,纳加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母亲想和你们聊一聊,看在你愿意帮我摆平风险的份上,给你一个提示,不要把你可以将圣龙琢烨叫来的事情告诉她,母亲最厌恶的事情之一,就是事态的发展超出掌控。”
说完,铂伽索斯的一念之间,身边的景象迅速淡化消失,当纳加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和其他人出现在一处乐园关卡的出场地。
第403章 老骨灰受难记
乐园关卡「古堡舞会」
当直径为五米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洞穿了整个「古堡舞会」的拟茧房,望着那根金针菇形状的蘑菇云升起,花生便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连忙卷铺盖就要走龙。
而更崩溃的人自然是兢兢业业的老骨灰,担任管理恐怖类乐园关卡的项目负责人,同时也是「古堡舞会」乐园关卡的管理者,还有什么比苦心经营的成果在关键时期毁在一个憨憨的手上更痛心疾首的。
圣龙在上!我怎么就百密一疏了!一条臭鱼坏了一锅汤!
“花生——”
顾不上乐园关卡「古堡舞会」内是否【铁蛋一号】残留爆炸的不良影响,老骨灰红着鬼火冲了进去,找到了正打算从破洞处逃走的罪魁祸首。
“骨灰,我大姐二姐最近有点消化不良,我、我请个假,回家一趟!”
说罢,见状不妙的花生转身开溜。
“放了火就想跑?你给我站住!”
老骨灰气得拔下一根肋骨扔了出去,将飞到一半的花生砸的当场坠机,老骨灰叼着花生的后脖颈把她拎了出来。
哪怕看不出老骨灰那张涂满黑灰的表情有多凶残,花生也难免十分心虚,抱住自己的工具箱瑟瑟发抖。
就在老骨灰出了拟茧房,打算号召「古堡舞会」的员工开批斗大会时,大量不知来处的蜥蜴人突然出现,它们齐刷刷围在乐园关卡的出入口。
“你们!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这幅大场面吓得骨灰一跳,松开了叼着花生的嘴。
可是,这群蜥蜴人们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双臂一抬,将一脸懵逼的花生直接架起带走,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老骨灰确认蜥蜴人并非龙魂员工,她本想把花生留下,但是,当蜥蜴人的目光凝视它时,老骨灰的危险本能在警铃大作。
蜥蜴人们恐怕是某种上位者的分身,八成是因为花生攻击了它们,导致招来了某种报复,这不是它能惹得起的。
光天化日之下敢绑架【天马游乐园】的龙魂员工,这只憨憨就给它们吧,算了,这不是我该管的。
老骨灰没有反抗,蜥蜴人们便收回目光,不到一分钟,老骨灰收到了来自领主铂伽索斯的消息弹窗:
工号545,骨灰,乐园游戏系统于46秒前检测到乐园关卡「古堡舞会」,请汇报建筑结构遭受爆炸的原因与人员伤亡情况。
……
骨灰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将「古堡舞会」的受灾过程与花生的去向写下来并提交。
三分钟后,领主铂伽索斯给出了回复:
工号545,骨灰,乐园游戏系统已消耗认知重置并修复「古堡舞会」,请继续正常运行,不必管理会蜥蜴人,花生不会有事。
见上司都这么说了,老骨灰便怀着忐忑的心情,号召员工重新复岗。
嘛,总不会有憨憨来炸第二次吧!
很快,「古堡舞会」迎来了一批新的嘉宾,奇特的是,这是一群统一种族的龙魂,洁白羽翼的四足飞龙,叽叽喳喳,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由一名契约术士与长相近似的龙魂共同领导,正是从尼德霍格那里接到解决「邪神器官」封印的奥葛希塔与夜苓川。
奥葛希塔与夜苓川围绕着「古堡舞会」絮絮叨叨:
“奥葛希塔!你觉得「意志」类型乐园关卡考验的是什么?我们的实力够吗?”
“小夜,我好歹是原种,实力与龙魂领主旗鼓相当,邀请函那么多,我们人多力量大,正好借机会测试一下日耀龙们的服从性。”
“等等,如果你和龙烁从暮雨城离开,那谁管理着暮雨城的日耀龙们,该不会是奥葛希亚吧!我能信任她吗?”
“龙烁帮我改进了奖惩机制,它只要犯错,我不仅把它吊起来当众打屁股,还会声泪俱下控诉她的表现,放心,那家伙已经被我训得服服帖帖,大不了你用凭依物压制它,我偶尔也想出来放松放松!”
……
奥葛希塔叉起腰板,夜苓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萤石手链,上面挂着一缕有红色挑染的蓝色狗毛,这是她出门前偷偷从某只天选之狗身上拔下来的。
老骨灰眉头微皱,一般来说,大多数龙魂的天性一般是习惯于独来独往的。
人类和原种混在一起?
当然,无论是官方龙魂还是同人龙魂,总会有群居设定的龙魂种类存在,尤其是同性质拟茧房会产生并聚集同一种类的龙魂,甚至,像亡焰骨龙一样,同一龙魂种类以集群形式外出行动不算少见。
可是,原种与人类契约术士一同领导集群的组合,可就不多见。
最简单直接的原因便是族群是听原种还是听契约术士的领导?
契约龙魂通常会为了族群利益,一定程度上脱离族群活动保持独立性,同时,原种会确保自己在族群的权威地位,龙魂与人类的思维观念不同,不一定会让契约术士参与进族群的领导体系中。
就算有契约术士与原种共同参与进领导体系,那也通常是契约龙魂被动听从契约术士的安排,而面前的契约术士与原种居然共同领导,契约术士在主动询问与听从契约龙魂的意见,实属罕见。
老骨灰并不知道日耀龙一族是什么,虽然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但谁知道领主铂伽索斯有没有盯着自己,事到如今,还是赶紧把「古堡舞会」我运营起来。
在宣布情景介绍与游戏规则的流程完成后,老骨灰擦了一把头顶上不存在的冷汗,他返回「古堡舞会」的监控室,打算观察关卡进程有没有正常运营。
“轰——”
一进门,入场嘉宾便迎接了开幕雷击,巨大的爆炸与闪光吞没了身影。
“卧槽,我怎么忘记了,刚才把门口的烟花陷阱拆掉!”
老骨灰懊悔地一拍脑门,由于花生被蜥蜴人们带走,它不知道烟花陷阱的具体位置,伴随着「古堡舞会」的重置修复,这下难办了。
可恶,第一批嘉宾又要被淘汰了?
就在老骨灰以为嘉宾们会因为「理智值」归零被强制退出时,咳嗽声响起,夜苓川、奥葛希塔与日耀龙们从坑中爬了出来。
一行人头顶上的「理智值」居然只是略有下降。
老骨灰目瞪口呆,啪嗒一声,下颌骨再次脱臼落地。
对于这群日耀龙一族来说,彼此没来由互扔炸弹与突然着火什么的都是基础操作,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同样是见怪不怪了,一个烟花坑最多只能让它们受到惊吓而已。
“大炸炸!谁放的!”
“坏!放炸炸!坏人,族长长!抓放炸炸,坏人!”
“静静!小心炸炸!静静!听族长长!说话!听夜长长!说话!大炸炸!怎么办!”
……
日耀龙们叽叽喳喳一通逐渐安静下来,还好有奥葛希塔提前提醒,这群憨憨们少见地没有乱作一团。
奥葛希塔拍了拍手,指挥道:
“好了,日耀耀!听我指挥,现在分成两个小队,你们去左边岔路,你们去右边岔路!
奥葛希塔左右手一挥,将日耀龙们一分为二,夜苓川从背包里取出【曲奇饼干】道:
“找到奇怪的稻草人娃娃交给我,大概有你们的手掌大!记住,保护好邀请函,遇到攻击可以还手,最先带回来娃娃的日耀耀小队,我奖励林翊做的【曲奇饼干】哦!”
说着,夜苓川摇了摇手里装着饼干的纸盒,沙沙沙的动静,令日耀龙们的尾巴与耳朵立刻竖起,它们如同巴甫洛夫的狗听到摇铃一样流着口水。
“去吧!”
奥葛希塔一声令下,日耀龙们一拥而出,看起来像是撒欢的野狗。
事实证明,无论是夜苓川、奥葛希塔还是老骨灰,都对自己的下属们过于自信。
日耀龙们习惯于进行飞行移动,大多数地面陷阱与烟花陷阱,对于它们作用为零。
而憨憨们的可怜智商,对于“黑暗”、“死亡”与“恐怖”的复杂概念,完全无法理解,这群憨憨满脑子都是能去哪里整点吃的与出门撒欢。
最要命的是,大多数受到惊吓的憨憨,有时会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落单行动的日耀龙遇到追逐自己的亡焰骨龙时,会果断丢下闪光弹跑路,但是,当憨憨们聚集的数量一多,便会特别胆肥。
……
几乎是憨憨们去搜寻「诅咒娃娃」的五分钟后,走廊里被蔓延的火灾照的亮如白昼,一些亡焰骨龙们更是成功地被玩火自焚的日耀龙们追得往员工出口跑逃命。
老骨灰哭着默默按下了监控室的【对讲机】按钮,通知了除了嘉宾以外,乐园关卡中的全体员工。
“「古堡舞会」浅层发生火灾,请全体员工立即按照消防演练疏散,重复!请全体员工立即按照消防演练疏散!”
看着被熊熊烈火的走廊,奥葛希塔与夜苓川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连忙号召憨憨们收回放出的火焰。
好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由于关卡道具「诅咒娃娃」有不毁的特性,蔓延的火灾成功把大量妨碍视野的遮挡物与陷阱清空。
“阴差阳错让「诅咒娃娃」露了出来,不愧是天选之狗的力量啊!”
夜苓川不禁感叹道,摸了摸萤石手链上的一缕狗毛。
另一边朦胧咖啡厅的窗下,正在睡午觉的茯泠突然感觉有点痒,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翻个身,躺在阴凉中继续睡,全然不知道自己蓬松的尾巴尖秃了一块。
第404章 我自打出生后就没输过!
朦胧咖啡厅的门口
九月下旬已是秋日,但在南方城市的魔都,中午太阳直射的气温仍然在二十五度到三十度左右。
剧烈运动两个多小时后,灰头土脸的林翊瘫坐在地面剧烈喘息,浅色长袖衬衫被洇开的大片汗渍染成深色,铁灰色运动裤沾满冰渣与尘土。
上千次的闪避耗尽了他最后站起来的力气,小腿肌肉突突跳动,喉咙泛着血腥味。
“嗯~有进步,刚才你的躯干重心如果再偏移三公分,你就能一口气躲过三发冰弹的同时袭击了,明日特训一下躯干与腰部的反应水平吧。”
雪瑛一招手,三枚菱形冰弹收入掌中,啪地一声消失不见。
“我还能……能来……”
不等林翊抗议,他的后颈突然触到带着凉意的指尖,林翊惊惶地蜷起上身,就见雪瑛单膝点地,白皙的脸颊距离自己咫尺之距。
雪瑛手臂刚圈住膝弯的刹那,林翊僵硬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布料摩擦带起细微电流窜过脊椎,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泄出烧水壶式的呜咽。
“雪姨……放开...…”
沙哑的抗议被剧烈咳嗽打断,蒸腾的热气从耳尖漫到锁骨,垂落的额发间隐约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垂。
林翊感觉自己的头很晕,双腿完全动不了。
“傻小子,别逞强了,再练下去就快中暑了,唉,也怪我,龙魂对温度的感知还不够敏感。”
不由分说,雪瑛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托起林翊的膝弯与后背,来自雪原冷松的独特香味混着清爽的凉意萦绕在林翊的鼻尖,让轻度中暑的林翊不由自主靠在雪瑛的臂弯里。
“苒安,过来,把空地恢复原状。”
“等会儿!等我抓完老鼠就出来……“
苒安回答的声音有点沉闷,雪瑛下意识随声看去,却不见苒安的龙影。
这时,她才注意到门前绿化带的一棵粗壮大树下,突兀地冒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地洞,附近半米空间散发着氤氲光晕,洞口堆着一堆被新刨出来的新鲜泥土,还在有沙土从洞内往外飞。
老鼠?拟茧房哪儿来的老鼠?等等,你这只棕鳞地鼠什么时候在咖啡厅门口打的洞?
雪瑛不太理解,但只要苒安不离开朦胧咖啡厅,不惹事乖乖打工还债,她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挖坑把自己埋了。
“茯泠,我带着林翊冲个澡,你看着点门口,尤其是…”
雪瑛使了个眼色,对准绿化带的地洞。
“没问题。”
茯泠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雪瑛转身进门,而芙蓉、蓝莓与沫沫则是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正在打某款最近比较火的dNd桌游,处于轮休时间的几只羽皓与魅魔龙们也参与了娱乐活动,要么加入战场要么在旁围观战况。
当然,为了给桌游增加一些挑战性与娱乐性,众龙纷纷拿出各自喜欢的认知材料作为筹码。
此时,蓝莓以绝对的优势位居榜首,遥遥领先,芙蓉则是因几次检定失败落逊一筹,排名第二。
而某只小团子的手气实在是太差,面部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条,只剩下两只泪光闪烁的眼睛与鼻子露在外面,全然没有当初黑帮教父的尊严。
圣龙在上!给我一个机会吧!
小团子一边呜呜唧唧地哭,一边向祈祷地扔出了骰子,那合十的小爪子都快拜出残影了,但沫沫还是没能借手速逆天改命……
很快,一场游戏结束,被沫沫作为筹码的【曲奇饼干】全部被众龙残忍分走,头部被贴满白条的小团子哭成了泪龙,一溜烟冲到老大哥茯泠的翅膀下求安慰。
“行了,别哭汪,我帮你赢回来汪。”
茯泠温柔地擦干沫沫的眼泪,作为最大两个赢家的蓝莓与芙蓉,各自的神色瞬间紧张——家庭地位最高的茯泠会不会动武为沫沫出头?
茯泠竖起耳朵伸了个懒腰,两只前爪交叉举了举,它气定神闲地走到方桌前,坐在沫沫刚才待过的座位上,从翅膀下取出【香灰】、【核动力摆锤】、【回收利用】等少见的认知材料。
“我想要回沫沫所有的【曲奇饼干】,这些是我的赌注,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哈啊~睡午觉。”
茯泠漫不经心地又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贴在沫沫脸上的白条撕干净。
“随便,来一把呗!”
芙蓉耸了耸肩,她本身对【曲奇饼干】不怎么感兴趣。
蓝莓吐了吐信子:
“哦?茯泠大哥这么自信啊,你过去玩过桌游吗?”
“没有,还需要麻烦你们讲解一下规则。”
蓝莓嘴角上扬:
“为新人讲解规则是应该的,不过,恐怕接下来要多有冒犯,我们羽皓一族出身于策略游戏,在桌游的领域无人能及!我自打出生后就没输过!”
可茯泠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它将骰子捏在爪尖,语气悠悠:
“我也一样汪,我自打出生后就没输过!”
“好啊!那放马过来吧!”
蓝莓来了斗志,绿色眸子闪过自信的光。
……
朦胧咖啡厅二楼
淋浴间的门口,林翊被雪瑛放下时,踉跄着扶住门框,淋浴间的镜面映出他从雪瑛怀中挣扎的惊慌模样。
“雪姨,我、我自己能行!”
林翊扯着汗湿的领口猛地后退半步,胳膊肘撞得金属置物架哐当作响。
“我的小林翊,别害羞嘛~我不是芙蓉,你只是需要被长辈照顾的大男孩(嘶溜)…我对你没有非……”
雪瑛流口水的嘴角丝毫没有说服力,还没说完,林翊便毫不留情,直接把淋浴间的磨砂门重重关上。
“饶了我吧,雪姨!眠姐要是知道了,我会死的!”
变调的尾音消散在重重关上的磨砂门后,红着脸的林翊蜷在墙角,盯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见雪瑛没有穿墙闯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脱掉被汗湿的脏衣服,调好温水浇透发烫的头顶。
冲凉完后,林翊拿起浴巾擦干身体,这时,他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可以换上的干净衣服。
好冷,穿着脏衣服出去?
可是,我刚洗完啊,用浴巾裹着下半身,出去拿新衣服?
不行,雪瑛与芙蓉在外面!虽然龙魂没有生理性别,但、但是赌上男人的尊严!绝对不行!
……
就在林翊犹豫不决时,磨砂门突然响起敲门声,扭曲的氤氲光晕闪过,有什么东西穿过门板伸了进来!
啊!果然,果然还是要被、被袭击了……
林翊一手抓紧遮挡关键部位的浴巾,一手拿起花洒对准门口,随时准备喷闯入者一脸水之后夺门而逃!
可是,他预想中的糟糕画面并没有出现,氤氲光晕中送进来一个洗衣篓,里面装着正是林翊所需的干净衣服。
“呃……”
林翊颤抖地拿走洗衣篓,就听见雪瑛轻柔的声音:
“小林翊,把脏衣服放进洗衣篓,我给你洗干净。”
“好的,好的雪姨。”
林翊咽下一口唾沫,乖乖照做,就好像自己不是在换衣服,更像是向绑匪交赎金。
穿好衣服刚出来后,雪瑛就端着热水递向林翊。
“谢谢…”
林翊道谢一声,正口渴的他喝了个干净。
“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下午我来值班吧!”
雪瑛伸手抚摸大男孩的头,这一次林翊没有躲,他能看到对方的眼神中满是母性独有的关怀之色,它泛滥地快要溢出来了。
冷静下来后,林翊忍不住问雪瑛:
“雪姨…我知道我拒绝与她共赴前线,让你不开心,我看特训还是今天…”
“呵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捉弄你?”
雪瑛理所应当的语气让林翊一愣,下意识反问:
“那特训的强度为什么这么大,雪姨,你现在最在意的人应该是眠姐吧,我没有帮她,你难道不生气吗?”
“怎么会呢,别忘了,今天的特训是你要求的哦。”
“我…其实很担忧,在没有眠姐之后,我能不能服众。”
“放心吧,眠眠期待着你能从其他方面帮助她,她还悄悄跟我说,在她和小夜经常离开之前,还要给你一份大礼。”
“真的?”
林翊的眼中闪过期望的光,雪瑛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真的,龙魂员工如果不听话,我也会帮你搞定,你先安心休息吧,我知道怎么经营咖啡厅。”
雪瑛起身关闭室内的灯光,拉上窗帘,疲惫的林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梦乡。
当雪瑛返回一楼时,见沼泽化的水泥地面并未恢复正常,雪瑛眉头一紧,正想找苒安问问怎么还不平整场地。
就见苒安、蓝莓与沫沫抱着膝盖坐成一排,尤其是沫沫,它的头顶上还套着个调料桶,生无可恋的三条龙面对墙壁,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墙壁。
它们瞳孔失去色彩,嘴里嘀嘀咕咕:
“我的酸菜…我的鱼…”
“怎么会…十连败……明明我才是桌游大师啊……”
“沫沫……呜呜呜……饼干……为什么……又没了……呜呜呜……”
……
雪瑛扫视现场一圈,发现茯泠依旧在尽职尽责地看门,于是,恼怒的雪瑛理所应当地瞪向正在吃饼干看戏的芙蓉。
在把芙蓉吊起来打一顿后,代理店长雪瑛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苒安偷偷挖了个菜窖,准备做一道【酸菜鱼】犒劳自己,结果,里面的食材又被“老鼠”偷了个干净。
自打出生没输过的桌游大师蓝莓,不仅成功以十连败的辉煌战绩输给了天选之狗茯泠,还把自己与同伴的小金库搭了进去。
重获【曲奇饼干】的沫沫见蓝莓被茯泠轻易打败,觉得自己又行了,便用失而复得的【曲奇饼干】再和芙蓉赌,结果可想而知,手黑的它又被虐的怀疑龙生。
第405章 猫和老鼠
朦胧咖啡厅的门口
对比沫沫输光【曲奇饼干】后,苒安暂时从丢失【酸菜鱼】大餐的心理阴影中摆脱出来,为了避免被偷,它决定再挖一个新的地窖。
第一次,本以为公园的户外开放环境,可以让拟茧房的出入口融入绿化的植被中,结果,却被龙魂猎人找上门……
第二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将拟茧房的出入口安置在咖啡厅的绿化带中,但【酸菜】还是被不知道哪儿来的老鼠偷了。
既然公园和街道这种人多的地方不能选,那就选人少的地方!保险起见,为了能定期查看,还是放在朦胧咖啡厅附近,附近有一处老旧小区的拆迁工地,新地窖就选在那里吧!
……
苒安做出了决定,扛着一些建筑材料说干就干。
虚凌知道它的认知污染很适合修建新的拟茧房,尤其是“塑形地面”,不过,多半是大云海与虚凌为了节省赔偿金,才以是它闯祸为借口,安排它去朦胧咖啡厅当搬砖的。
可恶,这不还是被当免费苦力使,就算毁了欠条,有大云海的命令在,它也不敢轻易离开……
苒安的内心抱怨着,很快飞到不足朦胧咖啡厅两百米的一处建筑工地,左右打量后,决定新地窖的选址在小区花坛,老小区拆迁的过程没有一年半载完不成,新楼盘还没有建好,绿化工程一般是较后开工,不用担心绿化植被会引起他人注意。
不过,正是由于老小区拆迁,附近居民几乎走的七七八八,如果是认知污染浓度较高的环境,拟茧房会比较好建造,反之则难度直线上升,但这仍然难倒不了苒安。
地窖之所以总是选址在绿化带,便是因为苒安的认知概念是“植地”与“泥泞”,以苒安的认知总量来说,没有相关概念的现实地点建造拟茧房太难,但绿化带的认知概念刚好就能让它凭空建造拟茧房。
投放大量【中草药】、【风调雨顺】与【树桩上的新苗】作为建筑材料,它们融化成为由苒安掌控的氤氲光团,散发花花绿绿的光彩,强行植入于现实地点的认知概念中,开辟形成了大约一步宽的小小拟茧房。
“谁也不能阻止我吃【酸菜鱼】!还好附近拟茧房的潜渔龙还在出售海鲜。”
苒安拿出了【酸菜坛】,狠狠亲了一口心肝宝贝,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苒安将【酸菜坛】与【咸鱼】埋入新的地窖中,小心翼翼地将出入口闭锁,并用认知污染让附近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只要有人类靠近这里就会摔的狗啃泥。
“嘿嘿,敢偷我东西!摔死你!地窖的锁孔被我堵住了,看你们怎么偷!
苒安得意地双爪叉腰转身飞走,只是没过多久,一道难以辨认的黑影掠过泥泞的地面来到拟茧房的出入口,黑影表面浮现出两粒橙黄色的光点,凝视着苒安的地窖。
无声无息,橙黄色的光点与身躯逐渐立体化,那是一只有着鲜明的形体的谬影,它有着橙黄色的眼睛与恶魔犄角,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体型与普通猫咪一般无二。
小黑猫嗅了嗅空气的气味,猫爪蠕动着变形为一条长着粉红色肉垫的灵活触手,触手探向闭锁的出入口,蠕动着渗透门缝。
只听咔嚓一声,闭锁为一点的紫色光晕应声而开,虽然只开了一道门缝,但足够小黑猫化作一道阴影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叼着【咸鱼】从其中跑了出来,后背上还顶着【酸菜坛】,小黑猫的灵活触手熟练地将【酸菜坛】盖子砸开。
“呕!”
邪恶之物的气味让小黑猫全身炸了毛,一秒跳出十几米,那气味熏的它扶着墙壁连连作呕。
怎么又是这臭烘烘的玩意儿!
出于猫科动物埋■的本能,小黑猫无法对臭烘烘的东西坐视不理,它的触手变成铲子的形状,飞快在泥泞的地面上刨了一个大坑,隔着距离用触手将装满邪恶之物的【酸菜坛】倒了进去并盖上土堆。
临走前,小黑猫不忘用触手还原被打开的门缝,弄平地面的痕迹,之后,小黑猫便叼着【咸鱼】离开了。
可怜的苒安不知道自己筹划的大餐又要延期了……
龙魂独立联盟的议会庭审现场
金属穹顶下回荡着冰冷的回音,每一次脚步、每一次呼吸,都在审判庭肃穆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扭曲,最终化为令人窒息的低语。
虚凌端悬浮于高台之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深陷于掌心,它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下方被告席那个身影上——其娜。
其娜悠然立于中央,仿佛她并非待审之囚,而是屹立于污浊泥地的白莲,此刻,昂首挺立的她在气势上,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违和与亵渎。
当指控官以沉缓、确凿的语调念出“勾结阿瓦隆公司”、“出卖联盟利益”的罪名时,她微微歪了头,眉尖极其自然地蹙起,仿佛听到一个荒诞不经的天方夜谭。
“清者自清…”
其娜的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点被冒犯的委屈,在压抑的穹顶下撞出清晰的涟漪。
“尊敬的议员们,诸位,难道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指控,就能玷污一个忠诚战士的清白吗?我与阿瓦隆?这指控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其娜摊开双手,姿态坦然,甚至带着点恳求理解的脆弱与解脱。
她环视着高台上那些掌握着她命运的议员们,唇边缓缓绽开一个笑容,纯净得不染尘埃,如同落在初冬新雪上的第一缕阳光。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裂痕。
“其娜,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你以为这厅堂里的人都是瞎子?都是傻子吗?!”
虚凌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一只覆盖着冰冷如白玉般鳞片的巨大前爪,轻轻落在虚凌紧绷的肩甲上,爪尖收敛,传递来熔炉般内敛的压力。
“别这样,虚凌。”
盟主游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温和而坚定。
它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骤然扫向议员席,那目光所及之处,如同实质的冰锥刺过,几个议员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或低头盯着纹路繁复的桌面,或抬手掩饰性地整理着手肘部分的羽毛。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粘稠的尴尬。
虚凌的心,在胸腔里沉沉下坠,坠入一片冰冷的绝望泥沼。
它们看到了,谁都看到了——议会那看似公正严明的水面之下,早已被其娜背后未知势力的无形大手搅动,浑浊不堪,暗流汹涌。
联盟议会高层之中有人被策反,已成定局。
漫长的、令人几欲窒息的投票环节终于结束,担任主审官的裁决龙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平板,在空旷的审判厅里回荡:
“经议会审议,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支持指控,其娜,无罪释放。”
虚凌颤抖着走下高台,拿出钥匙打开了手铐。
“咔哒。”
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起,异常清晰,束缚在其娜纤细手腕上的镣铐应声而落,沉重地砸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
那声响,落在虚凌耳中,无异于宣判龙魂独立联盟司法尊严彻底崩塌的丧钟。
其娜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动作从容优雅,带着一种重新掌握力量的慵懒。
其娜在虚凌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其娜的唇凑近虚凌的耳廓:
“虚凌大人,您说,躲过了猫咪无数次抓捕的老鼠们,是不是总觉得自己很机灵,以为能永远逍遥自在?”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它们啊,永远不知道猫……究竟有多厉害,爪子收起来的时候,可不是因为害怕哦,只是在等待一次更大的狩猎罢了。”
话语结束,其娜已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称得上是表情的变化,只是唇角似乎比刚才上扬了一线,她微微颔首,一个刻板而精准、对上级的礼节,然后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了离开拟茧房的认知通路。
那个毫无温度的身影,只留下审判厅里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无声弥漫的、硝烟般冰冷的余烬气味。
不知何时,庭审现场的议会成员们几乎都散了其娜平静的离开,那句冰尘般的耳语,议会席位上那些目光的闪烁与回避……这一切都汇聚成一个冰冷的漩涡,冲刷着虚凌坚持的基石。
“它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游云的声音低沉,如同冰川深处缓慢移动的闷响,带着一种试图稳定局面的厚重。
游云的那句“我们还在”,听在虚凌的意识里,更像是在无垠的寒夜荒原中,守着一点随时可能被狂风吹熄的篝火。
泪水顺着眼眶打转,虚凌擦着眼泪道:
“盟主!呜呜呜……联盟是不是完了……”
游云凝视着流泪的虚凌,蓝色圆瞳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有未熄的余烬,有对盟友的忧虑,更有对眼前这团迷雾深深的无奈。
“虚凌,程序正义是我们立盟的根本,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联盟的根基不会动摇,敌人只是赢了一次,只要我们……还在,走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游云试图用话语编织一张温暖的网,试图接住虚凌那颗住不断下坠的心。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走下去的……”
擦干泪水的虚凌缓缓起身,跟着沉默的游云离开了庭审现场。
第406章 福瑞控不是恋兽癖!
外埔滩【夜廻酒馆】
夜廻酒馆那弥漫着的甜腻熏香与酒精混合的氛围,这几天被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所取代。
至于源头,除了舞台上那空悬的水晶吊灯,以及连续七日未拉开的、死气沉沉的猩红帷幕。
魅魔女王莉莉丝,龙魂圈夜晚并非最亮却最美的那颗星,宣称“因未知原因中毒身体不适”为由,躲进了她领地拟茧房深处的巢穴,好几日都未向顾客们进行歌舞表演。
至于真正的理由?
除了避免打草惊蛇配合纳加的装病计划吸引幕后真凶,更多的是想通了何为“纯爱”的莉莉丝,已经看腻了、受够了那群狂热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福瑞控粉丝,很想清净几天。
然而,清静注定是奢侈品。
酒馆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不是酒客,而是一股汹涌的、混杂着各种兽类虚拟形象的炽热人浪。
几十号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几十个契约术士,簇拥着挤了进来,他们的虚拟形象穿着风格各异,但无一不沾着毛发或鳞片的兽类特征,脸上混杂着愤怒、担忧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狂热。
领头的一个虎人术士,肌肉虬结,毛发油亮,此刻,他却像被抢了幼崽的母兽,眼睛赤红,哭成泪人,
在他的身后,两名兔耳少女术士正吃力地展开一幅巨大的、书写的横幅,颜料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散发着荧光:
【还我莉莉丝!揪出下毒者!】
【莉莉丝粉丝团:誓死守护女王健康!】
这群人正是莉莉丝粉丝团,全员为…福瑞控。
以魅魔元素为角色外形设计的莉莉丝与魅魔龙,是极少数拥有“拟人化躯体”的龙魂,加上“不正经”与“纯爱战士”的角色设定,不可避免会符合一些特殊群体的审美倾向。
这些人在受到莉莉丝的【爱欲】影响后,在有了虚拟形象的掩盖身份后,爱意的表达方式变得更加直白奔放,即使莉莉丝中止了这几天【爱欲】对认知群体的影响,可残留效果仍然很持久。
那些横幅展开的瞬间,酒馆里原本的欢笑声和推杯换盏骤然一滞。
角落里,几名监视莉莉丝最近状况的阿瓦隆公司员工,正小口啜饮着昂贵的酒水。
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闯入者,嘴角挂着看动物表演般的戏谑笑容。
粉丝团为首的虎人术士向天花板大喊到:
“莉莉丝大人!请您出来一下吧,我们真的很担心!”
那咆哮震得吧台上空悬着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莉莉丝!需要你啊!求您出来一下,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
“对!我们会为您揪出凶手!严惩不贷!”
“莉莉丝大人,您还好吗?!”
“让我们看看您!求您了!”
……
附和声浪此起彼伏,带着哭腔的、嘶吼的、充满保护欲的,各种声线混杂,其中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契约兽的呜咽或嘶鸣。
整个酒馆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毛茸茸的(或者鳞片、甲壳覆盖的)宗教集会现场。
“噗嗤——”
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如同一根尖锐的冰锥扎破了狂热与怨气的气球。
“你tm笑什么!”
虎人术士循声而望,那笑声来自阿瓦隆公司那桌,一名虚拟形象是机器人的契约术士放下了酒杯。
它慢条斯理地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经过认知技术处理的、精准覆盖全场的穿透力:
“哈!揪出下毒者?我看是揪出没能满足你们这群特殊爱好者的借口吧?”
他刻意停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那些毛茸茸的耳朵、鳞片覆盖的脸颊、反光的复眼,最终定格在虎人术士因愤怒而颤抖的鬃毛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恶意的弧度。
虎人术士撸起袖子:
“闭嘴!收回你的污蔑!道歉!”
“我又没说谎,不然,你们这些找不到主子逗弄的恋兽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疯?”
“恋兽癖”三个字,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整个莉莉丝粉丝团的人群瞬间炸了锅,那是一种被戳中最隐秘、最敏感、最不容亵渎的信仰核心的暴怒。
“你放屁!我们是福瑞控!福瑞控!懂吗?!是对美好形态与灵魂共鸣的纯粹审美追求!是艺术!是超越狭隘物种界限的精神共鸣!”
“你们懂什么叫毛茸茸的温暖吗?!你们这些脑子里只有冰冷程序和机械义肢的硅基生物不能理解!
“福瑞控不是恋兽癖!那是灵魂的触感!你们这些金属疙瘩永远体会不到!”
……
声浪几乎要将酒馆的墙壁震裂,认知与污染开始在契约术士们身上翻涌,甚至,他们契约龙魂的身上有能量电弧闪烁、跳跃。
这些阿瓦隆公司的员工们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换上了冰冷的警惕和被小瞧的愠怒,机器人契约术士的眼神阴鸷,他身旁一个采用女版钢铁侠虚拟形象的女契约术士,悄悄揪了揪机器人契约术士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可以更进一步。
“哦?不是恋兽癖?”
男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的腔调,他故意模仿着某种甜腻的语调:
“只要能看莉莉丝大人的裙摆一眼死而无憾~为了莉莉丝下地狱都愿意~啧啧,你们对着一个有魅魔特征的本子角色发情,不是恋兽癖是什么?难道是对她有纯洁的心灵?哈!我宁可在阿瓦隆公司加班一个月,也不想把钱浪费在一个虚拟妓女身上!”
这句刻意模仿的、扭曲粉丝们狂热语录的嘲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操你的阿瓦隆!不准玷污莉莉丝!”
虎人术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没有任何施法前兆,纯粹依靠狂暴的肉体力量,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裹挟着腥风和暴怒,狠狠撞向背头男人所在的桌子!
他身边的契约龙魂,一头毛发如火焰般燃烧的灼日龙,同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鼻喷溅出灼热的火星,紧随其后扑出!
“动手!”
阿瓦隆的员工们反应极快,女版钢铁侠员工瞬间召唤契约龙魂霹雳龙,一道刺眼的蓝色闪电射向灼日龙的眼睛,另一名同伴双手按桌,认知之力构成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瞬间在身前展开。
“保护兄弟!”
“为了毛茸茸的荣耀!”
“干掉这群侮辱莉莉丝大人的混蛋!”
……
契约术士们彻底疯狂了,酒馆瞬间变成了人类与龙魂的战场,酒杯在龙魂技能的冲击波中炸裂,昂贵的酒液混合着木屑和鲜血四处飞溅。
桌子被狂暴的力量掀飞、撞碎,闪电与火焰弹对撞,爆发出刺目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护盾在利爪和酸液腐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诅咒的绿光与脉冲光束的蓝芒在空间里疯狂交织。
怒吼、咆哮、惨叫、法术的尖啸、契约兽的嘶鸣……所有声音混杂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淹没了夜廻酒馆。
吧台后面,酒馆代理老板莫哈布,早就熟练地缩进了柜台底下最坚固的角落,双爪抱头,嘴里绝望地在心里念叨着:
完了完了,这个月的维修费…莉莉丝大人啊,您装个病怎么装出这么大篓子啊…
这时,嘣三拎着因战斗波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烽火躲进后台,凑过来问:
“大老莫,为什么老板不出来阻止闹事的啊!”
“别问不该问的!让魅魔龙们躲好,等打的差不多了,再发账单给这些契约术士!”
莫哈布瞪了一眼嘣三,他何尝不想阻止这场闹剧。
但是,莉莉丝大人必须装病,如果他底气十足地蹦出来以莉莉丝为名义阻止这场闹剧,只会让潜藏其中的阿瓦隆公司员工们发觉异常。
而在酒馆最高处,那弥漫着慵懒甜香的猩红帷幕,被一只完美无瑕、指甲涂着幽紫色蔻丹的纤手,悄悄撩开了一道缝隙。
莉莉丝慵懒地隔着拟茧房的层级投下无形的视线,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魅魔之瞳,透过缝隙,冷漠地扫视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又只是在欣赏一场因自己而起的、无聊的闹剧。
“好吵哦~福瑞控不是恋兽癖?啧,这群粉丝团把口号喊得倒是与砸我的场的动静一样响……”
莉莉丝尖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听着下方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口号声,殷红的嘴唇撇了撇。
莉莉丝的身上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丝绸睡袍,脸上没有丝毫中了乱世瘟毒的病容,只有一种看戏般的、带着一丝厌烦的玩味与无奈。
莉莉丝拿过来枕边的一碟果盘,喃喃自语:
“这才过去几天,弱小又无助的我啊,阿瓦隆公司就迫不及待想砸我招牌,老纳说的没错,就算我有心不破坏规矩好好做生意,我还是在安德斯的菜单上!”
莉莉丝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捏起一粒绿色的葡萄放在猩红舌尖上。
“不知道…纳加的进展怎么样了?不能走出拟茧房深处,憋死我了,有点期待和她契约会发生什么呢。”
莉莉丝轻叹一声,被舌尖舔过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如瀑布一般顺滑的紫色发丝,转了又转,缠了又缠。
第407章 终于与金主爸爸见面了
余晖一世与晨星被传送到了一处开阔的草坪,嬉闹的游客们随处可见,这里是现实世界天马游乐园的公共休息区,但认知污染令普通的路人对龙魂与关联者都视而不见。
余晖一世与晨星刚踏出一步,它们的身体撞到了一堵流转光华的透明帷幕上,即便是切换为空无的虚体,仍然无法穿越,伪圣龙领主动用领地的权限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放我出去!”
晨星像只动作飞快的苒安一样,用爪子在透明帷幕下方刨坑,试图挖出一条离开的地道,但透明帷幕延伸至地下数米,显然是不想让它们自由行动。
“冷静点!晨星,我们的处境不会太糟糕的。”
余晖一世没有轻举妄动,汇聚力量于爪尖戳了戳透明帷幕,接触的触感传来十足的柔韧性,他很确定龙魂领主级别的力量,不一定能打破这层透明帷幕的限制。
不过,既然透明帷幕本身不会伤害它们,便证明铂伽索斯并非是怀有强烈的恶意,那个伤害工作人员的警告,大概率只是铂伽索斯用来遮掩传送它们脱离关卡现场的借口。
这时,一道虚幻的彩虹桥从天上降下,一匹纯白天马从上优雅走下,它的身形由虚转实,散发荧光的白色马蹄踩在绿茵的草坪之上,在阳光之下形成了某种梦幻感的场景。
铂伽索斯昂着脖颈瞥了一眼两只龙,晨星本能地拉开距离,余晖一世则是不卑不亢,铂伽索斯略带欣赏地朝着余晖一世挤出友善的微笑。
“抱歉,我的契约者想和你们的领袖谈谈,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事情结束了,我就放你们离开。”
说罢,铂伽索斯的马蹄轻踩地面,两道认知通路的氤氲光晕闪耀,纳加与顾珺同时出现在了草坪之上。
“天马游乐园的认知污染浓度已经允许领主长距离传送人类跨越空间?”
晨星发出一声轻呼,龙魂领主若是短距离瞬间传送信息与死物,还算是符合欺骗人类感知的「幻觉」的定义范围。
可是,长距离传送有所不同,这突破了人类对幻觉正常的想象力,铂伽索斯的认知污染在撼动物理法则的本质,在动摇认知群体的根源,无异于一棵擎天大树控制了自己的树根向前走了一步。
纳加向顾珺点头致意:
“你好,天马游乐园的主人顾珺,初次见面。”
顾珺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打招呼就免了吧,不得不说,纳加,你们在乐园关卡的惊艳表现让我很受震撼,尤其是你拥有的一人成军的分身能力,我还是头一次见。”
“略施小计,让你见笑了笑,还是多亏了顾女士您大人有大量,给了我们一线生机,不然,我们可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自知给对方添麻烦的纳加却毫无羞愧,阴阳怪气的暗讽,令顾珺的额头浮现几根青筋道:
“呵,很镇定自若嘛,无非是你的依仗有圣龙琢烨的使者身份与权能【不定】!我不喜欢阿瓦隆,但我更不喜欢你骗我投资与挖我墙角的阴险手段!让我的合作伙伴莉莉丝私底下选择偏袒你,你的爪子未免伸的太远了!”
纳加垂首致歉:
“顾女士,我对于向您隐瞒投资风险对此怀有深深的歉意,但请允许我纠正几点,我是堂堂正正让莉莉丝认可我的,你应该调查过我的履历,我是夜廻酒馆知名佣兵团队厄尔尼斯的【荣誉骑士】,我完成了一系列夜廻酒馆的高难度委托,龙魂独立联盟、龙贝尔研究院与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残党,同样是我的朋友。”
见下马威没有达到预期,顾珺知道强硬态度多半是行不通了,转而放软利诱道:
“纳加,资助你的阿瓦隆反抗军,我可以答应,我甚至可以立刻让铂伽索斯分给你一百万托帕币的认知资源,作为你的起步资金!但你必须坦明你的计划!连安德斯一根手指头都难对付的你,究竟要怎么对付阿瓦隆公司?“
纳加的瞳孔微缩,摇了摇头:
“恕难从命,您还不是阿瓦隆反抗军的一员,我的契约者已经命令我,这个计划的核心机密不能告知外人。”
“那你至少告诉我,莉莉丝的装病与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这是不是你计划的下一个阶段?”
顾珺不急着挖掘幕后深处的真相,刚才她只是故意采取高开低走的锚定效应,先是提出故意抬高的会成为后续谈判的“锚点”,影响对方对合理范围的判断即使不合理,也会将对方的心理预期拉高,使后续看似“让步”的实际目标价位显得更合理。
纳加没有戳穿顾珺的把戏,她很给面子地借坡下驴:
“好吧,目前,计划正在分为调虎离山与城下之盟两个战略且同时进行,我的契约者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包装成一个非阿瓦隆公司反抗军的认知势力,伪装并吸引阿瓦隆公司的注意力。”
“而我会在暗中组建多地认知势力,隔离魔都东南部阿瓦隆公司向其他地区方向发展的防线,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如果能得到大规模推广,自给自主的龙魂领主,可避免因认知杂质过多发生失控,并提高阿瓦隆公司扩张势力的成本。”
“伪圣龙被未知者下毒这件事不宜小觑,装病的莉莉丝会吸引龙魂领主与不同认知势力的关注,并且,魔都地区需要一次认知势力互相交流的会议,无论是认知生态循环养殖技术还是天马游乐园,都可以借此机会获利,让阿瓦隆公司在龙魂圈名誉受损,成为众人眼中共同的敌人。”
……
纳加简单坦明了计划下一个阶段的部分情报,顾珺顿时明白纳加是想做什么。
与自己企图让铂伽索斯突破虚实边界降临现实,借此获取快速的斩首行动不同,纳加采取的是长期的经营策略,通过联合多方认知势力,削弱阿瓦隆公司的基层影响力,进而为龙魂们尽可能争取对抗安德斯的发展空间。
顾珺深吸一口气:
“我不否认你们的策略的确风险更低,但你们下的一盘棋实在是…大到我的公司赌上全部财富都不一定能支持运转,纳加,我可以帮你们,可是,至于投入成本的多少…这取决于你的契约者的表现。”
“顾女士,我的契约者被你单独开小灶了,对吗?你把她带到哪儿了?”
纳加直勾勾地盯着顾珺,那没有敌意的眼神与语气,平静清晰却令人不寒而栗。
铂伽索斯踏前一步,即便知道纳加的人品并非是那种说翻脸就翻脸的龙魂,可出于契约者的安全考虑,它还是站在顾珺的身后。
顾珺沉默片刻,手指一挥,动用权限将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的实况转播弹窗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纳加,我可以理解龙魂渴望获取更多认知的本能与理由,可是,比起家财万贯目的一致的我,一个找工作都费劲儿又心理脆弱的普通人,哪怕有占卜师的才能,但占据资本的掌权者,才能决定社会发展的未来!”
“我明明能给你更多,为什么你会坚持选择她?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我想你也不是出于情绪化做出的决定,还是说,是我真的眼拙看错了?我想看看,她没有你在身边,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纳加,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敌人,你的潜能远比你想的大,我的资源能将你培养成为圣龙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把甚至能屠神的刀!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如何?”
……
顾珺的目的昭然若揭,纳加毫无意外,派出岳明桦跟踪这么久,无非就是在确认她们的立场与能力,在观察到张晨钰与纳加的关系十分爱恨纠葛后,顾珺便产生了觊觎之心,一种感到不平衡的念头。
纳加再次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顾女士,钱有时候不是万能的,眠眠,能给我的不比你少,并且,她的能力对于整个计划至关重要的一环,这个世界很大很…混乱,光是这一点你就比不上她。”
“一个人的认知怎么可能撼动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她又不是神!你可要想清楚!”
顾珺的再三强调仍无作用,纳加指了指镜头中张晨钰的所作所为:
“她不是神,正因如此,她能做神做不到的事情,顾女士,占卜师的能力远不是你认为的提供认知,多说无益,不如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我的契约者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你?”
“好,那就让我看看她的能耐,先说好,如果她没能顺利通关,我不会尽全力帮你们。”
顾珺咬牙切齿,而铂伽索斯过来,好让顾珺骑在自己的背上有更舒服的观影体验。
听着全程对话的余晖一世与晨星,前者对此预料之中没什么反应,但后者则是有些发懵,他猛然意识到刚才好像听到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纳加教授真的有阻止安德斯的完整计划?
原本不确定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晨星觉得自己的腿有点抖,他不知道至理院长与自己,是否被纳加教授列入了这份计划中。
第408章 「祝我旅途愉快」·一
大规模持续的龙魂激斗,会爆发剧烈的认知污染波动。这种波动如同瘟疫,能让区域内污染指数呈指数级飙升,严重动摇虚实边界的稳定性。在铂伽索斯的领地“拟茧房”内,祂能人为引导这股毁灭性能量,将其高度聚焦于一点,从而短暂击穿脆弱的虚实边界。
铂伽索斯与顾珺的图谋正在于此:抢在安德斯完成封神之前,率先在边界上撕开一道裂口,强行降临现实世界。时机就是一切——越早破界,优势越大。他们要的是先发制人,在安德斯登临神位前,将其扼杀!
而纳加的核心目标,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从这点看,那个一心要将铂伽索斯拉下神坛的尼德霍格,反而成了纳加潜在的“盟友”。然而,为了未来与顾珺可能的合作,纳加绝不能与铂伽索斯的天马游乐园势力爆发正面冲突。
纳加早已察觉【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中潜藏着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痕迹。为此,她派遣了海量分身潜入各类恐怖乐园关卡进行探查。这些分身发现了诸多可疑之处:任务弹窗中被篡改的内容会显示乱码;某些道具的位置和描述过于刻意地指向隐藏支线地点... 这些显然都是尼德霍格的手笔。
一个关键疑问随之浮现:既然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势同水火,为何他只能通过偷偷污染规则来搞破坏,而非亲自动手?顾珺难道没有对他下达强制命令?
答案很简单:认知负荷超载。顾珺对尼德霍格的控制力存在极限。那些散落在关卡中的“器官”,要么是禁锢尼德霍格的阵眼,要么是其力量本源。只有破坏这些器官的限制,尼德霍格才能挣脱束缚,获得足以对抗铂伽索斯的力量。
纳加并无预知未来的能力,她只是习惯性地思考所有可能性。她并未料到铂伽索斯与顾珺会如此果决迅速地执行这个破界计划。她之前的布局,仅仅是基于如果铂伽索斯发难,或许能通过引来尼德霍格进行外力制衡的预防性设想。
于是,纳加的一个分身主动接触了尼德霍格。这条狡诈的终焉之龙,显然想利用纳加,并切断她与顾珺直接合作的路径。因此,他刻意隐瞒了铂伽索斯即将利用破界降临现实的封神计划。
(补充设定:在这个世界观下,同人作品中的官方龙魂角色亦有具现化的可能。)尼德霍格的原设本是因诸神黄昏而生的灭世之龙。他的信徒巫哲,在原作中是万物终焉教的成员。此刻,巫哲正以普通龙魂员工的身份潜伏在乐园关卡中,作为尼德霍格的内应,伺机寻找解除主人封印的时机。
在这次密谈中,尼德霍格向纳加分身透露了巫哲的存在。纳加分身则描述了本尊正被严密“监控”的处境,并提出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既能助尼德霍格脱困,又能迫使自己契约者(张晨钰)成长,还能向顾珺一方伪装无辜。
计策的核心是:由巫哲假扮成曹思雨与翡翠龙,蒙骗并挟持张晨钰。同时,纳加的十七)号将上演一场苦肉计——为了确保人质张晨钰的安全,“被迫”交出关键道具,并“无奈”地破坏了封印着「邪神心脏」的禁制。
当然,张晨钰和余晖一世对此毫不知情,更不会想到纳加扮演着双面间谍的角色。
不过,这不妨碍其中有让张晨钰察觉到的疑点:
纳加曾宣称分身不具备独立意识与过高智能,可为何分身十七号的遗言提到自己给过他“药水”的经历,他刚被摧毁,有感应联系的本尊才“不巧”赶到现场?
有过多次被纳加“设计成长”经历的张晨钰,无论怎么看,她都认出了是纳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十七号,张晨钰并没有将她视为“纳加的替代品”或者是“长得像纳加的玩具”,只是,它们属于纳加的一部分,她便无法停止对分身们投入感情。
张晨钰并不介意让寄托希望的纳加…不,任何被寄托希望的他人利用自己的爱,让她作为柴薪,去点燃美好的梦想而承受绝望,她唯一所愤怒的是,别人玩弄了她的爱,以点燃美好的梦想为借口,向她带来绝望。
……
白色的空间中
整理完脑海中的疑点后,张晨钰的手从口袋中收回,摊开手掌,一片破损干瘪的金色光羽映入眼帘,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与纳加的关系。
晨星的倾诉让张晨钰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是她还是纳加,她们都是不成熟的,对未来如果没有希望,自以为是、过于痴迷于自我的一切,只会步入最绝望的结局。
张晨钰捂住自己的胸口,暮然回首,心目中对“那个人”的标准,随着眼界与时间的拓展发生了不小改变,她的潜意识其实不愤怒于事实与他人,而是愤怒于因傲慢与恐惧不愿接受改变的自我。
我明明不是一个喜欢傲慢的人,可是……为什么我如此恐惧再次改变,我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揣测他人呢?
其实,如果冷静下来一想,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不是吗?我可以…原谅纳加。
没必要因他人犯下的一次错误选择而歇斯底里。
……
张晨钰的心跳逐渐放缓,某种熊熊燃烧的冲动开始熄灭。
她得不到纳加的爱,纳加得不到她的爱,这一切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吗?不是的,这个世界是一张网,她可以放下那些沉重的负担,前往更远的地方,只要能努点力,迎接他人的目光……
等待了不到一分钟,周围的环境便发生了改变,眨眼间张晨钰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列车站台的候车室内,清晨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投射至室内。
列车候车室
候车室内的场景十分空旷,大理石的瓷砖铺满地面与墙壁,候车室仅有几排铁质座椅与通往列车站台的自动检票站,没有任何其他的工作人员,就连离开车站的大门都不存在。
“纳加——”
张晨钰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 她才注意到座位旁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上面摆放着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的风景照是一片美丽丘陵之上的黄色花田,蓝蓝的天空作为背景,菊科植物延伸至一眼望不到边的地平线,期间耸立着几座巨大的白色风车,让人联想起了欧洲田园牧歌的传统小镇。
右下角的地址栏没有写地址与收信人,代表铂伽索斯简略标志的红色邮戳下,写着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嘘~旅途的终点在这里,让您疲惫的心灵得到治愈」。
张晨钰将明信片翻了过来,寄信人赫然写着“顾珺”的名字,她给自己留下一段话:
你好,张晨钰,我未来可能的「被投资人」,看得出来,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很有本事,不过,我本人对作为纳加的契约者的你更感兴趣一点。
前面几次颠宕起伏的冒险一定让你身心俱疲了吧!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们,这是一座「道德」类型的乐园关卡,名为「祝我旅途愉快」,没有任何会突然蹦出来的魂体场怪物哦!
总之,我想看看你独自处于陌生环境下,你应对复杂环境时的临时处理能力,顺便一提,我正在轮流和你的同伴们单独聊聊,了解你究竟值不值得我的投资,最后,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很期待你在旅途中的表现,祝你好运。
……
张晨钰将明信片收好,但脸色却十分复杂,信中提到“独自处于陌生环境”,表明了在顾珺的有意干涉下,不会有其他同伴帮助她展开行动。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看向了附赠的行李箱,行李箱里面装满了日常用品,换洗衣物、食物和水、现金、纸质地图、小工具等等,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
宝贝儿,过去的你总是丢三落四的,这一次帮你收拾好了行李,出门别忘了保管好自己的车票。
……
张晨钰皱了皱眉,她不喜欢有人冒充母亲的身份。
等等,她的身份是一名正在准备前往外地旅游的乘客?那么,她的目的地是……
张晨钰挠了挠头,很确定自己没有多出什么记忆,突然,一帧女声的广播声响起:
“旅客朋友们,车次静默号列车即将在十分钟后抵达本站,请持有车票的乘客及时上车,保管好随身物品…”
张晨钰若有所思,她翻找身上全部的口袋,行李箱里同样没有车票的影子。
“我车票呢?这是需要我办理补票手续?”
张晨钰环视一圈候车室,没有看到自动购票机,只有没有工作人员的服务台,她翻进了前台,用最快的速度在工作人员的座位一顿翻找。
终于,张晨钰在工作人员存放办公用品的抽屉里找到了印有陈煜头像的车票。
张晨钰高兴地擦了一把冷汗:
“太好了!我的车票!”
话语戛然而止,张晨钰刚扬起的笑容缓缓消失。
等等…不对劲儿,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第409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
行李箱里面有一张母亲留下的纸条,提到“我”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顾珺在明信片里提到了我的真名,我的名字是「张晨钰」,「陈煜」只是「紧急迫降」的身份!
如果乐园关卡考验着一个人的「道德」,那么,服务台没有工作人员,我就无法办理临时补票手续,这张从工作人员抽屉中找到的车票自然是工作人员的,不是我的车票!
……
张晨钰眉头一皱,她把那张印有陈煜头像的车票放回了抽屉的原位,转而仔细巡视了一圈服务台。
角落里,有一个贴有「失物招领处」标签的小小立柜中,在其中找到了一张印有她本人头像的车票,是的,这才是真正的车票,她是一个把自己车票弄丢了的乘客。
车票采用的样式是比较古早的第二代车票,红色底纹上有黑字,白色边缘,左上角贴着她的头像,只有顾客名字、年龄、车次日期与座位号。
一般人在找到了和自己虚拟形象一样的「车票」,都会选择出于习惯,乖乖等待列车到站后直接上车,在通过检票站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到时候,再找车票就来不及了。
顾珺,开局就给我下套,真有你的……
张晨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深信只有自己有“难度加强版”的待遇,还好,经过前几次乐园关卡的磨练,她知道“玩家身份”的代入感,对于通关乐园关卡有帮助。
张晨钰将自己的车票收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特意还在宽阔的候车室转了一圈,在座椅下的夹缝、垃圾桶里、服务窗口等位置,竟然发现了不止一张车票!
仔细数数有十几张假车票,有配色黑红相间的不详车票,有印着10岁版本她头像的未成年人车票,有列车到站时间是几个月后的预购车票……
有那么一瞬间,张晨钰差点怀疑自己在「失物招领处」找到的车票,其实也是一张假车票了。
张晨钰没有把假车票扔掉,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些假车票可能会有大用,她来到自动检票站前,把所有的假车票放在上面依次尝试验证。
奇妙的是,虽然大多数假车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有几张假车票其实是真的车票,自动检票站上弹出“检票成功”的绿色字体,只是车票的真正持有者是“另有其人”罢了。
“奇了怪了,假车票居然也有用吗?为什么?”
张晨钰挠了挠头,不理解这是什么隐藏的游戏规则,自从她来到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后,她就并没有看到乐园关卡的管理者,更没有在候车室找到游戏规则。
难道顾珺是故意为了提升我的通关难度,把乐园关卡的管理者出面介绍游戏规则的环节直接给我跳过了?
那也不对啊,顾珺这种有钱人应该是最在体面的,这过于明显了。
为什么候车室只有我一个人,其他闯关的嘉宾呢?
……
张晨钰不排除顾珺继续暗中给自己下绊子的可能性,但她不信顾珺对自己的恶意会达到明目张胆的程度。
也许,类似乐园关卡「紧急迫降」一般,屏蔽了她的一部分近期记忆。
这时,静默号列车由远及近,张晨钰拿起行李箱检票通过后,来到列车站台,她根据真车票的座位号,来到了对应的车厢登车。
刚才透过车窗玻璃,张晨钰瞄到静默号列车上已有了其他乘客的身影,参与乐园关卡的嘉宾不止有她一位。
张晨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难免不禁心生恐惧,没有游戏规则的情报,她就算比别人聪明又如何,也会失去先手优势,人才是人最大的敌人。
静默号列车的款式是那种国内很常见的绿皮火车,绿色油漆外壳刷着亮黄色的横线与标语,让张晨钰心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静默号列车一共有十八个车厢,张晨钰的座位号是7号车厢42号座位,张晨钰在登车时,没有列车员与乘务员出来检票,直接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静默号」列车7号车厢
很快,静默号列车启动了,列车逐渐驶离站台,张晨钰思考片刻决定冒险去其他车厢看看,但不等她离开所处的车厢,已有他人主动来找她。
那是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大约十岁左右,穿着有黑色蕾丝装饰的短裙与白色长腿袜,开朗活泼,昂首自信,就像是一只天真的小山羊,穿着凉鞋的她一路小跑穿越一排排无人的座椅。
当二者彼此相互对视时,张晨钰与小姑娘都颇为震惊。
“你是谁?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你是谁?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张晨钰与小姑娘惊呼出声,双方在彼此保持距离片刻后,出于某种默契,小姑娘放下警惕坐在了张晨钰对面的座位上。
开朗活泼的她率先开口道:
“嗯…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晨钰,为了做区分,你可以叫我囡囡,除了你的身材有点胖以外,我觉得…你好像是另一个我!”
“喂,别随便评价别人的身材啊!我变胖也是有原因的!你还没有经历…算了,反正一切只是铂伽索斯制造的一场梦而已。”
“铂伽索斯制造的一场梦?我是梦中人?不对,你快说,我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变胖的?快说!不要当谜语人!”
囡囡拽住张晨钰的胳膊摇了摇,完全搞错了重点。
张晨钰无奈地扶住额角道:
“好了!有些过于残忍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你不想说啊……好吧,那我不问了。”
囡囡双臂叉腰,挺起没发育起来的胸膛,看着她单纯的反应,张晨钰不知该对另一个年轻稚嫩的自己如何评价。
张晨钰曾试想过,自己在乐园关卡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嘉宾,但她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遇见另一个自己。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话归正题:
“总之,如你所见,我是…十几年之后的你,同样作为区分,你叫我眠眠,这是我的昵称。”
“那…眠眠,你知道我和你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吗?自从我从隔壁的车厢醒来,我就没有看到我的爸爸妈妈,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囡囡双手拄着下巴问,注意力不集中的她,一边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景色,一边双腿摇晃着。
张晨钰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另一个自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这个问题我来这里是为了参加一个暴发户的养蛊游戏,无意冒犯,我猜测你的身份应该是游戏关卡的Npc,你应该能帮助我获得胜利,你知道这个关卡的游戏规则吗?”
“游戏规则?Npc?啥意思?”
囡囡眨了眨大眼睛,张晨钰眸色一暗:
“看来你不知道你的处境啊,简单来说,你现在身处于一个大型整蛊真人秀中,我是参与游戏的嘉宾之一,你是出于真实性所制造的游戏人物,我不知道游戏规则与你的角色功能,游戏机制暂且不明。”
“酷诶!楚门的世界!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凭借近未来的科技水平,我根本不可能和未来的我同处于一个时空中啊!莫非…这是传说中的超自然现象!灵气复苏?诡异降临?”
囡囡双眼放光,张晨钰眉头微皱,自己小时候的脑回路真是够清奇的。
小时候的我确实是自来熟的性格,但不会毫无警惕心,我是千禧年出生的,10岁的我都没摸过智能手机,怎么可能知道灵气复苏是什么意思,
张晨钰更加肯定面前的自己是一个假货了,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确实是超自然力量的某种复苏,名为「认知污染现象」,但原理不明,某个叫做铂伽索斯的天马创造了这个乐园关卡,我希望你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坐下来好好说话……”
张晨钰试着让年轻的自己严肃一点,只见,年轻的她脱掉了鞋子,跟患了多动症的壁虎一样开始攀爬行李架,从行李箱里翻找零食。
囡囡不以为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担心因为我知道我是假的之后,所以我不会配合你的行动,放心吧,我很确信,我和你是同一个人,我了解我自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醒过来,不和你成为朋友太不明智了,难道我还要和另一个我自己成为敌人?”
囡囡用看“智障”的目光盯着她,居然被另一个年轻版的自己怀疑智商,张晨钰的嘴角抽了抽。
“我不觉得你很了解我,提前说明,你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很危险的事情,一切听我指挥,可别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啧,好好好,我听话,另外,我受到惊吓时只会吓得一动不动,才不会大喊大叫给你丢脸!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知道你也会保护我的,既然,你我本是同一个人,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介意我吃点薯片吗?”
囡囡馋的向张晨钰挤眉弄眼,张晨钰起身把手伸向她:
“分我一包,我也饿了。”
“好的。”
囡囡翻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递给对方,张晨钰看了一眼之后,嫌弃地往后一扔:
“黄瓜味的?狗都不吃,把番茄味的给我!”
“就不!这些零食里面就一包番茄味薯片,你一个大人跟小孩抢零食,你好意思吗?”
“你!你明知道我们最爱吃的番茄口味就是番茄!好吧,那你给我牛排味的薯片!”
张晨钰不想因为一包薯片,就和牙尖嘴利的小孩吵架,尤其是自己和自己吵架,那样显得她太傻了。
在吃饱喝足后,二人讨论起了接下来的行动规划。
第410章 「祝我旅途愉快」·三
窗外的风景是一片开阔的夏季玉米地,不时会途经城镇的楼宇与错落的平房,一排又一排掠过窗外的电线杆,让人盯得十分想要睡觉。
囡囡把半张脸趴在桌子上,无聊的她一遍遍数着窗外的电线杆,嘴里有气无力地嚼着薯片,0.25倍慢速播放的“咔咔嚓嚓”声,听得喝饮料的张晨钰头皮发麻。
“记得吃完薯片洗手,把其他包装袋都扔掉!”
先吃完的张晨钰叮嘱一句,起身离开。
接下来,她把7号车厢搜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道具或者是异常之处。
“有发现吗?”
扔完垃圾,洗完手的囡囡一边跑回来,一边甩干着沾湿的手。
张晨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把囡囡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的身上,她拿出明信片与车票指着上面道:
“我在登车前,曾透过这辆列车的窗户外看到列车上不只有我们两名乘客,保险起见,我们相互最好不要深入交流自己的话题,仅限于如何在通关的相关话题,我需要保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我们所在的乐园关卡叫做「祝我旅途愉快」,我刚才看了一眼车票,车票并没有标明下车站点,我猜测,这张明信片上的图片应该就是我的目的地,乘客们需要收集线索找到正确的下车地点。”
“另外,囡囡,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超自然力量?或者是,一醒来之后,身边有「行李」与「车票」之类的?”
……
囡囡愣了一下,用力摇了摇头。
“我没注意过,我醒来之后周围就空荡荡的,要不要去我出现的车厢看一看?”
囡囡一指6号车厢,张晨钰点了点头。
这时,张晨钰突然想起了自己收集的假车票。
“我觉得这张车票是你的。”
说完,张晨钰拿出了那张印着10岁版本她头像的未成年人车票,她当时没有把这些假车票扔掉是个明智之举。
不得不说,直觉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哦!你从哪里找到的车票?”
囡囡伸手接过来那张属于自己的车票,下一秒,那张灿烂的笑容被难言的惊恐取代,手如同触电一般把车票丢下,她的脸染上一片红晕,竟然压抑着声音哭了出来。
“冷静点,怎么了?”
张晨钰皱紧眉头,小时候的自己立刻抱住了她。
“眠眠!我们快走,这辆列车很不好!我、我要回家!我要下车!”
张晨钰让自己保持着镇定的情绪。
“是的,我们要下车,但列车必须到站才能停,别哭了,你慢点说,你为什么觉得这辆列车很不好!”
“我不知道,那张车票给我……很沉很痛苦的感觉,我不想拿着它,别让我拿着它!”
囡囡瞥了一眼地上的车票,将头埋进张晨钰的怀抱里,张晨钰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不安的情绪。
张晨钰捡起囡囡的车票,动作作势放回口袋中道:
“你的车票我先替你收着,从你拿不起车票的反应来看,这应该就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坚强点,你试试,接触其他车票来看看?”
张晨钰掏出错误车票,囡囡疯狂摇头,但张晨钰知道,有时候人必须对自己狠一点。
“快看你身后!”
张晨钰指向囡囡的后背,天真的小姑娘下意识转过了头,张晨钰趁其不备,把囡囡的车票塞回她的手上。
没有任何异常。
意识到自己被骗后,囡囡低头闪避着她的视线,张晨钰掐住她的手腕质问道:
“过去的我,你为什么不拿着自己的车票?你知道游戏规则,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你…怎么发现的…”
张晨钰冷笑一声:
“我就是你,你忘了这一点吗?我当然了解自己的伪装,小时候的我的确是自来熟的性格,但更多只是为了满足寂寞而寻求他人关注而已,我撒谎时会下意识回避他人的目光,主动寻求他人的怀抱求安慰,那也只是用来搪塞别人避免看到我的表情罢了。”
囡囡不说话了,她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了避免对方做出毁掉车票的举动,张晨钰将囡囡的车票放回自己的口袋中道:
“我可不想虐童,尤其是自己虐自己,我会给你一些时间想清楚,你还小,不懂事,只有你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才能信任你,帮助你。”
“我知道了……”
囡囡垂下头,张晨钰拍了拍囡囡的肩膀,那力道并不重,似是安慰又似是提醒。
6号与7号车厢的交界处
两节车厢之间有一扇需要手动打开的推拉门,门板上方有一个限制视野的菱形玻璃窗,门开了一半,刚才囡囡就是通过这扇门进入7号车厢。
由于张晨钰提着行李箱,囡囡便下意识跑到前面想要将推拉门全部拉开,却发现胳膊用上全力都拉不动。
“奇怪?我过来的时候,门明明是好好的?”
“我来吧,应该是缺少润滑油卡死…”
张晨钰还没说完,她的手轻轻一拉,毫不费力,推拉式金属门便顺利打开。
张晨钰不禁皱眉:
“嗯?这门有点不对劲儿,不像是卡死了,换上你来开门试试?”
张晨钰重新将门拉上一半,囡囡再次上前尝试用上全力,甚至,以墙壁为支点连踢带踹,但门仍然纹丝不动,保持着原来拉开的宽度。
张晨钰若有所思,指挥道:
“我要做个实验,你去6号车厢另一端拉开试试。”
“好!”
囡囡点头,通过半扇门跑到另一侧6号车厢,这一次开门的过程很顺利,半开的推拉门轻而易举完全打开。
张晨钰提着行李箱进入6号车厢,站在6号车厢一侧尝试将门关上,却遇到了与囡囡相同的情况,用上全力关门,可推拉门竟然纹丝不动。
乘客只能身处于在座位号所属车厢的一侧,才能自由开关车厢之间的隔离门?
考验「道德」的乐园关卡,没有管理者宣布规则,限制不同车厢人员出入的隐藏规则,这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除非乘客们团结一致或者自愿开门,不然,乘客们不能自由出入所有车厢,列车本来就是封闭环境,但却继续增加数量不明的限制,这是想让乘客们尔虞我诈还是……
……
虽说关卡类型只决定了关卡侧重的元素,可既然侧重于「道德」,那是否能推断本次关卡是针对考验人类嘉宾间的合作博弈与道德水准。
其实,张晨钰有一个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不去冒险探索其他车厢」,这样大概率就可以避免风险。
张晨钰回头看向身后的来处,又转头看向前方的去处,内心十分矛盾。
张晨钰很想召唤契约龙魂护身,或者是让纳加过来,大家共同出谋划策,但这么做有三个弊端:
一,她摸不准这么做会不会违背关卡规则,「祝我旅途愉快」是否如「螺旋升天」一样,当总人数超出人数限制会触犯隐藏惩罚。
二,明信片上顾珺已经强调过「想要观察自己独自一人闯关的表现」,如果召唤契约龙魂出主意,可能会降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评级。
三,契约龙魂等同于契约术士的武器,契约术士之间一见面就亮出契约龙魂,相当于陌生人之间的刀剑相向,张晨钰不是新手了,这是龙魂圈不谋而合的一道规矩。
如果她让契约龙魂贴身随行,就是在表达“自己不信他人”的态度与立场,在封闭环境内容易激化矛盾,进而很难在「限制通行」的规则下得到便利。
……
张晨钰若有所思的表情很严肃,囡囡已经十岁了,基本上的逻辑判断能力发育健全,她知道这条隐藏规则关系到自己与张晨钰在列车上的安危。
囡囡握紧拳头想要说什么,但小脸憋的通红,还是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张晨钰拍了拍囡囡的肩膀,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挤出微笑道:
“不用多说,聪明的你应该明白「限制通行」规则的重要性,不管发生什么,为了彼此的共同利益,我都不会丢下你的,好了,一起去看你醒来的地方吧。”
张晨钰拿出囡囡的车票查看,囡囡的座位号是6号车厢41号座位,张晨钰看到了上方行李架上有一个行李箱,与张晨钰一模一样的行李箱。
自从囡囡一醒来,她就来找隔壁车厢寻找自己,加上她身高的视野太低,完全没有头顶上有行李箱。
行李箱是黑色的,造型与候车室开局发放给张晨钰的行李箱一致,张晨钰上去将行李箱取下并打开。
此刻,两个行李箱内的物品是一模一样的,装满了日常用品,换洗衣物、食物和水、现金、纸质地图、小工具等等。还有一张纸条。
张晨钰从衣服上拿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宝贝儿,记得看好自己的行李,如果未来的你在路上一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车票,记得找其他乘客帮忙补票!
写张纸条上的话令二人一愣,毫无疑问,乘客如果丢失自己的车票,恐怕会有很严重的「下场」。
张晨钰的直觉告诉她,纸条是关键线索,很有可能「找其他乘客帮忙补票」要么是一种及时止损的措施,要么这或许就是乐园关卡的规则。
第411章 「祝我旅途愉快」·四
6号车厢
见自己的行李箱里有零食,囡囡立刻双眼放光,想要上前拿走零食,张晨钰直接将行李箱拉链拉上,引得小姑娘的一阵白眼。
“喂!这是我的行李箱!”
“你怎么这么贪吃?难怪我的体重…算了,别那么眼巴巴看着我!你只能再选一个!”
张晨钰面对撅着嘴卖萌的小女孩无可奈何,尤其还是如此可爱的自己。
不等行李箱打开,囡囡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番茄味薯片!!”
“我说,剩下的一包你就不能留给我吗,我还没有吃!”
张晨钰颇为无语,没办法,但话都说出口了,她重新拉开行李箱翻找薯片,可是,箱子里面没有番茄味薯片。
“喏!你自己看,里面没有,换一个吧。”
张晨钰给出了一个让人失望的回答,让囡囡十分失望:
“那你把可乐给我!”
张晨钰将易拉罐与吸管递了过去,两个箱子的东西配置乍一眼是一模一样,看来细节上还是不同的。
这时,张晨钰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静默号」的其他乘客会不会与自己一样碰到其他的自己,如果6号车厢的乘客是十岁的她,是囡囡,那么,邻近的5号与8号车厢的乘客会是谁?
想到这里,张晨钰将行李箱放置到一边,示意囡囡待在原地等自己,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前面的5号车厢走去。
5号与6号车厢的交界处
张晨钰刻意放慢脚步,后背贴近墙壁慢慢靠近推拉门,面前的玻璃窗黑漆漆的,视野受阻,被5号车厢的乘客用报纸一类的东西盖住了,朦胧的光通过透过灰色纸张透进来,有什么模糊的影子摇摆着,完全看不见另一侧的景象。
张晨钰试探性地拉动推拉门,门如她预期一般纹丝未动,张晨钰转身向囡囡招了招手,做出慢慢开门的动作,不过,除非是想办法在金属门框的表面按上插锁,正常来说,推拉门是没有办法上锁的。
囡囡悄悄拉开了一条仅能被人眼窥探的细缝,张晨钰第一时间蹲下身体投去视线,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湿漉漉的人腿。
被报纸遮盖的玻璃窗后,有模糊的影子在摇摆?
那是因为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站在门口。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她的前方,他的视线就这么看着她是如何在偷看着他……
此念一出,张晨钰几乎是亡魂皆冒,不敢抬头,不敢开口,她的腿哆嗦着往后挪了半步。
面前的这双人腿穿着黑色的长裤皮鞋,裤子表面沾着水草,涓涓细流浸透了裤子并顺着裤腿流至地面,那液体不是什么下流的黄色或者是白色,只是大量的水。
坏了!
张晨钰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能按耐不动,做好面对他人死亡凝视的准备,张晨钰一咬牙抬起了头。
不出预料,她看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男性尸体,尸体已呈现巨人观的肿胀姿态,可能是园方为了避免刺激到嘉宾,尸体裸露在外的青灰色皮肤被打了马赛克,空气中也没有该有的腐臭味与苍蝇。
不知道是谁干的,如同如同稻草人一样,一根伸缩式晾衣杆穿过了湿漉漉的袖子,将他以耶稣受难的十字姿势,卡立在了过道之中。
尸身威吓?意思是想让其他乘客知难而退吗?
张晨钰默默后退半步,囡囡正想上前凑热闹,看看门后藏着什么好东西,被张晨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门后面的东西是一具尸体,立刻关门!不要看!”
“啊!”
囡囡惊呼一声,立刻将门缝重新合上。
“立刻换方向!5号车厢与4号车厢太危险了,我们往8号车厢跑!”
没时间慢慢细想,张晨钰让囡囡走在前面,自己拎起两个行李箱转身就跑。
7号车厢与8号车厢的交界处
二人刚刚站到门前,便于一双严肃却浑浊的眼睛对视,那是中年版本的张晨钰,是二几年之后的她。
面前的张晨钰大约年龄在40岁左右,岁月和风霜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远比年龄更深,她身形精瘦,肌肉线条在紧绷的姿态下清晰可见,蕴藏着猎豹般蓄势待发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戴着遮挡面部的黑色眼罩,边缘深深嵌入皮肤,一道狰狞的野兽抓痕伤疤从眼罩下缘蜿蜒至颧骨,像是被某种非人利爪或能量撕扯留下的印记,无声诉说着某一次惨烈的交锋。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立领战术风衣,衣角有洗不掉的污渍,表面能看到烧焦的破洞与划痕,内里的黑色高领衫也洗的发白,同色的工装裤裤脚塞进一双厚实、沾满干涸泥浆的加固军靴。
这姐们的打扮…和她们根本不是一个画风的,这还是“张晨钰”吗?
二人目瞪口呆的同时,不禁欣喜若狂,在这辆没有规则保障人身安全的列车上,能碰见一个自己足够了解的“熟人简直是太好了!
囡囡忍不住冲过去:
“太好了,你是未来的我对吧!快开门,帮帮忙我们好吗?5号车厢很不对劲儿,里面有尸体,我们需要……”
“闭嘴!吵死了!”
砰地一声,门板被剧烈砸响,欣喜的笑意顿时从二人的脸上退去,紧张的她们立刻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儿。
张晨钰伸手将吓呆的囡囡拽回来,身体挡在前面缓缓后退,囡囡是根据自己已有记忆所化的“过去切片”,张晨钰本人还有所了解,可是,面前老年版本的“她”,却是她不曾经历的“未来可能”之一。
换而言之,面前中年版本的自己,很可能是一个她无法预测与沟通的威胁。
“你瞅什么?”
中年版本的她冷笑一声,伸手将车厢门完全拉开,双臂抱胸,身体倚靠着门框,直勾勾地瞪着张晨钰。
“如你所见,我是年轻的你,你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我不认为,我会希望自己成为这么没礼貌的人。”
张晨钰不屑地撇撇嘴,没想到中年的她还挺拽的。
中年版本的她上下打量张晨钰,用半是嫉妒半是怀念的语调发出感叹:
“呵呵,还在习惯于纠结体面的虚实?果然,过去年轻的我啊,你很天真呢,换做是平时,我早就先下手为强了。”
“既然不动手那就话归正题吧,首先,我是眠眠,她是囡囡,为了避免名字混乱,我们不可能互相用张晨钰彼此称呼,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虽然对中年版本的她有一肚子疑问,但张晨钰认为需要先确认三人各自的称呼,免得互相交流的时候,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闻言,中年版本的她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眠眠?囡囡?哈哈哈,你们是和日耀龙学的叠词吗?我可没兴趣和你们一样装可爱,叫我为…【屠龙魔】吧。”
“屠龙…魔?这是什么鬼名字?”
囡囡一头雾水,但是,这三个字却让张晨钰不寒而栗,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不知从何时起,其他人对自己起的称号【电锯屠龙魔】。
囡囡是张晨钰被父母起的小名,眠眠是由张晨钰的笔名「静默无眠」演化的网络昵称,而张晨钰本人对于这个外号不算抵触。
但她本人在内心中,并不认为【电锯屠龙魔】符合她的人设,可是,中年版本的她却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对方那一副“后启示录风格”的服装造型来看,这意味着未来的她经历了大量和认知污染相关且特别糟糕的事件!
想到这里,对未来的恐惧油然而生,不管这是真的假的,张晨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焦躁不安。
“屠龙魔!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戴着眼罩?我和纳加…”
不等张晨钰说完一连串问题,屠龙魔突然将自己的眼罩解了下来,将没有眼球与眼皮的眼眶直接暴露在外,深红色的伤疤上皮肤开始缓缓渗出蠕动的流彩雾气,两个深深凹陷的黑黢黢空洞,吓得囡囡尖叫着缩起脑袋不敢看她。
屠龙魔周身弥漫着肃杀之气,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疯狂、直视过深渊、并将屠戮巨物视为日常的、近乎凝固的冰冷煞气,就连她本人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张晨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下意识地想避开她。
“嘶……”
张晨钰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屠龙魔咧开嘴角,挤出狰狞笑容:
“不要着急,年轻人,我和那个喜欢算计的混球不一样,你所好奇、你所恐惧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说着,屠龙魔重新戴上眼罩,自顾自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明明失去了视觉,她却能如正常人一般感知环境与正常行动,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脸色阴沉的张晨钰拉着囡囡坐下来,开始询问:
“未来的我,你是…来自我和纳加失败的末世吗?”
“算是吧,不过,末世这个词语用来称呼我的世界,真是太好听了,那个世界是一座唯心与唯物的法理混乱的深渊。”
张晨钰攥紧了拳头: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呵呵,还能是谁,纳加那个混蛋干的,她把我扔进了不见天日的地狱,扣出了我的眼睛。”
屠龙魔笑了笑,伸手着抚摸着面庞上狰狞的伤疤。
第412章 「祝我旅途愉快」·五
7号车厢
三名张晨钰各自分坐,陷入了某种混乱的沉默。
纳加,不可能害我!你撒谎!不准污蔑她!
这是张晨钰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她的愤怒几乎是在一瞬间写满了整张脸,但…今日经历的“成长”,让理智止住了自己差点出口成章的反驳。
“详细说说?”
张晨钰双手交叉,直勾勾凝视着面前另一个自己。
“遗憾的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我记不清很多细节,由于祂的模因污染,我也失去了转述当时经历的叙事能力,你只需要知道,纳加的计划失败了,我、我们、魔都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祂,纳加,她发疯一般挖出了我的眼睛。”
“有没有可能纳加是想阻止你认知……”
张晨钰还想为纳加辩解几句,但屠龙魔只是竖起食指摇了摇:
“NoNoNo,你误会了,她没有救我,她和所有的化身一样都在…吃人,龙魂只不过是祂用来骗人,随时可以操纵修改的人偶罢了,那个混蛋……亏我那么信她的计划。”
“如果纳加的计划失败了,那…她是不是死了,她是我们的所爱,对吧?”
张晨钰的视线凝视着不屑一顾的对方。
屠龙魔沉默片刻,扭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看起来一点都不悲伤,呵呵,那是因为你尚未经历过血淋淋的真相,当她用爪子扣出我眼睛时,可没有一点犹豫,既然她不是你我心中所爱的纳加,没办法,我想活下去,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可能会在未来亲手杀死纳加后的心情。
“安德斯击穿虚实边界成功了?魔都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在安德斯击穿虚实边界的那天之后,很多人都在魔都第一时间失去秩序的混乱与疯狂中死去,像我一样活下来的清醒者,大多数都要么成了为化身们生产认知的家畜,要么东奔西跑躲着阿瓦隆公司。”
屠龙魔耸了耸肩膀,自然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不,屠龙魔,我问的是并非魔都的人们处境怎么样,我想问的是,祂让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张晨钰纠正着叙述的重点,屠龙魔愣了一下,她僵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思考,过了半分钟才回答。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们的未来,因为当时的我已经瞎了,我看不清世界的具体样子,我只能运用认知之力去感知大概的环境,不过,魔都因为安德斯的法理重构,变成了人死能以魂体场的形式重新复活,圆周率每天不重样,很多物品都变成游戏系统的道具,就像是一个游戏,安德斯成为了游戏的神,阿瓦隆公司成为了魔都的朝廷与教会。”
屠龙魔粗略讲述着自己已知的情报,张晨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别逗我了,你知道,自己是假的,对吧,你记得你和纳加在天马游乐园的结局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我是假的,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可我不能让你……”
屠龙魔还想解释,张晨钰一拳头打在自己的脸上,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囡囡与屠龙魔都僵在原地。
“省省吧,假的就是假的,不要用前辈的语气指挥我,你的逻辑根本不能自洽!你,所在的未来只是基于我的恐惧错误延伸的结果!”
屠龙魔为自尊被侮辱感到愤怒,她刚想起身回击,就被张晨钰用手指戳着胸口:
“扪心自问!说出这番话,你痛吗?我们更应该去思考,去庆祝最糟糕的结果没有发生吗?既然你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就没必要再恐惧了!”
张晨钰凝视着她蒙眼布后空洞的眼眶,屠龙魔沉默片刻后,在一声悠长的长叹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哈哈大笑,张晨钰噗嗤一声,二人的手掌在座位的桌子上拍了又拍,震得窗户框框直响。
囡囡摇了摇张晨钰的肩膀:
“等等,等等!你们究竟在发什么疯,一个字都没听懂!你们搞清楚什么了?”
不由分说,屠龙魔抬手将囡囡抱在怀里,手掌在她的小脑瓜上用力揉搓。
“最小的我,我们只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一切都还来得及,最糟糕的事情仍然拥有挽回的余地,我们没有失去我们自己。”
张晨钰看着另一个遍体鳞伤的她,拳头逐渐握紧:
“屠龙魔,我承认,有那么一刻,你的话确实让我忍不住想要退缩,我傲慢地轻视了内心的恐惧,以为能凭一己之力轻松战胜它!哪怕我已经学会自己站起来也是如此,我仍然需要纳加的干预。”
屠龙魔放开怀中挣扎的囡囡,微微垂头:
“我是假的,但我…确实爱过纳加,现在的你还没有失去她,我认为…我和囡囡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为了映射你内心对自己的道德约束,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比起考验着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其实也是在考验乘客本人对自我的道德。”
“我唯一的道德约束…其实不只有纳加,还有我自己对我自己的爱,我怀念与厌恶自己还是天真的孩子,我想要成为连所爱都无法约束,引以为傲的胜者,我恐惧自己会失去所爱,孤独终老的败者。”
面对自己心灵的化身,张晨钰第一次尝试对纳加之外的存在,吐露压抑心中的想法,她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你在试着让自己看开,真好啊,可惜,我们倒是没有这个机会了,算了,你打算今后怎么对待她?你懂得,纳加这个坏家伙,哪怕不是我们心中盼望的那个人,可还是多少俘获了我们的心。”
屠龙魔直视着张晨钰,张晨钰看不见对方的眼神,但仍然带着一股来自长辈警告后辈慎重做出人生选择的压迫感。
张晨钰摇了摇头:
“我…我没想好,真的,我想要不要转移那个人的目标,毕竟,纳加不是真的人类,我要对自己的命运负责,其实我自己也没有真的做好准备,那晚想和纳加结合,其实不是我的本意,更多的是一种情绪化的扭曲冲动。”
“哈哈哈,你害怕安德斯搞出来世界末日后,自己一个宅女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我懂我懂,谁让现实世界的处境中,能让你动心的只有幻想出来的纸片人呢。”
屠龙魔的笑容带上了同道中人的关怀,对纳加或者是十七号所谓的色欲,只是欲求不满的扭曲心理导致生理上产生了的连锁反应罢了。
她们都是张晨钰,她们理解张晨钰,她们想要成为内心不再空虚的张晨钰。
“纳加是谁我不想知道!你们耍流氓啊,我不听!我不听!”
囡囡的年龄虽然还小,但多少意识到另外两个自己互相交流的内容十分劲爆,面红耳赤的她立刻捂住耳朵,缩进了座位底下。
屠龙魔完全不在意囡囡是否受到十八禁的精神冲击,反正过去与未来的她们,随着在乐园关卡结束后一同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张晨钰想了想,还是问道:
“小时候的我没什么追求,但未来的你不同,你希望我能为你,或者能为我们自己做什么?比如,遗憾之类的?”
屠龙魔双手做了个富有意味的暗示手势:
“嘿嘿,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当然是到死都没能睡了纳加啊,加油,我看好你。”
张晨钰翻了个白眼:
“拜托心理做得到,可龙魂没有生理性别,软件没有插件,xp系统能运转的起来?”
“啧,你难道不能瞒着她,给你自己和她弄一个本子,只要认知群体足够认可新增的同人设定,借助认知污染现象你和她不就能…”
这位中年版本的张晨钰显然是驾驶经验较多的老司姬,见车速越来越快,张晨钰终于忍不住踩刹车了。
面红耳赤的张晨钰抬手制止:
“停停停!我服了!别开纳加的玩笑了!我们不是自恋的水仙,你也别想指望我这个造物主,会变态到强■我自己的造物!你认真回答我,你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沉默片刻,屠龙魔露出释然的微笑:
“答应我,另一个我,别失去她,别失去你的自我,别失去对这个世界崇高的追求,别失去实现将虚构的故事化为现实的爱。”
“我尽量。”
张晨钰点头应允,她可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向对方承诺她一定能成为自己心目中的“圣人”。
“好了,接下来谈谈,我们该帮助你通关,我的行李箱应该有线索。”
说着,屠龙魔起身返回了自己的8号车厢,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拿了过来,三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被统一打开。
屠龙魔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日常用品,换洗衣物、食物和水、现金、纸质地图、小工具等等,里面还有一张以妈妈的口吻所写的纸条,写着:
宝贝儿,现在的你到达了哪里?保护好自己,不要下错车站了,没有车票可出不了站台的检票站。
……
张晨钰眉头一皱,她翻找行李箱,确认物品的种类,拿出了三张纸条进行对比,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第413章 我嘞个大爱仙尊啊
绿油油的草坪上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但是,此刻纳加恨不得把羞红的脑袋埋进土里。
眠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哪里!怎么都说出来了!
是的,屠龙魔与眠眠的交流,可是,一字不漏地被在场众人都听见了。
包括不限于,如下内容:
“那晚想和纳加结合,其实不是我的本意,更多的是一种情绪化的扭曲冲动。”
“嘿嘿,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当然是到死都没能睡了纳加啊,加油,我看好你。”
“拜托心理做得到,可龙魂没有生理性别,软件没有插件,xp系统能运转的起来?”
“啧,你难道不能瞒着她,给你自己和她弄一个本子,只要认知群体足够认可新增的同人设定,借助认知污染现象你和她不就能…”
……
一种名为三观的东西被冲的裂开了,这一番信息量与尺度都极大的污言秽语,把在场众龙惊得下巴落地。
我嘞个大爱仙尊啊!居然有人类和龙魂相爱……
铂伽索斯厌恶地远离纳加好几米,在它的眼中,造物主和造物可是“亲子”,母亲想娶孩子什么的,双方怎么能建立违逆伦理道德的关系。
余晖一世不禁露出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同时,它用怜悯的目光投向纳加,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守护好闺蜜的节操,想办法把张晨钰脑子的某些黄色废料清除干净。
晨星则是呆愣在原地,头顶上似乎冒出一个缓冲符号,它再次受到了堪比某抖m的三观冲击,索性,直接放弃纠结的感性思维,让平时管理档案与写学术论文的理性思维占据高地,开始思考同人异象的认知污染,能否允许人类与龙魂结合的可能性。
至于顾珺……众龙的表情都被她尽收眼里,但关键在于,来自阿赖耶与纳加妨碍认知的认知污染,哪怕让实况转播的画面在摄像视角中,不再是模糊的轮廓动作,通过命令铂伽索斯打字幕的形式,让她看懂谈话内容。
可是,铂伽索斯自然不会让契约者知道阿赖耶的存在,更不想让母亲听见此等十八禁的污言秽语,为了杜绝任何可能破坏母子关系的糟糕话题,铂伽索斯在字幕上,他直接打上了一排又一排的■■■■进行数据删除。
怎么黑乎乎的?
顾珺眉头一皱,看向满头大汗的铂伽索斯道:
“铂伽索斯,你怎么把字幕给我打上了黑色条形码,她到底说了啥?”
面对母亲的询问,铂伽索斯毫不犹豫地决定,将黑锅甩在张晨钰的身上。
“母亲!这位占卜师对于认知之力的干涉技术十分高超,她们说的话带有模因污染进行加密,只有纳加能听懂!我没有办法进行翻译。”
铂伽索斯战战兢兢地说谎,好在顾珺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实况转播的画面上,加上之前阿赖耶的条件反射,顾珺完全没有怀疑。
“好吧,看来对面的占卜师还是技高一筹。”
不一会儿,当令纳加无比难堪的话题结束后,实况转播的字幕也恢复了正常。
纳加那颗不存在的心脏嘭嘭直跳,如同热水烧开时丝丝缕缕的蒸汽,从她的蓝色龙耳下蒸发飘荡,她的尾巴绷直并左右抽搐着。
纳加突然回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看见张晨钰命令画中龙画她的本子与色文的事,是啊,说不定,从一开始见面后,她的契约者张晨钰就在把她当成某种意淫对象。
如果换做以前,纳加觉得这是任何造物主对造物正常产生的一种欲念,性,本来就是与生命漫长演化息息相关的,它推动了人类心灵对爱的发展,就算是造物主真的当面开大尺度玩笑,她也会一笑置之不为所动。
但随着相处时间的推移,现在的她真的坐不住了。
她她她……对我是认真的,哪怕我的计划失败了,伤害了她,可她依旧会爱我……呜呜呜呜……
纳加怀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朝着铂伽索斯问道:
“咳咳,铂伽索斯,方便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已经问什么?只要别是…”
铂伽索斯欲言又止,表情充分写明了什么是“嫌弃”。
纳加很是尴尬,心里暗骂了几声变态的契约者,问道:
“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中,那个中年版本的契约者究竟是谁,据我所知,哪怕是拥有权能的圣龙,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创造人类,连重现完整的人格都是极难的,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的契约者吧。”
“这不是创造人类啊?”
“不是?可是,我见过你塑造出人类外形与低级智能的Npc。”
“捏出大活人的本事我可没有,我只是加以诱导而已,这就像是一场清醒梦而已,那些人格表现出的智能同样是源自于当事人的精神世界,本质上只是人格的切片,是心灵的回响,就像是小孔成像原理产生的投影。”
“也就是说,你的力量是一道折射景色的光,人类的心灵是不同形状的孔,那些人格是心灵的精神投影,那些切片是一部分的她,符合了心灵深处的想法?”
“既是也不是吧,毕竟是比较片面的部分,你我特殊的力量,皆是源自于认知群体的欲望思潮所产生,我们的特殊力量是各自对应的某一种欲望思潮的放大器,认知污染浓度即便不高,但在所属的巢穴与领地拟茧房中,很容易精神诱导出人类相应欲望的一面,等等,奇怪?你为什么不懂这个常识?明明这个常识应是伪圣龙都知道的?”
铂伽索斯一脸惊疑,就好像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正常人不知道1+1=2一样的粗浅道理。
察觉到顾珺投来的审视,纳加知道对方这是在怀疑自己在装傻充愣,她摇了摇头道:
“不同龙魂生来继承的知识是不同的,我的权能【不定】来自于人心中虚实不定的欲望思潮,可能是变化、犹豫、矛盾、抉择等诸多概念,导致了我继承的知识不够全面与深入,那你们想用「新生」在「祝我旅途愉快」中重点考验她什么?”
见纳加想询问【新生】的能力,顾珺犹豫片刻,在眼神示意下,铂伽索斯开始讲解道:
“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重点考验的是自我的「道德」,自然而然嘉宾需要面对与应对单纯的「过去」与残酷的「未来」,甚至是代表死亡的「终末」,我们希望合作者是一名即便承受再绝望的失败后,心中仍有东山再起希望的人。”
“【新生】的本质是透支未来,人的潜意识总是寄希望于运气、他人或者自己,用最低的付出或者莫名的回报得到收获,「祝我旅途愉快」中的她们就是通过【新生】让你的契约者最傲慢的过去与恐惧的未来所化。”
“我们想看到她在遇到自己所恐惧的「未来」时,能不能接受失败的结果与打击,遇到他人的凶恶之徒时,能否在没有契约龙魂的支持下,一个人应对危机。”
……
铂伽索斯的话让纳加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上个月的张晨钰碰到爱恨交织的屠龙魔,听到自己会在可能的未来亲手杀死了纳加,无论真假,她一定会当场情绪失控的。
比如:把屠龙魔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不过,【新生】的本质是透支未来,那么,【死亡】的本质是什么?
纳加对铂伽索斯的法则之力有所顿悟,【新生】并不是单纯的治愈,还能做到将某种尚未存在的资源与概念投射到现在,屠龙魔这个存在就是典型的例子。
纳加不禁联想到了尼德霍格的法则之力,毫无疑问,在恐怖类关卡的现场与魁狼三星的交手中,尼德霍格所表现出的法则之力具有高强度的杀伤性,能让鲜活的生命与力量随之腐朽衰老。
铂伽索斯是希望的象征,尼德霍格是绝望的象征,如果二者是相克相生的关系,那么,「透支未来」的反义词是「xx过去」?
纳加瞄了一眼铂伽索斯,明知故问的她试探性发问:
“顾珺,我记得你还有一只伪圣龙吧,它叫尼德霍格,你为什么不派它帮助你?”
“它在忙,这里只要铂伽索斯坐镇就行了。”
见顾珺不肯多说,脸色有些发黑,纳加没有继续深入尼德霍格的话题。
情报不足,纳加无法猜出尼德霍格的法则之力是什么性质,又是哪一种欲望思潮所结,但有迹可循的是,铂伽索斯是借助天马游乐园的领地拟茧房,才能成功压制尼德霍格,同等认知总量下,尼德霍格的战斗力可能还略胜于铂伽索斯一筹。
铂伽索斯见纳加提出了尼德霍格的话题,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尼德霍格在天马游乐园内为非作歹,模因污染影响了恐怖类乐园关卡,纳加这是在帮自己找合适的理由。
索性,铂伽索斯借坡下驴,壮起胆子主动向顾珺提议:
“母亲,尼德霍格的问题不易拖延,【不定】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豁免【死亡】,我觉得您可以试试,让纳加来教训一下尼德霍格?”
点到为止,铂伽索斯没再多说,顾珺打量着纳加,轻叹一声:
“让我想想吧,先等她的契约者通关再说,没有契约者的龙魂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
顾珺的犹豫让铂伽索斯一喜,这可意味着那头中二龙可能要倒大霉喽~
第414章 「祝我旅途愉快」·六
在上一次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通关」后,曹思雨与白景澜等在场嘉宾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就被园方的牵引光束给按住了。
【检测到存在大量嘉宾严重违规行为,涉嫌以泄露乐园关卡信息非法获利,予以随机投放高难关卡处罚。】
刺耳的警告声结束,众人分别被数道白色光束传送到了不同的乐园关卡。
曹思雨与白景澜再次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候车室中,没有任何的情景介绍,没有规则引导,就连乐园关卡管理者都不见踪影。
二人有经历三次乐园关卡的经验,很快就从旅行箱与明信片上得到相关线索,确认自己的游戏身份,是需要登上静默号观光列车的乘客。
二人在候车室一通翻找,找到了数张奇奇怪怪的车票,与张晨钰全部携带不同,他们扔掉了错误车票,选择只带上符合自己的正确车票上车。
二人分别进入自己的车厢,很快,与其他版本的自己相遇,对于幼年版本的自己,二人各自比较熟悉,对付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中年版本的他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12号车厢内
曹思雨看着面前头戴防风镜与脏兮兮披肩的中年女人,这张与自己有七成相似的面容,让她有一种没来由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你是嘉宾?”
曹思雨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却主动进入了车厢,不由分说,展开微型拟茧房召唤了翡翠龙。
“别怪我,这里只能留下一个,我要活下去。”
中年版本的曹思雨与张晨钰是相似的废土打扮,身上也有着伤痕,其翡翠龙的实力竟然有半龙魂领主级别,曹思雨的翡翠龙根本难以抵挡。
微型拟茧房的存在束缚住了曹思雨的行动,看不见道路的她在拧动门把手逃生的前一刻,被后方的翡翠龙重重扑倒在地。
“啊!别伤害我,求你了…”
被按在地上的曹思雨几乎无法思考,中年版本的曹思雨没有犹豫,如同在处理兔子的猎人一般,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手法熟练地用刀尖刺穿了曹思雨的脚踝上。
“啊啊啊!”
痛苦的曹思雨剧烈挣扎,被翡翠龙的前爪扇的眼冒金星,中年女人趁机切伤曹思雨的双脚肌腱,迅速撕下袖子的布条进行止血,确保让其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会危及生命。
“我没有车票,这全都是你的错!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辆列车……”
中年女人絮絮叨叨,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仇恨,似乎是为自己的恶行找合理的理由,小女孩曹思雨被吓得哇哇大哭,瘫在地上捂住脑袋。
哭声让中年女人不喜,她朝着自己的龙魂下令:
“翡翠龙,用藤蔓把她们捆起来!”
翡翠龙凭空从空间生成土壤与植物,将曹思雨与幼年的她捆绑并堵住了嘴。
人类对于动手伤害幼年的孩子天生有一种天然的罪恶感,这是心狠手辣的中年女人也难以做到。
中年版本的曹思雨仔细搜查曹思雨的口袋与行李箱,将曹思雨的车票直接拿走,而在她的手触碰到车票的一瞬间,她的瞳孔迅速收缩成一点,一条讯息传递入脑海中。
她,是假的Npc,不是真的曹思雨,游戏结束,她就会随之消失。
而在隔壁的14号车厢,一具比中年女人面容苍老十几岁的尸体,静静躺在车厢的地面上,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抓伤与咬伤,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留下的,而在她的脚踝上出现了匕首留下的切伤。
10号车厢
福格瑞姆缓缓睁眼,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辆行驶中的列车餐厅中,周围环境空无一人,无形的环境阻力压制它的认知污染,让它的体型被严重压缩到不到一人高。
我这是…在哪儿?这里是新的乐园关卡?
在通知纳加与余晖一世张晨钰会遭遇危险后,福格瑞姆便着急忙慌地赶往采矿场,想要赶在张晨钰落入陷阱之前救人,但因为某只黑龙的横插一脚,通关条件被模因污染更改,她来晚一步,只来得及看到一行人成功通关的背影。
福格瑞姆记得通关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后,便在等待大厅看到张晨钰一行人通关,她刚松了一口气,本想化为一道影子暗中潜伏贴身保护,就被笼罩在张晨钰附近的传送光束顺势吸走了。
啊,对了,我答应好了的,我要去保护陈煜!
福格瑞姆起身,她拿出那瓶【念体修复剂】的空瓶,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认知污染建立链接,重新定位张晨钰的所在方位。
福格瑞姆的出身…有一些难言之隐,在原型作品读者们的认知偏差下,这个世界上除了两只龙魂以外,几乎无人知道她的认知污染不止一种。
福格瑞姆共有三种特殊的认知污染,常态下只动用两种,一种是【被人直视三分钟后使其视野漆黑】,这是与画中龙与谬影相似的针对视觉的认知污染,只是,这是一项福格瑞姆无法控制的被动技能,让她变成了先天关灯圣体。
另一种是【影迹追踪】,能够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回事发地的历史景象,并追踪特定目标的接触者留下的影迹,事发地与特定目标过去的时间越短,人数越多,认知污染反馈结果越准确,福格瑞姆就是凭借这个能力追踪张晨钰的。
而最后一种认知污染具有强烈的干涉力,它与时间系认知污染一样,受到认知污染浓度不足与虚实边界的严重制约,非常消耗认知储量。
并且,出于某个私人理由与性格缘故,福格瑞姆也很恐惧使用这份力量,打诞生后,无论面对再危险痛苦的情况,她都从来没主动使用过。
目前,福格瑞姆的【影迹追踪】能力,只能追踪一天之内的目标,感知的准确度也会受到空间距离与环境成分的一定限制,不过,倘若对方与自己在同一个关卡,只要自己以排除法的形式筛选区域,总会遇到对方的吧。
福格瑞姆闭上眼睛,重新定位到了张晨钰的方位,令她欣喜若狂的是,她刚把自己的感知力扩散出去,张晨钰的认知气息就出现在隔壁的车厢中,福格瑞姆快速朝着9号车厢赶去。
福格瑞姆的爪子刚触碰到隔离门的开关,整个9号车厢与10号车厢的边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金属门框的边缘开始闪烁、抖动,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拉扯着重组,就像是服务器过载,游戏里加载失败的贴图报错。
“哇啊!”
福格瑞姆抽回了爪子,
10号车厢内也出现了受到影响的“卡顿”,灯光忽明忽暗,地板和天花板的纹理不断闪动、复位,像是显卡渲染帧数暴跌时的卡顿,甚至有几秒钟直接变成了未加载完成的白色网格模型。
“这是乐园关卡出错了?”
福格瑞姆一头雾水,她不傻,这明显不是乐园关卡正常的流程,她的心中翻涌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那扇隔离门之后藏着一只洪水猛兽。
等等,这意味着张晨钰有危险…
福格瑞姆退堂鼓打了一半,她犹豫片刻,还是用力拉开了隔离门。
9号车厢内灯光惨白,四壁纤尘不染的金属面上反射着冷光,仿佛刚被消毒水冲刷过,而一具扭曲的躯体正匍匐在过道中央的天花板上。
那东西勉强保留着人类的轮廓,溃烂的苍白皮肤下蠕动着无数蚯蚓状的血管,脊椎像被暴力拉长的弹簧般拱起,双臂与双腿的关节扭转过来。
更恐怖的是它的下肢与脊背,自腰部与后背融化与延伸出沥青状的黑色触须,那些粘稠的伪足正以违反流体定律的方式向上倒流,将车厢顶部的灯,包裹成半透明的琥珀。
感受到外来者的视线,它朝上的头颅180度翻转,一根拉长脊椎骨将头部垂下,长长的腐烂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三排螺旋状生长的尖牙,而本该是眼窝的位置,密密麻麻挤满了不断开合的微型瞳孔,正随着关节扭动咯吱咯吱的声音同步收缩。
“嘶……”
如同在打招呼一般,那东西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像是音频文件损坏后的爆音,它的躯体在移动的过程中直接“穿模”,触须与四肢贯穿进了座椅内部,溃烂的皮肤在低多边形和超高清材质之间疯狂切换。
福格瑞姆找到了张晨钰,但并不是活着的她,而是在未来死亡的她,一个由对祂的恐惧所化的尸体,一个掺杂了不可名状成分的尸体。
死亡,即便是神也会对死亡心存挣扎,何谈,那只是一个人类?
当张晨钰意识到自己的性命与灵魂如祂掌中的蝼蚁时,在潜意识中深刻留下对死亡恐惧的烙印。
只是,福格瑞姆对此一无所知。
“不……”
福格瑞姆难以置信,那个能以一敌百的强大契约者,在外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类,居然会以如此残忍与扭曲的形式,被人变成怪物。
铂伽索斯?不,他如果真的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这个污染痕迹…看起来就像是那些阿瓦隆公司的赛卡多雷。
一定是那几个人!他们来过这里袭击了她,将其认知强行扭曲为情绪受体!他们的身份是阿瓦隆公司的刽子手!
……
在福格瑞姆飞快思考出了结论而天花板上的怪物企图发动攻击,头颅弹射而出,想要从黑龙身上撕下一口肉吃。
但福格瑞姆却没有反击,阴沉着脸色的她飞快退回自己的车厢,打开了同样11号车厢的隔离门,身体融化为了一滩触不可及的影子,旁观着一场复仇开始上演……
第415章 「祝我旅途愉快」·七
死亡,即便是神也会对死亡心存挣扎,何谈,张晨钰只是一介凡人。
当凡人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如祂掌中的蝼蚁,灵魂的所行所想于祂的眼下无遗,这在张晨钰的潜意识中,深刻留下了对死亡恐惧的烙印。
不过,这些事情福格瑞姆对此一无所知。
福格瑞姆难以置信,那个能以一敌百的强大契约者,居然会在短短几分钟的分别后,被人以如此残忍与扭曲的形式变成怪物。
在自己从【黑鳞卫】离家出走之后,这是外界为数不多对自己表现出善意的人类,即便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但看到张晨钰落难,福格瑞姆还是不忍。
“不……”
颤抖的福格瑞姆看着它一步步爬向自己,发出干涩的嘶叫,一滴哀恸的眼泪从黑龙的眼眶中流淌而出。
抱歉,我没能来得及保护你,没能完成她的嘱托……
福格瑞姆不想攻击面前的怪物,但怪物立刻发动攻击,它狰狞的头颅弹射而出,想要从黑龙身上撕下一口肉。
眨眼间,福格瑞姆便化为了一道融入地面的阴影,企图攻击影子的怪物失败了,在尝试几次无果后,它恢复了最初迷茫呆滞的状态。
究竟是谁干的!
惊恐与哀伤之后便是强烈的愤怒,福格瑞姆审视着面前的怪物,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阿瓦隆公司的非法认知实验。
福格瑞姆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铂伽索斯?不,他如果真的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这个污染痕迹…看起来就像是那些被阿瓦隆公司当做情绪受体的赛卡多雷。
一定是那几个人!他们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在袭击陈煜后,运用认知污染强行扭曲为怪物!
……
在福格瑞姆飞快思考得出了结论。
毕竟,有手段能把人变成这副鬼模样,不是有前科黑料的阿瓦隆公司还能是谁?
这时,福格瑞姆听到了巨大的打斗声,那是从11号车厢的方向传来的。
“啊!别伤害我,求你了…”
是曹思雨的声音。
福格瑞姆化为阴影穿过隔离门的门缝。
11号车厢
一个与曹思雨长相有九分像的女人从12号车厢走出来,正把一个小女孩拖行至11号车厢,在对着曹思雨拳打脚踢后,女人开始对曹思雨与小女孩进行强行搜身。
“啊啊啊!”
曹思雨剧烈挣扎,却被翡翠龙的前爪扇的眼冒金星,中年女人趁机切伤曹思雨的双脚肌腱,迅速撕下袖子的布条进行止血,确保让其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会危及生命。
“我没有车票,这全都是你的错!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辆列车……”
中年女人絮絮叨叨,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仇恨,似乎是为自己的恶行找合理的理由,一名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瘫在地上捂住脑袋。
三姐妹?阿瓦隆公司的成员在互相内讧?
福格瑞姆不懂曹思雨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姐妹打,不懂阿瓦隆公司的内部员工内讧的详情,但三姐妹的关系让福格瑞姆很是触动,她清楚这个对姐妹下狠手的女人,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是你的手足同胞啊!
人渣!居然对自己的姐妹如此心狠手辣!
曹思雨就在那里,陈煜,你一定很想亲手复仇吧。
……
福格瑞姆趁乱迅速退回自己的车厢,一只龙爪化为实体,打开了10号车厢与11号车厢的隔离门,9号车厢的怪物视线穿过10车厢的过道,正好与诧异扭头的女人四目相对。
“呲呲呲……”
干涩的喉咙发出了尖锐的低吟,逐渐适应身体的怪物挪动触须,朝着11号车厢的女人与翡翠龙狂奔。
“什么鬼东西!”
那女人被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不轻,但第一时间指挥翡翠龙冲上去交战。
【翠玉鞭】!
翡翠龙原地一扫,细长的尾巴在半空挥舞,夹杂绿色灵光的罡风掀飞一排座椅,将不知闪避的怪物砸了个结实。
趁着女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化为阴影的福格瑞姆快速来到小女孩的身边,用实体化的龙爪抓住了她的后衣领,沿着车厢墙壁向天花板上移动。
虽然对方是曹思雨的妹妹,但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龙魂,都不会迫害小孩子的。
吓懵的小女孩毫无反抗之力,福格瑞姆试图趁乱将其拉回10号车厢,可是,人类无法随之化为福格瑞姆影子的一部分,被转移视线的女人还是注意到了正在被带走的小女孩。
“放下她!”
见有人明目张胆地背后偷家,女人气得咬牙切齿,刚想再次命令翡翠龙阻拦,但被压在地面的怪物,却操纵液化触须从家具缝隙中挤了出来。
沥青般的黑色触须骤然暴起,瞬间缠住了最近的翡翠龙,那粘稠的流体表面泛着作呕的油光,它蠕动着收紧,翡翠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上半身就被拖入那团翻涌的黑暗裙摆之中。
“不——!”
女人向前猛扑,她发狠拽住了一只翡翠龙的后腿向后猛拉,手感如在撕扯口香糖柔韧的胶质,断裂处拉出无数粘稠的黑色丝线。
她的翡翠龙只剩下了一半,而另一半在怪物的裙摆之下,回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消化般的黏腻声响,将狩猎的下一个目标对准了地面上的女人与曹思雨。
“啊!”
女人与曹思雨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便黑色触须一同被拖入了裙摆之下,而福格瑞姆趁着怪物用餐愉快的时候,迅速贴紧天花板带着小女孩离开了11号车厢,并重新拉上了10号车厢的隔离门。
而伴随怪物来到11号车厢,那“卡顿”的影响同样蔓延至11号车厢,并跟着时间推移愈发恶劣……
10号车厢
大概是因为怪物停留的时间较短,10号车厢的物体虽然出现了卡顿的现象,相较于刚才的快速蔓延已恢复几分正常,构成座椅与桌面的贴图偶尔会失真闪烁几下。
福格瑞姆从阴影中现身,把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福格瑞姆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询问问题转移话题:
“小朋友,乖没事的,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哇啊啊啊!”
人类幼崽的哭声成功拉高了三十分贝,以野兽形态的龙魂想表达自己没有攻击性,真的很难有说服力。
无奈,福格瑞姆只好决定用那一招了,她将黑色龙翼与尾巴合拢躯干,身体释放出大量黑色雾气,当雾气散尽时,福格瑞姆从龙魂形态切换为了人类形态。
化为人形的福格瑞姆像极了一名英国传说的林中女巫,淡紫色的龙角从头颅两侧向后延伸,双臂与双足保留了原型的龙类特征,福格瑞姆淡紫色的双眸狭长,眼神富有柔软神秘的亲和力。
她有着非同凡响的水墨色渐变长发,身着一袭维多利亚哥特风格的开衩长裙,较低的蕾丝领口环绕着纤细修长的脖颈,黑纱绸缎如夜雾般轻盈,半透明的面料下隐约透出深灰色丝绒内衬,其上点缀着珍珠母贝鳞片,随着步伐与摆动闪烁幽光。
一条黑甲龙尾从开衩的缝隙中垂落,镶嵌黄金的金属腿甲被裙摆遮盖,溢出的力量以雾气的形式从肩头流泻而下,犹如一件薄纱披肩,随着她的动作左右飘忽。
小女孩见面前的怪物大变活人,哇哇大哭的动作顿时止住了,连流淌出的鼻涕与眼泪都忘记用袖子擦。
福格瑞姆半蹲下上半身,挤出自己最柔和的笑容开始做鬼脸, 时而故意做出举起龙爪吓唬人的表情,时而吐出长长的蛇信子舔到自己耳朵。
转移注意力几分钟后,成功把小女孩的眼泪止住了,福格瑞姆没有任何嫌弃,伸手拔掉对方的眼泪与鼻涕。
“小朋友,你叫什么?”
福格瑞姆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为了避免锋利的龙爪伤到对方,特意将指甲收缩回了酷似猫科动物的肉垫之中。
“我…我叫曹思雨。”
小女孩说出了名字,这把福格瑞姆给整愣了。
你是曹思雨,那另一个躺在地上的曹思雨是谁?
别告诉我,兄弟姐妹会共有一个相同的名字?人类社会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传统?
年纪轻轻就对陌生人撒谎?人类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那也不对啊,人类小孩什么时候有资格进来乐园关卡参赛了!
……
福格瑞姆迅速得出一个答案,她救下来的“小孩”恐怕不是“嘉宾”,而是一个以曹思雨为蓝本生成的Npc。
陈煜真的死了吗?铂伽索斯会真的对阿瓦隆公司的杀人行为放任不管?
福格瑞姆从愤怒情绪之中恢复冷静,也许,一切与乐园关卡【紧急迫降】一样,陈煜只是运气不佳被淘汰出局,嘉宾没有被怪物杀死。
仿佛是上天想验证福格瑞姆的猜测,10号车厢与9号车厢的隔离门突然被人打开,三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张晨钰、囡囡与屠龙魔一行人。
看见白毛龙娘的张晨钰眼前一亮,但很快注意到了小女孩曹思雨的存在,通过模糊的直觉,张晨钰第一时间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
“人形的龙魂,等等,这个水墨配色与怂怂的眼神…你是福格瑞姆,你怎么在这儿?”
她,她居然认出了我!记住了,一面之缘的我!
社恐黑龙有些感动,眼含热泪:
“陈煜!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我没来晚!”
闻言,囡囡与屠龙魔用困惑与埋怨的眼神看向了张晨钰。
不是,大姐,你干了什么,怎么就差点死了?
第416章 「祝我旅途愉快」·八
经过双方友好地交流情报之后,福格瑞姆得知了自己位于道德类型的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她救下来的人是幼年版本的曹思雨,是乐园关卡的Npc之一,那个暴打真曹思雨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中年版本的曹思雨,属于是真·自己打自己了。
而张晨钰也从福格瑞姆那里得知了,纳加雇佣她保护自己,偷听到曹思雨准备对她下黑手的事情,那个叫做安兹的骷髅本来计划让曹思雨小队,在矿井背刺张晨钰的,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意外,背刺行动没能成功,张晨钰依旧顺利通关了【被凝视者的牧场】。
福格瑞姆有些愧疚道:
“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到,你没有被曹思雨为难吧!”
“没有,估计她们对矿井不熟与我的队伍走岔了。
张晨钰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心里已经对曹思雨小队为何背刺失败,有了七七八八的猜测。
虽说这些猜测过于天马行空,但按照她笔下对纳加走一步算百步的角色刻画,张晨钰可以百分之二百地肯定,这一切还在纳大师的计划之中。
尼德霍格私底下与纳加大概早就有过接触,至少也是打听过彼此的立场与身份,并不是对彼此一无所知。
在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中,尼德霍格用模因污染影响乐园关卡的任务内容,目的就是希望引导嘉宾们通关隐藏支线解除封印释放自己,自然不会放任曹思雨小队袭击她和纳加。
曹思雨小队与张晨钰是不同阵营的通关路线,张晨钰如果因为曹思雨小队的背刺不能顺利通过隐藏支线通关,那尼德霍格想要解开封印自然无从谈起,曹思雨小队与安兹也是倒霉,选错了自己的阵营。
至于在矿井中遭遇的曹思雨与翡翠龙,它们则是乐园关卡管理者巫哲假扮的,巫哲大概是接到了来自尼德霍格的通讯,暗中阻拦了曹思雨小队的袭击,并借坡下驴假扮了曹思雨与翡翠龙混进队伍。
尼德霍格、巫哲与纳加三者大概联络过了,碍于铂伽索斯与顾珺领地拟茧房的监控系统,所以没有将张晨钰与余晖一世拉入某种计划内部。
张晨钰看过《转生成为冥界之主》这部书,书的主角正是尼德霍格,一只企图毁灭所有龙魂的中二龙魂,带来终结魂体场现象的绝望,而宿敌铂伽索斯则是恰恰相反,企图拯救所有龙魂,带来存续魂体场现象的希望。
铂伽索斯与顾珺的确是敌对阿瓦隆公司的阵营,敌人的敌人的确可以成为朋友,可是,如果铂伽索斯与顾珺家底殷实,在未来阿瓦隆反抗军的地位上过于强势,那样队伍就不好带了。
纳加八成是想暗中和尼德霍格一起搞点破坏,分化【天马游乐园】的力量,让铂伽索斯与顾珺难堪,这样在我方谈判与地位上才能拥有话语权,争取更多的利益。
顺带着…让尼德霍格当坏人,在顾珺面前假装我方势微,并以十七号分身的牺牲上演苦情戏,敲打教育她这个契约者,让她的身心获得一步成长,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这么一想,张晨钰心中对于很多疑问有了答案。
纳加,我难道真的是你不可替代的棋子?
你真的爱我吗…不,我知道你爱我,但你真的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类吗?
无论你是汉华还是谁,至少,身为能拯救众生的你,应该明白如何让一个凡人变得爱这个世界吧,为什么你不肯鼓足勇气,给我一句承诺。
……
张晨钰的眼角泛红,再次想起了十七号的逝去,明知道那只是纳加出于寓教于乐制造的一具木偶,一具分身,但她总有忍不住投入感情,有一种抑制不住的错觉。
未来的纳加真的会死,为了天下大义而死,为了阻止一个不可能被消灭的古神而死。
可是如果为了活下来,不去拯救天下众生,那她就不是纳加了,因此,爱着纳加的张晨钰必须学会放手。
人的私欲是丑陋的,尤其是她阴暗的心,很长时间里,张晨钰都是这么自认为的,但当十七号分身倒下的那一刻,张晨钰突然幡然醒悟,其实,以“为了你好”为名义,任意摆布她的纳加……
何尝不是最混蛋最丑陋最自私的一个。
是的,张晨钰依旧会爱纳加,但现在的纳加不值得被她投入那么多的爱了。
呵呵,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纳加你可以爱着那么多,牺牲她的感情,为何我不能…试着爱上其他的龙魂?
失衡或是嫉妒的爱意,犹如一颗不知何时埋进春泥的种子,或许,它早就一开始便萌发了,只是过去从未破土而出去袒露那点生机。
张晨钰站在原地有些失神,表情在哀伤与释怀中交替,囡囡心有所感,选择拉开距离不掺合大人的事,和幼年版的曹思雨开始打牌玩儿。
屠龙魔见青年版本的自己又要秒变为情所伤的emo女孩,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屠龙魔一巴掌拍在张晨钰的后背上,并向福格瑞姆询问:
“行了,重点在于我们接下来怎么通关,【祝我旅途愉快】根本不给玩家清晰的规则,福格瑞姆,刚才我们路过9号车厢,那里空无一人,到处是卡顿与黏液,你是不是去过,有什么发现吗?”
此话一出,福格瑞姆立刻想到了被刚才自己释放的怪物,她有些尴尬,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指了指用座椅挡住了隔离门。
“那个怪物应该没有脑子,不会开门,我把门堵住了,只要我们不出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咱们有兴趣。”
屠龙魔的表情尤为严肃,提出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的名字,重点就是【我】,乘客会遇到其他三名不同时间版本的自己,乘客本人正是代表了青年的现在,而其他三名Npc乘客分别代表了幼年的过去、中年的未来与老去的死亡。”
“9号车厢的Npc正是死亡的我们,不过,9号车厢的情况很不正常,那些卡顿不像是正常的游戏机制,我想可能是尼德霍格看不惯铂伽索斯,用模因污染所导致的诈尸,应该是它想要毁掉乐园关卡吧!”
“我们检查过5号车厢,那里有一具不会动的正常尸体,死因很有可能是溺亡,4号车厢的人不想交涉,所以故意把尸体堵在了门口进行示威,被困在原地可不行,我们先去10车厢,那里可能藏着通关规则。”
……
屠龙魔打算搬开挡住隔离门的座椅,却被张晨钰一把拽住了袖子制止行动。
“不能去!你有可能会被它感染成怪物!”
“感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屠龙魔皱紧眉头,自己了解自己,她顿悟这可能是青年版本的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挤出尴尬的笑容:
“我想…那只怪物不是尼德霍格的手笔,第三名Npc的乘客时间版本并非是死亡的老年,而是最恐惧的终末,第三名Npc恐怕是以乘客潜意识中最恐惧的死法的形态存在的,自从被祂注视过,其实,那个死法是……”
张晨钰欲言又止,看向了身为局外人的福格瑞姆尴尬地笑了笑,屠龙魔愣了一下,顿时理解了是怎么回事,阿赖耶是不可言说的。
作为网文作者的张晨钰,自然没少看过克苏鲁题材的文娱作品,在克苏鲁这类题材的传统套路中,任何涉及调查古神的相关超自然事件时,主角与艺术创作者的理智都会因感染古神的低语被严重消耗,结局基本上不死即疯。
古神阿赖耶与认知污染的存在形式不可名状又玄而又玄,张晨钰是艺术设计系毕业的文学创作者,在亲身经历过古神阿赖耶形而上的注视后,她本能地将两者联系起来。
因此,张晨钰的潜意识认为阿赖耶是克系古神,自己如果被克系古神杀死,她的尸体会变成畸形扭曲的怪物,不分是非,带有肢体接触后感染他人传播诅咒的特性。
“你们在说什么?死法?谁的注视?”
一无所知的福格瑞姆挠了挠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放出怪物之后,这辆列车将会发生什么人间惨剧。
思绪飞速运转,屠龙魔清了清嗓子。
“福格瑞姆,有些事不方便和你直接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需要商量后续计划。”
说要,屠龙魔立刻拉着张晨钰返回自己的8号车厢,因为9号车厢的隔离门根本拉不动,没有办法制造隔音效果。
不等张晨钰想问,屠龙魔直接开门见山:
“我就直说了,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契约龙魂,在我的未来中,龙魂与人类早已决裂,虽说,我很擅长施展认知术法,但真正的战力仍然只有你。”
“啊?好吧,这应该是顾珺针对我最高难度的措施,那你希望我召唤纳加?但…那封信上,顾珺想看看我们独自处于陌生环境下,应对复杂环境时的临危应变能力,她应该一边监视这里,一边正和纳加谈判吧。”
“所以,我们不能召唤纳加,我也不想见她,如果可以,最好也不要召唤其他龙魂,但顾珺可没有禁止我们移情别恋~”
屠龙魔的嘴角咧开暧昧的弧度,让张晨钰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第417章 「祝我旅途愉快」·九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表示反对:
“你在打福格瑞姆的契约的主意吧!语言矜持一点好吗?纳加的计划需要保密性,我们不能一上来就……”
砰!
话语被敲击声戛然而止,屠龙魔不雅地靠着墙壁双臂后枕,双腿搭在桌面上,那声音正是鞋跟敲击桌面发出的。
“为什么不能~自由契约龙魂本来就是契约者的权利!你真的想被纳加教育成任其摆布的乖乖女?你知道你的潜力与欲望,只要你愿意扩充龙魂,你甚至可以拿下莉莉丝!”
张开的手指紧握成拳,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
“我知道了,事急从权,我会更加主动契约龙魂随机应变,不过,福格瑞姆的性格十分内向,我一个陌生人,上来就说契约什么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我还是用凭依物和她建立关系吧。”
屠龙魔轻叹一声:
“好吧,一步步来,啧啧,你真是过于自信,不,简直是傲慢,你觉得纳加真的会为你打开心扉吗?”
“我不知道……”
“省省吧,纳加为了天下大义有多么投入的,我们再清楚不过,我是未来的你,我的行为举止由你对未来的恐惧所化,你恐惧有人戳破你的真实想法,这就是真正的我!”
屠龙魔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臂,摊开双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没错,我不否认,你是我,但你并不是名为张晨钰的自我,你只是本我的一部分。”
张晨钰对这个举手投足喜欢撩人的她感到厌恶,尤其是对方喜欢不知廉耻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十分羞耻,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中年人,她真的想把对方的嘴巴缝上。
察觉到张晨钰的不悦,屠龙魔一个鲤鱼打挺从座椅上跳起来,不由分说,将张晨钰推倒在一排座椅上,左手狠狠拍在了张晨钰脸侧的墙壁上,近距离对她来了一个壁咚。
下一秒,屠龙魔舔了舔右手手指,粗暴地探入衣服下的皮肤,大拇指指与中指捏住了她的肚脐,食指狠狠戳进去,揉捻与搅动起来,突如其来的湿润与痒感,让二十多岁的她吓得一声尖叫,面红耳赤。
“啊啊啊啊!你干嘛!”
被一个中年人扑倒本就把张晨钰吓得够呛,可四肢就如同灌了铅一样,不知道该怎么移动了。
屠龙魔发出沙哑的坏笑,声音低沉:
“你的本能并不反抗吗?亲爱的,不用眼睛看,我都能想象到你此刻沉浸其中的表情!你懂我,但我更懂你,我们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欲,我们想要一座争芳斗艳的花园,而不止是纳加这一朵独一无二的花。”
“只要是了解你真心爱你的人,你的身心便会渴望接受与夺取它成为你的灵魂伴侣,不管对方的性别、种族还是身份,甚至,可以包括另一个坏坏的自己,还记得吧,这就是为何你创作了纳加的原因,你想让她引导你爱上这个该死又无趣的世界。”
“渴望着一个博爱众生的倒影去爱你一人,你傲慢到对此毫无所觉,别自视清高了,你更爱你自己,别让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你的强大,龙魂只是人类意识的倒影,你爱上的终究只是自己的倒影,纯爱也可以后宫!为了拯救世界而广纳后宫,想必纳加也是可以理解你的吧。”
……
指尖揉捻的力度逐渐加大,四根手指开始向上摸索,张晨钰不再惊恐,反抗的力量与温度逐渐回升至四肢,一脚踹开了压在身上的屠龙魔。
“呵呵,你湿了,吓出汗了,呵呵~”
提前有心理准备的屠龙魔,一边后退,一边及时用手臂抵挡踢击。
“够了!纳加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可能替代她!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未来如何与她相处,未来我可以爱上谁,不需要你来瞎指挥!”
说罢,张晨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转身返回,屠龙魔看向自己的右手,虚握了一下手掌,露出意犹未尽的笑容。
这个幼稚倔犟的年轻版本的自己其实不错,可惜,自己不能~啧啧~
10号车厢的隔离门前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屠龙魔刚才的骚扰行为与之前劝她永远不要放弃对崇高的追求,这两句话看似前后矛盾,其实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张晨钰已经懂了。
不过是直白却很有效的激将法罢了。
屠龙魔希望自己主动去推开心中那扇灵魂伴侣的门扉,或者是主动选择与接纳其他人,而不是成为高塔公主乖乖去等纳加来救,她可以更主动的方式去爱这个世界。
比如:为此去争去抢,去拼个你死我活,无愧于心之类的……
张晨钰拉开隔离门,伸手向福格瑞姆打招呼道:
“福格瑞姆,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啊?”
化为人形的福格瑞姆十分害羞,除非是什么公务与紧急事态,她对私人社交类型的谈话并不擅长。
张晨钰大步流星走上去,向对方伸手:
“福格瑞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同伴吗?”
“在、在一起……”
社恐黑龙尾巴一抖,瞬间退后拉开距离,眼泪夺眶而出,肉眼可见地融化为了荷包蛋的形状。
“呃,方便告知你的契约条件吗?”
张晨钰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人类想要和我在一起!她想要和我在一起!我和她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福格瑞姆的脑海被兴奋与惊恐的思绪淹没了,红脸晕晕乎乎,完全没清楚张晨钰接下来说什么。
张晨钰的手在福格瑞姆的面前挥了挥,这才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福格瑞姆缩起头:
“我、我不知道!我很没用的,我帮不上忙,我连一条锦尾都打不过!”
双臂挥舞着,福格瑞姆捂住脸表示拒绝,张晨钰想起来余晖一世对福格瑞姆的评价。
哼,有实力却没自尊的怂包,救也是白救,别管它,哪一天自己被人揍多了,才知道学会反抗,我都疑惑这家伙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余晖一世的评价虽不留情面,但形容的十分贴切,张晨钰听得有些上火,她没有询问过余晖一世福格瑞姆的实力具体如何,不过,它能弄到邀请函或者是偷渡进来,实力也是精英级别。
福格瑞姆是同人龙魂,她懦弱社恐的性格是源自于原型作品的角色设定?
如果她真的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冒险的上进心,为何能成长为精英个体,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
背后有契约者或者是势力在支撑着她来到这里?不,福格瑞姆应该没有契约者,也许是非契约关系的人类或者是其他龙魂愿意为她提供认知。
……
张晨钰得出了自己的结局,她对于福格瑞姆产生了一些好奇,她决定事后调查一下福格瑞姆的同人作品。
张晨钰没有接受福格瑞姆的推辞,她决定主动出击。
“不,你可以,我是占卜师,任何龙魂在我的手中力量都会得到增幅,福格瑞姆,纳加雇佣你来保护我,这证明你有这个资格,我相信你!”
“我对契约者有要求……我对他的契约条件是,【在太阳被黑暗吞噬时将迷失的我找回来】,我也想保护你可是……我真的不能……我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交给你……”
福格瑞姆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努力地进行拒绝,一看她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契约条件听得张晨钰云里雾里,但她也不急于一时立刻契约。
张晨钰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选择,折中方案如何?你提供一个凭依物给我,通过凭依物我可以将我的认知提供给你,只要你有攻击能力,就算再弱你也能打得过大多数魂体场。”
福格瑞姆并不擅长拒绝他人,不想再被张晨钰追问契约的她点了点头。
张晨钰翻找着身上的口袋,再次尴尬地发现,她的背包被收走了,身上除了蝴蝶结、手机与钥匙圈以外,随身物品也就剩下除了一叠皱皱巴巴的现金。
妈的!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体验一出门遇到了送上门的神宠,自己却忘带精灵球!
皱皱巴巴的现金并不适合当凭依物,剩下的东西也就只有手机与钥匙圈了,正当张晨钰准备从钥匙圈上取下来自己的家门钥匙,当作福格瑞姆的凭依物时,一双手从前面伸来拿走了她的眼镜。
“诶?”
看不清的张晨钰本能地想要拿回自己的眼镜,但她的手停在半空,她与福格瑞姆的距离不足一米,对方正聚精会神地用双手捧着她的眼镜。
福格瑞姆打量片刻,罕见地向张晨钰主动提出:
“我喜欢这个…可以当凭依物,你戴上它,也不容易丢。”
张晨钰点了点头:
“我的眼镜?你确定不换成钥匙?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为什么选择它?眼镜容易摔碎,我还想以后换一个眼镜来着。”
“我…不知道,但这个眼镜,与你我很像。”
福格瑞姆摇了摇头,视线没有从黑色眼镜上脱离。
张晨钰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晨星就偏偏对她的黄铜钥匙情有独钟,龙魂似乎本能地喜爱与受到特定物品的吸引,来作为自己的凭依物。
第418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
这是张晨钰的旧眼镜,原本的眼镜被岳明桦打坏了,新眼镜戴上去还不适应,短时间有碍行动,张晨钰便换上了度数略低的旧眼镜。
福格瑞姆触碰黑色眼镜,感知其上残留的历史痕迹,它的感知却撞在了一道难以摧毁的思维壁垒上,同时,道具的信息弹窗自动出现在福格瑞姆的面前:
道具名称:
【心灵磨损的透镜】
道具贴图:
普普通通的黑色眼镜。
道具来源:某个痛苦女孩的成长见证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3点实防
道具描述:
不是所有模糊的视线都源于镜片的刮痕,透明的世界除了被清澈的视野以外,更有甚者会固执地掩盖所有污点的视线,祈求截留那一瞬温柔的焦点,她脆弱的边界反复坍缩又反复凝固,镜片沉淀了对外界凝视的沉默折射,被她戴在了眼前,因频繁经历剧烈的认知污染浓度的变化后化作了虚拟物品。
……
福格瑞姆审视着信息弹窗的信息,她对他人审视的视线尤为敏感,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微小划痕,它默不作声地轻轻捧起它,指尖分离出丝丝缕缕的力量,将象征自我认知的印记烙印其中。
当张晨钰将手触及在凭依物上时,由于没有读取认知信息的念头,她自然并没有触发游戏道具【心灵磨损的透镜】的信息弹窗。
张晨钰忍不住对福格瑞姆发问:
“福格瑞姆,你的认知总量达到什么级别了?”
“我朋友说我是伪龙魂领主,可我……连普通个体都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因凭依物的约束力,福格瑞姆只好如实交代,与龙魂对战一般,性情弱势的福格瑞姆哪怕是面对持有者微不足道的日常发问都很难有反抗之力。
凭依物并不如龙魂契约那般深度链接,但龙魂仍然会被游戏系统视为契约术士的麾下一份子。
在查看福格瑞姆的龙魂图鉴后,张晨钰的眼睛瞪大,福格瑞姆的龙魂等级居然已经达到满级一百,其基础数值比纳加低一些,超过了绝大多数普通龙魂,虽说龙认知总量魂的实力级别不会显示在龙魂图鉴上,但足以说明……
总算捡到宝了!爷,时来运转了!
张晨钰的嘴角比AK还难蛙,满级龙魂可不是烂大街的存在,培养龙魂需要不少资源与时间精力,发现自己不用大费周章折腾,她真是恨不得抱住福格瑞姆亲一口。
升级方式不只有所谓的战斗经验,经过主动提供认知、食用认知素材与同人作品引流等多种方式也可以升级,包括凭依物龙魂在内,张晨钰目前手底下有六只满级龙魂,纳加、画中龙、嘣三、雪瑛、余晖一世与北索。
龙魂游戏原作并非是传统等级压制的RpG游戏,更接近于即时战略与策略养成,这具现化在现实世界中更是尤为明显,认知总量高低造成的实力级别才是龙魂对战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是的,现实世界不讲究什么精准的数值比较,认知总量只是决定性因素之一,战斗经验、拟茧房环境、知名度、契约术士的认知之力等都会影响胜负天平的平衡。
精英个体级别,伪龙魂领主级别,半龙魂领主级别,龙魂领主级别,目前,龙魂领主级别是大众契约术士认知中,龙魂实力级别的天花板了……
这不禁张晨钰对于福格瑞姆的来历更加好奇了,就如余晖一世的评价一样。
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才长这么大的?
没有契约者提供认知,性格懦弱不会狩猎魂体场,被同类欺负也不会进行反抗。
张晨钰的手指推了推眼镜,试探性地用认知之力诱导福格瑞姆发问:
“福格瑞姆,方便告知你来到天马游乐园是为了什么吗?是你的背景势力支持你来……”
“不!不方便!”
张晨钰旁敲侧击的发问还没说完,福格瑞姆头一次表现出强烈抵触的情绪,让凭依物黑色眼镜在张晨钰的鼻梁上剧烈颤抖。
“好的,我明白了,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张晨钰扶正鼻梁上的眼镜,决定事后找纳加调查一下福格瑞姆的来历。
一个愿意接纳弱势龙魂的认知势力,与奉行弱肉强食规则的阿瓦隆公司,应该不是同类,说不定,借助福格瑞姆以此为跳板,她可以让纳加将其收入麾下?
手指摩挲下巴,嘴角眼帘微垂,不知不觉,一种名为野心的欲望,开始从人类沉寂的心中滋生,让一旁的福格瑞姆一阵后怕,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个可能在未来把【黑鳞卫】拖入万劫不复的决定。
“别做美梦啦!快想想怎么让你自己下车!”
屠龙魔一拍张晨钰的肩膀,将她的思考回归正题:
“呃,契约龙魂会在战斗解除后自动退场,晨星、纳加与余晖一世正在忙着与顾珺在交涉,唯独福格瑞姆拥有战斗能力,可是,你也看到了,她并不喜欢战斗,现在我的身边只有没有攻击性的画中龙同行。”
张晨钰说着撸起袖子,展示手臂上的活体涂鸦。
画中龙转过脑袋看向自己的契约者,空洞的眼眶中装满了画中龙充满怨念与感动的眼神,在她的脑海里开口:
“呜呜呜,我亲爱的主人啊,时隔四百多章,你终于想起我的存在了?”
“呃,抱歉,我实在是太忙了,分神乏术,分神乏术嘛。”
“我看你是喜新厌旧吧,你契约的白毛角色都几个了!”
画中龙的凝视令张晨钰有些心虚转移视线,强作镇定咳嗽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有眼睛的屠龙魔无法看不到画中龙的存在,拍了拍放在身侧的行李箱道:
“我们离开车厢要是与他人发生交火或者触犯规则,并不占优势,可是,收集游戏规则,前提又需离开车厢。”
“是的,进退两难,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没有最弱的龙魂,只有最弱的契约术士,福格瑞姆主动出击既然不现实,那就让画中龙派上用场。”
“你是说,画中龙可以收集情报?它的认知污染不是只能染色吗,连自保……”
话音未落,屠龙魔上前将一只手攥住了张晨钰的手臂,顿时,一股很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张晨钰无法形容这个过程是如何产生的,倘若,非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福至心灵。
人类的直觉灵光一闪,本能地坚信画中龙一定能起到某种作用,张晨钰的视线注视着着被画中龙所染黑的手臂皮肤,再次意识到画中龙是仅仅存在于平面维度的存在。
车厢之间的隔离门规则能够限制她们的行动,但是,隔离门上有透光的玻璃窗,光影完全可以穿透,那么,平面维度的龙魂呢?
想到就去做,张晨钰走向了10号车厢,手掌五指张开放在隔离门之上,确保画中龙缠绕的胳膊皮肤与门板接触。
“蔓延吧,画中龙,让你占满整辆列车的室内平面面积,变化,用色彩伪装自身暗中观察,找到游戏规则与乘客的信息然后带给我!”
下一秒,黑色涂鸦在大量认知之力的提供下,画中龙的体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丰富色彩,它如同一道鲜艳却微妙的涟漪,让室内环境的事物色彩焕然一新。
还是那句话,画中龙这可怜的崽儿不仅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连立体化都做不到,但二维有二维的好处。
在相同的认知用量下,二维平面延展的表面积是三维立体体积的数倍,只要存在着三维立体的缝隙,无论密度如何,画中龙都能通过二维平面进行渗透,论短时间内将认知污染向外扩张的速度,几乎没有龙魂能与它相比!
通过契约的精神联系,大量信息分毫不差地传递进张晨钰的脑海中,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消化信息。
在一片黑暗的想象空间中,看到了静默号的“空间结构与色彩分布”,就如同一个人闭眼想象自己家中布局那般自然与熟悉。
好消息:张晨钰获知了所有乘客的位置与列车结构,并得知了一条十分重要的游戏规则的存在,那就是能在哪里给无票乘客进行补票,补票手续其实在驾驶室就能完成!
坏消息:死亡版本的她正在隔壁车厢大杀特杀中,并大面积制造了某种接触性感染的错误,正在威胁乐园关卡的正常运行。
完成任务的画中龙吃到了撑,鲜艳的色彩涟漪迅速收回,张晨钰累的满头大汗,转头看向11号车厢,屠龙魔心有所感,来到隔离门前透过玻璃窗打量环境。
不到十分钟,11号车厢竟然扭曲为了一处充满肉芽与黏液的培养皿,脉动的红棕色污染吞没了金属色调的白色,车厢的座椅、窗户与墙壁,被类似星际争霸虫族的肉质菌毯的东西铺满,大量恶心的黄色黏液在天花板垂下凝固为琥珀质地的怪异钟乳岩。
中年版本与死亡版本曹思雨被死亡的张晨钰,扭曲成为了相同的怪物,失去攻击对象的三个怪物,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四个门户大开的车厢内,可能是距离较远或者隔离门的游戏机制,感染并未通过门缝蔓延进10号车厢内。
“以后,你还是少看克苏鲁题材的作品吧。”
屠龙魔无语地侧开身子,将隔离窗的景象呈现给张晨钰看,让对方很是尴尬。
第419章 我等的你,你在哪里
天马游乐园的许愿摩天轮下方
被欢声笑语浸透的乐土一角,许愿摩天轮巨大的阴影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阴影的边缘,一只毛色漆黑的狼犬犹如画卷上被遗忘的墨点,漫无目的地逡巡着。
它拥有超越寻常犬类的健硕体型,皮毛是吞噬光线的纯黑,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两点冰冷、凝滞的赤红烙铁,又像两块永不融化的寒冰。
漆黑狼犬无言亦无主,大多数时候,它选择卧在离摩天轮不远的浓密树荫下,保持凝固的雕像的姿态,微微昂首,那双赤红的眸子穿透摇曳的枝叶,长久专注地凝望着天际的太阳与白云,仿佛在追寻某种早已熄灭的光源。
偶尔,漆黑狼犬会起身,沉默地缀在几名落单游客身后几步之遥,它的步伐轻盈如幽灵,既不接触,也不吠叫,只是跟随一段短暂的路程,然后在某个岔口或拐角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无论它是在树荫下假寐,还是在人群中潜行,有一个坐标始终牢牢锚定在它视野的边界之内,那座缓缓旋转、承载着无数廉价梦想的巨型摩天轮,它像一枚精准的罗盘,狼犬的一切活动都在以此为中心,画着无形的圆,始终都未让许愿摩天轮,离开自己的可见视野范围。
它,与这片沸腾的“天堂”格格不入。
孩童的尖叫、情侣的嬉笑、的甜腻香气、旋转木马欢快的音乐……所有这一切喧嚣的色彩与声音,都从它光滑如缎的黑色皮毛上滑落,不留一丝痕迹。
漆黑狼犬如同一个遥远时代遗忘的透明幽灵,穿行在摩天轮下涌动的、身着奇装异服的“契约术士”们之间,无人投来一瞥好奇,无人感到一丝惊诧,它与那些擦肩而过的、同样带着某种隐秘目的的受邀嘉宾们并无二致。
至于为何它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出于道德与职责,不是出于利益与乐趣,漆黑狼犬的答案只因这里的乐园有“她”的线索与痕迹,这是驱使这漆黑生灵徘徊于此的唯一执念。
吉拉,你说的“她”真的会出现在这儿吗?
赤红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从它面前经过的契约术士,审视着他们张扬的个性、华丽的服饰、各异的表现。
它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但它永远不会将“条件”公之于众,为此,至少在等待“她”出现以前,它将永远以这副看似无害、实则隔绝了真实力量的“猎犬”姿态示人。
这是既是对“她”的保护,也是伪装。
思绪,总在触及“主人”这个字眼时,不由自主地滑向幽深的隧道——那是与名为夏敏学的少女共同走过的、浸透血泪的十几年岁月。
血的气味是身为猎犬的它最早的记忆,并非来自猎物的温热腥甜,而是铁笼锈蚀混杂着泥土的铁腥,鞭痕开裂的与刀刃舔舐的脓血。
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被尊称为“占卜师”的男人,所谓的主人,曾一边用沾血的工具剥开它尚显稚嫩的皮毛,一边用轻蔑而笃定的口吻宣告:“命硬的孽畜。”
每一次酷刑的深夜,它都死死盯着地牢高墙上那唯一的小窗,一束惨白的月光漏下,斜斜地切割着黑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在灵魂上的刀疤。
那束光无声地向它嘶吼着唯一的指令:
逃!直到心脏停止跳动!
逃亡曾是它的信仰,每一次冲刺都在围墙留下血爪印,每一次失败都换来新的刀痕,那个名叫夏敏学的女孩总在找到独处时,颤抖地用沾着清水的布巾,一点点擦拭它皮毛上的血污,用冰凉的小手,轻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抚摸它因疼痛而抽搐的耳朵。
那短暂又长久的接触,是炼狱中唯一的甘泉……
“哇啊啊啊!”
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尖锐嘶喊骤然撕裂空气,那是体验大摆锤游乐项目的游客们发出又哭又笑的尖叫声。
突如其来的噪音,粗暴地将漆黑狼犬从血色的回忆深渊中拽回现实,它微微晃了晃沉重的头颅,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形成一个连人类都难以察觉的、充满苦涩意味的“苦笑”。
它失去…不,它从未拥有过自己的信仰,十几年,几千个日夜,是麻木的煎熬,他们一起忍受着沦为那占卜师家仆的屈辱,却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自己的故乡——魔都中,与它的主人夏敏学一样从未存在过。
漆黑狼犬合上眼睛,一种苦涩却庆幸的矛盾感涌上心头,苦涩,像胆汁般弥漫开来,它因夏敏学不在的世界,感到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失去方向的迷茫。
但同时,一种近乎残忍的庆幸感也悄然升起,在这没有夏敏学的世界里,她的人生,至少不必再经历那非人的苦难与命运。
而这份侥幸竟成了支撑漆黑狼犬继续走下去的一丝希望,没有像安德斯一样因她的不在而绝望,因为漆黑狼犬与“她”亲自体验过那悲惨的乱世,所以,它无法目睹与支持安德斯的行为。
你所不曾存在在的世界中,是否仍然存在我存在的意义,我不知道,但我仍然会期待再次和陌生的“你”相遇。
漆黑狼犬如同那古老故事里所昭示的命运,决心数百年如一日地等待下去,等待任何一个“她”的身影。
之后,会如常一般低下头颅,收敛爪牙,成为她最沉默的影子,继续作为遵循她意志的忠诚的猎犬,守护她灵魂的本真,小心翼翼地,让她明亮的本心避免在深渊的边缘失足坠落……
滨江园区某个拟茧房实验室中
安德斯为了复活自己所爱的契约者凛安,调用了阿瓦隆公司储备的大量认知资源,开始了自己【创造】权能的第一次认知实验。
此刻的拟茧房被一种病态的、令人窒息的淡绿色光芒所充斥,这光芒并非来自灯光与阳光,而是拟茧房中央的培养舱,透明的舱体中悬浮着一具不断蠕动的人形能量体散发出的辉光。
精纯的淡绿色粒子如同粘稠的活体溪流,从实验室粗大的管道中汩汩涌出,持续不断地注入那团非魂体场非龙魂的【混合体】中,然而,这些宝贵的、足以扭曲区域性现实的“认知”,此刻却像是在喂养一个无底洞。
化为原型的安德斯尝试发动【创造】,以自己的记忆为原型,重塑凛安的躯体,可是,培养舱的人形能量体剧烈抽搐着,始终无法定型,【创造】的再造力量在干涉“人类”的概念时,如同一把大锤敲在堤岸上,动摇虚实边界的力度不得寸进。
最终,【混合体】在【创造】的干涉下,不仅没能成功升格为安德斯期望的【人类】,相反,积累庞大认知的【混合体】迅速蒸腾内耗,迅速分裂成了多个弱小的魂体场【残秽】。
一种没有形态,没有意识,甚至不具备最基本的攻击本能的魂体场,一团混沌、灰暗、无意义地翻滚着的认知聚合体,浮沉的它像一团饱含怨念的烟雾,徒劳地想要凝聚成某个熟悉的轮廓,却又在下一秒溃散循环往复。
【残秽】在培养舱中彼此纠缠,如同衔尾蛇一样互相吞噬与再生,它们持续发出一种磨人的噪音,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充满绝望与撕裂感的无声尖啸。
“为什么……我的【创造】权能无法造人……”
化为人形的安德斯伫立在厚重的培养舱前,他英俊的面容因疲惫与失望而显得灰败,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屏幕上滚动着冰冷的数据流,宣告着第一次认知实验的彻底失败。
“安德斯陛下,看来您的实验结果,与支部的估算一致,认知总量并非决定性因素,您的【创造】权能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制约,导致超过90%认知在升格阶段损耗。”
来自秘书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他的秘书,汤姆·霍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公司制服,面容与笑容冷静得近乎无情,眼睛里反射着培养舱里令人作呕的绿色光芒。
心情不好的安德斯忍不住迁怒于人,祂的声音不禁拔高声调:
“制约?我明明用的是阿瓦隆最纯净的储备!足以在领地拟茧房的虚世界凭空造出一座构想殿,为何不能!”
“但您要逆转的,是生死,安德斯陛下,人死不能复生,这是烙印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与基因最深处的、最坚固的认知基石之一,它构筑了现实与虚幻之间最坚不可摧的虚实边界,认知污染浓度不够高,虚实边界制约了您的力量。”
汤姆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物理定律。
“凛安不喜欢乱世,如果虚实边界崩塌了,她醒来不会高兴的,如果虚实边界不允许…那就尝试更多组合的认知实验,用改良的认知技术想办法绕过虚实边界的制约问题!”
见安德斯回避话题不愿上钩,汤姆主动向前一步,鞋跟在冰冷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指向观察窗内翻滚的残秽道:
“安德斯陛下,我知道您的心里放不下考虑凛安的感受,但凡事总有代价,化身与认知不是唯物法则的细胞,无论阿瓦隆公司如何改良认知技术,屠宰再多的龙魂,它们本质上也无法创造新的认知,若是没有人类作为根源,它们只会是一团无法自力更生的癌细胞而已,这一点…掌握【创造】权能的您最清楚。”
“您投入的常规认知资源如同木柴,再纯粹的认知能量在冲击虚实边界的过程中,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只要企图烧毁认知基石,就会在接触中产生污染,进而导致认知实验的【混合体】被扭曲,您需要的不是燃烧的木材,而是点燃规则本身的神火。”
“即便凛安真的可以通过改良的认知技术复活,身为人类的她仍然是短寿的人类,您仍会在面对与她的离别,您,真的甘心吗?除非,您能得到来自更高维的力量,才能够改写这种人间疾苦的世间法则。”
……
汤姆缓缓走近安德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沉。
安德斯的心脏骤然一沉,一个他极力回避、甚至厌恶的词浮现在脑海:
机械降神计划。
安德斯,祂知道,古神的力量绝对可以击穿人死不能复生这堵绝望之墙。
安德斯闭上眼睛,凛安苍白的笑容,在自己怀中渐冷的温度,是安德斯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伤口,复活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双目再睁开时,那深陷眼窝中的疯狂执念,彻底压过了理智的微光。
安德斯望着那团翻滚的、代表着他失败与爱人痛苦的残秽,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汤姆,给我具体方案,告诉我……该怎么做。”
此刻, 为了复活凛安,安德斯已准备好,将整个世界连同他自己,一同拖入那未知而恐怖的深渊。
第420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一
10号车厢内
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三名张晨钰开始交换彼此意见与总结情报,而福格瑞姆则是逗弄着幼年版本的曹思雨,避免打扰三者开会。
张晨钰长叹一声,将自己从画中龙那里获得的大量情报进行简单介绍:
“根据画中龙对列车结构的勘察,静默号一共有十八节车厢,其中1号车厢是整条列车的驾驶室,10号车厢是列车的公共餐厅,只有这两节车厢原本是没有任何人类乘客的,而在驾驶室的操作台上摆放着一台电子补票机,这应该是乐园关卡留给丢失车票的乘客下车的解决方案。”
“画中龙确认属于静默号列车的乘客只有人类没有龙魂,加上,福格瑞姆说自己是意外乱入的,所以,我推测福格瑞姆应该不是静默号的乘客,包括Npc在内存活的乘客最初共计有12人,分别是四名嘉宾的过去与未来的人格切片。”
“目前,因为福格瑞姆的歪打正着,死亡版本的张晨钰成功淘汰了曹思雨,不过中年版本与死亡版本的曹思雨被感染转换成为了怪物,好在没有堵塞通向驾驶室的车厢。”
……
囡囡与屠龙魔点了点头,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了,确认了团队下一步正确的前进方向。
作为最贪吃的“张晨钰”,囡囡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率先发言:
“我想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咱们箱子里的妈妈的纸条内容分别暗示了不同游戏规则,纸条里面也提到了时间。”
“我觉得我们可能一开始就被刻意错误分配了彼此的箱子,我刚才检查过了箱子,黄瓜味薯片有三包,每人一包,但番茄味的薯片只有我吃掉的一包,我们各自行李箱的物品会因为我们的互动发生变化。”
“假设,我们所有人的行李除了妈妈的纸条以外都是相等的,那导致这种结果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因为我们是绑在一条时间线上的蚂蚱,当我吃掉了过去行李箱内的番茄味薯片,未来的行李箱内自然没有番茄味薯片了,换而言之,过去遭受到的伤害会反馈到未来。”
……
说着,囡囡将三张标注时间的纸条,按照三个人年龄顺序分别在桌面上铺开,其上内容如下:
囡囡的纸条:
宝贝儿,记得看好自己的行李,如果【未来】的你在路上一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车票,记得找其他乘客帮忙补票!
……
眠眠的纸条:
宝贝儿,【过去】的你总是丢三落四的,这一次帮你收拾好了行李,出门别忘了保管好自己的车票。
……
屠龙魔的纸条:
宝贝儿,【现在】的你到达了哪里?保护好自己,不要下错车站了,没有车票可出不了站台的检票站。
……
对于薯片的不同,张晨钰很早察觉到时间线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只是,她还处于怀疑阶段,并且没想到幼年版本贪吃的自己,居然发现了三人行李箱乱序的提示居然在妈妈的纸条上。
张晨钰立刻想到了验证的方法,她伸手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一张现金揉成一团,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二人的行李箱内的现金也变成了相同皱皱巴巴的纸团。
屠龙魔的手指摩挲在下巴上,若有所思道:
“我的命是咱们三个人之中最不值钱的啊,我必须优先把你们保护好,不然游戏没办法顺利通关,你们死了,我也就死了。
“要不,我把福格瑞姆的凭依物交给你,感觉你的认知操纵技术比我更强。”
张晨钰想把眼镜交给屠龙魔,后者摇了摇头:
“不,我的认知之力无法操纵福格瑞姆的凭依物,我只能遵从乐园关卡给我的背景设定,你要是没了眼镜,那就是半个瞎子。”
说着,屠龙魔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摊开双手:
“啧啧,看来我真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乘客啊,劳驾,你手里有我这个中年流浪汉的车票嘛~”
张晨钰的目光扫过三张纸条上的内容,从口袋里取出自己收集的一叠车票,平铺在桌面上。
一见到自己的车票,囡囡缩起脑袋果断躲在座椅下面,动作顺滑的像极了泥鳅。
屠龙魔看了一眼囡囡的反应没说什么。
“我找找。”
张晨钰翻了一下桌面的车票,遗憾的是,其中没有符合屠龙魔形象的车票。
屠龙魔发出自嘲的感叹:
“看来纸条说的没错,【未来】的我需要其他乘客的帮助进行补票呢!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解决了你和囡囡,估计我会被困在原地吧!”
闻言,张晨钰与囡囡不免一阵后怕,她们这才猛然惊觉,原来自己的脖颈早就被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道掠过多少回了。
已知,隔离门的规则是只有相邻车厢的人才能打开,且三个版本的乘客是一条时间线的蚂蚱,彼此又拿错了各自的行李箱,三人都将会因为错误纸条受到错误指引。
囡囡所在的6号车厢隔壁的车厢,分别是有未知男性尸体的5号车厢与张晨钰所在的7号车厢,除非囡囡主动开门,尸体不会开门,2、3、4号车厢的乘客是无法进来的。
但囡囡的纸条上写着如果【未来】的自己一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车票,记得找其他乘客帮忙补票,这会引导囡囡下意识寻求帮助,进而主动打开隔离门放外人进来,容易威胁三个版本的自己。
张晨钰的纸条上则是重点强调出门保管好自己的车票,完全没有提及自己的车票是可以补票的,往往会下意识觉得车票具有唯一性,不会带上失物招领处的其他车票。
在经历之前的乐园关卡的竞争后,在本关没有规则的情况下,哪怕张晨钰误解他人会抢夺自己的车票,向其他版本的自己藏起车票拒绝分享情报,这都并不奇怪。
如果说,前两者的错误指引不算太明显,让人觉得自己可能有过度解读的嫌疑。
那屠龙魔的纸条就是带着断章取义的味道,【现在】的你到达了哪里,保护好自己,不要下错车站了,没有车票可出不了站台的检票站。
这些话无不表明了一个意思,乘客需要保护好自己,需要探索其他车厢,需要获得一张车票下车,依旧没说是可以办理补票手续的,而中年版本的乘客来自于糟糕的未来,性格往往暴躁易怒,还是三个版本中武力值最强的。
三人不由想到了中年版本的曹思雨,她手段残忍地从青年版本的曹思雨身上获得车票的过程,大概就是受到了纸条的错误指引吧。
小孩想要补票,青年隐藏车票,中年急需车票……
三个人在缺乏规则与交涉为前提,短时间内能不打或者吵架已经很不错了。
在互相交换正确的纸条,纸条的正确引导豁然开朗。
囡囡的正确纸条:
宝贝儿,【过去】的你总是丢三落四的,这一次帮你收拾好了行李,出门别忘了保管好自己的车票。
眠眠的正确纸条:
【现在】的你到达了哪里?保护好自己,不要下错车站了,没有车票可出不了站台的检票站。
屠龙魔的正确纸条:
宝贝儿,记得看好自己的行李,如果【未来】的你在路上一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车票,记得找其他乘客帮忙补票!
……
纸条的交换或许对幼年与青年版本的自己或许影响不大,但这将导致中年版本的自己将改变行动策略,从车票是稀缺资源需争夺 ,变成了车票可补办,从独自保管车票下车变成补票需三方合作。
屠龙魔审视着桌面上的车票,向囡囡发问:
“这个游戏的通关方式,大概就是乘客拿到车票从正确的站点下车吧!你的车票上写了下车地点吗?”
“车票上没写下车地点,我猜测车票的内容,会因为嘉宾的通关进度发生变化。”
囡囡下意识回答。
三个人格切片放在一起,用错误的纸条引导,若三个版本的曹思雨早互换纸条,本可避免惨剧。
没有规则本身即是最残酷的规则,对自我与道德最极致的拷问,它让善良者背负无形桎梏,却予残忍者肆意通行的权柄。
正常人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袭击过去或者未来版本的自己,张晨钰觉得静默号大概是取材了乘客对自我最极端的恐惧与想象,如同那只死亡版本的她会变成泼洒克系古神感染的怪物。
囡囡从座椅后探出头,大拇指指向11号车厢,皱紧眉头问道:
“各位张晨钰们,虽然咱们前进的方向确定了,但那只怪物依旧是一个后患,你们打算怎么做?我觉得人多力量大,我们要不要…先救人?”
根据已知的规则,隔离门没有门锁,除非是邻近车厢的人开门,怪物不会主动开门,是的,如果众人不干涉,隔离门无法打开,15号到18号车厢的人会被“困死原地”。
与未来的两个自己不同,囡囡不喜欢见死不救,尤其是那只怪物还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她用带有愧疚的眼神看向幼年版本的曹思雨。
相较于十岁的张晨钰,幼年版本的曹思雨穿着淡黄色的碎花裙子,她的年龄在六七岁左右,看上去过于稚嫩。
此刻,窗外玉米地飞掠而过,幼年曹思雨正趴在玻璃上画画,恢复龙形的福格瑞姆也被她涂了个花脸,天真的她浑然不觉车厢内逐渐有一层阴霾笼罩。
第421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二
张晨钰率先发言:
“我运用画中龙勘查过,2号到5号车厢是陌生人,15号到18号车厢的人是不同版本的安兹,他是曹思雨的同盟,想要暗中害我,我们没必要与他合作,但不尽早清除怪物确实是个后患,谁知道怪物会不会主动破门,如果怪物趁机又转化了更多人,那我们就危险了。”
屠龙魔瞥了一眼沉默的社恐黑龙,点了点头:
“没错,救人不如救己,主动对付怪物得不偿失,但将怪物与感染放着不管继续蔓延,可能会导致乐园关卡游戏崩坏,不过,我有一个好主意,可以减少怪物的数量。”
说着,屠龙魔摩挲腰间的匕首冷笑,起身走向幼年版本的曹思雨,大人的盲眼凝着那张天真侧脸,刀锋出鞘的寒光刺破温馨假象。
“你给我住手!”
囡囡一溜烟冲到幼年版本的曹思雨前面,孩子的身体伸出双臂,阻挡另一个成人即将做出的残忍暴行。
“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把她解决了,怪物可以直接少两个,反正我们只是这场游戏的Npc。”
屠龙魔不禁皱眉,但拔出的刀子没有收回的意思。
是的,隔壁车厢的三只怪物,其中两只是中年版本与死亡版本的张晨钰所化,那么,幼年版本的曹思雨若是死亡,怪物将只剩下一只。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假的,从未真正地活着!我也不是一个孩子,可是…我们不怕死,不代表不想活啊!”
囡囡用力摇头,她下意识向另一个长大后的自己求助。
“我……”
张晨钰欲言又止,抬起手臂抓挠脖颈,令她十分纠结。
屠龙魔冷冷地瞥向她,张晨钰合上眼睛一动不动,不忍直视这一幕,她不是没想过同样的主意,只是长久养成的观念与习惯,让她无法成为第一个下定决心拔刀的刽子手。
见现在的自己不发声,屠龙魔拧紧眉头,开始冷笑:
“活着谁不想活,别忘了,解决怪物的后患明明就是你提出来的计划,可你却拒绝执行?少年心气,不敢承担责任,真是傲慢。”
“傲慢的人是你!以老欺少,我真不敢置信你竟然会是我,我们的未来不该、不能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囡囡依旧没有移开,而是直面着屠龙魔,湿润的眼睛中充斥祈求、恐惧与怒火。
如果杀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可以理解,但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就去杀一个无辜的孩子,她绝对无法认同屠龙魔的行为逻辑。
屠龙魔不喜欢废话,尤其是和一个脑子不成熟的小丫头浪费时间,即便,那个她曾是她们自己。
屠龙魔一脚卷上去,小腿轻而易举绊倒了囡囡的腿,一个手肘击晕了她,就在刀刃即将对准孩子的脖颈时,张晨钰拉住了屠龙魔的后衣领。
“把她放在这儿吧!”
“怎么连你也……”
屠龙魔还想说啥,却被张晨钰指向了他的身后。
“兄弟,停手吧,看看福格瑞姆的表情,大不了,任她自生自灭,咱们走吧。”
此刻,福格瑞姆整张黑脸被不可置信的怒火点燃,淡紫色的瞳孔变得惨白一片,性格懦弱的它亮出尖牙利齿,丝丝缕缕的雾气缓缓逸散。
这是挑战了福格瑞姆的底线?
屠龙魔有些惊讶,张晨钰朝着屠龙魔摇了摇头,她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福格瑞姆虽然胆子很小,但她无法放任屠龙魔牺牲孩子的行为。
你想让团队唯一的战力,认定我们是坏人吗?
屠龙魔长吐一口气,将寒光的屠刀收回自己腰间的刀鞘,囡囡被成年人的肘击打疼的泪流满面,幼年版本的曹思雨吓得哭不出来。
两个孩子一动不动,张晨钰弯下腰,向囡囡伸手:
“我很高兴,能再次看到自己愿意为他人的不公与无助站出来,我也曾为他人的利益考虑,但结果却是在社会上被骗了500块买了一个教训,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叫无糖的■■,可恨的嚣张嘴脸。”
手被打开了,如同驱赶蚊子一样。
囡囡自己起身,看向张晨钰的目光第一次带上冰冷:
“别用你的亲身经历教育我!我不明白,就算再怎么恶劣,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我的未来是如此糟糕,这和我设想的不一样,你们不是我!”
张晨钰收回手,不知如何讲起自己的经历。
“我明白你对屠龙魔的存在感到失望,但那只是糟糕的可能性之一对吧,事急从权,一个人伸张正义的前提是,自己拥有对抗的钱财与力量,从那件事之后,我决定…优先为自己而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哼,你也不过是自视清高的胆小鬼,没有钱财与力量,人就不能站出来去阻止不公吗?你忘记了,小时候的你对妈妈说自己想成为什么人吗?”
囡囡攥紧拳头,那番话中的两个字入耳戳中了张晨钰的软肋,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翻涌的认知之力引发所在车厢微微震颤,有什么被启动了。
囡囡与屠龙魔感受到了非人的恐惧,从真正的自己身上传出,她的心灵深处正在久违地滋生强烈的杀意,夹杂着蔑视与悔恨的矛盾情绪。
付出这么多的我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别人可以做出逃避与隐瞒的选择,而我却只能被困原地遭到迁怒。
我好后悔自己总是忍不住讨好他人,我应该蔑视你们的需求,我才是唯一正确的,如果我早点意识到真相…
……
突然,张晨钰的手被两只手握住了,思绪被外界的事物中断,那是福格瑞姆化为人形的手,她担忧地望着张晨钰,淡紫色的眸子犹如两块散发沉静力量的紫水晶。
“你没事吧……”
张晨钰愣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我没关系的,只是想到了过去不好的事情。”
张晨钰将手抽回来,迅速转身朝着来时的车厢走去,屠龙魔没有上前询问过去的自己刚才在思考什么,他只是保持沉默紧随其后。
福格瑞姆与囡囡彼此对视,带上曹思雨转身离开了10号车厢,但是,她们没能注意的是,那些原本因为失去攻击对象的怪物,不再迷茫不动,躁动的它们开始破坏入目所及的一切……
与此同时 18号车厢内
三个版本的白景澜齐聚一堂,与三个版本的张晨钰遭遇类似,经过一些记忆对比与信息交换的交涉后,三人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同样破解了行李箱中纸条隐藏的规则。
至于曹思雨车厢的怪物,三个白景澜也注意到了,但因为它们不会开门,三人决定暂时不主动招惹,打算先去最后一个车厢看看,会不会遇到其他版本的自己。
于是,当中年白景澜开门后,在一处视野死角的座位上找到了死亡的他。
“这是我……”
白景澜抬起胳膊,用袖子捂住口鼻,强烈的血腥味令三人的脸色灰白一片。
他注视着车厢中央那具满身鲨鱼咬痕的碎残破尸体,在确认残破尸体真的有自己的身体特征后,这不禁让白景澜怀疑,自己的未来是否会如此死相凄惨吗?
第一次见自己尸体的白景澜有些腿软,保护他的契约龙魂赛卡雷多在旁静静伫立,等待着契约者的指示,时而打着响鼻后腿刨土的动作,像是一颗蓄势待发的炮弹。
那个地面上的我是被赛卡雷多咬死的?
鲨鱼形的狰狞咬痕让白景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从赛卡雷多的身边挪开一定的距离,地位的逐步提升,令身为阿瓦隆公司中层精英的白景澜,已或多或少知晓上级给自己安排的契约龙魂是什么来历了。
龙魂赛卡雷多是一种被阿瓦隆支部制造的同人龙魂,除了本身作为量产型作战单位使用,它本身还有一种能力,拥有【皮肤可以吸收环境特定污染物质】的认知污染。
阿瓦隆公司的高层正在进行某个秘密计划,正在培养一个未知的强大存在,赛卡雷多们往往承担着净化认知杂质的清洁工,牺牲并担任着未知的强大存在的【情绪受体】。
白景澜对【情绪受体】了解不多,但毫无疑问认知杂质本身也是一种可供积累的认知,吸收了认知杂质的赛卡雷多虽然性格暴躁易怒,可战斗力提高了将近两倍。
起初,白景澜不敢频繁召唤使用赛卡雷多,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常态下赛卡雷多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失控,不战斗只会积累压力,只要手中的龙魂契约与凭依物还在,契约龙魂就无法伤害契约者,且会保持攻击性死战不退。
不过,白景澜始终对赛卡雷多与阿瓦隆公司保持着一份警惕与不安,甚至是“赛卡雷多会噬主”的恐惧,这也是死亡版本的他的死因。
“赛卡雷多,退下吧!”
将赛卡雷多遣散,白景澜决定召唤其他契约龙魂,虽然大多数比不上半龙魂领主级别的赛卡雷多,但至少自己的刀总比别人给的枪没有隐患。
突然,巨大的建筑物墙壁断裂声从身后响起,如同发生了8级大地震一般,震得三个白景澜差点没站稳,刚转头,就见一大团皮肉裸露在外毫无毛发的马形怪物,它发出凄厉的嘶叫,挤破狭窄的隔离门向三人接近。
第422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三
4号车厢
窗外阳光明媚,但此刻车厢内的空气却滞重、黏腻,充斥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回答我,你说【申江肖字旗】在未来被阿瓦隆公司灭了是谁干的?”
肖骨一脚踩在棕色绒布的座椅上,精瘦的腰身与阴沉的脸庞微微前倾,匕首的刀尖抵着面前另一个“自己”的喉结,贴在那松弛的、与他轮廓依稀相似却布满褶皱的皮肤上。
年长的肖骨瘫坐在那里,苍老懦弱的他眼神浑浊,像两潭被搅浑的死水,急促的呼吸暴露着肉体正承受的痛苦,他的右手被肖骨用另一只匕首粗暴地钉在桌面上,一根枯瘦的手指被利刃割开露出白骨,鲜红的血珠正沿着桌面滴落。
面对肖骨平静的质问,老男人苍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在对付其他认知势力的前线指挥失误,阿瓦隆公司架空了权利,弟兄们不服我,帮派的人心都散了…之后就……”
咔嚓!
刀光一闪!又一指,更深的口子,几乎见骨。
年轻的肖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连厌恶都没有,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审视。
“呃啊——”
老男人发出凄厉的短促惨叫,他试图发狠拔出匕首做出反击,但年轻的肖骨反应更为迅速,刀柄直接击中额角。
涣散的瞳孔因剧痛而流出失控的泪水,暴露那彻头彻尾的懦弱。
没有伪装。没有隐忍。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肖骨”应有的、烙进骨头里的狠戾和硬气。
“冒牌货,你不是我。”
一种比愤怒更冰冷的东西挑衅着肖骨的心脏,当他面对未来的自己时,他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一无所有的失望,而是对于屈从的恐惧。
这具衰老躯壳里所预示的结局——软弱、无能、任人宰割,连一点像样的秘密都守不住或者根本不曾拥有。
这样的“肖骨”,如何能让他麾下那群饿狼般的兄弟敬畏?这样的未来,会像病毒一样腐蚀他现在用刀与血建立起来的所有权威。
只要这个“未来”还存在一秒,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终将失败的命运。
年轻的肖骨眼神一暗,由于老男人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的情报价值,他心中那点最后的、针对“自己”的奇特探究心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纯粹的、需要被清除的厌恶。
唰!
手腕猛地一松,匕首的刀尖精准而狠厉地没入了年老者的咽喉,将所有未尽的哀鸣与喘息彻底堵死。
肖骨利落地拔出刀,温热的血溅了几滴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他漠然地看着那个“自己”软倒下去,像一袋破旧的垃圾,再无生息。
他拿出放在衣服内衬口袋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刀锋上的血迹。
“嗒嗒嗒…”
密集的节肢动物腹足敲击声由远及近,肖骨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在轻蹭后背,一转过头就一只巨大的“蜈蚣”昂起三角状的头颅盯着它,硫磺色的复眼倒映着他的表情。
“扰命,你把那个小孩关好了吧,嗯?有事汇报?””
肖骨眉头微皱,面前的痋龙点了点头,身体后退回3号车厢用前面的腹足不断敲击车厢的墙面。
肖骨顺着示意的方向仔细观察,发现伴随一下下用力的敲击,在车厢平整的墙壁在震动下,居然引发了一层层的色彩的涟漪,就好像是受到外力挤压的液晶屏幕。
这层逼真的色彩涟漪无声流过,肖骨走上前,毫不犹豫将刀刺向车厢,手掌只反馈了坚硬的触感,用手抚摸表面,车厢的墙壁毫发无损,连正常该留下的划痕都没有。
若不是他的痋龙拥有超出人类敏锐的视觉洞察力,恐怕都难以发觉异常。
这不正常!铂伽索斯龙魂领主在领地拟茧房在圣龙之下几乎无敌,车厢的墙壁是乐园关卡的一部分,一般的嘉宾的契约龙魂,其认知污染无法覆写龙魂领主!
圣龙?不,自己能碰上圣龙是小概率事件,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儿,那究竟是什么力量覆盖了车厢的墙壁?莫非…是伪圣龙……
一种超出常识的大恐怖笼罩在肖骨的头顶,他飞快思考着,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在此时此刻做出了自己最极端的应对方案,决心打动自己隐藏的底牌。
肖骨脸色一沉,指向身后:
“扰命,有敌人要来了!这个能干扰乐园关卡的崽种不一般,去2号车厢等我指令,用那一招,别留手!”
“好……”
蜈蚣龙魂发出了沙哑的人声,滴落涎水的口器开合着,刀刃互相摩擦的刺耳噪音,随即,腹足攀附着车厢墙壁转身离开。
肖骨把隔离门拉上,关门是一个好习惯,他可不希望自己接下来的布置被人看见。
“骨刺!出来!”
肖骨伸手一招,自己的另一只契约龙魂立刻现身。
这是一只脑门一侧龙角较长不对称的亡焰骨龙,爪子里握住一杯没喝完的珍珠奶茶,它困惑地审视周围陌生的环境,感应到自己来到了一处特殊的人工拟茧房,并非是户外较为混乱的野生拟茧房。
“肖骨,你叫我来,是有摘除认知的生意让我通知院长吗?哎呦我的妈呀!”
刚想询问肖骨猛然惊觉地上躺着一具中年人的尸体,吓得原地一蹦,脑袋撞到了车厢的天花板上,砰砰直响,头骨从脊椎上被撞的脱落。
“轱辘轱辘……”
燃烧蓝色鬼火的黑色头骨在地上翻滚着,肖骨嘴角抽了抽,一抬脚,正好踩在面门上,避免对方继续“丢脸”。
“死人,死人啦!吓死我啦,呜呜呜…”
黑色头骨的下颌骨呜咽着,眼眶向外迸溅着形状如同泪珠的火花,肖骨不想浪费时间,右脚一记精准的起球,将黑色头骨从地面铲到手中,双手扣篮,将黑色头骨扔回了脊椎骨的原位。
肖骨拍了拍沾染黑灰的双手吼道:
“骨刺,别在那里大呼小叫的,这具尸体是假的,这里是一处关卡,接下来有一场硬仗需要你来打!”
“啊?那你叫我打架干嘛,你好歹【削肾客】老大有……”
骨刺本想说有其他契约龙魂与小弟们,但削肾客这个蔑称引发了肖骨的怒火,人类富有杀意锐利的眼神,逼的骨刺果断地闭上了嘴。
“【申江肖字旗】与【里姆多疗养院】的认知交易有协议,你的契约是我的,你要保护我周全,无论如何。”
最后四个字,肖骨咬字极重,上前一步直视着面前的骨龙,身材更高的骨刺不仅抖了抖骨架,认清自己的位置,屈从地低下了抬起的头。
“快点用你的火焰把尸体快点处理掉。”
肖骨指了指字面上已经死翘翘的自己,打算让骨刺在敌人来之前毁尸灭迹。
可不巧的是,车厢的隔离门突然被一只手从外面拉开,来人是未来版本的张晨钰——屠龙魔,一进门,她就见车厢过道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旁边是站着拿凶器身上沾血的肖骨与一只长相凶神恶煞的幽灵骨龙。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那你先忙完,我待会再来。”
说罢,屠龙魔挥了挥手,转身就要重新把门关好。
肖骨本来想在外来者到来时伪装一下自己无害的,但真的很不巧被当场撞破。
【亡灵魂锁】!
无需多言,一念之间,肖骨便命令骨刺主动出击。
【亡灵魂锁】,侵蚀·辅助,sp 10,威力0,我方队伍有龙魂被击败时才能使用,向对手附加束缚状态,我方龙魂被击败数量越多(上限为三倍),束缚时间状态倒计时越长,自身为我方唯一存活龙魂时,额外获得100%行动力立即使用,离场才能再次使用。
因为痋龙不在场,肖骨只派出了骨刺,这导致技能的效果被立刻触发,屠龙魔脚下一沉,形似蛇类脊椎骨的长长骨链凭空冒出,直接将她的双腿缠绕,拽翻在地。
眼看自己要变成骨刺的爪下亡魂,屠龙魔轻松的表情少有的紧绷,她应急反应非常迅速,左手抽出匕首,刺进了车厢海绵质地的座椅固定躯干,减缓拖拽的趋势。
趁着骨刺还没操纵骨链绑紧小腿,屠龙魔立刻将上半身扭转九十度,抬起右手捏出开枪的手势,食指对准了亡焰骨龙燃烧火焰的眼眶。
“你是想开枪击毙我吗?”
骨刺有点想笑,但不等鬼火变成绿色,它只看到一束紫光从对人类的指尖射出,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它的魂体竟然受伤了。
为什么这个人类对认知污染的操纵可以伤害到龙魂!该死的……
骨刺十分恼火,捂住自己一侧骨骼开裂的眼眶,而屠龙魔趁着刚才的混乱,迅速挣脱了【亡灵魂锁】的束缚,转身往5号车厢跑去。
【汲魔爪】!
骨刺挥舞龙爪,向逃跑的屠龙魔挥出黑紫色的能量利刃,同时,肖骨投掷自己的匕首,但是一龙一人准头略有失误,能量利刃撞在了4号车厢与5号车厢的隔离门上,匕首的刀刃也只是来得及擦着屠龙魔的肩膀掠过。
是的,随手关门是一个好习惯,乐园关卡的车厢墙壁几乎不可被摧毁,这一点张晨钰等人也是通过测试知道的,利用这个特性抵挡了致命的攻击。
第423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四
5号车厢
为了乐园关卡能更好的运行,车厢的内部空间比外部空间要大,有些像是神秘博士的塔迪斯,并且,龙魂的体型也会受到等比例的缩小。
车厢内,福格瑞姆正在布置场地,她将座椅弯折与堆叠成仅供一人穿越的路障,没错,车厢墙壁与窗户的确是不可摧毁的,但室内家具并不被乐园关卡算在内。
屠龙魔因为是未来版本的张晨钰,死亡不会惩罚其他版本的自己,加上在假想的末世环境生存多年身法灵活,自然成为了队伍的侦察兵角色。
见先行探路的屠龙魔绷着脸迅速返回,肩膀上的衣物有被利器划破的痕迹,张晨钰与囡囡便知道此刻位于4号车厢的嘉宾不是一个善茬。
返回的屠龙魔语速飞快念道:
“3号车厢的人类乘客杀死了4号车厢的Npc乘客,没有看见其他人,对方有一只亡焰骨龙,目测实力不低于精英个体,有束缚类技能,注意让福格瑞姆闪避。”
时间就是生命,屠龙魔一边始终警惕地盯着那扇隔离门后撤,一边简明扼要地将侦查到的第一手情报汇报给众人。
食指抵在下巴上,囡囡皱紧眉头:
“一见面就攻击,连自己都不放过,这是没必要和解的人渣,对方八成是想占据驾驶室,让其他乘客无法顺利完成补票手续,把我们困在列车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说完,小女孩举起胳膊朝着屠龙魔与张晨钰,手掌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果断拉着曹思雨躲在车厢的后方,以示自己的态度。
是的,囡囡可不想拖后腿,在亲友的生死攸关面前,虽说她动手处决敌人之类的,她还是会下不去手,但囡囡并不是圣母,之前阻止屠龙魔杀死曹思雨,只是她想尽量降低非必要的牺牲。
“你想怎么做,我们的大把头?一直被动防守是不可能的,主动出击不?”
屠龙魔没有犹豫,将选择权交给现在的自己。
张晨钰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视线瞥了一眼5号车厢真正的乘客,那一具溺死浮肿的尸体。
屠龙魔能将4号车厢与5号车厢的隔离门自由开关,可是,她和囡囡之前测试过,她们不能自由打开6号车厢与7号车厢的隔离门。
乘客只能身处于在所属车厢的一侧,才能自由开关车厢之间的隔离门,难道,这个规则只限制邻近两个车厢,不适用其他车厢的乘客?
又或者,这个关卡规则只限制人类与Npc乘客之间?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Npc也是可以……
张晨钰很想转头,但她知道时间不允许。
“福格瑞姆,请把你的力量借给……诶,我龙呢!”
张晨钰语气诚恳,转头却不见福格瑞姆的身影。
我那么大一只龙呢,脑袋缩在龙翼下的黑龙呢?
这时,张晨钰才注意到自己脚底下的阴影轮廓有一些奇怪,深浅不一,深色的不规则部分在蠕动。
“福格瑞姆,加把劲儿,对手的实力是精英个体左右,你打得过的,出来吧。”
张晨钰扶正自己的黑色眼镜,食指与拇指捏紧了眼镜腿,持有凭依物的契约术士,哪怕没有刻意下令,语言也具有一定的强制力。
“快点出来!你躲也是没用的,我们需要通关!求你了!”
张晨钰跺了跺脚,福格瑞姆的尾巴尖非常不情愿地弹出一节,无奈,张晨钰只好如同拔河一般,伸手握紧那团白毛向外用力拽,尾巴如同弹簧一样上下哆嗦,张晨钰差点没抓稳直接脱手。
“起开,交给我吧!”
屠龙魔看不下去了,将张晨钰赶到一边。
“等一下,你别伤害福格瑞姆!”
张晨钰生怕未来版本的自己真的把福格瑞姆给屠了。
“你别把我当成只会用刀的莽夫,我也是懂得御龙之术的,根本不需要动粗,我几手指就拿捏了。”
屠龙魔很是自信,一手稳稳抓住了福格瑞姆的尾巴,用没有眼球的眼眶凝视着那修长龙尾脊背的白毛,她的视线顺着随之逐渐向下,隔着平面阴影看向了某个敏感部位。
■从心中起,■向胆边生,
万恶的人类将大手沿着尾巴跟迅速向下,运用认知污染让竟然将自己的手臂潜入阴影中,她捏住了凸起的、肉质的、粉嫩的……猫咪肉垫!指尖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的高频率频率,用力抓握、撑开与插入龙类脚掌的指缝。
“唔啊啊啊!”
绷直的尾巴剧烈摆动着,带动抱住尾巴的屠龙魔不得不做出蹲起动作,呼吸声尤为急促,旁观的张晨钰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拜托,这时候可以别这么久吗,快一点啊!
最终,伴随人龙双方齐声发出悠长的咆哮,嗖地一下,难以忍受脚底板骚扰的福格瑞姆从阴影里蹦了出来,捂住自己红红的脚心,羞愤地对着始作俑者怒目而视。
“嘶溜…福格瑞姆,这一招叫做猴子偷猫~如果你想留在列车上不通关,继续体验我这美妙的手法,我完全不介意呢,你懂得,我很乐意与白毛龙娘进一步发展关系~”
擦干口水的屠龙魔发出桀桀怪笑,伸出湿润的舌头,嘴唇缠绕与吮吸那触碰过猫咪肉垫的手指,手指如转呼啦圈的蚯蚓一般扭动起来。
哇啊啊啊变态龙性恋!我要下车!必须!快点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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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格瑞姆哭了,她不再畏首畏尾,她与张晨钰的目标终于统一了。
“你说啥,我听啥,求你别让她靠近我!!!”
福格瑞姆躲在张晨钰身后,抱紧尾巴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屠龙魔朝向队友挤出牙齿闪亮的微笑,自信的竖起大拇指,仿佛在说“你看爷干的漂亮吧”。
“噫——”
张晨钰与囡囡直犯恶心,不过,得益于屠龙魔的淫威,福格瑞姆终于有了战斗的动机,二人都知道这是屠龙魔在故意“装恶人”,并没有拆穿这一点。
五官不全、污言秽语、行为古怪、腹黑残忍、见色起意……啊,我的老天爷,未来版本的自己好tm的怪。
囡囡看的自己有点想死,抬手抹了一把脸,她拉了拉张晨钰的衣角。
“求你了,眠眠,千万别长歪成这种损塞儿。”
张晨钰哭笑不得,想承诺自己不会如此极端,但自知自己是白毛控人设的她,想解释起来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隐藏了…什么?是因为怕死不愿意下车吗?
看着囡囡稚嫩白皙的脸,张晨钰开始于心不忍,她想要顺利通关,注定要以囡囡与屠龙魔为代价消失,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属于囡囡的车票。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面前保留本心与富有活力的自己推出去,让她拥有一个新的开始,让张晨钰拥有一个开启崭新人生的机会。
仿佛是感应到张晨钰的意图,囡囡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视线扫过了那只深入口袋的手。
“如果…如果你能和我离开这里的话,你想长大成为什么样子的人?比如,画家与作家之类的?”
张晨钰忍不住问出了问题,囡囡低头想了一下,露出平静的笑容:
“我想长大成为一个善良的好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张晨钰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好像在哪里听过,哦,想起来了,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在学校的思想教育讲座上,面对老师询问自己未来最想成为什么的时候,她好像就是这么回答的。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真是不懂社会的险恶,居然想着自己真能成为一个好人……
张晨钰瞥向屠龙魔,对方同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对此,屠龙魔没有嘲笑没有追忆,只是轻叹一声。
“咣当!”
伴随拉开的隔离门,肖骨与骨刺主动追了过来,显然,乘客只能身处于在所属车厢的一侧,才能自由开关车厢之间的隔离门,这条关卡规则是存疑的。
由于,人类乘客双方都使用了虚拟形象,不能识别彼此的人类身份,肖骨并不知道面前的陈煜就是当初招惹的占卜师,但是,当肖骨看到张晨钰和屠龙魔站在一起时,他不禁眉头紧锁,二打一,他并不占优势。
而张晨钰差点没绷住,肖骨在她眼中采用的虚拟形象是,日本特摄剧《假面骑士零一》 中登场的泪录十一位假面骑士,假面骑士亚克一,造型实在让人觉得搞笑又尴尬。
【汲魔爪】!
肖骨想打突然袭击,但屠龙魔与张晨钰早有准备,座椅被福格瑞姆拆下来,堆在了车厢过道中间。
福格瑞姆,【驱散】!
趁着亡焰骨龙前进受阻,张晨钰立刻下令,一发白色的光团击中了突击的亡焰骨龙,行动力被清空,逼近的动作被强制打断。
“【亡焰血刃】!”
肖骨嘶吼着,死死盯着屠龙魔捏紧了匕首,他从游戏系统的信息弹窗中,抽出了一件龙魂加护当场使用。
加护名称:【棒球棍】
加护贴图:
一根有条形金属花纹的黑色棒球棍。
加护效果:
主动,自身立刻获得150%行动力,陷入混乱状态。
加护描述:
从长空到星穹,强大的武器往往拥有最简洁的造型,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
发光的黑色棒球棍重重抡在了骨刺的屁股上,砰地一声,骨刺如同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以不合理的方式向前冲刺,居然冲塌了挡路的路障,闪烁火焰的刀刃直接划过了福格瑞姆的咽喉。
第424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五
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对游戏系统造成了机制影响,比起宝可梦的回合制策略玩法,龙魂对战更像是怪物猎人即时动作类对战,打断施法与弱点暴击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龙魂与契约者的性格也会影响对战的效果。
因并不熟悉福格瑞姆的技能组,加上性格柔弱,张晨钰与福格瑞姆打算采取灵活牵制的战略,可肖骨与骨刺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因为龙魂加护属于“稀缺资源”,没有契约术士喜欢暴露底牌,这导致张晨钰通常不使用龙魂加护,很少遇到过在战斗中使用龙魂加护的敌人。
骨刺燃烧鬼火的龙爪在半空化作了一柄多刃的鬼火镰刀与,将躲闪不及的福格瑞姆的喉咙割开了。
龙魂没有碳基生物红色的血液,但会有破裂的伤口与认知粒子构成的绿色液体,目睹着喉咙泼洒而出的绿色液体,张晨钰不禁触景生情,联想到了十七号。
“福格瑞姆!”
心跳与呼吸骤然加速,认知之力通过凭依物的联系提供给福格瑞姆,试图将生命垂危的对方救回……
出人意料的是,福格瑞姆的身体歪了歪但并未倒下,喉咙处狰狞的切伤大股大股向外喷涌认知粒子,突如其来的那一击确实造成不小的伤害,可还不至于让她立刻击败。
张晨钰的认知之力还未发挥愈合的作用,几乎是本能反应,福格瑞姆淡紫色的瞳孔泛起白光,使出了自己的特有技能【贪口初亏】。
她一口咬在了完好的胳膊上,手臂被啃咬划出伤口的同时,牙齿与利爪染上了一片夺目的猩红血气,浮动的血气在半空组成了张牙啃咬的图案,这是攻击对方回复体力的吸血状态。
以自身受到少量伤害为代价换取吸血状态的技能?
福格瑞姆对技能的运用并不生疏,有过多次战斗的经验,懂得该如何战斗。
如果不是有意伪装自己的实力,难道是经过专门的训练?有意思,福格瑞姆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
张晨钰与屠龙魔惊讶又好奇,而陷入混乱状态的骨刺行动力反向增长,还未从眩晕中脱离,获得吸血状态的福格瑞姆立刻使出【瞋角生光】。
【瞋角生光】,空无·幻体,sp:15\/威力180,强化自身幻攻与敏捷两级,削弱实防与幻防一级,附加对手束缚状态(无法切换下场)。
黑龙的双角会迅速浮现为黑色光晕,那弱小可怜的气质迅速崩塌,背后的龙翼高高抬起,在龙角间凝聚一发如小黑色太阳的能量球,释放的爆炸直接将骨刺与肖骨炸飞回了4号车厢车厢的尽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从哪来回哪儿去。
“我滴妈呀,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好丑好恶心!”
福格瑞姆一边哭一边炸,龙骷髅什么的,实在是太吓人了,她不时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黑灰,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刺伤了骨刺的自尊心。
说最怂的话,打最狠的架,看的张晨钰嘴角直抽抽。
契约术士确实可以用认知之力与策略最大限度发挥龙魂的认知污染的效果,但对于认知污染的运用技巧,人类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福格瑞姆,全力以赴!拜托你了,它的弱点是头部!”
张晨钰果断放弃指挥权,相信福格瑞姆自己的判断,集中精神提供自己的认知之力。
似乎是一种错觉,屠龙魔注意到这句话似乎激发了福格瑞姆压抑的情绪,淡紫色的眼睛中的白光更加闪亮几分。
“吼…你才吓人,你全家都吓人!”
从混乱状态中恢复的亡焰骨龙再次冲锋,顾不上肖骨的指挥,这只燃烧的亡灵龙真的怒了,浑身燃烧噼啪作响的血色鬼火。
【亡灵魂锁】
从地面伸出的长长骨链缠住了福格瑞姆,四肢被束缚的福格瑞姆使出【俯冲】,以头为锤,与迎面而来的亡焰骨龙头部正面相撞。
哗啦!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亡焰骨龙的骨架躯体在剧烈的撞击中迅速塌陷散架,就像是摔到地面的乐高积木爆成一滩,骨刺一怒之下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种族设定,它是一只浑身只有烧焦骨架的亡灵龙,没有厚实的鳞甲与坚韧的肌肉固定躯体。
“……”
沉默是今天的车厢,望着一片抽动的骨头,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是,兄弟,你碰瓷呢,大伙都以为你在憋大招,这就倒了?
“你一个骨质酥松的法师就不要随便打近战啊,有病吧!”
肖骨忍不住对犯蠢的骨刺骂道,整张脸都黑了。
双方都不知道的是,因节省我方的底牌等各种原因,他和张晨钰一样,并不了解自己的契约龙魂骨刺。
温和理智的亡焰骨龙,在自尊心被刺伤后,和边哭边打的福格瑞姆一样,与平时的自己是另一个极端。
敌人受伤不多,我方自己被侮辱性极强,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自爆是吧,那你爆吧。
肖骨抹了一把脸,不想再废神指挥这只不听话的蠢龙。
“骨刺,跟她爆了!【亡者遗怒】”
不等骨刺后悔,肖骨通过契约的强制命令,让后者开了自爆技能冲向张晨钰。
亡者遗怒,空无·辅助,sp 5,威力0,自身体力下降到1,造成降低等值的效果伤害。
滴滴滴滴……”
骨刺的眼眶中迸射出泪珠一般的苍白火星,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呜咽,而散落一地的骨架翻滚向张晨钰,它们骤然亮起危险的红光,宛如烧红的铁丝般灼目。
危险!
屠龙魔猛地张开双臂,将发愣的张晨钰狠狠扑倒在地,不远处,而被【亡灵魂锁】的束缚的福格瑞姆却根本来不及挣脱。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5号车厢。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片四处飞溅,福格瑞姆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龙翼,将身后的契约者们死死护住。肖骨则趁机转身,消失在浓烟之中。
嗡……
刺耳的耳鸣逐渐消退,张晨钰强迫自己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硝烟散尽后,才看清那是为了保护她而血肉模糊的屠龙魔。
“喂!兄弟!醒醒!别吓我啊……”
她的声音发颤,手指触碰到了对方血肉模糊的后背,那里的衣物和皮肉几乎烧融,焦黑粘连,令人惨不忍睹。
另一边,陷入濒死的福格瑞姆瘫倒在地焦黑的灰烬中,为了保护她们,张晨钰看到了福格瑞姆张开龙翼,抵挡了部分冲向自己的骨片。
亡焰骨龙与福格瑞姆同样是伪龙魂领主级别,自爆造成的伤害巨大,哪怕是直面的福格瑞姆垂死一线,更别提是设定中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屠龙魔咳嗽着,眼皮艰难地颤动几下,终于睁开一条缝。
“咳咳……呵呵,别哭了,妹子,反正这一遭……我总得走的。”
血水卡在喉咙中,让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别说话!我、我这就给你包扎,你一定能撑下去……”
张晨钰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扶正对方的上半身,想要从行李箱里找一些能用的绷带包扎伤口,但胳膊却被屠龙魔拉住了。
“省省吧……你学过急救吗?听话……认真听我说。”
此刻,屠龙魔的眼睛无比清明,她死死盯着张晨钰。
“你……说……我在听。”
张晨钰强压住哽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滴落。
屠龙魔转眸望向窗外那片虚假的天空与美丽的风景,笑了笑:
“还记得吗……你问过想为我弥补的遗憾?”
“记得,别失去她,别失去自我……别失去对这个世界崇高的追求,别失去……把虚构变成现实的爱。”
屠龙魔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血色的笑,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不,我是说……你别像我一样到死都是个雏儿,你要尽快……趁早把纳加睡了这件事。”
张晨钰一下子笑了出来,尽管眼泪仍在不停地往下掉:
“哈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胡说八道……
屠龙魔用尽力气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更像是一个无力的抚摸。
“呵呵,唯独这句话我没有说谎,我很清楚,我由你对未来的恐惧所化,你很自卑不肯放开心扉,但你早已不怕自己不配成为和纳加的同行者,你恐惧的是遵从傲慢的本心后,你不会因纳加爱上这个世界,丢失本心沦为只知道爱恨纳加的怪物,纳加会因此拒绝接受真实的你的示爱,害怕只剩你一人煎熬地苟活。”
“我恐惧自己的逃避被戳穿真相,你还真是我啊……”
张晨钰苦笑着,伴随承认着自己对未来恐惧的那一刻,似有所感,张晨钰直视着屠龙魔的瞳孔。
“傲慢吧,年轻的我,为了所爱与世界,不要堕落,去拿回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
回光返照,屠龙魔的苍白的脸色恢复几分血色,她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蒙眼布,但那层脏布下面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眼睛,而是一双散发紫色光芒的双眸,由认知之力构成的明亮眸子。
我将我们曾有、应有与惟有的欲望\/力量交还给你,愿我们的爱为了崇高永不低头。
第425章 克系古神这玩意儿真的不能沾上一点
绿油油的草坪上
实况转播的景象恍若凝固,车厢内是满布疮痍,烧焦爆炸的痕迹与被打碎的家具散落一地,人类鲜红的血液与龙魂绿色的认知泼洒在一起。
“喂!兄弟!醒醒!别吓我啊……”
张晨钰的声音发颤,手指触碰到了屠龙魔血肉模糊的后背,那里的衣物和皮肉几乎烧融,焦黑粘连,令人惨不忍睹。
第一次亲身体验触目惊心的血腥,张晨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当福格瑞姆与屠龙魔在亡焰骨龙的狂暴攻击下相继濒死倒下,除了顾珺与铂伽索斯依旧无动于衷、面色如常,其余众人都不由得心悸骤起,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啊……我不敢看了!”
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晨星第一个别开视线,猛地抬起龙翼掩住双眼,他虽非不谙世事的书呆子,却始终难以适应如此血腥惨烈的场面。
余晖一世沉默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个屠龙魔,还有福格瑞姆……是真正的战士,不是草包。”
这位龙魂领主不禁在心底肃然起敬。过去他对福格瑞姆的印象——那个空有力量却怯于反抗的胆小鬼——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纳加的脸色难看至极。即便她再清楚不过: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妄大梦,契约者并不会真正受到物理伤害,可无论哪个版本的“她”在眼前受苦,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碾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差点发动权能【不定】冲至对方身旁——或者直接拔剑,将铂伽索斯斩作两断。
大局为重……必须冷静。
她重重呼吸,每一次吐纳都携带着滚烫如蒸汽般的怒意,胸腔里那颗并不存在的心脏正狂躁地搏动,沸腾的岩浆般的情绪无处倾泻,她的尾巴绷得笔直,一下、一下,随着呼吸狠狠捶打着地面。
铂伽索斯猛地打了个寒颤——它发觉纳加虽未回头,却将眼球极力移向眼角,正死死剜着它。
那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瞳孔几乎迸出眼眶,灼灼如焚,仿佛要将它钉穿在原地,纳加想对他说的话不言而喻:
你们tm再虐她们,我就立刻劈了你。
马耳耷拉下来,铂伽索斯有点心慌,真别说,纳加要是一怒之下真的与他玩命,输赢结果是一回事,光是对方今天记仇了在后续的合作中使绊子,自己也得不偿失。
它再不偏袒一点,还真的说不过去。
铂伽索斯悄咪咪抬起马蹄轻点地面,顾珺感受到地面的震颤,转头就见铂伽索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珺在脑海里发问:
“干嘛?”
“母亲,我知道把阿瓦隆与削肾客安排在同一个关卡,撤销游戏规则的触发式消息提醒,是为了最大限度观察张晨钰的表现,但张晨钰八成应该是想以和平路线,让其他的自己通关吧,如果一点Npc乘客下车的提示都没有,光靠盲猜,这对于她的通关难度会不会太大了?”
顾珺轻哼一声:
“既然为了确认她的极限,我不认为这有问题。”
“可是,让她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死去,我真的觉得……”
“末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孩子,铂伽索斯,当阿瓦隆公司开始欺瞒司法系统的那一刻,遵守旧世界的底线与侥幸只会让我们失去更多,对待这些可恨的人渣,我们的手下与盟友就不该是心慈手软之辈,只有让张晨钰懂得失去,她才能更好地为我所用。”
顾珺毫无犹豫地直接拒绝,语气中无一不充斥着对阿瓦隆公司的仇恨。
更何况,前面三个乐园关卡被张晨钰与纳加跟闹着玩一样通关,还把场地搞得乌烟瘴气,她要不要找回面子了!
见自己主动劝说顾珺放水无效,铂伽索斯只好放弃,悄悄地用歉意的目光投向纳加,表示自己尽力了。
纳加收敛眸光中部分对铂伽索斯的怒火,却也没有主动提出降低通关难度,顾珺对自己契约者施加考验的做法的确有失偏颇,她猜得出顾珺是想亲眼见证张晨钰能承受多少对血腥场面的恐惧。
契约者心理健康状态并不理想,为此,纳加在八月份很长的一段时间,禁止张晨钰知晓与参与进自己的计划中,这反而导致张晨钰觉得纳加在冷落自己,差点满盘皆输。
如今,顾珺企图让张晨钰亲身体验无法之地的残酷,不免令纳加更加后悔自己之前采取的培养计划有误,她应该早点相信与尝试着让张晨钰接触认知污染的阴暗地带,至少有非初次体验的心理预期。
从前面两次乐园关卡中就能发现,每当张晨钰的情绪波动过大,认知之力就会失控并将多年积攒的负面情绪化为魂体场怪物,在死亡的冲击下,张晨钰会更容易情绪崩溃,可能再次制造魂体场怪物。
眠眠,你一定要顺利通关,我相信你可以战胜自己。
纳加攥紧了拳头。
突然,实况转播中的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濒死倒下的屠龙魔突然回光返照,苍白的脸色恢复几分血色,她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蒙眼布,但那层脏布下面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眼睛,而是一双散发紫色光芒的双眸,由认知之力构成的明亮眸子。
突然,实况转播的画面似乎受到某种强烈的干扰,染上一片模糊的灰暗,紧接着,一行血色字体浮现而出。
【造物主,我们知道你们在看着我,呵呵,想玩我们?放你的狗屁!真正的我永远不会向你们低头!】
血色字体仅存在了半分钟,实况直播的画面便恢复正常,屠龙魔已然去世,背对镜头的张晨钰怀抱着另一个自己尸体低声啜泣着,提前躲避的囡囡跑过来拍打着张晨钰的后背,意图安抚她的情绪。
“那是屠龙魔的话?Npc怎么可能意识到……不,不对,铂伽索斯,那是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吗?”
顾珺吓得后退半步,铂伽索斯摇了摇头:
“母亲,「祝我旅途愉快」没有与尼德霍格相连接,不是来自它的模因污染。”
“啥?Npc的力量怎么可能比你这个龙魂领主对领地拟茧房的权限高?”
顾珺瞪大眼睛,铂伽索斯有些尴尬:
“失误失误,那个Npc是未来版本的占卜师,那应该只是最后的反扑,是个例。”
几乎是铂伽索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画面中安抚张晨钰情绪的囡囡似有所觉,竟转过头看向实况转播的方向,眼神带着面对未知的恐惧。
不过,囡囡只是叹了一口气,便转身收回了视线,就好像是真人秀的参与者察觉到了节目组的隐藏摄像头一样。
“……”
众人齐刷刷地盯着铂伽索斯,当众打脸真的好疼。
这时,存在感较低的晨星突然举起手开口:
“我觉得…这不是权限高低的问题,Npc既然是眠眠人格的切片,是心灵的回响,那一定程度上链接了她本人的潜意识,我们观测她的行为本身就是建立认知她的通道,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实况画面能受到占卜师精神特质的短暂干扰也不奇怪。”
晨星的解释坐实了顾珺心中对张晨钰在有意影响自己观察她的猜测。
“铂伽索斯,我只想要乐园关卡的游戏系统正常!安稳地运行!你能不能禁止让Npc察觉到实况转播!修bug!”
顾珺火冒三丈,本想在纳加面前找回场子的她,居然被亲手创造的Npc给骂了,这让她非常不爽。
圣洁天马连连点头,头顶的回光圣环一亮,开始凭空在半空投放出静默号列车结构的半透明投影,从第一节车厢逐一向后,淡蓝色的简约线条逐渐编织出具体的形象。
而在投影编织到8号车厢,也就是中年版本的张晨钰的所属车厢时,开始失真卡顿,闪烁起了红光,之后的乘客无一幸免变成了怪物。
车厢内部已不再是金属与皮革的构造,而是某种活体腔室的恐怖异变。
墙壁与天花板被一层厚重、搏动的猩红肉膜所覆盖,表面布满粗壮如血管的暗紫色脉络,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节奏一起一伏,仿佛整个车厢都是一个巨大生物的内脏。
原本的座椅和行李架已被扭曲、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从肉膜中疯狂钻出的、不可计数的触须。
这些触须绝非自然界任何生物所能拥有,它们粗细不一,有些细如发丝,纠缠成湿滑的网罗,有些则粗如手臂,无力地垂落或缓慢地、试探性地在空中扭动。
触须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半透明的分泌物,折射出车厢内诡异的光线,露出其下暗粉或灰白的肉,它们蠕动时会露出在这些纠缠的触须丛林间,镶嵌着、生长着、或者说,睁开着的千万眼睛。
“嗯?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祂、祂的污染……”
圣洁天马整张脸都在抽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然没有龙魂领主的风采。
顾珺脸色发白:
“到底怎么了?”
“母亲,终末版本的张晨钰在侵蚀乐园关卡的游戏系统!”
“啥?那个Npc不就是一只克苏鲁风格的怪物吗,怎么可能真的突破车厢的限制?实在不行,删除它!”
“是、是阿赖……啊啊啊,我、我不知道,系统没有报错提醒,我删除不了,它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我以为那只怪物能制造错误贴图与系统卡顿的画面效果,是占卜师想象出的角色设定一部分!”
铂伽索斯本来说古神的,但最后关键时刻还是把话憋住了,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占卜师的身上。
他们光顾着把注意力放在了张晨钰的身上,因为系统没有报错,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怪物在后台自动挂机干了啥。
“这女的什么先天古神圣体!”
顾珺心态崩了,后悔自己非要搞什么极限操作,游戏系统可是领地拟茧房挂在一起的!那只怪物要是突破了乐园关卡的防火墙,会伤到铂伽索斯的认知锚点!
见铂伽索斯与顾珺如此失态,其余众人立刻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或许晨星与余晖一世会和顾珺一样,把归结于占卜师精神特质认知之力的特殊之处,但熟知古神阿赖耶是什么玩意儿与德行的纳加,立刻理解了这是怎么回事。
认知污染现象本身都可能是祂阿赖耶的手笔,作为厌恶任何认知与定义祂是谁的他者,祂一定会意图毁灭这个乐园关卡,那又怎会允许游戏系统的报错功能,提醒乘客们祂的到来呢?
他们应该早点想到的,张晨钰自己最恐惧的死法是被古神阿赖耶杀死,那么,人格切片所呈现的不单单只是沾染“古神诅咒”的扭曲怪物,而是一只携带“古神模因”的投影化身!
第426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六
静默号5号车厢
屠龙魔的紫色眸子与张晨钰视线交互的那一刻,大量来自于“另一个自己”的认知信息涌入脑海,如同龙魂契约一般,两个张晨钰建立了潜意识的精神联系。
感受到屠龙魔对生的不舍的心声,张晨钰不免心软:
你想让我继承你的衣钵吗?好,我愿意。
张晨钰表达了接受的意愿度放松自我精神的防备,但屠龙魔却直接拒绝:
不,你不是我,做你自己就好。
来自虚假未来的认知信息并没有以第一人称视角与“你”的主体融合,而是进行了第三人称与“她”的客体整合,化为了碎片化叙事的幻想沉淀于潜意识之中。
如她所言,于虚假未来的欲望\/力量,本就是属于她未来糟糕可能性的一部分,为何还要继承与交易?
是的,未来版本的屠龙魔决定令张晨钰成为旁观者,而非亲历者,是以此为戒的反面教材,真正交还的是自己克制对未来的恐惧的理想。
只有敢想,才能敢做。
因恐惧何人与何者,不希望发生何事。
所以,人才能自强不息努力到了现在,即便为此自我的存在彻底消亡。
……
这一刻,张晨钰真正理解了屠龙魔的用意,以及她所种种表现残忍行为的动机。
人格切片回归本体,渴望回避糟糕未来的欲望,如同胸膛中的心跳一般不断回响,化为了新的认知之力滋生成长,令她的眸光迸发出与屠龙魔相似的渴求。
张晨钰抬起袖子擦干眼泪,和囡囡吃力地搬运屠龙魔的尸体靠在墙角,合上她不愿意瞑目的空洞眼眶。
福格瑞姆伤的很重,好在张晨钰有持续提供认知之力,游戏系统没有立刻将她强制退场,张晨钰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几瓶【念体修复剂】,倒在濒死的福格瑞姆身上治疗伤势。
这时的囡囡拉了拉张晨钰的袖子,不安道:
“你还好吗……”
“我很不好,非常不爽!屠龙魔的牺牲不能白费,我们必须走下去!找那家伙算账!”
张晨钰不由分说蹲下身子,挤出一个略带得意的坏笑,用大手扯了扯小孩子柔软的脸蛋。
“啊,你别像她一样,对我动手动脚的!”
囡囡挣扎着推开张晨钰,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撅着嘴,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叉着腰板瞪着她。
“对了,曹思雨呢?”
张晨钰四下张望,发现现场少了一个人。
刚才的爆炸发生前,很有自知之明的囡囡便拉着幼年版本的曹思雨,躲回了自己的6号车厢还拉上了车厢的隔离门,一点伤儿都没有。
“等着,我去叫她一起走。”
囡囡点了点头,转身向6号车厢一路小跑。
一觉醒来跑到危险地方,还知道自己是假的,注定要消失,如果是真正十岁的我,大概承受不了这种的压力吧。
张晨钰再次肯定了,屠龙魔与囡囡并非历史人物,只是以现在的她的心灵为模板衍生出的Npc的事实。
可是,无法否认的是,她们也是我啊。
张晨钰轻叹一声,想要Npc活下来,为此,她无法可解,也不怪囡囡不想下车。
毕竟,人的本能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怕死不等于想死。
“福格瑞姆,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稳妥起见,张晨钰不急于找那个假面骑士算账,她蹲下身体轻抚巨龙开始再生毛发的烧焦后背,眼中满是心疼与感激,没有福格瑞姆张开龙翼挡下第一次冲击波,她恐怕是不死也残凶。
这时,角落灰烬堆里一个企图偷摸滚走的黑色物件,吸引了她余光的注意力。
“哟,你还活着呢。”
张晨钰盯着黑色头骨露出核善的笑容。
翻滚的黑色头骨被一脚踩住鼻梁,顿时抖如筛糠,眼眶中熄灭的鬼火死灰复燃,从蓝色吓成了灰白色。
【亡者遗怒】,空无·辅助,sp 5,威力0,自身体力下降到1,造成降低等值的效果伤害。
是的,与游戏系统一致,boss的血条只要还剩下1点体力,那boss也不会强制退场,严格来说,这场不分胜负的龙魂对战不算结束……
可是,偏偏天杀的契约者留下它跑路了,任骨刺怎么呼救,肖骨直接关了龙魂契约的消息通知。
“女侠,饶命,我只是一个打杂的!我就剩下一个头骨了,对您一点威胁都没有!”
骨刺果断认怂,眼眶迸出白色火花。
谁让技能【亡者遗怒】的特效就是引爆除了头骨以外的全身骨头呢。
亡焰骨龙的技能组根本没自行恢复体力的技能,除非,自己能找机会恢复体力,不然,很长时间保持只剩个头的状态,骨刺不禁在心中直呼吾名休矣。
冒火的骷髅头有点吓人,但张晨钰还是硬着头皮想伸手捡起来,但乐园关卡高浓度的拟茧房环境,令她接触其他普通龙魂是实体,白色鬼火的逼真的火焰温度。
张晨钰想了想,脑海中搜索了屠龙魔对认知之力的使用技巧,由于人格切片与真人意识还是有区别的,她只能模仿运用双手凝聚认知之力。
在《龙魂:学院奇闻》的官方游戏中,名叫《民间高手》支线任务中便描述了两名魂体场协调师,可以运用炉火纯青的操纵魂体场技术,达到与龙魂势均力敌的程度。
游戏入侵现实,屠龙魔能使用认知之力伤害到亡焰骨龙,说明虚实边界应该允许了人类的认知之力形成干涉龙魂的力量。
思已至此,张晨钰更加肯定自己的认知之力能做到,象征认知之力的紫色光芒因想象凝聚为龙爪的形状,将冒火星的黑色头骨凭空拎了起来。
“你杀了我的姐妹,伤了我的爱龙,我现在憋了一肚子火,说!你和你的契约者是谁,来自于哪个认知势力,是顾珺派来给我添堵的吗?”
张晨钰冷冷地盯着骨刺,骨刺的下颌骨颤颤巍巍,本就骨质酥松的它,不禁因为紧张啪叽一声下巴落地。
“到底是谁给你们写了骨头架子的设定。”
张晨钰忍不住吐槽,无奈,只好把下颌骨给骨刺装了回去。
“大姐!我叫做骨刺,是里姆多疗养院的,我的契约者是削肾客的老大肖骨,我发誓,我不知道谁是顾珺,我只是一个给疗养院看巡逻的保安!我正上班呢,突然就被肖骨叫过来打架!我真的真的没心思和您杠着来,我也不想玩自爆把骨头撒一地啊!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骨刺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知道的吐出来,言辞之恳切充满对肖骨的怨念。
它和肖骨的龙魂契约本就是一场认知势力的交易,本就没有情谊可言,出卖起来自然没有丝毫心理阻力。
张晨钰死死盯着它,直到盯得它一阵哆嗦,这才听到张晨钰终于开口:
“好吧,我暂时信你的话,如果你敢骗我,我会告诉肖骨你出卖了他,第二个问题,你对肖骨的其他契约龙魂或者是战术倾向了解多少?”
“这个…我的契约是被里姆多疗养院交易的筹码,只知道削肾客是团体行动,肖骨喜欢搞偷袭或者是突击,他真的很残忍,他的手底下有一只叫做扰命的龙魂领主级别的痋龙,十分恐怖,据说,它能和伪圣龙有一战之力,肖骨为了培养它,他曾契约的大多数龙魂都成了痋龙的盘中餐。”
听到骨刺提到削肾客,张晨钰立刻想起了在等待大厅偷袭自己的史蒂夫与缠流子,没想到他们和肖骨是同一势力,这么巧还撞见了老大。
不,如果这不是一个巧合呢?就像是她遇见了曹思雨。
看来顾珺给她增加通关难度的方式,就是故意在同一关卡内安排与自己有仇或者是凶神恶煞的乘客。
“第三个问题,痋龙,是什么样子的龙魂,认知污染是什么?有没有弱点?”
张晨钰想从骨刺的嘴里尽可能问出肖骨手中杀手锏的详细信息,但对方却摇了摇头:
“大姐,我只知道痋龙是长得像蜈蚣的龙魂,具体有什么认知污染能力,我真的真的不清楚,穷寇莫追,您最好还是别去,容易中他的陷阱!”
见骨刺嘴里没有有价值的情报,张晨钰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刨根问底,至于如何处理只剩下一个头的骨刺,她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喂,既然你这么识相,不如,小老弟,你以后跟着我混如何?”
张晨钰看向骨刺的眼神柔和几分,甚至还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念体修复剂】,在它的面前晃了晃。
“啊?你、你想让我解除与肖骨的龙魂契约,跟你走?”
骨刺有些懵逼,说好的杀姐之仇呢。
张晨钰指了指前面的车厢,苦口婆心劝道:
“骨刺,我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觉得你是一个人才,是不愿争斗的龙魂,你不该与肖骨同流合污。”
“想想吧,良禽择木而栖,当里姆多疗养院的保安真的有前途吗,你真的觉得一个无视你意愿的黑帮头子,会在你向我透露情报的事后放过你吗?”
“不管你来自哪个认知势力,削肾客的心狠手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所属势力会为了一个保安的利益,选择和另一个合作伙伴翻脸吗?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
在一番趁热打铁的劝说下,骨刺还真有点动心了。
第427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七
“我是你的敌人,你,真的想招揽我?”
骨刺盯着张晨钰的瞳孔,再次询问的语气第一次尤为坚定。
“开门见山吧,亡焰骨龙一族的遭遇我从【幻爵公社】的论坛消息知道了,你被作为双方势力交易的一部分,说明你在族群中的地位不低,不如,你带着你的同伴跟在我手底下混如何?我的势力最少有十几名契约术士,供养你们的认知资源绰绰有余。”
面对张晨钰抛出的橄榄枝,骨刺沉默了。
眼眶中那因恐惧而摇曳的灰白色鬼火,渐渐沉淀为一种深邃、复杂的忧郁的蓝色。
它不禁回想起了那一天,那个彻底撕裂了亡焰骨龙一族安稳幻梦,也彻底改变了他命运的日子。
那一天,一如往常,族地的大型拟茧房内,新生的亡焰骨龙们嬉闹着,追逐彼此尾骨上洒落的火星,对迫近的危机毫无所觉,石涅大人晋升龙魂领主后,勃发的力量弥漫着幽煤龙特有的、带着一丝硫磺气息的认知污染。
作为族中少壮派的领头者之一,骨刺比那些沉浸在“抱大腿”安逸中的同胞,更早感知到了那股毫不掩饰、锐利如天罚般的威压。
他冲出巢穴,仰头望去,只见一道蓝绿色的雷电流星,裹挟着纯粹而冰冷的“圣洁”气息,撕裂长空,径直坠向石涅大人所在的深层拟茧房,那座巨大的工业白色烟囱。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能量冲击波席卷而来!骨刺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骨架哗啦作响。他死死盯着烟囱方向,眼眶中的鬼火因极度震惊而几乎凝固。
它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他们眼中强大无比、足以庇佑一族兴盛的龙魂领主石涅,甚至没能完全显露出幽煤龙的战斗形态。
那道蓝绿色的身影,阿瓦隆公司的伪圣龙艾维修姆,如同裁切纸张的利刃,仅仅用了……骨刺甚至无法分辨是几招,或许只有一招?
璀璨的雷光斩灭了幽暗的煤尘,石涅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一道恐怖的裂痕自头颅贯穿至龙尾。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曾经意气风发的龙魂领主,庞大的认知结构体瞬间坍缩、瓦解,亡焰骨龙的安逸生活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最终化作漫天飘飞的、失去活力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死了。
一位龙魂领主,就这样像路边杂草般被随手斩了。
那一刻,骨刺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冻僵了。
彻骨到几乎熄灭魂火的冰冷,让骨刺意识到那是源自生命最底层、对绝对力量差距最直观的认知。
老骨灰的预警咆哮和撤离命令传来,大部分族人在老首领的带领下,惊慌失措地开始奔逃,骨刺下意识地跟着跑了几步,但他的视线却无法从那片飘落的黑灰上移开。
跑?能跑到哪里去?石涅大人这样的领主都被瞬间秒杀,阿瓦隆公司的力量远超想象,老骨灰想带着族人去西北,避开锋芒。可然后呢?
它们亡焰骨龙一族本就是人人嫌弃的骷髅,难道今后又要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在荒芜的拟茧房夹缝中苟延残喘,时刻担心被其他势力吞噬吗?
既然逃跑的结局仍被阿瓦隆公司扩张的铁蹄碾碎,臣服石涅,是为了生存,那臣服于比石涅更强大的力量,难道不也是一种生存?
骨刺看着周围惊慌逃窜的同胞,又看向烟囱废墟上那道漠然屹立、正在扫视战场的蓝绿色身影。
两种选择摆在面前:
跟随老骨灰,踏上充满不确定性的流亡之路,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或者……留下来,向眼前的绝对强者表示臣服,为愿意跟随自己的族人,赌一个立刻就能得到的、或许严酷但确实存在的“庇护”。
老骨灰的选择是尊严和自由,哪怕代价是颠沛流离,而骨刺,在亲眼目睹了石涅的瞬间败亡后,他对“力量”有了全新的、血淋淋的认知。
他认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固执的尊严意义不大,唯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愣着干嘛!快走!”
就在老骨灰催促他快走的刹那,骨刺做出了决定。
它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老骨灰的方向,决绝地吼了一声:
“族长,你们走吧!臣服于强者,也是一种选择!”
老骨灰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它,眼眶中的鬼火充满了震惊,但那时的骨刺已经转过了身,不再去看那双眼睛。
骨刺收敛起全身的鬼火,降低高度,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带领着一小批同样被恐惧攫住、或是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少壮派同胞,向着艾维修姆的方向缓缓靠近。
它低声对身边的同胞说:
“想活命,就跟我一样,低下头。”
他记得艾维修姆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这群“投降者”,没有赞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看待“可用资源”般的漠然。
随后,他们被阿瓦隆公司的基层人员接管,打散,编号,最终像战利品一样被分配下去。骨刺因其相对精明的头脑和较强实力,被分配给了与阿瓦隆公司有合作的里姆多疗养院,成为了一支“巡逻队的保安头子”。
从那一刻起,那个曾经充满抱负、甚至一度幻想接替老骨灰带领族群走向强盛的少壮派首领死了。
活下来的,一个成为里姆多疗养院的“保安头子”,学会了伪装胆小、学会了审时度势、学会了在强者夹缝中用顺从换取生存空间。
回忆的浪潮退去,骨刺仔细审视张晨钰,毫无疑问,那种能够伤到它这只龙魂的认知之力,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张晨钰是一名占卜师,占卜师的战斗力虽不及伪圣龙与龙魂领主,但绝对是各方认知势力为之渴求的座上宾。
或许……这又是一次命运给它选择的机会?
骨刺对于张晨钰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但能丝毫不惧地与削肾客老大的肖骨同台竞技,骨刺看得出张晨钰具备一定的坚实底气,里姆多疗养院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为同胞们找一条后路也是不错的选择。
思已至此,他眼眶中的鬼火微微闪烁,最终,骨刺用一种混合着疲惫、试探与一丝微弱希望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位小姐,你说得对,良禽择木而栖,肖骨、里姆多……确实并非明主,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契约,但我对你了解有限,你真的有足够的实力庇护我们吗?!”
骨刺的疑虑不无道理,它自然不希望亡焰骨龙一族的未来成为三姓家奴。
张晨钰没有废话,从背包空间里取出了一件长长的木棍,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游戏道具。
加护名称:【魔杖】
加护贴图:
一根长着绿叶的木质权杖。
加护效果:
被动,实体技能造成的直接伤害威力大幅上升,但幻体技能造成的直接伤害威力大幅下降。
加护描述:
错误的使用方法:阿瓦达啃大瓜!
正确的使用方法:吃我一发物理沉默术!
……
纳加郑重地将长长的木棍双爪递交给张晨钰,木棍长约两米,张晨钰接过来后,在自己的手中转了转。
张晨钰发现这件【魔杖】的侧面,纵向排列了一对深浅不一的不同爪痕,就像是有龙魂故意在上面留下了自己握住的手印,上面还有一串细小的字。
龙魂独立联盟,盟主游云赠予智者大人,众龙听令,见持棒者如见我。
张晨钰故意将那一行字呈现给骨刺看,她只是笑笑不说话,却令骨刺眼眶中的鬼火不禁噼啪作响。
魔都第二大认知势力的龙魂独立联盟,排场与规模可比什么削肾客这种流窜作案的黑帮大多了。
智者大人龙魂独立联盟的精神导师,张晨钰不可能是为了今天早有准备,所以这件物品很有可能是真的信物。
骨刺强压下颤抖的心道:
“这位小姐,我信你的能耐了,可是,我的龙魂契约仍然在肖骨的手上,游戏系统规定,龙魂契约必须由双方同意进行解除,除非,我能有足够多的认知总量才能强行挣脱。”
“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需要多少的认知?”
张晨钰嘴角上扬,骨刺思考片刻给出答案:
“我的契约条件是【希望您能探索亡焰骨龙一族的未来该如何求存】,现在,肖骨正在忙于关注自己的陷阱,与我的龙魂契约并不紧密,如果您有十万托帕币,我有五成把握增强瞬时的认知强度恢复自由。”
“啧,花十万托帕币才五成把握?喂,你可别玩我,我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你有加入我队伍的念头。”
张晨钰不放心地啧了啧舌头,令骨刺有点着急了。
“那!我给你凭依物!凭依物可以验证我说的话的真伪!”
“话虽如此,但你目前的身份对我来说还有用,先别打草惊蛇,在我的手机通讯录留下认知号码吧,你先回到里姆多疗养院那边通知你的同伴,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带人去接你们。”
张晨钰掏出自己的手机,由于,凭依物会建立双方的认知联系,这导致双方会知晓对方的所在位置,在骨刺的龙魂契约从肖骨挪到自己手里之前,她可不想承担风险,索性,让骨刺模仿纳加一样的操作,给自己留下联系方式。
带人接我们?是想对里姆多疗养院下手吗!
骨刺瞳孔瞪大,它没敢问下去,在手机通讯录留下认知号码后,张晨钰便很爽快地将两瓶【念体修复剂】喂给对方,很快,仅剩头骨的亡焰骨龙飞快重塑完整的骨骸躯体。
“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
张晨钰再三提醒,骨刺点了点头,立刻自动退场。
第428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八
里姆多疗养院,这个地方的名字很早以前就出现在张晨钰的视野中。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交谈还是幻爵公社的论坛,张晨钰在耳濡目染中,大致拼凑出该势力的形象。
里姆多疗养院大概是加盟于阿瓦隆公司麾下的势力,其院长是称号为【食人魔】的里姆多,实力与种族不明,潜心研究认知污染与人类潜意识的领域,对龙魂与人类进行了非常多的非法认知实验。
张晨钰很确定纳加不会对恶盈满贯的里姆多坐视不管,在动阿瓦隆公司这棵大树之前,纳加一定会首先拿里姆多疗养院开刀,如果自己能把知晓里姆多疗养院布局的保安头子骨刺变成我方的成员,甚至是传递情报的内应,这在日后会有大用。
想到这里,张晨钰的表情美到浮想联翩。
哦吼吼…纳加,一定会赞美我的睿智。
ヽ( A? A)?
等等,我可以利用骨刺的身份,那骨刺会做双面间谍出卖我吗?
(′°Δ°`)!!
该死,我太心急了!不该用这么笃定的语气去拉拢骨刺!我咋忘了,纳加还不能爆身份啊!
o((⊙口⊙))o.
……
自信的笑容化为懊恼的抓狂,张晨钰不禁一拍大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存在了多大的风险,她的灵机一动这很有可能会破坏她日后的安排。
通关之后,必须把这件事和纳加说一声!
只是,张晨钰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充满神经质的变脸过程,正转播给一群人看呢。
这时,张晨钰注意到另一个自己迟迟不归,眉头一皱,感到事情不妙的她迅速跑到隔离门前张望。
“去叫个人,怎么过了这么久?”
可是,6号车厢里也一个人也没有。
一瞬间,张晨钰只感觉如遭雷击,她忽视了一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幼年版本的张晨钰有十岁,曹思雨只有五六岁,相当于一个的幼儿园小女孩,正常来说,碰到隔壁车厢发生了大爆炸什么的,应该是哭个不停找妈妈才对!
除了屠龙魔朝着她动起刀子,从囡囡陪伴她开始,幼年版本的曹思雨,几乎就没有开口,她的种种行为很安静,没引起她们的注意!
是的,幼年版本的曹思雨和囡囡一样,都是以现在的曹思雨为基础进行的人格切片,她在刻意压低存在感,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傻白甜!
想到这里,顾不上自己是否会碰到危险,张晨钰转身朝向前方狂奔,希望自己能及时追上对方。
伴随8号车厢与7号车厢隔离门的打开,张晨钰就见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右手正拖着陷入晕倒的囡囡,左手企图拉开9号车厢的隔离门。
“你丫给我住手!”
被小孩给偷家的张晨钰尤为愤怒,顾不上前方有没有陷阱,命令手中的画中龙弹射而出,活体涂鸦掠过地板遮挡在门板上,画为一张血盆大口的狰狞彩绘无声嘶吼。
“啊!”
小女孩蹲坐在地哇哇大哭,吓得手从门把上甩开,但就是这个动作导致了门板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几乎是下一秒,眼睛,无数的眼睛,贴着那道缝隙里爬了出来。
绝非人眼的它们大小各异,瞳孔的形状光怪陆离,有的如同巨大的、没有睫毛的复眼,布满血丝茫然地转动,有的则是裂孔般的竖瞳,闪烁着捕食者的冷光。
但这些眼睛更多的是难以形容的不规则晶体,或是由不断开合的微小眼睑组成的可怖集群,无一例外地流淌着粘稠恶心的淡黄色液体。
这些眼睛它们并非全部望向同一个方向,而是各自独立地、疯狂地转动、凝视、眨动,如同一群全身沾染盐粒的水蛭,向前疯狂翻滚。
曹思雨挣扎着爬起来,立刻对着那群翻滚的眼睛开口:
“说好的,我把她带来了……”
但话音未落,眼球们狩猎的目标却是最近的她,那些眼睛生出的睫毛与视神经,密密麻麻的血丝,迅速缠绕了小女孩的小腿将其扑倒在地。
大概是生死危机捅破心理防线后,这让幼年版本的曹思雨难以接受事实,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啊啊啊!错了!我才是把放你们进来的人!死的人应该是她!放开我!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五六岁的小女孩嘶吼着,撕裂的天真中满是恶毒,张晨钰不管她,扛起地上的囡囡转身就跑。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至极的铁锈味与海洋深处般的腐败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异界生命的甜腻恶臭,吸入一口都足以让理智摇摇欲坠。
张晨钰一边跑,一边屏住呼吸,对这种味道很“熟悉”。
张晨钰玩过的克苏鲁题材的恐怖游戏,大多数游戏的故事背景普遍发生于上世纪初的欧美,元素普遍和污秽的海洋、腐烂的鱼腥味与生锈的科考船等相关,那正是她对“克系古神”所恐惧的死亡的味道。
死掉的她来找她了。
十岁的小女孩重量也不轻,张晨钰往回跑的速度也只比那些眼睛蔓延开来的速度快一点,好在幼年版本的曹思雨是一份不错的诱饵,吸引了第一波眼睛的注意力。
张晨钰根本没时间去看幼年曹思雨咋死的,只听见背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张晨钰只来得及把囡囡拉回来后,将8号车厢与7号车厢的隔离门拉上,而隔离门不负所托起到了作用,那些疯狂翻滚眼睛被暂时挡了下来。
啪啪啪!
铁制门板被敲得作响,眼睛的视线隔着小小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门后的猎物。
惊魂未定的张晨钰靠着门板席地而坐,为福格瑞姆提供大量认知,加上刚才爆发最快速度扛起囡囡一路小跑,紧绷着神经的她实在是太累了。
幼年曹思雨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幼年曹思雨能拉开那扇8号与9号车厢的隔离门?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幼年曹思雨一定要把怪物放进来杀了她?
……
张晨钰想不通,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乐园关卡有太多想不通的,前有肖骨,后有怪物,老天爷似乎不站在她这边,不允许她有足够的时间想通。
是的,不允许她有喘息的机会。
敲门声逐渐扭曲为类似巨大心脏搏动般的沉闷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更多触须的痉挛式抽动和眼睛们疯狂的眨动,玻璃碎裂纹在隔离窗上不断蔓延,变形的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视神经与睫毛所化的血丝竟然在向外渗透。
张晨钰感觉到屁股下的地板开始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只要用力就会下陷,身旁隔离门的门缝并渗出温热的暗色液体,仿佛她正行坐在一团活生生的组织之上。
这已不是一个交通工具的车厢,而是一个逐渐变异为充满恶意凝视的恐怖器官,是古老邪神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无比骇人的微小延伸,想要推着其中的“乘客”驶向远超理解之外的,比死亡还要疯狂的终点。
这只怪物想要侵蚀整条列车!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最多只能做到修改任务内容,有乐园关卡底层规则的隔离门竟然挡不住?
明明那只是我对古神阿赖耶不符事实的无端联想,沾个边儿而已的模因污染,竟都如此恐怖?纳加,你究竟在挑战什么怪物啊!
张晨钰的瞳孔骤缩,想扛起囡囡继续要往前走,但好在囡囡自己及时醒了过来, 见张晨钰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隔离门外密密麻麻的眼睛与血丝,顿时领会自己的处境。
“快走!”
十岁的小女孩朝向6号车厢一路小跑,身形娇小的她腿脚可比张晨钰轻快多了。
二人迅速跑回福格瑞姆所在的5号车厢,昏迷的黑龙迷迷糊糊地刚醒,见张晨钰与囡囡没事松了一口气,但发觉屠龙魔失去生机后,不免悲伤地低下头默哀。
张晨钰将隔离门拉上,看向囡囡询问:
“你去找曹思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要把你交给怪物?”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昏迷前隐约听见曹思雨在自言自语,我猜她能以某种形式与那只怪物交流,可能是怪物想欺骗曹思雨献上我这个祭品,她没经受住蛊惑。”
囡囡的回复让张晨钰眉头一皱,怪物存在智力是一个未知数,但毫无疑问携带了某种侵蚀性传播的模因污染。
张晨钰懊恼地抓了抓捋不直的刘海:
“愚蠢的凡人感染古神污染听见低语,然后遭到欺骗解开封印?好吧,经典的克苏鲁题材桥段,早知道我就少看克苏鲁题材的作品了,那你怎么被小个头的她打晕的?”
“我转身想带着曹思雨找你时,她趁我不注意,把我打晕的!“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很懂过去的自己多么喜欢逃避问题与说大话,你是主动过去跟曹思雨走的吧!”
“什么?你怎么能……”
撅着嘴的小女孩双手叉腰,感觉自己的人格遭到侮辱,张晨钰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五六岁的小孩拖行一个十岁女孩跨越数个车厢?她真的能拖的动你的重量?真相就是你主动跟过去,然后被她偷袭打晕,呵呵,真没想到,我和屠龙魔为你的安危打生打死,可你究竟和曹思雨狼狈为奸!”
张晨钰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失望,她将那张囡囡的车票从口袋里取出。
事到如今,幼小的女孩知道自己再也隐瞒不了了。
第429章 「祝我旅途愉快」·十九
窗外,单调重复的景色正如车内凝固的紧张般令人窒息,灰绿色的田野模糊成一片乏味的色块,电线杆如同黑色的节拍器,在车窗框出的视野里机械地重复着掠过,规律得让人心烦意乱。
远方的山峦轮廓被低垂的云层压得沉闷,偶尔有几只飞鸟仓惶地划过天际,更像是在逃离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这漫长的旅途仿佛没有尽头,只是徒劳地将焦虑拉得更长。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前有设下陷阱的肖骨,后有侵蚀车厢的怪物,幼小的女孩浑身颤抖地撕下伪装,大颗大颗的泪珠流淌而出,努力抿着嘴逃避现实的反应,让福格瑞姆不禁皱眉想要上前安抚情绪,却被张晨钰拦了下来。
“让她哭,等她一句话不说哭完,我们都会完蛋。”
说着,张晨钰将那张囡囡的车票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福格瑞姆不忍直视撇开视线。
列车驶入一段短暂的隧道,车厢内骤然昏暗,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张晨钰将那张车票在囡囡面前晃了晃,作势要撕成两半。
囡囡握紧拳头,终于开口:
“我…对不起,我不是一无所知,魔都的经历我没忘,龙魂和契约术士是什么我都记得。”
“当我们这些Npc乘客在拿到一张车票之后,脑海里就会听到一道来自造物主的真理,祂告诉我们,拿到人类乘客车票的Npc乘客,如果可以顺利下车,会拥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可以替换人类乘客的身份返回现实世界。”
“那个曹思雨告诉我,她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人类乘客曹思雨在被中年版本的她搜身之前,悄悄把自己的车票偷偷藏在了11号车厢的某个角落,她说她我和她可以悄悄地拿回车票,我知道这可能是天上掉馅饼的陷阱,但…我想要活下去没有别的选择!”
……
囡囡夹带哭腔说着,无法抬头直视张晨钰。
张晨钰顿时明白为什么中年版本的曹思雨,会暴打另一个自己并搜身了,还有福格瑞姆转述的她说的那些话。
“别怪我,这里只能留下一个,我要活下去。”
“我没有车票,这全都是你的错!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辆列车......”
……
假设,幼年版本曹思雨没说谎,那发生于曹思雨车厢的来龙去脉应该是这样的。
与张晨钰的经历类似,曹思雨大概在始发站的失物招领处找到了假车票,或者是只带了正确车票上车。
之后,可能发生了以下的情况……
中年版本与幼年版本的曹思雨第一时间见面,可能是曹思雨注意到幼年的自己,在接触车票时产生了异常反应,她意识到车票的重要性,将自己的车票藏了起来。
幼年版本的曹思雨可能出于想要自己下车的目的,有意向中年版本的曹思雨透露部分情报进行误导,但没想到中年版本的曹思雨心狠手辣,把两个版本自己搭进去了。
再或者,藏起车票的曹思雨本想利用车票的规则,向中年版本的自己提出要挟与合作,让中年版本的曹思雨帮助自己打败其他乘客,让其借助其他人的身份下车。
但毫无疑问,中年版本的曹思雨不愿意妥协,她认为真正的曹思雨只有一个,不愿意以他人的身份下车,从而试图搜身二人抢夺车票。
张晨钰眼神复杂地审视着囡囡,她更加理解了另一个年轻的自己,为何在拿到车票后会是那种剧烈古怪的反应,心态是怎么转变的。
起初,囡囡表现出符合她年龄的天真、活泼、贪吃,这些是一种伪装和防御机制。自知命不久矣的她试图用“小孩子”的身份来逃避现实的残酷,希望能依靠“未来的自己”来解决问题,自己不必面对可怕的真相。
可是,随着触碰到车票的瞬间,车票明确地提醒她:你是一个Npc,你的存在是有时限的,不做出活下去的选择,你的终点是“下车”(即消失)。
这个冰冷的事实直接冲击了她,“被编程”的个体瞬间认知到对自身虚无的命运难以掌握的抗拒。
同时,她的车票不仅仅是车票,它犹如一个诱惑人挑战道德潘多拉魔盒,告知她需要以他人的生命作为代价,换取自己活下去,这为她黑暗的选择提供了“合理”的理由。
拿起自己的车票,就意味着要踏上通往终结的旅程,并将自己的命运交到“现在”的张晨钰手中,不拿自己的车票,她要隐瞒与依靠张晨钰的努力,以欺骗他人的信任换取返回现实的一线生机。
可是,无论选择哪个,这种将自身存亡寄托于他人的无力感和信任负担,让她感到“很沉很痛苦”。
当张晨钰识破了她的伪装,那些回避目光、寻求安慰是撒谎的表现,在张晨钰“要撕车票”的举动刺激下,面对另一个信任她的自己的质问,囡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囡囡知道这是自己的隐瞒是背叛,尤其是背叛另一个自己,她并非完全没有道德感,只是在生存欲望面前,道德感被压制了。
幼年曹思雨的提议,对她而言是一根致命的稻草,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天上掉馅饼的陷阱”),屠龙魔的惨烈下场大概是推动因素之一。
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绝望中,她只能怀着侥幸心理,去相信这个能不伤害张晨钰又能让她活下去的可能性,这是一种绝望情景下的“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求生逻辑。
张晨钰大手用力揉了揉囡囡的头,语气埋怨:
“曹思雨的事儿,你应该直接告诉我的。”
“替换身份等同于杀死真正的曹思雨,如果我告诉了你这个规则,你会帮意图替代他人甚至可能替代你的我吗?”
囡囡垂着头没有反抗,依旧不敢抬头直面张晨钰。
张晨钰轻叹一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与我有相同的记忆,那么,你爱纳加吗?你应该清楚,如果你在乐园关卡中死了,那我也就失败了,纳加的计划也会……”
“我知道你爱着她,但我对纳加并没有那么强烈的爱,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我知道替代他人活下去的想法是不道德的。”
囡囡的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她并没有张晨钰本尊那种会为了纳加赴汤蹈火的爱意,被戳穿伪善的伪装,令她为自私的想法感到强烈的负罪感。
张晨钰看着面前等待自己审判的小女孩,突然噗嗤笑出了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靠在椅背上,笑声把福格瑞姆和囡囡都吓了一跳。
“哈哈哈……”
张晨钰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苦涩,还有一丝看透荒谬后的自嘲。
福格瑞姆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囡囡则吓得缩紧了肩膀,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斥责。
然而,笑声渐歇,张晨钰放下手,她的脸上并无怒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理解,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小的自己,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在父母与霸凌者面前,同样会恐惧、会自私、会挣扎求存的倒影。
“抬起头,直视我!”
张晨钰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囡囡停止了颤抖,紧闭着自己的眼睛。
张晨钰用双手捧着小女孩的下巴对准自己,终于,囡囡迟疑地一点点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
列车恰好驶出隧道,耀眼的阳光瞬间洒满车厢,在她们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过去的我啊,你觉得,如果换做是我在你的位置上,听到能替换别人活下去的诱惑,我就绝对不会动心吗?”
张晨钰直视着囡囡的眼睛,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认真的探寻。
“看着我,用我们的记忆和直觉回答。”
囡囡愣住了,她在那双属于自己的、却更为深邃的眼眸中搜寻着。
记忆翻涌,那些深夜的迷茫、面对强敌时的怯懦、害怕被纳加抛弃的不安……
囡囡沉默了半晌,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会,你也会害怕,也会…动摇。”
张晨钰肯定地点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调侃:
“没错,说不定我纠结的时间比你还短呢,毕竟,我可是能面不改色构思出各种黑深残剧情,幻想自己可能会被克苏鲁怪物杀死的家伙。”
这句自嘲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囡囡的抽泣声渐渐停止了。
张晨钰伸出手,不是揉头,而是轻轻擦掉囡囡脸上的泪痕。
“所以,不需要对不起,你做的很好了,你只是做了在绝境下,任何一个‘张晨钰’都可能做出的、最本能的选择,你的逃避和自私,我都有,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们拥有共同的人性。”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现在的我,比你多经历了一些东西,我亲眼见过了牺牲与死亡,也差点亲手闯下大祸,如果是我选择了那条看似轻松的‘替换’之路,即便我活下去了,啃噬内心的负罪感也会让那种‘活着’变得毫无意义,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们确实都想活下去,囡囡。但我们更想要的,是能坦然面对纳加、面对自己内心的那种‘活着’,不是吗?”
张晨钰拿起那张几乎皱巴巴的车票,仔细地将它抚平:
“既然规则说,拿到人类乘客的车票下车就有选择的机会,那我就期待一下,那个‘选择’到底是什么。”
说着,将囡囡的车票与自己的车票,一起郑重地放回囡囡颤抖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那只小手。
“拿稳它,这不是你的判决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命运,我会带你找到正确的站台,而你需要做的,是相信我,相信那个……或许没那么伟大,但一直在努力变好的‘自己’。”
囡囡感受着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肩头那沉重的、令人恐惧的重量似乎依然存在,但不再是她独自一人承担,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
大颗的眼泪再次落下,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恐惧和绝望的泪水,而是混杂了愧疚、释然的复杂情感。
囡囡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自我之间的和解在此刻达成,并非消除了所有的恐惧和逃避,而是承认了它们的存在,并选择了共同面对,而非彼此指责或背叛。
过去的软弱与现在的责任,在这一握之间,找到了一个危险的、却充满生机的平衡点,前路依然危机四伏,在这一节车厢里,她们不再是“各自为战”。
第430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
囡囡感受着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车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从连绵的荒野变成了一处绿茵的牧场,美丽的霞光仿佛要将人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洗刷一空。
“我想,我该下车了。”
囡囡擦干眼泪露出笑容。
几乎是同一时间,列车的广播响起,不再是之前冰冷机械声,而是一种温和而带有磁性的嗓音:
“亲爱的旅客,静默号列车即将抵达下一站——风语牧歌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感谢您本次的旅程,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声在车厢内回荡,与窗外牧场的宁静祥和奇妙地融合。
几乎是同一时间,囡囡手中的车票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
车票自动漂浮于半空,所缺少的下车站点名称终于浮现而出,墨迹如同被夕阳点燃般浮现出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风语牧歌站」
张晨钰与福格瑞姆自然看到了这行字。
“你要走了?”
福格瑞姆与张晨钰异口同声,她们完全没想到如此突然,Npc乘客解锁下车站点的条件竟是如此,是持有对应车票的Npc乘客自愿下车。
列车缓缓减速停靠,5号车厢的车门缓缓打开,来自车票的金光将小女孩的身影笼罩,开始变得透明与朦胧,从身体边缘处逐渐融入空气中。
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变得轻盈的手,又抬头看向张晨钰,笑容里没有了恐惧和阴霾,只剩下一种清澈的释然与祝福。
“我的终点站到了。和你那张明信片上的风景一样美,对不对?”
囡囡的声音变得空灵,身影越来越淡,如同一个将醒来的美梦,张晨钰感到手心一空,那真实的触感正在消失。
张晨钰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还有一种欣慰。
张晨钰用力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哽咽:
“嗯,很美。”
“接下来,祝我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被夕阳浸透的蒲公英种子,在车厢内盘旋、升腾,最后穿过车厢的门,向着那片被霞光染成金红的、无边无际的美丽牧场飘散而去。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列车的车门关闭,只剩下列车行驶的单调声响。
张晨钰的手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温暖的触感和剩余一张车票的重量,毕竟,一张属于她,另一张已经完成了使命。
福格瑞姆安静地站在一旁,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光点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摆动,没有说话。
张晨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中还带着牧场的青草香和夕阳的暖意,她缓缓握紧空悬的手,转过身,目光投向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张晨钰不禁想到自己曾经把车票摊开在桌面上,屠龙魔当时就接触过车票,他当时应该意识到囡囡隐瞒了真相,但当时的屠龙魔没有当场拆穿,连半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
张晨钰无法从屠龙魔口中证实她当时的想法,大概屠龙魔是希望囡囡能亲口承认或者是由她来揭露真相,不过,张晨钰能猜出屠龙魔为何不选择替换她的身份活下去。
屠龙魔来自一个张晨钰对虚实边界假想中规则崩坏、道德沦丧的末世未来,她深知这个乐园关卡的“规则”本质上是顾珺设置的残酷游戏,一张车票、一个“下车”的机会,对她这个注定要消失的“人格切片”来说,毫无意义。
她早已看透了自己作为“测试工具”的命运,因此对这张代表“生路”的票证报以极致的冷漠和轻蔑,接受它,反而意味着承认了这套她所憎恶的规则的合法性。
屠龙魔的所有行为并非为自己谋求出路,而是逼迫、锤炼、测试“现在”的张晨钰,是一种坚定的交付:真正的未来应该由现在的张晨钰去决定和开创,她不需要车票,她需要的是张晨钰做出“不成为我”的选择。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
张晨钰转头,看到化为人形的福格瑞姆站在身后,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笨拙地用行动表达着无声的陪伴。
“谢谢。”
张晨钰挤出一个微笑,落寞的心情被稍稍驱散,对,她不是一个人。
手臂上的活体涂鸦不满地扭动起来,摇着尾巴,空洞的眼眶硬是挤出一副泪花盈盈的委屈表情。
“哦对,还有你。”
张晨钰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手臂上的活体涂鸦。
福格瑞姆望向身后车厢的方向,隐隐透出不安:
“屠龙魔不在了,囡囡也下车了。接下来,你想往哪儿走?”
张晨钰略作思考道:
“我猜我没那么容易下车,先去解决肖骨,再到驾驶室有没有通关线索,之后,再处理那堆克系怪物。”
优先解决会背后插刀的人,是当前最合理的选择。
张晨钰她推测隔离门的全部规则很可能是:
只有邻近所属车厢的乘客才能从单一方向开门,但如果某一节车厢的乘客死亡或下车,该车厢成为“无主车厢”后,隔离门的出入限制或许就会解除。
没有贸然行动,张晨钰再次闭上眼,将认知之力集中于手臂的画中龙。
“蔓延吧,画中龙,去看看前面的情况,尤其是2号车厢,小心点。
水墨无声无息地从张晨钰的手臂上流淌而下,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墨迹,迅速改变颜色渗入脚下金属地面的细微缝隙之中。
它的意识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沿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沿着墙板的接缝、沿着地板革的纹理飞速向前蔓延,迅速穿过了数个车厢,色彩与线条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感知,并实时反馈给张晨钰。
而2号车厢的景象,让画中龙都感到了强烈的生理不适,整个车厢的内壁,天花板、墙壁、地板、座椅等等,都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和塑料,而是被一层厚厚蠕动的、暗红色的虫毯所覆盖。
那虫毯正是由无数细如发丝、却又清晰可见的暗红色线虫彼此纠缠、蠕动所共同构成的,它们如同活着的、流动的地衣覆盖了一切。
车厢的过道中央,那只被称为“扰命”的痋龙正盘踞在那里,它蜈蚣般的节肢身体微微起伏,口器开合,正不断喷吐出浓稠的、仿佛具有生命的猩红色雾气。
这些雾气融入虫毯,立刻就能催生出新的虫子,加速其成熟,整个车厢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加班加点生产的虫巢孵化室!
画中龙想为主人获取更多情报,它猜测肖骨和幼年版本的自己待在驾驶室,因为2号车厢没有发现幼年版本的肖骨,那个孩子仿佛从未存在过,或者…早已下车。
在2号车厢与1号车厢(驾驶室)的连接处,隔离门被一层尤其厚重的、搏动着的虫海所堵塞,仿佛一道恶心的生物闸门,画中龙无法透过透明的隔离窗渗透侦查。
尽管画中龙小心翼翼地避开痋龙可能感知的范围,但痋龙还是发现了它,它嘶吼的动作与翻涌的虫海,吓得画中龙的意识迅速撤回。
张晨钰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画中龙描述的画面太过清晰和恶心。
显然,肖骨根本不打算移动,也不打算正面交锋,他正在将车厢改造成一个极端致命的陷阱,企图准备用无穷无尽的虫海淹没任何敢于踏足的闯入者,而驾驶室的门,也被虫巢彻底封死。
“怎么样?”
福格瑞姆急切地问。
“肖骨…把2号车厢变成了一个红色虫巢,覆盖了每一个角落。痋龙在不停孵化它们…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你能对付龙魂领主吗,福格瑞姆。”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感。
“我、我不知道,你应该请一个外援。”
福格瑞姆似乎有意隐瞒了什么,但张晨钰对此没在意。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打算让它上阵,龙魂领主自然要让龙魂领主来对付。”
张晨钰笑了笑,同时,很好奇它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
与此同时,静默号18号车厢
孤身一人的白景澜早已穷途末路,看着渗入车厢门缝的蠕动血丝无可奈何,他派出了自己的所有龙魂清理血丝,但直到契约龙魂们纷纷力竭,血丝仍然怎么也清不干净。
依靠着车厢内壁,白景澜看了一眼那具满是鲨鱼牙印的尸体,知道自己必须再次依赖赛卡雷多的力量。
“赛卡雷多,出来。”
话音未落,鲨鱼龙魂凭空现身,发出沙哑低沉的咆哮,凸起的浑浊眼睛凝视着脸色苍白的白景澜等待指示。
“我知道,你是来源不得了的情绪受体,我只是你名义上的主人,你应该有一些特殊的清理手段救我吧?”
白景澜浅笑一声,指了指即将冲破门框的蠕动血丝。
“阿……赖……”
突然,赛卡雷多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模糊字节,它身上的侵蚀纹路与蠕动血丝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有规律地闪烁光芒。
很快,那些蠕动血丝竟然一反常态地开始退去。
“你会说话?”
白景澜瞪大眼睛,但赛卡雷多一声不吭,只是站在隔离门前默默站岗。
第431章 百密终有一疏
在正式封印尼德霍格之前,为了进一步加强对尼德霍格的控制,顾珺曾强制命令尼德霍格进行分身,分流了一部分的认知。
大多数分身化为人形负责【天马游乐场】招工日的安检工作,专门逮捕与驱逐那些没有邀请函却浑水摸鱼的老鼠们,认知总量不足的分身们难以违背契约者的命令,不情愿地为铂伽索斯工作。
不过,这些尼德霍格的分身之中,有一只认知总量最大的龙形分身,顾珺将它单独限制在了某处的拟茧房,并双向连通着尼德霍格的本体,负责担任着【天马游乐园】需要讨伐的隐藏boss。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被分身带走后所遇到的尼德霍格,在公共服务区的悬赏令需要讨伐的尼德霍格,自然就是同为这只最大的分身,顾珺自然不会把堪比圣龙的尼德霍格本体搬上来让嘉宾们对付。
不过,顾珺并没未对尼德霍格的封印掉以轻心,除了让铂伽索斯进行持续监控、制造【邪神器官】的封印与分裂分身以外,她还让最大的分身成为了一个能够测试嘉宾实力的靶子,一个连通本体认知联系的分流器。
如果尼德霍格不老实,就可以通过用悬赏活动与游戏规则,引导嘉宾们组成讨伐团攻击这只限制行动范围的分身,进而削弱本体活动。
只是顾珺不知道的是,怕鬼的铂伽索斯并未持续监控恐怖类关卡,尼德霍格的模因污染在悄然无息中蔓延,篡改了任务内容,使得尼德霍格与多个外来者达成合作,等待着破封而出……
配电室拟茧房的浅层内
经过安寻的金蟒龙金雳那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与后续安寻清晰冷酷的战术布置,参加尼德霍格讨伐团的众人,先前还对团长安寻抱有的轻视与怀疑,大多转化为了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与对战术可行性的斟酌。
此刻,尼德霍格讨伐团充斥着契约术士们低声交换情报、检查自身龙魂状态的窸窣声响,现场凝聚起了紧张的临战气氛。
安寻安静地稳坐在金雳巨大的头颅上,茶色的瞳孔透过刘海蓬松的发丝间隙,沉默地扫视着下方集结起来的人群。
深灰菱格纹围巾将他大半张脸掩藏,只留下一双缺乏情绪波动的眼睛,但手上摩挲着外套纽扣的指尖频率加快了些许,显出他的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全然平静。
“三点一刻,时间到了,争取在十分钟之内结束战斗,如果赢不了,就保留有生力量迅速撤回,再回复龙魂状态进行第二次车轮战。”
金雳代替它的契约者发出嘹亮的宣告,尾巴尖用力敲打地面,带起电火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按照计划,第一梯队,骚扰组,出动!”
命令落下,早已被分配好任务的十数名契约术士同时动作,淡绿色的光芒闪烁间,各式各样以速度见长的龙魂被召唤出来,海蝶、疾光、霹雳龙、翡翠龙……
它们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的流光,接受契约者的命令如同离弦之箭般进入深层。
为了避免过于拥挤发生踩踏事故,尼德霍格讨伐团按照作战计划分为多个梯队,在第一梯队骚扰组完成使命之后,契约术士们才会随着第二梯队,从多个方向依次进入深层区域。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跟着那些迅速远去的炮灰龙魂。
片刻的死寂后——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深层方向炸开,仿佛太古凶兽被蝼蚁惊扰了沉眠,狂暴的怒意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即便隔着层级有相当距离,也让讨伐团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浅层区域的天色肉眼可见地昏暗下来,弥漫深层灰败的雾气剧烈翻涌,在认知通路的紫色光晕中,凝聚成不祥的漩涡。
紧接着,道道紫白色的离子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光,从漩涡中心猛烈喷发,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每一次龙魂退场的光芒闪烁,都令每一名契约术士的脸色白上一分。
但安寻的计划本就在于此,观察半分钟后,尼德霍格的攻击频率明显开始下降,从每一秒都在攻击改为了隔着数秒攻击一次。
“很好!尼德霍格的技力与行动力得到消耗,第二梯队准备,掩护契约术士进场!”
金雳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它头顶上的安寻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向那片通往深层的战场。
很快,进入深层的讨伐团众人们被深层的场景惊到了,那被毒火焚烧的世界之树与杀意的灭世黑龙,对方简直就是死亡的代名词,恐怖的压迫感让众人不禁联想到了龙魂领主铂伽索斯。
“中坚组,压上去!限制它的行动!负面状态优先!”
金雳一尾巴锤在地面上,叫醒了因灭世景色陷入恐惧的众人。
契约术士催动更多的龙魂上前,体型敦厚、覆盖岩甲的崩山龙发出沉重的踏步声抵挡前方,能够喷洒麻痹毒雾的雾沼龙围着尼德霍格环绕飞行,能释放精神干扰的恶瞳龙发出尖啸与凝视……
众多龙魂们结成阵势,顶着尼德霍格危险的致命龙息和弥漫开来的绝望威压,一边掩护契约者的安全一边艰难地与其周旋。
拟茧房深层的灰雾被龙魂各种技能的光芒短暂驱散,尼德霍格被这些接连不断的骚扰彻底激怒,它体表的黑曜石鳞片因愤怒而微微张开,溢出更多侵蚀性的紫黑色能量,随着它每一次的飞行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蝼蚁!烦人的苍蝇!你们就只会这些可笑的手段吗?!”
尼德霍格沙哑的咆哮充满了不耐与轻蔑,熔岩般的龙瞳扫过那些试图靠近的蝼蚁,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攻击无法真正威胁到它,甚至连让它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但它却因为不停地被打断蓄力的行动,而让它难以回击。
如是能全力施展法则之力【死亡】的本体,自己就能……不,自己是分身又如何,它也能解决这群蝼蚁!
然而,正是这份不屑于使用法则之力根植于傲慢的轻敌,给了讨伐团一个机会。
就在尼德霍格再次昂首,准备用一次范围吐息清场之时,一道极其隐蔽的金色流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侧面的死角中猛然窜出,那是安寻身旁的达米!
它蓄力已久,所有的能量都凝聚在那锐利的喙部,瞄到准了黑龙后侧龙翼最薄弱的鳞片缝隙!那是安寻通过自身观察推算出的可能弱点!
“噗嗤!”
锐器穿透的声音异常清晰!龙翼连接处,一片破碎的黑鳞混合着暗沉的淡绿色液体飞溅而出!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混合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向下坠落,酝酿中的吐息被打断,紫白色的火焰在喉咙口失控地爆开一小团,反而灼伤了它自己。
成功了?!
讨伐团中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惊呼和喜悦,然而这喜悦甚至未能持续一秒。
“很好…很好!!你们……终于让我感到了一丝……有趣。”
坠落地面的它尼德霍格低沉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那声音里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冰冷。
“游戏,到此为止了。”
【死亡】降临了,无形的法则之力以尼德霍格为中心,骤然扩散!
没有光爆,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极致的概念降临。
万物终焉的腐朽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缓慢流动的液体,那不仅仅是威压,而是更深层次的、直接作用于心智与认知的绝望!
“呃啊——!”
“不……不要……”
“救命……我受不了了……”
……
认知污染指数疯狂飙升,讨伐团的契约术士们与龙魂们被投入了痛苦构成的深海,生命中最黑暗、最痛苦的记忆被强行翻出、放大。
求生意志正在被【死亡】的绝望所夺走,契约术士们一蹶不振抱头痛哭,龙魂们呜咽着蜷缩身体失去战意,就连讨伐团最强的金雳与达米,体表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齐齐发出不安的嘶鸣。
但除了一个人。
坐在黄金巨蟒头顶上的安寻,他茶色的瞳孔依旧平静,那足以让常人心智熔解的绝望浪潮冲刷过他的意识,却如同撞上一堵缺乏关键感知回路的绝缘墙壁。
恐惧?恐慌?
这些情绪无法在他的内心激起任何涟漪,诧异的他只是面带几分诧异地扫视周围,冷静地重新评估着现场。
计划出错,尼德霍格的反击强度和范围远超预估,尼德霍格的法则之力【死亡】并非只是单纯能无视防御消耗认知,其中有令人放弃求生意志的认知污染,难怪被称之为“绝望黑龙”……
“安寻!法则之力的认知污染太强了!我们撑不住!”
金雳艰难地抵抗着法则压制,通过契约传递着焦灼的信息,安寻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食指,极其快速地在认知通路一挥,然后,又指向空中动作变得迟缓的达米。
无需言语,金雳瞬间明白了契约者的指令。
“达米!烟花战术!”
金雳猛地昂起头颅,强行催动尾部的鳍状物爆发出强烈的电光,不是用于攻击,而是转化为极度刺目的纯白闪光!
“好!”
空中的龙鹊达米清唳一声,周身黑色羽毛参杂的金色翎羽迸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炽烈光芒!
两种强光叠加爆发,集中破坏于拟茧房认知通路的结构,此举瞬间驱散了拟茧房认知污染的传导结构,光芒如同利剑刺入尼德霍格的瞳孔!
“吼?!”
黑龙发出一声意外的痛吼,熔岩龙瞳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而下意识闭合,强烈的闪光短暂干扰了【死亡】持续的绝望影响。
“撤!”
金雳咆哮着,巨大的尾巴猛地扫动,卷起离得最近的几名几乎瘫软的契约术士,达米也俯冲而下,用爪子抓起两人扔到背上。
安寻趴伏在金雳头顶,双手紧紧抓紧蛇头的鳍状物,金雳周身电光缭绕,载着它的契约者和捎带上的几人,化作一道金色电芒地朝着认知通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他尚有行动能力的契约术士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闪光回神惊醒,求生本能压过了绝望,让契约龙魂带着自己迅速撤退。
强光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当尼德霍格重新睁开龙瞳,看到的便是讨伐团狼狈逃窜的背影,它发出一声怒极的冷笑,并未立刻追击。
它的体表浮现出了限制行动的圣光锁链,因它刚才的暴怒和试图全力发动【死亡】而剧烈震颤,深深嵌入创口的末端,甚至在魂体上切开了几丝裂隙!
但相对应的,一丝丝更加浓郁的死亡气息,正从那些被封印的“邪神器官”所在的方向,透过无形的链接,艰难地反向渗透回来,补充着它的消耗,甚至……微微冲刷着那荆棘状的圣光锁链。
认知污染是相互的,当讨伐团伤害与本体保持联系的分身时,起伏的认知波动也会干扰封印的裂缝。
尼德霍格冰冷的龙吻缓缓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感受着本体久违的、力量缓慢增长的细微感觉,又看向那些逃走的蝼蚁。
“呵……跑吧,虫子们,很快……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它低沉的声音在弥漫的绝望雾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因祸得福的、扭曲恶毒的快意。
第432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一
4号车厢
静默号列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虚假的田园风光中穿行,两人来到4号车厢与3号车厢的隔离门前。
门板上,之前被屠龙魔和骨刺战斗留下的痕迹还在,但更让人不安的是,从门缝底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丝状物正在缓慢地、坚持不懈地向内渗透。
张晨钰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汤她示意福格瑞姆后退,自己则再次借助画中龙的力量,将色彩渗透过去侦查情报。
很快,画中龙再次返回,可能是感知到画中龙的缘故,3号车厢内部也已经开始被暗红色的虫毯侵蚀,只是程度不如2号车厢严重。
痋龙扰命庞大的蜈蚣般的身躯便盘踞2号车厢通往3号车厢的隔离门前,它似乎暂时停止了主动孵化虫子,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当张晨钰打开通往3号车厢的隔离门,眼前一幕差点吓得她心脏骤停,大量红色线虫构成的波浪正在沿着墙壁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却让张晨钰看的头晕目眩,要不是现场还有福格瑞姆,她恨不得转身拔腿就跑。
张晨钰过敏一般甩了甩手,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想到画中龙描述2号车厢那铺天盖地的虫巢景象,令她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她不怕蛇鼠,却唯独对密密麻麻的虫子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那种蠕动、纠缠、无所不在的景象,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san值狂掉。
张晨钰的声音明显的颤抖,脸色苍白地看向福格瑞姆道:
“福格瑞姆,你怕虫子吗?”
福格瑞姆能感受到张晨钰传递来的恐惧,这恐惧甚至通过凭依物眼镜,隐隐影响着她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要怕,这些只是认知污染的衍生物,不是真正的虫子,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可控的衍生物可能有负面状态的认知污染,痋龙想用虫子来唬住你拖延时间,据我所知,痋龙的天赋【心病难医】非常麻烦,一旦被附加减益状态,持续时间会翻倍延长,我把痋龙的种族情报分享给你。”
说着,福格瑞姆将自己对痋龙了解的知识传给张晨钰,在接受信息后,张晨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已知的情报:
“痋龙的技能……【痛苦回响】造成伤害附加麻痹和危机,【疫病幻象】干扰目标选择,【蚀骨疰痕】高伤加衰竭,【瘟疫蔓延】更是能复制和扩散减益状态……配合它的天赋,一旦被先手上了状态,几乎就是恶性循环。”
打开游戏列表,张晨钰对比着福格瑞姆的技能组:
“【驱散】可以清空行动力,关键时刻能打断它的技能,【贪口初亏】吸血回行动力,但会自伤……【瞋角生光】强化自身但削弱防御,【愚目食既】致盲混乱……【惑舌食甚·大夜弥天】威力巨大但代价也大……福格瑞姆,我们需要智取,不能硬拼,你的认知污染除了能找东西,还能做什么?”
福格瑞姆想了想道:
“我的认知污染还可以【降低一定区域内的能见度,并使得生物情绪消极】。”
张晨钰灵光一闪:
“这或许……能对痋龙制造的虫群起作用?”
福格瑞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
“那些虫子……它们似乎没有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被本能和痋龙的意志驱动,效果可能有限……而且,范围太大,我的消耗会非常惊人。”
张晨钰咬了咬牙:
“总得试一试,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驾驶室必须去,肖骨躲在里面,肯定有他的目的,通关的关键就在那里,准备好了吗?”
福格瑞姆看着张晨钰虽然恐惧却依然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龙尾不安地摆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我会尽力保护你。”
张晨钰低声道:
“一开门,恐怕就会面对痋龙的猛攻和虫海,它就在门后,与其贸然进去,不如让对方出来。”
福格瑞姆紧张地握紧了手,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带着一丝哀伤与消极气息的黑色雾气,这是她认知污染发动的征兆,车厢内的光线随之变得昏暗朦胧。
张晨钰屏住呼吸,让袖子套在手掌上,闭紧眼睛走上前,顾不上虫子在手上爬动的恶心,猛地拉开了3号车厢与2号车厢之间的隔离门!
“嘶嘎——!”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痋龙扰命就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入脑髓,是技能【痛苦回响】!
音波混合着虫海肉眼可见的猩红涟漪迅猛袭来!
由于3号车厢成为了福格瑞姆早有准备的主场地,如同吊威亚一般,第一时间操纵暗影将张晨钰拽她向后方,淡紫色的眼眸中白光一闪。
【驱散】!
蓝色光团迎向音波,虽然未能完全抵消其威力,却成功扰乱了能量的结构,并瞬间清空了虫海的冲击!
那令人头痛欲裂的音波攻击威力大减,但仍然让福格瑞姆和张晨钰感到一阵短暂的耳鸣和心悸,好在未能成功附加麻痹和危机状态。
然而,扰命的攻击并非只有音波,在嘶鸣的同时,那覆盖了整个2号车厢的暗红色虫毯沸腾了!
无数细如发丝却狰狞蠕动的线虫,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车厢的每一个平面、每一个缝隙中涌出,汇聚成令人窒息的红色浪潮,劈头盖脸地向着门口的两人涌来!
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瞬间崩溃。
“啊——!”
张晨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强烈的恐惧和恶心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是没经历过恐怖场面,但这种纯粹由虫子构成的恐怖,直击她最深最敏感的心理弱点。
“别怕!”
福格瑞姆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但她没有退缩。面对汹涌而来的虫海,她猛地张开双翼,虽然体型受限制,却依旧尽可能地扩大遮挡面积。
【慢嗅复原】!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毛发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一个紧贴身体的半透明屏障瞬间形成。
同时,她的实体攻击力和幻术防御力得到强化,但代价是行动力的自然恢复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无数线虫撞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响,暂时被阻挡在外,但屏障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福格瑞姆!”
张晨钰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到被虫海不断冲击、屏障摇摇欲坠的福格瑞姆,心中的恐惧被担忧和愤怒压过了一丝。
她不能就在这里倒下!
“【愚目食既】!”
福格瑞姆的龙尾猛地甩动,尾尖凝聚出一颗不稳定的黑暗能量弹,射向虫海后方的痋龙扰命。
“你们……”
能量弹在扰命身前炸开,并未造成太大伤害,但逸散出的混乱能量确实干扰了痋龙扰命的感知,致盲与混乱状态短暂生效,让虫海的涌动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混乱,不再那么有组织性。
趁此机会,福格瑞姆再次发力,雾气散开!
更多的黑色雾气从她周身弥漫开来,认知污染的效果伴随着雾气迅速扩散。
车厢内的能见度急剧下降,光线变得极其昏暗,仿佛骤然入夜,一种莫名的悲观消极、无力感开始侵蚀范围内的一切生物,包括那些主要由本能驱动的虚假虫子。
可能是张晨钰此刻消极情绪所生的认知之力搭配福格瑞姆的认知污染,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1+1>2的效果,奇妙的认知反应竟然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线虫,在接触到黑雾被消极情绪所感染后,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下来。
它们不再那么悍不畏死地冲击屏障,而是显得有些……惊恐?畏缩?甚至开始有一部分虫子互相纠缠、蠕动,失去了明确的攻击方向。
扰命感受到了虫群的异常,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试图重新掌控虫群。但福格瑞姆的认知污染并非直接控制,而是一种范围性的情绪影响,这种影响作用于虫群那点微弱的集体本能,反而比直接攻击更让痋龙难以立刻化解。
“有……有用!”
张晨钰惊喜道,虽然依旧怕得要死,但看到虫海的攻势减缓,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扰命毕竟是龙魂领主级别的存在,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一阵扭动,口器张开。
【疫病幻象】!
浓稠的、仿佛由更细小虫群组成的猩红雾气喷涌而出,迅速融入它自己的虫毯和福格瑞姆的黑雾之中,这股雾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迷惑性。
福格瑞姆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无法准确锁定痋龙的位置,想要发动技能,却感觉目标像是在不断切换。
“小心!它的幻象!”
张晨钰惊呼,她也受到了影响,感觉周围的虫子和车厢都在扭曲晃动。
扰命趁此机会,猛地突进!两对尖锐无比、闪烁着不详寒光的前肢撕裂红雾与黑雾,直刺福格瑞姆的屏障!
【蚀骨疰痕】!
咔嚓!屏障应声而碎!
福格瑞姆闷哼一声,虽然及时侧身躲避,但肩胛处还是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绿色的认知粒子飘散而出。
更糟糕的是,一股阴冷的衰竭感立刻顺着伤口蔓延,她的力量开始流失。
【心病难医】天赋生效!原本可能持续一段时间的衰竭状态,持续时间瞬间翻倍!
福格瑞姆的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不少。
“福格瑞姆!”
张晨钰心急如焚,拼命将自己的认知之力通过眼镜灌注过去。她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在痋龙主场加持和天赋下,她们耗也会被耗死!
第433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二
衰竭感如同冰冷的毒液,在福格瑞姆的魂体内蔓延,力量流失的速度远超预期。
痋龙扰命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嘶声,虫海在它的意志和【疫病幻象】的加持下,虽然仍受黑雾影响显得有些迟滞,却再次开始凝聚,如同红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缓缓压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张晨钰的恐惧在福格瑞姆受伤的瞬间被强烈的愤怒压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龙魂被这样受伤!就如同她爱的纳加一样……
“福格瑞姆,坚持住!”
张晨钰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昏暗的光线、弥漫的黑雾与红雾、蠕动迟缓的虫海、还有那扰命在幻象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躯。
福格瑞姆的认知污染是【降低能见度,使范围内生物情绪消极】。
痋龙的虫海虽然可怕,但个体微小,本能简单,更容易被这种范围性的情绪认知影响,从而变得“消极怠工”。
是的,痋龙本身的技能【疫病幻象】虽然能干扰感知,但它同样依赖于视野!既然,两种认知污染的攻击都需要视觉,那不如……
……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张晨钰脑中成型。
“福格瑞姆,最大程度释放你的认知污染!不要节省!让这里变得更黑,更让人消极!把它逼出来!”
同时,她通过龙魂契约对画中龙下令:
“改变环境色彩!模拟空洞和虚无!重点覆盖天花板和墙壁,制造一种‘上方和四周都是无尽黑暗虚空’的假象!配合福格瑞姆的雾气!”
福格瑞姆虽然不明白张晨钰的具体意图,但对凭依物持有者的信任,还是让她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福格瑞姆发出一声低吼,周身黑雾如同沸腾般汹涌而出,淡紫色的眼眸中的白光都仿佛被染黑!
【瞋角生光】
但这次,强化的不是攻击,而是将认知污染的效果借助这个技能的形式全力爆发出去!
在张晨钰全力以赴的认知之力输出下,福格瑞姆将更多的黑色雾气弥漫开来,车厢内的能见度瞬间降至最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悲观、消极、毫无希望的情绪场被放大到了极致,连福格瑞姆自己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赶紧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画中龙也全力运作,二维的色彩如同泼墨般渲染开来,它无法直接改变三维结构,但它能欺骗视觉,在浓重的黑雾背景下,它迅速将车厢天花板和墙壁的贴图修改成了深邃、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这种视觉欺骗在黑雾的掩护下变得极其逼真。
霎时间,整个3号车厢仿佛不再是列车的一部分,而是漂浮在一片绝望死寂的黑暗宇宙之中,只有脚下还在蠕动的虫毯提醒着她们仍在现实车厢之中。
效果立竿见影!
两种同具备“黑暗”性质的认知污染,强化了福格瑞姆认知污染的威力,那些原本受痋龙意志驱使的线虫,在这极致的黑暗和消极情绪场中,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和“目标”。
它们不再向福格瑞姆和张晨钰涌动,而是极度恐慌地原地打转,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吞噬,仿佛陷入了某种末日的疯狂,虫海构成的包围圈不攻自破!
而痋龙扰命,它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它的【疫病幻象】需要感知和目标,但在这一片极致黑暗和虚无感的包裹下,它的感知被严重干扰,失去了对虫群的精确掌控,更无法准确判断福格瑞姆和张晨钰的位置。
它那由复眼构成的视觉系统,就算再眼光敏锐,此刻被无尽的黑暗填满,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嘶嘎?!”
扰命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蜈蚣身躯不安地扭动着,口器开合,喷吐出更多的红雾,试图驱散黑暗。
但画中龙色彩与福格瑞姆黑雾如同附骨之疽,不仅顽强地抵抗着,还与红雾纠缠在一起,使得环境更加混沌。
就是现在!
“福格瑞姆!左上方向,【气流】加速!【角顶】!”
张晨钰凭借着画中龙在黑暗环境中提供的情报,报出痋龙的位置!
虽然衰竭状态仍在,但【气流】技能瞬间加持,让她获得了一丝宝贵的敏捷提升和技力回复。
她猛地蹬地,借助【角顶】技能的冲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张晨钰指示的方向,一头撞了过去!
砰!
沉重的闷响声响起!福格瑞姆的龙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扰命的胸膛,【角顶】的自伤效果让福格瑞姆自己也痛哼一声,扰命被撞得一个趔趄,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
黑暗中的蜈蚣可以通过感知振动判断敌人的位置,但扰命的体型太大了,它本能地挥舞着尖锐的前肢想要反击,但在极致的黑暗和消极情绪中,它的闪躲动作慢了半拍,也失去了准头。
“继续!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贪口初亏】!”
张晨钰继续指挥,同时掏出龙魂加护【安全电锯】,附加对手长时间的惊慌状态吗。
福格瑞姆忍着自伤的痛楚和衰竭的虚弱,猛地一口咬在自己的前臂上,鲜血(认知粒子)涌出,【贪口初亏】发动!吸血状态附加,虽然体力回复不多,但行动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回升!
趁着扰命惊慌无措的一瞬,行动力一回满,福格瑞姆立刻衔接下一个技能。
【愚目食既】!
又一发致盲混乱的能量弹在近距离下炸开!
此刻,扰命本就混乱的感知雪上加霜,复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扭动,甚至碾碎了车厢内的几排座椅。
扰命不分方向开始攻击,为了避免被击中,出于谨慎,张晨钰让福格瑞姆后退保持距离,近战改为了远程攻击。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福格瑞姆越战越勇,虽然每一次攻击都因为衰竭状态而效果打折,但凭借着张晨钰精准的“报点”和技能衔接,她一次次地打断扰命的节奏,在黑暗中不断给予对方打击,让其【瘟疫蔓延】根本无法锁定目标有效释放。
痋龙彻底陷入了被动,它的虫海失控,感知被废,最强的减益扩散战术无法施展,空有龙魂领主级别的认知总量,却在对方巧妙的认知污染组合拳下被打得晕头转向。
那种消极绝望的情绪场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它本身,让它发出愤怒却无助的嘶鸣。
当然,张晨钰期间也不忘拿出【念体修复剂】,让福格瑞姆脱离战斗定期就干一瓶,与其打贴身肉搏战不如打持久消耗战,游戏系统的背包里有几十瓶呢!
至于张晨钰为什么不选择想办法解除衰竭状态,是因为福格瑞姆的天赋是【净天日冕】:自身具有单体状态时,对手无法回复体力。
终于,在福格瑞姆又一次【瞋角生光】强化后的爪击,撕开它大片外骨骼后,痋龙扰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抽搐着,终于支撑不住,化作一道暗绿色的光芒退场,被迫解除了召唤。
笼罩车厢的猩红雾气开始缓缓消散,地上那些失去控制的线虫也迅速枯萎、融化,最终变成一滩滩暗红色的、再无生机的粘稠液体,散发出难闻的腥臭。
福格瑞姆喘着粗气,周身的黑雾渐渐收敛,身体摇摇欲坠,肩胛的伤口和衰竭状态让她异常虚弱。
收敛黑色的画中龙也累瘫了,手臂上的涂鸦变得黯淡,缩成一团不愿移动。
黑暗褪去,车厢内一片狼藉,遍布虫液和战斗的痕迹。
同样强忍认知之力透支的张晨钰快步上前,连忙又掏出几瓶【念体修复剂】用在她身上,脸上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福格瑞姆,你怎么样?”
“还……还好,就是……好累,虫子……真恶心。”
福格瑞姆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正在消散的虫液,黑龙的神态布满了因衰竭状态残留的疲惫。
“是啊……真恶心……”
张晨钰深有同感地打了个冷颤,随即看着痋龙消失的地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们赢了,凭借着对认知污染的巧妙运用,以弱胜强,竟然真的击败了一只龙魂领主级别的痋龙!
虽然取巧,代价不小,但她们做到了!
正常来说,伪龙魂领主级别的她想要跨两个层级,击败龙魂领主级别的扰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有画中龙的侦查提供的情报,让她们成功避免了被先手偷袭,可以提前准备场地优势缓解虫海的接近。
占卜师的指挥方位与画中龙打造的黑暗环境缺一不可,让被幻象影响的福格瑞姆致盲了扰命,并在认知之力的支持下,在陷入衰竭状态后得以支撑更长时间。
如今,通往2号车厢和驾驶室的道路即将畅通。
张晨钰的目光全神贯注地投向那扇被虫液污染,却不再有可怕虫海阻挡的隔离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门后,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肖骨在负隅顽抗还是另一个陷阱。
“接下来……”
话音未落,钝器击中的剧痛从后脑传来,站不稳的张晨钰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拽住衣领,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刀刃就架在了她的喉咙上。
“不!”
福格瑞姆难以置信地看到,本该在驾驶室的肖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后!
第434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三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张晨钰的颈动脉,压迫感与死亡的威胁让她瞬间僵直,后脑的钝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惊骇。
“别动,也别让你的龙动,否则我不保证你的脖子还能完好无损。”
肖骨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嘲弄。
福格瑞姆发出一声愤怒与绝望交织的低吼,她的速度再快,也根本来不及在肖骨下手前救下张晨钰,淡紫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怎么会……”
福格瑞姆因震惊和恐惧一片混乱,明明驾驶室的门明明还被虫尸黏液封着,他怎么可能从后面出现?
“哼,你以为用我的扰命只会蛮干吗?和她的画中龙一样,虫毯覆盖之处,皆是我的耳目和通路,你们那点小把戏,遮得住它的眼,可遮不住我的路。”
肖骨嗤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刀刃陷得更深,一行流淌的血线从张晨钰白皙的皮肤上渗出。
在画中龙的存在被扰命所察觉后,肖骨便刻意让扰命用虫毯封住驾驶室的玻璃窗,不仅避免了画中龙的侦查,还误导张晨钰与福格瑞姆认为他待在驾驶室。
由于,画中龙的侦察只能感知平面维度,对于立体厚度无能为力,2号车厢的墙壁全部被虫毯覆盖,并且虫毯已经蔓延到了3号车厢,完全没有发觉车厢的厚度因虫毯发生了多少的改变。
张晨钰和福格瑞姆为了对抗痋龙,主动创造了极致的黑暗和消极情绪场,这个环境虽然极大地克制了痋龙和虫海,但同样也严重限制了她们自身的感知能力。
当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痋龙和正面的虫海上,完全忽略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那层可能并不起眼的的虫毯,搭配黑暗反而成了肖骨潜行的绝佳掩护。
没错,从一开始肖骨就躲在2号车厢中,虫毯只是遮盖身形的障眼法,并不是扰命的攻击手段!为了能骗过张晨钰与福格瑞姆,他甚至没有指挥契约龙魂放任扰命被击败。
明明骨刺说过,肖骨是一个喜欢偷袭和突击、手段残忍的黑帮头子,他绝不会只依赖一只龙魂正面作战。
但沉浸于胜利喜悦的她们却忽略了这一点,福格瑞姆的黑雾,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潜行斗篷,他就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耐心等待着猎物耗尽力气,自投罗网。
可能因为乐园关卡并非现实世界的缘故,也可能是从小到大比较头铁,钝器造成了剧痛与耳鸣,却未能让张晨钰顺利昏迷,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致命错误。
“你想怎么样?”
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令张晨钰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的大脑飞速思考着能让脱身的对策,哪怕召唤纳加、余晖一世也没机会,现在谁也帮不了她。
“很简单,你的龙,看起来还有点力气,我从驾驶室的监控看到了,你让它去,把后面那头追来的怪物解决了。”
肖骨的目光越过张晨钰,投向她们来时的方向,此刻,车厢正在被某种更恐怖的存在侵蚀着。
哪怕没有监控系统,肖骨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远超痋龙的疯狂与扭曲的气息正在逼近,这正是他选择仍然不淘汰张晨钰的原因之一,他想要驱虎吞狼,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开什么玩笑?”
福格瑞姆不禁脱口而出,让她去对抗那个光是感知就让她灵魂战栗的存在,无异于送死。
“哦?看来你的契约者,在你心里还不如一头怪物重要?或者说,你想亲眼看着她死?”
肖骨挑眉,刀锋又切入一分,鲜血流得更多了。
“不要!”
福格瑞姆惊呼,尾巴焦虑地拍打着地面,她看向张晨钰,后者脸色惨白,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福格瑞姆,别听他的,肖骨不会遵守承诺的,至少让我拉一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兆,肖骨箍紧张晨钰脖子的手臂猛地用力向后一拉,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同时,右腿膝盖带着成年男性全部的爆发力,狠狠地顶撞在张晨钰的后腰上!
“呃啊——!!!”
伴随清脆的骨头错位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张晨钰喉咙里挤出,随即,因为颈部的压迫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我的耐心有限,这一次是腰,下一次是……”
肖骨失去了耐心,猛地抬脚,又狠狠踹在张晨钰的腿弯处。张晨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肖骨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女孩的脖子,刀锋始终未曾离开。
“我去!别动她!别动!”
看着张晨钰痛苦的表情和颈间的鲜血,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几乎将福格瑞姆淹没。
黑龙发出一声悲愤的龙吟,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面向远处那不断传来令人不安的蠕动声和压迫感的隔离门。
因为福格瑞姆一步三回头,肖骨戒备那扇门后的恐怖与福格瑞姆的反击,拖着张晨钰向后退了几步,更靠近驾驶室的方向,显然也准备随时撤离或将张晨钰作为抵挡冲击的盾牌。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从门后传来,金属门板向内凸起扭曲,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疯狂冲撞,门上的色彩迅速被一种污浊的、蠕动的暗红色所覆盖,玻璃窗彻底漆黑一片。
福格瑞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瞋角生光】再次亮起,尽管黯淡,却依旧做好了战斗准备。
轰隆!!!
隔离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猛地撞开!
出现在门口的,并非预想中无数眼睛和触须的集合体,而是一匹……马?
一匹巨大无比、皮肉裸露、毫无毛发、形态扭曲的巨马!
它的身躯像是被强行拉长又拼接而成,关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裸露的肌肉纹理不停地蠕动、变化,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头部,布满流淌粘稠泪水的眼睛,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旋转的、如同七鳃鳗般的恐怖口器,里面布满了层层叠叠、螺旋状的利齿。
它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物理压迫感,而是一种直击心灵深处的、令人窒息的傲慢与蔑视。仿佛世间万物在它眼中皆为蝼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规则和理性的践踏。
那是张晨钰潜意识中对过去的逃避心理,并结合了对未来古神的恐惧演化出的怪物——魂体场【欺慢】!它同时象征了不断自我欺骗,在他人面前伪装,死都不愿自我改变的傲慢!
【欺慢】发出一声不似马嘶、更似哀嚎与哭泣混合而成的尖啸,巨大的口器对准了挡在它面前的福格瑞姆,猛地噬咬而来!速度快的惊人!
福格瑞姆瞳孔骤缩,【气流】加速,狼狈地向侧方翻滚躲闪。
嗤啦!
尽管她反应迅速,【欺慢】那布满利齿的口器边缘还是擦过了她的龙翼,一大片皮肉连同鳞片被轻易撕下,绿色的认知粒子狂涌而出!
“呃啊!”
福格瑞姆痛得几乎晕厥,伤势远比之前痋龙造成的更重更可怕。仅仅是擦伤,就几乎让她失去了平衡。
可是,【欺慢】似乎对福格瑞姆并不感兴趣,它的“目光”,或者说它那纯粹的恶意感知,瞬间锁定了被肖骨挟持的张晨钰!
那个创造了它、恐惧它、与它同源的存在!
它调转方向,无视了受伤的福格瑞姆,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张晨钰和肖骨猛冲过去!
那股碾压一切的傲慢意志,让肖骨都脸色大变!
“该死的!”
肖骨没料到这怪物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本想祸水东引,却引火烧身。
他猛地将张晨钰向前一推,企图用她作为阻挡,自己则急速向驾驶室退去!
张晨钰被推得一个踉跄,即将迎向了狂奔而来的【欺慢】!那巨大的、旋转的口器在她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晰!
福格瑞姆目眦欲裂,立刻一发【驱散】打出,抓住了魂体场【欺慢】的后腿。
千钧一发之际,张晨钰看着重伤的福格瑞姆,看着狡诈阴险的肖骨,一股极致的愤怒、绝望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爆发!
纳加的计划、未来的可能性、她所珍惜的一切……
她不想死!或者至少更不能以这种窝囊的方式死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张晨钰喉咙中迸发,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放弃了所有理智的思考,放弃了所有对后果的恐惧, 她从后面拽住了肖骨的小腿,发动剩下的认知之力,借助灵魂深处那一点与不可名状之物的诡异联系,毫无保留地、歇斯底里地倾泻而出!
她不再试图理解、不再试图防御、不再试图逃避!
她选择了最疯狂、最危险、也是最后的应对——对阿赖耶进行呼唤!
“阿赖耶!!!”
通过语言,通过更深层的、直接源于灵魂的尖啸与叙述,呼唤着那亲身感受过一次便永生难忘的禁忌之名!
第435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四
“阿你妹!滚!”
暴怒的肖骨想都没想,抬脚就狠狠踹了下去!
这一脚正中张晨钰的侧额,没哼一声,本就精神疲惫刚完成那禁忌叙述的她,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施法被强行打断,但,克系古神的不可名状的魔力在于,一旦开启,即便未能完整吟唱“名讳”,其引动的“意向”已然投向了深邃的未知,叙述出名字的历史,即便残缺,也已成为撬动现实的杠杆。
正在转身逃跑【欺慢】的肖骨,动作猛地一滞,不是他不想动,并非被束缚,而是他突然失去了四肢的掌握。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笼罩了肖骨的意识,仿佛大脑发出的指令需要穿越一片粘稠至极的泥沼,才能缓慢地传递到神经末梢,他的转身动作变得如同慢镜头播放,每一个微小的角度调整都迟缓得令人心焦。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原本狂暴冲来的怪物【欺慢】突然安静了下来,它停下了冲锋的姿态,那颗扭曲可怖、布满卷须的头颅微微歪着。
从它的面部开始,它的体表绽放开裂出无数种非人的眼睛,本应充斥着疯狂与傲慢的非人眼瞳,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捕食欲望,而是夹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审视?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发现了脚下蝼蚁的身上一个有趣的斑点。
这……这是什么恶心的怪物!不要过来!
肖骨在心中疯狂呐喊,却发现自己的声带连发出声音,都变得极其缓慢而费力。
为什么?!为什么列车上会出现这种不该存在的怪物?难道一切都和刚才那个女的临晕过去前,含糊喊出的那个鬼名字——“阿赖耶”有关?
肖骨搞不懂自己对四肢掌控为什么会突然减缓,但他的思维转的很快。
而联想是人类想象力的能力之一,但肖骨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深究阿赖耶和【欺慢】的联系与来历。
阿赖耶是这怪物的种族?还是召唤它出来的咒语?
早就听说认知污染现象是由某种神迹造成的,莫非那些坊间传闻是真的?
阿瓦隆公司企图召唤某种克苏鲁的玩意儿,而这怪物是古神的眷族?还是说,它是古神的一部分?
……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然而,他想象中的“湖面”,其深度与广度远超他的认知,就在他思绪触及“古神”、“联系”、“一部分”这些概念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物理定律描述的“东西”,顺着肖骨那发散思维的“涟漪”,悄然回流投来视线。
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认知本身,他的精神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或者说是某种庞大意识无意间投来的一瞥所带来的“噪音”。
下一秒,肖骨感到自己的脑袋裂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开裂,而是意识层面的渗透,生物潜在原始的本能因祂被激发,双方如母子血缘那般无形却紧密。
肖骨忽然感觉自己的思维 是如此狭隘,它似乎本就不再属于自己,念头、记忆、感知像是被那一束视线翻开的书页,他恍然惊觉,原来人类个体所谓的自由意志都是假的,他自己的生命与意识从来不属于自己管辖。
“呃……啊啊……”
肖骨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缓慢动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动,露出大片的眼白,他的瞳孔时而缩成针尖,时而扩散到几乎充满整个虹膜。
【欺慢】依旧静静地盯着他,那巨大的口器微微开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在肖骨因恐惧急剧扭曲的感知中,他眼前的怪物【欺慢】都在融化变形,它的轮廓与某种更深沉恐怖、颠覆常理的“意象”重叠了。
“饶……命……”
肖骨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并聚集到面部,这导致面部青筋的血管异常凸起。
无形的阿赖耶,并未真正降临。
即便是未完全降临,但仅仅是通过一个脆弱人类的联想为桥梁,投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回响”,便已不是凡俗意志所能承受。
砰!
肖骨的脑袋炸了,字面意义上的爆炸,他的认知被那一缕视线瞬间占据与覆写,一旁安静的【欺慢】扑了上去。
【欺慢】开始吞噬肖骨的尸体,但这具倒下的尸体仍不安稳,躯干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方式痉挛抽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怎么办,怎么办!
趁着肖骨的尸体被【欺瞒】吸引注意力,福格瑞姆扛起昏迷的张晨钰,但前路被封又逃跑无路,让慌张的她一时完全不知往哪儿跑。
咔哒。
轻微清晰的解锁声响起,从肖骨身后那扇一直被虫毯封住的、通往驾驶室的隔离门处响起。
门,竟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虫毯被小手撕掉,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正是幼年版本的肖骨!
幼年肖骨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还有一种奇异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决绝。
他猛地将门拉开更大,朝着福格瑞姆的方向挥手急促喊道:
“快!这边!带她进来!”
福格瑞姆虽不明白为什么幼年的“敌人”会帮忙,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敞开的生命之门。
“留下!”
【欺瞒】开口说话了,用与张晨钰相同的声音,向福格瑞姆伸出一条扭曲苍白的手。
福格瑞姆险之又险地避开,带着昏迷的张晨钰猛地冲进了驾驶室,幼年肖骨立刻用力关上了门,迅速反锁!
砰!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门外那令人疯狂的景象和气息。
【欺慢】迟钝地察觉到逃走的猎物,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开始执拗地用自己的躯体撞击着金属门板。
出人意料的是,金属门板的隔音效果很好,除了沉闷的撞门声,驾驶室内相对安静,化为人形的福格瑞姆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蓝绿色的认知粒子不断从她被【欺慢】制造的伤口逸散。
张晨钰倚靠在她身边的墙壁,额角红肿昏迷不醒,幼年肖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他的小脸煞白,微微发抖,显然被门外的怪物吓得不轻。
“为什么…你要帮我们?”
福格瑞姆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幼年版本的囡囡与曹思雨不是一无所知,那么,这个小男孩理论上应该是她们的“敌人”。
幼年肖骨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张晨钰,又看了看重伤的福格瑞姆,最后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能穿透金属门板看到外面那个正在扭曲异化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稚嫩的童音却有一种早熟的冷静:
“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要不是我和他是绑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蚂蚱,他差点想把我送进那条蜈蚣的嘴里,我和他虽然都是肖骨,但我不想变成他那个疯子,我知道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才能活下去。”
福格瑞姆犹疑地审视着面前十一二岁左右的小男孩,她们暂时安全了,却不过是困在了一个更坚固的囚笼里,唯一的“盟友”,竟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心思难测的幼年肖骨。
张晨钰昏厥不醒,缺少情报的情况下不能冒泡行动,福格瑞姆立即将视线投向了驾驶室的环境,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工具与线索。
福格瑞姆不懂如何驾驶火车,为了避免干扰列车的正常运转,她只能略过仪表盘,将视线重点放在收纳盒的物品或者是纸质文档。
一通翻找后,福格瑞姆在操作台上找到了一个形似便携式票据打印机的黑色仪器,上面贴着标注“补票机”的标签。
补票机!
福格瑞姆眼前一亮,立刻拿了下来,手指点击屏幕,发现黑色仪器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可以通过让本人进行指纹扫描,从而进行补票。
当初,一行人向驾驶室前进,就是为了帮助屠龙魔进行补票,可谁知道,命运弄人,屠龙魔不幸在中途被淘汰。
福格瑞姆将自己的手放在补票机的指纹扫描区上,虽说张晨钰推测自己大概是误入本次的乐园关卡中,但福格瑞姆的心里依旧保持怀疑。
在福格瑞姆的指纹被扫描并按下确认的按键后,补票机的打印端成功印出了一张车票,她在这张车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乍一眼看起来和其他乘客的车票一样。
紧接着,补票机的屏幕闪烁红光发出滴滴两声,显示了一行字:
静默号乘客“福格瑞姆”补票成功,请注意保管好您的车票,剩余补票次数1→0。
补签次数有限制?
福格瑞姆不禁皱眉,这意味着补票机本身的价值更接近于一次性用品。
福格瑞姆仔细审视手中比较古早的第二代车票,红色底纹,黑字,白色边缘,左上角贴着她本人福格瑞姆的的人形头像,包含乘客名字、年龄、车次日期等信息,同样,福格瑞姆的车票上也没有标明下车站点。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别人买的是座票,而她的座位号是并没有表明她属于任何车厢,而是用不同的斜体小字标注了“站票”两个字。
站票?
第436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五
车票,尤其是人类车票的存在不仅是人类乘客的通关资格,也意味着Npc乘客能够“活下去”的机会,那么,这一张独一无二的站票是什么情况?
原来,自己来到这辆列车不是被卷入的意外,她也是本次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的参赛嘉宾之一。
福格瑞姆在10号车厢醒来后,急于寻找张晨钰的她感知到“张晨钰”在隔壁的9号车厢,曾拉开过10号与9号车厢之间的隔离门,未持有车票或者丢失车票并不意味着无法开门。
那站票意味着…我不属于单独的某个车厢,我能打开所有的隔离门吗?
福格瑞姆很想寻找一个隔离门进行测试,但门外的怪物们可不会给她安全测试开门关门的机会。
说起来,既然她是非Npc的乘客,为什么她入场后不是从车站上车出发,而是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列车上,更没有遇到其他版本的自己?
福格瑞姆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答案,只能归咎于自己并非人类,游戏规则中龙魂不需要与其他版本的自己相遇,因此,默认龙魂乘客与Npc乘客不进行划分,一出场就被自动分配在静默号的列车上。
默默将车票塞进自己的装备栏,福格瑞姆看向一旁小男孩提出自己的疑惑:
“成年版本的你叫做肖骨,那么,我就叫你…小肖,你被肖骨一直关在这里吗?”
“是的,他看我毫无威胁,我才捡回一条命,我连三号车厢都没离开过。”
“那你对于乐园关卡的游戏规则知道多少?”
“不多,我通过门缝就偷听到三条,一,隔离门只能由所属车厢的乘客从单侧方向打开与关闭,二,补票机只能用一次,三,我和肖骨是绑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蚂蚱,唉…”
小肖掰着手指头数着,被肖骨关在驾驶室的他,没机会去接触其他人获取情报。
福格瑞姆的视线上下审视小肖,小男孩的眼底带着弹尽粮绝的挣扎,显然,将福格瑞姆与张晨钰放进驾驶室,这个冒险的举动本身就是他寄希望于别人来拯救自己。
福格瑞姆想了想道:
“小肖,作为你帮我们的回报,我们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活下来,甚至离开这里返回现实世界,但你必须提供给我们各方面的协助。”
福格瑞姆提出的条件带着难以拒绝的诱惑力,不管这番话是否是真的,没有选择的小男孩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只要你们能让我活下去,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小男孩跳了起来,福格瑞姆点了点头:
“好,那你有行李箱吗?里面是不是有纸条或者是明信片?”
福格瑞姆比划了行李箱的方形形状,闻言,小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纸条与一张画有玄武岩山体风景的明信片。
肖骨的明信片背面没有张晨钰那张明信片上,顾珺特意留下的信,右下角的地址栏同样没有写地址与收信人,但是,在代表铂伽索斯简略标志的红色邮戳下,同样写着那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嘘~旅途的终点在这里,让您疲惫的心灵得到治愈」。
“肖骨把行李箱其他没用的东西都销毁了,唯独把箱子里的纸条留下来,大概是不想被抢走吧,他让我收好。”
福格瑞姆接过几张纸条仔细审视。
“只有人类乘客拥有明信片吗?”
“不知道,反正我的行李箱没有,另外,我看不见明信片上面画了什么,写了什么,这就是白纸一张。”
小肖摇了摇头,福格瑞姆一愣,她却能看见张晨钰与肖骨的明信片内容,这很奇怪,她先将视线移动到纸条上。
与张晨钰的三张纸条进行对比,出人意料,肖骨的纸条不是三张,而是四张,其中三张纸条的内容一模一样。
等等,多出来的那一张纸条来自哪里?
不对,四张纸条,四个人,这正好对应了乘客同一条时间线的四个自我。
眠眠的尸体变成了活尸,制造出的代谢物与古神污染毁掉了车厢,导致她没能正常拿到第四张纸条!
……
福格瑞姆仔细审视起来第四张纸条的内容。
宝贝儿,终末的你注定会结束这场旅途,无论你是孩子还是老人,你都可以改变终点的风景与位置,是认同现在的自己拿好自己的车票就此下车,还是拿起一张新的车票,前往驾驶室改变旅途的终点呢?记住,这些都是你成为你自己的选择,记得与乘客们相处愉快哦。
……
福格瑞姆的眼睛瞪大,这张纸条的内容一方面写明人类乘客如何令Npc乘客下车的条件是“Npc乘客持有属于自己的车票认同现在版本的自己”。
另一方面提醒两个版本的Npc乘客可以改变命运,促进两个版本的Npc乘客去接触车票后,获知“Npc乘客替换人类乘客”的隐藏规则。
它是一封同时写给双方的信,是人类乘客如何抵达终点的“指南针”,却是Npc乘客背叛另一个自己的“催化剂”。
结尾那一句“记得与乘客们相处愉快哦”,它让人类嘉宾误以为合作是基调,但纸条的真实内容却在鼓励Npc为了生存而背叛。
尤其是像“屠龙魔”这样来自残酷未来的人格切片,其背叛行为往往有一个清晰强烈的动机来源,希望能改变自己经历的“过去”的命运。
简而言之,Npc乘客被指明了有两条出路。
出路一是认同与牺牲,认同现在的自己就此下车,这意味着Npc乘客需要接受自己作为“切片”的命运,完成陪伴和辅助的使命后自愿消失,如囡囡所做,这才是“道德”的正确选项。
出路二是蒙骗与背叛,拿起一张新的车票,前往驾驶室改变命运,这明确指引Npc可以去获取人类乘客的车票,并通过补票机完成“替换”仪式,从而让自己“活下去。
福格瑞姆眼睛微眯,从张晨钰的口袋中取出几张假车票递向小男孩道:
“你看看,这些车票中有你的车票吗?”
接触到车票的一瞬间,小男孩从原地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出现在脸上,紧接着,脸色变得十分诧异。
他听到了来自于造物主的真理,他可以借助人类乘客的车票返回现实世界。
但他不傻,福格瑞姆主动把车票递给他告知规则,这本身也是冒着风险的,利用陷入昏迷的张晨钰的车票,他就可以立刻离开这里。
不过,福格瑞姆却解释道:
“只要你获得一张人类乘客的车票,你就能返回现实,但比起他人身份的车票,一个女生的身体,你其实更希望自己以肖骨的身份活下去吧。”
“可是,肖骨不是……”
小男孩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晨钰,肖骨已经被淘汰了,那他怎么能替换身份返回现实。
“肖骨被淘汰了,但不代表他保存的车票失去了无法使用的资格,可能被随身携带进口袋里,我们需要优先解决门外的怪物,大不了,我利用我拥有的寻找物品的认知污染,帮你搜到肖骨的车票。”
福格瑞姆紧张地回望身后一眼,驾驶室门板的门缝开始有蠕动的红色血丝渗透进来,这里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福格瑞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的视线放在昏迷的张晨钰身上,试图将对方摇醒,但力竭的她却醒不过来。
福格瑞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驾驶室门缝下渗入的蠕动血丝越来越多,如同催命的符咒,她的视线焦急地在昏迷的张晨钰和操作台之间来回扫视。
要玩完了吗?不,这个看似绝境的乐园关卡一定藏着生路!车票、纸条、不同版本的乘客、下车与替换的规则……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定可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案。
福格瑞姆用力拍了拍脑门,试图驱散恐慌,集中思绪。
她想起了屠龙魔曾企图通过杀死幼年曹思雨来削减怪物数量的行为,一个残酷但符合逻辑的思路。
难道现在也要牺牲小肖来减轻门外的压力?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福格瑞姆果断摒弃。
不,一定有更优解,一个符合“道德”关卡主题的、不需要牺牲无辜者的方法。
“关键在于改变……而不是消灭。”
福格瑞姆的目光猛地锁定在驾驶室的操作台上,一个被忽略的线索链在她脑中瞬间清晰起来:
1. Npc乘客的下车意愿与是否认同现在的自己,会解锁车票上原本空白的下车站点,Npc乘客无法看见人类乘客明信片的内容,福格瑞姆除外。
2. 但补票机为何被放置在驾驶室? 如果仅仅是为了补票,放在候车室或车厢里更合理,它在这里必然与“驾驶”和“控制”有关。
3. 第四张纸条明确指出:“前往驾驶室改变旅途的终点”。 这不仅仅是地理位置的改变,更是对“结局”的重新定义!
4. 所有人类乘客的明信片上,都有一句相同的话:「嘘~旅途的终点在这里,让您疲惫的心灵得到治愈」。 这句话搭配的风景,就是提示中的“这里”,是通关的正确目的地。
5. 所有乘客车票的下车站点为何设计为一片空白? 这是为了让规则留有操作的余地!如果Npc乘客通过不正当手段拿到了人类车票,却不知道正确的下车地点,他们很可能会在错误站点下车,从而触发屠龙魔纸条上的警告:“不要下错车站了,没有车票可出不了站台的检票站”,导致失败。
……
福格瑞姆几乎要喊出声,淡紫色的眼眸因顿悟而闪亮。
补票机不只是一次性的补救措施,它更是一道最终保险的开关!
它的核心功能有两个:
对于无票\/错票的Npc乘客: 它是“替换”仪式的工具,但成功率建立在“知晓正确终点”的前提下。
对于被背叛、失去车票的人类乘客: 它是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即使车票被夺,只要本人能抵达驾驶室,就能通过补票机,手动将列车驶向明信片提示的正确终点,那个能“让疲惫心灵得到治愈”的地方。
即使自己被杀,只要人类乘客的下车站点不明,Npc乘客无法看见与获知明信片的内容,自然就没办法替换身份返回现实。
这才是顾珺设计的真正考验:在面对自我的困境后,是否还能保持清醒,找到规则中的生机,而非堕入互相残杀的陷阱。
第437章 加亿点难度?
绿油油的草坪上
阳光依旧明媚,却无法驱散实况转播画面所带来的凝重寒意。
光影构成的列车驾驶室内,福格瑞姆正对着复杂的操作台苦苦思索如何驾驶地铁,而张晨钰则力竭昏迷,不省人事,幼年版本的肖骨看着张晨钰若有所思,三人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
居、居然利用古神不可名状的名讳,对肖骨进行自杀式攻击,这是个狠人。
在场的四只龙魂一阵心惊肉跳,可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被人劫持了,紧急情况下,还真不一定能想的出来这种办法。
当然,张晨钰试图呼唤阿赖耶攻击肖骨的危险行为,阿赖耶的三个字以自然是被铂伽索斯过滤掉,让顾珺没能听到相关内容,字幕上只看到了她痛骂肖骨的话而已。
门缝下,那些象征古神污染的暗红血丝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渗透,昭示着三人安,安全的时间所剩无几。
这压抑的寂静最终被余晖一世打破,它焦躁地用覆着优雅毛发的尾巴重重拍打地面,溅起些许草屑,毫不掩饰用金色竖瞳锐利地瞪向顾珺。
“呵,祝我旅途愉快?顾珺,你这关卡的名字起得可真是讽刺!把削肾客的人渣老大、曹思雨那个叛徒,还有阿瓦隆公司的走狗……那个人扭曲规则的死亡化身,全都和眠眠塞进这十八节铁皮棺材里!你这真的是在考验她独自生存的能力?还是打算直接给她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葬礼?”
它的指责直接而刻薄,带着护犊子般的急躁,在它看来,这种几乎堵死所有常规路径的绝境,早已超出了正常考验的范畴。
晨星头顶上无形纠缠的一团乱麻符号飞速翻滚,试图用理性分析平复自己的焦虑:
“根据现有参数重新进行生存概率演算,变量福格瑞姆的介入,其特殊身份‘站票持有者’及潜在能力,理论上将生存概率从低于百分之五提升至百分之十八点七,然而张晨钰意识清醒度当前为零,导致其核心能力‘认知之力运用’与‘信息整合推理无法生效,变量福格瑞姆性格特质,怯懦、犹豫仍为极大不稳定因素,综合评估,即使驾驶室补票机存在理论生路,成功执行路径仍极度狭窄且脆弱。”
晨星的话语试图保持客观,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暴露了其理性掩盖下的惊惶,它为张晨钰身处于近乎必死之境的概率感到心痛。
而纳加,始终沉默着,她周身那原本如深邃星云般缓缓旋绕的认知波动,此刻,仿佛凝固成了绝对零度的冰晶风暴,无声无息,却散发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压迫感。
纳加的目光如同最坚韧的合金锁链,死死缠绕在转播画面上,定格在张晨钰毫无血色的脸上,聚焦于那副架在她鼻梁上、属于福格瑞姆的【心灵磨损的透镜】。
每一次看到契约者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有无形的针尖刺入她虚无的心脏,这漫长的沉默比余晖一世的咆哮更具份量,终于,纳加缓缓转过头,眼眸锐利得如同能剖开一切虚伪的奇点射线,精准地投射在顾珺身上。
“顾珺小姐,我认可你作为考验设计者的权力与才能,也理解你希望看到我的契约者,在极限压力下绽放的价值与美丽,限制我们的入场、撤销关键性规则提示,利用极端的人格切片进行道德拷问,甚至安排立场敌对的嘉宾……这些,我都可以视作为了达成目的而必要的苛刻条件。”
她的话锋微微一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紧张得马蹄轻刨地面的铂伽索斯,最终牢牢锁住顾珺的双眼:
“但请你为我解惑,在一个明确强调观察她独自陌生环境临危应变能力的道德关卡里,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将福格瑞姆,这个并非由她主动召唤,而是因我委托的龙魂,精准地投送至她的身边,并且,恰好赋予福格瑞姆能够无视单侧开门限制的站票资格?”
纳加的身体微微前倾,虽未提升音量,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陡增数倍:
“你将猎物逼入角斗场,想欣赏其困兽之斗的英姿,我明白这背后的逻辑,但如果角斗场的生门与死门可以被另一个性格不稳定的第三者随意开启,这究竟是考验其独自生存的能力,还是仅仅是一场为了满足优越感而设计的的欺凌?”
纳加的怒不可遏,源于顾珺的安排彻底玷污了这场考验的公正与真实。
福格瑞姆的“站票”特权及其性格,构成了一个纳加无法容忍的矛盾,“站票”使福格瑞姆能无视“单侧开门”这一基础规则,自由穿梭车厢, 其福格瑞姆的性格使其成为一个极度危险的变量。
福格瑞姆性格上的怯懦与道德的保守,与“站票”的规则破坏力结合,产生了致命的“负协同效应”,在高压下,她可能因恐慌而随意开门,将可以被隔离的危险引入安全区,也可能能被敌人利用与胁迫,主动为对手打开通道。
这相当于将一颗不定时炸弹放在张晨钰身边,不仅成为不能可靠助力的盟友,反而迫使张晨钰必须分心管理她,严重拖累了其本应有的杀伐决断和机动性。
因此,在纳加看来,顾珺此举是双重失败,这既是对规则公平性的践踏,让考验变得虚伪,引入一个不可控因素更是极不负责任的玩火,增加了不可预测的风险。
顾珺被纳加的目光和连番诘问刺得有些恼火,尤其是“欺凌”这个词,让她感觉自己的初衷被严重曲解了。
她秀眉蹙起,双臂叉腰:
“纳加!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以观赏他人绝望为乐的有钱变态吗?福格瑞姆会被传送到张晨钰附近,是因为她的【影迹追踪】在关卡启动瞬间前锁定了目标,传送光束的能量流顺势将她卷了进去!这是乐园关卡系统能量交互产生的意外,不是我手动安排的!”
“不是你安排的?”
在场的三条龙魂异口同声有些震惊。
“废话,我自己设计的乐园关卡我当然清楚,至于站票,那是乐园关卡系统对无特定车厢归属的乘客的默认身份分类,避免传送乘客出现意外的自动保险措施,它能够自由出入不同车厢,并非是我单独为她开具的特权!只是因为站票的乘客本来就是来自于额外的车厢,自然不存在所谓的出入限制!”
顾珺越说越觉得憋闷,脸上浮现出混合着不悦和几分冤枉的烦躁神情。
自己精心设计的、旨在筛选出真正强韧伙伴的试炼,怎么到了对方的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
“我设置高难度关卡,是想看她如何运用自己的智慧、意志,乃至内心深处对道德底线的坚守来打破僵局!驾驶室、补票机结合明信片线索,就是我为她破局留下的后手!第四张纸条她自己漏掉了,前往驾驶室改变旅途的终点的这句话的提示难道不够清晰吗?”
顾珺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她挥手指向转播画面。
“如果我真的存心不给她一丝活路,我大可以直接开启所有车厢的隔离门,一开始就剥夺她所有的进退选项!何必大费周章地设定这些需要思考和抉择的规则漏洞?”
铂伽索斯见状,赶紧小跑两步上前,试图缓和几乎要凝结的气氛,它的马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母亲请息怒,纳加阁下也一定是关心则乱,言语难免急切了些,您看,目前局势虽然危急,但福格瑞姆的存在确实成了关键的变数,说明张晨钰女士的际遇和她所能联结的力量,本身也是其潜力的一部分啊?”
纳加没有再立刻反驳,她只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凝视了顾珺片刻,仿佛要穿透她的表象,直视其真正的意图。
随后,她缓缓转回头,重新将全部精神投注于那方小小的转播画面之上。
她相信顾珺关于福格瑞姆卷入方式的解释有其真实性,这场“意外”大概率并非她亲手导演。
但纳加同样确信,顾珺其实乐见其成,甚至默许了这种“巧合”的发生,因为这能更极端、更有效地达成她“压力测试”的目的。
考验与虐杀的界限,往往系于设计者是否还对生命怀有最后一丝基本的尊重,是否愿意在绝境的虚实墙壁上留下那一道细微的、真实的裂缝。
草坪上的空气依旧紧绷如弦,所有旁观者的意志,都系于那节在虚幻轨道上飞驰、危在旦夕的列车驾驶室中。
囡囡、屠龙魔与终末怪物,共同构成了张晨钰潜意识中“傲慢”这枚硬币的一体三面,分别映射了她应对核心人生课题(“责任”、“恐惧”与“终结”)时,所表现出的不同逃避倾向:
囡囡代表了以天真幼稚为借口对“责任”的逃避,屠龙魔展现了因“恐惧”伤痛而滋生的对外残忍,而终末怪物则昭示了面对不可抗拒之“终结”时,导向彻底“自毁”的绝望。
可是,张晨钰该怎么应对代表终末版本的自己,怪物们明显不像是能沟通的存在,它们的数量不仅不止一只,还携带着触之即死的古神污染,只凭借福格瑞姆的实力能消灭它们吗?
眠眠,你如果撑不住,你还有我。
纳加感到揪心与失望,心里祈祷张晨钰不要再硬撑下去了,希望她能召唤自己上场,丢掉傲慢换回生路。
第438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六
静默号列车驾驶室
福格瑞姆成功地在壁挂式储物柜中找到了静默号的铁路路线图与电子导航系统的驾驶操作手册,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查阅起来。
通过比对明信片与路线图上的插图,福格瑞姆在显示屏上手动操作将自动驾驶系统的默认路线,更改为了张晨钰的下车地点——长风花海站。
这时,操作台的显示屏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倒计时,预计静默号到下一站需要十分钟,但从门缝渗透进驾驶室的蠕动血丝,在门板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侵蚀纹路。
很明显,驾驶室的金属隔离门哪怕材质比其他车厢的隔离门要厚的多,但福格瑞姆可不觉得能撑到十分钟。
绝望的小肖眼角泛起泪花,双手捂住嘴巴:
“怎么办,我们根本到……”
“不!我们能成功!她的眼镜是我的凭依物,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拖延时间,把肖骨的车票带回来!你来保护她,如果静默号即将到站,就握住眼镜通知我!”
福格瑞姆语气笃定,她抬手砸坏驾驶室的椅子,从上面扯下来较为锋利的一条椅子腿,弯折成类似撬棍的形状递给了小男孩。
说罢,不等小肖拒绝,用力摸了摸他的头,化为一道阴影透过隔离窗离开驾驶室。
驾驶室的隔离窗本来因为痋龙制造的虫毯完全覆盖,这导致画中龙与福格瑞姆,都不能化为平面的色彩与阴影通过,但由于因怪物的撞击,外部其上覆盖的虫毯完全脱落,这让福格瑞姆反而有了离开驾驶室的机会。
2号到17号车厢的过道
这里已化为人间地狱。
暗红肉膜覆盖四壁,搏动的血管如同大地的脉络,无数扭曲的触须与形态可怖的次级怪物在过道间徘徊。
而最为令人心悸的,是一颗占据了2号车厢的、苍白的庞大肉瘤,由终末版本的张晨钰“所化身的主怪物,勉强维持着模糊的人形轮廓。屠龙魔的尸体被拖到了这里,与其合二为一,屠龙魔的上半身从肉瘤的下半部分垂了下来,扭曲的肢体和触须从它的主体中延伸纠缠在一起。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体表那千万只不断蠕动、开合的非人眼睛,大小不一,瞳孔形状光怪陆离,它们茫然地转动着,倒映着这片被它们亲手毁灭的景象。
福格瑞姆的阴影紧贴着9号车厢末端、尚且未被肉膜完全覆盖的一小块冰冷天花板,淡紫色的眼眸在阴影形态下闪烁着,如同两颗被恐惧和决心煎熬的宝石。
她能感觉到下方怪物们散发的混乱恶意,以及主怪物那如同实质般沉重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想要立刻缩回相对安全的驾驶室。
“我必须做到…不能再逃了…就一次,至少这一次……”
福格瑞姆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影迹追踪】,发动!
这一次,她屏息凝神,不再搜寻缥缈的气息,而是将感知聚焦于一个更具体、更强烈的目标——肖骨本人!
他刚被击败不久,其生命烙印在这片混沌中如同一个尚未干涸的污点。
感知的丝线清晰起来,指向了……2号车厢的前半段,靠近驾驶室方向!提防他人的肖骨果然会把车票随身携带!
16节车厢的隔离门已经被完全破坏,2号车厢到17号车厢的过道一览无余。怪物们分别聚集在2号与17号车厢,被两个相反的方向所吸引,但这同样意味着,一旦某个车厢发生巨响,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一个计划瞬间在福格瑞姆脑中成型,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相对空旷的10号车厢,这里是列车的公共餐厅,暂时没有怪物的存在。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区域,定格在那几个带有金属边框的微波炉上。紧接着,她将能找到的金属餐刀、叉子、勺子一股脑地塞了进去,关上门,将功率旋钮拧到最大,时间设定为最长!
害怕动静不够大,做完第一个,福格瑞姆立刻转向第二个,重复同样的操作……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迅速撤离,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重新潜伏回9号车厢入口处的阴影中,紧张地注视着2号车厢的方向,心中默默计数。
三、二、一……
砰!砰!砰——!
几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接连从10号车厢传来!那微波炉的内部压力瞬间释放、金属容器扭曲变形、以及大量金属餐具被高速喷射撞击内壁和舱壁的混合噪音,最后发展成为了玻璃碎裂、金属支架倒塌的连锁声响!
突如其来绝非自然产生的巨大动静,如同在尸骸遍地的寂静坟场投下了一串重磅炸弹!效果立竿见影!
徘徊在2号车厢后半部分、以及靠近17号车厢连接处的怪物们,被这强烈的声波和振动吸引,混沌的本能驱使着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调转方向,嘶吼着朝向噪音的源头——10号车厢涌去!
原本聚拢在2号车厢的怪物很多,共有六只。如今,除肖骨所化的那只外,其余都被引开了。或许是生前残留的悔恨执念作祟,它仍在锲而不舍地撞击着门板。
压力骤减!就是现在!
福格瑞姆的阴影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天花板阴影处,向着2号车厢疾驰,【气流】的认知之力让她速度激增,快成了一道模糊的黑线。
她成功穿过了大半截混乱的8号车厢,逼近了与7号车厢的连接处,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进入相对“安全”的6号车厢,继而靠近2号车厢!
然而,就在她即将穿过连接门的那一刻——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视线锁定了她。那只主怪物停下了脚步,它那万千只开合的非人眼睛,不知何时,齐齐转向了天花板上,她这个微不足道却异常活跃的“影子”!
一条远比次级怪物粗壮覆盖吸盘的巨大触须弹射而出,它闪烁着混乱的明亮色彩,如同撕裂空间的鞭子,以音速的速度猛地向她抽来!
不等福格瑞姆反应过来,如同撕裂绸缎声音响起,一部分阴影化的肢体在与触须的接触中恢复原形。
“什么!”
化为阴影的福格瑞姆没能免疫攻击,她的上半身被强行从平面中扯了出来,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厥。
触须粗暴地缠住她的脖颈,往外一扯,那蕴含的古神污染已让福格瑞姆的行动几乎冻结,思维都陷入了泥沼!
躲不开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福格瑞姆的心脏,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主怪物那庞大扭曲的躯干,剧烈抽搐了一下!
在那主怪物苍白肿胀的躯体表面,仅剩两只手臂与半张脸庞的屠龙魔突然睁眼,她挣扎着抬起上半身,一片病态的灰白眼睛凝视向那根缠住福格瑞姆脖颈的致命触须。
“走……走!!”
屠龙魔发出沙哑黏连的嘶吼,她的双臂抱住怪物的触须根部,手掌变形化为两柄骨头质地的利刃,不顾下半身与主体的连接,硬生生将数根触须直接切断。
“砰…砰……”
苍白的触须落地,血腥的粘液四溅,屠龙魔的脸上浮现一种自毁决绝的笑容。
在自身存在被彻底污染、扭曲成怪物之后,那残留于尸体的执念,仍凭借着对“另一个自己”那复杂难言的情感,凭借着“不愿成为敌人傀儡”的最后骄傲,强行挣扎破坏了这致命的一刻!
“吼——!!!”
主怪物发出了愤怒痛苦的咆哮,它躯干上无数的眼睛疯狂闪烁,内部的两种意志似乎在激烈冲突,暂时无法有效控制身体。
福格瑞姆从无边的恐惧中惊醒,迅速完成自身的阴影化向后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怪物因内部冲突而胡乱挥舞的其他触须。
驾驶室内,小肖紧紧握着那根简陋的“撬棍”,浑身发抖地盯着即将破碎的门,另一只手则死死按在张晨钰鼻梁的眼镜上,疯狂呐喊:
“快回来!快回来啊!”
在屠龙魔用最后意志创造的奇迹下,福格瑞姆成功制造了转移注意力的混乱,活着撤了回来。
【影迹追踪】!
感知车票的位置,【气流】加速脚下动作,在次级怪物们反应之前,直奔2号车厢的肖骨怪物。撞击门扉的他完全没注意身后接近的福格瑞姆。
【愚目食既】,空无·幻体,sp:30,威力240,敌方陷入致盲(实体攻击无法命中)与混乱状态(行动力反向增长)。
掌心凝聚压缩能量,龙爪向前方用力掷出能量弹,爆炸的闪光,让肖骨怪物的视野受阻陷入混乱。
“啊!”
怪物捂住自己的眼睛嘶吼着,他看不见目标,但也能通过触觉感知到福格瑞姆的存在,人类的苍白双臂扭曲为一对布满凹凸骨刺的狰狞巨锤,狠狠砸向了贴身的福格瑞姆。
时间紧迫,她不能停下手上的动作,勉强只能抬起一侧龙爪进行格挡,右侧的腹部遭到了巨锤的重击。
好疼!
福格瑞姆痛的闷哼一声,锋利的龙爪刺进粘稠搏动着的肉膜之中。肖骨原本的人类衣服与融化血肉早已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原貌。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部撕下来!
不顾皮肤传来的令人作呕的触感和被粘液腐蚀龙爪的刺痛,福格瑞姆根据【影迹追踪】的指引,将被黏住的口袋连皮带肉地扯了下来。
目标到手,强忍伤痛的福格瑞姆立刻重新化为完整的阴影,朝着驾驶室的方向亡命狂奔。
因为,她听到了身后是彻底被激怒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怪物洪流!
第439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七
静默号列车的驾驶室内
福格瑞姆的阴影迅速退回2号车厢,重新凝聚成形,魂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重新凝聚身形的福格瑞姆不顾伤势,翻找那脏兮兮的口袋,将一张沾染粘液、勉强看清肖骨身份信息的车票塞到了小肖的手里。
“小伙子,我找到了肖骨的车票,下一站,我会带她离开引走怪物,你在这里躲好。”
“大姐姐,你受伤了……”
小肖很是感动,没想到福格瑞姆居然真的信守承诺,不仅引走怪物争取时间,还拿到了肖骨的车票。
福格瑞姆苦笑一声:
“没事,我是龙魂,伤势不要紧的,来,你看这里,这是手动控制开关侧门的按钮,列车停止后才可以使用,我在操作台设置好了自动驾驶的路线,等我们离开后,下一站就是肖骨的目的地,巨龙埋骨站,你就可以顺利下车。”
福格瑞姆语气急促地交代着,指着操作台的红色按钮说着,拿好车票的小肖眼眶中有泪水打转,喉咙充斥苦涩,但千言万语还是化为了一次重重的点头。
“砰!砰!砰!”
驾驶室隔离门被撞得剧烈震动,门板上被侵蚀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就在隔离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将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车厢内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广播音:
“亲爱的旅客,静默号列车即将抵达下一站——长风花海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感谢您本次的旅程,祝您旅途愉快。”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列车开始明显减速,惯性的力量微微拉扯着车厢内的一切。
门外怪物的咆哮声在平和广播音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狂躁和不协调,内部那场短暂的意志之争消耗了它部分力量,延缓了它的下一步行动。
气闸的声音响起,静默号列车每一节车厢的侧门自动打开,这其中自然有驾驶室可供司机出入的侧门。
这就是福格瑞姆思考出的生路,让列车在站点停车,只要列车不停站,怪物的污染迟早会侵蚀所有车厢的隔离门,她们相当于被困在一个移动的密室中。
由于福格瑞姆没有将其他生命阴影化的能力,张晨钰又陷入昏迷,没办法从游戏系统的背包空间取出【念体修复剂】,无法借助游戏道具快速回复,她现在的体力不足一半,再挨一下攻击恐怕就会淘汰出局。
“嗤——”
气闸声响起,所有车厢的侧门,包括驾驶室专供司机进出的那扇,应声而开。
在驾驶室侧门打开的一瞬,福格瑞姆直接恢复为原型,扛起张晨钰朝着站台出口的检票站百米冲刺。
“吼!”
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怪物们从各个车厢的侧门蜂拥而出,它们移动的方式诡异而迅捷,如同搁浅的章鱼用黏滑的触须交替拍打地面,死死咬在福格瑞姆身后,像极了电影《釜山行》的尸潮现场。
为首的主怪物,为了摆脱“屠龙魔”残存意识的干扰,竟然挥刀自宫,切除了部分融合的血肉,尚未愈合的伤口在地面留下一道摩擦的血痕。
“你们有病吧!别再追了,我没有急支糖浆!”
福格瑞姆快哭了,百米距离如果是飞行,她有自信远超博尔特,奈何,后背上躺着昏迷的张晨钰,本就受伤的福格瑞姆想要保持平衡,避免张晨钰掉下去,这导致她的奔跑速度慢了一点。
距离检票站不足三十米,主怪物的数根触须猛地插入地面,撬起厚重的石砖,狠狠砸向福格瑞姆。
听到呼啸而至的风声,福格瑞姆本能地向侧方闪避,碎石溅射,虽然惊险躲开了直接命中,但脚步冲刺的节奏已然被打乱,就这片刻的迟滞,主怪物已带着一帮小弟追上并包围了她。
那膨胀如肉瘤的躯体剧烈颤抖着,苍白的皮肤下,竟硬生生挤出了一张残破不堪、五官扭曲的人脸。衰老、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从畸形的口器中艰难挤出:
“我要……回家……”
福格瑞姆心头一震。
那膨胀如肉瘤的躯体剧烈颤抖着,苍白的皮肤下,竟硬生生挤出了一张残破不堪、五官扭曲的人脸。
衰老、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从畸形的口器中艰难挤出:
“我要……回家……”
福格瑞姆心头一震,这怪物竟还保留着语言能力和部分自我意识。
等一下,难道对方可以沟通吗?
它说“我要回家”,莫非,它之所以纠缠张晨钰,是为了得到车票替换身份?
终末版本的张晨钰本质上也是Npc乘客,这只怪物一定是触碰到了曹思雨的车票,因知晓规则发生了某种改变。
……
福格瑞姆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手贱,把怪物从9号车厢里放出来。
强压下几乎令她僵硬的恐惧,福格瑞姆厉声喝道:
“站住!再靠近,我就毁了这张车票!谁都别想回去!”
威胁起了作用,蠢蠢欲动的怪物们停滞不前,主怪物脸上的五官狰狞地拧成一团,粘稠的液体从牙龈渗出,触须狂躁地拍打着地面。
“车票!我的!你,活着!”
主怪物抬起一根触须指向福格瑞姆,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伏在福格瑞姆背上的张晨钰,发出了一声哀叹。
“唉,不是所有的我都能和我达成一致。”
极致的恐惧与逼近的死亡,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强行撬开了张晨钰因疲惫而封闭的意识。
终于醒了!
福格瑞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张晨钰会答应把自己的车票撕掉吗。
福格瑞姆绷紧的心弦断了,内心脆弱的她此刻哭的稀里哗啦。
“怎么办!我、我已经黔驴技穷了!”
张晨钰从福格瑞姆的背上一跃而下,一路走下来,她的神态与福格瑞姆同样一脸疲惫,语气却满是感激道:
“谢谢你在我昏倒的时候帮我,福格瑞姆,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真是欠了你一份大人情,一切…就到这儿吧。”
张晨钰拍了拍福格瑞姆的臂膀,笑了笑,径直朝向象征终末版本的她、那只巨大丑陋的怪物走去。
“等等!别走……”
“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福格瑞姆想上前拉住送死的她,但张晨钰推了推眼镜,凭依物命令她留在原地。
“车票……回家……”
怪物低吟着,泪珠从眼眶中流淌而下,两侧的次级怪物们让出一条路,张晨钰十分平静地拿出了代表自己的车票,动作恭顺地递了上去。
颤抖的触须伸向小小的纸片,卷住拉到眼前,就在主怪物的视线被转移的一瞬间,图穷匕见,张晨钰的认知之力化为一柄流转紫色光华的长剑,朝着怪物的胸口刺入。
肉瘤被利器贯穿,红色于苍白的皮肤上绽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痛的怪物触须乱甩,将张晨钰打飞到一边,流转紫色光华的长剑通过伤口融入进怪物的体内。
一些混乱的、属于“屠龙魔”和“囡囡”的记忆碎片,夹杂着对古神阿赖耶的无边惧意,在她脑海中激烈冲撞。
终末版本的她看到了那个因所爱挖去双眼、在绝望末世中孤独挣扎的“自己”,她看到了那个幼稚天真、眼中仍然充满美好希望的“自己”。
恐惧……是的,她一直活在恐惧的阴影下,用傲慢进行了自我欺骗与伪装,因此,她恐惧失败,恐惧失去所爱,恐惧变成怪物,恐惧被遗忘,恐惧……死亡本身,之后,在面对终末前的她逃了,她所逃避的恐惧之物追上了无路可退的她,并化为了她的现实。
张晨钰挣扎着从地面爬起,因为与主怪物短暂的肢体短暂接触,她的身体出现了与次级怪物相同的异变,但是不同的是,认知受到污染的她才是意识的主导者。
疲惫倒地的女孩缓缓起身,紫色的污泥触须从她的口中渗出,滴落到地面的它们让周围环境发生了错乱扭曲。
“累了……不想动……”
“过去,未来,终末的旅途真是好漫长。”
“我骗了我,我让你们认为我不会痛……,我骗了我,让我认为你们不会痛……”
……
张晨钰平日里用理智与执念压抑在心底的傲慢于思维壁垒的裂缝中泄露而出,在此刻开始汇聚与质变。
那些如同夹杂植物根须的大量污泥,在潜意识的引导下开始形成一只扭曲的庞然大物,名为【欺慢】的魂体场应运而生。
那是一只渴望毫无拘束的独角麒麟,四肢健壮皮毛油亮,通体黄绿相间,但是本该美丽的它现在双眼满是疲惫与麻木,粗如手腕的荆棘与真菌刺穿皮肉从它的体内肆意生长上,腥臭的污泥从伤口中不断流淌,它的四肢与口鼻被终年束缚在根须编织的马鞍中。
腐败麒麟周身萦绕着腐殖、枯萎与风沙等意象,因体内马鞍的支撑,疲惫的它如同一件支撑架上破烂的衣服,被污泥覆盖的翅膀与口鼻响着疲惫粗重的呼吸声,因疲惫化为了傲慢麻木的困兽……
“我累了…毁灭吧……””
五感恍惚的张晨钰捂住眼耳朵合上眼睛,【欺慢】不想再面对另一个虚假的自己带来恐惧,因此,它决定清除对方,腐败麒麟如同受到荆棘操纵的木偶,迈着机械却迅捷的步伐朝向怪物发起冲刺。
面对虚假的终末与自我,逃避的她真的逃累了,此刻,她只想要返回自己所爱的家\/世界,这辆“静默号”,这趟“旅途”,拷问的不只是自己与他人的道德,更是直面自我终局的傲慢。
第440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八
当一个人面对外界庞大的压力源时,恐惧会使她产生与采取会有什么行为呢?
伪装、宣泄与逃避往往是人之常情。
她选择了欺骗自己,她不希望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一个幼稚无知的小孩。
她选择了伤害他人,她不希望自己在自己眼中是一个懦弱无能的成人。
她选择了诅咒自己,她不希望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一个厌烦无趣的死人。
张晨钰用以维系自我成长的情绪是“傲慢”,这是一套复杂的心理防御机制,其核心是为了掩饰她在直面生命重压时的无力与惶恐,并总是倾向于选择发展一种欺骗自己能掌控局面的错误心态。
无论这欺骗与傲慢是退行天真的幼稚、是挥刀向人的残忍,还是搭上世界的自我毁灭,她,早已筋疲力尽。
悲伤与愤怒得到平静,但恐惧的负面情绪仍未解放,因此,这一次她想要再次放弃思考,顺从本心。
看着张晨钰被负面情绪所化的魂体场吞没,福格瑞姆感到自己的弱小,但她没有失去希望,凭依物仍然传来张晨钰的认知信号,她的意志仍然存在,相反隐约有一种解脱。
同时,福格瑞姆进一步得知了,面前这群怪物不只是单纯因死法所化,而是在某一未来可能性中,在纳加与他人最需要张晨钰,在某个计划中关键时刻掉链子选择逃避的张晨钰,死去的她诅咒了自己,变成了与克系古神相关的怪物,无时无刻不渴望着自己拥有一次重开的机会。
【凌绝顶】
麒麟额头处的金色独角化为刺向前方的长矛,蓄力凝聚破坏性的黑色能量,福格瑞姆根本看不清动作,只听一道破空声划过,砂石飞溅,体型臃肿的怪物便撞飞十数米。
次级怪物们一拥而上,想要靠数量优势压制【欺慢】,的确,只要发生肢体接触,不管是巨锤还是触须,都将会牢牢控制【欺慢】的行动,其古神污染造成严重的伤害。
麒麟昂首嘶鸣,前蹄高高抬起,跺下!
【永眠葬岗】
【欺慢】脚下的地面化为翻涌的黑色泥沼,腐朽与芬芳交织的诡异气息,将接近自己的敌人迟滞吞噬、陷于其中,泥沼中疯长着发出幽光的沼泽植物,植物根系犹如无尽的冥府鬼手,将这些敢于挑衅自己的亵渎者跪伏于地。
只要不发生肢体接触,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架空麒麟体内的植物操纵着躯体迟缓向前,与泥浆黏连的马蹄声尤为,脚下的黑色泥沼以此为中心向前翻涌,陷入混乱的怪物爬了起来,那散发紫光造成的伤口不知为何,始终没有愈合。
“我,看到她们的人生,何其虚伪,何其痛苦,你,为何而活。”
怪物没有立刻攻击,触须捂住那长剑制造的伤口,相反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疑问。
腐败麒麟昂首挺胸,强颜欢笑:
“不为他者,为爱而活,这是我领悟的答案,你,我,我们,无法征服死亡,无法保证将来,但我接受,我选择我们的终末。”
“错,这都是错!”
怪物否认着,身上的粘液与血液因颤抖甩到地面。
张晨钰冷笑一声:
“错不错,由他者来评说,你没资格说我!生来虚伪的你既然厌倦痛苦,恐惧阿赖耶的死亡,为何还要代替我执意返回现实!你不觉得讽刺吗?”
怪物停止了颤抖,它陷入某种逻辑无法自洽的痛苦中,如果活着是一场噩梦,逃避着阿赖耶的现实,那她为什么如此渴望回家。
那么,她的存在与行动,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最虚伪、自找苦吃的人是她啊。
无论在哪里,她还是逃不掉终末。
……
此刻,如同落入热锅的黄油一般,所有怪物倒地不起,骨骼与皮肉开始冒烟融化,苍白的皮肤与肢体层层脱落,挥发出血腥味的难闻白烟。
披着怪物外皮的“她”从残蜕爬了出来,她的外貌与张晨钰别无二致,但是白发苍苍,面如死灰,胸口处是那道骇人的伤口不再流血,她的全身都在迅速变得腐烂。
“为什么,没有一个真正爱我的容身之处,为什么,我一定要背负着这一切,为什么,这么疼我还想活下去……”
盈满泪水的她呢喃着,双手仍然死死攥着那张张晨钰的车票,仍然不愿放手。
“我无法回答这些疑问的答案,我自己也深受困扰,但我想…你,不想再逃下去了吧,还给我吧,我该走了。”
张晨钰的语气尤为冰冷,没有怜悯与鼓励,腐败麒麟没有安慰另一个自己的打算,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前蹄,意思不言而喻。
“你就留在这儿。”
突然,白发苍苍的张晨钰放声大笑,她的眼神满是戏谑与绝望,毫不犹豫地把张晨钰的车票撕掉了。
“……”
腐败麒麟沉默着,一脚踩了上去,噗嗤,没有任何意外,瘦小的人类倒在了巨兽的蹄下,如同时代与命运的滚滚洪流碾压而过。
那是属于她的傲慢,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傲慢,亦是一种不再逃避的终末,原本死后仍然想逃避死亡的她,却主动选择终结自己的旅程。
【欺慢】缓缓蒸发殆尽,身上的植物与污泥脱落,因负面情感所化的它随风消散,傲慢的它每一步都在解体。
最后,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从中走出,它是与张晨钰呈现完美的镜像,这道人形虚影轮廓模糊,却毫无疑问是张晨钰本人的一部分。
张晨钰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道:
“面对恐惧,对自己与他人进行欺骗,无论过去、未来,还是到死为止,傲慢,真不是一个好东西,你说是吧!”
闻言,人形虚影双手叉腰,摆了摆手,与张晨钰的身心重合为一体。
福格瑞姆捂住自己的嘴,对这场残忍的自我内斗不忍直视,同时,她不禁为面前的小姑娘感到一丝陌生,她从未见过有契约术士能以自我认知为核心制造与控制魂体场。
魂体场是认知群体于拟茧房中产生的认知污染的聚敛,是一大群人同性质的认知互相纠缠产生,一般的龙魂想制造魂体场仍需要龙魂领主级别的力量,唯有运用权能的圣龙,才能随心所欲制造与控制特定的化身吧!
可是,面前人类个体可以拥有操纵认知群体级别的力量,要不要这么魔幻?到底谁才是龙魂啊!
似乎是看出福格瑞姆的满腹疑问,张晨钰主动解释道:
“记忆与情感也是认知,这些魂体场实际上是积压在我心中多年的负面情绪,本质上仍然是我的一部分,我在试着控制我的情绪,之所以它们会变成魂体场,只有我的力量是不够的,需要两个先行条件。”
“你的内心压力很大啊,那是什么先行条件?”
福格瑞姆立刻转移话题,她隐约从张晨钰的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好直接询问。
张晨钰没当一回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一,我想放出魂体场需要高浓度认知污染环境,我自己的记忆有足够的认知基础,二,我的认知碰巧被其他的化身占据,同时我的某一种情绪必须到位,才能通过他者的认知为通道释放出魂体场。”
福格瑞姆想了想,问道:
“那它们以后还会再出现吗?”
“按照纳加的话来说,这些魂体场其实是名叫情绪受体的特殊类型的化身,当我和自己达成和解时,我的负面情绪停止释放后,它们便回归来处,大概不会再出现了。”
“你是不是在那柄紫色光芒的长剑上做了什么?”
福格瑞姆注意到怪物因认知之力造成的伤口并没有愈合,产生了受到体内屠龙魔类似的混乱反应。
张晨钰点了点头:
“没什么,只是在长剑上涂了一些……来自其他两个版本的我的记忆,终末版本的我终究还是我啊,我果然还是一个容易动摇的人啊。”
张晨钰自嘲地笑了笑,她的胜利关键,根本不在于力量上压倒对方,而在于用逻辑和觉悟,动摇了怪物存在的根基,当它陷入“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的迷茫时,它那由执念和诅咒构筑的形态,便从内部分崩离析。
“啊,对了,你的车票没了!你怎么下车啊!”
福格瑞姆双爪抱头,张晨钰一脸淡定指了指后面:
“放心,我早就做好了车票可能会被夺走的保险,就算没了,驾驶室不是有补票机吗,静默号还没开走。”
“啊?”
福格瑞姆一回头,刚才光顾着看那场惊心动魄的自我对决,竟没注意到静默号是否已经启动离站。
“太好了,小肖还没关门!我们快过去拦住他!”
“等一下,我是想说……”
不给张晨钰解释的时间,眼见乐园关卡即将通关,福格瑞姆欣喜地朝驾驶室奔去,生怕列车在下一秒发动。
福格瑞姆,你呀……
张晨钰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好她也想见一见这个小肖是谁,静默号依旧如初停时一般,所有车厢门敞开,仿佛在等待什么。
张晨钰渐渐放慢了脚步,目光疑虑地锁定了驾驶室的方向。
小肖,是幼年时的肖骨吗?他在我失去意识时帮了福格瑞姆?
可他不该和我们有这么深的交集,为什么还没离开?刚刚那样激烈的战斗,他竟没有关门?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出现,门始终开着……
这安静,太不自然了。
一种冰冷的直觉攫住了张晨钰的后背。
“福格瑞姆——等等!”
就在她喊出声音的刹那,一道翻涌的水柱毫无预兆地从列车的车厢中冲天而起,如同扭曲的巨蟒,直扑向即将触及车门的福格瑞姆。
“砰!”
水柱重重击中龙魂,福格瑞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那股强悍的力量狠狠撞飞出去。
张晨钰立即停下脚步,全身紧绷,她注视着那逐渐平息的水柱,以及依旧寂静无声的驾驶室,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她们想要顺利离开,没那么简单。
第441章 「祝我旅途愉快」·二十九
沉重的撞击声在站台上回荡。本就因为之前战斗而消耗巨大,此刻又毫无防备的福格瑞姆,被这股强悍的力量结结实实地击中侧身!
福格瑞姆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庞大的龙躯被狠狠撞飞出去,在站台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段距离,重拾希望的气氛瞬间下降到了极点。
福格瑞姆因水柱的攻击在地上翻滚数圈,勉强撑起身体,惊愕地望向水柱的来源。
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鲸鱼般的尾鳍不安地摆动着,狭长双翼收拢在侧,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宛如剑鱼突刺般的上颌,以及那双……永远一片混沌的血红双眼。
它正缓缓收回那引动水流的翼鳍,口中向福格瑞姆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张晨钰的脚步全身紧绷,她认出了那只龙魂,更通过它,瞬间确认了最后一名人类乘客的身份。
蓝色的鲨鱼龙魂,阿瓦隆公司麾下,作为【情绪受体】的量产型作战龙魂之一,以其强大的污染特性着称。
“赛卡雷多……”
张晨钰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她迅速回想起蛊惑孩子获取认知的白先生,结合福格瑞姆与画中龙的情报,而赛卡雷多出现在这里,又想策反曹思雨对付她,说明被称为“白先生”的人就在这里。
“呵,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可惜,徒劳无功。”
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嘲弄的危险声音响起。
驾驶室车厢的侧门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骨骼构成的身躯披着华丽的黑色法师袍,眼中跃动着猩红色的灵魂之火。
是安兹·乌尔·恭的虚拟形象,与曹思雨合作的安兹。
张晨钰抬起头,她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瞬间压下了呼唤纳加的冲动。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纳加与自己的关系,阿瓦隆公司对特殊龙魂的觊觎是众所周知的,纳加的存在一旦被盯上,后续的计划将寸步难行。
白景澜抬手鼓掌:
“真是不错的表演,陈煜?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阿尔泰尔?你的表现很出色,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看来,铂伽索斯和顾珺确实在招工日挖到了宝贝。”
白景澜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话锋一转,指向喘息的福格瑞姆:
“不过,带着这样一只伤痕累累、连站都站不稳的龙魂,你觉得自己还有胜算吗?”
张晨钰瞥了一眼福格瑞姆,站不稳的后者表情充斥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
“阿瓦隆,你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张晨钰一动不动,盯着白景澜,后者耸了耸肩:
“针对?呵呵,别告诉我,你对此一无所知,阿瓦隆公司与【天马游乐园】的恩怨不死不休,你真以为【天马游乐园】的世俗力量与两只山寨的假圣龙,能挡得住圣龙安德斯的意志?”
张晨钰推了推眼镜:
“还不动手淘汰我,你想拉拢我?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是想把我困在这场梦中折磨我!直到屈服为止?”
“清楚就好,待在顾珺手下,不过是作茧自缚,阿瓦隆公司能给你的资源,远非一个游乐园可比,加入我们,之前的一切不愉快,包括曹思雨与肖骨将给你带来的麻烦,都可以一笔勾销,没有车票,你无法顺利离开乐园关卡,只有驾驶室里有补票机,这是唯一能让无票者下车的途径。”
说着,白景澜向张晨钰抛出了橄榄枝,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自信,同时,另一只手将驾驶室一个瘦小的身影拎了出来。
那是幼年版本的肖骨,小肖,他被白景澜攥在了手里,难怪列车没有启动离开。
张晨钰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于福格瑞姆的淘汰,也没有对这份邀请表现出丝毫心动。
“如果你不答应,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白景澜身侧的赛卡雷多很应景地磨了磨牙。
张晨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认识他,我对成为公司资本的一部分,没有兴趣。”
“是吗?那就再见吧。”
白景澜的声音冷了下来,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补票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哼,赛卡雷多,陪她玩玩。”
白景澜打了一声响指,命令下达,赛卡雷多那双混沌的血红双眼瞬间锁定了福格瑞姆,那剑鱼般的上颌前端凝聚起浑浊的水元素,狭长的双翼猛地展开!
【汹涌水暴】!
一道强劲、裹挟着暗流的水柱如同出膛的水柱,骤然射出!速度之快,远超疲惫的福格瑞姆所能反应。
黑龙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将双翼护在身前,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击中!
“呜——!”
本就虚弱的身体被再次击飞,重重砸在后方车站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吼——!”
赛卡雷多发出沙哑的咆哮,狭长的双翼振动,巨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逼近。
它没有立刻使用强力的吐息,而是猛地甩动那鲸鱼般的尾鳍,带着【雷霆一击】的千钧之力,朝着瘫倒在地的福格瑞姆猛砸下来!
不能硬接!福格瑞姆淡紫色的瞳孔一缩,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
【气流】!
微弱的气流裹挟着她重伤的身体,间不容发地向侧方翻滚。巨大的尾鳍擦着她的翼尖砸落, “轰”的一声,站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好险!
福格瑞姆心有余悸,但赛卡雷多的攻击如影随形,它那长长的上颌如同骑士的长枪,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再次突刺而来!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避无可避!
福格瑞姆咬紧牙关,龙角上开始浮现黯淡的黑色光晕。
【瞋角生光】!
幻攻与敏捷得到强化,但实防与幻防也随之削弱,她背后凝聚出那轮小巧却深邃的“黑日”,干扰着赛卡雷多的行动,同时,她猛地低头,用强化后的龙角悍然迎向那致命的突刺!
【角顶】!
“铛——!”
仿佛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站台炸开!
龙角与剑鱼上颌猛烈碰撞,迸发出一溜刺眼的火花。福格瑞姆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再次后退,喉头一甜,一股认知粒子几乎要喷出来。
【角顶】的反噬伤害让她雪上加霜,但她也成功偏转了这次致命的刺击。
然而,赛卡雷多只是动作微微一滞,受重伤的伪龙魂领主与状态正好的半龙魂领主,双方的差距太大了,不是单单凭借指挥技巧或者是契约者的认知之力能弥补的。
随即,赛卡雷多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张开巨口,不再是水柱,而是引动了更恐怖的力量。
【夜惊咆哮】!
巨大的龙吼伴随着蓝色的吐息,如同毁灭的洪流,席卷而来!吐息未至,那震慑心魄的声波与冲击波已然让福格瑞姆头晕目眩,耳中嗡鸣不止。
不能被打中!
福格瑞姆强忍着不适,双翼猛振,试图利用【瞋角生光】带来的敏捷提升进行闪避。但伤势影响了她的动作,吐息的边缘依旧扫中了她的翼膜。
“嗤啦——”
翼膜被腐蚀、撕裂的痛楚让她几乎昏厥,中毒与眩晕的效果开始在她体内蔓延,视线变得模糊,身体沉重如铅。
完了吗?不……还不能……
她看着不远处紧张观战、面色苍白的小肖,又想起张晨钰可能在等待着机会。一股莫名的勇气支撑着她。
她猛地低头,再次咬向自己受伤的前臂!
【贪口初亏】!
剧烈的自伤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也换来了宝贵的吸血状态和行动力回复!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尾尖凝聚起不稳定的黑暗能量。
【愚目食既】!
能量弹射向赛卡雷多那双血红的眼睛!
这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加上对方正释放完强大技能后的短暂僵直,能量弹成功命中!
“嘶嘎!”
赛卡雷多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复眼般的视觉系统被打乱,陷入了致盲与混乱状态。它开始胡乱地挥舞尾鳍和长吻,攻击失去了章法。
机会!
福格瑞姆鼓起最后的力量,再次发动【气流】,获得一丝敏捷提升和技力,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猛地向前冲刺,运用【角顶】将赛卡雷多顶到了检票站。
检票站阻拦着无票者,赛卡雷多被白色圣光的惩罚,
福格瑞姆瘫软在地,周身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她试图挣扎,但身体的剧痛和认知的过度消耗让她连抬起爪子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深深地看向张晨钰的方向,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与歉意,随即,庞大的龙魂身躯开始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淡绿色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她被淘汰了。
但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福格瑞姆仍然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动了她那影响情绪与视野的认知污染能力,让四周能见度降低,范围内的生物会极易陷入情绪消极的状态。
这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一种范围的、深沉的消极与绝望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她消失的地点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变得愈发昏暗。
正准备乘胜追击的赛卡雷多,动作猛地一滞,它依靠狂暴意志支撑的身体,在这股强烈的消极情绪冲击下,内部维持平衡的认知结构似乎受到了干扰,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迷茫的低吼,周身的蓝光剧烈波动,竟暂时失去了攻击的欲望,僵立在原地。
“泼沙战术,真埋汰。”
白景澜低骂一声,命令赛卡雷多驱散附近的黑雾。
但是,因为刚才福格瑞姆最后的认知污染爆发,无形中干扰了白景澜和赛卡雷多的感知,似乎也为这个孩子创造了一丝行动的机会,让他得以从混乱中脱身。
“快过来!”
张晨钰朝着小肖招手,满脸泪水的他一路小跑向张晨钰的背后。
“谢谢。”
小男孩哭泣着,张晨钰张开双臂把他护在身后,而低着头的小肖在哭泣中拿出了一柄闪烁寒光的匕首……
第442章 「祝我旅途愉快」·三十
为什么,你我都要背叛与伤害帮助你的人。
一瞬间,张晨钰的心中冒出这个疑问。
小肖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了偷袭,匕首精准而狠辣地刺向张晨钰的大腿,被刺中的张晨钰平静地转头看着小男孩。
“对不起……你的车票我必须得到……阿瓦隆公司,我惹不起……”
伴随着攻击的,是他带着哭腔和极度愧疚的低语。
毕竟是削肾客老大肖骨的人格切片,骨子里仍然刻着对力量的屈从和生存的算计。
不,哪怕不是削肾客老大肖骨的人格切片,即便是博爱的圣人,是慈悲的神,也会因为压力,疼痛,趋利避害,也会这么选择。
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他也不是童年时的我,为什么要期待你有其他的表现,唉,不断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真是一个得寸进尺的蠢货,我的意志还是如此不坚定。
……
张晨钰自嘲般地挤出不出意料的笑容,为那个曾幼稚天真的自己感到悲凉。
小肖的车票被抢了,为了活下去的他又畏惧阿瓦隆公司的强权,早在刚才他与白景澜达成了某种协议。
倘若张晨钰不答应加入阿瓦隆公司,白景澜就会让小肖假意脱身,实则偷袭张晨钰让其失去反抗力,并通过替换张晨钰的身份获得占卜师的力量,成为拿阿瓦隆公司马首是瞻的应声虫,这也是是小肖能看到的、唯一的“生路”。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张晨钰的身体。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触感和张晨钰的惨叫声并未传来,被刺中的“张晨钰”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是幻影!
小肖握着匕首,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白景澜的瞳孔猛地一缩,虚拟形象剧烈波动,他迅速环顾四周,站台内除了从消极状态中恢复的赛卡雷多,以及一脸茫然的小肖,哪里还有张晨钰的影子?
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空荡的站台上,不知所踪,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混乱的站台。
突然,安兹的身后响起了关门声!
谁在启动静默号启动!
白景澜猛地转身,就见张晨钰不知何时钻进了驾驶室,正隔着窗户朝着他一边微笑一边挥手。
张晨钰:打哥,不用送了,你的好意小妹我心领了。
( *ˊ?ˋ)\/
白景澜气炸了,目眦欲裂。
姓陈的,你tm不讲武德!
“赛卡雷多!阻止列车离站!”
白景澜当即命令赛卡多雷跳入铁轨连忙拦车,但半龙魂领主级别的鲨鱼龙魂想要覆写伪圣龙领主的规则,它还是太嫩了。
静默号列车被乐园关卡设置为不可摧毁,赛卡雷多的双臂力量很强,虽然成功抵住了一会儿车头前进的势头,脚下因反作用力留下两道沟壑,但在一声无助的咆哮中,被卷入车轮之下。
如同人生与时间本身的列车逐渐提速,碾压而过。
白景澜声音嘶吼:
“没有补票机!你休想有车票下车!”
谁知道,张晨钰微笑着,食指与中指探入脖颈下衣物中,夹出了一张自己的车票,本该被怪物撕掉的车票。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把车票交给了怪物吧。
即便距离过远听不见声音,通过口型与表情,白景澜还是理解对方传达的讽刺。
原来,趁着福格瑞姆最后制造的黑雾,张晨钰偷学了肖骨的换家战术,运用认知污染制造虚拟形象的“分身”吸引白景澜的注意力,同样,她也是用相同手段将假车票伪造为真的“车票”。
张晨钰渐行渐远,白景澜气愤地跺着脚,没能返回列车上的他们被游戏系统默认为“下车的站点乘客”了,无论是否持有车票,在错误的站点下车的他们就已宣告自己的失败。
当静默号列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时,他和小肖连同所在的车站逐渐失真、抽象,乐园关卡本质上只是一场无限拟真的共通梦境罢了。
乐园关卡内部空间与算力并非是无限的,对于过时的文件、失败的嘉宾与无用的模型,游戏系统自然不需要加载与保留,小肖与白景澜在一阵无声的白光中消失。
待在驾驶室内的张晨钰转身看向身后,2号车厢内,中年版本与幼年版本的白景澜齐聚一堂,身穿蓝色工装的胡茬大叔正在消失,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灰白透明,这是双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小姑娘,给你一句忠告,里姆多疗养院、龙魂独立联盟与龙贝尔研究院快有大事发生,躲远点吧。”
没有你好,只有永别,说完,中年版本的白景澜挥了挥手彻底消失了。
过去、现在、未来与终末,都是一条时间线上的蚂蚱,未来版本的白景澜因现在的白景澜失败退场而消失,这也是情理之中。
张晨钰借助黑雾上车时,就在驾驶室碰到了这个正在摆弄操作台的胡茬大叔,本以为中年版本的白景澜会立刻动手,可是,谁知道,后者没有举报她,反而沉默地让出了驾驶室。
这什么跟什么啊?
张晨钰有一些无语,但从中年版本的白景澜的行为,结合屠龙魔与自己的关系,毫无疑问,白景澜与胡茬大叔根本不是一条心的。
也许,白景澜所恐惧的糟糕未来与有关?
张晨钰的视线望向了幼年版本的白景澜,穿着土气的衣服与不合脚的蓝色拖鞋,脸上贴着创口贴,一副乡土气息的农村小孩打扮,个子挺高,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
张晨钰的视线让农村小孩很是不悦,呸了一声骂道:
“你个哈女娃瞀乱啥呢!”
浓重的陕北口音听得张晨钰一愣,很快额头暴起青筋,东北话脱口而出:
“啧,闭嘴吧!你个小嘎豆子,胎毛还没褪净呢,搁这儿跟谁俩呢?滚犊子!”
不讲究尊老爱幼的张晨钰一脚踹上去,把没礼貌的熊孩子踢出两米远,摔坐在地的小孩竟忍住了没哭,抿着嘴巴转身逃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晨钰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反手就要把驾驶室的隔离门关上,不过,眼角的余光在2号车厢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在接触到那一刻,游戏系统冒出了信息弹窗:
加护名称:【棒球棍】
加护贴图:
一根有条形金属花纹的黑色棒球棍。
加护效果:
主动,自身立刻获得150%行动力,陷入混乱状态。
加护描述:
从长空到星穹,强大的武器往往拥有最简洁的造型,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
这是一根黑白金三色构成的棒球棍,把手由螺旋的黄色金属缠绕,通体由厚重的暗色金属铸成,一半的棒身布满凹凸有致的白色刻线。
“这不是肖骨的龙魂加护吗,爆装备了?还行,姐没白挨他一顿打,嘿嘿,终于有一件趁手的家伙儿了,拜拜了,光头强的电锯。”
张晨钰很是开心,【棒球棍】应该是肖骨从背包空间取出来后,估计用来当做防身武器的,结果,他却被怪物淘汰了,这一件龙魂加护因没放回背包空间中便遗落在了这儿。
一次性用品的【念体修复剂】会被自然消耗,说明游戏道具在乐园关卡中的具现化也是规则允许的一部分,龙魂加护本身没有认主功能,自然她捡到就算她的战利品了。
张晨钰掂量着这根手感极佳的棒球棍,明明自己没见过,但瞅着它,不知道为啥就很想一边挥舞一边……
“我将点燃心海!”
中二的宅女自以为帅气地挥舞了一下,一手四十五度角高高举起球棍,一手低头撩了撩捋不直的刘海。
当【棒球棍】被握在占卜师的手中时,紫色的幽幽光芒如同火线一般亮起,从低到高点亮了嵌于其上的白色刻线,一瞬间,球棒在空中沿着挥动拖拽出荧荧轨迹。
诶?刚才那是……应该是游戏道具附带的特效吧。
张晨钰没当回事,觉得自己二十多岁一把年纪了,学初中生耍帅有点尴尬,随手把【棒球棍】塞进背包空间,完全没有在意。
张晨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如何让自己通关,关上驾驶室的隔离门后,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福格瑞姆塞进自己口袋里的“行李箱四纸条”。
前三张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唯独第四张…张晨钰总觉得它的内容有问题,它源自于终末版本的乘客,第四张纸条上的内容写的是:
宝贝儿,终末的你注定会结束这场旅途,无论你是孩子还是老人,你都可以改变终点的风景与位置,是认同现在的自己拿好自己的车票就此下车,还是拿起一张新的车票,前往驾驶室改变旅途的终点呢?记住,这些都是你成为你自己的选择,记得与乘客们相处愉快哦。
……
张晨钰又拿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的风景照是一片美丽丘陵之上的黄色花田,蓝蓝的天空作为背景,菊科植物延伸至一眼望不到边的地平线,期间耸立着几座巨大的白色风车,让人联想起了欧洲田园牧歌的传统小镇。
右下角的地址栏没有写地址与收信人,代表铂伽索斯简略标志的红色邮戳下,写着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嘘~旅途的终点在这里,让您疲惫的心灵得到治愈」。
福格瑞姆将静默号停在了地点与明信片的风景一致,一般来说,张晨钰应该在那里下车,但为了躲避白景澜,她选择了离开。
张晨钰将两者进行前后对比,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明信片所指的图片真的是乘客的下车地点吗?
第443章 嘿,你喜欢她吗
绿油油的草坪上
被淘汰的福格瑞姆被铂伽索斯直接传送到了观众席,黑龙看到铂伽索斯与纳加等一大堆身份不低的人在,吓得立马变回了那只社恐缩头龙。
本以为纳加和余晖一世可能会责备自己办事不力,但事实却并没有,甚至,本来言语瞧不起自己的余晖一世,竟然主动朝着她打招呼。
“福格瑞姆,你做的很好了,乐园关卡难度很高,这不是你的错,能护送眠眠抵达终点之前已经很了不起。”
纳加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说着,将一块浓缩十万托帕币的高能结晶扔给对方,福格瑞姆本能地伸出爪子接住,定睛一看,被手中的报酬吓了一跳,手脚有点哆嗦。
经过过滤没有杂质的认知结晶,这不是龙贝尔研究院的非卖品吗,这可比单纯的十万托帕币值钱多了!
认知,这个词汇所代表的含义本身,已经不再仅仅指的是人类的知名度、记忆与感知了,它,已然成为整个认知污染现象的“战力级别”与“虚拟货币”,更是“物质单位”。
人类以其他生物为食,龙魂以认知为食,绿色的发光粒子就是“大量认知能量”最直观的视觉体现。
如果说,不同魂体场可以代表了不同种类的家畜,认知道具相当于烹饪出的菜品,托帕币相当于没有滋味与杂质的营养剂。
那么,高能结晶就相当于超出常人理解的“生命力”。
是的,它最大的价值是它可以几乎适用于所有认知领域的研究,是类似贤者之石一般的东西。
即便不能用来作为珍贵的材料实用,高能结晶也可以直接用来吸收,一般来说,龙魂需要根据自己的认知性质选择狩猎同性质的魂体场,避免自身积累认知杂质,好一点的选择则是认知概念统一杂质更少的认知道具,最好的选择则是用通用于所有龙魂的托帕币。
但是,高能结晶能够直接跳过浪费时间损耗少量认知进行消化的阶段,只要一小块,在某些战场上就能够及时补充大量认知。
【念体修复剂】等回复体力的道具,那么,高能结晶既是回复体力又是提升等级上限的道具。
福格瑞姆呆呆地停在原地,对手中捧着的瓦片大的绿色结晶发呆。
“小黑,还不快把宝贝塞进装备栏,小心,白景澜给你偷走!”
余晖一世叫醒了晕乎乎的福格瑞姆,同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一旁某个还欠自己一千万的混蛋。
纳加:(ー ー゛)
纳加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头正眼看怨念满满的余晖一世,但一想到自己是极少数能掌握提炼技术的龙魂,她又觉得没那么穷。
瞒着顾珺被掏空零用钱的铂伽索斯:
(???)
一无所知的晨星:
o_o???
被金块砸中的福格瑞姆立刻摇摇头,跑过来将高能结晶塞回纳加的手中。
“那个…这太贵重了,何况,我没完成保护好她的委托,她受到了肖骨的伤害,如果是现实世界,她会死的,倘若,我能小心一点,不打开怪物的车厢,也许,怪物就不会跑出来,所以…我不能收。”
福格瑞姆少有地昂起头,对他人连续说这么多,引得顾珺投来一个赞赏的视线。
“好吧,福格瑞姆,既然那个任务没完成,那么,我再给你一个新任务,肖骨与安兹很有可能会事后报复,继续保护我的契约者,直到她顺利回家,这是一半的定金,你先吸收恢复伤势。”
说完,纳加把高能结晶还了回去,这一次,福格瑞姆没有拒绝,害羞的她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找到僻静处吸收高能结晶。
这时的实况转播已经进行到,站台现场只剩下“没有车票”的张晨钰被小肖偷袭,除了纳加以外的众人,本以为会看到张晨钰召唤纳加上阵,或者是发生血腥的一幕。
谁知道,张晨钰直接偷学肖骨的换家战术,借助福格瑞姆释放出来的黑雾,让分身吸引白景澜的注意力,自己把静默号列车直接开走了。
张晨钰:感谢肖骨同志提供的换家战术,我送赛卡雷多一发列车。
( *ˊ?ˋ)??
赛卡雷多:……
\(-___________-;)/
主场优势的白景澜与小肖被这么无厘头的操作直接淘汰,众人的心中五味杂陈又十分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安排的战术。
晨星忍不住问道:
“福格瑞姆,你被赛卡雷多淘汰之前最后释放的黑雾,是眠眠命令你放的吗?”
福格瑞姆摇了摇头:
“不是,虽然她表现的很镇定,其实我能感应到她其实很慌张,她想…向我寻求帮助,让我想办法提供一个机会,我也没想那么多,照着本能就做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晨星目瞪口呆:
“不科学啊,你们没有提前进行任何战术的规划,第二次战斗的你们,就这么…心有灵犀吗?”
福格瑞姆脸颊一红,把头缩了缩:
“呃,大概吧,我只是辅助,想帮眠眠一把。”
“嘿,那你喜欢她吗,偷偷告诉你哦,余晖一世刚才告诉我眠眠非常喜欢揉纳加的尾巴,是白毛控,喜欢猫咪,我感觉你们很合适~”
?(^?^*)
追剧的晨星想撮合一下这对组合,听得福格瑞姆一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掌。
此刻,被屠龙魔对准尾巴与猫咪肉垫上下其手、反复蹂躏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龙性恋!不要哇啊啊啊!”
q口q···...
下一秒,福格瑞姆黑脸一红尖叫着逃走了,狂奔的速度之快把晨星吓了一跳。
老福,你受累了。
纳加有点冒汗,同情地目送远去的福格瑞姆,脑海里对同为白毛控的屠龙魔,产生了一个不得了的想法,难道,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时候,双方不会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屠龙魔,你是色龙魔吧!这都算什么跟什么啊,自己给自己戴帽子,那眠眠岂不是吃亏…啊呸,她吃亏个锤子,魅魔龙都脱不掉裤子,我到底在想啥呢!
把乱码七糟的杂念甩出脑海,纳加的一系列神经质的反应令余晖一世感到十分无语,它没有大多数同人龙魂所谓的心理性别,它只是它而已。
余晖一世向纳加小声问道:
“喂,纳加,你喜欢她吗?”
“啊?眠眠的话…”
纳加老脸一红,余晖一世翻白眼:
“谁问你那个占卜师了,我没那么不正经,我问的是你喜欢不喜欢福格瑞姆!”
“你干嘛这么说,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咳咳,你究竟想问什么。”
看余晖一世的表情依旧无语,纳加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
余晖一世甩了甩额前的刘海道:
“忽悠接着忽悠,说正经的,你想让福格瑞姆加入眠眠的麾下是吧,我承认她还是有胆量的,但你应该看出更多门道了吧?”
“嗯…福格瑞姆确实不对劲儿,我并不是说,她的心地不良有害人的想法,否则,高能结晶就会被理所应当拿走了,福格瑞姆的身份与背后的势力也不一般,能认识黑市上不流通的非卖品,说明背后势力是情报能力很强的地方团体,且她的地位不低,拥有哪怕放弃高能结晶这份宝贵的利益,也不会被上级责怪的话语权。”
“你看出了这么多东西?”
余晖一世头顶渗出黄豆大的冷汗,一想到自己曾唾弃福格瑞姆是胆小鬼,要是被其地方团体找上麻烦,还好,福格瑞姆性格腼腆温柔,不像是会找上门的爱记仇的人。
纳加嘴角上扬:
“是的,但不至于此,她的技能与认知污染,应该不只有这些,她本可以让自己表现的更强的,发现实况转播后一点也没吃惊,说明她没那么傻,知道自己在【天马游乐园】被人盯着的,在闯关的表现中就留了一手,很好奇她全力以赴后能有多强。”
纳加盯着福格瑞姆离去的方向,那爱惜人才的意图已经掩盖不住了。
铂伽索斯看着说说笑笑的纳加等人,不知为何竟有一些羡慕,他垂下头,亲昵地想用侧脸蹭一蹭自己的母亲,就被对方的手挡住了。
“铂伽索斯,注意场合,不要做撒娇这种丢脸的事,你可是乐园之主,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现你的脆弱!”
顾珺责怪通过契约传来,被责怪的铂伽索斯耳朵耷拉下来,默默昂首挺胸恢复傲气的姿态,玫红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不悦。
有什么了不起的,占卜师只是人类,乐园关卡的舞台明明是我搭建的。
顾珺的眼睛始终盯在张晨钰的身上,这让自视为顾珺心头宝的铂伽索斯非常不爽。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返回到实况转播的屏幕上,在补票机在被白景澜拿走后,看到张晨钰拿出了真正的车票,众人松了一口气,明白张晨钰将自己的车票交给怪物,其实是一场掌握之中的骗局。
不过,没有对应下车站点的张晨钰,该怎么顺利通关,这就让包括纳加在内的众人都摸不到头脑,他们下意识看向了乐园关卡的设计者顾珺。
顾珺被看的有些不耐烦,双臂叉腰:
“哼,别看我,放心吧,我交个底,这种处境可能我已经设想出来了,她走在另一条通关路线上。”
第444章 「祝我旅途愉快」·三十一
静默号驾驶室内
张晨钰的指尖不自觉轻轻敲击操作台光滑的表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她的目光在明信片、车票和第四张纸条之间流转,脑海中思绪飞旋。
“明信片上的风景……真的是唯一的终点吗?”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顾珺设下的这个局,关键从来就不在于抵达某个固定的地点。”
张晨钰回想起顾珺在明信片上留下的那句话:「嘘~旅途的终点在这里,让您疲惫的心灵得到治愈」。
这更像是一种心理诱导,引导乘客将目光聚焦于那片美丽的花田,认定是自己车票呃唯一终点,从而忽视了旅途本身的意义。
而终末纸条则揭示了真相:
“无论你是孩子还是老人,你都可以改变终点的风景与位置”,以及“认同现在的自己拿好自己的车票就此下车。
“认同现在的自己……”
张晨钰喃喃道,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张印有自己头像的车票上。
所有的人类乘客都是代表各自时间线上“现在”的时间点,认同现在的自己,这句话本身指的既是“人类乘客”,也指的是“当前的自己”。
Npc乘客可以通过得到人类乘客的认同,进而激活车票立刻到站下车,并解锁上面未标明的下车地点。
无论哪一个时间点的自己,她都可以通过认同现在的自己进而下车。
……
车票依旧没有显示具体的下车站点,仿佛一张空白的答卷,等待着她亲自填写答案。
张晨钰眼中闪过明悟:
“我明白了,「祝我旅途愉快」,愉快的并非抵达终点的结果,而是旅途中的选择、成长与自我认同,车票本身,就是‘我’的象征,持有它,认同它,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我做出了下车的决定,那里就是我的终点!”
所谓的“补票”,或许,不只有物理意义上的补办车票手续,而且可以在心灵层面,为这段旅程、为自己的终点补上一个盖章认定的行为。
即,由乘客本人主动确认旅程的终结。
没有补票机又如何?张晨钰,任何人,就是自己旅途的主宰者。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的右手重新拿起了那张属于自己的车票,将其平举在胸前,仿佛在进行一个郑重的仪式,同时,她的左手按在了操作台的启动把手上。
集中精神,回忆着屠龙魔、囡囡与怪物的经历,在自我和解后,将愈发凝练的认知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候车室里迷茫寻找车票的乘客,她不是那个面对残酷未来而恐惧颤抖的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天真幼稚的伤心人。
她是经历了这一切,并最终与过去的幼稚、与未来的恐惧、与内心阴暗面达成和解的——张晨钰。
这股融合了复杂情感与自我认知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溪流,从她的心口涌出,顺着臂膀,缓缓注入左手下的面板,注入右手紧握的车票之中。
“我,张晨钰,认同此刻的自己,认同过去的幼稚与逃避,认同现在的挣扎与抉择,也无畏于未来的未知与终末。”
张晨钰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室,也对着冥冥中可能注视这里的顾珺宣告:
“我的旅途,至此愉快结束,我选择……在此下车!”
几乎是同一时间,列车的广播响起,不再是之前冰冷机械声,而是一种温和而带有磁性的嗓音:
“亲爱的旅客,静默号列车即将抵达下一站——心之所向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感谢您本次的旅程,祝您旅途愉快。”
仿佛回应她的意志,车票自动漂浮于半空,她手中的车票变得微微发烫,它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迅速覆盖了整个车票,点燃原本空白的目的地栏位,缓缓浮现出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心之所向站。
驾驶台的主屏幕也亮了起来,原本显示列车运行参数的界面被替换,浮现出与车票上相同的字样,整个驾驶室,乃至整列静默号,都被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所笼罩。
启动不久的列车缓缓减速,停下,并未实际停靠在某个具象的站台,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平坦空间,但张晨钰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到站”的意念已经出现。
低头看着手中光芒渐歇的车票,目的地【心之所向站】清晰可见,张晨钰微微一笑,将车票郑重地攥紧掌中。
“果然如此,通关的路线从来不止一条,没有定义终点站的车票就是最大的提示,固执地追寻明信片的终点是歧路,依赖补票机是外路,唯有认清自我,手握己身之票,才能在任何地方找到终点,顾珺,你这道德类型的关卡,对我考验的原来是这个。”
张晨钰转身看向驾驶室那扇通往未知的侧门,门后不再是车站的站台,而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那么,再见啦,静默号,祝我……旅途愉快。”
说完,张晨钰没有任何留恋,一步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如同舞台落幕,整个静默号列车,连同它曾经行驶过的无尽轨道、窗外流转的虚假风景,都开始失去实体感,如同浸水的画作般,色彩褪去,轮廓模糊,最终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归于原始的虚无。
乐园关卡的系统消息久违地出现,揭露了被隐藏许久的谜底:
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游戏规则:
1,时空是串联的循环,同一时间线上年轻版本的自己死亡,成熟版本的自己也会被死亡,行李的零食数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2,Npc乘客是根据人类乘客对于时间点的恐惧所产生的人格切片,求生欲是存在的,车票没有显示下车地点,但明信片的风景与内容只能被无法看到。
3,车厢无法被破坏(某个古神污染的家伙除外),属于某一节车厢的乘客死亡或者下车之后,该乘客的车厢隔离门将不受限制出入。
4,隔离门只有邻近所属车厢的乘客才能从单一方向开门,但不违背第三条,持有站票的乱入的福格瑞姆除外。
5,没有车票则需要前往驾驶室,用电子补票机补票,愿意下车的话,车票上会解锁并出现该下车的站点名称与静默号的到站广播。
6,Npc乘客的车票可以通过始发站得到,接触到车票时会得知,自己如果能得到人类乘客的车票,拥有替换人类乘客身份的机会。
7,人生是只有单程票的旅途,终点站是存在的,你可以认同其他的自己,让它们进而立刻下车,但想要通过认同自己下车,前提是列车上其他的你下车或者消失,死亡的你同样如此,你才能真正地也认同现在的自己。
……
第七条游戏规则后半段是张晨钰没想到的,这意味着如果屠龙魔、囡囡与怪物不下车,不消失,她会一直无法通过认同现在的自己下车。
通常情况下,一般人也会很难发现这条隐藏的通关路线,大概率可能会选择因为长时间被困而彼此内斗。
而其中最坑人的是,终末版本的自己同样是乘客,恐怕一般人都会忽略,一具尸体需要不需要得到自己的认同让其下车的可能性。
张晨钰很想想骂顾珺,她早就意识到了顾珺恶意提升关卡难度的手脚,包括并不限于剥夺乐园关卡规则知情权、明确施压限制张晨钰召唤队友得到帮助、故意将与张晨钰有仇或立场敌对的竞争对手放置在同一列车上、行李箱纸条呃陷阱式分配等等。
张晨钰嘴角抽了抽,很快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独自成功通关的她终于出来了。
无需介绍,张晨钰便认出了铂伽索斯身旁的陌生女人就是顾珺,至于为什么,那表情中来自精英阶层的大小姐傲气是藏不住的。
“眠眠,恭喜你,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张开双臂的纳加兴奋地走上前抱住她,眼神中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纳加……我……”
张晨钰咧开嘴角,刚想回应什么,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让她直接失去意识再次陷入昏迷。
在认知之力大量消耗与呼唤阿赖耶的负面影响下,昏迷中的张晨钰本就是因怪物的死亡威胁,强行振作精神苏醒过来,如今,确认周围环境已经安全,松开绷紧神经的她自然达到了极限。
顾珺双臂抱胸:
“哼,你的契约者,真是和你一样有贫血症状,想要得到我的赞助还要通过……”
话音未落,纳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杀意的金色瞳孔却充满冷漠,一瞬间,顾珺浑身上下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铂伽索斯见状,连忙张开翅膀挡在顾珺的前面,玫红色瞳孔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表明了如果纳加想对顾珺动手,他绝对会奉陪到底。
“顾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占卜师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最后的考验明天再进行,眠眠需要休息!明白吗?”
说罢,纳加直接打了一声响指,那笼罩在余晖一世与晨星身上的纯白圣光瞬间熄灭,让两条龙恢复自由之身。
铂伽索斯与顾珺震惊地看着纳加,龙魂领主的力量居然在领地拟茧房中失效了,原来,纳加从一开始就可以放出自己的同伴。
顾珺攥紧的拳头松开,点了点头妥协道:
“好的,明天早上八点,来到许愿摩天轮下方,如果你们能通过最后的考验,我就成为你们势力的赞助商。”
第445章 钱,拉拢人心的好东西
余晖一世走过来道:
“龙魂领主阁下,可以帮忙把福格瑞姆传送回来吗,寄放的随身物品与获得的【道德纹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了。”
余晖一世的提醒让纳加想起来,张晨钰的背包里还塞着某只准备偷渡的小星龙。
铂伽索斯的马蹄在半空轻踏,如同是在触发某个按钮,张晨钰的背包和五枚「道德纹章」悬浮在纳加的面前,同时将狂奔离开的福格瑞姆被传送了回来。
(⊙_⊙)?
从半空掉落的福格瑞姆一屁股摔在地上,她四处张望,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回来了。
拿回背包后,「道德纹章」悬浮在纳加的面前。
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牧场】的「关卡纹章」为「道德纹章」,大小是瓶盖的两倍,厚度与硬币差不多,正反面一致,上面印着以黑色为主体色的圣龙涅迦头像的图腾线条,有十二条交织的血花与刀刃环绕一周的黄金镶边,让人联想到了知名游戏《怪物猎人》中具有代表性的怪物图标。
纳加招呼众人一起走,发觉顾珺的表情越来越阴沉,铂伽索斯连忙挡在前面道:
“我帮给你们开一道快速离开的传送门吧!慢走不送!”
“多谢。”
纳加点了点头,将张晨钰背起,铂伽索斯的前蹄在半空一划,闪烁紫色光芒的认知通路打开,等众人离开之后,顾珺再也忍不住了。
传送门的光芒在纳加等人身后缓缓消散,将绿茵草坪上的对峙与顾珺最后绷紧的体面也一并带走。
此刻,原地只剩下顾珺,和她身旁焦躁不安、鬃毛无风自动的铂伽索斯。
“够了!”
顾珺猛地一挥手臂,仿佛要将眼前无形的阻碍撕碎,她秀丽的面容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扭曲,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傲气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们当我的【天马游乐园】是什么,说炸就炸,想走就走!我才是安排考验行程的主人!铂伽索斯,你看到了吗?那个占卜师,还有那条该死的龙!她们太嚣张了,根本不受控制!”
顾珺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与算计,变得尖锐而急促,像是在对铂伽索斯嘶吼,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母亲,注意情绪,尼德霍格的认知污染在干扰您。”
铂伽索斯温柔轻语,但顾珺显然是绷不住了。
“该死的,铂伽索斯你还不明白吗,那个纳加破坏了咱们的计划,如果我们让嘉宾们连续通过所有考验,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精英,就可以在连续的高强度消耗中精疲力竭!在他们认知之力最薄弱、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顾珺的呼吸粗重起来,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中的渴求与冰冷。
“等他们沾染足够多你的认知污染,我们就能在最后的【美梦考验】中植入思想钢印!让他们成为忠于我、忠于天马游乐园的利刃!”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铂伽索斯玫红色的眼眸。
“只要掌握了这些棋子,我就能间接干涉、甚至控制他们背后的势力!阿瓦隆公司、龙魂独立联盟、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杂碎……他们都将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我的力量!可是现在……”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目眦欲裂:
“可是,那个纳加…我们却拦不住,让她带着完整的记忆和力量离开了!我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她一旦把情报带出去交易给其他势力,到了明天,那就没有意义了!”
铂伽索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瑰丽的眼眸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他向前踏出一步,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头颅亲昵地蹭她,而是低下头,用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催眠般柔和力量的语调开口:
“母亲……冷静下来,看着我,深呼吸。”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顾珺狂躁的气息微微一滞。
“欲速则不达,母亲,我不认为纳加看出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最初的宣告中,并未给开放日设定具体的时间限制,嘉宾们经历连续闯关,认知和体力确实已近极限,若是今天进行最后的【美梦考验】,可能效果反而会大打折扣,因为身体不适引发强烈的认知错乱。”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拟茧房,望向了现实世界。
“至于离开的嘉宾会传递情报……母亲,换个角度看,这未必是坏事,让他们出去,让他们告诉外界,天马游乐园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连阿瓦隆公司的精英和削肾客的老大都在此毫无反抗之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这也能警告那些觊觎我们的势力,在摸清我们的底细前,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铂伽索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战略性的冷静,顾珺胸口的剧烈起伏与眼中的狂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下的冰冷计算。
顾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空气中只剩下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铂伽索斯翅膀偶尔扇动的细微气流声。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顾珺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因情绪剧烈波动而阵阵抽痛,这也是尼德霍格认知污染带来的副作用之一。
“好吧,一天……就再给他们一天,正好可以为调整拟茧房环境与分析数据争取缓冲时间,铂伽索斯,发公告吧,对外宣布,园方因考虑到参赛嘉宾的体力,最终考验延期到明天,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纳加和张晨钰的威胁等级,以及……如何确保在【美梦考验】中,万无一失。”
顾珺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铂伽索斯低下头,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恭敬地回应:
“如您所愿,母亲,我会安排好一切。”
顾珺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铂伽索斯可以离开了。
她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张晨钰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一天的缓冲期,对她而言,不仅是给对手的喘息,也是给她自己,一个重新布局、应对所有潜在变数的最后机会。
而内心深处,那份因力量失控和计划受挫而产生的暴戾,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契机。
【天马游乐园】外的街道
在面包车内无聊等待一下午后,郝辛终于熬不住困意,靠着座椅睡着了,纳加推了推郝辛,让他醒过来。
“纳加大人?”
迷迷糊糊的郝辛刚转头,就被纳加身后多出来的三条龙吓了一跳。
福格瑞姆抬起龙翼遮挡自己的面部,晨星抬起爪子打招呼,余晖一世则是昂首挺胸傲气地瞥了他一眼。
“它们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你带我们去附近的酒店,眠眠需要休息,明天再继续闯最后的关卡。”
纳加的话令郝辛松了一口气,晨星与余晖一世迅速缩小体型,福格瑞姆则是化为人形上了车。
车辆启动,郝辛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方的三名新客人,向纳加问道:
“纳加大人,您和契约者去【天马游乐园】还顺利吗?”
“虽然有点小波折,但问题不大,只要明天通过铂伽索斯最后的考验,资金将不再是问题,萌龙保护协会将跻身成为新的十大势力之一。”
纳加的语气十分笃定,郝辛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那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明天七点来接我们,另外,准备通知与集结萌龙保护协会的所有成员,未来几天准备到萌龙咖啡厅再次开会,能来的都来,我给你们发现金。”
纳加的双眸满是笑意,论如何最快速度拉拢摇摆不定的人心的手段,还有什么比直接发钱更高明的手段。
“好、好。”
听到这句话,郝辛开心的差点一脚踩到刹车上。
虽说想要组建萌龙保护协会主要不是图钱之类的,但能有钱赚谁不开心。
很快,面包车开到最近一家快捷酒店,不仅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给背着张晨钰的纳加开门,还主动跑到前台自掏腰包帮忙开多人的房间。
没办法,毕竟,认知污染浓度还没有到人人都能看见纳加与福格瑞姆的水平,昏迷的张晨钰也没办法拿出手机输入密码付款。
“那我就不打扰了纳加大人您和契约者休息了,明天见。”
郝辛搓了搓手,告别后开心地离开,自纳加说出有稳定的世俗资源支持后,他的态度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
缩小体型的余晖一世与晨星想踩在松软的床铺上,但这里的环境与【天马游乐园】不同,认知污染浓度不足,龙魂的肢体再次与现实的物品发生穿模了,不禁让两条龙露出遗憾的表情。
纳加将昏迷的张晨钰安置在床上,脱下身上的外衣,心疼地摸了摸她满是疲惫的脸颊,为其盖好被子,并拔下一根金色光羽放置在枕头下方。
纳加向企图反复拿起电视遥控器的晨星交代道:
“晨星,麻烦你和福格瑞姆照顾一会儿眠眠,我和余晖一世出去一趟,确认周围没有阿瓦隆公司的分子。”
晨星用力点头,福格瑞姆欲言又止,似乎想对余晖一世与纳加问些什么,但还是听从雇主的交代没有说话。
“小晖,走吧。”
余晖一世知道纳加的用意,有些事不方便在晨星与福格瑞姆的面前讲,随之一同离开了房间。
第446章 你为什么这么想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着都市的天际线,橙红的余晖挣扎着沉入地平线,将云彩染成渐变的紫灰色,与福格瑞姆脊背的水墨色鬃毛奇异地交融。
晨星在反复摆弄着电视遥控器无果后,终于将探究的目光投向静立窗边的福格瑞姆。
这位能化为人形的龙魂十分罕见,在龙魂的法则中,化形不仅需要特定的角色设定,更要求原型作品的人形形象在至少千人规模中形成一致的认知印象。
“你……”
福格瑞姆被晨星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黑色的龙翼不自觉地展开,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翼膜上在渐暗的光线中散发淡淡的白光,仿佛夜色正在其激活上的月光。
晨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忙移开视线:
“抱歉,我是晨星,原型作品是来自一款龙魂学院同人网站的游戏mod,你的原型是?”
“一部同人小说,但我不想谈论那个故事。”
福格瑞姆的声音从羽翼后闷闷传来。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逝,深蓝的夜幕如同福格瑞姆的羽翼般缓缓覆盖城市。
晨星转过身,注视着灯火次第亮起的街景,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在生我的气吗?”
福格瑞姆突然出声,惊得晨星微微一颤。
“啊?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不肯回答你的问题,这很没礼貌,你会生气……”
福格瑞姆的龙翼垂落几分,露出她不安闪烁的淡紫色眼眸。
晨星挠了挠头,黑袍随着他的肢体动作泛起细微的波纹:
“呃…我没生气啊,谁都有不想说的秘密嘛。”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福格瑞姆的紧张似乎也随之缓和,她注意到晨星仍穿着那身厚重的黑袍,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要一直穿着这个?”
“我的身体会随着日光强度自动发光,人们都叫我什么先天放射灯圣体,唉,不遮住的话太刺眼了。”
说着,晨星利落地脱下黑袍,顿时,翼膜上星空纹理开始流淌的柔和星光,在昏暗的室内清晰可见,仿佛将夜空披在了身上。
“真美……”
福格瑞姆轻声赞叹,随即也放松了姿态。
“虽然我更喜欢白天,但没办法,谁让我生来如此,夜晚更适合我出门活动呢。”
晨星的烦恼引发了福格瑞姆同样的共鸣:
“我也是……总是等到夜晚出门活动,我的认知污染拥有让人致盲,他人情绪低落的认知污染,真希望我能让铂伽索斯实现我的愿望。”
两颗星辰在渐深的夜色中静静对话。
“福格瑞姆,这么说,你来天马游乐园就是为了这个?”
“嗯,听说铂伽索斯拥有新生的力量,我想改变这个糟糕的自己,获得能与他人自由交谈的体质,让我的认知污染不会带来扫兴。”
福格瑞姆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如同夜风中摇曳的烛火。
晨星端详着在星光下显得柔和的龙娘,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福格瑞姆,你是一条黑龙,你是否来自黑鳞卫吗?”
这话如同惊雷,福格瑞姆瞬间炸毛变回原形,龙鳞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你你……你想杀了我吗?”
“喂,别动不动就往坏人想啊!”
晨星有些不悦。
“对、对不起……”福格瑞姆垂下头颅,龙尾不安地扫过地面,“你为什么这么想?”
“只是随便的猜测,毕竟,能认识高能结晶这种堪比贤者之石的宝贝儿的人不多,加上你的水墨色毛色让我联想到黑鳞卫的三位当家,冷静点,我没有恶意。”
晨星放缓语气,福格瑞姆逐渐平静下来,龙形重新化为人态:
“晨星,我的身份泄露会惹来麻烦。没人喜欢黑鳞卫的杀手……你能替我保密吗?”
“这个……好吧。”
晨星勉强答应。
“谢谢,你是一条好龙。”
晨星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鳞片上的星光微微闪烁:
“我觉得你值得信任。实况转播里你救人的样子,真的很帅。”
福格瑞姆立刻又变成了社恐的缩头龙娘,让晨星哭笑不得。
朦胧咖啡厅附近的天台上
余晖一世随着纳加收拢飞翼降落,调色已然浓重,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撒落的星屑,在黑暗中顽强闪烁。
“纳加,你叫我来不是出门散步吧?”
余晖一世卧在栏杆边,飘逸的毛发映照着都市的霓光。
纳加化为人形倚在扶手边,凝视着远方:
“小晖,我有话想问你,你可以回答两个问题吗。”
“说吧,我拦不住你。”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自从和纳加接触过,她就知道纳加在不得到答案之前,会采取各种旁敲侧击,不如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更轻松。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投身于拯救魔都的计划中,是在送死吗?”
“不然呢?认知污染浓度再上升四个月,虚实边界根本挡不住,那玩意儿是无解的。”
余晖一世甩了甩尾巴,就像是在赶苍蝇。
“你为什么这么想……”
纳加轻叹,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灯火。
“我承认,小晖,最初是为了保护人类,当时的我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但现在的我改变了主意,我想为了我自己活下去,和你们一起活下去,如果什么都不做,屠龙魔的未来一旦成真上演,我们就再也没有阻止终末的机会了。”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余晖一世沉默片刻,语气微微阴沉:
“好吧,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试图拦你,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该做点什么,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如同逃避上一个尴尬的问题,又如同转移下一个话题,余晖一世不想再讨论下去。
纳加转身面向好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二个问题是,你对契约者有什么要求?我的契约者还差什么?”
“纳加…我其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不认为世上存在真正能让我认定是拥有至美品质的人类,目前能入我眼的只有你一个。”
余晖一世顿了顿:
“呃…你的契约者确实有对你的爱、头脑和资质,但那不是吸引我的至美,她还差一点火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磨合,先以凭依物的关系相处一阵,以后,我们再谈论契约的问题。”
闻言,纳加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余晖一世真的在按照她的期望所发展。
纳加向余晖一世伸出手,掌心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小晖,那你愿意赌上一切,陪我去看美丽的风景吗?去对抗古神,亲手拯救那份至美的可能性?”
余晖一世嗤笑一声,翅膀轻轻拍开纳加的手:
“你为什么这么想?你欠了我一千万,我还主动把凭依物交给了你那还不成器的契约者,这觉悟还不够吗?”
“哈哈。”
纳加不禁笑出声来,双方的笑声在夜色中荡开,两颗龙魂的星光在黑暗中交相辉映,如同在无尽长夜里点燃的微小希望。
插科打诨一阵后,余晖一世指向那楼下的小店道:
“好了,纳加,你叫我陪你来朦胧咖啡厅是为了什么?撑场面?是不是接着忽悠别人,包装你的空包势力……”
纳加老脸一红:
“停停停,萌龙保护协会不是空包势力!撑场面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我需要你给这里的林店长留下一个凭依物,拜托了,这家店在我日后的规划中真的很重要,萌龙保护协会的保护派需要一名龙魂领主的支持。”
“行吧行吧,谁让我是喜欢锄强扶弱的黄昏龙呢,托你的福,迟早有一天,我的凭依物到处飞,剧本不用背,我也知道你想演什么。”
余晖一世冷笑几声,不等纳加说什么,张开龙翼一跃而下径直朝着朦胧咖啡厅冲去。
不背台词,真的没问题吗?
不放心的纳加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跟上去,自己的视线扫过朦胧咖啡厅门口的一个人。
与此同时,担任代理店长的雪瑛感受到了由远及近的压迫感,有一个强大的存在踏入了朦胧咖啡厅的范围内。
“谁!”
雪瑛率先恢复自己的龙魂原形,紧接着,符泠、墨花与蓝莓同样反应过来,弓起后背瞪着接近的余晖一世发出低吼,而苒安与芙蓉等一众魅魔龙则是一溜烟躲入后厨。
触不及防之下,众人的反应被余晖一世尽收眼底,它冷笑了一下嚣张道:
“谁是林翊,让他出来见我!”
“黄昏龙领主?龙魂独立联盟没有你这号人物,你是谁?阿瓦隆公司的?报上名来!”
雪瑛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主动攻击,余晖一世将属于城中寺最强龙魂领主的气场全力释放,昂首挺胸:
“哼,你为什么这么想?我是反抗军第三席,美容师!我来找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林翊,如果你不认识他,就请别挡路!”
“你、你是纳加派…哦哦,好的,这位尊敬的龙魂领主,请你稍等片刻。”
一瞬间,雪瑛的表情从紧绷变得轻松,示意众人不要攻击,看似上门踢馆的余晖一世不是敌人。
当雪瑛和余晖一世四目相对时,便飞快交换了彼此的信息,知道这又是一场纳加耍人玩儿的好戏要上演了。
可怜的林店长……
雪瑛觉得林翊挺可怜的。
第447章 我很棒,我真的很棒棒
绷紧神经的林翊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虽说,这么形容很奇怪,但自从张晨钰与夜苓川离开后,他产生了一种自己重新掌控咖啡厅全局的错觉。
睡醒的他并没有从床上起来,而是躺在床铺上刷着小程序【幻爵公社】,浏览着北海泾路的相关内容。
相较于魔都的科技物流中心东南部与政治中心西北部,接近沿海地区的东部常住人口与人流量虽然很大,却反而因大大小小的地区团体,在三个月内形成了彼此制衡的秩序,较为复杂稳定,不过,这种秩序最近有发生变化的趋势。
如果龙魂圈能一直维持现在的规模,那该有多好……
阁楼有一盏小夜灯始终开着,林翊仰躺在床上,他的头歪向书桌,将视线看向数位板,自从继承这家咖啡厅之后,他画画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大部分精力用在如何发展萌龙咖啡厅的认知生意上。
我讨厌现在的生活吗?
不,我只是想主导自己的选择,我不想放弃已有的东西。
可是,纳加、夜苓川与眠姐拥有自己的力量,真羡慕那份做出选择的果决,我一介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呢。
……
林翊思考着,一种对阶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白天的躲闪训练不过是一种“变相的逃避”,他就算躲得再快,又能快得过龙魂的吐息吗。
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与震颤猛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家具倒地的清脆声和一阵压抑的低吼。
林翊瞬间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
出事了?
来不及细想,林翊赤着脚就冲出阁楼,伸长脖子,谨慎地顺着楼梯的间隙向下望去。
只见咖啡厅内,代理店长雪瑛已完全显露出龙魂原形,纯白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与其余龙魂一同挡在门口,与一位不速之客对峙。
那是一只气场极强的黄昏龙,飘逸的紫色毛发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正是它光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压迫感就几乎让空气凝固。
符泠、墨花与蓝莓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而苒安等魅魔龙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躲去了后厨。
“谁是林翊?让他出来见我!”
余晖一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带头的雪瑛身上。
雪瑛立刻移动半步,沉声道:
“黄昏龙领主?龙魂独立联盟没有你这号人物,你是谁?阿瓦隆公司的?报上名来!”
“哼,你为什么这么想?”
黄昏龙嗤笑一声,下巴微扬,属于城中寺最强龙魂领主的气场全开,店内的灯光似乎都随之明灭不定。
“我是反抗军第三席,美容师!我来找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林翊,如果你不认识他,就请别挡路!”
林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反抗军?第三席?美容师?
“反抗军”这个名字,以及对方提及纳加时熟稔的语气,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张晨钰一直筹划的、那个对抗阿瓦隆公司的隐秘组织!
“你、你是纳加派…哦哦,好的,这位尊敬的龙魂领主,请你稍等片刻。”
雪瑛的表情瞬间从极度的紧绷转为一种恍然和谨慎的放松,她微微侧身,想要去叫醒二楼的林翊。
雪瑛对林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但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似乎是……这位是“自己人”?
林翊连忙返回阁楼穿好裤子,嗯,刚才动作太急,没顾得上。
过了不到一分钟,龙魂领主锐利的视线锁定林翊,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林翊的心跳上。
“你就是林翊?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第二席纳加与张晨钰向我推荐你,说你是反抗军在北海泾路发展的关键人物,一个懦弱的人类……哼。”
龙魂领主的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林翊本能地想反驳几句,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挤出尴尬又礼貌的笑容:
“呵呵,你好,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纳加的赏识,我会努力变强的。”
龙魂领主话锋一转,不屑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我看得到,你,是一个连认知力量都未曾完全掌握的普通人,真是不懂你凭什么让纳加如此看重?你可知,纳加所成立的萌龙保护协会的名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扛起的!保护二字,意味着责任和力量!”
被人瞧不起多多少少有怨气,即便是老好人林翊的表情多少也沉不住气。
“我当然知道我很弱!不需要你接二连三地强调,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哦?有反驳我的勇气?说明你你还不算是懦夫,行了,林翊,今天我来这里不是来打压你的,反抗军内部的冲突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眠姐说反抗军其实是各自为战的联盟,顾珺是很有钱的有钱人,纳加和眠姐都希望能得到赞助,但又不想失去领导权。”
“想要领导权必然需要底蕴,我看不惯顾珺高高在上的做派,本想支持第二席的纳加上位成为反抗军的领袖,所以过来看一看她的同行者如何,只是,我没想到她的势力发展仍然还处于基础阶段,而身为会长的你同样如此弱小。”
“美容师,那你想怎么样……”
林翊欲言又止,他摸不透面前的龙魂领主怎么想的,林翊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
反抗军第二席?纳加在组织里的地位这么高?
他刚想解释,想说自己是最近被赶鸭子上架,但看到余晖一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想到昏迷不醒的张晨钰可能就是在为这个组织奔波受伤,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雪瑛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劝解和确认般的提醒:
“这位龙魂领主,林店长是纳加大人亲自选定的合作者,他虽然力量尚浅,但心思缜密,对北海泾路也很熟悉,纳加大人的眼光,您应该是信得过的。”
余晖一世冷哼一声,表情略微缓和,但眼神依旧锐利:
“但反抗军正值用人之际,容不得半点差错,林翊,纳加希望你这里能成为我们在东部的一个支点,甚至希望我将一枚重要的凭依物交付于此,作为联络和庇护的信物。”
“啊?你要把你的凭依物给我?”
林翊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蒙了,龙魂领主可以称得上是普通龙魂中的高端战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龙魂领主撩了撩刘海道:
“无需怀疑,纳加是反抗军第二席军师,她算无遗策,你又凭什么认为,没有足够势力的你能在阿瓦隆公司的眼皮底下,坚守住经营这片据点?”
“我……”
林翊说不出话了,在龙魂领主的目光下,那名龙魂领主走向咖啡厅的前台,将目光投向墙壁的一幅埃菲尔铁塔的装饰画,指尖抬起触碰,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认知印记。
“龙魂领主的凭依物本身就是一个认知气息的信号,野生龙魂不敢找你麻烦的,如果有阿瓦隆公司的人过来,把画取下来召唤我就行了。”
龙魂领主撩了撩刘海,就像是在做无关紧要的随手之劳,林翊看着那幅画,心脏狂跳,他原本对于自己是弱小无助的普通人的犹豫和恐惧,在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欣喜与激动情冲淡。
眠姐没撒谎,反抗军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成员与势力的能量似乎不小!纳加是其中地位与威信非常高的核心成员,随便几句话就能拉过来龙魂领主当打手啊!
一种被人罩着的安全感,卷入巨大洪流的眩晕感,以及一丝被需要、被托付的使命感,开始在他心中交织。
林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龙魂领主的目光,尽管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我……我需要做什么?”
黄昏龙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用不了几天资金与材料就会送到,首先,你需要经营好这里,确保十月份第一个星期的营业额不低于十万托帕币,然后,具体等待指示。”
“十万托帕币?这么多!”
林翊有一点腿软,但龙魂领主却一本正经:
“你可知【夜廻酒馆】一星期的净利润是多少?张晨钰和我说过,你要为了她把【夜廻酒馆】干趴下,小子,别辜负她的牺牲,莉莉丝啊,可是一直对她垂涎三尺。”
闻言,当初张晨钰从【夜廻酒馆】返回的一幕,在林翊的脑海中上演,让林翊的怒火翻涌不止。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个给你!”
不等林翊想追问张晨钰与莉莉丝的纠葛,一只黄色的鹦鹉……啊不,一只脖子上绑着橙色星点蝴蝶结的小星龙,就被龙魂领主从飞翼下拎了出来。
生无可恋的小星龙玉沙被纳加与余晖一世提前教化了一番,自知刚出虎穴又入狼口,乖乖地抬起翅膀朝着林翊敬了个礼。
“这只小星龙叫做玉沙,是张晨钰托我给你送的萌龙,说你太弱了,契约龙魂应该从比较温和的龙魂入手,后续,还会安排几只送过来当员工。”
“眠姐……”
林翊的眼眶翻涌感动的泪水,龙魂领主摆了摆手:
“行了,龙魂领主不能离开领地拟茧房太久,我该回去了。”
说完,龙魂领主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融入黄昏般消失在咖啡厅内,那枚一幅装饰画静静躺在桌上,昭示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翊看着掌中乖乖听话的小星龙,又看向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雪瑛。
“雪姨,我们的咖啡厅有了龙魂领主撑腰,眠姐还送了我一只龙魂!”
“嗯,林店长,你可以放开手脚了,自信一点,你现在确实是泯然众人矣的普通人,但你的潜力不比别人弱,只是你没有发觉天赋,以为自己无法变得强大而已。”
雪瑛对林翊挤出充满肯定的笑容,林翊的情绪随着心跳剧烈起伏,他看着自己平平无奇的双手,前所未有地产生了一种“我很棒”的信心,不是错觉的自信。
第448章 相信的心就是认知
朦胧咖啡厅附近的天台上
杀青的余晖一世重返了纳加的身边,表情全然没有刚才的高傲优雅,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复杂。
“戏,我已经按你的意思演完了。”
余晖一世甩了甩飘逸的紫色毛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随意。
“哦?真没想到一向不愿撒谎的你有演戏天赋?有什么疑虑想问我吗?”
纳加嗤笑一声,余晖一世撇了撇嘴:
“好吧,藏不过你啊,那个叫林翊的人类,我仔细感知过了,认知之力普普通通,确实如你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你刻意让我打压他,再予以重托,我能理解你想让他鼓起勇气……但纳加,我仍有一事不明。”
“说吧。”
纳加转过了身,余晖一世抬起龙头,声音沉了下来:
“纳加,我看得出,你并非真心将他视作可随意丢弃的工具,然而,若只想找一个易于掌控的傀儡会长,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岂不是更符合傀儡的定义?用这般先抑后扬的手段去激发他的斗志与自信,你别告诉我,莫非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体内某种扭转乾坤的隐藏力量或绝世资质?”
没错,这是余晖一世真正的疑惑,纳加的行为充满了矛盾,既不像是纯粹利用,又不似投资奇才,就像是把一大堆七星材料砸在白班武器的强化等级上一样。
纳加沉默了片刻,宛如深海般的眼眸波澜不惊,她轻轻摇头,声音空灵而肯定:
“不,小晖,你的感知没有错,林翊,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相信弱小的他能帮到我的忙。”
余晖一世有点冒火:
“你我都清楚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潜伏在虚实边界之外、连圣龙都感到棘手的古神!既然你不相信一个渺小的人类个体,拥有阻止末世降临的力量,可你为何又要将自己如此重要的起点设在他身边,将凭依物交付于他?”
余晖一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带着浓烈的不解,纳加的回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
“是的,再多的普通人终归只是猎物,我不相信单凭普通人能够阻止末世,但是,小晖,我相信人的可能性。”
“人的可能性?”
“我相信人类个体……那名为自我认知的奇迹所蕴含的可能性,一个生命,如何定义自己,如何相信自己所处的世界,这份内在的认知,本身就在持续不断地塑造着世界的现实,林翊的未来,不在于他是什么,而在于他认为自己是什么,以及他能让别人相信他是什么,能成为什么。”
余晖一世皱起眉头,龙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困惑:
“这太过玄奥了,林翊又不是咱们龙魂,你的意思是,只要他觉得自己能行,他就真的能行?这听起来像是……自我欺骗。”
纳加耐心解释:
“并非简单的自我欺骗,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更宏大、更深刻的安慰剂效应,并非药物治愈了疾病,而是相信药物有效这个认知,激活了人体内在的康复潜能,同样,对于林翊,对于这个被认知污染影响而受生病的世界……相信本身,就是一种真实不虚的力量源泉。”
“不止出于这一个4理由吧?这不像你。”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纳加进一步阐述:
“我选择他,正是因为他的普通,张晨钰很强,她的占卜师能力甚至能窥见灵思海命运支流,但也正因如此,她太特殊了,占卜师,对于广大的、挣扎在平凡生活中的底层而言,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可以仰望,却难以共鸣,缺乏真正的、普世的号召力。”
“占卜师当普通人的代表,确实无法得到足够的共鸣,你是想让林翊在众人的见证下,成长为认可的领袖?让他成为自愿的傀儡?”
余晖一世若有所思,纳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正在咖啡厅里踌躇满志的青年身上:
“林翊就是一个会害怕、会犹豫、会安于现状,却又渴望抓住些什么、守护些什么的普通人,如果他这样一个人,能够因为相信而站起来,能够因为被信任而一步步变得强大,那么,他所展现的轨迹,他所发出的声音,才能穿透层层壁垒,真正触动那些与他一样的千千万万的人。”
余晖一世略带惊讶:
“由普通人与普通龙魂构成的萌龙保护协会,才是最能代表普通人发声的象征?这个我倒是没想过,所以,你不是在寻找一个英雄,而是在……培育一枚能够点燃认知群体普遍相信之火的种子,没想到精于算计的你,居然会有感性的一面?”
余晖一世眼中的困惑逐渐化为了思索。
纳加笑了笑道:
“你想大概是受到汉华的影响把,我认为有时候不能用数学逻辑策略,你可以这么理解,张晨钰是利剑,可斩来犯之敌,而林翊,我希望他能成为一面旗帜,聚集人心,这份由无数普通人的相信汇聚而成的认知洪流,会成为了我们对抗古神污染、修复虚实边界最需要的力量。”
“我似乎有些理解了你的布局。”
余晖一世沉吟道,但一抹忧虑随即浮上她的眼眸:
“可是,纳加,将如此沉重的担子,压在这样一个普通人的肩膀上……这份相信是否太过残酷?如果他失败了,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了呢?我并非质疑你的计划,只是……担忧这希望的泡沫,过于脆弱。”
余晖一世联想到了最初的纳加,不被人信任的她都难以承受救世的重压,它还是难以信任普通人的林翊承受的住。
毕竟,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众多凡人的信仰真的足够吗?
片刻后,纳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深邃与罕见的坚定:
“小晖,你担忧失败,这是必然,但你是否想过,为何认知污染现象其本质究竟是什么?我长久观测,有一个猜测——无论虚实边界是否崩塌,认知污染现象的核心,或许正是【信以成真】。”
“【信以成真】?”
余晖一世重复着这个词。纳加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上了如磐石般的笃定:
“是的,有人坚信末日,末日便加速降临,有人怀疑现实,现实便产生裂隙,古神的力量或许正是放大了这种效应,并将其导向混乱与毁灭,但反过来想,只要不是所有人都陷入彻底的绝望与怀疑,还有相信在流转、在碰撞、在滋生,那么,反抗的火焰就永远不会彻底熄灭。”
“就如同我们脚下这片名为华夏的土地,千百年来,她历经多少浩劫,王朝更迭,战火焚天,废墟累累,但你可曾见过她真正沉沦?无论遭遇何等重创,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种深植于血脉中的相信,让秩序得以从废墟上重新建立,文明得以在断壁残垣中再次萌发,生生不息。”
“所以,我们反抗军,亦然,我们或许会遭遇挫折,林翊或许会跌倒,甚至我们眼前的计划可能会失败,但只要反抗的信念本身不曾湮灭,只要还有人在相信着未来有改变的可能,相信着自身的力量,那么,我们就不会输,因为信以成真,我们所坚持的,所传播的,终将在现实的土壤中,找到生根发芽的缝隙。”
……
纳加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向余晖一世。
余晖一世彻底沉默了。她庞大的身躯在黄昏光中微微起伏,消化着纳加这番关于信念、文明与力量的宏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暖意的气息,金色的眼瞳中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释然与新的决心。
“听起来,我这个美容师,不仅要会演戏,还得兼职园丁和守护神。”
余晖一世振了振翅翼,周身流转的紫色光晕似乎也因这番交谈而变得更加沉静内敛,它望向脚下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那其中便有萌龙咖啡厅微弱却执着的光点。
“适当的磨砺是必要的,但注意分寸,他现在还是一株幼苗,过度的风雨会直接将其摧折。我们需要的是他成长起来后的韧性,而非在幼年期就测试他的抗压极限。”
纳加提醒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余晖一世笑了笑:
“人类培育娇贵的观赏植物,需要耐心,需要恰到好处的水分和阳光,偶尔还需要修剪掉一些多余的、可能耗费养分的枝桠,我会留意他周围的环境,确保那些‘枝桠’不会干扰他的主干成长,不过吗,这个花费可要算在你的头上。”
余晖一世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中并无不满,反而有种被赋予重任的郑重。
余晖一世所说的“枝桠”,自然指的是可能出现的、对林翊不利的因素,无论是来自阿瓦隆公司的探子,还是区域内其他不安分的势力。
“你有没有点自觉,总是要钱!呜呜呜,能者多劳嘛,况且,观察一个‘可能性’的实现,本身不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这远比你在拟茧房中沉睡,或者与那些只懂得力量碰撞的蠢货争斗要有意义得多。”
纳加不禁脸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揶揄与娇嗔。
“这倒也是,给你打半价吧。”
余晖一世表示同意,像纳加这样,将赌注押在一个凡人“可能性”上的,这确实勾起了它的好奇,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期待。
而在北海泾路的萌龙咖啡厅里,对这场关乎他命运与世界未来的对话一无所知的林翊,正干劲十足地擦拭着杯子,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他并不知道自己肩负着何等沉重的“相信”,只是单纯地觉得,前进的道路,从未如此清晰过。
第449章 仇恨,是团结人心的好东西
酒店的单间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晨钰从昏沉中挣脱,意识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床垫的触感。
她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习惯性地向床头柜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眼镜框架。
戴上眼镜,世界清晰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素白的灯罩,将温暖而暧昧的色彩泼洒在墙壁与天花板上。
是酒店的标准双人间。淋浴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氤氲的水汽夹杂着淡淡沐浴露的清新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
发生了什么?记忆的碎片缓慢拼接……战斗的疲惫,纳加背脊的坚实触感……然后是被安置在这里。是纳加带她来的。
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拧动的轻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得几乎听不见重量,仿佛踏在云端。
张晨钰下意识地重新闭上眼,全身感官却瞬间绷紧。经历过莉莉丝的“爱之考验”,那份对“伪装”的警惕已刻入骨髓。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那靠近的气息。
床垫另一侧传来轻微的下陷感。有人躺了下来,带来一阵混合着水汽的、干净的微凉。
张晨钰猛地睁眼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琥珀一般透彻的金色眼瞳,那是纳加,她身披一件垂到脚踝的白色浴衣,领口微敞,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几缕沾在白皙的颈侧,脸上带着没有任何的惊讶。
“醒了?饿了吗?”
纳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她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外卖软件的界面。。
“我暂时不饿,纳加,晨星,余晖它们……”
张晨钰迅速扫视房间,除了她们,空无一人。
“它们去附近的拟茧房狩猎魂体场用餐了,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纳加微微一笑,抬手,指尖自然地拂开张晨钰额前遮挡视线的刘海,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角皮肤。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瞬间触动了张晨钰的警报,让她后背的皮肤迅速绷紧。
张晨钰几乎是弹射般向后一缩,背部紧贴上冰冷的墙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纳加。
“停!你是莉莉丝吧?!”
面对契约者那眼神里的警惕和疏离,纳加面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
“你猜?”
纳加看似随意地褪下浴衣,动作流畅自然。
浴衣滑落,肩颈与臂膀的流畅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浴衣之下,并非完全的人类躯体,关联部位由细腻的蓝色鳞片自然形成的甲胄覆盖,既显露出非人的特征,又巧妙地维持着一种矜持的界限。
修长的蓝色龙尾优雅地卷起褪下的浴衣,光芒一闪,浴衣便恢复成原本那件熠熠生辉的金羽披风,被她轻轻搭在衣帽架上。
张晨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瞬,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下方与胸口那片不同于人类的、闪烁着微光的鳞甲上停留了一刹,随即老脸一红,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聚焦回纳加的脸上。
妈的,自己刚才在看哪里!不可以!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审视。
“在在在……真正的纳加眼里,众生相比儿女情长更具份量!才、才不会这么不正经的轻佻,莉莉丝,你、你又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张晨钰突然有点结巴,被莉莉丝伪装欺骗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她的身体依旧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纳加沉默了一瞬,心底那份因被错认而泛起的不适感在扩大,她看着契约者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种混合着无奈、心疼和一丝委屈的情绪悄然滋生,她收敛了刻意营造的暧昧,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我是真是假,你召唤一下纳加看看?”
张晨钰毫不犹豫地通过龙魂契约感知,认知链接的那端传来的确实是纳加独一无二的、温暖强大的气息,
毋庸置疑,那熟悉的认知波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底的异样感并未完全散去。
“你是真的……可是……”
张晨钰愣住了,眼神中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慌乱。
眼前的纳加,行为举止与她认知中的那个克己复礼、总是保持着恰当距离的龙魂,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看着她懵懂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纳加不禁失笑,心中那份因被误解而产生的阴霾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此刻,她下定了决心。
“我做好决定了,眠眠,男人、女人、福瑞还是龙魂,女儿、长姐、导师还是伴侣,你希望我是你的哪一部分?”
纳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毫无保留的她向张晨钰靠近了一些,尾巴摆随着动作摩擦过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我的所爱,无法下定决心承诺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无法保证它一定能兑现,所以,我没资格决定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我想把选择交给你,我想…至少在今晚让你满意。”
白发的非人存在缓缓向自己的契约者靠近,金色的眼瞳中映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纳加身上那股清新的、带着水汽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纳加靠近时带来的微弱气流拂过她的面颊。
纳加闭上了眼睛,静待爱她之人的回答,渴望填补空缺的欲望涌现着。
我可以……我终于可以……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催产素、内啡肽与多巴胺如同口腔中的唾液一样疯狂分泌,脚趾与双腿夹紧颤动,张晨钰甚至能听到心跳加速下的血液,如何在大脑与胸腔中流动聚集的声音,不知道比平时快了多少倍。
她抬起的双手无所适从,抓住了纳加的肩膀将她直接压下,纳加依旧没有睁眼,维持着那张微笑的面容,最后,在一声叹息中,人类的双手沉沉放下。
“不,不行。”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纳加心中漾开层层涟漪,纳加睁开眼睛看到了张晨钰缓缓从上半身脱离,目光清明而坚定。
“纳加,你这只是对我长久以来付出的一种回报,一种基于内疚和责任的补偿,对吗?因为十七号的牺牲,我向你展现了我的愤怒与悲伤。”
张晨钰直视着纳加,那双曾经充满依赖和渴求的眼睛,仿佛能映照出纳加的意图,欲望强烈的人类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与腹部有些发烫,但理智牢牢占据着上风。
“大概吧?”
纳加罕见地没有得出准确的答案。
“纳加,我过去太执着于一个答案,甚至不惜用我的软弱和依赖来捆绑你,以为只要我等得足够久,就能等到你心甘情愿。”
纳加怔住了,她准备好的话语全都哽在喉间,张晨钰的敏锐超出了她的预料,被如此直白地戳穿,让她一时无言。
“爱不是施舍,也不是报恩。”
张晨钰继续说着,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穿透般的透彻。她微微挺直了背脊,试图拉开一点那令人心绪不宁的过近距离。
“如果我接受了此刻的你,那和我过去变相的‘强迫’,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从我求你,变成了你‘赐予’我。这不对等,纳加。”
人类缓缓坐直身体,与纳加平视,眼神不再闪躲,充满了属于她自己的、刚刚淬炼成型的意志。
“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这个词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决绝的力量,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
“不是拒绝你这个人。我依然爱你,纳加,这份感情从未改变。”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出“爱”字时,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但我拒绝的,是这种基于‘补偿’和‘责任’的关系起点。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不是指力量或地位,而是指这份爱本身,它应该更加纯粹,更加……势均力敌。”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像以往那样带着渴求触碰纳加,而是悬停在半空,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姿态却异常稳定。
“所以,既然换我来做选择吧,那么,我选择,我不是作为苦苦等待的祈求者,而是作为决定与你并肩同行、共同面对一切的伙伴,我会继续成长,直到有一天,我能真正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承诺了未来,而是因为我自己,拥有了足以匹配这份未来的资格,到那时,或许该轮到你来等待我的答案了,毕竟,让你也尝尝这种等待的滋味,似乎……也不错?”
张晨钰的眼中终于漾起一丝真正的、带着些许狡黠和释然的笑意,那笑容冲淡了房间内紧绷的气氛,却也像羽毛般轻轻搔过纳加的心尖。
纳加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契约者,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浪潮。
是欣慰,为她的成长和清醒;是释然,仿佛一直紧绷的某根弦悄然松动;但与此同时,一丝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试图忽略的失落,如同夜雾般悄然弥漫。
当张晨钰不再将她视为必须紧紧抓住的浮木,当她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航向时,自己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空落感,仿佛某种原本笃定的东西正在悄然移位。
纳加能感觉到自己鳞甲覆盖下的内在,似乎也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热意与冲动,想要与面前之人的精神进行…结合?填补?
纳加沉默了许久,最终,那微微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没有试图再靠近,只是深深地看着张晨钰,金色眼瞳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带着苦涩、赞赏与某种解脱的复杂笑容。
“你……真的长大了,眠眠。”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她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轻扫过。
张晨钰听到了她话语中那抹极淡的失落,心中的那点“小小报复”似乎得逞了,但她并未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更加深沉笃定的情感在心底扎根,她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悬空时的微麻感,重新躺下,背对着纳加。
“睡吧,明天还要去天马游乐园,那才是我们当前真正该面对的战场。”
张晨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将自己埋入被褥中,隔绝了身后的所爱。
纳加看着契约者背对自己的、显得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的身影,没有再说话。
她默默熄灭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共同沉入这个思绪万千、暗流涌动的夜晚。
这一次,主动拉开距离、设定新规则的人,是张晨钰,而首次品尝到那份被“选择”却又被“延迟”的、混杂着失落、新奇与期待的滋味的人,变成了纳加。
成长的代价与奖赏,或许就是如此,当你终于强大到可以清醒地自主选择时,也就意味着,你拥有了让他人也需重新审视、并学会等待的力量。
夜色深沉,两颗心的距离与姿态,在无声中完成了深刻的调转。
第450章 不可名状,啊,浪费时间
郎燕心理诊所的接诊室
岳明桦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和颅骨内侧的阵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眼前先是模糊的光斑,随后才逐渐聚焦在天花板柔和却不失专业感的冷白色灯板上,喉头有点苦涩,鼻腔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淡,更多的是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咖啡和化妆品混合的怪异味道。
他试图移动手指,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缚,医用束缚带紧贴皮肤的触感让他瞬间明了自身的处境。
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画卷,混乱而支离,唯有那庞大、混乱、抽象的阴影感依旧盘踞在思维深处,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黏腻污渍,提醒着他那并非单纯的噩梦。
“嗯,没有呲哇乱叫,看来是清醒了。感觉如何?岳明桦先生。”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岳明桦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一位穿着不合体白大褂、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医生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医生身边,悬浮着一只惨白的、生有五只眼睛的骨质龙首,那龙首眉心的幽蓝眼眸正静静地凝视着他,带来一种被彻底看透的冰寒感。
“五只眼睛?你是……郎燕医生?”
岳明桦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错,鄙人郎燕,一名认知医生,顾珺雇我来给岳先生您进行一对一治疗,不得不说,您是我近期接诊过最棘手的病例之一。”
郎燕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上前解开束缚岳明桦的医用绑带。
“你是怎么做到的?对了,那个东西!啊嘶……好痛。”
岳明桦捂住自己的头,差点难以平衡从推车上摔下来。
“岳先生,我不建议你回忆与思考祂的存在,另外,恭喜你,在认知层面上死里逃生,并且…正式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一位新生的【破茧者】。”
“破茧者?”
岳明桦皱眉,这个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仿佛被强行贴上了某个无法摆脱的标签。
郎燕笑了笑:
“破茧者,凭借自己的意志与其他破茧者的干涉,打破了自身的信息茧房,认知到了这个世界表象之下,某些…更为本质和危险的规则与存在,当然嘛,不用我多说,您对某个高维存在打骚扰电话的行为,已被标记在了敏感人群的风险名单中。”
郎燕解释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某种俱乐部会员资格。
岳明桦沉默了片刻,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缓慢重组,他体验到了,自己并非遭受了直接的精神攻击,而是触碰了人类不该触碰的“天条”。
他想起了那些被封存的、来自阿瓦隆公司的加密资料,那些关于古老存在、关于意识本质的禁忌研究……还有那个女孩,那个在绝望中喊出对祂的相关名讳。
“总之,我不懂为什么会被那种…看不懂的东西袭击,这是那个阿赖耶干的吗?”
郎燕拿着病历本,表情严肃地询问道:
“岳先生,我才是医生,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您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得知阿赖耶的难度?尽可能讲一下来龙去脉,不要隐瞒,我看到了束缚于您心灵中的枷锁,能回答多少就回答多少。”
岳明桦沉默片刻,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道:
“好吧,我是阿瓦隆的叛逃者,我曾经在数据库看到过一些零碎的资料,阿瓦隆有在研究关于某种形而上的存在,提到过一个叫做【万象之网】的东西,有一个叫张晨钰的女孩,她喊出了…阿赖耶这个名字……我把两者联系了起来之后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岳明桦缓缓说道,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枷锁中挤出,似乎转述这些内容已是他的极限。
郎燕颇为理解地点点头:
“我理解,您现在没办法讲出来祂的内容,对吧,无论是安德斯封印了您的转述能力还是祂的残留影响,那由我来简单帮您理清思绪吧,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如果您听的懂了,就点点头,我说错了,您就摇头。”
“好的。”
岳明桦仍然有些脑子混沌,但现如今在他的处境下,认知医生的郎燕才是权威,乖乖配合才是病人的首选。
郎燕打了一声响指,噩魇配合地把白板推过来:
“考虑到岳先生您的病情,我只说一部分的内容,简单来说,袭击您的存在是阿赖耶的某种投影,阿赖耶,是一个潜藏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厌恶人类认知与定义祂的存在,其任何描述与记载祂的文件都存在着模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祂采取反击的行为会越激进,我们尚且不知祂是以何种未知的方式投下视线,目前只知道严重时,祂会将任何知道祂与定义祂是谁的人进行清除记忆。”
“您曾经在阿瓦隆公司数据库中浏览过零碎的资料,好在,当时的您知之甚少,并未与阿赖耶这个名号成功关联,仍未认知到了作为一个古神的本质,但是,你也因此留下了祂的一部分模因,这如同埋下了一连串未被激活的炸弹,伴随着您不久前听到张晨钰提到阿赖耶的名讳,您的联想导致了模因的逻辑链条得到关键性的补完。”
“随后,一切如同按下了炸弹的起爆器,你脑海中关于阿赖耶的禁忌知识被瞬间激活不可名状之物的模因污染,这引来了阿赖耶的视线,祂便趁着你昏迷做梦时,向你的潜意识的梦境投放了梦境投影进行清除作业,而圣龙安德斯封印与您的意志形成了拔河的关系,让阿赖耶的梦境投影难以攻破您的认知根源,好在我已经成功劝走了祂。”
……
郎燕得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岳明桦目瞪口呆点了点头,感觉自己一觉错过了好多惊心动魄的经历。
“郎医生!你怎么做到劝退阿赖耶?”
岳明桦本能想要追问,郎燕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
“抱歉,独家秘方,协议的部分恕我不能解释,不可名状,啊,想跟他人解释起来,真的很浪费时间。”
“我……好吧,那我可以离开吗?有没有处方药?”
岳明桦抚了抚额头,每当他闭上眼,他就感受着脑海中依旧残留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混乱阴影。
噩魇拦在门口向岳明桦道:
“现在,恐怕不行,岳先生,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我们帮你劝退了那个不受欢迎的访客,但这不代表事情结束了,您需要知道阿赖耶的危险性,我们也需要尽可能了解你在阿瓦隆公司浏览的资料,这既是诊费的一部分,也关乎你未来的安危考虑,毕竟,我们只有搞清楚污染源,才能进行彻底的消毒。”
噩魇五只眼睛锐利的目光射向岳明桦,它能看得出来后者对他们仍然是不信任的,岳明桦习惯了独自承担很多秘密与压力,尤其是涉及那扇青铜大门之后的心魔。
“可是,我不能说出口,如同你们亲口所说,我被圣龙安德斯施加了禁止转述的封印。”
岳明桦耸了耸肩,一副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反应。
郎燕笑了笑:
“确实,我们很难知道,不过,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看得见,您其他的某些心理创伤也需要治疗。”
这时,噩魇配合地轻轻一吹,接诊室的场景突然被认知污染干涉变换为了另一副熟悉的场景。
场景切换到了一间医院的重症病房,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男孩咳嗽着,他的头部绑着手术之后留下的绷带,打着点滴,他的长相与岳明桦有几分相似,而岳明桦则坐在旁边,为生病的小男孩削着苹果,疲惫的脸上带着笑容……
这一幕令岳明桦罕见地连连后退,过了几秒,岳明桦的反应从不知所措的震惊,变换到了隐私被他人侵犯的暴怒。
“你们、你们偷看我的记忆!”
梦魇摇了摇头:
“不,岳先生,我的认知污染能力从来不是偷看记忆,而是【重现他人心魔的心境】,在我们尝试解锁圣龙安德斯的封印锁链期间,我发现禁忌知识与您的心魔息息相关,我觉得您有必要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这对谁都好,保不准,下一次阿赖耶的到来,会连带清除您对这个小男孩的记忆。”
“什么?祂会清除我对明柳的记忆?”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精准的刀子,捅在了岳明桦的心脏上,脑海中尚未散去的痛苦阴影,以及眼前这个医生能逼退古神投影的事实,都在提醒他,这次不同以往,继续隐瞒,可能意味着下一次发作时,他将万劫不复。
良久,岳明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向紧锁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明白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但那些被安德斯上了锁的部分,我无法直接说出核心内容,只能告诉你…与我弟弟相关的部分。”
郎燕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噩魇的眸光也微微闪动。
第451章 柳暗桦明
信任他人对岳明桦而言向来奢侈、痛苦,尤其是涉及阿瓦隆和弟弟的秘密,但如果他遗忘了自己的弟弟,失去了更多兄弟曾经存在于世界的痕迹,那么,他宁可冒着让自己再次被阿赖耶盯上的风险。
接诊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心率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这段往事敲着节拍,郎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白手套纤尘不染,岳明桦倚靠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岳先生,讲故事之前,来一杯润润喉咙,抱歉,我这里暂时只有咸味的意式咖啡。”
郎燕递给岳明桦一杯咖啡,后者一饮而尽,因阿赖耶导致五感混乱的残留影响,令喉头充满苦涩,完全没让他注意到咖啡的味道。
岳明桦组织一番语言后,缓缓开口:
“在被卷入这认知污染现象成为契约术士之前,我是一名有点名气的游戏主播,也算是高玩,主攻《星际争霸》、《口袋妖怪》、《群星》等策略类游戏,技术尚可,有点名气,主要是因为我们的父母因车祸去世的早,为了照顾我弟弟…岳明柳,我没上大学找不到工作,所以就干了这一行儿,他也是我最大的粉丝,也是最好的搭档。”
“我本以为我们兄弟躲过了吃绝户的亲戚,这辈子就这样凑合过,但他没躲过老天爷的诅咒,今年年初他在学校里突然昏迷了,班主任送到医院做检查,才发现他得了脑癌,晚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他之前有过头疼的症状,但以为是高考学习压力太大才头疼,一直瞒着我没说。
“现代医学能做的已经不多,我很不甘心,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阿瓦隆公司的人找到了我们,代表安德斯向我们提出了一个交易,安德斯可以为我弟弟提供医疗费,与一种处于实验阶段的认知疗法,或许,有机会创造奇迹,可以让我弟弟在死后,灵魂以化身的形式存在。”
……
岳明桦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疏离感,一抹痛苦之色极快地掠过他眼底,旋即被更深的压抑掩盖。
“阿瓦隆公司对提出的条件是,我需要利用我的影响力,为他们网络上宣传阿瓦隆公司从事慈善事业的正面新闻形象,直播含有认知诱导倾向的《龙魂:学院奇闻》游戏,并且…在现实中,协助他们狩猎某些特定、大量的龙魂。”
“当时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就像是在骗我打白工,无异于死马当活马医,但为了明柳,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尝试,我瞒着我弟弟接受了交易,我为他们工作,四处奔波,狩猎龙魂,挑战速通游戏…我错过了明柳最需要我陪伴的那段时光。”
“阿瓦隆公司的认知实验…并不成熟,明柳被送进了里姆多疗养院接受治疗后,不管头有多疼,他总是笑的那么自然,撒谎自己好多了,他们低估了化身占据认知过程中,对癌症病人的认知消耗,明柳的精神、生命力…在认知实验中损耗过度,最终…他没能撑过来,而我,因为在外替阿瓦隆公司执行任务,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
岳明桦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那股深埋在平静之下的绝望与悔恨,却几乎要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郎燕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
“所以,这是你叛变了阿瓦隆的动机,因为他们的实验间接害死了你弟弟?”
岳明桦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我和安德斯见过面,他说过自己确实没有百分之百让明柳康复的能耐,认知实验不成熟,但…害死我弟弟的人,的的确确是私自做决定想要赌一把的我。”
“阿瓦隆公司曾进行了一个可控性衍生造物的大型实验项目,我弟弟并不知道,以我们兄弟为原型设计了同人龙魂魁狼三星,他投稿了阿瓦隆公司的同人网站上,大概是想…帮我做点什么,留下与证明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在明柳走了之后,我收拾明柳的后事时,我的魁狼三星青柳找上了我,让我发现魁狼三星一族被具现化出来,然后…它告诉我,阿瓦隆公司竟然将魁狼三星一族视为公司流落在外的资产,正在大批量狩猎魁狼三星,他们!竟然想要把它们回收当作供给安德斯变强的耗材!”
……
岳明桦的牙齿微微咬紧,下颌线绷得僵硬。
郎燕的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么说,阿瓦隆公司…触及你的底线了,然后呢?”
岳明桦反复做着深呼吸,他的认知之力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回忆到了什么。
良久,岳明桦才开口:
“我本来只是想,只要让魁狼三星一族恢复自由之身就好,解救那些被阿瓦隆公司抓到里姆多疗养院的魁狼三星们,我找到了一个同样对阿瓦隆公司抱有怀疑的朋友,她叫刘华宇,既是龙魂猎人也是一名记者,我答应协助她找到数据库调查认知实验,我们一起潜入了里姆多疗养院,在那里,我看到了……明柳,好多的明柳。”
“好多长得像明柳的东西…还有其他像人的东西,他们就像是吊挂的腊肉一样挂在半空,有的作为研究的实验品,有的被磨碎了喂给…那些魂体场畜牲,明柳看到了我,他们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放他们出去,让我带他们回家……”
“我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我不能……我不能暴露,我没办法让那些东西闭嘴,不……我把我的兄弟杀了,杀了好多遍……”
……
岳明桦哽咽着,再怎么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泪水还是大颗大颗流下。
听得噩魇的五只眼睛怒目圆睁,咒骂道:
“阿瓦隆公司居然玩弄逝者的人格切片?他妈的,里姆多疗养院,就是医疗行业的污点!必须关停!”
岳明桦抬起袖子拭去眼泪,让自己恢复理智:
“之后,我协助刘华宇潜入数据库销毁魁狼三星档案,我也看到了一部分不该看的,那些关于阿赖耶的禁忌,我们拷贝数据的行为被保安发现了,刘华宇和她的契约龙魂海涅殿后,为我和魁狼三星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我和魁狼三星即将里姆多疗养院的最后时刻,我遭遇了安德斯,我质问他明柳的事情,他没杀我…而是封印了我对那些禁忌内容的转述能力放了我,或许在他看来,这已是仁慈。”
“我居然…给杀死我弟弟成百上千次的阿瓦隆公司,尽心尽力工作了那么久,呵呵呵,我真是蠢的要死……”
……
岳明桦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那愤怒与痛苦的憎恨中,夹杂了一些对安德斯难以抑制的恐惧。
“安德斯对你施加无法将禁忌转述的封印后放了你,一方面是为了封锁消息,另一方面也有一丝愧疚吧。”
岳明桦默认了郎燕的推测,但表情仍然满是愤恨:
“不管安德斯有没有愧疚,我都无法接受!阿瓦隆公司视人命和情感如草芥,将明柳的遗作与他的人格被如此践踏,就连刘华宇与海涅…我再也没能见到她们……”
魁狼三星,喂养耗材,里姆多疗养院,人格切片,封印禁忌…阿赖耶……
郎燕在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
“感谢您的吐露心声,岳先生,你的诊费非常有价值,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您今后打算如何应对阿瓦隆公司呢?”
郎燕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岳明桦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承诺交织的复杂意味。
“我……我正面没有对付安德斯的能力,但从未停止过让魁狼三星们变强,我加入了顾珺的【天马游乐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她承诺会对付阿瓦隆公司,我也不知道,魔都的未来如何,我还能做什么,但是只要有机会的话,我都想扳倒阿瓦隆公司!”
岳明桦脸上仍有自责、迷茫与恐惧,可是,不甘与愤怒的仇恨从未减少。
郎燕与噩魇对视,噩魇点了一下头道:
“盐块正常生效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岳明桦闻言一脸懵逼,总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劲儿。
“你们在说什么?该死……”
岳明桦绷紧了身体,以为自己中招了,郎燕继续笑道:
“岳先生,您真是一名诚实的人,我们有三条消息需要告诉您。”
“什么消息?”
岳明桦瞄了一眼诊疗室的窗户,随时准备见势不妙,翻窗开溜。
郎燕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第一条消息是您的老板顾珺所成立的【天马游乐园】,不太可能成为扳倒阿瓦隆公司的认知势力,凭借阿瓦隆公司的规模,除非是多个认知势力团结一致,否则没有胜率,第二条消息是我们狼烟事务所的成员之一,就是您的朋友的契约龙魂海涅,您一定很想见一见吧。”
岳明桦的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带倒了那杯早已空掉的咖啡杯,陶瓷杯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涅…她还活着?在你们这里?!”
岳明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锁住郎燕,试图从对方那副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欺骗的痕迹。
第452章 羔羊于安眠中成为神的祭品
接诊室的空气仿佛在岳明桦听到“海涅”这个名字的瞬间凝固了。
“是的,她活还着,但刘华宇就没那么好运了,据说被关在了里姆多疗养院,您晚上就能与海涅见面了。”
“华宇……华宇……”
岳明桦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他难以想象阿瓦隆公司会对她造成何种非人折磨。
“第三条消息,我认识那个叫做张晨钰的女孩,她是我的病人之一,如果您渴望扳倒阿瓦隆公司的话,其实,不一定只能依赖顾珺与【天马游乐园】的力量,相反她的存在才是克制古神的关键。”
郎燕并未回答关键的所在,他动作慢条斯理地弯腰,拾起那只幸免于难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抹过杯沿。
“你们!你们和里姆多疗养院是什么关系?”
噩魇漂浮在他身侧,五只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失态的岳明桦,安抚对方的情绪:
“岳先生,稍安勿躁,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妨先聊聊您刚刚喝下去的那杯…特别的咖啡。”
同一时间,郎燕将杯子放回桌面道:
“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喉咙没那么发紧了,心里的话,是不是更容易顺畅地说出口?”
岳明桦一愣,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头那挥之不去的苦涩感和某种奇异的阻滞感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倾诉时,那些深埋心底的悔恨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和隐瞒。
“你在咖啡里加了海涅的盐块?”
明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被算计的怒意。
郎燕微微一笑:
“一点小小的诚实的媒介,病人不配合医生,医生没有办法治病,我的噩魇擅长窥探心魔与编织梦境,但让人吐露真言,并非它的专长。”
噩魇适时地发出低沉的声音,接续着契约者的话语:
“请您放心,我们只是希望您能通过倾诉舒缓压力,海涅和我们是朋友,只是借用了她的一点力量,以确保我们之间的谈话,建立在足够坚实的信任基础上。”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岳明桦理解了对方向自己隐瞒海涅与张晨钰此举的动机。
岳明桦在确保情报的可靠性,他是阿瓦隆的叛逃者,他知道大量核心机密,但他也完全有可能出于不信任或自保而撒谎、隐瞒。
认识张晨钰的郎燕需要确认岳明桦的立场,以及他对自己敌视阿赖耶的态度,他在引导岳明桦,将复仇目标从“具体的阿瓦隆公司\/安德斯”提升到“抽象的古神阿赖耶”。
无论张晨钰对他植入古神模因是否是一场意外,凡人在古神面前一视同仁,感染模因的他已经没办法下贼船了,恐怕郎燕在集结所有受古神威胁的势力,包括张晨钰、乃至更多人就有了联合的基础。
……
郎燕脸上的笑容淡去,他重新坐回椅子,“海涅”这个名字像一团火,烧灼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立刻发作。
“我想确认一件事,关于张晨钰,那个亲口说出阿赖耶这个名字的女孩,她在那生死关头,对我喊出那个禁忌之名,是绝望下的无心失言?还是…你们的有意为之?你们是不是想传播阿赖耶的模因,借此集结其他势力对付阿赖耶?”
郎燕几乎是咬着牙问道,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接诊室里落针可闻,这个可能性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
他被利用了?被那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孩,当成了转移危险的盾牌?
就在这时,郎燕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拿起茶几上另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当着岳明桦的面,拿出一个盐块扔进去,之后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他将空杯底亮给岳明桦看。
郎燕郑重声明:
“这杯茶里有海涅的盐块,你此刻可以自行判断真伪,我在此声明,我,郎燕,以及我的事务所,从未策划或引导过针对你的那次模因污染爆发,身为医生,我不可能会残害病人,我们没有传播阿赖耶的模因,借此集结其他势力对付阿赖耶。”
郎燕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公信力。
岳明桦紧盯着郎燕,对方的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烁。结合刚才“诚实媒介”的效果,此刻主动饮茶自证的行为,他内心倾向于相信郎燕在此事上的清白。
岳明桦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张晨钰那崩溃绝望的表情不似作伪,那更像是一种…巧合,或者说,是信息差导致的必然结果。
岳明桦死死盯着郎燕:
“还是那个问题,你们和里姆多疗养院是什么关系?是你们救了海涅吗,现在的海涅的契约者是你们吗?”
噩魇的五只眼睛微微转动,挥手将拟茧房的场景切换为海涅向陈劫的画面。
“与你的遭遇相似,我的契约者郎燕曾是阿瓦隆公司的合作者之一,不过我们多次明确拒绝了加入阿瓦隆公司的阵营转而中立,海涅从里姆多疗养院逃了出来,身为化身的她向派出所求救无果半个月之久,后来,她找到了狼烟事务所的成员之一陈劫,他是一名正义感很强的警察重新契约,我们一边解决认知污染案件,一边也在暗中想办法收集扳倒阿瓦隆公司的证据与情报。”
噩魇大概讲述了海涅的遭遇,同时切换了拟茧房的场景,让岳明桦知道海涅与陈劫的相遇。
岳明桦眼神中敌视郎燕的怒意减少很多,他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因肌肉紧绷变得僵硬的脸。
“顾女士她…你们与她认识多久了,为什么她有意向我隐瞒了关键信息?
郎燕眉头一挑:
“你是奉顾珺的命令袭击了张晨钰,导致她给你植入古神模因吗?
“这个…她只告诉我,需要监视与考察张晨钰的潜力,并评估她的潜力,但她从未向我提及张晨钰的占卜师特质可能与古神产生关联,更没有告诉我,海涅就在你们这里,还与张晨钰存在某种联系。”
岳明桦顿了顿,被人利用的滋味让他感到痛苦,抵抗着喉咙深处因试图深入思考而泛起的不适感。
如果岳明桦知道海涅还活着,如果知道张晨钰是如此特殊且危险,那他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必然会采取不同的策略。难道顾珺…她刻意营造了这种信息不对称。
是否正是这种隐瞒,间接导致了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动地完成了对阿赖耶的认知,从而引爆了污染。
郎燕否认了岳明桦的部分猜测:
“我想顾女士没有想让你遭遇危险的意思,她和我们很早以前就达成了合作,她的行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确实常有些…出人意表的布局,不过,她并不知道阿赖耶的存在,倒是知道海涅的存在,只是她也不知道海涅与你相识。”
因三方都在隐瞒各自的情报,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真是巧了?
岳明桦自嘲地笑了笑,郎燕耸了耸肩:
“这大概是命运的安排,不过,话归正题,岳先生,如果说,我可以提供一个更有可能扳倒阿瓦隆公司的认知势力,你是否有兴趣加入呢?”
“你的提议不足以动摇我的忠诚,顾女士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给了魁狼三星们庇护,并且她明确表示站在阿瓦隆公司的对立面,这就够了,你们如果想要利用我扳倒【天马游乐园】,那么,被顾珺利用也好过被你们利用,我依旧相信,至少借助【天马游乐园】的力量,是我目前唯一可选的、可信的路径。”
郎燕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意味。
“很好的觉悟。”
但您似乎误会了,我无意动摇您的忠诚,岳先生,我只是想提醒您,或许,我们关注的重点应该更聚焦一些,放在共同的敌人上。”
郎燕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在强调某个核心。
“阿赖耶……”
郎燕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不仅是一名和您相同的破茧者,也是一名占卜师,我能梦见一部分与阿赖耶相关的内容,阿赖耶的确在渴望着扩大认知污染现象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力。”
“您仔细想想,阿瓦隆公司所做的一切,那些禁忌的实验,对龙魂的狩猎,对人格切片的玩弄,甚至是对魁狼三星的喂养…这一切疯狂行为的背后,我猜测他们是否在试图研究、沟通、甚至可能想要掌控的这个形而上的存在?”
“如果我们能阻止阿赖耶对古神的行动,那么阿瓦隆公司的很多研究,是否就失去了根基和意义?解决问题的关键,有时并不在于集结不同的认知势力庞大的世俗组织正面抗衡,而在于…暗中抽掉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石,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协助我们对付阿赖耶,您所知晓的那些被封印的知识,应该能让您理解这个逻辑。”
……
郎燕的声音如同梦呓,却带着冰冷的逻辑,岳明桦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
“你之前说过,张晨钰是阻止古神的关键?她有什么能耐?”
“羔羊于安眠中成为神的祭品,之后,在神被羔羊的血肉噎住喉咙时图穷匕见,凡事皆有代价,岳先生。”
郎燕吐出意味不明的话,但毫无疑问岳明桦想要得到答案,自己必须给予对方想要的回复,岳明桦难以忍受被隐瞒真相的利用,决心赌一把。
“你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一部分也好,我就告诉你,我在数据库看到了什么!”
第453章 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蠢人
郎燕想了想道:
“阿赖耶遵守着一定的人类潜意识规则,通常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因为,人类是阿赖耶的眼睛与手足,我不方便告知全部的内容。”
“阿赖耶的本质之一应该是某种裁决人类命运的群体化身,祂渴望保持自身的独立,厌恶人类认知与定义祂的存在,所以,人类的认知是最好的武器,认知污染是相互的,虚实边界越脆弱,古神影响现实的力量越强,相对应的,人们的认知对于古神的影响同样更强。”
“认知一人成群的占卜师,是祂最钟爱的人群,破茧者,是祂最反感的人群,我和张晨钰既是占卜师也是破茧者,是阿赖耶又爱又恨的群体,既可以是帮助祂的梯子,也可以阻挡祂踏入现实的钉子,梦境是对于虚实边界来说,于现实最接近它的维度,我们的梦境是一种能威胁祂的武器。”
……
岳明桦的瞳孔微微收缩,郎燕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他被封印记忆的锁孔。
那些破碎的、无法言说的画面和关于禁忌的零碎资料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岳明桦感到太阳穴一阵剧痛,那白银的枷锁在心灵深处发出警告的嗡鸣,不允许他的倾诉。
“其实,我知道阿瓦隆想对阿赖耶做什么…”
岳明桦几乎是喘息着说出这个名字,喉咙的阻滞感骤然加强,郎燕与噩魇眼中一亮,并未阻止岳明桦的叙述。
岳明桦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试图组织语言,用一种迂回的、不直接触犯封印的方式来表达。
“他们…在执行一个叫做【机械降神】的计划…打造一扇链接深海的门…借助欲望思潮的容器……”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锁链的负面影响如同高压电流般窜过他的神经。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岳明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弯下腰,再也无法抑制那源自认知根源的剧烈排斥反应。
“呕——!”
他对着脚下的地毯呕吐起来,身体因剧烈的痉挛而颤抖,胃除了混合酸水的咖啡泼洒在地板上。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不适,更是灵魂被强行束缚、被禁忌知识反噬的痛苦体现。羔羊在安眠中无知无觉地成为了祭品,而清醒者试图窥探神意,便要承受这剜心剔骨般的代价。
郎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安抚,也没有出言阻止,他只是对噩魇使了个眼色。
噩魇的眉间幽蓝眼眸光芒微闪,一股温和的、带有安抚意味的认知力量轻轻笼罩住痛苦的岳明桦,试图平复他沸腾的精神海。
郎燕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今天就到这里吧,岳先生,您需要休息,至于海涅…您状态调整好了随时可以见她,她也一直在等你。”
岳明桦虚脱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他听到了郎燕的话,但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羔羊…门…容器…
他的意识随同身体倒下,最终沉入了一片由疲惫与痛苦构成的黑暗之中。
张晨钰与纳加会不会在【天马游乐园】闯关的时候,把古神模因传播给顾珺?
岳明桦未将向阿瓦隆公司复仇的目标优先于自己的性命,但至少在对付共同敌人阿赖耶的目标上他已成盟友。
主动传播古神模因进行利益捆绑,进而迅速增加对付阿瓦隆公司的同盟,这是一个不错的可行思路,只是我如果真的这么做,又和里姆多有什么区别吗?
……
郎燕摇了摇头,他的目标是优先避免古神阿赖耶的手伸向自己的病人,可不是和阿瓦隆公司打成一团。
“噩魇,把这里收拾干净,我要出去一趟。”
郎燕向自己的造物交代道,后者点了点头,动作熟练地叼起了放在角落里的拖把,收拾岳明桦的呕吐物,脸上没有半点嫌弃。
郎燕回到化妆室,把身上不合身的白大褂脱了下来,对着镜子涂上遮盖黑眼圈的妆容,更换为一套都市白领的廉价西装。
“啊…上班好累……”
郎燕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垂下脑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满身疲惫的上班族。
紧接着,郎燕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后,又从口袋中取出一根化学试管,这是某只龙魂的凭依物。
“冥星,过来。”
郎燕摇了摇化学试管,下一秒,一只通体墨蓝色的四足飞龙凭空浮现,一对蝠翼缓缓放开,体格瘦高的它毫无意外的反应,没有高光深邃如虚空的瞳孔俯视着郎燕,就像是对其的呼唤早有预料。
这只名为冥星的同人龙魂拥有一对特别的眼睛,左眼蓝色,右眼红色,眼睛下部还有一层银白色细鳞,面部排列点缀着类似深海鱼类般的蓝色荧光斑点。
除了灰色的腹部,通体鳞甲是墨蓝色,龙角与脊背有着数排放射状的对称倒刺,在龙角根部与颈后是一排如极地寒潮雾气般无风自动的白色鬃毛,流动的银蓝星光于墨蓝色鳞甲的缝隙中流淌闪烁,让人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联想到了星际间的流星。
“有什么事吗……”
一脸“地球炸了我也无所谓”的冥星开了口,那语气仿佛让周围的室温都低了好几度,对此,郎燕一如往常向它露出笑容:
“冥星,你的契约者张廖宇,近来病情如何?”
“几乎毫无改变,他接受了你的建议,减少使用认知之力进行龙魂对战,他的认知模式仍然被动同调了我的认知污染,无法解除负面影响,我劝了也没用,他拒绝解除与我的契约,病情仍在逐步加重。”
冥星语气平静,深邃的瞳孔波澜不惊。
张廖宇是拥有被动认知能力的契约术士,能够让自己的认知模式获得接近于契约龙魂的认知性质,郎燕本人称之为“认知同调”。
一般来说,这是少有且不错的助战能力,可以通过契约有效提升认知之力与契约龙魂的运用效率与默契度。
可是,冥星的认知污染是【万事皆休】,让人的心理对行事目标缺乏动机,创作者张廖宇对冥星的认知印象过深,在他与冥星在长时间的接触下,冥星的认知污染通过龙魂契约反向侵蚀,使得张廖宇本人性情不稳,时而变成性格冷淡与厌世的虚无主义者。
张廖宇的父母曾带着张廖宇来过狼烟事务所看病,郎燕注意到了张廖宇是关联者,为了能及时监控病人的病情,便经过张廖宇本人同意后,得到了冥星的凭依物。
由于是被动性质的助战能力,加上张廖宇不愿意解除与冥星的契约,郎燕便试着让张廖宇避免龙魂对战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减少冥星释放自己的认知污染,并搭配部分认知协调的外力干涉,让张廖宇能够控制自己的认知。
如今看来,张廖宇的潜意识不足以抵抗冥星认知污染的侵蚀。
确认病人的病情有些棘手后,郎燕耸了耸肩:
“是吗…看来我的保守治疗没有用,也许,应该用更加主动的疗法进行介入,那你通知一下张廖宇,下周周末过来,我会介绍一个能治疗他病情的朋友给你们认识。”
“没必要了,他的父母下个月会把他送入里姆多疗养院。”
冥星的话让郎燕的笑容一僵,顿时惊得满头大汗:
“什么时候!里、里姆多疗养院?那个鬼地方!”
郎燕的嘴角抽搐着,这简直是狼入虎口!
冥星眼帘微垂:
“就在昨天,里姆多疗养院的人通过灰色途径,调查到了张廖宇表现出认知污染负面影响的症状,他们上门用低价医疗条件鼓吹张廖宇的父母把他送过去,张廖宇不想让我打草惊蛇,不让我对付他们的渡灵龙。”
“我不是提前就嘱咐过他的父母别相信阿瓦隆公司,他们还别把张廖宇送哪里!”
郎燕气的嘴角抽搐,冥星摇了摇头:
“那两口子觉得你的诊费花销太大,说你是庸医,我拦不住,无所谓,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会一直保护他,你,还有事吗?”
冥星冷漠地说着,攥紧了龙爪,墨蓝色鳞甲缝隙间释放出的蓝光,亮度增亮几度。
“冥星,你听好!里姆多疗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张廖宇这种能够同调其他龙魂的被动体质,很容易被当做测试对象!你必须拦住他的父母!”
“张廖宇说过,我不能采取任何伤害他父母的行为,占据认知也属于违背他的命令,我,无所谓,龙魂只是一场幻觉,到那时,我会删除张廖宇的记忆,恢复他的自由。”
冥星说最后一段话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一个问答机器。
郎燕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会不惜一切…算了,你帮我一个忙,我现在分身乏术,请帮我给【龙贝尔研究院】的至理院长送一封信,确保没有人看到你与这封信的内容。”
“好的,再见。”
冥星点了点头,拿起郎燕的信直接消失在原地。
唉,宁可受罪不愿花钱治病,怀着侥幸来医院却又不听医嘱,这种病患的家属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蠢人。
郎燕在心中暗骂一声,作为私人心理诊所,郎燕通常是根据病人的病情与工作量,相较于大多数心理诊所,说实话,在行业内他对平民的诊费其实并不贵。
郎燕通过事务所的后门离开,确认周围没有人接近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了某一个地方。
第454章 红狗狗,人类永远的好朋友
认知污染症候群,因自身认知模式受到认知污染影响后产生身心问题的患者们,阿瓦隆通常将“认知污染症候群”的定义,关联者限定于接触认知污染现象后,身心产生剧烈的不良反应与认知扭曲。
比如:接触拟茧房后会产生大面积皮肤起疹等过敏反应,与龙魂契约后会无法命令化身却反被龙魂操纵,难以拥有清晰正确的自我认知,会把拟茧房当成现实世界。
为了避免这些身心在现实世界无法自理的关联者,在社会上引发人们对于认知污染现象的关注,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进行了合作,收容那些最为棘手的病例进行研究。
不过,郎燕认为认知污染症候群的定义应该更为广泛,这是一种因长期、深度接触化身(龙魂),导致契约者自身认知模式、精神状态甚至人格被同化、扭曲的病理症状,它不是简单的“发疯”,而是一种结构性外力异变的、可追溯根源的心理现象。
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郎燕想要治疗感染认知污染的病患,自然需要借助认知污染的手段,除了基于心理学知识、倾诉与催眠的保守疗法,让噩魇潜入患者梦境清除心魔简单粗暴的物理疗法,一些基于游戏道具的药物疗法也是他最近发现的不错选择。
医疗中心一带
打扮成下班族的郎燕潜入了被阿瓦隆公司完全掌控的医疗中心,虽说,无势力背景的契约术士仍然可以在不同区域自由往来,就如同往常一样,但谁都知道如果有人敢不长眼地敢在医疗中心成立新的地方团体,那么,隔天他的所有契约龙魂就会被杀鸡儆猴。
医疗中心附近的街区笼罩在都市傍晚特有的昏黄光晕中,人流稀疏,倦怠仿佛浸透了空气,郎燕混迹在下班的人潮里,廉价西装勾勒出他与周遭无异的疲惫轮廓,唯有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的细节,与他一身的慵懒打扮格格不入。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拐入一条人流量较大的街道,这里是一处儿童疫苗接种中心,而一道散发如水波般荡漾紫色光晕的传送门伫立在那里,那是一处依附于现实的小型拟茧房入口。
氤氲光晕掠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充满童趣的街头诊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甜丝丝的,仿佛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不远处,一只通体覆盖着红白相间柔软毛发的犬科龙魂正忙碌着,它体型不大,只有两米高,像一只乖巧的超大号毛绒玩具,细长的骨质尾巴末端有类似蝎子状的倒钩,后背有一对同样骨质框架的迷你龙翼,脖子上系着日式注连绳的大号铃铛。
此刻,它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支比它身体小不了多少的绿色针筒,针头精准地刺入一只龙魂受伤的翅根,注射针筒中的液体。
那只受伤的龙魂是一种名为疾光的官方龙魂,身体修长有多对羽翼,通体白色为与紫色相间,它一侧翅膀无力地耷拉着两只,一道长达一米长的狰狞爪痕正缓缓流出淡绿色的液体,其上还有淡淡的紫色侵蚀纹路,它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极了向医生求助的病人。
龙魂图鉴对其的介绍是:
疾光有着在龙魂中数一数二的速度,同时,也是数一数二的飙车爱好者,任何竞速类的比赛与游戏都能让它兴趣高扬不已,这也经常导致它们有一些撞车惨案的发生,但因为自己是龙魂不会受多大伤,它们并不是很在意。
“汪呜~小枸杞在哦,痛痛飞,不怕不怕,马上就好!”
自称“小枸杞”的血渊龙喉咙里发出安抚般的、咕噜咕噜的幼犬哼声,脖颈上系着的黄铜铃铛随之发出清脆治愈的“叮铃”声。
它缓缓推动针筒,某种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液体注入疾光的伤口中,似乎受到铃声那奇妙的影响,疾光没有丝毫的疼痛感。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疾光翅膀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精神也瞬间振奋起来。
“啾!”
疾光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小枸杞,发出一声欢快的鸟类清鸣,旋即在留下一些托帕币之后,展开四翼,化作一道白紫色的流光消失在拟茧房的认知通路。
小枸杞放下巨大的针筒,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喘了口气,天空蓝的清澈眼眸弯成了黑色的月牙,显然对自己的工作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它注意到了静立在一旁的郎燕。
“郎医生!”
小枸杞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欢快地叫了一声,迈开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围着郎燕亲昵地打转,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脖颈上的黄铜铃铛继续发出连串悦耳的脆响。
“好久不见。”
郎燕蹲下身,优雅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揉了揉小枸杞毛茸茸的头顶。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眼底惯常的疏离感融化了些许。
“晚上好,小枸杞。看来你的‘诊所’生意不错。”
“汪!能帮到大家,小枸杞很开心!”郎医生这次来,还是需要那些……‘道具’吗?”
它用脑袋蹭着郎燕的手心,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是的。【麻醉剂】、【中草药】都用完了,还有上次效果不错的【吐真剂】,如果可能,我还需要一些【血袋】。有几个病人的情况,常规手段效果甚微。”
郎燕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直接。
闻言,小枸杞的耳朵慢慢耷拉了下来,欢快的摇尾频率也降低了,它低下头,用爪子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
“对不起,郎医生……这次,这次可能没有那么多存货了。【吐真剂】和【血袋】需要的认知材料很特别,最近……最近血渊龙们有点提炼不出来。”
它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与愧疚。
“怎么了?”
见血渊龙欲言又止,郎燕皱起眉头。
“郎医生,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经常来这里了?”
郎燕揉弄它头顶的手微微一顿,小枸杞连忙解释:
“汪呜!绝对绝对不是讨厌郎医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多同伴……不是都被契约带走了,还有一些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有一些开始中了狂犬病一样,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里可能不再安全了,郎医生,你是好人,还是小心一点。”
小枸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动物本能般的不安。
郎燕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善良得近乎脆弱的龙魂。
医疗中心惨白的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冷光,将他此刻的表情隔绝其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拟茧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带走你同伴的,是阿瓦隆公司的人吗?有没有什么特征?”
小枸杞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困惑。
“不知道,大家分不清他们的所属势力……那些人每次他们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有的是带着一群恐怖的蜈蚣出来遛弯的医生,有的是带着两腿的鲨鱼对战,那只鲨鱼散发的气息感觉很不舒服,有的感觉…像是刀口舔血的坏蛋,提到什么院长需要【抗毒血清】,塔尔塔罗斯之类的,听不懂的词,我们……这些血渊龙不敢聚在一起提炼认知药物了。”
小枸杞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郎燕的手背,耳朵耷拉下来,身体因恐惧微微颤抖。
“院长、【抗毒血清】、塔尔塔罗斯……纳加说起的【乱世瘟毒】?”
郎燕呢喃着,严肃的表情少有地浮现出愤怒,小枸杞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向人类求助道:
“郎医生,你……你的狼烟事务所这么厉害,如果你愿意能帮小枸杞调查一下……看看我的同伴们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安全,就好了,小枸杞、小枸杞可以用以后所有的道具与我的契约和你交换!”
郎燕平视着小枸杞那双不谙世事、充满希冀的蓝色眼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轻轻替它正了正脖颈上那根有些歪斜的、系着黄铜铃铛的日式注连绳。
“没问题,我可以派遣事务所的调查员搞清楚的。”
郎燕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这件事,我会留意,在我得到我的消息之前,你自己也要小心,尽量不要离开这个拟茧房太远。”
他没有承诺什么,但也没有拒绝,小枸杞似乎从他的态度里获得了些许安慰,尾巴重新轻轻摇晃起来,发出细碎的铃响。
“汪!谢谢你,郎医生!你果然是人类中最好的朋友!”
郎燕没有再回应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的道具就留着救人吧,我换个地方进货,下次见。”
郎燕起身挥手告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西装下摆,身影缓缓融入了拟茧房出口那片氤氲的光晕之中。
里姆多,你丫敢动我的医疗用品供货商,很好,你们疗养院有取死之道。
巷外的都市华灯初上,喧嚣依旧,无人知晓,刚刚离去的男人心中,正盘旋着一个与血腥、谎言和残酷实验相关的计划,而这一切的线索,竟都系于纯真无邪的红狗狗相关。
第455章 模因炸弹,有谁见过?
城市的霓虹在他毫无波澜的眼底流淌,如同一条条冰冷的光河。
离开医疗中心那片带着糖果甜腻气息的拟茧房,郎燕并未返回诊所。
他需要答案,而有些答案,在阳光下永远无法寻得。他搭乘了几班地铁,进入一条天桥下方的走道,最终,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剥落的铁门前,门上标注着配电室三个字。
郎燕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幻爵公社】小程序,发送给了某个熟人一条消息,很快,一只龙魂通过配电室的传送而来。
那是一只水生特征的双足飞龙,蓝色的眼睛,头部的鬃毛是由流动的浪花构成,身上有金色的贝壳甲胄与三角形的鱼鳍,这一种名为海蝶的官方龙魂,喜欢栖息在有水的环境却不喜打扰的。
随着认知污染浓度的逐渐增加,网络拟茧房与与现实拟茧房的边界也在模糊,由于,可能是浏览网络的行为本身,被人们称之为“网上冲浪”,海蝶是官方龙魂中除了机铁龙等极少数龙魂以外,成为为数不多认知性质能进入网络拟茧房的官方龙魂。
“小溟,晚上好。”
郎燕朝着海蝶打招呼,后者回应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氤氲光晕再次掠过,海蝶周围闪动拟茧房的光晕,周围的世界喧嚣顿停。
郎燕恢复视野时,他身处于一栋小型库房中,环境封闭,照明充分,这里是一处手工作坊,角落里有分类地摆放着清洗、打磨与雕刻的工具设备,甚至,还有两台3d打印机与一台小型加工车床。
天花板悬挂着数个铁链倒钩组合的吊运装置,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武器胚子,从流淌着毒液的石制长矛到布满诡异符文的魔法枪械,但它们都呈现出一种未完成的、等待被“定义”的状态。
郎燕审视着一圈周围,有感而发赞叹道:
“嗯…每一次出入的体验都觉得很新鲜,以契约龙魂的契约为定位与媒介,远程投放拟茧房进行认知交互,夏刻洛尔,在操纵拟茧房的空间运用上,估计你是魔都第一吧。”
“不是第一,是唯一哦!”
清脆的少女笑声从头顶上响起,一道人影顺着吊运装置的铁链从高处降落。
面前的契约术士是一名戴着焊接工面罩的女孩,年龄十七八岁,皮肤是健康健硕的小麦色,发型是很清爽的双马尾麻花辫,穿着白色长袖与卡其色七分裤。
这位是认知武器匠兼情报商人——【夏刻洛尔】,每隔几天就会改变自己的虚拟形象,无人知晓其真容与身份,其拟茧房的具体位置仍然不明,只能通过【幻爵公社】到达指定位置后才能进入。
夏刻洛尔行了一礼,摸了摸自己的契约龙魂小溟,体型修长的海蝶倒悬于天花板,等待契约者下一步的指令。
“你又变成少女了?”
郎燕审视着面前的契约术士,疲惫的脸上是带着标准又礼貌的笑意。
“哎呀,这年头人设什么的随心所欲嘛,长久维持一种性别与外貌的虚拟形象太无聊啦,你不也是运用化妆技术遮掩身份呐~”
食指与拇指打了打响指,手从脊背抚过腰部,夏刻洛尔朝着郎燕显摆着自己虚拟形象高度拟真的细节。
“ようこそ~(哟~考缩),今天有何贵干?这次是看上了哪件宝贝胚子,还是又有富余知识需要变现?我这里刚到了一批上好的白金龙鳞片,用来附魔再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郎燕抬手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推销。
“好了,我要买情报,找你有三个问题想问,第一个问题,你有混进里姆多疗养院并返回的渠道吗?”
郎燕身姿依旧带着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但眼神却比平日更显锐利。
“我尊贵的老主顾,你真是一如既往喜欢给我出大问题,这个渠道真没有,里姆多疗养院是被阿瓦隆盯死的重地,那里真是一点偷渡的缝隙都不留,除非你被当做病患或者实验素材才能有机会进去,想混进去没这个可能。”
夏刻洛尔直摇头,郎燕沉思片刻,说出第二个问题:
“最近,医疗中心一带血渊龙被大量捕猎,我知道这与化身监狱塔尔塔罗斯研究的【抗毒血清】相关,里姆多本人也有参与,阿瓦隆需要那么多血渊龙是想做什么?”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被捕猎的血渊龙们不是作为奴隶,而是【抗毒血清】的原材料,一星期前,阿瓦隆公司成功抓住了一只叫做阿兹达哈卡的伪圣龙,趁着对方还处于巢穴拟茧房中的发育阶段下手,收容在了塔尔塔罗斯中,血渊龙就是被当做耗材了。”
郎燕的眉头紧锁:
“阿兹达哈卡?那个同人文中一挥灭四圣的梗?”
“对,文笔一般崩坏三观,就是那本吊炸天题材的同人爽文的主要角色,根据里姆多本人所说,阿兹达哈卡的认知概念有「恶化」与「瘟疫」,而血渊龙的认知污染能力是【降低对病痛与血液的恐惧】,当它们的认知被阿兹达哈卡吞噬,便能起到一定程度缓解与中和阿兹达哈卡的攻击冲动。”
郎燕想到了纳加提到的【乱世瘟毒】,不禁十分担忧:
“阿瓦隆公司是否完全有能力控制阿兹达哈卡?它们不怕把血渊龙们抓灭绝吗?”
“不知道,不过,阿瓦隆公司肯定是没有契约阿兹达哈卡,如果真的有能力控制它,那也就没必要用血渊龙当素材了,至于血渊龙会不会被抓灭绝,这个不太可能,无论是阿瓦隆公司还是安德斯,都会有意外力干预区域拟茧房的性质,确保养殖出的龙魂数量与品种齐全的,唉,那群红狗狗确实是一群小可怜,希望虐狗人士不得好死。”
油嘴滑舌的夏刻洛尔罕见地语气落寞,郎燕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里姆多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疗养院,但这一次它却参与进不同领域【抗毒血清】的研发中,阿瓦隆公司打算用阿兹达哈卡的【剧毒】在十月份做什么?”
夏刻洛尔搓着手指,做出了一个宇宙通用的手势:
“啧……郎先生,您这问题……可有点烫手啊,涉及那位院长和伪圣龙……这个风险,您懂的。”
郎燕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自己的游戏系统上轻点了几下,一道淡绿色的微光闪过,夏刻洛尔听到自己的游戏系统清脆的到账提示音。
“十万托帕币买两个问题够不够,我要买你所有知道的部分。”
郎燕大手一挥,夏刻洛尔确认了数额,虚拟形象的波动似乎都顺畅了不少,她再次压低声音:
“痛快!不过,关于阿瓦隆公司十月份的具体行动,我只是听到了部分风声,阿瓦隆公司最近在安泰园的动作很频繁,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反而开始积极露面,甚至主动参与好几个认知势力的公开活动。”
“具体说说。”
郎燕死死盯着夏刻洛尔的面罩,后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态度端正了不少。
“咳咳咳,您知道的,安泰园这块地方的蛋糕那么大,本地却偏偏没有称霸的地方团体的原因,是因为基于当地名胜古迹诞生的龙魂领主非常多,阿瓦隆公司扩张的速度跟不上全魔都龙魂领主增加的速度。”
“阿瓦隆公司总人数在两三千人的大公司,契约术士终究是少数,和魔都的三千万人口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没错,安德斯始终忙于某个神秘项目而分身乏术,阿瓦隆公司单靠伪圣龙、几百号员工进行龙魂对战解决一切问题并不现实,所以,阿瓦隆支部一直在研发由人类可控制可量产的认知武器。”
“难道是将认知污染游戏道具化的模因武器?”
郎燕冒出了不妙的猜想,夏刻洛尔用力点头:
“嗯,支部将其命名为模因炸弹,对阿兹达哈卡衍生的模因病毒进行改写与封装,对认知群体强行植入与传播特定概念,您懂得,假设,如果认知群体被植入忠诚于安德斯的统一思维,那么拟茧房的龙魂领主也会受到同样影响。”
夏刻洛尔搓着手,因为感到危险而十分兴奋,就连虚拟形象的轮廓微微荡漾。
“实验性质的武器总要进行第一轮的试爆,安泰园龙魂领主居多,阿瓦隆支部想在安泰园哪个位置引爆模因炸弹?”
郎燕坐不住了,夏刻洛尔却给不出答案。
“模因炸弹,有谁见过?这个就清楚了,认知武器还在研发中,能不能研发出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虽然不清楚阿兹达哈卡的法则之力,但应该是那种很容易失控的东西,除非阿瓦隆公司制造与捕获合适的龙魂,否则不会成功,无关者有压倒性的数量,决定了拟茧房不能取缔现实。”
夏刻洛尔很是乐观,但其中的原理很真实,现在的契约术士人口连魔都三千万总人口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觉得想要虚实边界崩塌还早着呢。
“别那么乐观,认知污染指数是指数性提高受影响的人数,好了,给我打包我需要的五个【药品】,我要回去了。”
郎燕的声音平淡,他没有再问更多,脸上只是带着毫无伪装的疲惫。
夏刻洛尔有些惊讶:
“诶?不多坐一会吗?好吧,小溟,拿一下郎医生的老五样!送客!”
围观全程的海蝶一声不吭,尾巴卷起一个由蜘蛛丝打造的包裹递给了郎燕,后者不再多看夏刻洛尔一眼,于海蝶掀起的水幕中原地消失。
第456章 《转生成为冥界之主》的故事
夏敏学,在官方游戏《龙魂:学院奇闻》中,是逆创造圣龙涅迦的主人,是的,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不同于一般契约者与契约龙魂的关系,夏敏学是圣龙涅迦所化前的原型猎犬的主人。
在龙魂群岛古代正史的初期,夏敏学是一名被占卜师以卑劣手段剥夺贵族身份的千金小姐,被迫在这名恶人手下为家仆多年,其涅迦所化前的原型猎犬也同样受到了虐待。
在漫长的时光中,夏敏学变成了只信任自己的利己主义者,是圣龙契约者们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利用圣龙力量随心所欲活着的她,一度成为了压迫圣龙琢烨的心腹大患,担忧圣龙的力量被她为非作歹,对群岛未来充满警惕。
在龙魂群岛的乱世结束后,夏敏学厌倦了权利与财富引来的纷争,认为世俗的一切在生死与时间面前会变得毫无意义,拥有圣龙涅迦力量的夏敏学想要让自己长生不老。
但在海内外寻遍长生之法后,毫无收获的夏敏学最终找到了创造圣龙安德斯做出最后的求助,安德斯难以婉拒执意获得永生的夏敏学,只好与涅迦展开对决。
赢者将获得对方的权能,涅迦赢了,可以满足契约者永生的愿望,安德斯赢了,夏敏学放弃永生。
诸神黄昏的结局没有任何一方是胜者,在圣龙吉拉与琢烨的插手下,两只圣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莽撞而这场大战引发了名为诸神黄昏的灾难, 对龙魂群岛的地理与时空造成了不可逆的混乱与破坏。
而在战场中心目睹全程的夏敏学,在那圣龙魂体场至高的信息冲击下,夏敏学那凡人的心智深受震撼,以不可名状的方式理解了人类的秩序与道德,在龙魂面前是何其伪善与脆弱。
最后,幡然醒悟的夏敏学放弃了追求永生,找到一名占卜师作为丈夫,以龙魂学者平稳度过余生,而涅迦则是一直在泯灭之窟看守与照料主人留下的无名温室,直到玩家操控的主角的到来……
可是,如果在某一条IF时间线中,追求永生的夏敏学转换了求助目标呢?不是持有权能【创造】的安德斯,而是持有持有权能【智慧】的吉拉呢?
……
同人小说《转生成为冥界之主》,就是在讲述一个永生者获得永生后的故事。
在这条IF时间线中,夏敏学知道安德斯的契约者凛安,曾拒绝了安德斯让凛安本人永生的诱惑,而安德斯本人对契约者凛安又百依百顺,她认为比起让安德斯同意自己的求助,不如找吉拉更合适。
再说了,希冀于琢烨是更不可能的。
最初诞生的吉拉受到权能【智慧】的魂体场性质影响,对万事万物都拥有强烈的求知欲与好奇心,面对活人甚至有想要解剖的冲动,残忍无情,还是安德斯打造的一颗人心,少言少语的诱导下才让吉拉在人类形态下,拥有了近似于人的情感。
拥有人心的吉拉会反对夏敏学获得永生,但如果是最初的吉拉呢?
在上门拜访时,夏敏学命令涅迦暂时用【逆创造】封禁了吉拉的人心。
“你想知道一个人类,一名圣龙契约者获得与龙魂一样的永生后,她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吗?”
“我知道龙魂的魂体场强度会持续下降,到那时,龙魂会逐渐丧失意识,你将无法完成记录文明的使命,你将无法继续自己的思考,这一切你真的甘心吗?”
“即便你只想作为不谙世事的旁观者,不想和我一起完成一场社会实验,但你觉得龙魂群岛的未来真的会一直如此安稳吗,圣龙的初代契约者还能保持初心,但后继有人真的配得上资格吗,不,惟有永恒才是一切的真理!”
……
夏敏学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贵族千金身份所从小培养的三寸不烂之舌,就如同安德斯诱导吉拉重拾人心一般,在永恒的真理与求知欲的诱惑下,一向压制自己奉行旁观主义的吉拉倒戈了。
是的,就连涅迦与夏敏学都没想到,权能【智慧】魂体场性质的多年打磨,以人类少女尸体为原型的吉拉,其残留的人性严重依赖安德斯打造的人心。
伴随着人心的封禁,那压制多年的求知欲化作一场汹涌的海啸,瞬间冲毁了人类尸体覆盖在魂体场的温情,毫不犹豫直接捏碎了那颗人心。
吉拉之所以奉行旁观主义是因为她拥有人心,不想让圣龙的力量干涉文明的发展,是人心束缚了她本能的求知欲,但体验过人心又失去人心的吉拉,在解开束缚后,想做的自然是毁掉束缚自己多年求知欲的人心。
吉拉发动权能【智慧】运用月文明的科技手段,开发了让夏敏学长生的药物,满足她的愿望,协作提供观测数据,并向契约者梁翊隐瞒了自己的永恒文明计划。
为了让龙魂群岛能在未来成为永恒的文明,吉拉决定以龙魂群岛为参照物,展开微缩模型的对照组实验,探究一个文明的发展如何在圣龙的干涉下确保永恒的存续,还能确保文明被毁灭后最大限度恢复原状的数据模型。
吉拉差遣普通龙魂借助涅迦的力量,在异空间打造了一处名为世界树的场所,它不是魂体场聚敛的自然产物,而是继构想殿、六炎塔与魔都列车后,第四个出自于圣龙之手的奇迹造物。
龙魂群岛的人类死后或者是消亡的龙魂,会被吉拉的权能【智慧】采集信息输送到这里永生,以某种数字生命的形式存在着,这里不是天堂或者地狱,而是一个由吉拉操纵与观测的虚拟世界。
吉拉是虚拟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神,山河日月都是她可以随意调整的参数,甚至,只要她愿意,在虚拟世界中她可以再造出安德斯与琢烨,又或者是新概念的龙魂。
夏敏学与涅迦成为了虚拟世界不被干涉的管理员,被吉拉观测着她们是如何体验新的生活,可是,群岛一天,树内一年,永生的漫长磨损逐渐让凡人心智的夏敏学,意识到自己当初做了多么轻率的决定。
琢烨从野生龙魂听闻了吉拉近期行为举止怪异,主动找到了吉拉,对于吉拉介绍的永恒提案,其在世界树让龙魂群岛历史反复试错的行为,充满了不人道的折磨,希冀于龙魂推动人类进步而非主导的琢烨根本无法认同。
双方因彼此对文明发展的理念路线发生了冲突,无情沉迷的求知者与雷厉风行的领导者,双方都是毫不留手。
琢烨与吉拉的大战成功吸引了安德斯的注意,优先保护主人夏敏学的涅迦迅速带她脱离战场,琢烨则是误解为是安德斯当初将吉拉的人心封禁,想要支持吉拉复活凛安让全人类获得永生,战局变成了愈演愈烈的三方混战。
最后,在惊天破地的爆炸中,龙魂群岛的面积与人口十不存一,诸神黄昏以吉拉与琢烨互相湮灭为结局,涅迦与安德斯瓜分了权能【智慧】与【压迫】的一部分。
因圣龙的大战,混乱的魂体场污染导致大量龙魂被污染扭曲,人类与龙魂的关系宣告彻底破裂。
讽刺的是,世界树因位于异空间幸免于难,那记录虚拟文明的世界树反而留存下来,并且,因吉拉想确保演算进程不受外力干扰,其留下的信息自动采集与保险机制,让消亡的琢烨与吉拉的数据也成为了数据库的一部分。
一无所知的契约者梁翊被愤怒的民众公开处死,琢烨的契约者林静与林幽不得不背井离乡,曾被世人奉为终结乱世的救世主凛安,更是无颜面对民众的指责,绝望地与安德斯高居于构想殿闭门不出。
而夏敏学也受够了永生,难以承受自己蝴蝶效应导致的罪孽,选择瞒着涅迦一人返回世界树服药过量死亡,服下的过量药物正是不久前她梦寐以求的长生药。
涅迦回避了夏敏学步入深渊,但难以制止其他圣龙的伟力,夏敏学的无心之举果真成为了琢烨担忧的心腹大患,安德斯没想到自己创造的人心,竟有被吉拉亲手摧毁的一天。
后来,世界树的自动运行机制为了保证虚拟文明存续与演化,分别以安德斯与吉拉的魂体场性质与信息塑造了【新生】的权能,以琢烨和涅迦的魂体场性质与信息塑造了【死亡】的权能。
在智慧的清风与创造的光芒生长中,生生不息的枝桠诞生了铂伽索斯,渴望不惜一切代价地让魂体场现象掌控人类文明扩张,让整体与个体向永恒进化。
在压迫的燃烧与逆创造的晦暗中,死气沉沉的树根诞生了尼德霍格,渴望不惜一切代价地让掌控人类文明的魂体场现象消失,让整体与个体向原本恢复。
而世界树同是聚敛的魂体场,以实体存在进入虚拟文明的管理员夏敏学,意识的记忆消亡一空,但其渴望终结罪孽与世界树的执念仍然无视了自动运行机制,转生成为了没有记忆的尼德霍格。
意图烧毁世界树的尼德霍格成立了终焉圣教,带领知晓真相的巫哲等少数虚拟龙魂与虚拟人类,与意图培育世界树进入现实的铂伽索斯,开始了在缸中之树之中无休无止的对抗,为虚拟文明带来一场新的腥风血雨的史诗…
第457章 精明与愚直
当晨星跟随着纳加和张晨钰,获得的共计三枚【关卡纹章】后,晨星就在为【道德纹章】发愁,不过,好在有一个好消息。
在纳加与余晖一世返回后,晨星离开了酒店,晨星和砻沣们在进入【天马游乐园】之前约定过走散后的会面地点,晨星要去看看。
当晨星难掩兴奋地返回到约定的集合区域时,它看到的并非是砻沛那熟悉而干练的身影率领着整齐的砻沣小队,而是一个孤零零、倚靠在墙角、鳞甲光泽都显得有些黯淡的蓝色龙魂。
“砻沛!”
晨星惊呼一声,立刻扇动翅膀飞了过去,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眼前的砻沛不仅形单影只,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未曾完全清理干净的尘土草屑,显得颇为狼狈,与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副官形象相去甚远。
砻沛闻声抬起头,看到晨星以及它身后神态从容的纳加和张晨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慰与苦涩的神情。
“晨…晨星馆长……”砻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你们……你们成功了?”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晨星胸前那三枚闪烁着不同光泽、造型各异的【关卡纹章】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我们成功了!”晨星用力点头,兴奋地展示着胸前的纹章,“你看!「智慧」、「意志」,还有最开始拿到的「道德」!三种类型的纹章都齐了!纳加教授和眠眠她们真的太厉害了!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它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迫不及待地想与老友分享成功的喜悦。
然而,它很快注意到了砻沛的异常,以及他身后空无一物的景象,兴奋的语调戛然而止,转为小心翼翼的问询:“砻沛…你…你们这是…?砻沣们呢?「稻草人」关卡…不顺利吗?”
砻沛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力与自责。他避开了晨星关切的目光,低声道:“我们…没能通过「稻草人」。”
他开始讲述那堪称灾难的经历:“「稻草人」是一个限制飞行的室外环境,规则是要求参赛嘉宾假扮成稻草人,在一片巨大的农田里进行‘躲猫猫’……你知道的,我们砻沣的身体是…是显眼的蓝色。”
砻沛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在那种金黄色的麦田里,我们就像…就像一堆被扔进玉米粒里的蓝宝石,藏都没地方藏。而且…而且我们东方龙的形态,腿确实…确实不算长,跑起来…不太占优势。”
想象一下一群蓝色的东方龙,迈着相对短小的四肢,在金灿灿的麦田里笨拙地奔跑、试图把自己伪装成稻草人的场景……那画面实在太美,让旁听的张晨钰都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憋住笑意。
晨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用爪子捂住嘴,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对、对不起,砻沛,我不是故意的……”它脸上满是歉疚。
砻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他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这还不算最糟的。我们被「稻草人」关卡淘汰后,刚出来没多久,就倒霉地遭遇了阿瓦隆公司的袭击小队。”
“什么?!”晨星、纳加和张晨钰同时一惊。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目标明确。”砻沛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他们抢走了我们所有的【游乐园地图】和…和我的邀请函。好在他们似乎有所顾忌,没敢下死手,只是将我们驱散…砻沣们被打散后,大概都被强制传送出乐园了吧。我现在…算是以‘失败者’的身份,被暂时滞留在这片区域等待…”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沉默。砻沛团队的遭遇,清晰地揭示了天马游乐园内竞争的残酷性,不仅有来自关卡本身的考验,更有来自其他势力的虎视眈眈。
过了一会儿,砻沛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带着深深的歉意望向纳加:“纳加教授…非常抱歉…您慷慨相赠的【游乐园地图】…被我弄丢了…我…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纳加对此倒是表现得很豁达,她摆了摆爪子,语气平和:“无妨,砻沛。地图本就是工具,丢了再想办法便是。重要的是你和砻沣们都还安全。阿瓦隆公司…这笔账,我们记下了。”她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砻沛感激地看了纳加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晨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晨星…你…你觉得纳加教授,还有那位占卜师小姑娘…她们的人品如何?值得…值得我们将【龙贝尔研究院】的未来,托付一部分给她们吗?”
听到这个问题,晨星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它挺起胸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与纳加小队共同经历的一切:
从「紧急迫降」中纳加如何运筹帷幄,精准推理出关卡规则和生路;到张晨钰如何运用占卜师的能力辅助团队,甚至在关键时刻提出连纳加都赞赏的见解;再到后来挑战「意志」关卡时,面对直击内心的幻象,纳加和张晨钰是如何相互扶持,并鼓励它克服恐惧……
它讲述了纳加在资源分配上的公平,在危险时刻从不抛弃队友的担当,以及张晨钰那份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意志和善良的本心。
“…砻沛,你是没看到!”晨星激动地挥舞着爪子,“眠眠她明明自己都很害怕,却还是挡在我前面!纳加教授更是,她明明可以自己更快通关,却一直耐心指导我们,保护我们!我觉得…我觉得她们是真正可以信赖的伙伴!和她们在一起,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利用谁,而是在…并肩作战!”
听着晨星发自肺腑、充满敬佩与信赖的叙述,砻沛沉默了很久。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计算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看了看意气风发的晨星,又看了看不远处气度沉稳的纳加和眼神清澈的张晨钰,再对比自己这边的全军覆没和地图被夺…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丝隐约的释然在他心中交织。
最终,砻沛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次,叹息中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认命般的平静。他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晨星的肩膀。
“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了。”砻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我本以为凭借砻沣的数量优势可以抢占先机,却忽略了关卡的针对性,也低估了外部的风险…还自作主张地把你‘甩’开,以为是在清除干扰因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现在看来,或许至理院长派你来,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你拥有着我们这些习惯于算计的龙所缺乏的…直觉般的识人之明,和…融入团队的能力。”
砻沛挺直了身体,尽管依旧狼狈,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这份锐利中不再有对晨星的审视,而是全然的托付。
“晨星馆长,”他用了正式的称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和谁一起走…选择权,交给你了。我…我和剩下的砻沣们(如果还能联系上的话),会全力配合你的决定。【龙贝尔研究院】访问团…现在由你全权指挥。”
说完这番话,砻沛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后退半步,微微低下头,做出了服从的姿态。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精明”险些将团队带入绝境,而晨星的“愚直”和信任,却为研究院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最宝贵的机遇——与一位强大且友善的伪圣龙及其契约者建立的坚实友谊。
晨星愣住了,它看着眼前第一次如此明确表示服从的砻沛,心中百感交集。它知道,这不仅仅是权力的转移,更是砻沛对它能力的最终认可,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纳加和张晨钰,眼中闪烁着坚定而信任的光芒。
“纳加教授,眠眠,”晨星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龙贝尔研究院】现在人手折损、势单力薄…我们愿意,继续与你们合作,直到见到铂伽索斯的那一刻!并且,我以档案馆馆长的名义承诺,你们将获得我们最诚挚的友谊与回报!”
纳加与张晨钰相视一笑。纳加走上前,伸出爪子,与晨星的爪子轻轻碰在一起。
“欢迎归队,晨星馆长。还有砻沛,”她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蓝色龙魂,“也欢迎你。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这一刻,历经波折的“夺金小分队”不仅重组,更因为共同的经历和坦诚的信任,凝结成了一个更加牢固的同盟。而前方的最终考验,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通过的把握。
第458章 窈窕龙娘,小女好逑
酒店的单间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晨钰从昏沉中挣脱,意识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床垫的触感。
她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习惯性地向床头柜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眼镜框架。
戴上眼镜,世界清晰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素白的灯罩,将温暖而暧昧的色彩泼洒在墙壁与天花板上。
是酒店的标准双人间。淋浴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氤氲的水汽夹杂着淡淡沐浴露的清新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
发生了什么?记忆的碎片缓慢拼接……战斗的疲惫,纳加背脊的坚实触感……然后是被安置在这里。是纳加带她来的。
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拧动的轻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得几乎听不见重量,仿佛踏在云端。
张晨钰下意识地重新闭上眼,全身感官却瞬间绷紧。经历过莉莉丝的“爱之考验”,那份对“伪装”的警惕已刻入骨髓。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那靠近的气息。
床垫另一侧传来轻微的下陷感。有人躺了下来,带来一阵混合着水汽的、干净的微凉。
张晨钰猛地睁眼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琥珀一般透彻的金色眼瞳,那是纳加,她身披一件垂到脚踝的白色浴衣,领口微敞,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几缕沾在白皙的颈侧,脸上带着没有任何的惊讶。
“醒了?饿了吗?”
纳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她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外卖软件的界面。。
“我暂时不饿,纳加,晨星,余晖它们……”
张晨钰迅速扫视房间,除了她们,空无一人。
“它们去附近的拟茧房狩猎魂体场用餐了,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纳加微微一笑,抬手,指尖自然地拂开张晨钰额前遮挡视线的刘海,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角皮肤。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瞬间触动了张晨钰的警报,让她后背的皮肤迅速绷紧。
张晨钰几乎是弹射般向后一缩,背部紧贴上冰冷的墙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纳加。
“停!你是莉莉丝吧?!”
面对契约者那眼神里的警惕和疏离,纳加面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
“你猜?”
纳加看似随意地褪下浴衣,动作流畅自然。
浴衣滑落,肩颈与臂膀的流畅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浴衣之下,并非完全的人类躯体,关联部位由细腻的蓝色鳞片自然形成的甲胄覆盖,既显露出非人的特征,又巧妙地维持着一种矜持的界限。
修长的蓝色龙尾优雅地卷起褪下的浴衣,光芒一闪,浴衣便恢复成原本那件熠熠生辉的金羽披风,被她轻轻搭在衣帽架上。
张晨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瞬,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下方与胸口那片不同于人类的、闪烁着微光的鳞甲上停留了一刹,随即老脸一红,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聚焦回纳加的脸上。
妈的,自己刚才在看哪里!不可以!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审视。
“在在在……真正的纳加眼里,众生相比儿女情长更具份量!才、才不会这么不正经的轻佻,莉莉丝,你、你又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张晨钰突然有点结巴,被莉莉丝伪装欺骗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她的身体依旧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纳加沉默了一瞬,心底那份因被错认而泛起的不适感在扩大,她看着契约者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种混合着无奈、心疼和一丝委屈的情绪悄然滋生,她收敛了刻意营造的暧昧,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我是真是假,你召唤一下纳加看看?”
张晨钰毫不犹豫地通过龙魂契约感知,认知链接的那端传来的确实是纳加独一无二的、温暖强大的气息,
毋庸置疑,那熟悉的认知波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底的异样感并未完全散去。
“你是真的……可是……”
张晨钰愣住了,眼神中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慌乱。
眼前的纳加,行为举止与她认知中的那个克己复礼、总是保持着恰当距离的龙魂,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看着她懵懂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纳加不禁失笑,心中那份因被误解而产生的阴霾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此刻,她下定了决心。
“我做好决定了,眠眠,男人、女人、福瑞还是龙魂,女儿、长姐、导师还是伴侣,你希望我是你的哪一部分?”
纳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毫无保留的她向张晨钰靠近了一些,尾巴摆随着动作摩擦过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我的所爱,无法下定决心承诺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无法保证它一定能兑现,所以,我没资格决定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我想把选择交给你,我想…至少在今晚让你满意。”
白发的非人存在缓缓向自己的契约者靠近,金色的眼瞳中映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纳加身上那股清新的、带着水汽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纳加靠近时带来的微弱气流拂过她的面颊。
纳加闭上了眼睛,静待爱她之人的回答,渴望填补空缺的欲望涌现着。
我可以……我终于可以……
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催产素、内啡肽与多巴胺如同口腔中的唾液一样疯狂分泌,脚趾与双腿夹紧颤动,张晨钰甚至能听到心跳加速下的血液,如何在大脑与胸腔中流动聚集的声音,不知道比平时快了多少倍。
她抬起的双手无所适从,抓住了纳加的肩膀将她直接压下,纳加依旧没有睁眼,维持着那张微笑的面容,最后,在一声叹息中,人类的双手沉沉放下。
“不,不行。”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纳加心中漾开层层涟漪,纳加睁开眼睛看到了张晨钰缓缓从上半身脱离,目光清明而坚定。
“纳加,你这只是对我长久以来付出的一种回报,一种基于内疚和责任的补偿,对吗?因为十七号的牺牲,我向你展现了我的愤怒与悲伤。”
张晨钰直视着纳加,那双曾经充满依赖和渴求的眼睛,仿佛能映照出纳加的意图,欲望强烈的人类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与腹部有些发烫,但理智牢牢占据着上风。
“大概吧?”
纳加罕见地没有得出准确的答案。
“纳加,我过去太执着于一个答案,甚至不惜用我的软弱和依赖来捆绑你,以为只要我等得足够久,就能等到你心甘情愿。”
纳加怔住了,她准备好的话语全都哽在喉间,张晨钰的敏锐超出了她的预料,被如此直白地戳穿,让她一时无言。
“爱不是施舍,也不是报恩。”
张晨钰继续说着,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穿透般的透彻。她微微挺直了背脊,试图拉开一点那令人心绪不宁的过近距离。
“如果我接受了此刻的你,那和我过去变相的‘强迫’,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从我求你,变成了你‘赐予’我。这不对等,纳加。”
人类缓缓坐直身体,与纳加平视,眼神不再闪躲,充满了属于她自己的、刚刚淬炼成型的意志。
“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这个词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决绝的力量,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
“不是拒绝你这个人。我依然爱你,纳加,这份感情从未改变。”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出“爱”字时,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但我拒绝的,是这种基于‘补偿’和‘责任’的关系起点。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不是指力量或地位,而是指这份爱本身,它应该更加纯粹,更加……势均力敌。”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像以往那样带着渴求触碰纳加,而是悬停在半空,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姿态却异常稳定。
“所以,既然换我来做选择吧,那么,我选择,我不是作为苦苦等待的祈求者,而是作为决定与你并肩同行、共同面对一切的伙伴,我会继续成长,直到有一天,我能真正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承诺了未来,而是因为我自己,拥有了足以匹配这份未来的资格,到那时,或许该轮到你来等待我的答案了,毕竟,让你也尝尝这种等待的滋味,似乎……也不错?”
张晨钰的眼中终于漾起一丝真正的、带着些许狡黠和释然的笑意,那笑容冲淡了房间内紧绷的气氛,却也像羽毛般轻轻搔过纳加的心尖。
纳加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契约者,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浪潮。
是欣慰,为她的成长和清醒;是释然,仿佛一直紧绷的某根弦悄然松动;但与此同时,一丝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试图忽略的失落,如同夜雾般悄然弥漫。
当张晨钰不再将她视为必须紧紧抓住的浮木,当她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航向时,自己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空落感,仿佛某种原本笃定的东西正在悄然移位。
纳加能感觉到自己鳞甲覆盖下的内在,似乎也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热意与冲动,想要与面前之人的精神进行…结合?填补?
纳加沉默了许久,最终,那微微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没有试图再靠近,只是深深地看着张晨钰,金色眼瞳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带着苦涩、赞赏与某种解脱的复杂笑容。
“你……真的长大了,眠眠。”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她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轻扫过。
张晨钰听到了她话语中那抹极淡的失落,心中的那点“小小报复”似乎得逞了,但她并未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更加深沉笃定的情感在心底扎根,她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悬空时的微麻感,重新躺下,背对着纳加。
“睡吧,明天还要去天马游乐园,那才是我们当前真正该面对的战场。”
张晨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将自己埋入被褥中,隔绝了身后的所爱。
纳加看着契约者背对自己的、显得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的身影,没有再说话。
她默默熄灭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共同沉入这个思绪万千、暗流涌动的夜晚。
这一次,主动拉开距离、设定新规则的人,是张晨钰,而首次品尝到那份被“选择”却又被“延迟”的、混杂着失落、新奇与期待的滋味的人,变成了纳加。
成长的代价与奖赏,或许就是如此,当你终于强大到可以清醒地自主选择时,也就意味着,你拥有了让他人也需重新审视、并学会等待的力量。
夜色深沉,两颗心的距离与姿态,在无声中完成了深刻的调转。
第459章 老骨灰失业记
天马游乐园领地拟茧房的核心区
这里并非现实意义上的办公室,而是一片由纯净认知能量构筑的奇异空间,流光溢彩的地面倒映着如极光般变幻的天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光晕凝聚而成的华丽座椅,那是领地拟茧房权力核心的象征。
然而,此刻这片本应祥和的空间,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纯白天马铂伽索斯,平日里光芒万丈、圣洁无比的乐园之主,此刻正蔫头耷脑地趴伏在光晕座椅前。
祂那标志性的光环亮度被刻意调暗,仿佛一只一百瓦的灯泡硬是拧成了五瓦的节能模式,连那身流光溢彩的白色羽毛都似乎失去了几分光泽,显得灰扑扑的。
巨大的翅膀与美丽的尾巴紧紧收拢,玫红色的眼眸低垂,时不时偷瞄一眼站在它面前,浑身散发着比尼德霍格的毒火还要冰冷气息的身影。
顾珺。
这位魔都第二世家的大小姐,【天马游乐园】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祂的老妈,正双手抱胸,俏脸含霜,一双美眸中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
手中那把精致的阳伞旋转着,此刻不再是优雅的配饰,而是如同教鞭般,一下下点着铂伽索斯那低垂的大脑袋。
“怕鬼?啊?!”
顾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
“铂伽索斯,我亲爱的、伟大的、号称要带给所有人希望与快乐的伪圣龙领主!你告诉我,因为你怕鬼,所以整整六个恐怖类关卡,你几乎从不过问,放任自流,以至于让尼德霍格那个死中二病的模因污染都渗透进游戏系统里了?!”
“呜…妈,我……”
铂伽索斯试图辩解,声音细弱蚊蝇。
“闭嘴!”
顾珺的阳伞“啪”地一声敲在它的鼻梁上,力道不轻。
“我现在不想听你叫妈!我让你监控恐怖类关卡!结果,尼德霍格被封印着都能搞出这么多小动作,你是不是还打算等他拆了你的摩天轮,把你做成马肉刺身的时候,才哭着跑来跟我说妈妈救命?!”
一旁的阴影中,老骨灰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能启动亡焰骨龙一族失传已久的“骨灰级隐身术”。
它本来是按照惯例,前来核心区做今日恐怖类关卡运营的例行汇报,主要是汇报“古堡舞会”在经历花生和日耀龙们的轮番摧残后,再次重置修复完毕,以及…火灾损失认知能量的具体数额。
谁能想到,一来就撞上了这出“老妈训话,神仙也怕”的现场版。
顾珺的每一句斥责,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老骨灰本就不怎么坚固的脊椎骨上,它听得心惊胆战,尤其是关于尼德霍格模因污染的部分。
原来那几个隐藏支线的“邪神器官”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总觉得“古堡舞会”深处有时会传出一些不属于设计方案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低语……它还以为是花生新设计的沉浸式音效没关干净!
完犊子了……
老骨灰内心哀嚎,空洞的眼眶中的鬼火疯狂摇曳。
领主大人疏于管理,导致死对头渗透家园,这口惊天大黑锅,总得有人来背啊!夜苓川那伙人是张晨钰(眠姐?)的同伴,顾珺小姐明显有所顾忌,动不得。
呵呵,那还能动谁?难道是我这个新来的、人微言轻、还顶着一身晦气骨架的恐怖关卡项目经理?!
就在老骨灰内心戏丰富得上演全族逃亡大剧时,顾珺对铂伽索斯的“爱的教育”也接近了尾声。
“…总之,这次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系统漏洞立刻修补,尼德霍格的封印给我加固!至于责任问题……”
顾珺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若有似无地在老骨灰藏身的阴影处停顿了零点一秒。
老骨灰感觉自己的尾椎骨瞬间凉了半截。
“哼!”
顾珺最终没再多说,只是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铂伽索斯一眼。
“你好自为之!”
说罢,龙魂领主的目光恭送着潇洒转身的顾珺,听着那高跟鞋踩在流光溢彩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哒哒”声逐渐淡化,离开了这片核心区。
空间内,只剩下如蒙大赦(暂时)却依旧愁云惨淡的铂伽索斯,以及感觉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老骨灰。
低气压并未因顾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更加沉重地压在老骨灰的…嗯,灵魂之火上。
铂伽索斯缓缓抬起头,光环的亮度恢复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却清晰可见。
它当然知道主要责任在当家的自己,但身为伪圣龙、乐园之主的骄傲,让它很难坦然承认是自己的“小毛病”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它需要找一个宣泄口,一个能够承担部分责任,又不会引起更大反弹的…替罪羊。
嗯,它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那坨试图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骨架上。
“工号545,骨灰。你来的正好,你应该听到了,恐怖类关卡的管理问题。”
铂伽索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空灵,却带着一种绝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骨灰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门外的阴影里“骨碌”出来,卑微地伏低身体,下颌骨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骨灰的声音带着颤音:
“是…是!尊敬的铂伽索斯领主大人!属、属下正是来汇报今日恐怖类关卡,尤其是‘古堡舞会’的运营情况……”
“说。”
铂伽索斯言简意赅,带着审判的意味。
老骨灰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能硬着头皮,将花生如何用【铁蛋一号】,将古堡舞会炸出“金针菇蘑菇云”,自己在紧急疏散员工之后看到花生被蜥蜴人带走,以及后来奥葛希塔和夜苓川带领那群憨憨日耀龙如何在关卡内放火烧山……啊不,导致大量认知能量损失、设施二次受损的经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每多说一个字,老骨灰都感觉铂伽索斯周身的光芒就冰冷一分。
汇报完毕,老骨灰深深低下头,语气充满了“诚恳”的悔恨:
“领主大人!发生如此严重的管理疏漏和运营事故,身为恐怖类乐园关卡的项目负责人,古堡舞会的直接管理者,我…我难辞其咎!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并深刻反省!亡焰骨龙一族蒙您收留,得以在此栖身,我却未能尽职尽责,实在愧对您的恩典!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够了。”
铂伽索斯前蹄重重一踏,冷淡地打断了老骨灰声情并茂(如果骨头也能算有表情的话)的检讨。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瑟瑟发抖的黑色骨架,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原作《转生成为冥界之主》中,铂伽索斯的角色设定是天生厌恶与“坟墓”、“骸骨”、“黑暗”等与死亡相关的一切,这也是它不爱去恐怖类关卡的深层原因之一。
但在认知偏差的影响下,“厌恶死亡”却变成了“小马驹怕鬼”的设定,铂伽索斯觉得恐怖类关卡那地方“不干净”,有损它希望与生命的圣洁形象,所以很少主动监控。
有一点不会改变,收留亡焰骨龙一族,更多是出于顾珺的命令,而非某种制衡尼德霍格的考量。
同性质的认知污染会聚集,尼德霍格那个疯子一直在试图挣脱封印,而亡焰骨龙这种与死亡息息相关的龙魂种族,天生就容易受到尼德霍格那种绝望与终末气息的吸引。
谁能保证这群易主过的骨头架子,不会在关键时刻不会倒戈一击?
尤其是这个老骨灰,看起来像是兢兢业业的忠臣,但能带领一族在夹缝中生存至今,岂是易与之辈?留着它,就是留着不安定因素。
顾珺需要交代,自己需要维护权威并消除隐患,而这个老骨灰又看到了它的失态,恰好完美地满足了所有这些条件。
实力不强,地位不高,种族名声不好,还刚捅了篓子。简直是天生的背锅…不,就是承担管理责任的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铂伽索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工号545,骨灰,鉴于你在担任恐怖类乐园关卡项目负责人期间,管理不力,接连导致重大运营事故,造成乐园认知能量损失及设施严重损毁,更未能及时发现并阻止外部模因污染对关卡系统的渗透……”
老骨灰的心,随着这一条条罪状的下达,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它知道,完了。
铂伽索斯最终宣判:
“此刻,解除你于【天马游乐园】的任何职务,即日起,收回你的员工权限,亡焰骨龙一族,将由乐园另行安排管理者。”
是的,没有明说的潜台词是:
你,被辞退了。滚出我的游乐园。
老骨灰僵在原地,没有血肉的头骨做不出绝望的表情,空洞的眼眶中,那簇蓝色的鬼火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变得黯淡无光,没有抬头,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句。
反抗?拿什么反抗?对面是伪圣龙,是这片领地拟茧房的主宰,一个念头就能让它这身老骨头彻底化为飞灰。
为了族群的存续,它不能,也不敢。
它只是将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腔里,用尽全身的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
“是,属下…领命,感谢领主大人…这些时日对亡焰骨龙的收留与…关照。”
它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骨骼摩擦发出“咯啦咯啦”的轻响,像是在为它奏响一曲凄凉的离职进行曲。
骨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核心区的出口走去。那背影,在铂伽索斯璀璨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瘦小、佝偻,仿佛随时会散架。
铂伽索斯沉默地看着那具黑色的骨架消失在认知通路的尽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冷漠所取代。
它抬起前蹄,一道光幕弹出,开始着手安排接替亡焰骨龙一族管理恐怖类关卡的人选,以及……如何进一步“安抚”和“监控”那群剩下的骨头架子。
……
第二天,天马游乐园外
现实与领地拟茧房交界的边缘,老骨灰独自一“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仰望着那座曾经给予它和族群希望的百米摩天轮。
夕阳的余晖洒在它焦黑的骨架上,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它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胸腔,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颗火热(如果骨头也有温度的话)的、充满干劲的“心”。
所以…我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骨灰还被扬了?
它苦中作乐地想着。
不对,是神仙打架,骨灰遭殃。项目经理果然是个高危职业,尤其是在一个怕鬼的老板和一个想搞事的反派隔壁部门老大手下干活……
它想起自己曾经为了转正指标日夜操劳,担心受怕,结果呢?指标没达到,工作先丢了。
罢了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老骨灰试图给自己打气,但一想到族群未来的命运,那点气又泄了下去。
只是…接下来该去哪儿呢?铂伽索斯明显是忌惮我们,新来的管理者……唉!族人们真的能过得好吗?
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骨头架子叹气更像是一阵漏风的声音,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摩天轮,然后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融入了魔都川流不息的人海与车流之中。
老骨灰。
一个时代,一座城市,一个公司,渺小的你我缩影…
第460章 反派,总是不守承诺的
配电室拟茧房内
烛火摇曳,将尼德霍格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蛰伏的恶魔。
夜苓川将一块仍在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神器官」碎片放在桌上。
“我做到了你想要的,我的「关卡纹章」呢?”
‘终于……我的解封离目标只差一步!’
奥葛希塔沉默地向前半步,羽翼微张,龙瞳紧锁尼德霍格,角落里的日耀龙们不安地躁动着。
这是不是太顺利了……’
奥葛希塔内心警铃大作,只见,尼德霍格优雅地用指甲拈起碎片。
“做得好。”
下一秒,尼德霍格的指尖猛然发力!
“咔嚓——!”
碎片应声而碎!粘稠黑雾迸射而出,化作尖啸的气流从他体内释放!
“小心!”
奥葛希塔双翼怒张,圣洁光芒亮起护住夜苓川。日耀龙们龇出利齿,炽热能量在口中汇聚。
“呵呵……哈哈哈!”
尼德霍格大笑起身,燕尾服无风自动。
“感谢你们,现在……是时候收取真正的报酬了!”
拟茧房剧烈震动,烛火狂舞,尼德霍格身影膨胀,人形假象破碎,绝望龙威如排山倒海一般压下。
“你言而无信!”
夜苓川强忍战栗指控。
“信用?那是对弱者的怜悯。”
尼德霍格真身的巨爪撕裂认知通路,朝着夜苓川渺小的迎面抓握。
“快走!”
奥葛希塔咆哮着推开夜苓川,周身爆发出【耀日辉光】,义无反顾撞向龙爪!争取一线生机!’
“族长长!”
日耀龙们见到奥葛希塔行动,憨直的忠诚压过了恐惧,它们嘶吼着,喷吐出灼热的龙息,光芒试图驱散黑暗,为奥葛希塔助阵。
“不知死活的虫子。”
尼德霍格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们,巨大的龙爪只是随意一挥,如同拂去尘埃。
“轰——!”
奥葛希塔拼尽全力的日曜之光在接触龙爪的瞬间便如泡沫般溃散。它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狠狠砸在远处的拟茧房墙壁上,坚固的墙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它口中喷出带着金色光屑的鲜血,羽毛焦黑破碎,剧痛席卷全身,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奥葛希塔!”
夜苓川眼睁睁看着守护龙重伤倒地,心如刀绞,想要冲过去,却被龙爪挥击产生的残余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头晕目眩。
“坏人!打族长长!”
日耀龙们被彻底激怒,简单的思维只剩下保护族长的念头,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尼德霍格的龙爪虚影,试图用身体阻挡。
“嘭!嘭!嘭!”
尼德霍格甚至懒得再次挥爪,只是龙威再次一震,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日耀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着被掀飞出去,洁白的羽毛混合着鲜血四散飘落,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灼烧和腐蚀伤痕,倒地不起,气息萎靡。
剩下的日耀龙们被这股绝对的力量差距所震慑,发出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悲伤的悲鸣,围在奥葛希塔周围,不敢再上前。
尼德霍格的巨爪毫不停滞,带着戏谑和志在必得,直接抓向倒在地上面无血色的夜苓川。
“你这身精纯的认知之力,正好作为我彻底恢复的第一个祭品!”
就在那缠绕毒火的龙爪即将触及夜苓川的瞬间——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定、带着某种超然秩序感的金色光芒,骤然从奥葛希塔胸口绽放!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周围的些许黑暗与绝望气息,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护罩,堪堪挡住了尼德霍格龙爪的进一步碾压!
“这是……?!”
尼德霍格熔岩般的龙瞳骤然收缩,其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
这气息……是那个银发的家伙!纳加!她竟然在奥葛希塔身上留下了后手?!她早就料到我会……?
不,这不可能!她明明……
一瞬间,尼德霍格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纳加与他那场秘密交易的内容,纳加表现出的冷漠与算计,都让他感到事情似乎超出了掌控。
这不仅仅是保命手段,更像是一个警告,一个标记。
“哦?还有点……意想不到的小玩意儿?”
尼德霍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恼怒。
他龙爪上的力量骤然加大,毒火熊熊燃烧,试图碾碎这碍事的金光。
金色光羽在绝望龙威的压迫下开始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光芒明灭不定。
夜苓川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力量的飞速流逝,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对惊恐万分的奥葛希塔嘶喊道:
“快……逃……去找……纳加……!”
话音未落,金光护罩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尼德霍格的龙爪突破了最后防线,一把攥住了因恐惧和绝望而浑身僵硬的夜苓川。
“不——!放开她!”
在尼德霍格强大的认知污染压制下,奥葛希塔的光芒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而那道破碎的金色光羽,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剩余的所有力量,裹挟着重伤濒危的奥葛希塔和最近几只受伤的日耀龙,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强行撕裂了被尼德霍格力量严重干扰的空间壁垒,瞬间消失不见。
纳加……哼,这次就给你一个面子,反正主要目标已经到手。
尼德霍格看着奥葛希塔消失的方向,龙瞳中闪过一丝权衡后的冷漠。
他记起了与纳加分身的秘密协议,以及纳加那句“明面上是敌人”的要求,放走奥葛希塔,既符合“表演”的需要,也避免了立刻与那个神秘的、能“穿模”的家伙彻底撕破脸。
毕竟,他现在刚获得初步自由,还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啧,跑得倒快。”
他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龙爪中那个渺小的人类少女身上,她正用充满恐惧、愤怒和背叛感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恶魔!”
“恶魔?这个称呼我喜欢。”
尼德霍格低笑着,龙爪收紧,更加强大的认知污染如同冰冷的毒液,强行涌入夜苓川的身体,封锁她的意识,剥夺她的抵抗。
眼前的景象迅速被黑暗吞噬,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尼德霍格那对充满了残忍与满足的血色龙瞳。
……
当夜苓川再次恢复模糊的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噩梦般的环境。
这里显然是一处龙巢,却由焦黑的巨树残骸、破碎的龙骨、锈蚀的金属以及各种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认知材料胡乱堆砌而成,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腐败与纯粹绝望的气息,压抑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
头顶是扭曲的、如同搏动血管般的暗红色岩壁,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却只让一切显得更加诡异。
她被无数道由阴影和暗影能量凝聚成的锁链紧紧束缚着,吊在半空中,身下,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暗红色法阵,法阵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闪烁,正一刻不停地从她体内抽取着认知之力。
每一分力量的流失,都带来灵魂被撕扯的剧烈痛楚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仿佛连维持基本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而那股被强行抽走的力量,正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流,涓涓不断地汇入巢穴深处,滋养着那个盘踞在阴影中的庞大存在。
她成了电池。
一个为尼德霍格恢复力量提供养料的、可再生的认知电池。
“醒了?”
尼德霍格的声音从巢穴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饱餐后的满足感。
他的真身隐藏在浓郁的黑暗里,只有那对巨大的、燃烧着血焰的龙瞳清晰可见,如同监视着牢笼中猎物的主宰。
“感觉如何?能成为绝望黑龙重临世间的第一块基石,是你无上的荣耀,我可口的,亲爱的小饼干。”
夜苓川艰难地抬起头,虚弱让她眼前发黑。
她咬着下唇,试图挣扎,但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因她的动作加剧了认知之力的流失,带来一阵更强烈的、几乎让她晕厥的痛苦。
“放…放开我……”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绝望的乞求。
尼德霍格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趣味,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求我啊?或许你哭得足够凄惨,表现得足够卑微,我会考虑……让你每天少被抽取一个小时?比如,只体验二十三个小时的灵魂撕裂之苦?”
夜苓川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应。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巢穴中污浊的空气蒸发。她知道,任何言语在这个疯子面前都毫无意义,只会带给他更多的愉悦。
深深的绝望,如同巢穴中冰冷粘稠的空气,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也几乎冻结了她的心。
奥葛希塔怎么样了?它伤得那么重,带着那点微光能逃到哪里?日耀龙们还活着吗?眠姐……她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吗?她知道我被骗了,成了敌人的帮凶和现在的囚徒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只有身下法阵持续运转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永恒的丧钟,以及认知之力被强行抽离时那令人崩溃的虚弱感和灵魂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刻残酷的现实。
她被困住了,不仅是身体,连同希望和未来,一起成为了敌人恢复力量的养料。
第461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墨色水域,张晨钰再次坠入了那个奇特的附身梦。这一次,她的意识在不断下坠中,融入了一片充斥着压抑、阴影与细微低语的灵魂场域。
最后,她的思维被翻腾的漩涡下拽,流淌与倾倒在了那个目标的容器中。
梦中的张晨钰成为了……不,此刻的她就是福格瑞姆,这是它的故事。
日光难以穿透【墨鳞卫】据点深处厚重的认知帷幕,这里的光线永远是暧昧的黄昏。
福格瑞姆,这位名义上的三当家,是一个在认知势力中以“言出必行,使命必达”为铁律的、宛若旧时代镖局的组织里的异类。
福格瑞姆有两位强大却性格果决凌厉的黑龙姐妹,叫做墨痕与沨辟,它们总是体贴地、默契地挡在她身前,处理所有需要强硬交涉或复杂周旋的场面,将她牢牢护在安全的羽翼之下。
她们的爱让她感到温暖,却也无声地让她感到窒息,一次次地证实着福格瑞姆最抵触的身份,她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不称职的当家,一个离不开庇护的累赘。
她那水墨渐变的龙翼与其说是装饰与彰显身份的标志,不如说是最好的伪装,让她能完美地融入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她又躲在那里……”
“真搞不懂两位当家为何如此纵容她,一点当家的气魄都没有。”
“嘘,小声点,毕竟挂着三当家的名头……”
……
那些黑月龙们的议论,细碎的低语,如同无形的毒蛇一般,总是从阴影的缝隙中钻入她的耳朵。
福格瑞姆知道,在她们眼中,自己这个“三当家”名不副实,但她无法反驳,因为与沨辟与墨痕不同,她们可以释放愤怒,唯独她不能,有一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灾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她的危险与异常。
那是福格瑞姆的角色设定之一,真实的她会因为情绪失控而降临现实,每一次情绪的激动,封印那份禁忌的理智也会随之波动,为此,大当家墨痕的严厉与二当家沨辟的温柔,共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将她的的自由牢牢束缚在据点之内。
是的,她们爱她,却也恐惧忌惮着那个她所从未表现过的“暴躁残忍”的一面,这份爱,成了最沉重的枷锁,无声地宣告着她无法独立,无法被信任。
我想出去……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不想永远活在姐妹们的保护和同僚的窃窃私语里。
这个渴望如同幽暗角落里滋生的苔藓,微弱却顽强,偷偷聆听着过往客户带来的关于外界的信息,关于人类城市的喧嚣,那些她不曾体会过的、复杂而温暖的体验。
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终于,福格瑞姆等到了一个机会,【天马游乐园】派出一只叫做骨灰的亡焰骨龙,寄来了一张邀请函,邀请着【墨鳞卫】的大当家与二当家作为势力代表,参加铂伽索斯的考验,可以赢得许愿的机会。
墨痕与沨辟选择接下邀请函表示考虑,却在骨灰离开之后将那张邀请函扔掉,福格瑞姆趁着墨痕与沨辟不注意,将那张邀请函偷偷捡了回来。
【天马游乐园】的希望天马铂伽索斯掌握着名为【新生】的法则之力,可以根据祈祷者的愿望变成自己期望的模样,虽然远远不及安德斯权能【创造】那种全能的伟力,但那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深深吸引了她。
也许,那里有解除灾厄形态的方法?也许,我能真正依靠自己,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对“正常”的自己,对“正常”的未来,强烈的渴望压倒了对外界与未知的恐惧,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墨痕和沨辟的感知,如同挣脱牢笼却不知所措的雏鸟,第一次真正独自踏入了广阔而陌生的外界。
然而,现实很快给予了沉重的打击。失去了【墨鳞卫】三当家身份的庇护,被外界无人知晓的她,因那与庞大龙躯不符的、习惯性躲闪的姿态,在弱肉强食的野外环境中,立刻成了被欺负的目标。
“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长得倒是挺唬人,原来是个软柿子。”
“喂,那边的!把你身上的托帕币全交出来!”
……
离开【墨鳞卫】的福格瑞姆经常被心怀恶意的契约术士与野生龙魂围住,他们追捕她,肆意嘲笑着她,恐慌感如同冰水般涌遍全身,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躲进阴影里。
龙尾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福格瑞姆几乎能感受到灵魂深处那“灾厄”因她的无助而躁动,组织内部那些嘲笑的话语仿佛在此刻得到了印证,离开了姐妹们,虚有其表的她果然什么都不是。
再坚持一下……
福格瑞姆压制着自己的内心,就这样在无助的忐忑中抵达了【天马游乐园】,并在乐园关卡【紧急迫降】中被淘汰。
在那里,她并非是简单的旁观者,而是以近乎共感的方式代入了自己作为“萨姆”的遭遇,即便因梦境的模糊处理,她仍然记得“萨姆”如何因自身的隐瞒与怯懦,被同伴们残忍地作为“不被信任的牺牲品”,甚至在离开后,还要面对更残酷的,来自曹思雨小队的围殴与泄愤。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与麻木,像一面冰冷而清晰的镜子,狠狠砸在福格瑞姆面前,残酷地映照出她内心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那个同样因为自身“异常”的认知污染而被排斥、渴望融入群体却始终徘徊在边缘、时刻希望着自身力量得到释放、伤害他人的自己。
一如往常,不善交际、懦弱胆小的福格瑞姆再次遭遇了外界的恶意,曹思雨小队的人将不愿反抗的它作为了通关不利的出气筒。
不行,不能在这里失控……可是,我该怎么办……
压抑的灾厄与怒火蠢蠢欲动,就在绝望如同潮水般即将淹没她之际,一个身影驱散了她面前的阴霾,那是一名人类女孩,身上带着刚通关的疲惫与萎靡的气息,可是,眼神却异常平静与愤怒。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欺负别人……”
“我不是那种人!”
面对霸凌者打劫她手中智慧纹章的邀请,那个名为张晨钰的人类,仅仅是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便拒绝了。
她转过身,怜悯与好奇的目光落在依旧瑟缩的自己身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一瓶微凉的玻璃瓶被递到了她的爪边。
给我?
福格瑞姆愣住了,淡紫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除了等价交换的【墨鳞卫】,弱肉强食的社会从不奉行所谓的公平,可是,对方没有评估她的价值,没有探究她的来历,只是纯粹地……给予。
那瓶【念体修复剂】触及爪尖的冰凉触感,却像一团微弱的火种,瞬间融化了她早已习惯于不安阴暗的心脏,在她被过度保护又被蔑视不信的生命里,从未有人如此简单地、不求回报地在意过“福格瑞姆”本身是否需要帮助。
福格瑞姆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可以说是她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给予她所需的安全感。
福格瑞姆化为一道阴影跟随在张晨钰的身后,在广阔又光鲜的【天马游乐园】之中,渴望归处的她第一次找到自己想要的方向,她找到并通知了纳加,白景澜与曹思雨狼狈为奸暗中勾结,准备寻找机会进行下手的事情。
因纳加的雇佣,福格瑞姆得以以“临时保镖”的身份,更近地跟在张晨钰身边,让她有机会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人类,
然后,在那辆诡异蠕行、危机四伏的【祝我旅途愉快】列车上,真正的考验来临了。面对前方深邃莫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张晨钰转过头,看向一直瑟缩在队伍后方的她,说出了那句她从未想过会听到的话:
“福格瑞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同伴吗?”
“我相信你。”
太重了,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人类想要和我在一起!她想要和我在一起!我和她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墨鳞卫】,从未有人,将如此珍贵的词汇,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与需要她这个“潜在的灾厄”。
被需要、被赋予期望的感觉,如此陌生,如此灼热,几乎要将她冰封的心融化,惯性的恐惧在尖啸,退缩的欲望在拉扯着她。
甚至,墨痕和沨辟担忧的面容在眼前闪过,提醒着她的危险。
不行,我从没做过……我会搞砸一切,我会伤害她……
但是,张晨钰为她驱散霸凌者时,那平静的目光还在眼前。
那份将她视为一个可以并肩的“同伴”,而非“麻烦”或“弱者”的尊重,是如此珍贵,让她无法舍弃,无法拒绝。
我想回应她!证明自己,或许真的能配得上这份“相信”!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如同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猛地冲破了厚重如山的恐惧与自我怀疑的壁垒。
也许……这一次,真的会不同。
在那之后,福格瑞姆通过凭依物清晰地感受到张晨钰传递的情绪。
当张晨钰在面对那个象征着内心阴暗面的“囡囡”欺骗自己时,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厌恶与埋怨,而是复杂难言的自嘲与接纳。
她感受到张晨钰失去“屠龙魔”时,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毫不掩饰的悲痛与愤怒,面对虚假的人格切片,仍然反应如此真实又炽烈。
与那些勾心斗角的认知势力不同,她,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操控他人,仅仅是……作为一个“存在”的真实反应。
福格瑞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低语,这个人类的灵魂,脆弱又坚韧,复杂却又在某些方面异常纯粹。
她很想和她……
所以,面向那片未知的黑暗,帮助张晨钰的理由早已超越了雇佣的关系,这是福格瑞姆对自身命运的一次反抗,是对那份罕见善意的回应,更是她对那个渴望已久的、能被真正需要和信赖的未来的奔赴。
“轰!”
剧烈的动荡突然将梦境敲碎,自以为是“福格瑞姆”的意识被拽回了现实,让她逐渐清醒,恢复为了张晨钰。
第462章 瓜娃子啊,终究还是丢了
张晨钰感觉自己正十分安详地沉浸于一片温暖的黑暗里,意识模糊的她仿佛是被包裹在羊水中的胎儿,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唰啦——!”
刺目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强行侵入她的眼帘,紧接着,身上一凉,唯一的温暖源——被子,被一股蛮力猛地抽走!
“唔……”
张晨钰不满地咕哝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下一秒,整个床铺都在剧烈晃动,像是遭遇了小型地震,身体被一股力量反复颠簸,耳边还伴随着某种大型生物不耐烦的“呼呼”声。
“醒醒!你这么年轻怎么睡得着的!”
余晖一世的声音如同被雷劈的破锣,在她耳边炸响。
它正用龙爪捏着床单一角,毫不客气地上下抖动,试图把上面的人类甩下来。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物理唤醒服务”,张晨钰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昨晚频繁耗尽认知之力的后遗症让她头痛欲裂,思绪粘稠得如同浆糊。
迷迷糊糊的人类坐起身,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我是……福格瑞姆……”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捕捉到了静静站在窗边的身影,那个水墨色长发的优雅女性,正是她刚刚念叨的对象。
张晨钰呆住了,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懵懂。
“诶?怎么会有……另一个我?”
她歪着头,对着福格瑞姆发出了灵魂拷问,显然还没完全从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挣扎出来。
室内的福格瑞姆与晨星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又是这样……
余晖一世审视着张晨钰那副迷糊的样子,金色龙瞳微眯,这种梦境深度的附身共感,已经影响到本人刚醒后的自我认知,这绝非普通人…不,人类应有的能力范畴。
余晖一世不禁回想起张晨钰之前那些在拟茧房精准到诡异的“预感”,能够审视灵思海的获取信息的清醒梦,以及她能代入不同龙魂视角的奇特天赋,一个令龙魂领主都感到忌惮的念头浮现:
如此轻易地穿透个体潜意识的认知边界,自我意识窥探乃至融入他人的轨迹……这更像是高位存在的权柄,古神阿赖耶……会是她这种异常能力的源头吗?她在潜意识意识中,已经与那种存在产生了如此深的联系?
这个猜测让余晖一世内心警铃大作,它见识过纳加的权能【不定】,那已是规则层面的异常,而张晨钰这种无声无息、连自身都未必察觉的“连接”更诡异莫测。
必须更加警惕,如果她的意识频繁潜入不同龙魂的认知底层,难保不会在某个瞬间,惊动与坠入那片渊底……
余晖一世眼中闪过一丝权衡,现在不是探究古神秘密的时候,有更紧迫的危机。
它果断放弃深究这诡异的现象,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外套与裤子,扔到全身除了内衣内裤光溜溜的张晨钰头上。
“快穿上!出大事了!”
余晖一世的语气带着焦急的催促,龙尾指向门外。
张晨钰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出啥事了啊?”
“你的那个叫夜苓川的傻姑娘被尼德霍格抓走了!奥葛希塔找来向你们求救!”
“夜苓川”三个字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激活了张晨钰身体里某种刻骨铭心的本能。
所有迷糊、困倦和头痛在零点零一秒内不翼而飞!
“什么?!”
几乎是弹射起步,张晨钰从床上蹦了下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夜苓川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待在林翊的咖啡厅……等等等等,让我捋一捋,你说尼德霍格!那个被铂伽索斯封印的绝望黑龙?!”
张晨钰手忙脚乱地,一边套上外套穿上鞋子,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门口的微型拟茧房中,气氛凝重,纳加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旁边是气息萎靡的奥葛希塔,它正小口啜饮着一瓶散发着微光的【思维修复剂】,原本洁白羽毛多处破损焦黑,尾巴齐根断裂,伤口处还在微微渗着淡绿色的光点,显然伤势不轻。
而在最远处的角落,头上顶着好几个新鲜出炉、油光锃亮大包的龙烁,以抱头蹲防的姿势,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
张晨钰冲到纳加面前,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尖锐:
“纳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为什么会出现在天马游乐园?”
纳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一根手指如同冰冷的矛尖,笔直地指向角落里那颗瑟瑟发抖的黑色龙头。
纳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你自己问她!让她亲口告诉你,她干的好事!”
张晨钰的目光瞬间锁定龙烁,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张晨钰厉声喝道:
“龙烁!告诉我真相!现在!立刻!”
命令不容置疑,在契约的强制力下,龙烁无法抗拒,只好哭丧着脸,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主、主人……是,是夜苓川小姐,她说不放心您会不会再次受伤,想找个机会在您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能和价值……我就,就提议在您的鞋底装了个小型追踪器,我们一路跟着您进了游乐园,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证明自己的实力……谁、谁知道,我们被尼德霍格给发现了……”
奥葛希塔叹了一口气,回答了后半段:
“尼德霍格告诉我们,你正在关卡中为获取纹章而奋斗,他威胁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会举报我们入侵并用模因污染干扰关卡运作,让你无法得到纹章,他承诺只要夜苓川完成一个任务就给她纹章与嘉宾的资格,尼德霍格要求我们进入恐怖类乐园关卡,破坏关卡能量源的 「邪神器官」,我们完成了要求,可谁知道……”
奥葛希塔说着说着垂下头,无法面对纳加与张晨钰。
张晨钰对于夜苓川的自作主张是十分愤怒的,但她深知尼德霍格就是利用了夜苓川在乎自己这一点,加上不想拖后腿证明自己的想法,因此,才会以急需的 「关卡纹章」 作为交换条件,这让张晨钰没办法朝着奥葛希塔发起火来。
纳加立刻抓住了关键点,冰冷的目光扫向龙烁:
“既然你们在一起,你最擅长跑路吧,为什么你没事?”
龙烁瑟缩了一下,小声解释道:
“是…是因为当时主人您正在通关【被凝视者的牧场】召唤了我……契约召唤效力的优先级,高于任何领地拟茧房的规则束缚,这是圣龙与伪圣龙也无法篡改的基础法则,感觉很不妙,我,我就是借着那个机会脱身出来的……”
空气死寂了一秒。
“也就是说,尼德霍格发现了入侵的夜苓川和奥葛希塔,你跟着一起去了,明明有机会可以通知我,却不说?”
张晨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她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愤怒,逐渐转变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接下来,张晨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开始卷自己其实并不存在的袖子。
晨星在一旁看得分明,立刻心领神会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爪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福格瑞姆和余晖一世非常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清空场地。
“等、等一下!主人!听我解释……啊!”
龙烁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走廊的微型拟茧房变成了临时的“教育(家暴)现场”。
张晨钰一拳挥出,直击龙烁的左眼眶,晨星默契地一尾巴扫在龙烁的右腿弯,让它一个趔趄。
“追踪器哈~英雄救美哈~玩的很开心是吧~\"
张晨钰抬脚用膝顶,撞在龙烁的腹部,晨星用爪子捏住龙烁的尾巴尖,来了个标准的过肩摔。
“啪叽!”
龙烁脸朝下砸在地板上,身体微微抽搐,但奇异的是,它脸上痛苦的表情中,竟然隐隐混杂着一丝……满足?
“啊~主人和同伴的混合双打~这充满关怀的力道~”
张晨钰忍不了了,抽出自己捡到的战利品【棒球棍】,晨星很是默契地拽住龙烁的尾巴拎在半空,粗大的【棒球棍】对准龙烁的屁股,执行了粗暴的打屁股之刑。
龙烁发出了如同汤姆猫附体一般的哀嚎,听得奥葛希塔与福格瑞姆连连后退,余晖一世与纳加则是发自内心地笑了。
啊,面对压力采取如此暴力的反击!
感叹自家的傻姑娘终于长大,拥有了果决的魄力。
暴打到气喘吁吁后,张晨钰一脚踩在龙烁的脑袋上用力碾压,扭头问向晨星:
“感觉…像不像在打地鼠?”
“更像在玩充气不倒翁。”
晨星一本正经地回答,同时用带着锋利水晶针刺的尾巴,用力戳了戳龙烁头顶上鼓起来的大包。
躺尸的龙烁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诡异的颤抖:
“主人……好过分……但是……请继续……”
╭(′N?N`)╯
龙烁缓缓抬头,口水直流,露出与魔法少女碧蓝一样的渴求红脸。
差点忘了,揍龙烁就是在奖励她啊……
张晨钰和晨星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嫌弃地把龙烁踹翻了好几米后果断收手。
一番“晨间锻炼”之后,张晨钰感觉胸中的闷气消散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奥葛希塔挣扎着上前,头颅低垂,声音充满愧疚:
“对不起,眠眠……跟踪的主意是我提出的,我对顾珺这个合作者实在不放心,想暗中观察确保你们的安全……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拖了后腿……”
张晨钰摆了摆手,打断了它的道歉,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道歉的话以后再说,救人要紧。”
说完,张晨钰接过福格瑞姆递过来的行李,迈步就向楼梯走去,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夜苓川那个傻丫头救回……”
“来”字还没说出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她直直地向前倒去。
“眠眠!”
纳加惊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契约者的前方,伸手接住了她几乎瘫软的身体。
张晨钰靠在纳加怀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虚弱的冷汗,张晨钰这才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接近二十个小时,她不仅粒米未进,还经历了连番高强度的认知消耗。
身体,终究是到了极限。
“你……”
纳加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气又急,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救夜苓川的事,急不得这一时。”
张晨钰靠在白毛龙娘温凉的怀抱里,望着走廊天花板的灯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丢了,瓜娃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终究还是丢了。
第463章 都是过来人了,习惯就好
在张晨钰和晨星结束了对龙烁的“混合双打”,旁观的福格瑞姆眼眸中浮上了一层更深的不解。
福格瑞姆不是圣母,只是有点同情,犯了错的龙烁被打属于是“罪有应得”,她盯着缩在角落里虽然满身伤却隐约透出一股诡异满足感的龙烁,一头雾水。
“眠眠,那个……龙烁是独自上门,并不是和奥葛希塔一起返回,既然尼德霍格威胁小夜时,她有机会借助你的召唤直接脱身,却选择隐瞒不说任由事态恶化,现在放任夜苓川落入敌手,为何她自己又跑回来自首?”
面对福格瑞姆的发问,张晨钰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龙烁在故意作死气我?”
“呃…我的意思是正常人都会趋利避害,龙烁的反应不合逻辑,如果她害怕惩罚,大可以一直躲着,或者编造理由,可她偏偏主动现身,几乎是把自己送到我们面前领罪受罚……她图什么?”
听到福格瑞姆的疑问,还没完全从虚弱中恢复的张晨钰,靠在纳加怀里,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这很简单,龙烁是喜欢作死的抖m啊,你还没看出来吗?她哪里是害怕惩罚……她摆明了就是在等,等事件发酵,等木已成舟,等我们所有人都为此焦头烂额、怒气值攒到顶峰的时候,她再跳出来,把所有人发泄的怒火与仇恨揽到自己身上。”
张晨钰的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洞悉的弧度。
“自己、自己找罪受?”
(*???*)冫
福格瑞姆不理解却大受震撼,晨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头,挑眉示意自己是过来人,习惯就好。
(o′Д`o)ノ
晨星抬起手指,点了点龙烁的方向:
“淡定,这年头的同人龙魂有物种多样性,魅魔龙的女王都还能是守贞如玉的纯爱战士呢,你仔细看看龙烁的状态,你觉得她是在害怕,还是在享受?”
福格瑞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龙烁虽然努力做出瑟缩认错的态度,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水光,以及那加紧的双腿,仿佛沉浸在某种余韵中的细微颤抖……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信条。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是的,这个抖m……她就是在享受这种被重视、被狠狠教训的感觉,尤其是当这份教训来自于她认可的主人和同伴时,对她而言,这恐怕是至高无上的奖励。
纳加与余晖一世听完,沉默了片刻,对龙烁那副死性不改、甚至引以为荣的样子,只能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感到一阵无言以对的心酸。
她们发现,比起尼德霍格的阴谋,有时候自己人的特殊癖好更加难以理解与麻烦。
快捷酒店的餐厅
虽然郝辛为张晨钰和纳加开房的酒店,不是什么五星级豪华酒店,但也有一个小型的免费自助餐厅,可以为客人供应免费早点。
脚步虚浮的张晨钰被纳加搀扶着在角落入座,由于魔都的认知污染指数尚不允许大多数龙魂消化食物。
一众龙魂们只能眼巴巴地用好奇与期待的目光围观人类用餐,尤其是从【墨鳞卫】离家出走的福格瑞姆,她不时伸出爪子想要触碰一份刚出锅的糖饼,却总是徒劳无功地穿模而过。
感觉…龙魂吃不了东西,真的好可怜。
望着福格瑞姆不断尝试接触糖饼的动作,张晨钰内心很是怜悯,默默往嘴里塞了一份纳加递过来的包子。
张晨钰一边用餐,一边迅速将昨夜于附身梦中所看到记忆,以回忆的形式通过龙魂契约发送给纳加。
纳加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朝着张晨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收到了,确认福格瑞姆是确认无误的自己人后,纳加看向福格瑞姆的眼神与态度变得更加柔和了。
【思维修复剂】是【念体修复剂】的加强版道具,可以让龙魂回复1000点体力,是【念体修复剂】的双倍效果,在喝了四五瓶之后,体力回满的奥葛希塔早已伤势痊愈。
余晖一世瞄了一眼角落里的奥葛希塔,出于犯错内疚的奥葛希塔,与纳加保持一定的距离,远远地看着正在用餐的张晨钰。
奥葛希塔确实很急,恨不得抓起张晨钰马不停蹄赶去救人,但她知道自己与夜苓川的跟踪行为不仅越界了,还间接导致事态恶化。
感受到视线的纳加转过头,正好与奥葛希塔四目相对,感到尴尬的后者立刻转身离开,纳加想起身,却被展开翅膀的余晖一世用眼神制止,示意交给自己来处理。
你能搞定吗?
纳加有些许不安,余晖一世拍了拍胸脯,转身追上了离开的奥葛希塔。
酒店外的停车场
见龙魂领主主动接近自己,来自强者的压迫感令奥葛希塔本能地产生了防备。
奥葛希塔仍然记得当初自己与夜苓川跟踪张晨钰时,就见对方毫不留情地下手攻击了张晨钰与纳加,手段不能称得上是残忍,但也是十分凶恶。
“省省吧,你打不过我,我也没兴趣和你打,陪我聊聊,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想的?”
仗着自己很能打,余晖一世毫不客气地双臂抱胸坐下来,俯视着奥葛希塔。
出于对纳加的部分信任,奥葛希塔还是开口:
“我…我很矛盾,我知道我们拖了后腿,可是,我希望纳加与眠眠能够承担更多保护小夜的责任,阿瓦隆反抗军究竟是什么势力,我们久久看不到…希望,安全的希望,张晨钰前不久被袭击了,这让我很不安,小夜又在阿瓦隆公司的通缉名单上,所以……”
奥葛希塔欲言又止,闻言,余晖一世哈哈大笑,直拍大腿:
“哈哈哈!我说…你这只龙魂真不愧是日耀龙一族的族长,你的契约者和你们怎么都是一副德行!”
“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关乎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你根本不知道我为它们承担着多少压力!日益增加的日耀龙们需要一个家!一个不会倒下、可以依靠的家!”
奥葛希塔愤怒反驳着,余晖一世没有暴躁地反驳,相反很认可地赞同:
“说的不错,看来纳加说的不错,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族群领袖,只可惜你们总是莫名地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纠结,浪费时间,换做是我,可能早就因为连续加班一个月又没有美容觉,选择把所有日耀龙蒸发殆尽吧。”
“她们和你谈过我?你是……谁,和她的关系很亲密吗?”
奥葛希塔一愣,连续加班一个月这种事明显不是外人应该知道的,自然是纳加或者张晨钰告诉了对方。
余晖一世自我介绍道:
“哦,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余晖一世,城中寺一带的最强龙魂领主,黄昏龙的首领,不知道,纳加那厮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也是阿瓦隆反抗军同盟的一员。”
“你、你是阿瓦隆反抗军的……那你为什么要攻击纳加?”
猝不及防,奥葛希塔十分吃惊,一直心心念念与怀疑阿瓦隆反抗军势力存不存在,如今,却突然听到面前强大的龙魂领主居然是其中一员。
余晖一世抬手潇洒地撩了撩刘海道:
“纳加那厮忙昏头了,总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她还欠我不少钱,不过,她说只要与顾珺达成合作就能还钱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阿瓦隆反抗军是不是存在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有噱头的骗局,别开玩笑了,我就站在这儿,我就是阿瓦隆反抗军的一员。”
奥葛希塔心中的大石头几乎落了地,她审视着余晖一世平静的面容,提出疑问:
“你…很强,你为什么选择加入阿瓦隆反抗军。城中寺一带,我记得不是远离阿瓦隆公司的地区吗?作为龙魂领主,没必要冒险来参加【天马游乐园】?“
“大概是为了共同的追求吧,黄昏龙一族信奉至美,能让我觉得有意思的家伙可不多见,可是,纳加这厮总是默不作声地承担重任,让人担心,我可不希望这家突然有一天杳无音讯死在外面。”
“纳加也向你隐瞒计划?”
奥葛希塔转头看了一眼在餐厅内陪同契约者拥抱的张晨钰,余晖一世耸了耸肩:
“不然,我为什么一见面就打她,【天马游乐园】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不记得通知我,要不是我也有邀请函,她可没能耐通关乐园关卡,都是过来人了,习惯就好,不隐藏点什么底牌与计划,她就不叫纳大师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有参与进计划的资格?
“不清楚,不过看你们的鲁莽表现,有些事你们还不能参与进来,真可惜,不管你们关系再怎么亲密,只要存在猜疑的缝隙,随着时间推移它总会扩大啊……”
余晖一世感叹着,奥葛希塔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道:
“谢谢阁下的解答…我安心多了,我保证,以后这样的试探行动不会再有了。”
“不是说不允许你们试探纳加,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分忧,只是,你们并不拥有让自己身处险境时来去自由的一技之长,你真应该好好训练与开发你的契约者,放着占卜师精神特质不用是暴殄天物,先是雪瑛,又是尼德霍格,别再被捉走当认知电池了,行了,你好好想想我回去了。”
说罢,余晖一世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留下了奥葛希塔陷入沉思。
第464章 炸弹这玩意儿,我可忒熟了
大学城 龙贝尔研究院的某个私人实验室
被打晕带走的花生迷迷糊糊醒来,耳边还残留着【铁蛋一号】爆炸的轰鸣回响和骨灰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当她那混沌的思绪终于拼凑起来,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要完犊子了!
圣龙在上,我把「古堡舞会」的房顶都炸穿了!骨灰那老家伙肯定要骂死我了!铂伽索斯领主会不会扣光我的工资,还是直接把我开除?
花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骨灰那张气得鬼火乱颤的焦黑骷髅脸,也不是【天马游乐园】的禁闭室也该有的卡通风格。
诶?我这是在哪?
花生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空旷且风格冷峻的金属大房间,线条硬朗,毫无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散发着幽幽蓝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非真实的压迫感。
而她正躺在大厅中央一个同样材质的平台上,不远处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蜥蜴人,金色的瞳孔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呜哇!”
花生吓得一个激灵,尾巴瞬间绷直,恐惧攫住了她的小心脏。
这些蜥蜴人是之前在「古堡舞会」里怎么吓唬、怎么炸都面不改色的怪物!
它们把我抓到这里想干什么?报仇吗?
花生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翅膀下摸索着熟悉的工具箱,在叮铃哐啷声中,最终掏出了一个仅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淡绿色幽光的金属球体。
花间龙像抱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这个【微型铁蛋一号】,色厉内荏地对着面前的蜥蜴人龇牙咧嘴,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内心的慌乱。
“你、你别过来啊!我可不好惹!看到这个没?【微型铁蛋一号】!劲儿可不小!逼急了我,大家就一起玩完!”
为首的蜥蜴人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它微微偏头,似乎是在观察花生手中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小玩意儿,紧接着,它那没有表情的面容突然富有活力,似乎意识被什么接管了。
“你好,花生,我并无恶意,把你带到这里是无奈之举,我知道你是三姐妹中的幺妹,你的大姐是花椒,二姐是花葱,你们曾被龙魂猎人白先生捕获,并卖给小孩子们当做玩具,后来被一名人类契约术士及其契约的崩山龙解救。”
蜥蜴人的声音温柔而平直,仿佛花生的威胁只是微风拂过。
“诶?你知道我们的名字?”
花生一愣,抱紧炸弹的爪子更加紧了紧。
面前的蜥蜴人没有趁人之危,反而叫出了她的名字和亲友,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心依然悬着,认知势力中有很多诡计多端的家伙,不能轻易相信。
“我叫做纳加,我的身份是解救你们三姐妹的那名契约术士眠眠的契约龙魂,我也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高层之一,那天大云海找上咖啡厅冤枉了恩人的事情,我亲眼所见。”
花生的眼睛瞪大几分,嘴巴也张成了o型。
“你、你真的是龙魂独立联盟成员之一?我们的恩人是你的契约者?”
能如此准确说出她们三姐妹最私密、最痛苦的遭遇,恩人的名字,以及大云海冤枉恩人的污点,这可不是随便什么龙魂都能打听到的。
蜥蜴人分身点了点头道:
“绝无虚假,我将你带离【天马游乐园】,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你的独特才能协助。”
“需要我?什么事?”
花生眨巴着眼睛,好奇心像被羽毛搔弄,彻底被勾了起来。
花生小心翼翼地将【微型铁蛋一号】收回了工具箱,但爪子依然搭在箱子上,随时准备再掏出来。
蜥蜴人分身的眼睛中涌现出复杂之色道:
“你的恩人正在参加【天马游乐园】的考验,但是,我们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需要你制造一种威力足够巨大的爆炸物作为武器,协助我们和铂伽索斯领主,对付领主的宿敌——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听起来好像很耳熟……啊,我想起来了,老骨灰念叨过乐园关卡深层有什么【邪神器官】作为能源来着,不让我去深层碰这些发电机……”
恍然想起来的花生敲了敲脑门,蜥蜴人分身点了点头:
“没错,简单来说,铂伽索斯为了削弱自己的宿敌,在恐怖类关卡封印了尼德霍格的部分器官,因为你的爆炸物导致封印出现了破封的迹象,如今,尼德霍格卷土从来,抱歉,把你擅自带离,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爆炸物作为武器。”
“不!不是吧!呜呜呜……”
纳加最后的几句话把花生给吓哭了,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光在这里哭没有用的。
蜥蜴人分身见花生情绪冷静下来后说道:
“花生,我想问你,制造一个破坏大型领地拟茧房规模的爆炸物,比炸穿「古堡舞会」的炸弹还要强十倍的爆炸物,你需要多久?”
“爆炸物”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点燃了花间龙瞳孔中的火焰,几乎要驱散刚才的恐惧。
花生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
“嘿嘿,炸弹这玩意儿,我可忒熟了!不是我吹,我可是出生在烟花厂拟茧房的龙魂,各种烟花爆竹的制作配方,我可是一出生就背的滚瓜烂熟,认知材料只要管够,你想要的【铁蛋二号】给我六个小时就够了!就没有我花生造不出来的爆炸艺术!”
花生兴奋地用爪子比划着,将闯祸的恐惧与心虚暂时抛到了脑后。
此刻,她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小爪子一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造超大号炸弹需要很多很多特殊材料!原子能研究所的拟茧房可是被【龙贝尔研究院】的北索一派教授们牢牢掌控着,我过去为了造【铁蛋一号】就费了一个多月呢,【电子雷管】、【聚能炸药】、【钛合金】……这些东西可不好收集,最核心的高能结晶的碎末,就算在游乐园的仓库里都找不到,没有材料的话,我也没办法呀,这样…你要不要放我出去找找?”
花生一边叹气,一边偷偷观察蜥蜴人分身的反应,心里琢磨着:
它们要是弄不到材料,那也不能怪我了吧?说不定,能趁机溜走……
然而,蜥蜴人分身静静地听着,语气依旧平淡。
“材料问题,无需担心,事实上,我是【龙贝尔研究院】的高等教授,你可以拿我的实验材料与收藏品随便用。”
说着,蜥蜴人分身抬起爪子,对着空旷的大厅墙壁虚划了一下,下一刻,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大厅一侧的金属墙壁如同流水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巨大、灯火通明的仓库。
仓库内部,整齐码放的箱柜和容器一眼望不到尽头,各种稀有材料如同自助餐一样任君挑选,电子雷管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矿物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还有许多花生只在理论上与传闻中得知的【认知材料】……
其种类之齐全,数量之庞大,品质之精良,远超花生在【天马游乐园】仓库里见过的总和,甚至超出了她最狂野的想象!
尤其是仓库中心的一个半透明舱体,正有一颗一米大的高能结晶,它闪烁着如璀璨星河的淡绿色辉光。
“我滴个圣龙老祖宗啊……”
花生张大了嘴巴,口水直流,空洞的眼神里倒映着那片材料的星辰海洋,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呼吸声和拉手风琴一样尖锐。
花间龙双翼一振,第一时间扑到了保存高能结晶的半透明舱体上,用脸亲了亲,蹭了又蹭,颤抖的爪子转圈地抚摸着冰冷坚硬的容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嘴里发出尖叫的赞叹声。
“这、这些!啊啊啊!好多!好多啊!我都能用吗?求你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花生一个滑跪扑到了蜥蜴人分身的面前,双手合十,看的操纵分身的纳加嘴角抽了抽,再次用力点了点头。
巨大的惊喜和兴奋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花生的理智。
但她残存的谨慎,或者说是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恐惧,让她在狂喜中抓住了一丝疑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花生歪着头看着为首的蜥蜴,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等等!万一……万一你们是想利用我,去做什么坏事呢?比如,对付的不是领主的敌人,而是领主本人?我怎么确认你们是真的在打算对付尼德霍格?”
花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爪子又不自觉地摸向了工具箱,毕竟,虽说不想承认,但大姐花椒总说她缺心眼,容易被人骗。
蜥蜴人分身金色的瞳孔凝视着花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思维。
“花生,若我们真的心存恶意,无需如此迂回,劫持你的姐妹,迫使你就范,无疑是更高效的选择,你说呢?”
花生浑身一僵,想到大姐二姐可能陷入危险,尾巴上的鳞片都炸起来了。
“你、你们……”
不等花生说完,蜥蜴人继续用那平直的声线陈述:
“「古堡舞会」的受损严重,铂伽索斯领主追究下来,你面临的绝不仅仅是扣除所有薪酬或者永久驱逐出【天马游乐园】那么简单,大概会被交由龙魂独立联盟‘处置’,你,并无更好的选择。”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花生刚冒头的那点怀疑,也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是啊,闯了那么大的祸,骨灰肯定保不住她,领主大人说不定真的会重罚……
蜥蜴人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补充道:
“协助领主对抗宿敌,是戴罪立功的唯一途径,此事若成,你或许可以将功补过,避免追责。”
花生看了看身后那梦寐以求的材料库,又想了想自己岌岌可危的打工龙生涯,最后,那点对爆炸艺术的纯粹热爱和渴望证明自己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花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爪子用力一挥:
“好吧!你说服我了!为了将功补过,为了恩人,也为了……我的艺术!这个忙,我帮了!”
但紧接着,花生竖起一根爪子,非常严肃地提出条件: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造出来的【铁蛋二号】,我必须要亲眼目睹它的爆炸!不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糟蹋我的艺术品!而且,不亲眼看到最绚烂的烟花,那还有什么意义!”
没错,这可是她花生大师的心血之作,怎么能错过最重要的绽放时刻!
蜥蜴人分身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它点了点头。
“可以。”
“嘿嘿……嘿嘿嘿……”
得到肯定答复的花生,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和顾虑,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傻笑声,她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激情与狂热,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
“没问题!别说【铁蛋一号】了,就是【东风快递】我也能给你们造出来!保证比之前的更劲!更猛!更艺术!让那个叫什么尼德霍格的家伙,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
花间龙摩拳擦掌,尾巴兴奋地拍打着地面,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这场伟大而刺激的爆炸艺术创作之中了。
此刻,之前的恐惧、怀疑和不安,全都被对“终极艺术”的憧憬所取代。
纳加的分身沉默地看着瞬间充满干劲、甚至过度兴奋的花生,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般的微光一闪而过。
计划,正朝着预期的方向稳步推进。
第465章 唾沫也能淹死龙魂领主
上午七点,快捷酒店外
晨光熹微,郝辛驾驶着他那辆略显陈旧的面包车准时抵达,他刚拉好手刹,就看见酒店门口不远处,一群蓝色的龙魂正在停车场的安静地等候着。
“那是砻沣?【龙贝尔研究院】的人?”
郝辛皱紧眉头,砻沣一族隶属于【龙贝尔研究院】,在野外拟茧房并不多见,他听过了纳加提起自己在该认知势力中有高等教授的评级。
为首的那只砻沣鳞甲光泽略显黯淡,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正是砻沛,他身后跟着的砻沣们大多带着些许疲惫,但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显露出良好的纪律性。
“你们是谁?也是在这里等人的?”
郝辛推开车门,语气带着警惕和困惑。
砻沛们只是淡淡地瞥了郝辛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砻沛示意身后的砻沣们向后稍退,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动作整齐划一,沉默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时,酒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纳加与晨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张晨钰、福格瑞姆与余晖一世。
纳加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她走到双方中间,先是对砻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郝辛介绍道:
“不必紧张,郝辛先生,这位是砻沛,档案馆副馆长,是【龙贝尔研究院】访问团的成员,砻沛,这位是郝辛,原【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成员,是我们的盟友。”
听到【龙贝尔研究院】的名字,郝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就知道纳加不可能孤身在外,而砻沛在听到原【猎龙俱乐部】的保护派时,紧绷的神色也略微缓和,微微颔首致意。
晨星连忙飞上前,热情地补充道:
“没错没错!砻沛是我的同事!我们访问团现在和纳加教授、眠眠她们是合作伙伴,一起攻略【天马游乐园】这个难关!”
这时,张晨钰在福格瑞姆的陪伴下走了出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似乎还未完全从昨日的消耗中恢复。
看到门口聚集了这么多陌生的龙魂,尤其是气质冷峻的砻沛和他身后沉默的砻沣小队,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纳加敏锐地察觉到了契约者的不安,她走到张晨钰身边,低声道:
“放松,眠眠,大家都会帮你。”
张晨钰与纳加沉稳的金色眼眸对视,又看了看虽然紧张但努力对她露出友好笑容的砻沣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对着砻沛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见气氛缓和,便继续说道:
“目前的情况是,眠眠已经集齐了四种类型的【关卡纹章】,拥有了挑战最终关卡「美梦」的资格,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顾珺,也就是铂伽索斯的契约者,知道我们双方势力联合在一起,而她只想单独考验眠眠,在她完成美梦考验之前,倘若我们分开挑战乐园关卡收集纹章,也只会被暗箱操作加强关卡难度。”
纳加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提出异议,最后落在张晨钰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眠眠倘若顺利通关,就可以直接向领主许愿申请资源帮助处境不佳的【龙贝尔研究院】,为此,有两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优先解决,我希望得到大家的全力帮助。”
“一,铂伽索斯的宿敌,掌控法则之力【死亡】的尼德霍格,被领主铂伽索斯封印在恐怖类关卡作为能量源使用,如今,因为未知的原因,它不仅运用模因污染修改不少乐园关卡的任务内容,还有了破开封印的迹象。”
“二,我们的同伴夜苓川闯关期间,被尼德霍格的分身捉走了,尼德霍格的力量与铂伽索斯同等,而夜苓川是一名占卜师,一旦尼德霍格获得更多的认知之力,等破封之后肯定会大肆破坏【天马游乐园】企图杀死铂伽索斯,我们必须救人。”
……
提到夜苓川的名字,奥葛希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担忧。
郝辛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们想救人,告诉铂伽索斯需要他的帮助?到时,顾珺误会是我们放出了尼德霍格,那该怎么办?”
郝辛的担忧不无道理,顾珺与纳加相互猜忌,偏偏夜苓川就这么巧被尼德霍格捉住了,难免会让人产生疑心。
纳加摇了摇头:
“顾珺作为游乐园的主人,在乐园关卡设置了监控系统,对尼德霍格在其地盘上掳走嘉宾的行为,不可能一无所知,我想现在她和铂伽索斯已经意识到尼德霍格的破封迹象,我们所有人先一同去找顾珺,当面质询夜苓川的下落,要求他对此事负责并提供协助,反而能在解救夜苓川之后,让自己撇清嫌疑。”
纳加优先救人的提议让部分砻沣们露出不满的神色,但并没有公然反对,昨夜,砻沛已经说服了它们配合晨星与纳加的行动。
砻沛率先做出表态:
“咳咳,我们【龙贝尔研究院】访问团十分赞同纳加教授的决策,盟友的同伴遇险,我们理应施以援手,而且,确保铂伽索斯领主的安危,留下更好的印象也至关重要。”
奥葛希塔用力挥舞着爪子:
“没错!我们不能丢下夜苓川不管!纳加大人,我会带着日耀龙一族跟你一起去!”
郝辛略一思索,也点了点头:
“保护派虽然力量有限,但也不会对需要帮助的龙魂和人类袖手旁观,若有需要,我和协会的几位成员可以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支持。”
见众人意见统一,纳加将目光投向张晨钰:
“眠眠,你的意思呢?”
张晨钰看着周围一道道支持的目光,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力量所取代,她不可能只顾着自己通关,而让朋友身陷险境。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嗯!让我们一起先去救夜苓川那个瓜娃子吧!”
“好,那么,我们出发,目标,先去【天马游乐园】找顾珺好好谈谈。”
决定已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郝辛重新发动面包车,载着张晨钰、化为人形的福格瑞姆与纳加,体型较小的奥葛希塔、晨星和砻沛则率领着砻沣小队,展开身形,低空飞行,紧随在面包车两侧和后方,体型巨大的余晖一世在上方护航
这支由【萌龙保护协会】保护派、【龙贝尔研究院】访问团、强大而神秘的纳加及其契约者组成的临时联军,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带着各自明确的目标和坚定的决心,再次驶向那座充满奇幻与危险的游乐园。
车上,张晨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中默默祈祷。
她祈祷夜苓川平安,祈祷这次联合行动能够顺利,也祈祷自己……能在接下来的“考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纳加似乎感应到了她紧张的思绪,伸出爪子,轻轻覆盖在张晨钰的手背上。
“我们会成功的,眠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纳加的声音透过龙魂契约的链接,直接响在张晨钰的脑海中,张晨钰反手握住了纳加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大概是出于一种心安,张晨钰笑着问道:
“纳加,如果我在美梦考验中失败了,你有准备后手吗?你能不能同时对付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把我和夜苓川安全地从乐园关卡中捞出来?”
纳加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眠眠,我有十几张底牌能与顾珺掰手腕,但是…如果你想要让我同时对付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有一张底牌我需要六个小时的时间进行准备,我有自信能拖时间到下午一点,再动用它结束战斗。”
“啊?六个小时?什么从天而降的掌法?”
张晨钰与正在开车的郝辛眼睛瞪大,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纳加没有做出解释,转而坦白道:
“这个底牌我正在筹备,不方便告知,自从认知锚点修复完整,得到你充盈的认知之力加持,我对分身的操纵提升到了新的高度,过去的我只能将意识近距离操纵分身,如今能远程命令我提前布置在各地潜藏的分身,让它们给【天马游乐园】进行施压。”
张晨钰不太理解:
“怎么施压?你该不会有Z神基格尔德的分身大军吧?”
“没那么夸张,我那些分身可正面打不过,不过,一旦你和夜苓川出了事,我可以分别让这些分身前往【龙魂独立联盟】、圣龙琢烨的【龙魂帮】、【龙贝尔研究院】与【狼烟事务所】等诸多认知势力求援,我相信,总会有人回应我向顾珺施压的。”
纳加的解释让张晨钰与郝辛明白了,为啥顾珺与铂伽索斯会这么忌惮她们。
不只是因为纳加本身的身份与实力,而是【天马游乐园】本就在世人眼中是形象不明的认知势力,,顾珺与铂伽索斯想要自己的势力得到长久发展成长到打败阿瓦隆公司的程度,自然就需要顾及脸面。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就算舆论攻势下,【天马游乐园】不要脸,没人响应分身的求援,赶来救援张晨钰与夜苓川,只要纳加能逃出去或者通过操纵分身们在外界搞小动作拖延时间,最后,那个准备了六个小时的底牌,一样可以找机会发挥作用。
“纳加,你是真的牛批,不愧是你。”
张晨钰竖起大拇指,听得前面开车的郝辛一阵后背发凉,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第466章 你我终有一战
现在的魔都,已是一个新的世界吗?
不,它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只是一如往常发生了演变。
变革,侵蚀,净化,空无,这四个元素构成了人类个体与群体的基本认知倾向。
认知污染生态,这是纳加对魔都认知污染现象于人类社会引发的新自然生态的学术名称,龙魂、无关者、关联者、拟茧房等诸多构成了独特崭新的食物链与生态位。
做一个比喻,现在的魔都相当于远古地球的自然界,人口基数庞大的无关者对应地位最低的生产者,是光合作用生产氧气藻类植物,认知污染浓度的水涨船高可以对应地球远古时代的“大氧化事件”,藻类植物的数量越多,大气氧气含量越高。
古神阿赖耶是地球,圣龙是塑造地貌的神灵,关联者与龙魂是浮游生物,它们是基层的捕食者,分解者的身份犹未可知,但部分的契约术士与龙魂领主组成了食物链的顶端,拟茧房是猎场与水域。
至于地方团体与魔都组织的认知势力,则是映射与象征了文明发展的社会制度与存在形式的冰山一角。
【阿瓦隆公司】对应上世纪利用奴隶制与宗教信仰拓展市场的资本主义财团,【龙魂独立联盟】对应于某合众国的同盟雏形与人权组织,【龙贝尔研究院】对应空想的学术组织与世俗化的科技集团,【夜廻酒馆】对应无政府的“青楼”与“黑市”,【猎龙俱乐部】与【削肾客】对应“被资本掌控的黑道”团体,【削肾客】是黑帮等等……
而【天马游乐园】则是一个顾珺以自身资本割地称雄的“军阀”,一个以龙魂领主为核心包装成公司,实际上是野心勃勃的“封建主义王国”。
纳加无法确定【阿瓦隆反抗军】又会在未来以何种形式体现,尔虞我诈的认知势力间谁又会是最终的胜者,自然界与认知污染生态终究不同,不是同一个思路能够理解的。
物有存留,命有明灭,这是世间必然的法则。
古神阿赖耶能做到什么没人知道,纳加不希望让魔都变成带来绝望的游戏,她只能尽可能地让众生与文明,那不同可能性的枝桠得到存在与保留,无论好坏对错,不论悲欢善恶,多彩纷乱的“存续”总比好过空无一物的“虚无”。
现在的世界是一个荒诞无聊又搞笑无趣的故事,时而富有戏剧性,时而缺乏想象力,但正因如此,它才能化为什么诞生什么……
纳加攥紧张晨钰的手掌,金色瞳孔波澜不惊。
这便是她目前守护的底线与愿望。
面包车缓缓停在昨日等待的位置,纳加再次朝着郝辛率叮嘱道:
“郝辛,你和砻沛继续留在这里接应我们,如果我向你打电话之后挂掉,执行A计划,你立刻离开,通知萌龙保护协会的成员们去找龙魂独立联盟盟主游云,说以智者大人的名义执行我留下的紧急预案。”
“如果我一直向你打电话,b计划更换地点,你在天马游乐园正门的街道上等待接应,鬼屋后面的围墙不安全了,能躲躲多远。”
“如果我向你发求救短信,原定c计划作废,改为拿着我的金色光羽去【夜廻酒馆】找龙魂领主莉莉丝拉救兵。”
……
纳加的神色十分严肃,郝辛立刻点头答应,驱车离开。
余晖一世瞥了一眼面包车,没好气地问道:
“我说,纳加,你的原定c计划该不会是向我求救吧?”
纳加与张晨钰相视一笑,没有解释。
张晨钰向纳加问道:
“纳加,你说我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顾珺比较好?我都没想好该怎么提出合作条款。”
“态度沉稳一点吧,至于合作条款什么的,这个交给我来谈,不用担心文字陷阱,我没少学习法律知识。”
纳加抬起食指点了点太阳穴,一副成竹在胸的气势让张晨钰颇为心安。
张晨钰垂下头,眼帘微垂:
“如果我过去能与你相遇,那该多好,规划我的人生,避开那些痛苦,我就不用这么多年因为自己的选择……啊,抱歉,跑题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体验一下你的人生,这样我就能感同身受了。”
“最好还是不要吧……”
张晨钰微微皱眉,纳加笑了笑,没有把这些话太在意。
【天马游乐园】的等待大厅
各方势力再次齐聚一堂,张晨钰看到了白景澜与曹思雨站在一起,毫无疑问,曹思雨的背叛摆在台面上了。
对于曹思雨的背叛,张晨钰并不意外。
当曹思雨小队选择欺负福格瑞姆来泄愤时,便从侧面说明他们利用强者与打压弱者的态度,在力量看似更强的尼德霍格讨伐团出现后,曹思雨小队强烈要求让自己去承担风险换取利益,这可不是真正的求助者或合作者该有的姿态。
虚伪与傲慢。
这是张晨钰对曹思雨的印象,她没有把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在白景澜与曹思雨的身上,扫视四周,没看到肖骨在哪里,不知道对方在听到阿赖耶之名后又遭遇了什么。
名字是定义某一对象身份与自我认知的称谓,阿赖耶厌恶人类定义祂的存在,知道越多越危险。
我是极少数的破茧者,而岳明桦与肖骨不太可能同时是破茧者,二人大概受到相同的待遇,被阿赖耶的视线对认知根源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可能会因阿赖耶的视线失去了记忆,也可能会……
真麻烦,找机会问问郎燕吧,如果破茧者告诉普通人阿赖耶的名字会发生什么,或许,肖骨能成为不错的观察对象,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今后尽量避免再提阿赖耶,希望以后别再闹出幺蛾子让她使出这一招自爆技能了。
肖骨可能是因不良症状而离开了【天马游乐园】,对于伤害自己的肖骨,张晨钰没有丝毫后悔,但并非阿瓦隆公司的恶人又作为顾珺下属的岳明桦要是出了问题,张晨钰还是多少有一些过意不去。
顾珺针对我的原因之一,莫非是岳明桦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张晨钰有些汗颜,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岳明桦。
妈的,都怪该死的阿赖耶!你和我终有一战!
张晨钰收回视线,在心里骂骂咧咧。
而等候大厅的电子钟终于指向了八点,下一秒,整座等候大厅的建筑物开始轻微震动,如昨日之景重现一般,铂伽索斯降落于手形平台之上,发光独角轻轻一挥,某种无形的涟漪扩散全场,让众人无法活动,无法发言。
铂伽索斯用玫红色的眼睛扫视下方,他用空灵悦耳再次宣告道:
“在场诸位,晚上好,昨日尔等各异的表现,吾都看在眼里,想必有不少人已经收集满了四个「关卡纹章」吧,一个小时后,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将会正式开放,限定名额为一百人!”
“通过【许愿摩天轮】的参赛嘉宾,将会获得觐见吾的机会,吾会给予你们之中最优异者凭依物,绝望黑龙尼德霍格的实时位置于服务站公共地图对外公布,讨伐他将会获得提高通关评价的线索与道具。”
“再次提醒,本园通关路线不止一条,相对应路线的通关规则手册隐藏于整座【游乐场】的范围内,当然,无论是何种通关路线,每名嘉宾都必须集齐四种「关卡印章」,才能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愿你们玩的开心!”
……
说完,铂伽索斯如他来时一般华丽退场,等待大厅再次消失,参赛的嘉宾重新出现于【天马游乐园】这广阔又逼真的领地拟茧房内。
只是与昨日嘉宾们初到时那种彼此戒备的氛围不同,在熟悉场地与淘汰大量嘉宾后,因各自势力背景与实力层次不同,有人图穷匕见,有人抱团取暖,有人作鸟兽散……
领主不在,虚假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前所未有的大场面交火开始了!
白景澜阴笑着挽起袖子,召唤自己的契约龙魂赛卡雷多正面相对,并且,分散潜藏在人群暗处的三十名契约术士组成包围阵势,同样召唤各自的赛卡雷多从四面八方杀来。
赛卡雷多是阿瓦隆支部特有的量产型作战单位,精英个体级别的实力强于八成野生龙魂,这种同人龙魂在野外拟茧房几乎遇不到,也成为了阿瓦隆公司基层成员的象征。
当大量赛卡雷多现身后,在场无一人敢阻拦,就连不少刚开始交火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众人心生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如同掉入大海被鲨群围绕的落难者,眼睁睁看着鲨群的鱼鳍劈波斩浪猎食自己。
纳加审视着白景澜召唤出的赛卡雷多,恍然惊觉:
“这只赛卡雷多…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狩猎云海们的阿瓦隆干部白先生。”
“真实冤家路窄,贫血症的大光龙,呵呵,我不再是曾经的我!赛卡雷多!【汹涌水瀑】!”
白景澜一声令下,鲨鱼龙魂挥动鱼鳍,粗如巨柱的喷射水柱破空而来。
“这句话我还给你!我也不再是曾经的我!”
纳加眸光如电,身上的黄色披肩化为迸发银色圣光的光羽披风,顷刻间,身形恢复光翼蓝龙迎面而上。
第467章 遭遇战!纳加Vs赛卡雷多!
赛卡雷多的登场,带着一股源自深海般的沉重压力。它那混沌的血红双眼甚至没有聚焦于纳加,仿佛在场的所有龙魂都不值一哂。
【海神舞踏】!
配合自己的分身能力,纳加运用以难以捕捉行动的舞步,飞速靠近赛卡雷多身后的白景澜。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想要制止这么多阿瓦隆公司的精英继续围攻,最快的方法就是让白景澜失去反抗能力。
面对扰乱瞄准的分身战术,赛卡雷多并未上当,它将适当而出的【汹涌水暴】一分为四,粗壮的深蓝水柱如同扭曲的巨蟒,精准地构筑在她冲锋路径的前方与侧翼,形成一道不断流动、弧度诡异的环形水墙。
当纳加的分身们撞入水墙的瞬间,竟被那高速旋转的流体强行带偏身形,唯有最强的本体才能站稳脚跟。
想速战速决的纳加来不及再次分身,它双角凝聚能量,【角顶】蓄势待发,想要将对方直接撞开。
“吼——!”
分清本体后的赛卡雷多发出一声龙吼,发动【雷霆一击】,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弓起,上颌那剑鱼般的长角尖端爆发出刺目电光,凝实如柱的能量冲击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轰向纳加。
双方的碰撞爆发出夺目的火光,让张晨钰十分震惊,没想到赛卡雷多的实力竟然与纳加有一战之力。
白景澜如同稳坐钓鱼台的渔夫,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赛卡雷多回应纳加冲锋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势,它后退一步身体前倾,俯身朝向纳加的面部张开血盆大口,猩红双目渗出血液。
不好!
预感不妙的纳加瞳孔骤缩,光翼迅速释放【万星落】,迸发闪光的集群光束向赛卡雷多发射。
【夜惊咆哮】,空无·实体,50sp,威力300点,向对手附混乱效果(行动力反向增长)。
赛卡雷多低头聚集全部能量,从口中喷射吐息的同时。发出震慑力极强的咆哮声,身体周围的地面因扩散的声波,迅速龟裂如蜘蛛网的裂缝。
借助集群光束的反作用力,纳加于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形,吐息光束擦着纳加的翼尖掠过,轰击在后方远处的地面上,炸出焦黑的大坑。
不过,逸散的能量依旧让纳加半边身体感到麻痹,然而,真正的杀招接踵而至。
就在纳加因闪避而动作迟滞的瞬间,赛卡雷多昂起了头颅,又发出一声悠长诡异的、混合着鲸歌的龙吟。
【血雨狂暴】!
天空骤然暗沉,并非乌云,而是被一片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血色所浸染。
淅淅沥沥的猩红雨点瓢泼而下,落在赛卡雷多身上,它之前因纳加骚扰攻击造成的细微伤痕迅速愈合,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而落在纳加身上,却如同泼在身上的强酸般,蓝色鳞片受到侵蚀迅速失去光泽,剧烈的毒素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疯狂涌入纳加的体内。
为什么,一只赛卡雷多能变强了这么多……
纳加咬紧牙关,面前的赛卡雷多在一个月内,就至少拥有了半龙魂领主级别,甚至是隐约更高的战斗力,她不使用权能【不定】竟然无法短时间内打倒对手。
更可怕的是,血雨落地后蒸腾起的浓郁红雾,竟然使得纳加的视线开始扭曲,眼前赛卡雷多的身影时而分裂成数个,时而模糊不清。
“纳加!清醒点!”
张晨钰通过契约联系焦急地呼喊,情绪波动引发了某种尚未掌控的助战能力,将负面状态进行了解除。
脑海中的混乱与身体的不适被驱散,纳加施展【千景散】提升所有能力等级,迅速向后撤去,试图脱离血雨的核心范围。
但赛卡雷多岂会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机会?
血红双目中混沌之色更浓,巨大的尾鳍一拍地面,整个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紧追不舍,并且,同时操纵数道【汹涌水暴】形成水墙,如同活物般缩小封堵着纳加的退路。
面对水墙的阻挡,后撤的纳加竟迅速切换为机动性更强的龙娘形态,在赛卡雷多的冲击仅有咫尺之距时一跃而起,身体在半空横向翻转一百八十度,以灵活地的姿势擦着冲击波折转到了后方。
“什么!”
白景澜没想到纳加竟有借助改变形态躲避伤害的操作,而单膝落地的纳加迅速恢复原型,立刻发动【角顶】,锋锐的龙角狠狠插在赛卡雷多的侧肋!撞飞出去!
“吼——!”
赛卡雷多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与狂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撞飞数米,一整片侧肋的鳞片碎裂,渗出诡异的蓝紫色血液。
结束了!
纳加得势不饶人,【冰封爪】瞄准了赛卡雷多相对脆弱的脖颈,重重挥下!
鲨鱼龙魂身首分离,当场斩首!
就在纳加以为解决赛卡雷多后,企图再次靠近白景澜时,尾巴却被身后的一道力量拽住了。
“什么!”
张晨钰与纳加皆是一惊,只见,身首分离的鲨鱼龙魂重新爬了起来,它拽住了纳加的尾巴,而落地的头颅漂浮起来,断口处蠕动着重新与身体相连。
看着一时间刚才被纳加压着打的赛卡雷多,张晨钰眉头紧锁,迅速看向白景澜,却发现她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就在纳加企图再次对赛卡雷多斩首脖颈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猛地从赛卡雷多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龙威,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元素能量,那是更深层、更古老、更扭曲的东西。赛卡雷多那本就混沌的血红双眼,此刻仿佛化作了两个旋转的血色漩涡,它周身原本湛蓝的水流能量,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暗紫色!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赛卡雷多身上被纳加造成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修复,但那不是身体的自行愈合,更像是被那种暗紫色的能量强行“填补”甚至“覆盖”。
它之前散发出的狂怒与混乱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异常”。
“这是……什么?”
纳加感到一阵心悸,尾巴迅速挣脱束缚拉开距离,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位格上的压制,并非力量强弱,而是本质上的……差距。
下一秒,赛卡雷多动了。没有咆哮,没有预兆,只是一抬爪。
【汹涌水暴】再次发动,但这一次,不再是湛蓝的水柱,而是污浊的、夹杂着暗紫色能量的黑水!
黑水编织成一张宽大的黑网,主动缠绕、扑向纳加!速度、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扭曲意志,与之前判若两“龙”!
纳加急忙闪避,一道黑水擦过纳加的光翼边缘,没有造成严重的损伤,却留下了一道暗紫色的侵蚀痕迹,同时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袭来,让纳加差点从空中栽落。
她竟然失去了对一侧光翼的感知!
纳加惊骇地向所有同伴示警:
“保持距离!不要被赛卡雷多的黑水碰到!”
目眦欲裂的纳加猛地抬头,转向白景澜呵斥:
“为什么你的赛卡雷多会有祂的认知污染?!”
纳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辨识出这股力量的源头,那是足以侵蚀世界根基的禁忌之力。
白景澜终于轻笑出声,带着一丝嘲弄: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向敌人自曝底牌的蠢货吗?”
他抬了抬手指。
赛卡雷多体内的古神污染被彻底引动,暗紫色的能量如同纹路般在它蓝色的鳞片下蔓延,它的攻击愈发狂暴、精准,四肢肢体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扭曲特性,无视关节结构操纵编织出的黑网,从“两足直立的鲨鱼”变成了“长着鲨鱼头的巨鱿”。
纳加之前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在融合古神污染的对手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只能依靠极限的速度不断闪避,再也不敢轻易近身。
“啧,有点意思。”
纳加冷哼一声,扬起畅快的笑容,发动权能【不定】,这一刻她全力投身于战斗之中,银色圣光加强于自身与赛卡雷多打成一团。
就在纳加与异变的赛卡雷多缠斗僵持、圣光与黑水激烈碰撞之际,张晨钰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片危险的战局移开。
她知道,纳加动用了权能【不定】后,短时间内至少能维持不败。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余晖一世的光暗能量在敌群中炸开绚烂却致命的花火,但蝠翼上的伤痕明显增多,福格瑞姆引发的致盲与混乱攻击虽然阻敌,却也使得它那一侧的阵型更加难以协调。
而最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晨星,那头金色的巨龙在漫天血雨和扭曲红雾中显得格外狼狈,时间类型的认知污染被虚实边界约束,它更多地依靠最基础的肉体力量进行格挡和闪避,华丽的鳞片上已添了不少伤痕,在数头鲨鱼龙魂的围攻下险象环生。
不能再等了!主战场纳加能被拖住,但是侧翼随时可能崩溃。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心生一计,从游戏系统的背包空间中抽出的【金属球棒】,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头在困境中挣扎的金色巨龙。
第468章 亮个相吧,晨星
在纳加与赛卡雷多正面进行着惊心动魄的主将对决时,侧翼与后方的战况同样激烈。
蓝绿色的光芒闪烁间,一头头双眼猩红、形态与赛卡雷多相似、但体型稍小、样貌粗糙的赛卡雷多被召唤出来。
它们如同真正的鲨群,沉默而有序地散开,很酷不同对手的强弱,从三个方向,朝着被余晖一世、福格瑞姆与晨星勉强护在中心的张晨钰发起了绞杀。
这些鲨鱼龙魂的个体实力虽远不如白景澜的赛卡雷多,但训练有素,协同作战能力极强!它们并非一窝蜂冲上,而是交替施展【汹涌水暴】,一道道水柱不再是独立的墙壁,而是巧妙地连接、叠加,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复合式水牢漩涡!
水流高速旋转,带着强大的吸力和挤压感,将张晨钰一行人活动的空间疯狂压缩。
三十名阿瓦隆精英契约术士虽然只操纵着赛卡雷多这一种龙魂,但同性质的认知污染具有互相吸引与增幅的性质,这导致它们的配合却形成了精密的围攻体系,甚至可以与龙魂领主有一战之力。
后方,余晖一世陷入了苦战,面对的是十五只赛卡雷多组成的猎杀小组,身为龙魂领主的它自然是被敌人高度警惕,这些龙魂虽然缺乏大多数龙魂的灵巧,但在契约术士的命令下攻击节奏井然有序。
“轰!”
三道【汹涌水暴】呈品字形封锁了余晖一世的移动,它眼眸中闪过冷光,双翼振动间骤然俯冲――
【光暗涌爆】!
明暗交织的能量球从翼后甩出,划出诡异的抛物线绕开水柱封锁,精准命中后方正在蓄能企图远程袭击的五只赛卡雷多,爆炸声中碎裂的鳞片飞溅,猎杀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新的危机接踵而至,五只赛卡雷多同时昂首,天空中开始凝结血色雨云,竟是联合施展的【血雨狂暴】!虽然毒性远不如白景澜的契约龙魂,但范围集中的猩红雨幕仍让余晖一世的动作明显迟滞。
“麻烦...”
余晖一世低沉咆哮,蝠翼猛展。
【吞噬暗潮】!
黑紫色能量潮汐逆卷而上,将漫天血雨尽数吞噬。
趁此间隙,余晖一世口中炽白光芒暴涨,【破灭之光】贯穿雨幕,横扫战场,将四只躲闪不及的赛卡雷多直接击败退场。
“哼,你们还嫩……”
余晖一世没说完,那几名契约术士却不讲武德,从身上拿出了凭依物,更多的赛卡雷多又填补上空缺。
“你■■!”
余晖一世少有的爆了粗口,不能不拉开距离继续苦战。
左侧,福格瑞姆的战场压力最轻,它面对的是六只赛卡雷多,似乎受到某种体质的吸引,这些赛卡雷多与契约术士狞笑着看向它,觉得她十分好欺负。
“不要、不要……”
面对他人的恶意与嘲笑,福格瑞姆恐惧地抖了抖,抬起黑色龙翼遮挡身体。
福格瑞姆慌乱地施展【瞋角生光】,龙角散发淡淡的黑色光晕,如篮球大小的能量球缓缓凝聚,看上去真的毫无威胁性。
这家伙,一看就是很好欺负!干脆绑走了,放在黑市上卖掉可以挣一笔!
轻视她的契约术士们,直接毫不犹豫命令赛卡雷多发起冲锋,运用【雷霆一击】快速破防,根本没有试探的打算。
“不要过来啊啊啊!”
可是,篮球大小的能量球胡乱地扔了出去,扔在了最近的两只赛卡雷前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两只被当场击中的赛卡雷多直接退场,连带的冲击波竟然让附近的赛卡雷多倒飞出去。
啊?
小看福格瑞姆的契约术士一脸懵逼,却见福格瑞姆又急忙甩尾射出【愚目食既】,能量弹在敌群中炸开附加致盲效果的黑雾。
有没有搞错,你这么强还怕成这样!呸,卑鄙!
众人表示简直想骂人,断定是福格瑞姆在故意示敌以弱,让命令赛卡雷多没防备贸然接近时再发动突然攻击。
而晨星所在的战区则陷入最危险的境地,九只赛卡雷多在指挥下结成人字形的阵型,它们同时施展的【汹涌水暴】竟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水网,同样想要抓捕张晨钰。
“该死,要不是天妒英才,不让我开大招!我现在就能灭了你们!”
晨星艰难地挥动龙爪,【时之涟漪】的金色波纹刚扩散就剧烈扭曲,本该凝固的时间场仅能让水网下落速度减缓三成,却根本无法完全定格。
“竟然是时间系的稀有龙魂?优先解决它!”
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水网骤然收束,暗紫能量如活物般缠绕而上,晨星急忙撑起【虹辉】的光幕,七彩屏障与附带未知污染能量接触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砰!”
一道突破防线的水箭击中它的左翼,暗紫污染迅速蔓延,晨星痛呼一声,时间之力彻底失控,【虹辉】的漩涡在掌中溃散成金色光点。
……
四个方向战场的危机都在持续升级。
余晖一世的【吞噬暗潮】吞没了几头突前的杂牌龙魂,但这些鲨鱼龙魂立刻补位,数道高压水箭集火射来,逼得它不得不闪避。
福格瑞姆的【愚目食既】刚限制住两名敌人的行动,就其他方向袭来的赛卡雷多,却强行中断她乘胜追击的动作,让自己的动作恢复正常。
晨星因认知污染性质本就力量受到限制,加上在血雨和红雾中本就状态不佳,此刻更是需要福格瑞姆的协助,才能勉强抵抗。
召唤更多龙魂?在这种密集而有序的围攻下,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张晨钰额头沁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她的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同伴,最终,落在了因为能力被严重约束而显得无比笨拙、节节败退的晨星身上。
张晨钰看着它那身为了掩盖身份而披着的、格外碍事的宽大黑袍,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晨钰的脑海。
“福格瑞姆,余晖!帮我争取时间!”
张晨钰果断用收缩移动空间,换取自己的片刻喘息,福格瑞姆与余晖一世不解,倒也默默配合。
张晨钰毫不犹豫地探手从游戏系统的背包空间中,抽出了那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龙魂加护——【金属球棒】。
下一刻,在晨星惊恐的目光中,张晨钰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了它黑袍的后襟。
“你你你,你干嘛扒我衣服!”
晨星吓得连退后都忘了,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捂住胸膛,虽然那里有鳞片覆盖,但他的脸上还是透出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可是,张晨钰哪有时间解释,语气急促:
“抗议无效,没时间解释了,快脱衣服!”
“啊?”
晨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契约者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要求。
见它呆立不动,张晨钰没了耐心,手上用力。
“刺啦”一声,张晨钰粗暴地扯开了黑袍前襟的纽扣,露出了晨星覆盖着璀璨橙金色鳞片的胸膛。
紧接着,在晨星“等等!你要做什么?!”的惊呼声中,张晨钰手腕一翻,抡起那根【金属球棒】,对着晨星那因惊愕而微微撅起的龙屁股,用尽全力,自下而上地挥出了一记漂亮的“全垒打”!
“亮个相吧!晨星!”
“砰!”
球棒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标,将惨叫的晨星送上天空,【金属球棒】上附着的认知之力被瞬间灌注与激发,化作一道流光涌入晨星体内。
但这并非攻击,而是引导与放大!
不好,要控制不住了!
晨星泪流满面,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被打中的地方爆发,电流一般的酥麻感流遍全身。
“闭眼!卧倒!”
在张晨钰通过契约联系发出提醒的瞬间,强烈的金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黑袍的遮盖,他那鳞片发光强度与室外太阳一致的“闪光”体质,在这股外力的强行引导和契约之力的共鸣下,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嗡——!”
以晨星的臀部为中心,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耀眼到足以令万物失色的金色光芒,从它每一片臀部的鳞片上迸发出来!
这一刻,晨星不再是巨龙,它化作了一颗降临于人世的、活生生的太阳!一颗超级龙肉闪光弹!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时间……时间怎么停了?不,是我的感觉……”
……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正对着晨星升天方向,目睹了这“亮相”的敌人,无论是阿瓦隆的精英和他们的鲨鱼龙魂,还是那些被战斗吸引来的契约术士和他们的龙魂,全都陷入了剧烈的负面状态。
致盲是最基本的,更为可怕的是那伴随着强光而来的、被【金属球棒】和契约之力短暂增幅到极致的认知污染。
直视者不仅眼前一片纯白或纯金,更是感觉自身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宇宙星空,时间感彻底混乱,一秒仿佛被拉长成永恒,渺小感、迷失感、恍惚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意志。
张晨钰强忍着即使闭眼也能感受到的刺目余光,大声喊道:
“就是现在!撤!”
余晖一世反应最快,双翼一展,【光暗涌爆】再次出手,不过这次目标不是敌人,而是对着前方失去指挥、乱成一团的龙魂群轰去,明暗能量团的爆炸清出了一条通道。
福格瑞姆与纳加一左一右拽起晨星的后腿往前跑,而暂时虚弱并出于因“光大腚”而羞愤欲死的晨星,则是把脑袋深深埋进翅膀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张晨钰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余晖一世开辟的道路,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因为强光效应尚未完全消退而依旧混乱的广场边缘。
“该死的!”
白景澜揉着略有疼痛感的眼睛,在强光爆发的前一刻,他幸好及时用微型拟茧房护住了自身,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以及张晨钰等人成功逃脱的背影。他脸上那惯有的轻蔑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愤怒。
白景澜抚摸着不知何时回到他身旁,眼中血色依旧混沌的赛卡雷多,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有趣的挣扎……跑吧,尽管跑吧。”
第469章 我丢了…几条龙?
一处无人建筑物的背荫处下
晨星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委屈又羞愤的金色眼睛,死死瞪着张晨钰。
“你……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晨星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更多。
张晨钰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嘿嘿一笑,擦了擦额头的汗:
“哎呀,别在意太多细节,效果不是挺好嘛!一击逆转,物超所值!”
一旁的余晖一世与福格瑞姆发出憋不住的笑声,似乎表示赞同。
“不行!我要打你屁股!你欠我的!”
晨星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屁股,满腹怨念,张晨钰轻叹一声,无奈把自己的【金属球棒】递了上去。
晨星双眼放光,立刻用爪子握住龙魂加护,思考用什么力度打才合适,一旁恢复人形的纳加则是手速极快,迅速把【金属球棒】拿了回来。
“行了行了,晨星,至少大家都没事!”
“可是,纳加教授……我……”
“不准打我的契约者!你想以下犯上是吗?”
纳加的凝视让晨星缩了缩头,而纳加转头向张晨钰的眼神,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引得其他人一阵无语。
你没觉得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偏爱她了吗?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暂时冲淡了紧张,但每个人都清楚,白景澜绝不会善罢甘休。
余晖一世从墙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来时的路,确认没有追兵后松了一口气。
余晖一世扫了一眼队伍人数,皱紧眉头道:
“等等,我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人?没有吧。”
张晨钰数了一遍,挠了挠头,没觉得有问题。
晨星数了数,顿时一惊:
“等等!泉泉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张晨钰连忙翻找自己的背包,她记得很清楚,刚通关乐园关卡【被凝视者的庭院】时,敖泉还在队伍之中。
当时,为了避免小面条在外面遭遇不测,她特意把对方塞进了背包里,可是,背包里却不见小面条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邀请函与纸条:
谢谢大家的照顾,留下来我也只是添麻烦,我想通了,主人一定在等我回家,现在的我,或许,才是最适合主人的姿态吧!勿念,泉泉留。
……
不知何时,泉泉悄然脱离了队伍。
张晨钰猜测可能是昨日离开【天马游乐园】后,到她昏倒被送入快捷酒店的中途,泉泉才不见踪影的,不然,纳加和自己独处时,会感知到现场还有他人的存在。
等会儿?不在场的龙魂不止一个,我是不是还忘了谁?哦对了,玉沙!
张晨钰一拍脑门,焦急地看向纳加道:
“纳加,我包里的……”
纳加胸有成竹:
“昨晚,我就把玉沙送到了朦胧咖啡厅,它会成为林翊新的同伴,至于泉泉的安危,你不用担心,它想要在外独自历练,重新变强引起林翊的重视,我留给它一片保命光羽,除非是碰到龙魂领主,它可以捏碎光羽从拟茧房安全脱身。”
“你就这么把小面条放它离开了?可是泉泉,万一……”
张晨钰仍然不放心,纳加摇了摇头:
“那个小家伙机灵着呢,能自己跑到【天马游乐园】,证明它比一般龙魂更懂得进退,这是泉泉自己坚持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它怕你拦着它,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我想你也会最终选择放手吧。”
突然,余晖一世清了清嗓子打断张晨钰与纳加的交谈,语气十分没好气:
“我说,你们在意的重点也太歪了!我想说咱们队伍少的人是奥葛希塔啊!”
“诶?诶——”
张晨钰与纳加异口同声。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当张晨钰临危应变挥棒将晨星“打上花火”,通过契约联系通知队友躲避致盲冲击时,由于奥葛希塔是唯一非张晨钰的契约龙魂,这导致了一个十分尴尬的问题,奥葛希塔完全没有收到撤离的预警,被跑路的一行人忘在了原地。
悲哀的是,包括纳加在内的众人,全神贯注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战上,忽略了在战场外侧参战的奥葛希塔。
此刻,被忘记的奥葛希塔身负重伤,阿瓦隆公司的契约术士将它团团包围。
“看着好眼熟,等一下,这不是公司通缉名单上的日耀龙首领吗!”
“啊?还真是那个日耀龙头子,奇怪,我记得它是群居龙魂吧,怎么就一条龙了?”
“呵呵,它的契约者应该就是那个放闪光弹转身逃跑的占卜师吧!那女的看起来人五人六的,结果还不是扔下没用的龙魂用来垫后。”
……
阿瓦隆员工的质疑与嘲讽不绝于耳,不安烦躁的情绪翻涌不止,奥葛希塔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反抗逃离。
【阳炎箭】!
奥葛希塔的白翼末端凝聚烈焰箭矢,朝着白景澜的面门发射,却被后者的赛卡雷多挥爪拦截,火焰就像是挥手赶走的萤火虫,消散的如此简单、粗暴。
奥葛希塔就被捏住喉咙提在半空,如同一只被屠夫捏住翅膀等待加工的白羽鸡。
面对没有权能的纳加,沾染古神阿赖耶污染的赛卡雷多都能与之僵持,半龙魂领主与伪龙魂领主级别的差距,此刻更是被放大的显而易见。
“奥葛希塔?啧啧啧,意外收获啊,我记得,那些日耀龙没少给霞桥路的据点搞破坏,把你交给汤姆猫,留着它一定会很开心的。”
走上前的白景澜分开人群上前,他打量着奥葛希塔扬起嘴角,同时,下意识看向了赛卡多雷道:
“赛卡多雷,你做的很……”
声音戛然而止,白景澜看到鲨鱼龙魂有些不对劲儿,牙齿在轻微打颤,带有腐蚀性的淡红色涎水滴落地面并腐蚀发出嘶嘶声,盯着奥葛希塔的血红瞳孔缩放,它的意识在涣散与聚焦中摇摆不定。
这么快就达到极限了?使用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失控的征兆,果然,阿瓦隆支部量产的赛卡雷多不可信。
白景澜的后背渗出冷汗,他后退了一步,发觉赛卡雷多转头凝视自己,他咽了咽唾沫,立刻改口:
“哼,你刚才打斗应该饿坏了吧?算了,我也不抢你的猎物,奥葛希塔交给你处置了,赛卡雷多。”
白景澜强作镇定挥了挥手,见契约者没有阻拦自己,赛卡雷多不再抑制情绪,体表绿色的侵蚀纹路如同岩浆一般翻涌。
鲨鱼一跃而起,将奥葛希塔重重一摔,扑上去压住了它的上身,此刻,那长有锋利双刃的双臂化为了最适合用餐的刀叉。
“嘶拉——”
白龙体表美丽的羽毛被切割,野性大发的赛卡雷多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啃噬着白龙的生命与血肉,任凭奥葛希塔如何抓挠挣扎,都无法逃出赛卡雷多的鲨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骨头被折断,皮肉被撕扯,沾染淡绿色血液的白羽泼洒四溅,奥葛希塔打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其施暴的惨烈程度,令旁观的路人吓得四散而逃,哪怕是手段办卡的白景澜也不忍直视。
不要不要不要……
奥葛希塔的脑袋与瞳孔晃动着,求生与恐惧涌现不止。
令祂闻到了绝望的气味。
藏于制高点的硫磺龙瞳于暗处锁定了奥葛希塔,祂,绝望黑龙闻到了来自失去希望者的绝望。
汝,被同伴抛弃了吗?
啊,为日耀龙的族群勤勤恳恳加班、为契约者夜苓川殚精竭虑,多么真实的痛苦。
汝独自默默承担了如此之多的责任,无论是向神祈祷还是向亲友求助,却被没有一个人真正做到愿意为汝分忧。
……
陌生的低语突兀响起,叹息与冷笑皆俱,口吻中无不充斥着对不甘的它的惋惜。
真是看不下去,没关系,就由吾来助你一臂之……
“奥葛希塔!”
同伴声嘶力竭的哭喊,将白龙脑海中绝望的思绪与低语同时中断。
下一秒,一根如碗粗的球棒闪耀光芒,从侧面正中赛卡雷多的肋骨,竟将身体巨大的它从自己的身上掀翻。
“对不起……对不起……”
张晨钰哭成了泪人,她将手中的【金属球棒】丢开,扑通一声跪在它的身侧,泪水不断滑落。
温热的泪水落到奥葛希塔面庞的伤口上,感受着皮肤上的疼痛与湿润感,意识恍惚的奥葛希塔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濒死体验的幻觉,是它在幻想着那些“同伴”再次现身。
“快喝!”
直到张晨钰将它虚弱到张不开的嘴巴粗暴地掰开,把一瓶又一瓶【念体修复剂】灌进她的嘴里,还用大量认知之力灌注体内修复伤口,奥葛希塔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回来了……”
奥葛希塔呆愣地看着杀回来的一行人,几乎完全忘了刚才身上伤口的疼痛。
“你流了好多血!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跑的太急了,把你落下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张晨钰抱住奥葛希塔的脑袋痛哭流涕,攥紧白龙的羽毛浑身颤抖。
听着她的忏悔,奥葛希塔没好气地推开了她。
“行了,原谅你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奥葛希塔挤出苍白的微笑,用爪子挠了挠她的头。
第470章 自古套路见人心
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为了救奥葛希塔,一行人再次杀回敌阵中央,好在白景澜没有预料一行人的返回,没有提前布阵,这成功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濒死回口气的奥葛希塔被福格瑞姆扛起来,发觉周围再次有被包围的倾向,刚刚消散的阴霾再次笼罩于内心。
当我们是摆设吗!
白景澜咬牙切齿,这一次无论说什么,他都要把张晨钰与纳加拿下。
呼啦一声,松散的阿瓦隆员工们一拥而上。
张晨钰长叹一声,掏出【金属球棒】看向了紧张的晨星道:
“麻烦你牺牲一下了,晨星!”
可怜的金龙泪眼汪汪,未来得及抱紧自己的尾巴,下一秒,胯下一凉,挥棒而出。
“砰!”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我■——”
在骂骂咧咧的惨叫中,张晨钰以打高尔夫的姿势打了出去,包括白景澜在内的众人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视野。
但是,这一回龙肉闪光弹的弹道却不是高空,目标直奔白景澜的面门袭来。
“我■!赛卡雷多!”
白景澜被堪比小货车的晨星吓得不轻,本能呼唤自己的契约龙魂保护自己。
“吼——”
被张晨钰球棒掀翻的赛卡雷多翻身咆哮,本就处于因不明原因失控边缘的它,在被打断用餐后,形象与气质更是狰狞可怖。
如同蚯蚓…不,如同电缆粗细的数十条青筋暴起,暗紫色的侵蚀纹路进一步变成幽蓝色,此刻的它并未遵循白景澜的指令,而是胡乱地朝着散发气息最明显的余晖一世发动【雷霆一击】。
“不是,是她打的你,你找我干嘛?!”
余晖一世表示很无辜,它可不喜欢自己被莫名躺枪。
余晖一世双眼一凌,瞬间完成计算弹道轨迹!
双翼一扇后腿直立,龙魂领主以永不过时的“天鹅单脚跳”姿势侧身一转,成功闪躲横冲直撞的鲨鱼。
你不要过来啊!
面对宛如炮弹迎面砸来的赛卡雷多,阿瓦隆员工们对此毫无办法,杀疯了的人形鲨鱼在人群之中引发了一连串的混乱,它无视契约者白景澜的命令,双臂鳍刃大开大合,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痛击友军。
“好腰!”
“芭蕾舞满分!”
“优雅!太优雅了!”
……
张晨钰、福格瑞姆与纳加哇声一片,注意力从晨星身上被成功吸走,为余晖一世齐齐鼓掌(哦美得多)。
而没有被赛卡雷多拦截(被同伴暂时忽视)的晨星,则顺利击中了白景澜,将后者撞飞砸断了一根电线杆,连带着契约书与附近的赛卡雷多成功遭殃一并致盲。
晨星: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
大概是因为刚刚光大腚过一次,晨星的认知污染释放了不少,这一次的致盲效果与范围小了很多。
“就是现在!撤!”
梅开二度,反应过来的张晨钰号召大家战略性撤退。
余晖一世反应最快,双翼一展,【光暗涌爆】第三次出手,对着前方因赛卡雷多乱成一团的龙魂群轰去,明暗能量团的爆炸清出了一条通道。
奥葛希塔被福格瑞姆护送在中间,张晨钰与纳加跑了几步,又立刻退回来,一左一右拽起晨星的后腿往前跑,而暂时虚弱并出于因“一天两次光大腚”而绝望的晨星,任由自己被拽着后腿拖行。
贱人啊,你们食不食油饼,为什么同一个脏套路要再来一次……
白景澜的内心是崩溃的。
听着赛卡雷多痛击友军制造的惨叫,他后悔自己截杀纳加,后悔自己太依赖赛卡雷多的力量了。
绿油油的草坪上
绕路一圈后,夺金小分队重新回到昨日之地,铂伽索斯与顾珺早已等待多时,不等二人说出下马威的词儿,绷着一张脸的张晨钰开门见山。
“出大事了,尼德霍格翻过了防火墙,跑到外面强抢民女,夜苓川被当做冲破封印的认知电池,快点修复恐怖类关卡的封印!”
有些意外的是,张晨钰的一席话并未让顾珺与铂伽索斯引起重视,一人一龙反倒是如我所料的淡定反应。
他们知道尼德霍格即将冲破封印吗?
张晨钰眉头一紧,仿佛是验证她的话一般,顾珺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早在昨天晚上维护乐园关卡的游戏系统时就发现了,那个被当做出产【黑龙代币】靶子的分身叛变了,你以为我们不想解决尼德霍格这个隐患吗?真是的,你的同伴是擅自闯入解开了一部分封印,竟然要我们帮你们擦屁股。”
“抱歉,我们也没想到夜苓川会擅作主张进来,作为契约者,你无法直接命令约束尼德霍格配合吗?”
顾珺的眼皮一抽,强辩道:
“尼德霍格只想成为独占我的全部认知份额,它不认为自己是我的下属,用法则【死亡】强行违抗了命令,我的精神力无法撬动它。”
“铂伽索斯,如果不能修复尼德霍格的封印,你是龙魂领主,那能不能定位夜苓川的位置?”
张晨钰一回想起巫哲杀掉十七号的事,额头就暴起青筋。
铂伽索斯摇了摇头:
“不能,运营那么多不同规则的乐园关卡运转让我分身乏术,于是我通过乐园系统赋予不同的乐园关卡管理者权限来分担认知负荷,谁知道一时不慎被尼德霍格的下属巫哲钻了空子,现在的我并非是领地拟茧房全知全能的主宰,恐怖类关卡区域已是尼德霍格的主场,部分领地拟茧房的游戏系统权限也已被渗透与抢走。”
身为龙魂领主的余晖一世给出自己的方案:
“无法直接修复封印镇压尼德霍格,又无法定位夜苓川的位置,那能不能把领地拟茧房撤销?干脆拔电源,切断认知资源供应如何?”
这个方案行不通,一整座的游戏系统彼此连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这不是简单的拉电闸,更像是一列正在加速的火车需要逐级减速,尼德霍格就是踩死了油门的人,如果我们贸然踩下急刹车,只会让火车发生脱轨事故。”
铂伽索斯焦虑地甩着尾巴,鬃毛泛起涟漪般的光波。
“人命关天啊,归根到底该怎么解决?”
奥葛希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福格瑞姆轻轻按住。它焦躁地捏紧拳头,断裂的尾根还在微微渗着光点。
铂伽索斯的独角亮起柔和的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游乐园的全息地图。
原本色彩斑斓的图示现在变得斑驳不堪,恐怖类关卡区域已经完全变成黑红相间的不祥色块,标注着猩红的禁止出入标志,临近周边的乐园关卡也泛着不良的黄色警报光晕,一个个感叹号标志在不断闪烁,存在着尼德霍格的力量入侵的风险。
顾珺指着红色区域道:
“在构建游戏系统底层的初期,曾预留制造了重启修复结构的功能,好消息是尼德霍格的【死亡】暂时无法覆写【新生】对游戏系统的底层逻辑,但部分乐园关卡的权限已被尼德霍格渗透与抢走,我们想要修复封印镇压尼德霍格,共有两个方法可以解决。”
“什么方法?”
张晨钰眼前一亮,顾珺的手指移动向游乐园中央的摩天轮道:
“游戏系统系统的结构机制是根据传统RpG游戏为原型设计的,一共有两种重新启动机制,第一种,打败恐怖类关卡叛变的最大分身,重新夺回恐怖类关卡的权限,第二种,有人能正常通关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游戏系统就会默认判定自身的使命达成,自动重启所有乐园关卡。”
“你不能对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进行后台操作?”
张晨钰有些吃惊,这根本不符合她对顾珺总是“加亿点难度”的一贯形象。
顾珺嘴角抽了抽:
“喂喂喂,我像那种无良堆数值的游戏策划吗,为了确保【许愿摩天轮】的结果公正性,这个乐园关卡的游戏中途无法后台操作,必须由嘉宾通过正常流程通关,不过,事先说明,通关需要的时长可不低,四个小时起步,根据我的计算,距离尼德霍格破封可能不到半天了。”
张晨钰不死心:
“【许愿摩天轮】有通关攻略吗?”
张晨钰的询问,再次得到了顾珺的否定:
“【许愿摩天轮】的具体关卡内容因人而异,不是靠攻略通关的,它会根据人心对所希望的许愿,打造满足人潜意识需求的的箱庭,被屏蔽记忆的嘉宾需要在自身认知消耗殆尽之前,意识到世界的端倪,从许愿中苏醒才算通关。”
纳加仔细打量一旁铂伽索斯回避自己审视的心虚表情,长长一叹:
“好吧,本打算直接绕开障碍,先把夜苓川捞出来,没想到还是要走打怪闯关的传统套路。”
“大伙,你们怎么选?”
张晨钰望向团队成员征集意见。
在仔细斟酌一番后,众人一致认为进入恐怖类关卡回收权限的效率更高。
毕竟张晨钰能否通关【许愿摩天轮】还是个未知数,即便能通关,时间上也未必来得及。
顾珺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遗憾,她本想让张晨钰进入【许愿摩天轮】,借此窥探这个神秘女孩内心最深处的弱点与过往的秘密。
没错,顾珺关于【许愿摩天轮】的说明句句属实,这个关卡确实无法在运行中被人为干预,通关内容也的确因人而异。
但她没有说的是,虽然不能在游戏中途操作,早在设计之初,她在游戏开始前便在乐园关卡中做了一些小小的布置。
第471章 我们联合
浦岸赛龙场,【飞猫赌场】的贵宾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混合着托帕币摩擦的虚拟声响与远处赛龙场隐隐传来的喧嚣。
张诚惠,或者说,银钉帮帮主钢铁天使,正双臂抱胸,翘着二郎腿坐在干狜对面那张的沙发上,她努力维持着帮主的威仪。
谈判已经持续了一刻钟,干狜抛出的合作条款弯弯绕绕,让她这个高中生倍感头疼,感觉自己那点不多的商业头脑快要不够用了。
不行,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张诚惠心里咬牙,表面上却故作深沉地用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道:
“干狜先生,关于你刚才提到的直播收益二八分成比例,我认为还有待商榷,银钉帮身为十大势力之一,品牌效应和引流能力,应该远不止这个价。”
干狜尾巴尖悠闲地晃动着,用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又精明的腔调回应:
“帮主阁下,我知道银钉帮面对阿瓦隆公司的压力,但我认为我方们已经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要知道,赛事的主要投入和风险可都在赛龙场这边,您只需要坐着收钱。”
张诚惠心里清楚,自己在具体条款的博弈上恐怕占不到太多便宜,再纠缠下去反而可能露怯。
对于法律条款什么的,不是律师专业的张诚惠真的不熟,玩文字游戏什么的,还是交给自己的“随行秘书”吧。
“直播收益二八分成可以,但具体的条款细节,我想我的秘书会更擅长与您探讨。”
张诚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运筹帷幄,而非甩锅,呼唤停留在贵宾室门外的契约龙魂。
“杜康,进来一下。”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
“是,帮主。”
贵宾室的门推开,昂首挺胸的杜康捧着记录板,试图显得专业而从容的步伐走进来。
杜康深知自己肩负着替不谙世事的帮主的重任,必须向外人展现出可靠的一面,然而,他显然过于专注于思考接下来的谈判策略,以及避免在帮主和重要合作伙伴面前失态,以至于……
忘记侧过身。
“哐当!”
一声闷响,伴随着几片细微的木屑飘落,杜康那对引以为傲、也时常惹祸的大鹿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贵宾室对比之下略窄的门框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杜康瞬间失去了平衡,整条龙向后一个趔趄,虽然勉强没有完全摔倒,手中的记录也板差点脱手,头昏眼花的他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狼狈地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
张诚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看着杜康那鹿角上还挂着一丝门框漆皮的模样,内心在咆哮:
我的天!我让你来是展现我们银钉帮的专业素养,不是来测试门框硬度的!
啊…说起来,这已经是杜康第几次撞门框了?昨天是排练室,前天是自家大门口……
这家伙是不是偷喝小黄藏在狗窝里的那些‘认知发酵果汁’了?那玩意儿后劲大着呢,跟假酒没区别!”
……
表面上,张诚惠只能强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抱怨道:
“行了,赶紧过来。”
杜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颊涨得通红,既是撞的也是羞的。
他侧身让自己的鹿角顺利进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对不起,帮主,一时疏忽,思考条款过于专注了。”
杜康赶紧捡起记录板,迅速调整状态。
干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爪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本本,似乎在记录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月流种族,空间感知存在固有缺陷,若是成为赛龙选手,需注意环境因素影响其临场发挥……”
就在杜康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规谈判轨道时,贵宾室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一名飞猫龙侍者探进头来:
“boss,外面有一位自称莉雪的小姐,代表冬青商会前来求见,她与您有约,另外,想和和钢铁天使帮主一起谈。”
干狜挑了挑眉,收起小本本:
“哦?冬青商会……请她进来。”
张诚惠与杜康愣了一下,印象中并没有这个认知势力,但看干狜的反应,似乎来头不小,对方还盯上了银钉帮。
很快,一位衣着风格与赌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女士走了进来。莉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休闲探险装,脸上带着阳光而精明的笑容。
她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先在角上还沾着木屑、努力维持专业的杜康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落在张诚惠和干狜身上。
莉雪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下午好,干狜先生,银钉帮帮主,我是莉雪,代表冬青商会前来,首先,干狜先生,对于您之前对白胤阁下的邀请,他让我转达他的答复,他同意担任龙魂越野赛的特邀评委,并表示一部分纹棠们想来这里短期工作。”
干狜的眼睛亮了一下,不动声色:
“很好,代我谢谢白胤先生的赏光。”
莉雪点点头,然后看向张诚惠,笑容更盛:
“银钉帮帮主,我是受白胤阁下委托前来,他听闻银钉帮在魔都北部契约术士群体中的巨大影响力,以及帮主您本人在龙魂驾驭和潮流引领方面的独特魅力,认为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可能,冬青商会初建,希望能与银钉帮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希望您可以成为冬青商会品牌的代言人。”
张诚惠这下真的惊讶了。
白胤?那个龙魂独立联盟里着名的隐士?他为什么会突然向自己伸出橄榄枝?
张诚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方寸,尤其杜康还在旁边看着,她微微颔首,模仿着电视里那些大佬的做派:
“冬青商会的代言人?不止吧,具体还有哪些方面的合作?”
张诚惠用眼神示意杜康——该你上了,别再卡了!
杜康立刻领会,上前一步,虽然角还有点疼,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条理:
“莉雪女士,您好,我是帮主的秘书杜康。能否请您详细说明贵商会的业务范围以及合作构想?”
莉雪赞赏地看了杜康一眼,显然对他的专业态度很满意,与刚才撞门框的模样判若两龙。
莉雪清晰地说道:
“我们冬青商会目前主要涉及多地认知材料与普通用品的贸易,我们初步设想,可以赞助银钉帮此次参与龙魂越野赛期间与重建势力工作的物资消耗,作为回报,希望您能在赛事期间和后续活动中,举办演唱会时可以进行宣传品牌。”
杜康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适时提出关键问题:
“赞助的物资清单与具体权益如何界定?联合推广的细节和资源投入比例呢?”
看着杜康与莉雪有条不紊地交流,张诚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有杜康在……’
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点头或提出大概方向性的意见,就能维持住自己“智勇双全”的帮主形象。
这时,干狜插话了,他金色的瞳孔在莉雪、张诚惠和杜康之间转了转: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不过,既然合作包含到我的龙魂越野赛,不如……我们三方一起玩玩?”
他走到贵宾室的落地窗前,指着下方的赛道:
“钢铁天使的逆袭之战,加上冬青商会的大力支持,还有我们赛龙场的全力推广,这效应可不是简单叠加,我的提议是,我们来个三方联合……”
接下来的讨论,主要变成了杜康与莉雪、干狜及其手下就三方合作的具体框架进行磋商。
张诚惠则坐在主位,时而倾听,时而在她认为关键的地方,言简意赅地表达银钉帮的核心诉求,比如“银钉帮的自主性必须保证”、“合作要真正惠及帮派成员”,每一次发言都力求精准,显得沉稳而有决断力。
最终,一个三方合作的初步意向得以达成,细节有待完善,但大方向已经确定。
三方合作大方向的核心内容如下:
张诚惠的个人形象、银钉帮的叛逆精神与废土朋克文化、冬青商会的物资渠道与浦岸赛龙场的顶级赛事平台进行深度绑定,形成一个临时的商业加宣传联合体。
浦岸赛龙场 (干狜方) 作为主办平台与核心宣传渠道。提供赛事场地、官方直播资源(联合幻爵公社)、基础奖金池,并负责赛事整体的组织与安保。利用其影响力,为三方合作进行官方性质背书。
冬青商会 (莉雪\/白胤方)作为首席战略物资供应商与品牌联合方,负责提供银钉帮参与赛事及后续地盘重建所需的主要认知材料与普通物资,同时,可生产带有“冬青商会 & 龙魂越野赛”与“冬青商会 & 银钉帮”联合标识的应援物、龙鞍配件等,在演唱会与赛龙场长期投放。
银钉帮 (张诚惠方)作为核心代言人需在龙魂越野赛全程以“最强魔都骑手”形象高调参与,并承诺在赛龙场开幕式与赛后首场重建演唱会中,设置“冬青商会”品牌介绍环节, 银钉帮成员需在社交媒体、线下地盘为三方联合活动造势,杜康则是作为银钉帮的协商代理,深度参与合作条款的最终核定与后续执行协调,
权益与收益分配统一遵循干狜提出的二八分成,浦岸赛龙场八成,银钉帮两成的基础,冬青商会因其物资投入,可从银钉帮与浦岸赛龙场的分成中获得一定比例的补偿。
并且,合作期间,冬青商会在银桥与浦岸体育场一带的物资贸易,银钉帮与浦岸赛龙场需要稳定采购一定量的货物,赛龙场未来有类似大型活动,冬青商会有优先合作权。
在送走莉雪后,贵宾室内只剩下张诚惠、干狜和正在整理文件的杜康。
干狜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诚惠一眼,笑道:
“帮主阁下,您这位秘书,可是位干才啊。”
张诚惠心里一紧,生怕被看穿,表面上却只是淡然一笑:
“杜康确实得力,但银钉帮的大方向自然由我把控,合作愉快,干狜先生,期待我龙魂越野赛的凯旋而归吧。”
张诚惠站起身,钢铁之翼在身后微微展开,离开赌场坐回霹雳龙的背上,张诚惠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她看着前方飞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撞到什么的杜康,忍不住笑了笑。
“杜康。”
“在,帮主?”
“下次进门,记得低头。”
“呃……是,帮主。”
第472章 S评价才是高玩的追求啊
天马游乐园恐怖类关卡区域外
明明是白天,明媚的阳光却被翻涌的黑雾遮挡投下巨大阴影,昨日,类似【被凝视者的庭院】再次复现。
恐怖类关卡区域在一夜之间化为了黑暗之地,游乐设施与建筑物布满被锈蚀的痕迹,植被枯萎不见生机,风吹来的空气充斥着沙砾的腥味,雾气使得附近的能见度极差,视野不足二十米。
此刻,众人站在一堵由白色圣光构成的无形屏障之后,白色圣光与黑暗雾气彼此冲突中和,在天地切割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甚至让附近的空间变得不稳定,空气掀起扭曲光线的涟漪。
望着面前的荒芜景象,张晨钰咽了一口唾沫,若不是铂伽索斯的圣光帷幕,整个天马游乐园会不会【死亡】的力量吞没殆尽。
张晨钰注视着那柔和的白色圣光,心绪忍不住产生对权威皈依的冲动,某种焕然一新的喜悦,她下意识合十双手。
有铂伽索斯压制在真是太好了,那只黑龙太…
等等!我为什么下意识要对铂伽索斯产生仰慕之情,这本来就是铂伽索斯的失职。
不太对劲儿,我还没见过尼德霍格确认它的立场,我的自我认知什么时候更偏向铂伽索斯了,它分明就是白切黑!
……
想到这里,清醒过来的张晨钰抬手拍了拍脸,强调自己的思维与视角保持客观中立。
发觉张晨钰的不对劲儿,纳加抬起爪子指尖轻触圣光帷幕,仅是接触瞬间,便触电一般收回了前爪。
纳加向契约者提醒道:
“眠眠,你最好别注视白色圣光,看久了,你会变成那匹小白马的修女,这认知污染的性质中浓缩了游客们与嘉宾们对铂伽索斯的信仰,具有强烈的精神暗示效果。”
张晨钰笑了笑:
“纳加,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被洗脑,就算是那个不可名状的家伙找上门,论当修女,我也只会当你的人。”
张晨钰开玩笑一样双手合十,在胸前交握向纳加祈祷,姿势让纳加想起来窥探张晨钰精神深处的心境,对方就是信奉自己的修女来着,还因为自己不在而黑化……
纳加老脸一红,被自己的契约者当成什么心中偶像,总觉得有点羞耻与…难言。
福格瑞姆有些害怕,瑟缩在未从心理阴影中缓过来晨星的身后道:
“这里真的好黑,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通关【许愿摩天轮】安全一点……”
余晖一世瞥了一眼,不悦道:
“小黑,哼,我刚刚看得起你,怎么这么快就垮了?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顾珺与那匹白马在打的馊主意。”
纳加点了点头,向福格瑞姆鼓励道:
“救人要紧的确要紧,但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的手里,顾珺占据主场优势,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的冲突估计也在她能应付的范围之内,她还想着借着我们救人时使绊子呢。”
“诶?什么?”
奥葛希塔一脸懵逼,她对众人的遭遇缺乏了解,纳加简单解释道:
“顾珺与铂伽索斯举止可疑,尼德霍格捅出这么大篓子,一晚上过去了,他们不来第一时间找我们,却只是把恐怖类关卡进行封禁,就好像等着我们来解决问题。”
“不管顾珺的命令能不能控制尼德霍格,她说为了确保【许愿摩天轮】的游戏中途无法后台操作,必须由嘉宾通过正常流程通关,可是,在那之前呢?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的前提条件却是收集四种关卡纹章。”
“目前,咱们队伍里收集四种纹章的人只有眠眠,倘若顾珺真的想尽快阻止尼德霍格,其他乐园关卡又没被尼德霍格控制,她为什么不提及向我们赠送【道德纹章】,让我们一同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增加通关率,尽快修复尼德霍格的封印呢。
……
纳加揭开了部分顾珺行为举止的端倪,让奥葛希塔恍然大悟。
余晖一世有些恶寒地抖了抖:
“顾珺,这个人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从昨天开始,留下我们围观眠眠参与【祝我旅途愉快】,很可能借机筹备与制造以后让张晨钰一人进入【许愿摩天轮】中的时机,如果契约者眠眠被控制了,到时候,失去纳加的我们会再无翻身之力。”
张晨钰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纳加在,救人心急的她可能就真的着了道,选择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了,还好,队伍里有智力担当纳加在,选择了正确的选项。
其实,没有向奥葛希塔解释的是,纳加之所以选择不通关【许愿摩天轮】是有理由的,除了主要还有一个原因。
【游乐园地图】内的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中,尼德霍格模因污染篡改的部分规则5与6已预示了隐患。
规则5反复说了三遍“不要许愿!”,这是尼德霍格在暗示与警告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是一个陷阱,受到铂伽索斯【新生】影响的人会“透支未来”,存在着不明的代价。
规则6的“小马驹怕鬼,想躺赢的都去找鬼!”,验证了铂伽索斯对恐怖类关卡区域的管理疏忽,当然,尼德霍格引导信了规则的嘉宾,通关篡改任务内容的乐园关卡,进而解开自己的封印。
值得一提的是,让纳加在意的就是规则6的那句“记住人类和龙魂一样会[▓▓]”。
尼德霍格既然已经能够做到让自己的模因污染,绕过铂伽索斯修改部分规则内容,那他为什么提及到的内容还会被“不可抗力”抹黑。
莫非,尼德霍格提到了涉及不可名状的真相?
纳加只希望铂伽索斯想做的,真的只是瞒着顾珺去虚实边界之上看一眼。
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一行人寻找到雾气的薄弱处,穿过圣光帷幕踏入了恐怖类关卡区域的内部。
纳加的金色光翼上有数枚金色光羽飞出,构成了长方形的节点,彼此用光带相连形成了移动式的银色结界,让众人年受黑暗之地的负面影响。
“奥葛希塔,你能多远感应到小夜的位置?”
纳加向奥葛希塔询问,奥葛希塔摇了摇头:
“【死亡】的力量干涉我的感应范围不足百米,恐怕我们要走的很深才行。”
“唉,要是铂伽索斯真的能帮我们就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展现出让顾珺放弃算计我当她的工具人呢?”
张晨钰再次叹气,她其实是个很喜欢安逸的人,通关【天马游乐园】与顾珺谈合作什么的,此行真的很心累,回家之后,她一定要休息三天不出门。
纳加拍了拍张晨钰的后背:
“眠眠,不用担心,一步步来吧,顾珺十分好面子,如果我们达成3S评价通关,至少明面上她不会添堵了。”
“啊,你找到了让我们以更高评价通关的方法,那是什么?”
张晨钰眼前一亮,纳加神秘兮兮地故作高深:
“嘿嘿,先打败尼德霍格获取「黑龙代币」,再说吧。”
纳加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平时没少被放鸽子的余晖一世一阵白眼,没好气道:
“我说,纳大师啊,你心眼子这么多,拿出来分我们点?以后能不能换个方向,别总算自己人的头上啊。”
“呃…这件事出去说,出去说。”
自知理亏的纳加不敢回应,张晨钰的视线在余晖一世与纳加之间来回,觉得很有道理,纳加这憋着话不说的习惯让她也有点吃醋。
浓密的雾气让周围亮度越来越低,余晖一世运用自己的认知污染能力,将黑暗转换为光明照亮前路,福格瑞姆明明是拥有暗影力量的黑龙却十分怕黑,缩在晨星释放光芒的星云龙翼之下战战兢兢。
顾珺所提供了“分身靶子”拟茧房的位置信息,那个唯一没有被命令的尼德霍格分身,位于恐怖类关卡区域公共服务区一处上锁的配电室附近,夜苓川很可能就是被困在那里。
但是,当一行人抵达了公共服务区时,虽然看到配电室的存在,却不见拟茧房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公共服务区的一条双行道凭空变成了十字路口。
这里就像是一处寂静岭风格不见天日的里世界,落满尘土散发土腥味的公共服务区十分破败,破败开裂的柏油路旁枯草丛生,寒风吹过公共服务区的生锈招牌发出吱吱呀呀的尖锐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三条路?看来尼德霍格是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了,故意干扰空间结构,想把恐怖类关卡正在整合一个大型拟茧房,给我们使绊子不敢正面交手。”
余晖一世不屑地撇了撇嘴,张晨钰想福格瑞姆问道:
“福格瑞姆,你的【影迹追踪】能用吗?”
“不能,这里的历史痕迹很干净,被一股力量…被尼德霍格的【死亡】抹除了,我找不到位置。”
奥葛希塔等不及了:
“那怎么办?如果尼德霍格能随意改变拟茧房的空间结构,我们这一条条找什么时候!兵分三路?”
纳加撸起袖子,抬手示意交给她:
“兵分三路?呵呵,不用那么麻烦,殴打成一条路就行了。”
说着,纳加径直朝着十字路口的中心走去,金色光翼散发出强烈的银色圣光,汇聚于高举的拳头之上。
第473章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新生】与【不定】,一个是纯白圣光,一个是银白圣光,两者颜色都差不多,给人的感觉与能达到的认知效果也十分相似。
【新生】的纯白圣光:是均质、统一、温暖的。如同无云的晴空,为所有信徒提供同样的庇护与许诺,给人以确定的安心感。
【不定】的银白圣光:是流动、闪烁、浩渺的,如同破碎的镜面、粼粼的海波,它由无数个微小的、变幻不同方向的可能性棱镜组成,给人以悸动的兴奋与敬畏。
但本质上这仍然是两个东西,【新生】是人类个体对宏观世界认知的唯心法则,具有对追随特定权威的指向性,信徒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奉献等行为,通过非自身的途径从他者得到回应与满足所求。
【不定】是人类个体对内在自我可能性的唯物法则,具有对自我探索与试错的指向性,信徒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思考、回退与冒险等行为,通过纯粹的自身内在探索,在无穷的路径中找到并实现独一无二的“道”。
一个是相信宏大的、既定的终极答案,一个是相信内在的、涌现的无穷路径,若是用通俗的比喻,信奉前者的人是回归羊圈的羊,通过追随牧羊人获得安全,信奉后者的人是开拓新路的鲸鱼,通过漫游四方体验独一无二的天地。
张晨钰注视着那银白圣光,内心某种说不出的滋味翻涌不止,那是她惧怕却深爱的规则,是她痛苦却不舍的……
“轰——”
巨响打断了张晨钰的思考与回忆。
纳加一拳轰出,银色拳风以扇形范围横扫十字路口左侧的一条路,所过之处,如同橡皮擦过图画,将左侧道路擦除了一层,雾气浓度肉眼可见地变淡了。
不过,雾气立刻以持续速度填补了变淡区域,纳加的银色拳风只前进了不到十米的距离,让纳加本来自信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是【死亡】的力量吗?”
余晖一世看出了端倪,询问纳加,对方苦笑一声:
“看来,我即便是位格更高,认知锚点得到修复,如果不充分发动【不定】,还是不能和制造领域的伪圣龙抗衡,没办法,只能出点血了,你们后退一些,捂住耳朵。”
听到纳加的警告,众人连忙拉开十米距离,余晖一世甚至张开了翅膀,将张晨钰护在自己身后。
只见纳加双腿叉开,摆出扎马步的姿势,下一秒,以她为中心,身后的金色披风与白金长发无风自动。
“喝啊!”
纳加低喝一声,她的双臂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交替挥拳,接近音速的破空声接连不断,张晨钰只得看见白发龙娘的双臂化为了数条扭曲线条的残影,发射数以百计凝聚银光的子弹消灭雾气。
“砰砰砰——”
整条左侧道路的雾气就如同被银色铅弹射穿的布匹,顷刻间化为了与现实世界一致的正常地带,空间以某种突兀的方式被穿插在一起。
张晨钰很难形容这种空间的过渡就如同一地点与视角,却不同时间段拍摄的两张照片,被人精心剪切了互补的部分,又严丝合缝地粘在一起。
纳加调转身形,接近音速的拳风持续殴打面前的三条岔路,像极了某部动漫中挥拳的有名角色。
不到半分钟,公共服务区的十字路口被清理干净,三条岔路居然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朝向公共服务区的三面墙壁,若是他们真的走入岔路,很可能会变成在莫比乌斯环上前进的蚂蚁,让一行人围着墙壁原地绕圈。
“该死,差点进了陷阱,这尼德霍格真阴险。“
余晖一世不禁咬牙切齿。
“哈……哈……”
停止挥拳的纳加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身后金色披风的光芒暗淡不少,看来短时间内的认知消耗很大。
“如果小夜不在这儿,那我们下一步去哪儿找。”
奥葛希塔按耐不住,它急得直抓脑门。
福格瑞姆与晨星苦思冥想,拟茧房内部环境不讲究现实世界的位置关系,铂伽索斯的乐园关卡只是人为的拟真环境,如今,尼德霍格将布局打乱又发动【死亡】清理痕迹,找起来确实很是费劲儿。
张晨钰审视着面前突兀的拼合空间,因为十字路口遭到根源上的区域摧毁,雾气修复受损区域的变得速度很慢……
等一下,区域修复的速度好像是有快有慢?
张晨钰眸光一亮,她的视线在环视一周,发现本该是右侧道路的街角区域修复速度的要快上一截,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加速了认知污染的流动。
张晨钰指出一个方向提醒道:
“纳加,看那里!这块区域拟茧房的修复速度明显更快,尼德霍格用【死亡】曾经擦除过这里!”
无论是权能还是法则之力,本质上都是不同强弱的认知污染,清理一种认知污染,实际上就是用另一种认知污染中和与覆写,认知污染浓度就会越来越高。
虚实边界尚未崩塌,就算尼德霍格能够化为实体,想带走夜苓川都不可避免地在现实世界中进行移动,不存在瞬间转移的移动方式。
没错,越高的认知污染浓度,其领地拟茧房区域越稳定,流动速度自然会相应越快,这意味着尼德霍格曾经经过这里!
由于【死亡】的力量充斥于整个领地拟茧房,众人专心搜寻夜苓川的认知信息,这导致龙魂们反而忽略了认知污染浓度之中,【死亡】含量的细微差别。
张晨钰觉得有点讽刺,【死亡】的确清理了涉及夜苓川被尼德霍格带走的痕迹,但它并不能清除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干的漂亮,眠眠,我们追!”
纳加嘴角上扬,在确认了大致的方向后,一切就好办多了。
一行人如同在玩扫雷一样边走边探,纳加的拳头专心破坏拟茧房的区域,如同撒鲁米诺试剂一般,通过观察流动速度,追踪【死亡】留下的高认知污染浓度的区域。
大约直线前进了五百米,张晨钰拿出【游乐园地图】地图进行对照,她很确定在自己的方向感中,自己走的是“比较直的直线”,换成在现实世界中,她甚至已经走出了天马游乐园。
张晨钰不禁再次感叹拟茧房影响认知真是可怕,恐怖类关卡区域也就一个公园的长度,如今,居然能放大到有一个大型街区了,如果整个魔都、整个世界都形成了一个巨型拟茧房,那么,人们所感知的世界会不会放大到一整个星球,一个星系,甚至是……
张晨钰想不下去,那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可想象范围。
仿佛是老天爷不希望她再开小差,天突然黑了,不,是周围不想雾气的浓度提高到了,就算有纳加的结界进行照亮都宛如傍晚的程度。
“准备战斗!”
纳加朝着前方发喝一声,迅速恢复龙魂形态,并把光羽结界的笼罩范围与亮度提高,可是,结界之外仍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余晖一世与奥葛希塔迅速以三角形的姿势将张晨钰掩护于中心,实力相对弱一点的福格瑞姆与晨星贴身接触着张晨钰,并警惕着众人的上方。
晨星的鼻子嗅了嗅,表情变得十分嫌恶,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道:
“好臭!怎么在这时候!”
闻言,余晖一世下意识瞥了一眼张晨钰,与后者拉开了一步,好的张晨钰老脸一红:
“喂喂喂,我才没放屁啊!别那么瞅我啊!”
张晨钰有些无语,她也嗅了嗅,自己的鼻子什么也没有闻到,不由瞪向了身旁的晨星,晨星尴尬地笑了笑:
“呃!我不是说你眠眠,我对这股味道很熟悉,很敏感,闻起来有点像龙贝尔研究院的……一个叫做什么来着,总之一种挺恐怖的认知材料来着……”
“那个叫做【大体老师】。”
纳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晨星立刻点头:
“对,就是那个,诶?”
意识到不对,晨星把头扭到纳加的方向,只见,结界之外,一排排走路摇摇晃晃的扭曲阴影由远及近,同时,一种细微而密集的“啪叽”声愈发清晰,直到它们进入被光芒照亮的范围,这才被众人勉强看清了它们的真容。
只见,那是一群粗劣拟态成不同龙魂与人类的亡灵怪物,形如一具具皮肉被烧焦又浸泡石油的骷髅,体表粘黏着灰白的骨灰与沙砾,每当它们行进的脚步交替与地面接触时,就会发出啪叽声。
张晨钰看到了每一个怪物都保持着双手在胸前交叉合十,低头虔诚祈祷的姿势,可是,它们的嘴巴却在不断开合,这些亡灵用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身为活人的她,仿佛想要痛饮她的血,剥下她的肉。
“为什么?是我?”
张晨钰汗毛倒竖,纳加没有犹豫,直接发动【万星落】,金色光羽将周围碍事的亡灵们一键清空,可是,亡灵越聚越多,就像是夏天路灯灯罩上的飞虫们,从黑暗中密密麻麻地走出来。
“这些小怪不太对劲儿,不像是正常的【魂体场】,好像是…情绪受体。”
余晖一世给出了提示,纳加做出解释:
“确实,铂伽索斯跟我说过,他封印尼德霍格时,还利用了他持续辐射的【死亡】力量,当作销毁领地拟茧房的垃圾站,这些应该就是滋生的情绪受体,从深层的垃圾站跑了出来。”
“小夜,要是和这些怪物共处一室太久会被吓出问题!”
奥葛希塔心疼地想念自己的契约者,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
第474章 在下亚斯特,有何贵干?
由几片金色光羽为节点构成的结界,本来只是用来驱散雾气,其防御能力并不强,在密集亡灵怪物的几次拍击后,轰然破碎,化成了半空随风而去的发光粉尘迅速消散。
情绪受体与一般的魂体场不同,并不是几乎不会自然产生的化身,它们往往汇聚了极端或者纯粹的情绪型认知,智能与力量也因此更加强大,并且,不适合被龙魂作为吞噬认知的猎物,吞噬了反而会容易情绪失控。
张晨钰摸不准这些情绪受体的综合实力多强,但密密麻麻的丧尸围城让她头皮发麻,这就算是最弱的魂体场怪物,数量未免也太过多了。
【天马游乐园】的光鲜亮丽外壳之下,究竟积压了多少负面情绪?
张晨钰对情绪受体的存在形式缺乏了解,但它们的由来无疑与尼德霍格和顾珺脱不了干系,很可能是尼德霍格察觉到了一行人的接近,命令与控制这些情绪受体展开围攻,好争取自身破除封印的时间。
“大伙,我们……”
张晨钰话音未起,一阵phonk电音已裹挟着摩托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撕裂了现场的沉寂。
天色骤亮,几束炫目的迪斯科光球光束刺破阴霾,连那弥漫的不详迷雾,都仿佛被这狂野的韵律慑服沉降于地,不知为何居然化作缭绕的干冰白烟,为这场不期而至的登台烘托着气氛。
全场皆是一怔。
不仅张晨钰一行人愣在当场,就连那些狰狞的情绪受体也一时僵住,蓄势待发的对峙,被这位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不速之客生生打断。
来者是一条戴着炫彩墨镜的龙魂,通体鳞片呈半透明琉璃质感,淡紫基底折射着梦幻的粉彩流光。自龙角至吻部的面部线条,流畅得如同风塑的结晶,头顶有一对形似天使小翅膀的耳朵。
它朝着众人咧开嘴,用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紫色眼眸,投来一个清澈又戏谑的笑意。
与庞然的传统四足飞龙迥异,它体型精干,身高仅与张晨钰相仿,四肢与长尾显得纤巧,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对光彩斑斓的巨大蝶翼,那驱散迷雾、点亮全场的迪斯科光球,正是出自这对龙翼上迸发而出。
至于那持续的引擎声,也许,你会好奇龙魂是怎么做到骑摩托车的?
事实上,那声响源自它微微震动的喉咙!
它一边摇头晃脑地扛着播放bGm的音响,一边用后腿娴熟地蹬着独轮车打着彩灯,嘴也没闲着,惟妙惟肖地模拟着马达的起伏声浪。
头顶那对半透明的龙角上,系着的粉红吊坠随着节奏左摇右晃,为这荒诞不羁的登场更添了几分俏皮。
???
包括纳加在内的众人看的都是疑惑不解,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里又不是【夜廻酒馆】的舞厅,不懂这副打扮的对方是怎么做到跑到这儿的。
为什么要戴墨镜?这能看路吗?
为什么要一边骑着独轮车,一边嘴里模仿摩托车的马达声?
明明这里这么危险,居然还要放bGm与打彩灯,周围这么大的怪堆你没看见吗?不怕引火上身?
……
一堆想吐的槽哽在喉咙,见众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自己,然而,亚斯特对此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这无声的注目取悦了一,表演得愈发卖力。
一阵难辨性别的清亮笑声响起,它朝着堵路的怪群朗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故作正经的戏谑:
“在下波雷亚斯特,诸位拦住我的去路,是有何贵干?”
话音未落,它便朝着纳加俏皮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那扛在肩头、颇具分量的复古音响,已被亚斯特用胳膊抡圆了一圈之后,精准无比地掷入怪群之中!
“嘭”的一声闷响,音响带着千钧之势,当场砸翻并“带走”了一个倒霉的情绪受体。
情绪受体们本就是具有冲动与纯粹的情绪认知构成,此举成功激怒了情绪受体,它们从尼德霍格收到的命令是阻拦外来者的接近,攻击目标很快转移到了亚斯特的身上。
“小心!”
张晨钰忍不住出声提醒,不管亚斯特究竟是谁,从它的反应来看,有一点绝对不会错,这是一个可拉拢的友军,它不是敌人。
亚斯特歪嘴一笑,喉咙模仿引擎的马达声,脚下的独轮车蹬的飞快,就像是真的骑摩托车一般飞速后撤,并隔着一行人几十米的距离开始绕圈子。
诡异的是,那些情绪受体的动作像是鬼畜视频中加速播放的人物,被带进以亚斯特为中心的节奏之中,一同迈着丧尸步追着它跑。
大多数情绪受体深深地受到波雷亚斯特吸引的想脱身,但仍有一部分依旧想继续攻击更近的目标。
“吼?”
可奇妙的是,它们受到不可违抗的力量约束与牵引,仍然一步三回头地控制不住想看身后的亚斯特,就像是一群正在做作业却忍不住受到电视机动画片吸引的小孩子。
“看我嘛~”
见仍然有情绪受体们不跟上队伍,亚斯特撅着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长笛,放在嘴边,有节奏地吹起魔性的洗脑儿歌《baby sh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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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宝宝,嘟嘟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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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 shark!
鲨鱼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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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爷爷,嘟嘟嘟嘟嘟嘟,
Grandpa shark,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鲨鱼爷爷,嘟嘟嘟嘟嘟嘟。
……
最终,哪怕是从地下刚钻出来的情绪受体,也忍不住跟上了浩浩荡荡的队伍,甚至,它们开始抬起双臂模仿鲨鱼咬合的动作,追随长笛的旋律,跳起滑稽可笑的舞蹈。
众人都挪不开眼睛,上扬绷紧的嘴角比AK都难压,自从进入【天马游乐园】之后,她们从未发自真心地快乐,从未有过轻松愉悦的笑容。
吹奏长笛的亚斯特像兔子一样控制独轮车向前一蹦一跳,同时,它还不忘让保持平衡的尾巴与龙翼左摇右摆,甚至,那对形似小翅膀的耳朵也如同节拍器一般上下抬放。
此刻,备受瞩目的它就如同那童话故事中的《吹笛人》,借助笛子的旋律操纵着从地下钻出来的老鼠们。
循环三遍魔性的洗脑儿歌《baby shark》之后,待地下再也没有钻出情绪受体,亚斯特脚下的独轮车开始转向,它身体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边倒骑独轮车边一边朝着纳加单眨眼笑了笑。
做好告别后,亚斯特继续吹奏着小曲,朝着离开黑暗之地的反方向扬长而去,成千上百只情绪受体就这样跳着舞,随着那魔性旋律一同离开。
弥漫的不详黑雾令四周重归黑暗与寂静,众人刚放松的神经不免重新紧绷起来。
“呵,真有意思,这大聪明是谁啊,纳加你找的援军?”
余晖一世不禁笑出了声,虽说不着调的亚斯特给它多少有点大病的印象,但对方那个能牢牢吸引注意力的认知污染能力,确实有些诡异…啊不,应该说是邪性。
“呃……我想想……”
纳加低头反复数了数手指,又抬头望天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这个亚斯特不是我叫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它,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张晨钰下意识把视线投向其他人,奥葛希塔与晨星连连摇头,福格瑞姆与张晨钰对视后,立刻缩了缩脖子。
纳加猜测道:
“大概……它之所以认识我,可能是因为我和某个认知势力之间的良好关系,出于共同利益帮了我一把。”
纳加的猜测很有道理,众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竟,没人知道魔都第一交际花纳大师到底有多交友广泛。
“小夜!我能模糊感觉到小夜的位置了!”
奥葛希塔惊喜地喊道,指着前方的2点钟方向,众人立刻加快脚步。
第475章 大恶龙,真的假的?
夜苓川坠入了梦中。
但与张晨钰不同的是,她所坠入的并非他人之梦,而是另一场她亲身经历的梦。
这并非一场清明的梦,但她却深刻地重温了那难以忘却的过往——
她是如何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规划来到魔都,如何在这里站稳脚跟并意外地与奥葛希塔相遇,自己在被阿瓦隆公司通缉连夜搬家后,又是如何遇上了一个渴望依赖却迟迟无法依赖的人……
绝望的思绪令夜苓川哭泣,她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不再被困于巢穴中,而是躺在某个鬼屋员工休息室的床上。
她仍然记得昏迷前,身下法阵运转发出的低沉嗡鸣,认知之力被强行抽离时那令人崩溃的虚弱感与灵魂痛楚……
她不是被困住了吗?
不仅是身体,连同希望与未来,都该已成为敌人恢复力量的养料。
夜苓川连忙伸手捂住胸膛,那颗小心脏仍在噗通噗通跳着,血液通过脉搏流遍四肢百骸。
“别摸了,你还活着呢。”
尼德霍格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吓得夜苓川如受惊的兔子般蜷向墙角,瑟瑟发抖。
化为人形的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仪态神似顾珺,硫磺色的龙瞳带着戏谑打量她,像在看一场猴子表演的马戏。
“尼德……霍格……”
夜苓川双臂抱膝,眼带泪光,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放心,我没兴趣把你这份‘小甜点’一口吞掉。绝望的滋味……我暂时满足了。”
分叉的舌尖舔过嘴角,尼德霍格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夜苓川勉强缓过神,试探着问道:
“你……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我离开?”
尼德霍格像是被逗乐了,沙哑地低笑几声:
“想走?也不是不行,看在你协助我解开封印的份上,由你成为我的契约者,协助你的同伴打败顾珺,如何?”
“啊?我来成为你的契约者?”
夜苓川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她彻底懵了,这“天上掉馅饼”的提议,让她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尼德霍格似乎被她这茫然的反应取悦,笑声更亮了几分。
“哈哈哈,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打算,小甜饼。”
“等等,你说让我成为你的契约者?可你不是顾珺的契约龙魂吗?”
夜苓川难以置信地追问,尼德霍格摇头嗤笑:
“我是她的契约龙魂,你真以为,只要她愿意,就能命令我?她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出于我的仁慈!”
“你能违背龙魂契约?”
夜苓川第一次亲眼见到契约龙魂能违抗契约者的命令,尼德霍格见状,耐着性子解释:
“小甜饼,契约的缔结与解除,理论上需要双方同意,但那只是秩序层面的规则,可龙魂游戏的设定中这本质上是一场精神力的拔河。”
尼德霍格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谁力气大,听谁的。如果龙魂远强于人类,甚至能轻易违背命令、单方面解除契约。”
“稳定的契约才能让龙魂发挥全部实力吧?你到底想利用我对顾珺、对眠姐做什么!”
夜苓川攥紧拳头,终于醒悟,尼德霍格从未被顾珺真正掌控,所谓的虚弱不过是阴谋的伪装。
“利用?不如说是合作,我对那两人没兴趣,只想毁掉束缚我的一切,等我成功‘出狱’,自然会放你自由。若能削弱顾珺的实力与底气,对你们的认知势力也有利,不是吗?”
夜苓川紧盯着他,对方始终绕弯子的态度,让她心弦的愈发绷紧。
“打压顾珺不是我的任务!你这套说辞对我没用,如果你继续避重就轻,我绝不会与你契约!”
尼德霍格挑眉:
“就这么坚持刨根问底?”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原作中终结魂体现场的宿命,却不能自由享受属于我的【死亡】……我想,从外地离家出走来到魔都的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他刻意放软语气,夜苓川心头一颤,却又立刻摇头:
“不准利用我的同情心!我可没看过你的原作,既然你能和顾珺契约,就能撕毁与我的!比起你,我更愿意支持铂伊伽索斯,至少他遵守承诺,尊重人类社会的秩序!”
听到自己被与铂伊伽索斯相提并论,尼德霍格被气笑了,额角青筋一跳:
“它尊重秩序?呵……它不过是个只听老妈话的幼稚鬼罢了,顾珺那个自以为是的独裁者对真相一无所知!你根本不懂,铂伽索斯策划的行动,没有我对付,今天他会让所有人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夜苓川脖子一缩,意识到自己了解的内情实在太少,隐约理解为何张晨钰与纳加会在今天来到【天马游乐园】。
尼德霍格缓缓起身,两米多高的雄伟身躯,投下极具压迫感的好大阴影,他眼中的戏谑与阴狠渐渐褪去,转为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平静,抑或……一丝对弱者的怜悯。
“小丫头,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你?”
这一问让夜苓川措手不及,她支吾半天,才挤出一句:
“因为……因为……因为我的占卜师精神特质!因为我的认知能给你足够的力量,对吧!”
尼德霍格未置可否,只打了一记响指,周遭环境瞬间从休息室切换回那充满死寂的拟茧房,转身望向自己被封印的本体道:
“因为,我从你的梦中读遍了你每一刻的绝望,【死亡】对你【清算过去】,而那时的你对自己的选择问心无愧。”
“无论贫富贵贱,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顾珺口口声声要不惜一切代价向阿瓦隆公司发起复仇,却放下自己的坚持,和那个怕鬼的小白脸一样变得软弱可欺。”
“你的那个朋友也差不多,过去错得更离谱,唯一稍好的是她仍在践行自己的路,而我追求的,是更优质的【死亡】。你并非最理想的契约者,你的认知远不足以满足我的需求,但至少——弱小的你,从未背弃自己的过去。”
……
尼德霍格的脸上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温柔。夜苓川无法理解,为何身为“死神”的他会有这样一面。
夜苓川挠了挠头:
“所以……你和顾珺是目标不合闹掰了?我还是没懂你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尼德霍格嘴角微抽,看着这暂时忘了处境、一脸耿直的姑娘,忽然有点想收回刚才的夸奖。
终于,尼德霍格失去了耐心,发出最后通牒:
“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占卜师精神特质在我的身上才能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真正的恶龙从来不是我,是尼德霍格!全力以赴的我,才能救下这里所有人!”
“少来了,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立场,否则,你和眠姐一样都是魔都的谜语人,我不可能对你的说辞信服!”
夜苓川双臂抱胸,当然,她将定位器按在张晨钰的身上,不是怀疑对方是否会害自己,便是对其行踪的担忧。
尼德霍格冷笑一声:
“你真是能进博物馆的蠢货!形而上的存在与领域的概念,哪怕是圣龙也无法触及,凡人一旦认知就会生不如死,我不说,这是为了避免你的小脑瓜承受不住而崩溃!”
“形而上?你,你们到底在对抗什么?既然是救人,为什么不能试着解释清楚?”
夜苓川想起了张晨钰的画中龙,对方就提及了那个存在,夜苓川知道作死知道禁忌知识不可取,但若是连如何应对都一无所知,实在是太煎熬了。
尼德霍格没有解释,再三拒绝让绝望黑龙彻底愤怒,他眼神一凛,夜苓川的意识随之再次昏沉……
尼德霍格的大手左右一握,将夜苓川提到半空,尝试向她施加心理暗示,引导她“自愿”奉献认知力量,卸下心房完成契约。
但不出意外又失败了。
事实上,在夜苓川苏醒前,他已进行数次操纵她完成契约的场景,但规则铁律如山,龙魂契约的解锁虽容易,但契约必须双方在清醒下的状态方能成立。
正因如此,无奈的尼德霍格才不得不唤醒她,进行这场无比艰难的“沟通”。
不过,如果张晨钰或者是纳加在这里,她们会听懂尼德霍格之前的话里有话。
高品质的死亡从来不是被动承受的灾难与没有戏剧性的意外组成的肥皂剧,而是个体意志与宇宙宿命的一场合谋,它是一种主动奔赴、承担选择的冒险故事。
一个灵魂在直面终末之际,能够彻底地、真诚地清算并接纳自己全部的过去,并以其自由意志,不屈、坦然甚至漠视拥抱这必然的终结,从而完成其生命中最真实、最完整、也最富有力与美的一刻,之后,由他亲手挑拨与干涉,重获演绎新生的机会。
对他而言,一个生命有颠荡起伏的绝望,这才是对生命崇高的礼赞,该有的高品质价值,这样身为灭世者的它,才能证明曾如此真实而有力地存在过的生命,是如何被死亡收割与拯救。
尼德霍格将夜苓川丢到一旁,一想到铂伽索斯当初封印自己的得意表情,他就很想毁灭世界。
当然,它也只是想想,世界若是毁灭了,那还有更多生命的死亡允他见证吗?
“莫须有的指控,以貌取人的刻板印象,魂体场现象没有了,却又出现认知污染现象,人类啊,你们的【死亡】本与我无关,可是,我究竟该如何保护龙魂的【死亡】呢?”
尼德霍格自嘲地笑了笑了收回了给夜苓川脑门来一下的冲动的惩罚。
他能感受到【天马游乐园】汇聚涌动的大量认知,铂伽索斯与他一样在积蓄力量,对方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去接近、去触碰那水面之上的风景——形而上域。
第476章 超高校级的绝望
尼德霍格自然不会像铂伽索斯那般温和待客,没有让拟茧房性质模拟现实世界的环境,变本加厉地让其充斥破坏性的【死亡】。
绝望黑龙与希望天马是两只伪圣龙的称号,一开始,张晨钰只以为这是一个象征性称号,依据神话传说所命名,但她开始理解了含义。
随着一行人脚步的深入,越是接近恐怖类关卡区域的中心,黑暗之地的认知污染浓度越高。
没走百米,张晨钰开始出现头晕脑胀的症状,站不稳的她单膝跪地,勉强抵抗着渗入脑髓的痛苦,没有纳加的结界维持周围环境的稳定,恐怕她早已陷入昏迷。
张晨钰的耳边开始出现来自过去“那些人”的絮叨:
“给脸不要脸是吗?告诉你,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来!把她拍下来!”
“手机把你给毁了,你当初要是留在这儿,奶奶,多少让你考上正经的高中,我说那么多,咱俩呀才是最亲的,都是为了你好,那你得往心里去,看着我,你看说的对不对呀?”
“你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懂,你妈她搞破鞋,我欠了一屁股债,我现在想想就觉得恶心,当初我在跑外卖的时候,她跟邻居搭上了,你走读根本不知道,看看,手机聊天记录照片现在还在,我看着你的脸,忍不住就…迁怒了你,我想想也后悔。”
……
引人绝望的低语从忘却的泥沼中上浮,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张晨钰发疯一般抓住自己耳朵,在心中哀求、唾骂那噪音的来源就此停止。
于人而言,最接近与符合死亡的认知是何物?
是悲伤,是愤怒,是恐惧……
【死亡】是公平的规则,每个人对它的视角与态度都是略有差异的,从来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但在这个时代有一点不会错,当人回忆爱恨与承受痛苦的时候,心中就会源源不断滋生出「绝望」,产生渴望结束折磨的「希望」,进而衍生出「妈的,我想死的心都有」的该死念头。
身为契约龙魂的纳加听不到那些噪音,却能够感知到那翻涌不止的绝望与痛苦,她能看到那被张晨钰有意压制的焦虑风暴,伴随翻涌的认知之力从脑海中升腾具象化。
“这丫头是怎么了?”
余晖一世紧张地后退半步,它能感知到焦虑风暴正隐约透露危险的气息。
“糟糕,眠眠在受到【死亡】的精神诱导!”
纳加连忙变化为人,将双手放在张晨钰的太阳穴上,尝试用权能【不定】的力量去动摇那焦虑风暴的诱因。
可是,记忆是认知的一种,在心灵沉淀多年的焦虑风暴,带着现实世界无比真实的厚重,虚幻的清风无法轻易吹散厚重的云层。
焦虑风暴的意象只是减缓了几分,感受到太阳穴上的清凉,张晨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与所爱对视,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挣扎着从地面爬了起来。
“我没事,我很好。”
张晨钰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用袖子擦掉鼻涕泡与泪水,焦虑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烟消云散。
在黑暗中迷失多年,自我放逐的囚徒,在看到灯塔的那一刻,那刺痛身心的恶语与之相比变得无足轻重。
奥葛希塔感到不可思议:
“这就好了?她竟然克服了【死亡】的影响?”
“确实不应该,占卜师的感知更敏锐,理论上反而更容易受到认知污染的精神诱导。”
晨星同样有些吃惊,福格瑞姆摇了摇头,有所感受:
“不,眠眠她没有克服,只是习惯了容忍。”
纳加将虚弱的契约者抱起,走到余晖一世面前,双方对视一眼,后者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余晖一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旁,奥葛希塔身上的白羽会不时冒出烫人的火星,怕黑的福格瑞姆瑟缩在晨星龙翼之下瑟瑟发抖,而晨星的背上是…一排又粗又长的脊刺。
好吧,排除法,现场就它一个适合当龙力板床的。
余晖一世轻叹一声,将龙翼张开,把总是给队伍添麻烦的弱小人类背在自己的后背上,忍受对方弄乱自己精心打理后的美丽毛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里冒出很多让我产生负面情绪的噪音,用我见过的各种口吻讲话,它们现在还在喋喋不休,我实在是没力气……”
张晨钰垂下脑袋,手不自觉地揉了揉,那身下如天鹅绒一般柔软的紫色毛发。
余晖一世:←_←
余晖一世不满地瞪了一眼纳加,纳加尴尬地赔笑: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洗浴会所,回头带你去做美容赔罪。”
“算你识相。”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抬起的龙翼,把张晨钰那只抬到半空的、想摸自己鬓角白色刘海的毛发按了回去。
奥葛希塔因突然情绪崩溃的张晨钰感到不安,向纳加忍不住开口:
“纳加,我记得结界一直在吧,【不定】不能化解来自【死亡】的精神诱导吗?
“我的【不定】确实能加倍削弱认知污染,并非是驱逐与清空,浓度较低的边缘位置还够用,【不定】对深层区域【死亡】力量减免的越来越小,眠眠难免会受到潜移默化的精神诱导。”
“那小夜她岂不是……”
奥葛希塔心急如焚,纳加只能开口宽慰:
“奥葛希塔,尼德霍格需要认知之力,他不会对小夜怎么样的,现在,我们距离夜苓川还有多远?”
“大概…五百米,我也说不准,等一下,是三百米?小夜与我们的距离在越来越近!”
奥葛希塔脸色大变,同时,余晖一世背上的张晨钰再次身体剧烈颤抖,刚刚擦干的泪水再次翻涌,耳边的噪音正转化为模糊的第一人称画面,滋生的痛苦更加恶劣。
绝望正在如一场迎面而来的冲击波袭向自己!
“敌袭!”
纳加立刻大喊,众人皆惊,连忙背对彼此,下一秒,裹挟硫磺味与焦味的热风扑面而来,火星的焦土取代水泥地面蔓延而至。
一棵高度突破天际的绿色巨树贯穿天地,但它下半部分的树根表面开裂出一道狰狞伤口,紫色毒火在其中熊熊燃烧,冒出具有腐蚀性的黄烟与滋啦声,冲天火光驱散黑暗之地不见五指的黑雾。
树根之下,头戴黄金王冠的尼德霍格悬于半空,双臂交叉抱胸俯瞰蝼蚁,紫色毒火于四肢与脊背熊熊燃烧,口中分泌的绿色毒液在半空凝结成无数结晶毒刃。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在它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圣龙琢烨与圣龙涅迦的身影,压迫的燃烧与逆创造的晦暗互相结合,带来了【死亡】的绝望……
直视尼德霍格的张晨钰膝盖发软,喉咙充斥苦涩,每次呼吸都在被加热的硫磺味道灼烧,要不是余晖一世细心地用蝠翼扶住身体,她险些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呵呵呵…我们等你们好久了!干的不错,小家伙,这就是你搬来的供我消遣的小丑?”
尼德霍格冷笑着,悬于身后的尾巴向下一垂,陷入昏迷的夜苓川被缠住吊在半空,面色苍白的夜苓川十分憔悴,衣着与发丝凌乱。
“混蛋!”
奥葛希塔见状,气的目眦欲裂,欲要动手。
“够了,给我一个面子!”
纳加大喝一声,人形的它恢复蓝色巨龙的原型,金色光翼拦在奥葛希塔与尼德霍格之间,锋锐的银色圣光晃得双方本能一躲,让剑拔弩张的局势按下了暂停键。
尼德霍格审视着面前昔日有过一面之缘的残疾龙,对方现在修复了认知锚点,与那个分身不同,本体展现出的力量令他大为改观,与伪圣龙的自己不同,纳加的认知气息明显带着更高位格的性质。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也不想与你们硬碰硬浪费宝贵的时间与精力,把这女孩借我一用,待我对付完铂伽索斯就还给你们!”
尼德霍格的语气放缓,刚才嚣张的冷笑不见踪影。
“你想对付铂伽索斯我可以不拦着,但夜苓川你必须还给我们,否则,我们会反过来站在铂伽索斯的前面!”
“吼?你现在有自信能击败我安然脱身?”
尼德霍格眸光一寒,缠住夜苓川的尾巴微微有力,骨肉变形的清脆声清晰入耳,昏迷的女孩的面容露出痛苦之色。
“混蛋!”
奥葛希塔心急如焚,被晨星及时按住。
“冷静点!那是尼德霍格在有意吸引你送上门当人质!谈判交给纳加教授吧!”
听到晨星的劝告,奥葛希塔这才没有冲过去。
纳加直视着面前的尼德霍格,提出其他的方案:
“尼德霍格,就算我们无法击败你,并非龙魂领主的你在受伤的情况下,真的有十足的把握独自击败号令一群员工的铂伽索斯吗?”
“我当然有把握!我的【死亡】可以让屈服于我的绝望者为我而战!那些送菜的小兵只会成为我的傀儡!”
纳加毫不犹豫戳破尼德霍格的谎言:
“不,你没有把握,不然你也不会被封印了,如果你肯把小夜还回来,说明你对付铂伽索斯的理由,我们也可以站在你的身后,我们队伍里可是有另一名占卜师。”
尼德霍格的眸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视线在张晨钰与福格瑞姆多停留了半刻,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哼,证明你们有能站在我身后的价值,先打一架再说吧。”
第477章 硬刚?尼德霍格Vs纳加
“啧,老娘,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好欺负?”
纳加面色一沉,迸发强烈的杀意令余晖一世与奥葛希塔面色一惊。
一直以来,纳加在二人心中长久留下了“谨小慎微又温文尔雅”的印象,喜欢隐藏自己的行动,她的实力、背景与谋略是一个谜。
尤其是奥葛希塔,甚至还没有发觉纳加的那条秃尾巴已经不再虚实不清,修复了生命形态缺损的认知锚点。
伪圣龙的存在可以无视阿瓦隆公司的基层,甚至,精英干部都要忌惮三分,因此,奥葛希塔仍然认为一行人可能是需要拼尽全力,才能与其有一战之力。
可是,当纳加史无前例说出“老娘给你点颜色看看”时,余晖一世与奥葛希塔的心中顿时充斥一种“卧槽你居然莽了”的荒诞感,一边怀着忐忑的不安,一边又非常期待纳加又会放什么大招。
尼德霍格审视纳加的硫磺龙瞳,逐渐聚焦为一条竖线,尾巴一提,操控拟茧房内的碎骨制成牢笼,将昏如死狗的夜苓川扔进了进去。
不约而同,双方拉开了一些距离,纳加恢复原型之后,率先发动【百物生】。
【百物生】,Sp:10,净化·辅助,威力0,自身的体力全满时才能使用,获得50技力。
纳加瞬间将自身的技力恢复大半,加倍强化我方能力等级的实化,与加倍削弱对手能力等级的群体状态,同时启动,并触发【虚实相生】的天赋持续回复自身体力。
尼德霍格的嘴角抽搐着,纳加具备很强的团队辅助与续航作战的能力,自己如果想对付铂伽索斯,自然尽可能减少认知消耗,这让他有一些后悔贸然逞强好胜。
这家伙…速战速决!
尼德霍格可不想给纳加强化队友与削弱自己的时机,一上来直接放杀招。
【焚世劫火】,sp:60,侵蚀·幻体,威力1000,向对手附加易伤状态后再进攻,造成直接伤害。
尼德霍格发动【死亡】汇集巨量认知,从口中喷吐紫到发白的离子火焰,再次制造自己曾经在原作故事中造成的诸神黄昏,焚灭一切。
拟茧房的背景中,那棵燃烧的世界树伴随刺耳的轰然巨响倒下,树冠之上的紫色毒火化为奔腾洪流倾泻而降,将所过之处照的亮到发白。
明知炙热的天光只是并非真实的幻象,但仍令众人的内心无不感到一阵颤栗。
【吞噬暗潮】!
余晖一世操纵暗色能量形成阻挡攻势的弧形屏障与之对撞,却在顷刻间被蒸发了,双方的能量密度根本不在同一个能级之上。
为什么,连吞噬的过程都无法反应,哪怕我成为了城中寺最强的龙魂领主,只要没有领地拟茧房加持,我仍然这么无力吗……
按首挺胸的余晖一世望着逼近头顶的“死亡”,难以描述的挫败感第一次从心底生出。
“大家一起上!”
奥葛希塔咬紧牙关,就在福格瑞姆与晨星准备一起出招时,纳加拍了拍余晖一世的肩膀笑了笑。
“都说了,交给我。”
纳加比了一个大拇指,瞳孔中依旧毫无恐惧,化作刺破苍穹的利剑,第一次全力施展真正属于自己的“大招”。
【森罗万象·欺天之怒】
此刻,纳加化为代天行罚的神使,那些被人轻蔑与嘲讽的经历历历在目,她朝向倾泻的火海释放出压抑于心底已久的惊天怒意。
“吼——”
银色圣光随同悠长浩渺的龙吟之威向前迸射,没有遮天蔽日或五光十色,在场众人只觉地面的重力在一瞬扭曲了,半空中,那落下的火海中心便被贯穿出巨大的缺口。
“呵呵,有一点能耐,但【死亡】不会因为你的攻击停下脚步!”
尼德霍格冷笑着,剩余的火海并未因银色圣光而消失,它们迅速聚拢成一条张开尖锐毒牙的火蛇,继续朝着下方加速冲击。
纳加体型猛然暴涨数十倍,展开金色光翼为下方抵挡余波与火焰,直面冲击的她被毒火所灼烧着却未后退半步,蓝色鳞甲被熏成了焦黑。
“轰——”
纳加沉沉坠入焦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火蛇被纳加的撕烂,但【死亡】的力量渗入纳加的魂体,她多少受到影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瘦削苍老,皮肤产生大量皱纹,气势迅速衰弱,哪怕龙魂没有所谓的寿命限制,但认知概念上的影响依旧存在。
众人看的十分揪心,可是,如礼尚往来一般,纳加向尼德霍格回应沙哑的微笑:
“你笑得有点早了!”
下一秒,天亮了,尼德霍格注意到被黑烟笼罩的天地被撕开一条缺口,白色圣光与缥缈圣歌由远及近。
“什么!”
尼德霍格怒不可遏,在火海之上的尼德霍格猛然发觉自己中了里应外合之计。
原来,纳加并未真的计划与他正面硬刚,她那一瞬爆发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刚才贯穿火海的银色圣光之中,故意破坏领域的核心区域。
因为尼德霍格抽调了领域之内的认知力量,这导致拟茧房的稳固性短暂大幅度减弱,银色圣光的效果本身包含了【不定】,它开始沿着接触到拟茧房事物与背景向外蔓延。让铂伽索斯的力量得以重新干涉领域。
【死亡】是事物发展规律的一个阶段,它令人绝望却不能绝对虚无,事物随时有可能发生死亡的本身,便是森罗万象【不定】包含的可能性之一,当【死亡】的概念被更宽广【不定】接触与吞并时,加倍的【死亡】,便已轮到了画上了自己的休止符。
景色如同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画逐渐复原,尼德霍格并没有轻视面前“渺小的对手”,在奥葛希塔借助纳加的一片光羽就能撕开拟茧房的限制时,他就知道对方的棘手之处,并不在于分出高低的认知总量,而在于其代表的概念。
但尼德霍格没想到纳加的目的不是去救“夜苓川”或者“击败自己”,而是诱导自己全力以赴,趁其不备在领域中捅一个窟窿与铂伽索斯里应外合。
“铂伽索斯!!!”
尼德霍格对着那缝隙另一侧的天马身影目眦欲裂,本体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解封,如果自己失去了稳固的领域,那么,他想要对付铂伽索斯几乎是不可能了。
纳加大声呵斥,手指上的银色圣光明灭不定:
“如果你不想我放铂伽索斯进来,就把夜苓川还给我们!解除我身上的【死亡】影响!”
纳加的指尖银光微微暴涨,领域缝隙之外的圣光光芒绽放,仿佛下一秒就要闯入。
没错,纳加可以削弱【死亡】,自然也可以增幅它。此刻的威胁,正是将这道裂口化作敌人主场的大门。
暴怒的尼德霍格仰天长啸,龙吟中充满了被算计的屈辱,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最终,高傲的身影还是从半空重重砸落,扬起一片灰烬:
“你!停手!不要让它进来!我把夜苓川还给你!”
尼德霍格急了,但纳加纹丝未动,只是将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又抿深了几分,指尖银光闪烁依旧,眼神分明写着:
“还有呢?”
尼德霍格气急败坏,硫磺色的龙瞳都快喷出实质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尾巴带着不甘的破风声一卷,将那白骨牢笼像丢烫手山芋般甩了过去。奥葛希塔眼疾手快,飞身上前稳稳接住了自己的契约者。
确认夜苓川只是认知消耗过度,安然昏睡后,纳加指尖的银光才略微黯淡,暂缓了撕开领域的进程。
但她依旧昂着头,再次朝尼德霍格抿了抿嘴。
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解除影响,立刻,马上。
尼德霍格被这无声的催促气得王冠乱颤: (?°?д°?)
他猛地一跺脚,拟茧房的地面都震了震。
只见笼罩纳加的衰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皱纹平复,瘦削的身躯重新充盈起力量。
感受着恢复的活力,纳加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迅速操纵银色圣光反向流转,不仅堵住了裂缝,给拟茧房的“死亡”气息加了把火,让四周景象恢复成末世之景。
尼德霍格指着纳加,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浮夸:
“吾乃世界支柱的灭世者!啃噬世界树之根的终焉毒蛇,带来万物寂灭的死亡大灾变!”
“说好的正面掰头!拼力量,拼技巧,拼谁的毁灭更华丽!你、你竟然玩阴的,不讲武德!”
“啊啊啊!气死我了!要不是【世界树的根茎】被那帮混蛋提前偷走了,吾之伟力十不存一……你们这群小家伙,连吾之分身的一口吐息都接不住!虎落平阳!龙游浅水!”
……
他眼眶里翻涌的岩浆几乎要溢出来,硫磺龙瞳剧烈颤抖,抓狂地用后腿挠着焦黑的地面,刨土留下深深的沟壑。
他转向裂缝消失的方向,尽管已空无一物,仍对着空气咆哮,仿佛铂伽索斯就在眼前:
“还有你!铂伽索斯!你这个躲在老妈规则后面耍阴招的伪君子!待吾挣脱这该死的封印,恢复自由之身!吾出去后定要第一个找你算账!把你那身白毛烧成秃鹫!啊啊啊——”
失去人质的尼德霍格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所有的高深、戏谑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孩子气的暴怒与不甘。
尼德霍格精心维持的boss气场,对一场“经典对决”的期待,全在纳加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一“捅”之下,化为了充满喜剧效果的泡影。
你犯规!你耍赖!这局不算!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看着眼前抓耳挠腮、对空狂骂、时不时还泄愤般喷出几缕小火苗的灭世之龙,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两个孩子约好放学后在小巷里“堂堂正正”决一胜负,尼德霍格摆好了帅气的起手式,纳加却突然转身捡起板砖砸了校长室的玻璃,然后,指着闻声赶来的老师(铂伽索斯)大喊:
“老师!他打我!”
一个明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却在校门口约架时,被对手用“告老师”这招瞬间反杀,将单挑变成了需要第三方介入的纪律事件。
嗯,这比喻再贴切不过。
第478章 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随着尼德霍格撤销了【死亡】对众人的影响,张晨钰从那种绝望中缓了过来,虽然四肢仍然乏力,但至少不再听到各种折磨心神的低语。
张晨钰试图挣扎着挺直上半身,涣散的瞳孔仍然难以聚焦,一旁昏迷的夜苓川面色苍白,面露相当不适的反应,晨星与福格瑞姆互相对视,奥葛希塔也上前搭把手。
没有尼德霍格的压制之后,三者运用自己的认知污染,总算对周围的拟茧房环境进行进一步覆盖,弥漫于黑暗之地的绝望阴霾轻松了不少。
说起来比较巧,在场的五只龙魂都拥有光与暗元素的认知污染,只是认知概念的侧重对象不同,比如:纳加是事物可能性之光,奥葛希塔是太阳光,福格瑞姆是日全食,晨星是启明星,余晖一世是光暗交织的黄昏。
“下来活动活动!”
余晖一世毫不留情地用尾巴把张晨钰从背上扔下来,敲了敲对方的脑壳。
“别敲,我只是头…晕。”
张晨钰捂住自己的头踉跄着爬起来,高浓度的认知污染与【死亡】影响的相互作用,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死气沉沉。
余晖一世无语地看着纳加道:
“啧,你的契约者适应力还是不够强啊,我还以为你能放的大招有多牛逼呢,能和尼德霍格大战个三百回合,就这儿?”
纳加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又不是能仗着一个游乐园公共资源大肆宣传自己的龙魂领主,尼德霍格可没少被顾珺喂认知资源,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打架不过脑子的人才是有病吧。”
“到最后,还是不知道你这家伙拼命能有多强,行吧,老纳,我等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余晖一世有些遗憾,但能够理解对方,阿瓦隆还盯着她,纳加必须将自己的底牌藏的越深越好。
和纳加打架的对手,一般都很憋屈,因为,纳加基本上不会全力以赴,而是总会用各种花式方法让对手吃亏,或者不得不因某种情况而停手。
举个例子,纳加就像是擅长打游击战的猎人,对手是血条很长、护甲很厚的重装骑士,骑士可能很难会被伤害刮痧的猎人打死,但猎人绝对会让骑士打的很憋屈。
猎人会保持双方的距离,利用地理优势设下重重陷阱,驱赶与引诱野生其他动物,来代替自己消耗骑士的战斗力,直到骑士精疲力竭后,自己再下手攻击。
这就是纳加的战斗风格,底牌不明的她往往会导致对手误判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当然,部分底牌也是纳加不敢轻易使用的,并且,本人也会因动用底牌而吃亏。
奥葛希塔上前将夜苓川背在背上,纳加将自己的少量认知分割给对方,让疲惫的她恢复活力与伤势。
“我、我们……谢谢…”
奥葛希塔眼圈发红,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纳加抬手制止道:
“有些事没必要追究谁对谁错,你们心存芥蒂,想跟上来看看很正常,只要拿下了顾珺,阿瓦隆反抗军的物质条件将不再是问题,让你们久等了,奥葛希塔,我答应过,不会让大家居无定所的。”
纳加没有去追讨夜苓川如何跟踪张晨钰的更多细节,她只是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此刻,蓝色巨龙的眼神仍然是那么波澜不惊又慈祥深邃,让最后的迟疑终于烟消云散。
奥葛希塔抿了抿嘴,将头缓缓垂下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看的余晖一世与尼德霍格抖了抖鸡皮疙瘩,它们两个就是见不惯圣人如何用肉麻的方式感召天下众生的嘴脸。
“我让那个小鬼交代了她跟踪你们的过程,你,比铂伽索斯那个怕鬼的伪君子好一点,至少算半个可信的。”
尼德霍格凝视着纳加给出自己的评价。
余晖一世不耐烦道:
“这两天打来打去的,不知道多少回了,烦了!那边的大黑,顾珺与铂伽索斯为什么把你封印?你们不应该本来是一伙的吗?”
余晖一世凝视着尼德霍格,伪圣龙不是圣龙,哪怕对手实力强于自己,但奉行至美精神的它仍气势不虚。
尼德霍格瞥了一眼拟茧房被银色圣光缝合的裂缝,知道自己如果不配合交代清楚,纳加仍然会让铂伽索斯趁虚而入,无奈只好说出了实情。
“计划之初,顾珺筹备降临现实的契约龙魂,不只有铂伽索斯,那时同样包含了我,但…老子不想打破虚实边界,不想让任何龙魂降临现实,尤其是铂伽索斯。”
众人听的一惊,张晨钰忍不住问:
“等一下,我没听错吧,你为什么不想降临现实?我和纳加没时间看过你的原作,但大家都说你是【死亡】的伪圣龙,你不希望自己在现实杀的腥风血雨?”
“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了?所以啊,你们这群凡人才不懂何为高贵的【死亡】!【死亡】是华丽与尽兴的舞曲,不是什么粗暴与野蛮的爆炸,亏你还是学过艺术的。”
尼德霍格不屑地双臂抱胸,让张晨钰更加一头雾水,这就像是死神不做收割人头的业务,转职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一样滑稽又离谱。
纳加想了想,直接问最核心的几个问题:
“你和顾珺为什么闹掰了?她是你的创作者吧,你知道,铂伽索斯想去看一眼阿赖耶吗这件事吗?”
“阿赖耶?你知道?”
尼德霍格眸光一惊,它立刻转头盯着张晨钰。
张晨钰拍了拍胸脯:
“别紧张,我是【破茧者】,日常提到阿赖耶不会引起祂的视线的。”
闻言,尼德霍格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们也知道不少啊,那我就不用弯弯绕绕废话了,简而言之,顾珺的双亲被阿瓦隆分部引发的人为车祸害死了,我和铂伽索斯最初都是她用来向阿瓦隆公司复仇而创作的工具,铂伽索斯那个傻乎乎的小马驹对她唯命是从,但我可不会犯傻到对付安德斯。”
“因为不想冒风险帮助契约者对付安德斯,所以你选择逃跑被封印?”
余晖一世挑了挑眉,气的尼德霍格喷出一团火:
“才没有这回事!顾珺那个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向死而生的决心,老子本以为她能赌上性命搞什么一番大事业,无论干什么都一副自己最屌的样子,结果,她骨子里却怕死的很,啧,怂包又歹毒的暴发户一个!我想你们还不知道吧,乐园关卡的开园日不只是天马游乐园的招工日,则是一场针对各方认知势力收割精英人才的鸿门宴。”
“鸿门宴?是那个【地图】提到的不要许愿规则吗?”
纳加想到了什么,她将藏在四次元鬃毛的【游乐园地图】拿了出来。
五,不要许愿!不要许愿!不要许愿!
尼德霍格首次用欣赏的目光看向纳加,表达赞同:
“没错,嘉宾在完成一种规则类的仪式,【新生】的本质是【透支未来】,持有邀请函来到【天马游乐园】的人,通关乐园关卡的过程中,潜移默化中必然会沾染【新生】的力量,甚至打上信仰铂伽索斯的心理暗示,只要嘉宾们对铂伽索斯心有所求,心存敬畏,就会在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中,无知无觉地完成不公平的交易。”
“交易?交易什么?【天马游乐园】兑现不会承诺?”
晨星急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打破【龙贝尔研究院】的两派僵局,如果这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尼德霍格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呵呵,当你们进入【许愿摩天轮】的美梦之后,你们还真的能清醒地完成交易吗,许愿,就是信徒要向神明献上贡品回应许愿所图回报的规则仪式,在美梦中发下誓言,铂伽索斯会给你们想要的,但相对应地铂伽索斯也会拿走原本属于你们的未来,你们的记忆、自由、记忆,乃至生命。”
尼德霍格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他对铂伽索斯与顾珺剥夺他人生死大权的行为很是鄙夷与厌恶。
本该掌控【死亡】的伪圣龙,却要帮助死对头铂伽索斯掌控自己的领域,开什么玩笑!这和你上学时帮助你仇家辅导功课有什么差别!
纳加想到了【游乐园地图】的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中,第七条规则就提到了誓言。
7,铂伽索斯的真名是【希望天马·铂伽索斯】,圣洁美丽的领主殿下会见证尔等的誓言,众生的生命、记忆与财物等一切都可以奉献给祂重获新生。
搞了半天,尼德霍格才是…深明大义的一方?
事态走向愈发复杂,令张晨钰不禁开口:
“因为顾珺无视他人的意愿,将包含无辜者在内的生死卷入其中,你认为她不配得到你的力量?这导致你们闹掰了,是吗?”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撇开自己的视线:
“切,差不多吧,对付安德斯什么的,本来出点澳龙什么的,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但最可恶的是,还是铂伽索斯那个傻乎乎的小马驹,还对顾珺藏了那玩意儿的存在,虚实边界阻挡着那玩意儿对现世的干涉,最厌恶被他者认知,要是铂伽索斯真的看了一眼,呵呵呵,我们都要被送上西天。”
张晨钰打了个哆嗦,光是联想到阿赖耶都会引起祂的视线删除记忆,尼德霍格说的没错,铂伽索斯真的做到看祂看一眼,那很有可能是整个魔都的末日!
第479章 都多大了,还念着你的磨牙棒
正如铂伽索斯私底下找纳加谈的内容一样,顾珺想短暂打破虚实边界,以此令铂伽索斯降临现实,对付阿瓦隆公司与安德斯,并不想永远破坏魔都的虚实边界。
嘉宾们持续性于领地拟茧房展开大规模的龙魂对战,潜移默化中对铂伽索斯创造乐园关卡伟力的崇拜,其累积产生的剧烈波动,会导致认知污染浓度短暂因波动指数型提升。
加上在客流量达到上万人次的游客们的认知持续供给之下,身为龙魂领主的铂伽索斯可以在领地拟茧房内干涉波动变化,足以让区域性的认知污染浓度,上升到瞬时击穿虚实边界的强度。
尼德霍格与纳加相视而笑,水到渠成,私底下双方的临时合作,彻底达成为了共同利益的一致。
随着尼德霍格将自己的【死亡】充斥为一片领域,对认知概念的理解与感知也进一步得到提升。
当纳加进入领域之中时,他知道纳加与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龙魂相比是一个异类。
那半圣龙的位格既是真的,也是假的。
在那层【不定】的外在之下,更是有一种…不同于认知群体赋予纳加的内在,看似杂乱无章,但一种强自我认知却达成了十分微妙的平衡,结合与代表了普罗大众的欲望思潮,却又恰好鲜明独立。
尼德霍格深吸一口气,语气放低姿态道:
“纳加,你的力量可以加速解封我,阻止铂伽索斯的作死行为!我知道你们想要得到顾珺的赏识,没关系,这不是问题,我的模因污染已经掌控了她的部分潜意识,只要你我联手,让我吞噬铂伽索斯,我甚至可以完全控制顾珺,成为你们的Atm!”
纳加笑了笑:
“你我联手打倒铂伽索斯不是不可以,但失去龙魂领主的【天马游乐园】动荡这么大,阿瓦隆公司趁虚而入时,不知你你能对付吗?”
“你什么意思?”
尼德霍格不悦地皱紧眉头,张晨钰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顾珺本来就被阿瓦隆分部盯上的,甚至双亲都被害死了,如今【天马游乐园】安然无恙很大程度是由于铂伽索斯的存在。
但是,当铂伽索斯被尼德霍格吞噬后,这一番大战肯定会吸引了阿瓦隆公司的注意,并非龙魂领主的尼德霍格可以自由移动,很难不会被安德斯当做优先打击对象,进而顾珺将不会成为安全的Atm。
尼德霍格不是傻瓜,很快反应过来,领悟部分纳加透露出话语间的含义。
“就算你劝顾珺,她也不会停手的,你想找到折中之法?既想得到顾珺的赏识,又想阻止铂伽索斯,这是不可能的。”
纳加竖起指头摇了摇:
“谁说我要劝顾珺了,该劝的我已经劝了,我可没有宽宏大量到帮助一个暗算我契约者的人!钱和马我都要,哥们,你来和我继续演一场戏如何?我可以让铂伽索斯向你求饶,让顾珺载个跟头。”
纳加笑的十分灿烂,招了招手示意尼德霍格上前,尼德霍格眼前一亮,立刻竖起耳朵上前认真听。
“你听我说,我们先这样这样……之后这样这样……最后,嘿嘿,再这样这样……”
尼德霍格的表情逐渐从“这能行吗”的犹疑,发展到“卧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的坏笑。
旁观的余晖一世与张晨钰嘴角抽了抽,知道纳大师的鬼主意又开始发力了。
余晖一世一脸复杂地审视着张晨钰,问出心底里最大的疑问之一。
“我说,你是纳加的作者对吧,这是你写出来的人物吧,为什么我感觉你没有她这么聪明?你能猜出来,纳加在打什么歪脑筋吗?”
“呃…这个我真的猜不出来,故事剧情可以提前进行规划,但放在现实中,我可不是作者了。”
张晨钰十分尴尬,从始至终,纳加的行为连她这个亲妈都难以预测。
“眠姐…”
这时,昏迷的夜苓川悠悠转醒,见自己安全得救,她开心的同时,也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奥葛希塔带人来救得我,我又添麻烦了?
背着夜苓川的奥葛希塔扭捏地凑过来,一看她的表情,张晨钰不用猜都知道,往她身上贴跟踪器的主意,肯定不是瓜娃子夜苓川的脑子能想出的主意,那就只有奥葛希塔了。
“这是第二次被敌人捉走当人肉电池吧,我理解你们的不安,但这一次你们做的太过分了,等离开【天马游乐园】我要好好惩罚你们!”
张晨钰双臂叉腰,难免有一些怨气,如果夜苓川不被尼德霍格带走,她也不用经历这么一番恶魔低语了。
“呜…”
奥葛希塔与夜苓川连连点头,为张晨钰的反应松了一口气,至少暮雨城的日耀龙一族是不必担心会被踢出队伍了。
紧接着,张晨钰上前朝着夜苓川伸出手:
“对了,小夜,把之前我送给你的重要道具借我用一下。”
“诶?你用那个破树枝干嘛。”
夜苓川不懂张晨钰的目的,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配合,从游戏系统的背包空间取出游戏道具。
道具名称:
【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
道具贴图:
一节外形不规则带有牙印的木棒,上面遍布着毒液侵蚀的痕迹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2点实攻
道具来源:一处死气沉沉的巢穴拟茧房
道具描述:
“看着它!这曾经属于象征世界支柱的世界树的一部分根系,如今却是伟大绝望与噩梦之王的战利品!原本自然之力早已被吾的黑暗之毒侵蚀!怎么样,看到吾的厉害了吧!”
尼德霍格总是如此不厌其烦地拿着它,对外人炫耀说起它的故事,但就算是真货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它如今只是一根某条龙嘴里的磨牙棒的事实。
……
夜苓川扫了一眼消息弹窗上的内容,顿时眼前一亮,“尼德霍格”几个字指的家伙,不正是面前的绝望黑龙吗。
缘,妙不可言。
张晨钰点了点头,略带感慨:
“我刚才听到尼德霍格提起了自己的【世界树的根茎】,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应该有很特别的价值,我们借此可以…”
说着,张晨钰的食指与大拇指搓了搓,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我懂我懂。”
夜苓川恍然大悟,并同样回应一个滑稽的表情。
一刻钟之后,听完计划的尼德霍格点头如捣蒜,狠心从自己的翅膀上扯下一块龙鳞递给了纳加作为双方交手的证据,纳加转身刚想带着张晨钰几人离开黑暗之地。
张晨钰却拿着【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径直走向尼德霍格,大喊一声:
“尼德霍格,我是来谈条件的。”
当视线对焦的那一刻,尼德霍格眼眶中流淌出的熔岩,如破裂的水管一般稀里哗啦。
“哇啊啊!我的树根!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由分说,灭世的绝望黑龙张开前爪俯冲直下,吓得张晨钰一惊,连忙把道具收回游戏系统之中,纳加也是手疾眼快,尾巴一伸缠住契约者的腰际往后一拽。
“砰!”
一辆大货车从十米高砸下来,那冲击力可想而知,在地面直接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掀起的飞沙走石刺的张晨钰睁不开眼。
这么激动吗,都多大了,还念着你的磨牙棒…
张晨钰都懵了,下一秒,尼德霍格从大坑翻身诈尸。
“爷的树根呢!树根呢!”
看见希望的绝望黑龙四周摸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找东西。
“呃…尼德霍格,你要的树根在我这里。”
张晨钰清了清嗓子,绝望黑龙的脑袋高高竖起。
“给我!还给我!”
尼德霍格化作大运再次迎面直冲。
“纳加!”
“得嘞。”
响应契约者的呼唤,纳加使出了【海神舞踏】,经历一遍高压水枪的洗头之后,尼德霍格总算是冷静下来。
尼德霍格拍了拍头顶上的水花,愤恨道:
“这是我丢的东西!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张晨钰双手叉腰:
“这是我在双峰拍卖行拍下来的,谁从你手上拿走的?”
“是偷!顾珺那个家伙趁我不在,从巢穴拟茧房偷走的!”
“好,我理解了,但我买下的时候,花了好几万托帕币,把它还给你不是不可以,但我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你要是敢毁了它,我弄死你…”
尼德霍格目眦欲裂,张晨钰有些无语:
“我这不是主动找你吗,顾珺才是那个贼,在你顺利完成双方的合作之后我会还给你的,相应的,把你的凭依物给我如何?”
“凭依物?不,我拒绝被任何人使唤!你也不满足我的契约条件【清算过去的未来】。”
尼德霍格的神色坚决,张晨钰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但你至少要给我回本的钱,如果没有一百万托帕币的话,至少提供包括龙魂加护在内等值的游戏道具作为补偿吧。”
张晨钰语气平静,把一旁的纳加与夜苓川惊得目瞪口呆,这敲竹杠也太狠了吧。
谁料,尼德霍格根本不在乎,他打了一声响指,噼里啪啦,大量认知材料就在生成的认知漩涡中投放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恐怖类关卡的破烂你们都拿走吧!事后,如果你不把我的树根还给我,我跟你们没完!”
撂下狠话后,尼德霍格直接转身离开,显然,他并不觉得张晨钰会使出什么手段。
第480章 游客,真正的观赛席
众人不太理解尼德霍格为何对一根破树根情有独钟,但纳加看明白怎么回事,【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的分类是重3要物品,它自然对于尼德霍格来说具备特殊意义。
张晨钰的真正目标是尼德霍格占据恐怖类关卡的认知材料,想要恢复自由之身的尼德霍格,自然是不可能留下被人当做把柄的凭依物。
如纳加所预料,张晨钰朝着夜苓川洋洋得意地挑眉道:
“看,朦胧咖啡厅拟茧房建材这不就有了吧!就算大多数用不了,也可以去龙魂沙龙卖了当启动资金。”
“原来,眠姐你是为了这个,高,实在是高。”
夜苓川竖起大拇指,【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这个道具在夜苓川手中没什么作用,不如拿来给同伴做贡献。
“等这里的事情办完,我会再补给你一个更好的礼物,当然,前提是你好好表现啊。”
张晨钰的视线让夜苓川心虚地挠了挠头,纳加对自己的契约者有点无语:
“别教育夜苓川了,刚才你行动之前能不能说一声,你刚才差点就被尼德霍格撞成东北火勺了。”
“咳咳咳,失误失误!纳加你不也是行动之前不和我说吗,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我在闯关【祝我旅途愉快】的时候,遇见了【削肾客】的首领肖骨,他的契约龙魂……”
“用不着解释,顾珺围绕着你进行了实况转播,昨天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听说,你想完成屠龙魔未竟的遗愿,当然,前提是你好好表现啊。”
纳加冷笑一声,张晨钰犹如被五雷轰顶,呆若木鸡。
余晖一世看不下去了,狗粮已经吃的不能再撑了,真是够了!
“我说你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们想在游乐园住一晚上吗?别告诉我,「黑龙代币」没拿到了,我们需要游客身份!”
余晖一世受不了在【天马游乐园】啰哩巴嗦,就像是作者在小说中把主角团围绕一个地图写了快两百章一样墨迹。
酱酱酿酿的暧昧气氛烟消云散,克系古神毁灭魔都的危机阴霾再度笼罩头顶。
一行人来不及原地休息,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一路上,满脸羞涩的张晨钰视线都在纳加与地面来回游移。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张晨钰赶紧转移话题:
“纳加,「黑龙代币」你从尼德霍格那里拿到了多少。”
“三百多枚,尼德霍格把所有的黑龙代币都给我了,足够我们全员买【天马游乐园】的门票了,另外,我已经派出的分身们去想办法获取道德类型的【关卡纹章】。
“啊?也是,凡事你都想的周全,那你…最初是怎么觉得游客身份有端倪的,游客与嘉宾的区别是什么?”
张晨钰问出心底的疑惑,她还记得铂伽索斯当时说的话。
园方会根据各位在考验中的表现做出相应的回馈,部分表现优异者将会得到加入【天马游乐园】的机会。
并且,提醒了各位记住自己的身份与当下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伤害游客,任何伤害游客者即刻驱逐出境,终生不予录用。
纳加看着那道接近的圣光结界,介绍道:
“嘉宾,就像是邀请进斗兽场的参赛者,而游客则是位于旁观赛事的观赛席,还记得吗,嘉宾是不能攻击游客的,明明正常作为普通人的游客是不会出现在拟茧房之内的,那么,为什么还要重点提出游客?就只有一个可能,我们可以更换身份成为游客。”
晨星听着纳加的推理,将视线瞥向张晨钰问道:
“尼德霍格说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是鸿门宴,那…我们还要去吗?还是说,以游客的身份进入最终关卡,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张晨钰摇了摇头:
“不好说,我只能猜到【许愿摩天轮】的最终关卡内容,可能会因为游客身份发生变化,我有预感我们在购买门票后,可以拿到游客身份相关规则,切记,当我们进入最终关卡后,绝对不要向任何人祈祷。”
“我相信你可以的。”
纳加温柔地抬手抚摸张晨钰的头顶,就如同在嘱咐即将远行的孩子。
福格瑞姆看着被蓝色巨龙摸头的人类,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奥葛希塔:
“你是眠眠的同伴吧,眠眠和纳加对彼此感情,关系是不是有一些不对等?”
“不对等?我觉得她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我就经常摸夜苓川的头。”
说着,奥葛希塔抬起自己的爪子,狠狠揉搓契约者夜苓川的头顶,纯情小白龙完全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余晖一世审视着好友:
“纳加,你跟尼德霍格说啥了,我们需要知道吗?”
“详细的计划,我不建议你们知道,反正,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救回夜苓川,让顾珺知道我们几乎轻而易举地打倒尼德霍格就行了。”
说着,纳加摇了摇手中的黑色龙鳞,那正是尼德霍格从自己的肩膀上掰下来的。
“你准备用那块龙鳞应付顾珺?”
“当然不是,尼德霍格会配合我们的。”
纳加笑了笑,指向身后恐怖类关卡区域。
一行人气势恢宏穿过圣光结界,前脚刚进,后脚未抬,随着一道闪光从天而降,骑着铂伽索斯的顾珺就将视线锁定在了为首的纳加。
“刚才怎么回事,你不是打开了死亡领域的裂缝吗?为什么不让铂伽索斯过去?”
面对顾珺一副上级领导数落员工的口吻,纳加气势毫不动摇:
“顾老板呐,我已经尽力了,你想要羊儿长毛却不给羊儿吃草,我也没办法,但凡你能在我出差前给个三十万托帕币,我也能多支撑一会儿。”
说着,纳加拿出那块尼德霍格的黑色鳞片,扔在了兴师问罪的顾珺面前。
“你是故意不把尼德霍格赶走的!”
顾珺咬了咬牙,除了纳加几乎全员无伤,她认定纳加在战斗中有所保留。
张晨钰双臂抱胸,不满道:
“那是因为我们跑的快才没被大招打中!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以确保救下夜苓川为先,再说了,纳加又不是没给铂伽索斯进来的机会,但尼德霍格的分身连接着本体,还掌控着恐怖类关卡整片领域,我们攻击分身对他造不成致命伤害,我们不是你的员工,明哲保身有什么不对?”
张晨钰无奈地摊开双手,就好像自己一方真的经历了一番苦战。
铂伽索斯出来打圆场:
“母亲,对方帮我在恐怖类关卡区域打出一条裂缝,在尼德霍格的领域中救走人质还全员在场,我觉得是时候给她们放行进入最终关卡了。”
铂伽索斯的语气带着恳切,他对纳加没什么好感,反而有一种不屑与记恨,但他可不希望顾珺把纳加与张晨钰逼急了,双方的关系如果真的降到谷底,阿瓦隆公司只会是渔翁得利的一方。
顾珺盯着纳加的眼睛,最终长叹一声:
“好吧,你们够资格与我站在一个同盟中,我不会再阻拦了,等你们通过最终关卡后,我可以成为你们的金主,我会在闭园时等你们。”
说完,顾珺重新骑上铂伽索斯转身离开,如同她来时那般突然。
“终于,终于不会被人针对使绊子了,呜呜呜……”
张晨钰有感而发,一想到自己经历的四个关卡,她的内心全是泪。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不知道张晨钰具体经历了什么,但看到她那个激动的反应,结合从尼德霍格那里听过顾珺与铂伽索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联想一下,就不难猜出张晨钰为了通关有多么大费周章。
呸!下贱!
一时间,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很是心疼,默默在心里鄙视与问候了顾珺与铂伽索斯,居然搞暗箱操作这一套!
众人加快脚步,往【天马游乐园】的检票站走去,期间,晨星向夜苓川与奥葛希塔做了自我介绍,讲解【游乐园地图】与乐园关卡通用规则,解释嘉宾购票更换游客身份的重要性。
众人没有注意的是,福格瑞姆逐渐落于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大家各自都是有说有笑的,福格瑞姆的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种不甘的躁动。
大家都是彼此认识的同伴,唯独她却只是一个被雇佣的熟人罢了……
垂着头的福格瑞姆分身直走,没注意前方的路已经转弯,走进了绿化带,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和某个硬物撞了一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有注意看路!”
福格瑞姆下意识连忙道歉,她抬头却发现这是一座木质的龙形雕塑,造型栩栩如生,是一只枯木雕成的无翼四足龙,褐色的躯干上还长着几根细长的枯枝,呈现闭目养神抬头晒太阳的姿态。
游乐园的景区雕塑?
福格瑞姆笑了笑,自己居然想一个木头雕塑道歉,刚想转身离开,面前的雕塑却突然动了,咔咔咔地拧动脖子睁开幽绿色的眼睛。
“哇啊啊啊!”
福格瑞姆连滚带爬地转身逃走。
“嗯?什么东西撞我了?”
睁开了浑浊的幽绿眼睛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枯木龙首领朽木抖了抖因长时间晒太阳而僵硬的身体,一些枯枝败叶从躯干上簌簌落落地落下。
“好了,各位,晒太阳够久了,我们该走了,继续寻找复活我们主人的方法。”
朽木昂起脑袋叫醒自己的同伴,而伴随它的呼唤,它的身旁,那绿化带中伫立着的数十座与它相同的枯木雕也齐齐活动起来。
第481章 认知污染学术界的三大巨头
福格瑞姆从后方赶上队伍,不敢再走神了,生怕自己再次掉队碰上什么妖魔鬼怪。
由于余晖一世是气势更加威严的龙魂领主,福格瑞姆应该内敛害羞,夜苓川便将自己对新同伴的好奇心全放在了晨星的身上,问起对方的来历。
“【龙贝尔研究院】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夜苓川睁着大眼睛问向晨星,晨星自豪地介绍:
“【龙贝尔研究院】是一个龙魂学者们彼此互相交流与研究知识的学术组织,坐落于数个魔都校园的大型公共拟茧房中,由学术界三大巨头,至理院长、北索与墨尔副院长领导着我们,哪怕是阿瓦隆公司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们下手。”
“听起来,好厉害,可是,虽说认知污染可以让认知材料无中生有,但托帕币的存在证明了货币的重要性,科学研究也是需要资金的吧。”
这是夜苓川对此十分不解的,一个以非武装力量为发展方向的学术组织,是怎么做到成为排名第三的魔都组织,还让阿瓦隆公司不敢立刻下手。
晨星简单介绍道:
“【龙贝尔研究院】的资金来源主要来自认知污染技术的相关产品、拟茧房人工改造与专利商业化,比如,【浦岸赛龙场】的赛龙比赛的特殊场地与赛道道具就是由我们研发并生产的的,双方签订了独占许可的合同,每个星期【浦岸赛龙场】都需要支付给我们一笔不菲的专利许可费用。”
晨星拿出自己的【神奇海螺】在夜苓川面前晃了晃,这就是【龙贝尔研究院】生产的认知污染道具。
夜苓川看了一眼队伍前方的纳加问道:
“那个……【龙贝尔研究院】会对学术贡献者进行颁奖吗?”
“那当然,龙贝尔研究院每个星期都会评选最优的学术贡献者颁发龙贝尔奖,龙贝尔研究院的名字就是取自于这个奖项!”
“龙贝尔奖?呃…这名字是捏他现实世界的诺贝尔奖吧,那获奖者都有过谁?”
夜苓川忍不住吐槽,别告诉她,这里面还有龙魂版本的诺贝尔。
晨星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数道:
“呃…目前的获奖者有至理院长、蓝博、北索、夜隐与里姆多,哦对了,里姆多这个【食人魔】因为学术造假被除名了,目前,蝉联获奖高达四次的获奖者还是我们最最厉害的至理院长,当然,这并不是说,在【龙贝尔研究院】当副院长或者是有高级职称,就一定能获得龙贝尔奖的意思。”
“这么厉害?它是什么人物啊!”
“至理院长是一名学术渊博和蔼和亲的长者,专攻认知污染社会心理学,成立了「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化解与阻止了数起地方团体与龙魂领主的冲突,将曼德拉定律与墨菲定律等是否出自于认知污染现象进行了论证,就是它派我来这里,想办法找到两派的新出路,没有它,就没有【龙贝尔研究院】如今的地位。”
晨星如数家珍,她的眼中泛起向往之色,同样让夜苓川对【龙贝尔研究院】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我听到你说纳加是【龙贝尔研究院】的教授吧,她为什么没有得到【龙贝尔奖】?”
夜苓川总觉得纳加应该能拿奖,晨星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纳加,压低声音道:
“纳加教授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在研究院内获得提名,但可惜的是,她从来都是不愿领奖,自愿退出评选,不。”
晨星深感遗憾地摇摇头,不解为何纳加不愿意领取自己的荣誉。
一旁的奥葛希塔解释:
“据我所知,纳加大人是不追求名利的龙魂,有阿瓦隆公司在,若非必要不会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如果她真的选择追求龙贝尔研究院的名利,那就说明……”
奥葛希塔欲言又止,语气带着不安与不确定。
晨星有些困惑:
“那说明什么?如果能获奖龙贝尔研究院,那她不是能更好地获得龙贝尔研究院的话语权吗?”
“我只有两个猜测,一,说明龙贝尔研究院内部出了她无法通过正面干涉解决的棘手问题,二,无论她面对的棘手问题,是否需要龙贝尔奖的名利,这都没必要了。”
奥葛希塔轻叹一声,看向晨星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怜悯,正如晨星所言,学术组织的两派冲突,是让堂堂的至理院长都难以解决的内部问题。
闻言,晨星的脸色变得苍白,夜苓川不太高兴:
“为什么至理院长只派你来【天马游乐园】啊?如果至理院长一龙独木难支,其他两名副院长没搭把手吗?”
夜苓川的话落在晨星的心坎上了,晨星叹了一口气,
“至理院长只想做不偏袒任何一派的和事佬,化解冲突,北索副院长最近不只是怎么了,醉心于某个私人项目的学术研究莫不关己,除非是申请经费,好几天都没见他出来冒泡,至于墨尔副院长…他是一个乐观精神的乐天派,无论听哪一方的意见,它都选择支持,鼓励学术竞争,不认为【龙贝尔研究院】会炸。”
“竟然没有一个选择站队?这是什么上级累成狗下级已退休的草台班子啊。”
奥葛希塔十分震惊。身为领袖的她对至理院长心生同道中人之情,一个不愿出门上班继续伸手要钱,一个认可谁说都对继续乐观拱火,加班的至理院长真是太苦了。
不确认两个副院长是否有自己的小算盘,但身为管理层的晨星都如此评价副院长,流言蜚语的扩散很可能令【龙贝尔研究院】内部,甚至包括大众都不再信任三大巨头的权威性,进而趁虚而入谋取利益。
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似有明悟,理解为何纳加对利用龙贝尔奖获得扬名立万的机会选择拒绝,这不是所谓的不追名利的高风亮节,而是如果纳加真的获奖,她很有可能会被星火派与铁臂派盯上,从而被迫选择阵营陷入政治漩涡之中。
面对排名第三的认知势力失去权威,最好的选择就是旁敲侧击随机应变,向大同土木魔都北部方向扩张的阿瓦隆公司,就像是闻着味来的秃鹫不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可是有着无数认知技术的宝库,多大一块肉啊!
嘶…卧槽,细想一下,纳大师的政治眼光恐怖如斯啊!
想到这里,奥葛希塔的尾巴抖了抖,换做是它们大概会成为捕蝉的螳螂,或者是捕螳螂的黄雀,认为是先到先得晚了没份儿,但纳加防着的却是阿瓦隆公司这只最后的秃鹫。
旁听的余晖一世则是开始思考,纳加以自己的风格会如何处理星火派与铁壁派的矛盾,阿瓦隆公司会以何种方式对【龙贝尔研究院】的内部插手,难道说,与龙魂独立联盟一样,【龙贝尔研究院】也被阿瓦隆公司进行了渗透?
与此同时,大同土木的某个认知实验室中
灰色老龙抖了抖背部的水晶脊刺,摘下嵌在眼眶一夜的单面透镜,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皮长叹一声。
人性化骨节分明的爪子捧起桌面上那张他奋战一夜的图纸抖了抖,全身僵硬骨头因起身的发出咔嘣咔嘣的脆响。
“嗯,这个设计…应该差不多了。”
灰色老龙从龙翼下取出一本蓝色书,那本书的书页无风自动地打开,化作了一道扭曲空间的互通通道,允许不合大小的图纸能放入其中。
灰色老龙的耳朵抖了抖,他起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想要去外面散散心。
推开院长室的门扉,阳光透过走廊的彩色玻璃在白色大理石地面救下斑斓投影,带来超脱世俗的圣洁感,与水晶脊刺交相辉映,让身处其中的灰色老龙心旷神怡。
“我们要见院长!”
“院长!你必须给个说法!”
两声长啸打破了至理平静的内心,白墙走廊另一侧的尽头,星火派首领天恩龙雅思与铁壁派首领银铃龙北海,气势汹汹地径直杀了过来,自己的助理砻沣砻澄扇动长翼焦急地追上来,那仓惶的眼神中带着疲惫与愧疚。
它终究是没能拦住两派首领来打扰忙于处理政务的院长至理。
“院长……”
砻澄声音嘶哑,灰色老龙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雅思与北海没有立刻发难,神色疲惫的院长与龙魂独立联盟的大云海处境不同,院长的地位在两派的心中或许不再是那个可信的权威,但无人能不给予尊重。
“不必浪费时间了,各位,我知道你们两派的矛盾是什继续么,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看到星火派还是铁壁派继续产生学术矛盾,你们有时间在这里掐架,不如多去收集与研究阿瓦隆公司的量产兵器的污染样本,防备它们的进攻。”
灰色老龙再次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来抚平两派的争端,却让北海无法忍受:
“不闻不问,这就是您的答案吗?好吧,我们星火派会在下次龙贝尔奖的颁奖典礼时,宣布自己的决定!”
愤怒的北海转身就走,态度如同他来时那般激动。
雅思看着坚定不偏袒任何一方的院长,十分震惊:
“放任知识被少数阶级垄断,院长,你真的想就这样放任他们到底?好吧,你真的变了。”
雅思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他同样失落地转身离开。
“院长,你为什么不继续劝劝……”
砻澄的心落入谷底,灰色老龙平静地摇摇头:
“多说无益,阿夫亚姆阁下是否有回应?晨星与砻沣进展如何?”
“阿夫亚姆依旧没有回应,他应该还在被阿瓦隆公司追捕,抽身乏术,应该……不太可能到场颁奖典礼,晨星与砻沣找到了纳加教授,还在【天马游乐园】参加开园日。”
“嗯…伪圣龙也不容易争取到啊,砻澄,麻烦你通知各地的研究院,第九届龙贝尔奖颁奖典礼延期半个月,让副院长墨尔与北索必须来一趟我的办公室,不然我断了它们的经费,接下来半个月,我们有的忙了。”
“是,看来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了。”
砻澄点头应允。
随着院长给出自己的答案,随风而行的白云一寸寸遮挡了窗外的明媚阳光,走廊中玻璃彩窗投射地面的斑斓光影逐渐褪色化为摇曳的阴影。
第482章 正规军与土匪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随着玩家们适应游戏进程步入后期,争夺与竞争【关卡纹章】而被淘汰的嘉宾数量迅速增多,剩下都是大浪淘沙后的狠人们,伴随一行人离恐怖类关卡区域越远,公共区域的交火声开始络绎不绝。
由于,铂伽索斯控制的领地拟茧房内,所有化身都高度实体化,人类与龙魂能够物理接触,那本来不允许人类嘉宾之间进行人身伤害的规则,反而鼓励了野生龙魂攻击人类嘉宾,没有足够多契约龙魂傍身的独行侠们,成为了第一波惨遭淘汰的对象。
参加【天马游乐园】的开园日的野生龙魂们,大多数是来自于不同地方团体与野生种群的精英个体,通常以一只伪龙魂领主指挥进行团体行动,甚至一定程度能让脱离领地拟茧房的龙魂领主陷入苦战。
张晨钰与晨星之前在众目睽睽展露身份,加上一看就不好惹的纳加与余晖一世在前面开路,没有人愿意自讨没趣招惹占卜师、【龙贝尔研究院】与龙魂领主三重合一的组合。
就算有几个鬼鬼祟祟想要在后面跟踪的家伙,在奥葛希塔与福格瑞姆的掩护下,也只好打消了搞偷袭的计划,悻悻然地散去。
张晨钰感觉队伍前所未有地强大,少有的很自信挺胸抬头,那嘚瑟到不行的气势把余晖一世看的嘴角直抽抽。
可就在一行人很顺利地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不等她得瑟三分钟,【天马游乐园】的检票站门前,附近原本交战的人群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只剩下几组明显不属于游客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缓缓围拢。
一帮人堵在了前路,【削肾客】的打手们全员到场,即使换了身虚拟形象,那副残忍跋扈的架势也让人一眼认出是肖骨,一时间,场面像极了港片中的黑帮火拼。
肖骨阴恻恻地笑着:
“啧,这么快就送上门了?呵呵,小妹妹看来你没挨够揍啊。”
“怎么,输了还不服气,非要追到现实里再挨一顿打?”
夜苓川抱起手臂,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绝不认输。
肖骨没接话,只是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那笑容里满是恶毒,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个个眼神凶悍,更重要的是,他们身边统一悬浮着的龙魂,最弱的也是精英级别,而肖骨身侧那只重新召唤出的痋龙扰命,正用复眼死死盯着张晨钰。
肖骨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恶龙军团同时向前逼近一步,痋龙扰命张开狰狞口器,猩红雾气开始弥漫——正是【疫病幻象】的前兆。
晨星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空气中的认知粒子流动变得滞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粘稠物质包裹。
纳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金色竖瞳扫过四周建筑阴影:
“小心,他们不止这点人,至少还有三组埋伏,并且,地下……”
话音刚落,周围建筑的窗户、巷口、甚至下水道井盖处,都开始爬出扭曲的红色蠕虫,它们体型较小,但数量惊人,转眼间,就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包围圈。
“我啊啊啊啊!眠姐!有蜈蚣辫!”
夜苓川失控惊叫,一个猛子扎进张晨钰的胸口,好悬没把她撞背过气。
“别丢人了,小夜!那些只是认知污染,是技能特效,不是现实世界的活虫!”
奥葛希塔一把拎起丢人的瓜娃子直接扛走,免得瓜娃子被正面战场再次劫走。
恐怖的虫海对于爱美又洁癖的余晖一世来说,被恶心的严重不适,拱起后背浑身炸毛,如同一只被圆头耄耋附体的紫毛美洲豹。
原来黄昏龙龙魂领主有猫科动物的设定吗?
大猫附体的龙魂领主让张晨钰看的一愣,胆子较小的福格瑞姆缩在晨星的翅膀下面,明明她本人的综合实力不比那只最强的痋龙差多少。
面对全面阵容,契约者看向所爱的龙魂,暗送秋波:
“亲爱的,你能坚持多少次攻势呢?”
“这也算攻势?那就让我来为你跳一场舞吧。”
化为人形的纳加轻松一笑,掌中凝聚一柄寒冰长剑,配合【海神舞踏】开始了一场不知哪朝风格的古代剑舞,【海神舞踏】正如其名,它取自于原作中大众们对白毛龙娘为情为义,月下独醉翩翩起舞的情节想象。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下一秒,夹杂黄沙的滔滔江水从天而降,以一个同心圆的形状阻挡接近的虫海,伴在江河湖海的轰鸣中,随同纳加每一次舞剑冲飞消解。
“什么……”
没见识过纳加实力的肖骨一惊慌失措,他预料到纳加的实力高于自己的扰命,所以想用数量与作战场地的优势打击对手,但唯独没想到纳加直接进行范围洗地。
举个例子,这就像是你和你的邻居吵架,提前在庭院的地上撒了一地钉子,你以为他会多少受到伤害妨碍行动,可是,你的邻居却反手拿出了高压水枪冲的一干二净……
肖骨脸色一僵,随即一拍扰命:
“拖住她三十秒!三十秒就够了!”
“嘶——”
蜈蚣龙魂嘶叫一声,周身的红雾骤然爆发,与其他大手的朝着纳加径直冲去。
【瘟疫蔓延】!
扰命将剩余的虫海汇聚于一体,化为一条白面獠牙身长百丈的赤目蜈蚣,将瘟疫概念的红雾向全场疯狂扩散。
纳加的金翎披风熠熠生辉,扰命不是自带稳定领域的尼德霍格,更不是真正的龙魂领主,降下的银色圣光结界直接豁免负面影响。
“不自量力!”
余晖一世冷笑一声,对于自己被肖骨无视十分恼怒,不管纳加是否出手,张开嘴巴凝聚【破灭之光】横扫而过,一连串的白光于不远处爆炸,淹没了袭来的恶龙军团。
来自龙魂领主的吐息,让最前面一排的精英个体的龙魂灰飞烟灭,扰命同样因被击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什么!”
肖骨只觉得一股恶寒涌遍全身,龙魂领主在离开领地拟茧房之后,实力本该下降至少一半。
可是,为何面前的龙魂领主却能游刃有余,只是因为有占卜师能大量提供认知,就能如此轻松,这可能吗。
等等,这只龙魂领主脱离了领地拟茧房一整天,难道保留的实力一点都没有下降?
仿佛是回应问题,余晖一世拍了拍落在肩头的灰尘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没见过龙魂领主吗?”
“不!你不是龙魂领主!正常的龙魂领主离开领地拟茧房,实力不可能停止下降,难道你得到能超脱领地的力量……”
“还算有点眼光,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城中寺一带的龙魂领主们的新主人,最强的龙魂领主之一——圣·尼古拉斯·余晖一世。”
余晖一世的眼中没有说出全名的尴尬,只有傲视群雄的高傲,它可没有蠢到自曝家底,把自己怎么能长时间脱离领地拟茧房的力量说出来。
肖骨的恶龙军团比白景澜的精英小队虽然人数更多,但契约龙魂的实力与种类参差不齐,论掌握的认知污染技术与统一配备赛卡雷多相比,【削肾客】只是大众契约术士之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水平。
【嗔角圣光】!
【时之涟漪】!
【阳炎箭】!
……
福格瑞姆、晨星与奥葛希塔,三条龙魂在两名占卜师持续提供的认知下不断开火,让恶龙军团无法接近。
随着适应新的高认知污染浓度环境,身为占卜师的张晨钰与夜苓川,其认知之力的强大之处开始崭露头角。
张晨钰与夜苓川的认知之力存在先天不同的倾向,前者的强度、认知耐受与主导地位更强,后者的再生、认知亲和与被动引导地位更强。
从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出来的张晨钰昏睡了半天才缓过来,而被尼德霍格吸收一整晚的夜苓川,没过多久却醒了过来。
当初魅魔龙对待夜苓川与张晨钰时,夜苓川直接被立刻确认是占卜师精神特质,且很容易得到雪瑛的喜爱,而张晨钰却没能被看出来,这就是双方认知之力的区别。
承担三个凭依物的张晨钰认知负荷非常大,自身的认知之力如果短暂耗尽,立刻将福格瑞姆与晨星的凭依物交给夜苓川,反之夜苓川如果短暂耗尽就重新拿回。
因当初急着营救夜苓川需要保持体力,在白景澜的围攻下一行人才选择逃跑,如今,夜苓川的回归,团队认知需求的压力大幅度减少,一行人也没必要留手了。
【削肾客】确实是大型的地方团体,但如果说阿瓦隆公司称得上是正规军,,十大势力之一的银钉帮都可以说是主导一城的地头蛇,那么,【削肾客】只能算作是流窜作案的持械帮派。
肖骨看着纳加与余晖一世轻易突破自己的防线,整个人都面色苍白了,但在不同帮派的街头混战中,他学到了一个道理——打不过就跑。
“撤退!”
肖骨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让自己的契约龙魂与小弟打掩护直接撤退,不到一刻钟,刚刚还气势汹汹杀来的恶龙军团,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四散而逃无影无踪。
一行人终于顺利抵达【天马游乐园】的购票处。
第483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黑龙代币】,一款正反面印着“尼德霍格吐舌头死翘翘”q版表情的金色硬币。
尼德霍格: (x?x)
当一名嘉宾对尼德霍格分身造成每百分之一的伤害值,领地拟茧房的游戏系统,会向嘉宾的背包内会自动发放获一枚,同时,尼德霍格的分身也随身携带了大量【黑龙代币】,若是被嘉宾成功击败,就会原地大量爆金币,总计400枚。
因为契约命令的束缚,即便尼德霍格极不情愿,也不得不带着它们,因此,尼德霍格可不愿意让印着自己吃瘪头像的硬币流通出去,所以,当尼德霍格讨伐团到来时,把安寻等人几乎是往死里打。
安寻领导的讨伐团虽然全员安全撤退,本想重振旗鼓再次讨伐,但不幸的是随着第二天尼德霍格将恐怖类关卡化为自己的领域,这个计划落了空,讨伐团中有人尝试踏入其中寻找出路却无人返回。
无奈,讨伐团无法再次讨伐尼德霍格,也因并未对尼德霍格分身获得足够多的【黑龙代币】,僧多粥少,讨伐团的内部发生了分歧,总指挥安寻自然被放在了十字架上烤。
购票处外的浅层空地
讨伐团的气氛与昨天的紧张备战截然不同,压抑的沉默被此起彼伏的低声抱怨和质疑切割得支离破碎。
契约术士们分散成几个小团体,彼此间的眼神充满猜忌和不信任,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临战的亢奋,而是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发酵的焦躁与怨怼。
金雳巨大的身躯盘踞在空地中央,将安寻牢牢护在中心,安寻依旧坐在金雳头顶,深灰色的围巾拉得更高,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低着头,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反复按压着外套第三颗纽扣的边缘,那是他感到压力时的习惯动作。
一个留着壮汉虚拟形象的男人率先发难:
“安寻团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讨伐失败了,尼德霍格现在缩在那个见鬼的黑暗之地,谁也进不去,之前打的那一场,大家伙儿都出了力,也都折了龙魂的状态,修复花了认知道具,可现在,【黑龙代币】就这点……”
他身旁的官方龙魂银铃龙不安地用爪子刨着地面,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枚金灿灿、印着滑稽尼德霍格头像的金色硬币。
“我的雷霆是出了主力的,为你扛过尼德霍格三道吐息,差点没救回来,就分到三枚?这说不过去吧?”
“就是!”
旁边一名女性契约术士立刻附和,她的虚拟形象是魔法少女,声音却带着市侩:
“我家的翠风是速度组里坚持最久的,骚扰贡献最大,也才拿了四枚!有些人,躲在后头放冷箭的,贡献没多少,凭什么也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另一边几个比较沉默的术士。
如果纳加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认出两个人正是曹思雨的好闺蜜吴梓伊与李奥。
被恶意点名的几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个戴着眼镜、书生模样虚拟形象的人反驳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的龙魂负责远程干扰和负面状态叠加,没有我们牵制,你们近战能扛得住?贡献怎么能单看承受伤害?”
李奥嗤笑一声:
“贡献?你那点微末的负面状态,尼德霍格挠痒痒都嫌轻!”
“你——!”
争吵迅速升级,原本就不牢固的临时联盟,在失去共同目标和仅有的一点战利品刺激下,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付出多于所得,每个人都怀疑别人在浑水摸鱼甚至暗中藏私。
金雳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带起一串电火花,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才勉强压下了即将爆发的肢体冲突。
它冰冷的蛇瞳扫过众人,心中也满是无奈,它知道安寻的分配方案其实已经尽可能公允,基于后台系统记录的每只龙魂造成的有效伤害百分比、承受伤害值、控制时间等数据,再按比例分配总共不到六十枚的【黑龙代币】。
安寻始终没有说话,围巾下的嘴唇抿得发白,按压纽扣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质疑、不满、愤怒、贪婪……还有隐藏在深处的,对于他“领导者”身份的挑战。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仅仅是代币分配,更是因为“讨伐尼德霍格”这个凝聚众人的目标,已经随着恐怖领域的扩张而变得遥不可及。
团队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希望,于是内部矛盾必然爆发。
金雳通过契约传来担忧的情绪波动:
“安寻,情况不太妙,再这样下去,团队要散了。有些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安寻轻轻眨了眨眼,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计算光芒,现在说什么“团结”“长远”都是空话。
这些人聚集于此,本质是为了利益,要想暂时稳住局面,甚至……利用这个局面,就必须从利益出发。
安寻停止了按压纽扣的动作,慢慢抬起头,围巾滑落少许,露出缺乏表情的稚嫩脸庞和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一旁的达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嘎?你确定吗?”
安寻用力点头,达米很不情愿,但还是低下头,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从后脖颈的羽毛下卷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安寻掌心。
安寻掂了掂布袋,很轻。他打开袋口,将里面剩下的东西全部倒在自己掌心。
“叮叮当当——”
大约二十多枚【黑龙代币】落在他的手心,金光闪闪,尼德霍格那嘲讽的q版表情格外刺眼,这是安寻自己那份,以及金雳和达米作为主力输出的贡献所得,他原本打算留作自己用。
所有的争吵声瞬间停止了,二十多枚代币!几乎相当于现场某些团体分得总数的两倍!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安寻的手,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寻平静地迎视着那些骤然变得灼热甚至贪婪的视线,他缓缓开口,微小的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全在这里。”
他顿了顿,茶色的瞳孔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金雳继续代为嘴替:
“讨伐失败,我们这些总指挥承认要负首要责任,所以,现在,我们继续自相残杀只是毫无意义的内耗。”
安寻伸出左手食指,金雳配音道:
“一,按原计划,代币分配不变,团队解散,各走各路,尼德霍格的领域,恐怖关卡,【黑龙代币】……后续所有风险收益,自己承担。”
接着,安寻伸出中指,与食指并立,他举起右手那二十多枚代币,金雳继续配音道:
“二,尼德霍格分身无法讨伐,但【黑龙代币】的获取途径不止一种,我们可以通过劫持其他契约术士获取通关乐园关卡的攻略,进而刷足够多的关卡纹章,我也会以身作则,拿出我自己的【黑龙代币】作为担保。”
众人眼睛一亮,李奥与吴梓伊的眼神一凌,二人知道这是安寻企图让尼德霍格讨伐团,继续维持以他为首的团队展开行动。
不行,如果尼德霍格讨伐团不能原地解散,组长白景澜恐怕会受到威胁。
李奥与吴梓伊刚想提出反对意见,一声吆喝就把尼德霍格讨伐团的注意力拉走了。
“喂,你们是尼德霍格讨伐团吧,我们这有多出来的【黑龙代币】,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合作行动啊?”
负责吆喝的人是晨星,披着黑袍的他傲首阔步,很有领袖风范。
原来,想要购买门票的一行人刚好路过,纳加耳朵很灵,听到尼德霍格讨伐团为分赃不均内部产生骚乱,立刻心生一计。
反正自己的【黑龙代币】用不完,不如,就拉别人一起上贼船,这样可以提高团队成员的容错概率。
纳加立刻决定让名气最大的晨星上去搭话,毕竟,在龙魂界中,刷脸是第一时间彰显自身权威与实力的直观方法。
“你们才七个人,能有多少【黑龙代币】,哪来的哪去,别在那里说闲话了!”
眼红的吴梓伊双手叉腰,仗着自己有虚拟形象的伪装不被识破身份,想赶走不速之客,继续自己的离间计。
纳加眸光一凝,如同配合晨星一般,挥手直接将两百多枚【黑龙代币】扔在地上,那金灿灿的硬币堆成半人高的金字塔,没人能继续质疑。
“嘎!安寻,就是那个家伙!是她把【游乐园地图】扔给我,害得我被打了一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达米气的想冲向纳加揍龙。
安寻见状,立刻拿出达米的凭依物——一袋炸花生米,将一颗香喷喷的炸花生米扔到半空。
刚飞出一半的龙鹊立刻惊慌失措,硬生生踩了刹车,在半空一百八十度回旋调头,在那颗发亮的炸花生米落地前及时叼走,不想浪费一粒粮食。
“达米,安静,你忘了我们约定吗?你要暂时听安寻的话,等离开【天马游乐园】之后,无论输赢,安寻会给你一编织袋的花生米作为报酬。”
“喳喳……”
达米发出一阵鸟类的叽叽喳喳,双翅交叉,只好怨念十足地盯着纳加跺着脚,胸口蓬松的黑色毛发炸成一团。
晨星见众人用豺狼一般的贪婪目光盯着自己,背后冷汗直冒,但表情不敢动容半分。
顶着金雳的安寻,继续代为嘴替发问:
“此话当真?你们想用【黑龙代币】与我们合作同行?”
“我以【龙贝尔研究院】的名义起誓,绝无半分虚假,方便好好聊聊吗。”
晨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直接捞起一把【黑龙代币】扔向了尼德霍格讨伐团以表真假。
第484章 团体购票有优惠吗
什么?你不记得达米与纳加因为什么而结仇,让我们来一个前情回顾。
昨日,纳加在【天马游乐园】的购票处时,曾经企图将所有的十份【游乐场地图】全部带走,但在售票员的刻意磨蹭下,引来了不少的追兵。
为了摆脱追兵的纠缠,纳加果断舍下一张【游乐场地图】,选中了以速度见长的龙魂龙鹊达米,栽赃对方是自己的同伴,趁着追兵被转移注意力时及时脱身。
因此,可怜的达米就倒霉了,手里的【游乐场地图】自己也需要不能扔掉,乱战之下,它也没有机会解释自己和纳加不是一伙的。
达米被挨了一顿揍,好在依靠种族天赋带来的速度优势,成功摆脱了追兵回到同伴安寻的身边。
得到【游乐场地图】的安寻意识到更换游客身份的重要性,从购票员的口中听闻获得【黑龙代币】的途径。
安寻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打败尼德霍格获得【黑龙代币】,再用后者交换自己需要的「关卡纹章」,并组建了讨伐团意图一举攻下尼德霍格,但谁能料到尼德霍格分身占据了恐怖类关卡,变成几乎不可能找到它的黑暗之地。
安寻拍了拍身下的金蟒龙,金雳立刻会意,尾巴尖在地面一卷,捏起一枚硬币正好扔给伸手的安寻。
通过游戏系统的认证,安寻确认了【黑龙代币】的真伪,为那一大堆的【黑龙代币】感到震惊。
安寻忍不住让金雳代替自己发问:
“你们究竟是是谁,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黑龙代币】?”
晨星清了清嗓子:
“我是【龙贝尔研究院】的【烂柯星】,我们是至理院长派来与铂伽索斯谈生意的访问团,因为打败了尼德霍格,所以才爆出来这么多的【黑龙代币】,尼德霍格已经没有【黑龙代币】了,所以你们和我们合作是稳赚不亏。”
吴梓伊不信邪大喊:
“团长,它们在骗人,尼德霍格有多强,咱们最清楚!难不成是尼德霍格送它们的?别扯了,那些【黑龙代币】是鱼目混珠!没几个是真的!”
吴梓伊的话不无道理,包括安寻在内的众人看向晨星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
呃……这么多【黑龙代币】,还真是尼德霍格送的……
纳加嘴角抽了抽。
听到阻止铂伽索斯的纳加需要【黑龙代币】的时候,尼德霍格如同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黑龙代币】全都给了她,并且还补充了一句,游客身份的门票尽可能多买,拉人把铂伽索斯往死里打。
吴梓伊很碍眼,帅气的龙魂领主冷哼一声:
“看清楚再讲话,丫头。”
余晖一世拧了拧脖子,知道该是彰显自己手腕的时刻,它毫不犹豫地将来自龙魂领主的认知波动展露出来。
“那家伙是龙魂领主!不,是大领主!”
身为半龙魂领主级别的金雳身体颤抖,大领主可是龙魂领主的领主。
安寻的目光向后看,张晨钰与夜苓川走了出来,二人同样将自己的认知之力最大限度释放出信号。
“这个有力波动……她们是占卜师!还是两个!”
达米目瞪口呆,差点从半空掉下来,一人成群的占卜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
晨星语气轻佻: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那只尼德霍格是真的本尊吧,那只是一个用来配合嘉宾的分身罢了,我们能打败它是正常现象,既然你们不想合作,那就此别过吧。”
说完,晨星就作势转身离开,欲擒故纵这一套很土却很有效。
“请留步,几位!”
金雳开口阻止,不需要一行人进一步解释,安寻的心里已经确认,面前几人就算做不到穿越黑暗之地打败尼德霍格,也绝对有全身而退的实力,不可交恶。
吴梓伊还想插话,很有眼色的达米从半空降下挡在她的面前,体型巨大的龙鹊很有猛禽特有的压迫感,盯得吴梓伊不敢插嘴了。
“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可喜可贺。”
晨星嘴角一扬,表面上狂的不行,实际上心里七上八下。
纳加真是一个德才兼备的龙,见尼德霍格讨伐团自相残杀,不仅化解冲突帮助他人实现梦想,还让自己的团队更加安全。
啊,纳加教授多么伟大又睿智啊…
晨星在心里赞美着教授的谋略,纳加完全一无所知。
纳加走上前站在晨星的身侧,自我介绍道:
“你好,尼德霍格讨伐团的团长,我是【龙贝尔研究院】的高等教授纳加,负责访问团的谈判流程与战术指导,我们希望尼德霍格讨伐团可以与我们一起同行,唯一的条件只有,希望我们能共同以游客身份共同参加最终关卡。”
“没有其他条件?”
安寻与金雳有点难以置信,纳加坚持点头:
“没有,我希望我们彼此能互帮互助,获得足够多的「关卡纹章」,如果你愿意同意合作,我们还会分享关于最终关卡的部分情报。”
“好,我可以答应与你们合作,但我们尼德霍格讨伐团只是临时组建的团队,其他团员是否有合作同行的意愿,这个我不能干涉。”
安寻让金雳直接代为转达自己的态度,安寻让契约龙魂当嘴替的古怪行为,令张晨钰与夜苓川纳闷,下意识怀疑对方是不是聋哑人,但从流利的交流反应来看并不是聋子,可能只是说话困难。
张晨钰与夜苓川上前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没有说明自己在【龙贝尔研究院】的身份,安寻也不深入追问,让金雳转身就向众人说明情况。
面对来自于纳加的天降大礼,尼德霍格讨伐团的大多数人是喜闻乐见的,但也有少数人并不这么乐观,认为这是一个十足的阴谋,直接带着自己的契约龙魂离开。
甚至,有一两个人想冲过来抢了【黑龙代币】转身就跑,但安寻的金雳与余晖一世不是吃素的,反应速度极快,直接一尾巴与一爪子将小偷就地正法,淘汰出局。
杀鸡儆猴之后,包括吴梓伊在内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打抢走【黑龙代币】的主意,纳加将所有的【黑龙代币】收回,与张晨钰一同来到了购票处的窗口买票。
坍塌的购票处小屋已经重建,戴着独角兽头套的售票员,面对笑面如花的纳加难以沉默以对。
“你骗人!还说你打不过尼德霍格,这么多【黑龙代币】你怎么弄来的!”
铂伽索斯的分身十分暴怒,他认为纳加就是在故意拖着时机,不让他制服作乱的尼德霍格。
张晨钰一头雾水:
“我说,你是购票员吧,我们认识你吗?”
“你们……我……尼德霍格!呃啊啊啊!”
抓狂的购票员欲言又止,无奈,只能咽下一口恶气继续演好自己的角色。
纳加将一头雾水的张晨钰推开,笑着问道:
“购票员先生,团体购票有优惠吗?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总要……”
“团体优惠你个毛线球!你真当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没有!没有!”
购票员直摇头,不等纳加支付【黑龙代币】,购票员就拿出一叠【天马游乐园】的游客门票,期间手臂拉开抽屉的速度过快,导致室内纸张乱飞,用力的动作震得窗口玻璃也在震颤。
纳加将【黑龙代币】通过窗口堆在了桌面上,将游客门票拿到了手。
纳加瞥了一眼购票处室内空空荡荡的陈设,问道:
“好吧,那有没有游客规则之类的?”
“规则?哼,本来有,但后来弄丢了,对于你们这帮卡bug的高玩来说没必要!现在,门票售罄,我下班了!”
如同屁股着火一般,不想看到纳加这张脸的购票员在窗口挂上了门票售罄的牌子,轰地一声,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这游乐园什么服务态度,我要给一星差评!”
张晨钰看的十分生气,纳加尴尬地摸了摸张晨钰的头,没好意思将自己走规则漏洞买空【游乐场地图】,又把追兵们祸水东引到购票处弄塌房的事儿说出来。
游客门票的正面印着铂伽索斯的标志与天马游乐园门票几个字,反面写着一句“持有者门票者为门票持有人”的废话,没有正常门票该有的游客名字与检票时间。
“给,眠眠,你藏好自己的门票。”
说着,纳加递给了张晨钰三张门票,张晨钰知道这是为了三重保险,索性,古法炮制,脱掉一只鞋,将一张门票放在鞋垫里,一张门票塞进胸口的内衣中,一张门票放进外套内侧的里怀兜。
纳加竖起大拇指,她很肯定,要不是公共场合不允许契约者脱……咳咳,总之张晨钰其实还可以藏的更深的。
纳加审视着掌心中的门票,迅速数了数,加上张晨钰的三张,不多不少总共一百张,正好对应了400枚的【黑龙代币】。
不是说,【黑龙代币】的获取还有其他途径吗,为什么铂伽索斯说门票售罄,难道铂伽索斯与顾珺从一开始就想限制一百名游客的数量!
想到这里,纳加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第485章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已知,一张门票价值是四枚「黑龙代币」,【黑龙代币】的获取途径共有三种:
一,「黑龙代币」获取途径共有三种:一,两枚同类型的「关卡纹章」兑换一枚「黑龙代币」。
二,购票处领取【游乐园地图】后,每经历十次娱乐项目,游戏系统自动获得一枚。
三,讨伐藏在【天马游乐园】某处拟茧房作乱的邪恶黑龙,对方持有着大量的「黑龙代币」,每场龙魂战斗中向它造成百分之一的累计伤害,游戏系统自动获得一枚,
……
【天马游乐园】不限制获取【黑龙代币】数量的上限,但是,购票员没说的是,游客门票的数量其实是有隐藏上限的!门票会售罄!
纳加庆幸自己的高瞻远瞩,当时,为了减少其他人进行竞争,果断走了规则的漏洞买走全部的【游乐园地图】,加上尼德霍格讨伐团的团长安寻同样对外保密,这导致目前获取「黑龙代币」的途径二几乎断绝,乐园关卡通用规则与信息难以泄露出来。
目前的嘉宾们因尼德霍格难以被击败,众人获取「黑龙代币」的最好途径只有第一中,但就算有两枚同类型的「关卡纹章」,因对于兑换一枚「黑龙代币」的规则也一无所知,恐怕会被交易出去。
纳加相信铂伽索斯还藏了一些规则与线索在乐园各处,可能还动用了管理员手段进行提示,已经有人正在凑齐足够更换身份的【黑龙代币】。
但是,他们不可能在售罄的购票处买到游客门票了,只能因嘉宾不能攻击游客的规则而被淘汰,这也是购票员为何那么愤怒的原因。
谁让门票都在她手上~
张晨钰不知道纳加的头脑风暴,见后者陷入沉思没有出声打扰。
纳加直接几乎堵死了后来者购票的路,换作是普通人,别说直接打满分评价与隐藏路线,恐怕,还在思考怎么获取「关卡纹章」通关吧。
张晨钰忍不住思索,离魔都被认知污染现象天翻地覆,末世倒计时估计不到半年了,她仍然没有获得掌控龙魂领主的实力与意志,余晖一世愿意帮助自己,更多都是看在纳加的份上,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她想到了【龙贝尔研究院】,也许,自己可以进修一下认知污染技术。
龙魂学院中名一个为谭雅欣的角色,游戏剧情中是强大占卜师血统的学生,真正实力甚至可以约束两只圣龙都绰绰有余,如果游戏入侵现实世界的话,她的占卜师精神特质能豆与谭雅欣靠拢呢?
张晨钰与纳加各有思虑往回走,纳加不动声色地悄悄将三十张门票藏好,以一人一张的方式,将剩余的七十张门票分发下去。
尼德霍格讨伐团的契约术士数量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但契约龙魂也是可以携带游客门票的。
“安寻,纳加一定藏了门票。”
金雳在安寻的脑海里出声,审视着纳加的安寻表示赞同:
“是的,确实藏了一手,但至少我们不需要为游客门票而自相残杀了,不是吗?”
是的,安寻知道纳加藏了一手,但大庭广众下为了蝇头小利戳破真相,并不是一个好选择,远远看去,从购票员对待纳加的态度,安寻就知道纳加不走寻常路,团队的领袖不是晨星而是纳加。
纳加清点了一下人数,向安寻问道:
“讨伐团内有多少人没能集齐获得四枚「关卡纹章」?你呢?”
安寻摇了摇头,金雳继续嘴替:
“我的「关卡纹章」集齐了,但大多数人都没有集齐四枚「关卡纹章」,你有足够多的通关攻略?”
“暂时没有,但我们可以帮你解决来源问题,我想早晚许愿摩天轮下方会集结不少已经凑齐「关卡纹章」的嘉宾吧。”
纳加的微笑意味深长,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想动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
张晨钰背后发毛,自从认知锚点得到修复,她的纳加变得更爱动手了,变成了一个手段残忍的坏女人!
不过,她好坏!我好喜欢!
张晨钰忍着没办法这句话和任何人说。
一行…不,两伙人朝向许愿摩天轮的方向大步进发,人群中的吴梓伊与李奥打量着安寻身侧张晨钰,张晨钰的虚拟形象仍然是陈煜,这让吴梓伊与李奥一眼认了出来。
吴梓伊与李奥并未与曹思雨一同被强制送去【祝我旅途愉快】,二人也没有参加了尼德霍格讨伐团,只是,故意装作自己昨天参加了讨伐尼德霍格的活动罢了。
吴梓伊与李奥是猎龙俱乐部的狩猎派,与并非有阿瓦隆公司关系的曹思雨不同,这二人才是真正的阿瓦隆公司发展下线的外围成员,他们也接到了任务,那就是淘汰其他契约术士争取白景澜的胜出。聚集人数众多的尼德霍格讨伐团自然成为了目标。
因为讨伐团人来人往,中途退出与加入的成员比比皆是,在紧张戒备周围环境的情况下,伪装成相同的虚拟形象与官方龙魂混入其中,二人互相打打掩护,包括团长安寻在内没人能记得住全员。
吴梓伊向李奥使了个眼色,后者摇了摇头,他不觉得目前是挑唆双方关系的时机,这只会是公开跳反罢了。
张晨钰望向乐园中心的摩天轮道:
“纳加,就算我们已经是不怕被嘉宾攻击的游客了,可是,经过一天的大浪淘沙,【天马游乐园】内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大多数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你想抢「关卡纹章」,收割起来也并不方便吧。”
“呵呵,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亲自一一收割呢,难道我们不能让他们互相淘汰,最后送上门来吗?”
“啊?”
在场众人一脸懵逼,张晨钰与余晖一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安寻与金雳打了个哆嗦,连忙发问:
“你们想要做什么?”
纳加挤出一个恶毒的微笑:
“乖乖通关效率太低,分散人数只会降低自身的安全性,我想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在抱团取暖,可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果我们进一步压缩生存空间制造冲突呢?”
蓝色巨龙张开金色光翼,回忆着自己身处黑暗之地时的氛围,权能【不定】发动,短暂模拟了尼德霍格的【死亡】,周身围绕的不详雾气至少在外观上别无二致。
“大逃杀。”
张晨钰同样挤出恶毒的微笑,三个字令安寻与金雳不寒而栗。
只见,纳加从光翼中大量析出带有【死亡】成分的黑色光羽,指尖一点,模仿尼德霍格的中二口气与潦草笔记,在半空以消息弹窗的形式写出以下内容:
凡此乐园之蝼蚁,谛听吾之圣言!
吾乃终焉之绝望黑龙,啃噬世界树根须之毒蛇,诸神黄昏的灭世者——尼德霍格!
禁锢吾身的枷锁已在昨日之血战中崩裂第一道罅隙,恐怖类关卡区域已经堕落为吾所掌控的黑暗之地!当今日夕阳的丧钟再度敲响,便是清算之时!
吾将携纯粹的【死亡】君临此地,焚烧一切孱弱与不洁,哼,蝼蚁们,别以为你们能躲进摩天轮做着安详的美梦,你们不过是在那只虚伪骡子的身下颤抖一会儿!
届时,其余滞留于外的虫豸,尔等的认知、希望乃至存在本身,都将化为最美味的祭品,成为柴薪点燃吾归来的烽火!
挣扎吧,奔跑吧,趁你们…还有选择可做,哈哈哈!
……
写完之后,纳加上下又扫了几眼,感觉宣战书还是不够“尼德霍格”。
围观的张晨钰食指在下巴摩挲了几下后,很快有了一个主意,招呼纳加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很快,纳加在宣战书的落款处,下方画了一副气人的q版涂鸦,昂首挺胸的帅气黑龙踩在一只长翅膀与光环的笨驴头顶上喷火示威,还加了两个调皮的箭头标注两个词语,分别是:怕鬼马与妈宝龙。
这一回嘲讽肯定是拉满了,纳加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和张晨钰击掌,将伪造的“宣战书”塞进黑色光羽里,投送到了【天马游乐园】各地契约术士的附近。
铂伽索斯:该死的黑龙,你居然骂我!
尼德霍格:冤枉啊,这一次不是我干的。
这一封宣战书的核心要点就是尼德霍格号称自己即将破封,嘉宾们要躲进【许愿摩天轮】才能有一线生机。
安寻吃惊纳加可以伪造尼德霍格的认知污染性质,在来到【天马游乐园】之前,他就听闻过铂伽索斯有一个死对头宿敌叫做尼德霍格,双方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纳加这是假借尼德霍格的名义向铂伽索斯进行拱火,对嘉宾们进行假冒的官方通知,制造【许愿摩天轮】为唯一的安全区,加快游戏进度!
铂伽索斯不会怀疑是尼德霍格从中作梗,而几乎所有游客身份的门票与【黑龙代币】,都在他们的手里,如果示敌以弱吸引嘉宾攻击自己,那被淘汰的只会是对方。
他们(纳加团队)将成为这场残酷游戏新的【设计者】和【游客】,而不是【参赛者】和【嘉宾】,制造绝望,贩卖希望,并坐在唯一的安全的观赛席上,看着其他人为了几乎不可能得到的入场券厮杀到最后。
一种植物……
安寻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很想对纳加敬而远之。
第486章 嘬嘬嘬
拱火这门艺术的关键在于不能烧到自己。
纳加不需要解释,安寻与张晨钰已经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天马游乐园】的占地面积很大,但随着两伙人边说边走,彼此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很快抵达了景点「许愿摩天轮」的下方。
通往最终关卡的路径并不是常见的紫色认知通路,而是一扇镶嵌于摩天轮底座严丝合缝的黄金门扉。
门扉是古典的希腊风格,长五米,高十米,完全允许龙魂与人类自由出入,正门有小小的发光凹槽,只要将四枚【关卡纹章】放入其中,就能让放置【关卡纹章】的持有者本人进入其中。
“眠姐!这里不对劲儿!”
夜苓川一副坐立难安的反应,张晨钰的后背同样是一阵发毛,她的直觉少有地产生了强烈的不安,那种不安不是一个人的生命受到致命威胁的不安,而是某种羞于启齿的隐秘被他者认知,随时有可能当众之下脱掉裤衩子的恐惧。
进去会被当众脱掉裤衩子?什么鬼?
张晨钰晃了晃脑袋,把荒诞不羁的想法甩出去,无论如何,她很确定那份强烈的不安来自于这座高大的摩天轮本身,当她注视摩天轮的透明吊舱时,她感觉自己的认知之力好像会被吸入其中,意识变得恍惚。
“先不着急进去,等收集全了大家的【道德纹章】再一起进去更保险。”
纳加拍了拍张晨钰的肩膀,又不放心地转头看向夜苓川道:
“还有你!小夜!别给我再次擅自行动了啊。”
“放心!绝对听党指挥!”
夜苓川抬手敬礼,奥葛希塔朝着纳加尴尬一笑,果断把契约者从后背卸下来紧紧抱在怀里,一副“你不开口我就绝对抱着不撒手”的气势。
纳加瞄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没看见有人跟着,但出于谨慎向余晖一世叮嘱:
“小晖,你原路返回杀一个回马枪,看看【许愿摩天轮】到检票站的原路,有没有白景澜或者是肖骨的人在活动,如果是其他不怀好意的家伙,尽量不要战斗,威慑赶走就成。”
“当这么多人的面儿,你现在还叫我小晖啊…真是的,至少叫我尼古拉斯什么的,还显得威严一点。”
龙魂领主嘴上抱怨着,但动作倒是没有一点迟疑。
“哇!原来这就是摩天轮。”
一出生就在【龙贝尔研究院】当书虫与放射灯的晨星,抬头目不转睛地慢慢旋转的摩天轮,第一次有点体会到了什么是写在教科书之外的浪漫。
“晨星,没时间玩了,运用你的所学,去看看这扇门是什么情况。”
“好吧,教授。”
晨星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自己短暂的观光。
作为【龙贝尔研究院】的档案馆馆长,尽管大多数人眼里只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背锅侠,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晨星对于认知技术的知识储备,在一些领域上甚至远超纳加。
什么?你不信?纳加是会分身,拜托,她又不是神,忙着拯救世界,没时间一整天蹲在档案馆看教科书啊!哪儿能比档案馆馆长更熟档案的。
最后,纳加将目光聚焦在了缩在地面的一团阴影——福格瑞姆,因为入伙的人数突然激增的关系,天性抵触公开社交的福格瑞姆直接使用了影遁之术。
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但她还是被看见了。
“有、有什么……“
福格瑞姆探出半个脑袋,因为周围人的“视线”瑟瑟发抖。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做,我需要你拿着这些【游乐园地图】,围绕着「许愿摩天轮」的区域边缘走一圈,或者飞一圈也行,尽可能释放来自于你的认知污染,同时,把这些【游乐园地图】朝着人多的地方撒,尽量装作自己不经意掉的,或者是被别人吓得脱手掉的。”
说着,纳加拿出五张的【游乐园地图】递给福格瑞姆,总共十张地图,一张在安寻与达米的手上,一张被阿瓦隆公司小队从砻沛手上抢走了,剩下三张以做备用,被纳加握在手里。
她总是习惯于模仿某一位慎勇,凡事做好保险的保险。
安寻眼睛一瞪,金雳眉头紧皱连忙上前阻拦: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这是重要道具吧,如果其他人知道了有转移为游客身份的方法,万一还有其他转换为游客身份的途径,那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增加了吗?”
纳加赞同地点点头,但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解释道:
“你说得对,门票售罄不代表转换为游客身份的途径一定消失了,但【游乐园地图】的主要作用是为了提示收集「关卡纹章」与「黑龙代币」,部分不可以触碰的规则,如今我们已经拿到了游客身份的门票,它们留在手上的意义不大,与其怀璧其罪成为目标,不如故意将规则泄露出去。”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金雳的尾巴尖不安地左右摆动,纳加却坏笑着:
“而嘉宾不可以攻击游客,但规则没规定游客不能攻击嘉宾,我想游客应该可以攻击游客,这么做可以方便其他嘉宾帮助我们收集「关卡纹章」,避免他们中途折损在无意义的内斗上,你觉得呢?”
“这……”
金雳与安寻再次不寒而栗,福格瑞姆遵从纳加得嘱咐,拿着多余的【游乐场地图】离开了。
安寻深吸一口气,让金雳问道:
“你不是说,你知道【许愿摩天轮】的关卡内幕吗?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纳加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的只有三条,一,【许愿摩天轮】会因人而异制造不同的梦境,不是靠攻略通关的,它会根据人心对所希望的许愿,打造满足人潜意识需求的的箱庭,被屏蔽记忆的嘉宾需要在自身认知消耗殆尽之前,意识到世界的端倪,从许愿中苏醒才算通关。”
“二,攻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期间,参赛的嘉宾或者是游客不可以许愿,这非常重要,铂伽索斯的法则之力【新生】的力量性质与交易有关,出于谨慎不要试图向它或者是任何人许愿。”
“三,以游客身份与嘉宾身份的分别进入最终关卡,关卡流程可能是有区别的,游客可能更会遇到铂伽索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但以上有效情报都是从尼德霍格的嘴里撬出来的,可能有错误。”
……
张晨钰一边说,一边依次竖起三根手指,安寻闻言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紧绷。
纳加看出了安寻欲言又止,问道:
“看你很紧张,有什么问题吗?方便告知吗?”
安寻沉默着,金雳代为发言:
“是这样的,安寻天生患有罕见的脑发育异常与双侧杏仁核有功能障碍,他无法做梦,从小到大睡觉从来没有做过梦,如果「许愿摩天轮」必须要求参赛者做梦才能进入,那无法做梦的安寻能进去吗?”
纳加一愣,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罕见病例,这就像是让一个从小到大没见过色彩的瞎子,而认知污染能不能看到世界一样难以想象。
“抱歉,这个我没有确切的答案,据我所知,目前,认知污染的前提是关联者拥有能够被污染的认知基础,就像是没有龙魂游戏相关概念的无关者几乎不会受到认知污染现象影响,但…随着时间推移认知污染浓度上升,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无关者也能在没有认知基础的前提下认知龙魂的存在,所以,相对应的,你也可能获得做梦的机会。”
纳加的解释让安寻的眸光一亮,至少自己康复的希望不是一点没有。
而在纳加与安寻交流的间隙,张晨钰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物体吸引,在离摩天轮不远的浓密树荫下,突兀横卧着一只黑色狼狗,对方同样注视着发觉它的自己,那双赤红的眸子带着说不出的深邃,没有杀意,没有恐慌,就像是一团早已熄灭的火。
于是,张晨钰蹲下身体伸出手,发出了自远古时代开始,人类向犬科动物发出契约时的呼唤:
“嘬嘬嘬……”
黑色狼狗竖起耳朵,平静的眼神终于泛起了波澜,呃…用看智障的目光朝张晨钰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开。
奇怪,修狗一般不会拒绝嘬嘬嘬吗?
张晨钰挠挠头,从小到大没少被狗咬的亲身实践,让她熟知这个动作有80%概率能吸引修狗过来。
嗯,她笃定这是狗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救命啊——”
福格瑞姆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尖叫着从天际坠落,砸在了众人的面前,两只眼睛哭成了荷包蛋。
“福格瑞姆,谁欺负你了?”
张晨钰下意识脱口而出,抬头看向福格瑞姆身后的时候则是一惊。
只见,哭包黑龙的身后,一群不怀好意的契约术士浩浩荡荡杀了过来,张晨钰过于小看了福格瑞姆的示弱体质,那种让他人觉得自己好欺负的被动,加上扔重要道具【游乐园地图】的行为,无异于在钓鱼执法,引人犯罪。
“来活儿了,唉,我们这是在正当防卫哦。”
纳加向众人露出笑容,张晨钰和安寻可不这么认为,纳加绝对是这么计算好的!
第487章 钓鱼执法,愿者上钩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福格瑞姆就像是一个吸尘器。
气氛有点不对劲儿,这些盯着福格瑞姆的契约术士们,眼中闪耀着贪婪的光辉,就好像后者价值十几个w一样。
“我说,你们……”
张晨钰话还没说完,一只光祖游龙就在契约者的命令下,使用了【瞬间移动】,敏捷强化等级直接拉满,朝着躲在张晨钰背后的福格瑞姆发起冲锋。
“啊啊啊啊!”
可能是受到惊吓,也可能是有同伴在场,福格瑞姆的胆子反而变弱了,她把张晨钰抱紧怀中挡在自己前面。
“敢杀我的龙!走你!”
张晨钰伸手掏出自己的【棒球棍】,对准突袭的光祖游龙来了一记上勾打,龙魂加护的效果发动,被击中的光祖游龙立刻获得150%行动力,并陷入混乱状态。
“吼!”
又一只速度更快的疾光径直贴面,受到惊吓的契约龙魂下意识拎起契约者对准来者,被抬到半空的张晨钰连忙眼疾手快挥棒下砸。
砰地一声,龙魂加护的效果再次发动,被击中的疾光立刻获得150%行动力,并陷入混乱状态,整个身体被砸进了地面,短时间内爬不起来。
这滑稽的一幕让不少人笑出来,但是,安寻与金雳却笑不出来,反而被张晨钰掌心中的龙魂加护吸引了注意力。
当【棒球棍】被握在占卜师的手中时,紫色的幽幽光芒如同火线一般亮起,从低到高点亮了嵌于其上的白色刻线,一瞬间,球棍在空中沿着挥动拖拽出荧荧轨迹。
金雳吐着蛇信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十分激动:
“安寻!那个龙魂加护有肉眼可见的认知波动!”
“嗯,错不了,应该就是【夏刻洛尔】的华升工坊出产的认知武器,阿瓦隆公司都不一定有这个技术,全魔都一共没几件,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不过,比起【认知武器】,她刚才连续触发两次龙魂加护的效果?”
“可能是【认知武器】一定程度上脱离龙魂加护的范畴,有其他强化的功能也说不定。”
安寻思考着,对于张晨钰的助战能力与身份背景更加好奇了。
由于龙魂加护本身被游戏规则定义为【龙魂对战的道具】,通常被放进龙魂的装备栏下令使用,用于非战斗情景是无法触发效果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契约术士更喜欢自己进行手动操作。
如果龙魂加护的持有者并非是龙魂,而是人类契约者,其潜意识认为当前位置处于是对战状态,消耗认知之力也是可以使用的。
不管是否双方真的有进入龙魂对战,龙魂加护在人类契约者的手里,想要触发效果是必定有冷却时间的,消耗的认知之力也不低,甚至,部分主动加护在同一场战斗中,只能短时间内触发一次效果。
可是,张晨钰却能让主动道具的效果,在同一场战斗中连续触发两次效果,这让安寻有一些羡慕和难以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不能直接问又想不通,安寻也只能暂时归结于这是张晨钰的助战能力与【认知武器】的特殊之处。
奥葛希塔瞅着拎起张晨钰当挡箭牌的福格瑞姆,有些无语:
“别玩接球游戏了,你拉来的怪你不打,让我们收拾吗?你好歹也是伪龙魂领主级别,支楞起来啊!”
“呜……”
福格瑞姆被龙魂领主盯得浑身发毛,看着乌泱泱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契约术士们,只好硬着头皮进行还击。
一只崩山龙朝着福格瑞姆张开血盆大口,福格瑞姆发动【气流】惊险避开,但对方却趁着近身一个扫尾,打在了福格瑞姆的侧颈。
福格瑞姆吃痛,连忙打开距离。
“吼?”
突然,诡异的事发生了,刚才攻击福格瑞姆的崩山龙一愣,它的身体突然冒出白光,瞬间就从拟茧房中消失了。
“诶?
福格瑞姆不知道怎么了,这时,她才注意到,纳加与奥葛希塔远远地站着,各自把注意力放在驱赶那些尾随者聚集,根本不担心她的安危。
“福格瑞姆,你忘了吗?嘉宾不能对游客发动攻击,他们打你直接淘汰出局。”
“可是,我……被打还是很疼的。”
福格瑞姆哭着,朝着接近自己的契约术士耳朵耷拉着,身为社恐,她真的非常不擅长应对人多的环境。
“好吧,你尽量打契约龙魂,不要打人类,我们需要嘉宾提供道具。”
张晨钰出言提醒,同时,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感觉到自己的认知之力被快速消耗,挥棒了两次,二成的认知之力直接没了。
五分钟之后,三倍速,跳过几乎碾压的无聊战斗……
没有发觉众人是游客身份的十几名契约术士,当醒悟不能攻击众人时为时已晚,契约龙魂被全部淘汰,无法再次被召唤出来。
“行了,认输吧,你们的契约龙魂行为已经违规了,把「关卡纹章」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纳加双手叉腰,为了方便与人类交流,她再次恢复人类形态,与大多数龙魂相比,她很注重自己的形态对人类造成的影响。
“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能被攻击?”
“那只黑龙居然是诱饵,可恶,用心险恶!”
“【黑鳞卫】三当家原来是爱扮猪吃虎的角色吗,妈的,我不玩了!”
……
一行契约术士絮絮叨叨,但是众人没有一个愿意配合把「关卡纹章」掏出来的,大多数生活于法制社会的契约术士习惯了和平,坚信不会像龙魂对战一样下狠手搜身等。
但是,人类与龙魂能够物理接触,不允许人类嘉宾之间进行人身伤害,可不代表龙魂不能对人类攻击。
“不愿意配合吗,本来我想直接放你们,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的,罢了,我送你们离开。”
纳加笑了笑,契约术士们本以为自己这是要被放走,但白毛龙娘不由分说,直接拎起其中一名男子的衣领,通过接触通过接触逐渐吸取与占据对方的认知。
失去认知的人类会变得精神恍惚,从而被龙魂占据认知操纵精神,那名男子很快在纳加的干涉下拿出自己的「关卡纹章」与邀请函,最后,被纳加占据认知陷入昏迷,被自动弹出了拟茧房淘汰出局。
“……”
鸦雀无声,经过杀鸡儆猴之后,契约术士们的态度明显配合多了,没有人敢跳出来公开叫嚣了。
当然,其中肯定有撒谎说自己没有或者藏了「关卡纹章」的人在,面对耍小聪明的人,纳加自然也是留了一手。
海涅的认知污染是【控制咸水与验查誓言】,任何溶入海涅吐息盐分的液体,都会沾上让人难以忍受说谎行为的认知效果。
纳加的【不定】一定程度短暂模拟不同认知污染的能力,伴随着金色光翼一闪,直接模拟了海涅的认知污染,在掌中形成了盐块,要挟一行人吃下去。
“回答我,你藏了多少「关卡纹章」与邀请函。”
纳加轮流开始审讯,因为无法对纳加的质问撒谎,这些人只能乖乖地上交了自己全部的「关卡纹章」与邀请函。
而纳加也遵守承诺,离开前,这些人纷纷怨毒的目光盯着纳加,纳加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清点着战利品的数量,与安寻商量之后,保留队伍需要的「道德纹章」,其余的「关卡纹章」正常分发下去。
“纳加,你……还好吗?”
作为契约者的张晨钰,深知纳加的角色设定,知道狠下心做损害他人利益的坏事,对于纳加来说压力很大。
但是,纳加闻言后,却挑了挑眉哈哈大笑:
“眠眠,福格瑞姆很温柔也不惹事,那些主动伤害她的人不是好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又不是真正流血的战争,我能全力发挥自己的才能真的很畅快吗,我终于不必压抑自己的手段。”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张晨钰点了点头,握住【棒球棍】的手紧了几分,纳加正在变成她越来越不熟悉的样子。
安寻望了一眼离开的人群,金雳向纳加问道:
“纳加,你把那些人放走,不怕他们以后找你报复吗?说出去咱们在这里…钓鱼执法?”
“报复的前提是有对等的实力,而且,这是一个团队,我想大部分人是不会说出去,我把邀请函拿走了,他们无法召唤龙魂保护自己,自然不会轻易跟别人说自己被击败的遭遇,要么直接离开【天马游乐园】,要么为了通关重刷集齐的「关卡纹章」。”
“如果他们商量好不来,或者是联合更多的人?”
“你忘了吗?只要咱们堵在最终关卡的必经之路,谁想要进来都要过咱们这一关,人来的越多,我们也能得到更多的邀请函召唤更多的龙魂,实不相瞒,我的同伴奥葛希塔作为一族之长,统率着数百只龙魂,邀请越多越好。”
纳加的笑容愈发灿烂,安寻与金雳服了,他们那些担忧完全多余,对方把整个局该怎么走提前想好了。
“福格瑞姆,你做的不错,麻烦你再出去逛逛……”
纳加朝着福格瑞姆竖起一个大拇指,福格瑞姆尾巴抖了抖,刚想要摇头表示拒绝。
“眠眠,送她一程~”
纳加笑着朝向福格瑞姆的身后挥了挥手,福格瑞姆还没反应过来,整条龙就被张晨钰的【棒球棍】发射了出去,看的晨星只觉得自己胯下一凉,连忙一溜烟拉开距离。
“也许,我应该学学怎么打高尔夫或者是棒球?”
张晨钰甩了甩自己有点酸的手腕,感觉把龙发射出去,还挺有意思的。
第488章 逃避现实的途径有解离与做梦
【天马游乐园】领地拟茧房的深层区域之一
现实结构不堪重负的细微“噼啪”声回荡着,代表垃圾的认知杂志由虚转实从上层结构落下,又被它的【死亡】湮灭殆尽,被封印的尼德霍格缓缓睁开熔岩龙瞳,眼中闪耀幽深燃烧的冷光。
庞大的龙躯在束缚的圣光锁链中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态,绷紧的圣光锁链立刻加大约束力度,释放纯白圣光将尼德霍格的体表鳞甲蒸发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但这点伤害对于尼德霍格来说根本无关痛痒,这只假寐的凶兽耐心等待着解封,龙吻边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预示着风暴前的短暂宁静即将结束。
【死亡】的余威尚未散尽,现实碎裂的噼啪声依旧如恶意的低语,在这片被它力量侵蚀的囚笼与战场中,永无止境地回响。
一个小时后,「许愿摩天轮」的下方
事态也如纳加预期中发展,嘉宾们都下意识默认了消息来自于园方,尼德霍格带来的压力令嘉宾们攻略乐园关卡的渴望得到放大,有一些幸运儿在捡到了【游乐场关卡地图】,与安寻一样开始利用信息差,以此为条件广招人马。
而抱团取暖的嘉宾们越来越多,也意味着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面临矛盾时,产生的摩擦更加激烈,分赃不均、大鱼吃小鱼、认知势力间的仇恨等等因素终于全面爆发,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就没停过。
比较有先见之明的人往往会选择难度较低的乐园关卡,浪费自己的可用机会故意出局,出售真假不明的关卡情报与游戏道具借此牟利,或者使用武力进行区域性垄断,不允许他人免费进入乐园关卡。
而好不容易凑齐「关卡纹章」的嘉宾在前往「许愿摩天轮」后,龙魂与道具本就有不少的消耗,受到福格瑞姆的示弱体质影响,以为能够顺路捡漏,却被纳加与安寻等人布置的包围网诱敌深入掏空了。
众人可谓是收获颇丰,一半人集齐了【关卡纹章】,邀请函加起来能有七八十张,以目前的速度到中午之后,众人就能全员拥有进入「许愿摩天轮」的机会。
同时,尼德霍格讨伐团的名字改成了美梦攻略组,领导地位从团长安寻逐渐挪到纳加的身上,对此,安寻并不是很在意,倒不如说,他乐于无债一身轻,这样他也不用掏出自己的黑龙代币了。
毕竟,其他同行者只是利益一致的过眼云烟,安寻从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铂伽索斯的考验得到许愿机会,让自己睡得香做好梦,不再是缺乏恐惧情感的怪胎。
同时,张晨钰对安寻产生了一点兴趣,趁着没人落网的空闲,她向安寻问道:
“安寻,我很好奇地真的一点都不怕吗?那是什么滋味,我们在你的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缺乏恐惧的安寻难以描述,只能用比喻的方法形容自己的感受,而金雳代为开口:
“我家安寻并非一点恐惧都感知不到,他也会受到惊吓与后怕,只是,与你们短时间遇到某些事物的反应不同,对他而言是过分的大惊小怪,一根在地面上形状像蛇的绳子,在你眼中像是一条巨蟒,在我家安寻的眼中,只是比绳子像更细的蚯蚓。”
“巨蟒与蚯蚓吗?那一定很适合看恐怖片呢,我就从来不看,我其实挺怕鬼的。”
张晨钰挤出尴尬的微笑,金雳昂首挺胸:
“我家安寻看恐怖片时心跳从来没有不超过七十下,你知道我怎么和我家安寻契约的吗?我是在一家漫画店拟茧房诞生的,当初看伊藤润二的恐怖漫画后,吓得都我不敢从拟茧房出门,结果,安寻看完之后,就吐两个字,‘就这?’安寻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人类!”
金雳并未对安寻缺乏恐惧的“缺陷”而难过,反而为后者“无畏”很是自豪。
安寻微微皱眉,拍了拍金雳的后脖颈,暗示不要金雳多嘴,张晨钰连忙结束话题:
“咳咳,虽然在恐惧层面上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那种超越语言的封闭,求药无果的滋味,我也曾…算了,说了也是耽误时间,总之,愿你有朝一日得偿所愿。”
张晨钰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安寻愣了一下,“超越语言的封闭”与“”药无果的滋味”,戳中了他内心敏感柔软的深处。
他罕见地没有让金雳代为发言,而是用能让人听见的音量生涩开口:
“你也是来许愿的吧,我想知道,如果我进不去最终关卡,认知污染都救不了我,我…会停滞,会迷惑,我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做?”
张晨钰沉默片刻,她本打算说“以后会有机会的要相信希望”,或者说“这没什么别人反而羡慕你的特异功能”。
可是,这两句话她觉得说出来,只是千篇一律的废话。
因为,它并不能排解当事人的痛苦、减轻经历的代价与梳理杂乱的思绪。
张晨钰抬头瞥了一眼一眼纳加,声音保持着平静:
“我…会试着别放在心上,质疑、压制、忽略与隔绝它,可以…幻想自己打开了一个关掉的开关,一扇黑暗的门,一个私密的牢笼,我缩在里面拆解自己,让自己的心感觉不到,或者是,做一场自己经历另一个可能性自己已实现所愿的梦。”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在半空勾勒一个无形的立方体盒子,左手托起盖子打开的它,右手抓起什么放进去,做一个狠狠扣紧的动作。
安寻想到了一个词汇叫做“逃避现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痛苦人都是通过这两种方法,一种是解离,一种是做梦,让自己从无人能解的迷茫与痛苦中得到暂时的缓解。
安寻像一位试图通过公式学习情感的科学家,却困于“无样本可分析”与正确的理论模型,张晨钰像一位用绷带维系伤口的战士,试图传授他人如何在没有解药时止血,即使无法治愈,也要找到继续前行的姿势。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张晨钰与安寻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龙正在率领着一群赛卡雷多,与另一群由吹雪龙率领的双峰龙厮杀,那画面相当惨烈,红蓝冰火与汹涌水瀑左右对波,双方斗的你死我活。
张晨钰与纳加本以为是事不关己,但为首的黑龙让二人觉得眼熟,竟然是在乐园关卡「螺旋升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逸尘。
此刻,他体侧的白色光斑与星点龙翼泛起晃眼的白芒,紫色眼睛从眼眶中凸出,正在朝着面前的吹雪龙喷吐酸液。
吹雪龙是一种有四足骨架有点像马的官方龙魂,通体是一身去羊毛般顺滑的蓝色软毛,腹部甲胄有覆盖棱状凸起的冰晶,有一头长长的白色鬃毛与晶莹剔透的长角,秀气的睫毛很长,背生一对毛茸茸又形状狭长的双翼。
顺带一提,吹雪龙是张晨钰的真爱,最初犹豫要不要网上购买龙魂时,张晨钰就是深深受到吹雪龙的颜值与秀发的吸引,同时,其珍贵的初见杀也是被吹雪龙拿下的。
当货真价实的吹雪龙出现的那一刻,张晨钰就挪不开眼睛了,顾不上逸尘的存在,张晨钰就拽着纳加的尾巴,双眼放光:
“快!纳加!你看到了吗!是白毛!我要她!”
“啊?你想…”
“契约!必须契约,我要定了,她是我的!!”
白毛控的dNA操纵着血液疯狂向下翻涌,左右双上下交替腿,契约者的激动到欣喜若狂的情绪,把纳加搞的哭笑不得,她还是头一次见自己的契约者,对初见某个龙魂有如此地反应。
巡逻回来的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
“喂,别用下半身思考啊,你就没想过,那只吹雪龙有没有契约者还不确定呢?”
“那就抢过来!我看上她了!”
张晨钰毫不犹豫地选择强抢民龙,蛮横无理的语气十分到理直气壮。
余晖一世无语的与纳加对视,后者摇了摇头,向张晨钰笑着提议道:
“那只吹雪龙我认识,她是大吹雪白晶,它是滨江院区一带的龙魂领主,没有契约者,实力嘛……”
“白晶?那个武夫?她很棘手吧!听说,她最近走了大运,你和我一起上有把握吗?”
余晖一世皱紧眉头,纳加低头看着张晨钰可怜巴巴的眼睛,最终不忍拒绝:
“呃……我们打得过,眠眠,你要是真的想契约,但最好等双方战斗结束,坐收渔翁之利更好。”
“好耶!”
如同是被家长承诺买心爱玩具的孩子,张晨钰振臂高呼,双腿就没停过蹭来蹭去。
夜苓川与安寻看的一呆,没想到看似沉稳的“二姐头”竟然有如此一面,真是白毛控不可貌相,金雳与奥葛希塔不谋而合,连忙把各自的契约者拉开,觉得离此时此刻的张晨钰远一点更好。
“啧,乖乖躺赢不好吗,你就宠着她吧。”
余晖一世再次无语地翻白眼转身离开,它已经不知道这是这几天第几次因纳加迁就张晨钰的任性而翻白眼了。
第489章 竹马比不过天降
大吹雪白晶,吹雪龙中的最强者,少有的武斗派,滨江院区物流区拟茧房的龙魂领主,双峰拍卖行的幕后主办方,最近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高级成员之一……
而在诸多身份之后,她也是纳加被强制推销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的客户,最初她赌气拒绝食用诱导养殖出来的魂体场,但随着周边环境因阿瓦隆公司的涉足,竞争压力与经营压力愈发剧烈。
事实证明,饿极了的龙魂和缺钱花的人类没啥区别。
嗯,真香,谁用了都说好。
于是,打不过纳加的白晶只能屈辱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力啃着鸡腿。
本以为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生活还会继续,可阿瓦隆公司拓北军的脚步蔓延到了滨江院区,那只名为艾维修姆的杀神,是少有的伪圣龙,做掉了不少不愿屈服的龙魂领主,眼瞅着下一站就到自家门口!
龙魂领主切割自己认知锚点相连的领地拟茧房,有让自己魂飞魄散的风险,眼睁睁好不容易发展的基业要被歹人抢走,这换谁都舍不得。
白晶愁的自己头发都白了,好在白晶踩了狗屎运,收到了一封来自【天马游乐园】的邀请函,署名人是她加入龙魂独立联盟的介绍人霓虹,她自述加入了【天马游乐园】的优厚待遇,只要能通过开园日铂伽索斯的考验,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白晶不是傻子,不觉得向铂伽索斯许愿能毫无代价,可是大敌当前没有选择,内部分化派系的龙魂独立联盟不太可能愿意冒着风险对付艾维修姆,想让铂伽索斯离开自己的领地拟茧房也不可能,但若许愿只是能得到铂伽索斯的庇护,她的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白晶开始整理搬家的行囊,将领地拟茧房的一些资产变现,将实力低微的部下与几乎全部的魂体场吞噬,而白晶想成为大领主还差临门一脚。
走运的是,她的邻居,一只因艾维修姆受到重创不得不切割领地拟茧房的午夜龙龙魂领主,竟然想要投奔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地叫嚣着,让自己鼓动其他龙魂领主与龙魂独立联盟对抗艾维修姆。
呵呵…
面对送上门来的外卖,白晶欣然收下了邻居的诚意,量变引发质变,白金成功晋升为滨江院区最强的龙魂领主,得到将一部分领地拟茧房化为自身领域自由行动的大领主。
一路走来,白晶的大部分部下都已被其他嘉宾契约、阵亡与回收,因开于各地双峰拍卖行是自己最重要的产业,需要双峰龙们的支持,所以,白晶并没有食用双峰龙作为自己的认知补充。
毕竟,把员工吓跑了,谁给她赚钱啊。
可恨的是,千辛万苦集齐了「关卡纹章」的白晶,在决定抵达「许愿摩天轮」时,不不巧的遭遇了一群阿瓦隆公司的精英小队。
明明正常龙魂都会贪生怕死,可那些赛卡雷多脑子很有问题,用一种几乎自残一般的不要命打法,为它们的黑龙领队作为前锋开路,这令双峰龙们十分恐惧。
在战斗力上,明显白晶一方更占据优势,若是有领地拟茧房加持,白晶完全可以碾压逸尘,但白晶不想与逸尘纠缠只想带着手下战略性撤退。
一路上,她遭受了不小的重创,且逸尘表现的很有底气,说明精英小队不止只有这些龙魂,一旦更多的赛卡雷多与契约术士加入战场,她只有被横推的份儿。
可白晶没有预料的是,逸尘的能力比她预料的更加棘手,对方释放了某种不明特殊的认知污染,无论白晶往哪个方向逃走,一个恍惚,自己又重新绕回了原地,无奈白晶只好负伤应战。
“白晶,你无路可逃,把「关卡纹章」给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黑龙一巴掌拍飞面前挡路的双峰龙,狞笑着俯视着她。
“哼,区区伪龙魂领主,为你的挑衅付出代价!”
白晶咬牙切齿,毫不犹豫地准备释放大招。
可是,北风之核尚未凝聚,白晶的身体轰然倒下她失去了躯体的控制,面前的黑龙挤出预料之中的微笑,而她身后本就毫无留意的手下们,应声而散。
“你……做了……”
白晶张不开嘴,骂不了黑龙,也命令不了自己那些废物的手下,她感到自己的魂体被某种微小恐怖的东西渗透,能隐约感知到这正是源自于面前黑龙的联系。
“我还要感谢你刚才富有自知之明的逃跑,不然,我可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操纵,呵呵,把你带给艾维修姆阁下,我就不用待在基层做脏活了。”
黑龙笑着抬了抬手指,白晶努力抵抗着,但颤抖的肢体仍然如提线木偶一般站了起来,抬起羽翼给自己扇了两个耳光。
羞辱!它怎么敢!
白晶眼眶发红,这是她在成为龙魂领主以来,第二次面临死亡的恐惧。
要结束在这儿了吗……
白晶闭上眼睛,眼眶中流过悔恨自己缩小的泪水。
“逸尘!把我的白毛放开!”
野兽般的嘶吼随着投掷物的呼啸由远及近,黑龙诧异地转头,就见一柄球棒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它本能地低下脑袋躲避攻击。
但下一秒,又一柄球棒突兀地紧随而至,正好砸中它的面门,引得它的上半身一阵踉跄,而刚刚球棒在半空化为了消散的幻影。
“这是…认导术?移形换影!怎么会……”
揉着腮帮子爬起来的黑龙十分诧异,眸光一冷,紫色瞳孔驻留在张晨钰的身上,那反应颇为震撼。
“眠眠,都说了,等打完再上啊!”
纳加最终还是没能拦住渴望英雄救美的契约者。
“该死…居然被看见了……”
黑龙愤恨地骂了一句,它可太熟纳加与余晖一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没有用言语下令,身旁的赛卡雷多们如同木偶一般,一改平时充满野性的厮杀动作,迅捷有序地掩护领队撤退。
“纳加,你怎么在这儿!呜呜呜!”
白晶脸唰地红了,没想到狼狈的自己居然被昔日的仇敌撞个正着,可恶,还能有比这个更屈辱的吗!
不,事实证明,的确还有。
突然,白晶感觉自己后背有一股恶寒袭遍全身,它颤抖地转过头,就见到一张比菊花笑的还要灿烂的脸,一边流口水嘿嘿怪笑,一边捧起洁白的鬃毛用嘴唇又咬又蹭。
“啊啊啊啊!”
白晶吓得撂了蹶子,把贴在背上恶心的龙性恋踹飞了,而张晨钰的脸上仍然保持着“老娘我死都瞑目”的释然微笑。
“该,活该!”
余晖一世啐了一句,朝着白晶竖起认可的大拇指,白晶替它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余晖一世对于被踹飞的恶心白毛控没有丝毫的怜悯,换谁忍受一个痴汉骑在自己的头顶上,对着头发又舔又摸都受不了,要不是看在纳加的面子上,有洁癖的她早就想对手欠弄脏自己鬃毛的张晨钰踹了不知道多少脚。
“喂,好歹是眠眠决定救你,我不求你以身相许,但至少给点面子!”
看到自己的契约者被一脚踹飞,纳加心里一股火儿腾地一下上来了,把虚弱的吹雪龙从地面提了起来。
张晨钰拄着【棒球棍】作为拐杖走了回来,鼻青脸肿的她吸了吸鼻子,向白晶道:
“我亲爱的吹雪龙,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张晨钰的一句话让白晶脸色骤变,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无契约的自由龙魂必须回答契约条件的游戏规则,逼迫她的嘴唇做出回应。
“我的契约条件是【能够助我一雪前耻的强者】,我想看着艾维修姆从天空坠下,你必须拥有高于我的力量与意志!”
“我是纳加的契约者,纳加比你强,我够不够资格吗?”
张晨钰双眼发光,白晶鄙夷地扭过了头:
“哼我不认可你,你看起来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弱鸡!”
吹雪说出了对张晨钰凭借第一印象得出的结论,弱鸡两个字砸在头顶,张晨钰如遭雷击,眼巴巴地看着心爱的吹雪龙却可遇而不可求。
她不喜欢我!
备受打击的张晨钰蹲在角落里陷入了Emo,见几句话把张晨钰的心七上八下,纳加感觉自己的心都裂开了,同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她在契约者心中地位不保。
“竹马比不过天降啊!”
夜苓川咂了咂舌,那语气如同怜悯失情者的过来人一样,但扬起的嘴角就没停过。
同样吃瓜的晨星与福格瑞姆十分无语,对于龙性恋与白毛控,它们懂得不多,但就算白晶对张晨钰第一印象不是弱鸡,对方如此讨厌她真的绝对是她自己作的。
不对啊,等一下,明明张晨钰与余晖一世相性不合,那为什么张晨钰还能持有余晖一世的持有凭依物?
想到这里,再结合刚才夜苓川所说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福格瑞姆与晨星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余晖一世,就见它的视线始终围绕在纳加的身上,纳加的目光始终在张晨钰的身上,白晶、张晨钰、纳加的余晖一世形成了一条有点酸溜溜的单行线。
嗯……确实,竹马比不过天降。
第490章 众生因何而祈愿?
纳加拍了拍手,示意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白晶扫了一眼敌我差距,时务者为俊杰,只好咬牙没有向仇人冷嘲热讽。
“白晶,你来这里是为了加入铂伽索斯的麾下吧,我们联手如何?现在的你随时都会被任何人淘汰,不如接下来多听听我的意见。”
笑眯眯的纳加语气轻柔,但白晶绝对不这么认为,纳加这个老小子憋着坏!分明就是在暗示,你不答应听我指挥,我现在就弄死你!
白晶的内心满是恐惧,强撑着绷着脸:
“可以,但别想让我和你的弱鸡契约者契约!只有支配伪圣龙级别的顾珺,才配成为我的契约者!”
白晶昂起头甩了甩洁白的白色鬃毛,张晨钰如同为女神上供的舔狗一般,单膝跪地弯腰低头,双手举过头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念体修复剂】恭敬献给自己的真爱。
“……”
纳加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凭什么最爱自己的创作者,没有对自己这么献殷勤啊!眠眠你脑残啊,她难道不香了吗!
强行压制滋生的醋意,押上了白晶,一行人重新返回安寻与金雳的身边,见纳加的团队又多了一只龙魂领主加入,众人的心更加的安稳了。
达米忍不住长大鸟喙:
“卧槽,安寻,你快看啊,那是…五大领主之一的武斗派大吹雪吧!”
“龙魂独立联盟的最强领主都愿意配合她的领导嘛……”
金雳用尾巴尖戳着安寻的肩膀,如同在看神仙。
安寻被纳加的权威深深折服,心底里留存最后一点夺回领导权的想法烟消云散。
就在众人准备接下来继续蹲时,游乐园的天色突然暗了,蓝天白云如同被加快了时间进度,天边竟然染上了夕阳的绯红之色,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乐园游戏系统的公告弹窗:
各位嘉宾,因检测到【天马游乐园】剩余人数已不足150人,现已提前进入考验的后期阶段,十分钟后,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将正式开放验票,我们将关闭除【许愿摩天轮】以外的乐园关卡与「关卡纹章」的获取途径,并强制淘汰未持有邀请函的嘉宾,预祝愿大家今日游玩愉快~
……
消息一出,龙魂与契约术士们彻底不淡定了,三大嘉宾阵营的掠夺者、合作者与投机者发生剧烈转变。
原本,不少打算老老实实通关乐园关卡集齐【关卡纹章】的合作者们,开始了互相厮杀与自暴自弃,大多数掠夺者们迅速脱离战场,各奔东西避免被殃及池鱼,而投机者们中有的自暴自弃,有的则是想出售自己的【关卡纹章】,想在被淘汰之前尽可能挽回一些损失与赚取利益。
大量契约术士与龙魂组成的队伍,集体朝向【许愿摩天轮】集合与进发,这些人几乎都是集齐【关卡纹章】的合格者。
“我们后退一点!”
纳加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可能是巨物会带来本能的安全感,攻略组迅速后撤到【许愿摩天轮】下方阴影中,保持与他人的距离。
十分钟,眨眼而过,没有任何意外,幸存者肖骨与白景澜重新出现在张晨钰与纳加的面前,各自的团队或多或少都有伤员,因各自都经历过收集【关卡纹章】的一番大战。
看到纳加的团队有两只龙魂领主坐镇,加上彼此都虎视眈眈,众人都有自知之明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动手。
“轰——”
停滞的【许愿摩天轮】终于开始缓慢旋转,它似乎是整座游乐场的能量中枢,根部与地面之间,其上有如同电子回路结构的光华流转。
那笼罩摩天轮上方的彩虹向下挪移,铂伽索斯从半空的认知漩涡中展翅降下,富有生机的开花藤蔓搭建了双掌形状的着陆平台,周围回荡白色圣光与缥缈圣歌。
纯白天马的声音空灵而庄严,传遍拟茧房的天地:
“集齐纹章的诸位,你们的意志与谋略已证明拥有向吾许愿的资格,但吾并非创造圣龙安德斯全知全能,法则【新生】的力量能够实现愿望的最终名额,只能从诸位之中挑选前一百的表现优异者。”
“绝望黑龙尼德霍格罪孽深重,自从被我镇压后,它就一直在蓄力解封,对今日参与园中一切、乃至攻击它的人,怀有炽烈复仇之心,彼时,吾需要你们奉献自己的全部力量帮助我对付它。”
“那么,吾不再多言,若你们仍盼望自己的美梦成真,便接受以上条件,走向吾之【许愿摩天轮】吧,让它的转动,为你们圆梦。”
…
说完,铂伽索斯原路返回,认知漩涡与着陆平台同时消失,在铂伽索斯消失的那一刻,少数契约术士率先朝着那扇门扉狂奔。
许愿名额只有一百人,乐园关卡可能有禁止嘉宾们互相攻击的规则,所以这时最好的做法就是跑的比别人快先进去或者动手淘汰其他的嘉宾。
但纳加很有先见之明,众人很早蹲在了【许愿摩天轮】的门口,避开了与他人第一时间发生正面冲突,给自己人的进门争取时间,见门堵着一大堆人,想进门的飞毛腿不得不刹了车。
“诸位能否通关各凭本事,最好别想硬闯懂得先来后到!我们进去之后自然放行,善意提醒一下,我们人很多,进入之后想必剩下的名额大概只剩下六十了,我觉得你们应该商量好进门的人选,也不希望更多人抢名额吧。”
纳加与余晖一世如同两尊门神,为其他攻略组成员的进门争取时间,那最后的“善意提醒”,将残忍的竞争规则摆在明面上,不是所有人能获得许愿的机会。
“该死……”
肖骨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被白景澜的手臂挡住了,白景澜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肖骨看向周围。
三只龙魂领主加占卜师不是能轻易撼动的狠角色,对方明确表示不会主动动手,名额又只剩下一半,那么,最好的选择是……
合格者们本就是从惨烈竞争中杀出重围的精英,蹲了两天情绪更是压抑到爆炸,好不容易到了最终关卡,却被告知还要留一半。
不知道是哪个契约术士与龙魂率先点燃了导火索,随着一声人群中的惨叫,百人大战再次上演,有极少数人在冲动之下,甚至不顾人类嘉宾不允许人身伤害的规则,拿出了某些不该有的管制刀具预谋不轨被当场淘汰。
不过,这一切和张晨钰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龙魂是不会做梦的,无梦者安寻是不会做梦的,至少这是外界所知的规则与病症,可是,【许愿摩天轮】并不禁止龙魂嘉宾入内,这是否说明认知污染无视了规则与病症。
张晨钰向奥葛希塔微笑挥手,紧张的她点了点头,拉紧瓜娃子小夜一同进门,像极了害怕孩子跑丢的家长。
安寻攥紧衣角,金雳与达米陪伴在他的身边,蛇尾与黑翼护着他的周全,让他怀着最忐忑的心情紧随其后进入黄金门扉中。
张晨钰没有急着进门,确认在场只剩下三名龙魂领主之后,她朝着纳加伸出了手,化为人形的白发龙娘一如往常响应契约者的呼唤。
“我们走吧。”
无需多言,继续同行,一步踏出,仿佛让它们离开这个无聊世界的白光圣光吞没视野,将一龙一人拉入了坠落的清醒梦,【许愿摩天轮】遵守着渴望许愿的嘉宾集体潜意识的信仰,让人坠入了那近乎永恒旋转的柔光中。
梦境是什么,它是通往集体潜意识的门户与通道,那么,美梦是否可以看作是集体潜意识向个体意识传递灵感与至美异象的深井,比如:让人治愈性启示、潜能蓝图与心灵诗篇,为意识的自我提供全新的、超越个人经验的符号、故事和情感模式,成为创造性工作与想象的原始材料。
可是,美梦与噩梦的区别与边界又是什么?若众人之想的希望与美梦是另一个个体与少数他者的绝望与噩梦,那么,它真的配称之为美梦吗?
下落的速度逐渐降低,一个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在所有进入者的潜意识回响:
“欢迎各位参赛嘉宾来到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来吧,放下心灵的负担……体验新生的未来,向吾等敞开你的心扉……回答我,众生因何而祈愿!”
突然,那空灵的声音如同受到电磁干扰的影响戛然而止,希望的白光被一团绝望的黑雾从侧后方袭来,一双硫磺竖瞳睁开,锁定了众人的意识,狞笑着张开熔岩光芒的大嘴吞噬了她。
“来吧,体验你们绝望的过去,向吾等呈现你的绝望!哈哈哈哈!”
绝望黑龙狞笑着,坠落的张晨钰与纳加想要逃离,可绝望黑龙的长舌卷住了她的脚踝,巨大的力道将她们向上拖拽出了原本该下落的路径。
“尼德霍格!你想做什么!”
纳加的厉声质问没有得到回答,尼德霍格的眼中却只剩下对下方众人的怜悯。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张晨钰与纳加看到,其他双脚触地的众人正站在一个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破裂镜面上,不详黑雾正在钻入破裂的镜面,那镜面中映出的不是参赛嘉宾各自的倒影,而是巨大无比不甘怒吼的铂伽索斯。
第491章 我找到你了吗?
在被不知道哪来的傻丫头用嘬嘬嘬的手势调戏后,心烦意乱的漆黑狼犬围绕【许愿摩天轮】慢慢转悠着。
涅迦在这里等了两天,虽然这点时间不算什么,但总觉得吉拉的预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那一天,漫无目的的它以漆黑狼犬的姿态,穿行在安泰园的人海车流,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在这座国际都市中,它碰巧遇上了隐形的吉拉,对方正观察着一排排正在排队朝拜神像的香客们。
“吉拉,你…还好吗?”
碰见熟人的黑色狼犬首次开口,自从具象化以来,他从未与他者交流过。
“涅迦?让我看看你。”
吉拉转身看着它,眼底里满是一种用眼神渴望剖析成成千上万片的好奇。
“我还想活着,吉拉,我不想沦为你的实验材料,我给你十万托帕币认知作为报酬,告诉我,我的契约者在哪里?”
涅迦保持了距离,【逆创造】的权能威慑着接近自己的吉拉。
涅迦与吉拉在龙魂学院的故事中几乎毫无交集,但是,涅迦知道那张冰冷表情证明了此刻的她,恢复为了最毫无人心的旁观者。
吉拉犹豫片刻,发动权能【智慧】给出了预言:
“夏敏学、凛安…所有初代契约者们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我只知道有一个人会很适合你,她是这个世界的作者,我们包括她的一部分自我都是她的笔下投影,她曾在真实的世界中失去过一只黑色的折耳狗,对你的存在怀有强烈的怜悯,她看到了叙事水面之上的我,安排我来告诉你,她的化身,下一站前往了天马游乐园。”
吉拉没头没尾地回答他的询问,拿走自己的报酬后,随即,绿色龙影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融入密集的人群中。
涅迦的抽了抽鼻子,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头。
认知污染的浓度在持续上升,这里的龙魂领主想要打破虚实边界降临现实?
漆黑狼犬想要有所行动,但它抬起的脚又放下,因为,没有主人的命令,它自然没有动机这么做,无生事端只会自找麻烦。
如果是夏敏学在这里…不,假设毫无意义,她从始至终都不在这里。
漆黑狼犬低下头,他很羡慕琢烨与安德斯能自由自在的做出选择,不像是它,必须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后,才能再做自己的选择。
“轰——”
剧烈的战斗在不远处发生,包括逸尘在内的阿瓦隆精英小队,正阻拦着另一群名为枯木龙的龙魂们进入最终关卡,肖骨与白景澜已经进入,他们需要确保不会有更多人成为竞争对手。
那扇门后面是最终关卡?我在找的她/他,会不会就在哪里?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漆黑狼犬便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我们只需要进入一个人!阁下,你们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留吗?”
枯木龙的首领朽木气的木屑抖了一地,因同种龙魂群体间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力,聚集的同性质认知污染产生了增幅效应,这让枯木龙们与性格暴躁的赛卡雷多们势均力敌。
汹涌的波涛与坚韧的木墙冲撞在一起,带有侵蚀毒素的木屑四处纷飞,逸尘并不想要赛卡雷多们被枯木龙们浪费体力,如果让其他鬣狗趁虚而入就糟了。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暴露,但我更不想被白景澜与王忆安事后追责。
逸尘展开自己的龙翼朝向枯木龙们,它的龙翼与晨星的龙翼特征有些相似,二者的翼膜上都有银点闪烁,翼膜上的星辉却不似晨星的翼膜若展现的浩瀚星海,更像是被神秘力量凝固的午夜苍穹,遵循着古老的星座排列。
逸尘的身体侧腹延伸着一排的珍珠状光斑,翼膜上的星辉与珍珠状光斑形成了微妙的能量共鸣,它们有规律并分批次地闪动,具有某种强烈的催眠效果,注视着它的人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逐渐放空。
偷窃记忆的认知污染,你们受得了吗?
黑龙嘴角上扬,但异变陡然发生,大规模的记忆消失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周遭的攻击对冲消失了。
凭空消失。
黑龙保持着出招动作一动不动,这一种来自于位格的压制,甚至远远高于艾维修姆带给她的压迫感,困惑与恐惧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战场一片死寂,哪怕是暴躁的赛拉雷多都匍匐在地,终于,黑龙注意到了,一只小小的漆黑狼犬正朝向黄金门扉前进,周围的时空在它的身旁形成了透明的真空带,仿佛任何接近的事物都会绝对湮灭。
不是尼德霍格通过燃烧物质或者加速岁月,针对有形有质事物的毁灭,而是与创造圣龙安德斯一致,从有到无或者从有到无对于概念的湮灭。
漆黑狼犬看也没看它们一眼,黄金门扉的通行限制,对于它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摆设,漆黑狼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带它如同幽灵一样穿越进门消失之后,枯木龙首领朽木率先反应过来,在其他枯木龙的掩护下冲进了黄金门扉。
沉浸于恐惧的黑龙与赛卡雷多们没能及时阻止,而黑龙也并不在乎,它只想离开天马游乐园,告诉阿瓦隆支部的汤姆自己究竟碰到了谁。
诡异的是,刚刚想离开的黑龙与赛卡雷多们动作一顿,那些正在僵持的枯木龙们同样眼睛失神了一瞬。
“我刚才想做什么来着?”
黑龙诧异地挠了挠头,完全不记得刚才想做什么,漆黑狼犬的存在被目击者们完全遗忘了。
【逆创造】,权能如其名是逆向的创造,可将一切归还于【创造】前的无。
在游戏设定中,在最后的圣龙涅迦诞生之前,【逆创造】本是安德斯【创造】权能运作系统的一部分,那时候的【创造】可以做到绝对的无中生有,而在涅迦诞生之后,魂体场发生了自然切割,创造圣龙安德斯的【创造】便需要基于传送过来的物质,更倾向于转换与加工。
安德斯的【创造】如今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受到了【逆创造】的影响,涅迦并不知道,但它需要以少量认知作为消耗,让黄金门扉对于关卡纹章认证的过程变得无效,让自己进入最终关卡。
也许,是自身持续发动权能【逆创造】的关系,涅迦并没有被吸力卷入梦境,它进入了一片纯白背景的花园中,看到上百人被一棵不知名的巨大树木用翠绿的藤蔓吊在半空,一汪泉水于它的根部向四周流淌,藤蔓,蠕动着扎入众人的后脑吸取认知,就像是摩天轮一样缓慢摇曳与旋转着。
那些人睡颜安详,背景中飘渺的圣歌如同未知的神灵在轻哼着摇篮曲,让这些人类们保持沉浸于美梦中,而地面肥沃的土壤中,巨树的根系从土壤下方深处,同样捆缚与吸收着龙魂们的力量,一同无知无觉中沉浸于美梦。
漆黑狼犬感到莫名的侄子,但它看到了在那棵树的背面,一条漆黑的黑色毒蛇正在啃咬着巨树木的树根,相较于整棵树来说,黑色毒蛇简直是一个小不点,锲而不舍地啃咬连树皮都没破,但其留下的咬痕证明它并不示弱。
每当有树根与藤蔓想要捆绑黑色毒蛇时,接近它的树根与藤蔓都会迅速枯萎,黑色毒蛇的躯体捆缚着两个人,不,是一个人类,一个龙魂,那个人类他认得,正是对他做出嘬嘬嘬的傻丫头。
漆黑狼犬走了过去,人类与龙魂双眼紧闭,黑色毒蛇也没有察觉到它的接近,仍然在努力地啃咬着巨树的树干,仿佛和这棵树有什么怨。
“你是想让他们下来吗?”
涅迦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当他看到张晨钰与纳加紧握的手,它波澜不惊的眼睛少有地抖动了一下。
在自己的主人去世时,她就是如此握着他的手。
鬼使神差地,涅迦举起自己的爪尖戳在黑色毒蛇啃咬的部位,无声无息中,黑色毒蛇毫无察觉地终于顺利注射了毒液,他第一次去选择自己做一件事,想要看到一种因他自己产生的改变。
漆黑狼犬感受到周围空间的震荡,那些人依旧熟睡着,美好的梦境未因他的干涉发生了变化,树根终于出现了枯萎的征兆,即便速度很慢很慢,除非树木本身产生反应。
“你们的梦是什么?”
似乎是触景生情打开了一个开关,涅迦少有地再次对周围的事物产生了兴趣,【逆创造】消除了感知的精神壁垒,决定窥探他人的梦境,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第一个目标自然便选择了那个被黑色毒蛇缠住的人类——张晨钰。
涅迦以自己的形象——折耳的犬科动物为检索目标,很快,精神诱导着人类呈现自己的记忆,并将周围的环境化作梦境投影。
北京的胡同中,一只黑黄相间的折耳小狗映入眼帘,脏兮兮,三个月大,眼中流淌天真愚蠢的它,嘴里叼着一只破洞的拖鞋,摇着尾巴看向街对面的人类。
身为中学生的女孩,蹲下身子对面前的折耳小狗勾了勾手指,在嘬嘬嘬的几声逗弄后,折耳小狗摇晃着尾巴走上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嘿嘿!跟我回家吧!”
折耳小狗被嘿嘿怪笑的女孩捏住了后脖颈,小狗嗷呜嗷呜地求饶着,反抗无效的它被直接提走了。
“这就捡走了?”
涅迦十分困惑,它凝视着年轻的她,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492章 这一次轮到我了
化身的五感获得顺序与人类不同,它们最开始是人类脑海中的回音,听觉、语言、情绪与逻辑,最先产生,不需要太多认知污染,视觉与空间觉介于中间,持续了很长时间,而在九月份下旬时,纳加甚至获得了触觉、嗅觉与味觉,部分只能从文字理解上的抽象概念,瞬间豁然开朗……
最初,纳加的意识与她的契约者、创作者深度相连,双方的意识不分彼此,但不具有自我的她,十几年来一直如机器数据一般无知无觉,随着认知污染与原型作品的扩散,群体认知混入的占比逐渐增加,纳加的意识脱离了现在的眠眠,她逐渐变成了不解她心思的独立个体。
在这个过程中,纳加还注意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认知污染现象越严重,她,或者说所有具备变化人类形态的龙魂,感官愈发接近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甚至,圣龙琢烨表现出的行为举止,可以说无限趋近人类了。
当纳加创造汉华时,这相当于刷新了自己的认知锚点,当张晨钰混入她和汉华的梦中时,很多挤压在张晨钰潜意识的东西被释放其中,令回归现实后的纳加具有了相通的自我认知。
造物从没有告诉过自己的造物主,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认知到,在那份被压抑的爱下是黑暗汹涌的恨。
无光之海
尼德霍格将【死亡】力量渗透于【许愿摩天轮】打造的梦境,并基于张晨钰潜意识绝望的记忆与情绪,强行打开了精神壁垒的一条缝,并重塑了她本该是美梦的梦境。
在黑暗窒息的液体中,纳加的周身熠熠生辉,她与尼德霍格巨大的头颅浸泡着,不知为何,两只强大的龙魂对周围的一切既感到熟悉也感到恐惧,下一秒,它们就会直面那古神拉莱耶。
“你演戏的水平不错,骗过了铂伽索斯。”
纳加对身侧的黑龙脑袋摸了摸,后者暴跳如雷。
“摸你大爷!”
无视了尼德霍格的反应,纳加的手扰动着海水问道,
“说正经的,你不是说这里应该是她的噩梦吗?我需要改变她潜意识的心境,为什么这里还是一片漆黑。”
“呵,这里只是梦境与集体潜意识的潮间带,还没到底呢!不过,你明明是她的伴侣,她的意识不该有这么强的抵触,你为什么不想想我的【死亡】如此轻易地就敞开进她的心扉?”
尼德霍格的语气带着嘲讽,纳加罕见地沉默了。
尼德霍格打量着纳加变化的脸色,换了个问法道:
“大费周章来这里做梦,你为什么不带你的契约者,去找狼烟事务所接受心理治疗?你是没有实体的化身,不是做梦的人类,一旦在梦里有个好歹,你的认知锚点可就……”
如果纳加的“自我”是一幅画,那么认知群体的认知就是画布和底色,如果纳加进入契约者的潜意识,就如同将这幅画从安全的水面之上,投入一盆随时可能变成强酸溶剂的容器中,直接暴露的认知锚点可能被腐蚀,导致纳加的意识溶解、扭曲或消失。
纳加笑了笑:
“我和郎燕交流过,他曾经感知过我契约者的认知之力,认知之力的特点一定程度映射了使用者的心理,我的契约者的心境十分的…隐晦,加上潜意识链接了阿赖耶的海洋,已经超过了狼烟事务所心境治疗的深潜极限,我需要这里作为平台才能进去。”
纳加与狼烟事务所的郎燕有过交流,双方并没有直接碰面,她本想着张晨钰能接受郎燕的心理治疗,让张晨钰痛苦经历得到宣泄,但郎燕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把时间更多地花在了阿赖耶的话题上。
事后,郎燕暗地里网上通知纳加,如何解放助战能力与应对古神的领域,他能帮忙解决棘手的问题,但关于那些现实生活中的心病与过往的痛苦,她的契约者潜意识拒绝他的救治。
对于病人不配合医生的治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张晨钰需要更合适的环境与契机由她动手,唯有纳加才是她最好的医生。
为此,纳加让张晨钰下达了命令,让自己能够时刻与她的内心在一起,潜移默化中让权能【不定】进行了渗透,只是,她没想到在精神诱导之后,那些压抑的情绪居然以情绪受体的形式出现了……
如今,张晨钰的主观意志能已一定程度上学会了控制情绪受体,证明潜意识有了部分控制负面情绪的本能,她是时候进来了。
下潜半分钟后,无光之海才微微泛起光亮,尼德霍格被漫长的下坠深度有些吃惊,不由感叹道:
“小丫头,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复杂的关系,但我不觉得你能成功,你应该感觉到了梦境的深度,她的过往已绝望到一心求死,放弃能被你承接与解脱那些重压。”
“是啊,她可能放弃了自己的认知锚点,但我不想放弃她,就像是她不愿放弃过去的我一样。”
纳加攥紧了掌心,想起了她的契约者在面对汉华与纳加的抉择,仍然坚持选择了不够好并残缺的自己。
这一次,这一次轮到我敞开你的心扉。
“好了,我就陪你到这儿,来时的通道我给你留着,再深下去,就不是我该碰的,别忘了,你承诺的。”
悬空的黑龙头颅气喘吁吁,显然,对于尼德霍格来说,进入人类的潜意识梦境也是十分危险与费力的。
“解决眠眠的心病,我会帮你的。”
纳加竖起大拇指,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投入梦中,随即,被彻底的白光吞没殆尽。
园长办公室
顾珺眉目凝重,操作失败的红色弹窗在乐园系统的操作界面闪烁,参赛游客的名单中,张晨钰与纳加的头像打上了红叉,一行小字显示“参赛的游客已丢失”。
“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居然也被尼德霍格入侵了,可是,这不应该啊,除非是圣龙的权能进行干扰,【许愿摩天轮】几乎是独立的!”
一旁人形的铂伽索斯,他的脸色不能再白了。
顾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道:
“可能是尼德霍格在我们前得到了外力的协助,看张晨钰与纳加被他卷走折磨来看,应该不是她们做的。”
“一定是阿瓦隆公司派出的人在暗中搞破坏,今天入侵乐园系统的老鼠就抓了好几只,总不能真的是圣龙吧。”
铂伽索斯咬牙切齿,顾珺点了点头:
“阿瓦隆公司的人还是有不少手段,能绕开你的监控,另外,数据怎么样了,尼德霍格造成的泄露,会不会妨碍到你击穿虚实边界降临现实?”
铂伽索斯闭上眼睛感应一会儿,自信道:
“尼德霍格确实对游戏系统的稳定性造成不小的干扰,但我有做过提前的备案与缓冲,除非它能再封一块区域,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大浪淘沙后,目前剩下的百人浸泡了足够多我的认知污染,已经成为足够承重的踏板。”
“那就好,虽然可惜了那个占卜师一人成群的认知份额,接下来,只要他们许愿让你成为寄托一切的希望之神,铂伽索斯,你终于可以打破该死的次元壁降临到我身边了。”
一想到为了在乐园营销出铂伽索斯的群体印象,前后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顾珺想一想就十分激动,看向铂伽索斯的目光满是渴望。
众所周知,龙魂与魂体场等化身来自于众人之想,人的梦境是通往集体潜意识的门户与通道。
而在顾珺的营销下,魔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对铂伽索斯产生印象,并且另有一群认知力量强大的关联者,在集体潜意识中共同信仰与呼唤同一个存在的名字,并许愿用自己的一切去希望它诞生于现实会发生什么?
并且不至于此,让生与死两种矛盾的法则之力彼此重叠,还以领地拟茧房为基础,内部发生了大量基于龙魂对战的认知污染积蓄呢?
此刻的天马游乐园已成为剧烈波动的巨型拟茧房,认知污染指数一度直逼近200,在某种宏观的视角上,这就像是一张大手在平整的布面不断用力下压,而手掌下正有一根开始加速旋转的钻头。
只要钻头的钻速与布面的压强达到一定的阈值,虚幻梦境的参赛嘉宾与现实世界的无知游客于两端同时发力,不出意外的话,卡在布面的图案——铂伽索斯,就可以通过那道缝隙降临现实!
顾珺站了起来,伸出手抚摸着铂伽索斯闪耀圣光的独角上,但尼德霍格侵蚀顾珺的黑雾,却让顾珺被烫到一样赶紧抽回了手。
铂伽索斯心疼地看着母亲,对尼德霍格的恨意又加了几分,不明白对方为何放着降临现实的机会不要,非要助纣为虐。
铂伽索斯主动请缨道:
“母亲…尼德霍格留不得,请您做出取舍,在我降临现实世界之后灭了它,它只会成为咱们的心头大患。”
“可尼德霍格毕竟是……”
顾珺本想说“兄弟”两个字,可是,铂伽索斯与尼德霍格怎么也不是和睦相处。
“母亲,他在背叛你,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见顾珺迟迟不肯狠下心,铂伽索斯的心里急的不行。
“行了,别再提杀不杀了,他还有用,等你降临现实,你就可以关起来好好教育他,他,我想留活的。”
即便,尼德霍格的种种行为,与顾珺所期望的背道而驰,但那毕竟是自己笔下最爱的造物啊!
“好吧。”
铂伽索斯嘴上答应,玫红色的眼睛中却闪过一抹杀意。
不,母亲,这一次轮到你只需要我就够了。
第493章 一条狗的命运
涅迦的权能【逆创造】并不具备造梦与入梦的能力,但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本身就是一个大型人工的共通梦境,一个根据对象的记忆进行映射与屏蔽的服务器。
与交付四枚【关卡纹章】被催眠的嘉宾们不同,涅迦的【权能】力量无形无痕,相当于直接在黄金门扉的防火墙上上钻了个洞,进入了服务器的机房,以旁观者的身份连接与播放了张晨钰的梦境。
涅迦对张晨钰没有任何好感,也没有任何嫌恶,她只是单纯地出于好奇进行干涉,本想依次翻阅众人的梦境,找到符合吉拉的预言,那个与夏敏学有相似之处的人。
“你和她一点都不像。”
涅迦瞥了一眼张晨钰的容貌,不理解对方是如何成为吉拉预言中的那个人。
梦境开始播放,一切平平无奇。
帝都的某处胡同内,出租房的院门打开,大约是初中二年级的女孩抱着脏兮兮的流浪狗回了家,不出意外的,提出收养的请求遭到了反对。
“你从哪儿捡到的?”
“你还要上住宿学校,哪里有时间来养它?”
“我们也挺忙的,小狗如果在院子里拉屎了,房东与其他租户会罚款的。”
……
与正常的故事套路不同,女孩并没有坚持收养,随着一时兴起的冲动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面对现实的各种问题,她只好恋恋不舍地将那只黑色土狗从怀抱里松开,喂了几根火腿肠后,看着它重新恢复自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女孩来自东北地区,跟着北漂打工的父母来到帝都打拼,因为当地政策的缘故,外来户口的女孩不能在帝都当地念书,而是需要乘坐长途汽车,每星期于冀北的学校与帝都的家庭进行两地往返,周六周日回到家里,周一到周五住在学校里。
记忆变得跳过了被遗忘的下午,女孩写完作业后,窗外已经入夜,她想要出门上厕所,因为帝都的老胡同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卫生间,通常统一是一个区域内有公共厕所。
父母因一天工作的疲惫早已相拥入眠,女孩并不好意思打扰父母,自己独自出门,帝都虽然治安很安全,但入夜后狭长的胡同被寥寥可数的路灯照着,仍然十分昏暗。
女孩并不怕黑,反而快步冲进了黑暗的胡同,啪嗒啪嗒,拖鞋拍击柏油路面的动静不小,在街道的砖瓦与水泥墙面回荡着一圈圈回响。
女孩进入地面脏乱的公共厕所,跺脚后,让声控灯照亮了室内,她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如厕期间需要戒备可能出现的变态,涅迦本以为接下来故事出现戏剧化的转折,但实际上并没有。
离开公共厕所,女孩突然看到了一团黑色毛球正在街道探头探脑,女孩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团黑色毛球见她出来转身就跑了。
“是你在等我吗?”
女孩喃喃自语了一声,笑了笑转身离开。
很快,记忆发生第二次跳转,可能一星期过去了,也可能是半个月,当周末放学归家的女孩再次经过那街道,涅迦再次看到了那只黑色土狗,它身体瘦了一圈,正躺在一堆瓦砾上,啃着一块被扔掉沙发的海绵垫。
“嘬嘬嘬。”
女孩再次蹲下身体,朝着它招了招手,那只黑色土狗立刻摇着尾巴过来,躺在她的脚边翻起肚皮。
“请问,这是您家的狗吗?”
第二次,女孩抱起了那只黑色土狗,一一询问着居住在街道上的住户。
“这只狗直接拿走吧,别人咬,都待在那里半个月了。”
街道上的住户们给出了大差不差的回答。
女孩笑着蹲下身体,一边挠肚皮,一边笑道:
“每个星期都要坐车,到处都要漂来漂去的,学校里的那些家伙…唉,有时候真羡慕你能做只狗,老娘看你有享福的命,就叫你…小福?”
黑色土狗摇着尾巴,它似乎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女孩第二次把黑色土狗抱回了家,因为最近胡同里的盗窃案频发,院子里电动车可能会招贼,女孩的父母终于同意了养狗,它们把小福洗干净后,并没有拴起来,只是在院子里放养。
看家护院是田园犬的传统美德,黑色土狗没有到处乱跑,一个发黄的脏枕头成为了小狗的狗窝,它卧在那里叫了几声,围着院子里的其他租户摇着尾巴,一切看起来似乎有了不错的结局。
记忆第三次跳转,断断续续闪回不同的碎片,有的是小狗陪同女孩一起出门上街,有的是小狗把家里的拖鞋叼走了挨训,有的是小狗因为偷吃了一根腊肉被人拍了几巴掌……
这只黑色土狗很乖,除了有点贪玩,人畜无害,甚至都没有吵过住户或者咬伤任何人,它从一个看家护院的工具变成了这四合院受到大家喜爱的宠物。
涅迦注视着女孩的表情变化,自从生活中有了那只小狗,她的生活似乎得到了喘息,或者是安慰,她闷闷不乐的嘴角时常上扬,那平静沉重的呼吸也轻松了很多。
记忆第四次跳转,因为暑假到了,女孩返回自己的老家看望奶奶,临行前,女孩揉搓着黑色土狗的狗头。
“小福,等我回来,给你吃哈尔滨红肠~好不好~下个月回来看你。”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摇着尾巴,嘴角扬起,用力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叫了几声,直到女孩消失在街角,这才停下转身返回。
记忆第五次跳转,那是一个夜晚,女孩与奶奶正在看电视,但父母打来了一个电话,那打电话的理由是什么,女孩已经记不清了。
待奶奶与父母说过话后,她接过来问道:
“老爸,小福怎么样?”
“小福…死了,啧,可惜了。”
手机差点没有拿稳,女孩的眼圈迅速发红。
“什么,死了…可它,我记得它好好的,它咋死的?”
父亲叹了一口气:
“唉,不知道,应该是被下药了,我们回来就看到了它疼的在地上打滚,还想在街道外面跑,还好,电动车没事儿,可能是偷车贼想下手,又怕狗,这狗也真是没心眼。”
“老爸,为什么才告诉我,小福的尸体……”
泪水顺着脸庞流下,她用力咬紧了牙,话音未落,话筒另一端传来松一口气的回答:
“告诉你了,你不就哭了?小福…它的尸体已经扔进垃圾桶了。”
“垃圾桶……”
一瞬间,记忆的画面被黑红相间的色调扭曲占据,密密麻麻的噪点填充,某种难以名状的暴怒意图突破屏幕,向四周延伸,可是……
“懂点事,大不了以后再养嘛。”
父亲的声音带着敷衍,电话另一端是汽车喇叭的声音,他似乎在送外卖。
“我知道了。”
女孩点了点头,没有将自己的怒火第一时间喊出来。
“嗯,你长大了,有时间多放在学习上,暑假作业别落下,下回…别看到一条狗就抱回家里,味道挺大的。”
父亲叮嘱了几句,而女孩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小福……”
她呢喃着起身独自走到隔壁的房间,在关上门后,头埋在膝盖里用力哭了,耳聋的奶奶一无所知,甚至连养过这条狗都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
记忆染上了灰暗的色调,画面如同染上寒霜一般被朦胧的光晕笼罩,平静又悲凉。
“老天爷,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一遍遍折磨我,那只是一条狗而已,我只是想要一个……一个属于我的东西。
手指扣紧了床单,鼻涕与眼泪弄湿了衣服。
在抽泣十几下后,重新控制好情绪的女孩,抬起袖子擦干了眼泪:
“小福,下辈子不要投胎成为狗,一定要活的长一些,躲着点人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孩平静地为逝去已久的生命祈祷一样喃喃自语,转身再次笑着面对自己的亲人,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几乎不再对人提起。
记忆到此为止,一条狗的命运就这样开始到结束,一切都好像无足轻重,生死离别带着平静的距离。
女孩没有歇斯底里或咆哮怒骂,她压抑自己翻涌的情绪,自己知道再不愿接受,她也必须迅速接受残忍的事实,她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真实的感受,不再对任何人提起的遗憾。
“……”
涅迦不知怎么评价,这就是现实世界中她内心中一段痛苦的回忆。
大多数情况下,一条流浪狗的命运即便被收养后,没有也不会有什么跌宕起伏的经历,没有血腥暴力的虐待,没有家庭温馨的关爱,只是仓促潦草地如此收尾。
“就只有这点……”
涅迦微微皱眉,没想到张晨钰的回忆这么短,一共时间才几个月。
它回想起了张晨钰朝着自己嘬嘬嘬的手势,她看自己的目光中并没有了太多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怀念与试探。
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都不会再养狗了。
涅迦将张晨钰的梦境关闭,选择下一个契约术士进行查阅,觉得自己可能是搞错了对象,脆弱的她没有做一点反抗,怎么可能不是吉拉推荐的那个人,她与夏敏学的相似性,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第494章 老骨灰被绑记
不知名的手工工坊
“呃……好冷,真不该喝那么多……”
骨灰从昏沉中苏醒,空洞的眼眶里,本已熄灭的鬼火试图重新燃起,却只勉强跳起一丝火星。
不过对亡焰骨龙来说,鬼火燃不燃其实并不影响视物。
至于没有眼球究竟是怎么看见的?这事儿骨灰自己也说不清,反正画中龙不也一样能看世界。
它试图活动四肢,却陡然一惊,全身的骨架居然被拆开了,头骨、肋骨、爪骨……各个部位的骨头分装在不同大小的玻璃瓶里,瓶中盛满福尔马林,整齐列在架子上。
这什么情况?!
骨灰整条龙都不好了,它想惊叫,下颌骨却被单独封存,根本发不出声音。
幸好这些玻璃瓶摆得密集。骨灰凝神调动离散的骸骨,挨个撞击瓶壁。很快,瓶子接连倾倒、滚落。
噼里啪啦——
一连串玻璃碎裂声之后,骨灰迅速拼回自己的骨架,这才看清周遭,这是一间约二三十平米的手工作坊,一半堆着各色水晶,另一半则是各式各样的龙魂生物材料。靠左墙摆着一张雕工桌,工具散乱;右墙上挂着一块磁吸黑板,贴满设计草图与订单。
“不是监狱……那应该不是阿瓦隆公司抓的我。”
阿瓦隆公司关押龙魂可不会这么简单的,他那伪龙魂领主的实力,称不上是魔都数一数二的高端战力,也不是小喽啰能忽视的。
骨灰稍松一口气,随即又困惑起来: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醉酒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消退,老骨灰干脆把头骨取下来,倒过来甩了甩,沥净残留在脑壳内的福尔马林,再重新装回颈椎。
虽然根本没有脑子,但这样仿佛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啊!该死的,我昨天到底是有多闲?!居然花光托帕币让那群魅魔龙跳钢管舞!”
记忆猛然涌回,骨灰懊恼地一拍脑门。
被铂伽索斯开除之后,它独自跑去夜廻酒馆买醉,就因为它这副骸骨模样,魅魔龙服务生们都躲得远远的。
感觉辛苦工作与生活的自己再次被人忽视,酒劲一上头,老骨灰气得一边撒币一边爬上吧台喊:“别瞧不起亡焰骨龙啊混蛋!”然后几乎把积蓄全撒出去,就为了看魅魔龙轮流跳钢管舞……
钱花光后,老骨灰晃出酒馆,之后事情发展的细节就记不清了,多半是醉倒在外,被谁捡了回来。
而全程最难受的是,它钱都花了也就算了,由于喝的太多,它也没记清那群死魅魔跳舞是什么样……
骨灰迅速扫视磁吸黑板上的订单,目光忽然顿住——
“狼烟事务所所长郎燕,认知武器【切梦刀】已完成,削肾客老大肖骨,认知武器【棒球棍】已完成,银钉帮帮主张诚惠,认知武器【龙骨吉他】未完成,缺关键材料【龙骨】……嗯?这一栏又被划掉了?”
老骨灰猛地低头,看向脚边一块玻璃碎片,上面正贴着白纸黑字的【龙骨】标签。
“嘶……该不会……”
骨灰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误会,对方是真打算把它抽骨做成乐器!
得赶紧走!
此地不宜久留,老骨灰迅速锁定出口,正要迈步,认知通路却忽然泛起紫光。
门开了。
一只不到半米高的黑色小龙费力地拎着个大包裹挤进来,它似乎赶了很远的路,正用小翅膀扇着风,抬起胳膊低头擦汗。
然后它抬起头,跟屋里紧张的骨灰对上了视线。
望着焦黑狰狞的头骨,眼眶里跳跃邪恶的鬼火锁定自己,逐渐张大的血盆大口——
“啊啊啊有鬼啊!!”
小龙被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泪奔的它惊慌失措,一转头,“咚”地撞穿了手工作坊的墙壁,地面都震了一下。
看着就疼。
老骨灰倒吸一口凉气,黑色小龙半截身体卡在了中间,两只肥嘟嘟的后腿在无力地在蹬了两下后,黑色小龙被直接晕了。
老骨灰:我的脸有这么大杀伤力吗?
望着墙上那个圆形窟窿与活像表演瞬间暴毙的黑色小龙,它一时无言,心里五味杂陈,又一次,自己这张脸直接把别人吓晕了。
它本想上前摇醒对方,认真解释“亡焰骨龙真的人畜无害”,但转念一想:算了,这都是命,都怪那该死的狗作者给我们一族安了这种设定!
骨灰还是伸出爪子,握住那两只软趴趴的后腿,小心地把小黑龙从墙里拔了出来,提在半空打量。
黑色小龙没有明显的外伤,眼睛变成了失去意识的蚊香眼,只是额头红肿了一圈,看起来软乎乎的它,脑门意外地十分头铁。
现在老骨灰很确定了,自己没被什么变态收藏家绑架,纯粹是被这个不识货的小家伙,当成野生材料捡回了家,这里是某个认知势力制造认知武器的手工作坊。
而同时能给削肾客、银钉帮与狼烟事务所制造【认知武器】的手工作坊,老骨灰凭借摸爬滚打的经验,认定只有一个结果。
魔都的坊间流传着一名叫做【夏刻洛尔】的知名情报商,本身也是一名中立的认知武器军火商,在魔都暗网上开了一家名为升华工坊的店铺,现实地点,没人知道在哪儿,它会专门收购各种稀奇古怪的认知材料,为大客户们量身定做独一无二的认知武器,只能通过【幻爵公社】到达指定位置后才能进入。
老骨灰不急着跑路了,没人知道升华工坊在哪儿,可是,它却阴差阳错来到了这儿,认为这是命运给了它一次新的机遇。
“你是里姆多疗养院的?啧,居然找到这儿,敢动我的人!死吧!”
突如其来的死亡阴冷包裹老骨灰,它小心翼翼地转头,就见一个与杀手杰夫同款虚拟形象的人影堵在了认知通路,身侧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海蝶。
“阁下!无意冒犯!我没……动”……
最后一个“手”字话哽在喉咙,心中喊冤的老骨灰摇着头迅速后退,想要有人替自己辩解,但墙壁上的窟窿与被自己掌心提在半空的晕倒小龙……
好吧,这怎么看都像是它搞偷袭,握住黑色小龙把它在墙上甩砸出一个窟窿……
十分钟之后,被拆成一地零件的亡焰骨龙哭的稀里哗啦,诉说自己的苦楚,悠悠转醒的黑色小龙作证解释事情的缘由,让夏刻洛尔与小溟十分尴尬。
“呃…诺诺居然把你当成认知材料捡回来了,抱歉,我们唐突了,我不希望你泄露这里的位置与机密,正好,你丢了工作,这里缺一个掌握熔炉火候的工人,你留下来帮我烧火吧!学得好,你可以做月薪三千的锻造师。”
夏刻洛尔给出了自己的补偿方案,让老骨灰由悲转喜,缺少下颌骨无法欢呼的它,用一地骨头碎片上蹿下跳表示自己喜悦的情绪。
太好了,我又有工作了!
野生龙魂居然会失业买醉,不得不说真的太悲哀了,黑色小龙怜悯地看着老骨灰,转而又向夏刻洛尔道:
“老板,这个星期最后一天,我的学分……您看……”
被称作诺诺的黑色小龙搓着手,飞到半空摇着尾巴,一脸讨赏的表情让夏刻洛尔笑了笑,指向了墙壁的大洞。
“那是你干的吧,你知道布置一个有空间认知屏蔽的拟茧房修复要花多少时间与成本吗?还学分!你好意思吗?”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黑色小龙掉脸色苍白,当场泪奔。它啪叽一声掉了下来,再次被残酷的事实吓晕。
不——我的学分——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它那崩溃的无声呐喊。
面具之下,夏刻洛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自己又能白嫖一段时间的免费童工了。
一旁的海蝶撇了撇嘴角,对契约者合理的临时起意表示不屑。
“夏刻洛尔阁下,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见到我提到了里姆多疗养院,难道说,里姆多疗养院有亡焰骨龙?我们在逃跑的时候不幸走散了!”
回过味的骨灰问道,它之前一直对那些投靠阿瓦隆公司的同族担忧,现在总算是有点消息了。
夏刻洛尔轻描淡写道:
“我听过你们与龙魂领主石涅的经历,你的那些投靠阿瓦隆公司的同族,很幸运,因为认知污染性质带着【死亡】的概念,安德斯讨厌死亡,它们并没有沦为安德斯的精神食粮,一部分在成为了契约龙魂之后,大多数都在里姆多疗养院。”
骨灰迫不及待问:
“没有被杀,太好了,又没有漏洞能让我进入……”
夏刻洛尔冷笑一声,直接让骨灰激动的心在一瞬停止了跳动,对方狠狠嘲笑了它的异想天开。
“骨灰,你想去里姆多疗养院救助你的同族?不,那里是魔都的禁区,当两只眼睛随着倾斜对称排布,试图用尾巴进行飞行,它们已经不是正常的龙魂了。”
夏刻洛尔的“胡言乱语”很吓人,但并未让人认为是说谎,因为根本就是事实。
“我想知道更多里姆多疗养院的事情,拜托了!”
老骨灰双手合十,夏刻洛尔却直接拿起一根烧火棍,边说边递给了老骨灰:
“天下免费的午餐一次都没有,等价交换,我的朋友。”
夏刻洛尔重重拍了拍亡焰骨龙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老骨灰要凭借努力打工来争取情报费用,兑换同族的消息。
第495章 你真当我茯泠哥只会睡懒觉啊
朦胧咖啡厅的门前
睡醒的茯泠抖了抖翅膀,舒展自己许久未动的四肢,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
为了应对龙烁操纵【夜廻酒馆】分店的恶意竞争,它操控领地拟茧房覆盖了朦胧咖啡厅,减少受到的不良影响,但也因此魂体承受了大量的认知负荷,并陷入了长时间不稳定的疲劳状态。
好在经过几天的休养,茯泠的身体状态终于从副作用中恢复正常,这几天醒来的时间寥寥无几,不是吃就是睡,它决定出门透透气,顺便久违地巡视一下周边的领地。
突然,它感觉自己的尾巴尖儿凉飕飕的?
茯泠低头看了一眼,却见尾巴尖儿有一块秃斑,粉色皮肤上已经长出稀疏的绒毛,它被他人拿走的【强运】已经开始恢复,证明了它被带走的一部分毛发被消耗了。
对于龙魂来说,正常掉毛与断肢,只要认知充足,不到十分钟早就长出来了,可是,它的毛发却再生缓慢,说明消失的毛发被另作他用。
“谁趁我睡觉薅我的毛,莫非是有人迷信,相信我的认知污染能带来【强运】?”
茯泠的脑门生出黑人问号,不修边幅的它并不在意尾巴上的斑秃破坏外貌形象,只是对薅自己的毛感到不悦。
不过,很快茯泠筛选与锁定了怀疑的对象,对它没兴趣也不知道角色设定的雪姨自动排除,剩下的只有出远门的夜苓川与消失的泉泉。
“茯泠,你要出门?真稀奇,你不睡了?”
林翊看到在门口睡了好几天懒觉的茯泠居然站起来走走,不由得大吃一惊。
“汪……我在你眼里就是只知道睡觉的懒狗?”
茯泠对于林翊十分无语,在契约者的无知无觉中,它也暗中做了不少替对方分忧的好事,只是,它懒得解释,免得自己真的像邀功请赏的看门犬一样。
茯泠的凝视让林翊有点尴尬,他最近忙着改良饮品配方与打听阿瓦隆公司的动向,还真没多注意茯泠的状态。
林翊清了清嗓子:
“茯泠,等闭店后,我带你去附近拟茧房转转!最近北海泾路闹阿瓦隆公司的老鼠,周边不太平,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行吧,不过,你真应该好好提升你的战斗水平了。”
蓝毛大狗再次打了个哈欠,萌龙咖啡厅还没有正式开张,加上午间没有什么客人,大家都闲得很,它的视线扫过室内。
芙蓉与蓝莓带着各自的小伙伴正在玩龙与地下城,双方看起来势均力敌,未尝一败的茯泠手气极佳,不讲究什么策略玩法,不懂这游戏究竟有什么魅力。
冉安与沫沫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陶泥、釉料与制陶工具,正在手工制造着小号的泡菜坛,前者用巧妙的手法塑形湿润的陶坯,那全神贯注的姿态犹如虔诚上香的信徒。
但模仿冉安的后者却把陶坯揉出了一团……便便的形状,小墨花小脸憋得通红,手指分不开的小短手搓一次歪一次,气到发出委屈的呜咽,没办法,冉安只好叽里呱啦开始了手把手教学。
总感觉少了谁?
蓝毛大狗又数了一遍店内的人数,确认缺少了雪瑛与泉泉在场,它很确定从正门离开的人只有负责巡逻的魅魔龙与羽皓们。
“林翊,你注意到家里少了条龙吗?”
茯泠眯起眼睛,用“你是没觉得不对劲儿”的眼神,凝视着毫无自觉的林翊。
林翊揉了揉茯泠的狗头道:
“茯泠,你是在找雪姨?她说,自己要去看自己的老朋友大云海,据说,龙魂独立联盟内部最近不太平,需要龙魂领主镇场面,别担心,她留下了凭依物给我。”
茯泠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这个丢三落四的忘崽家长,果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如果不能私底下解决,他又会反复念叨,让自己睡不好觉!
是不是躲在了巢穴拟茧房?
茯泠纵身一跃,通过认知通路跳入自己的巢穴拟茧房,发现自己摆放的枕头位置变了,它的记忆力并不差,再三回忆之后,翻找自己闲来无事堆积的收藏品,很快,确认了某个从飞猫赌场意外赢下的小玩意儿丢了。
那个邀请函,该不会小家伙是去……
想到这里,紧张的茯泠鼻子在地面嗅了嗅,追踪泉泉的气味跑出门外,但时间过去有点久了,泉泉的认知气息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茯泠从鬃毛里拿出一根勺子,随手一扔,勺子着地,勺柄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茯泠的角色设定之一,如果茯泠想要去找一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的目的地或者是物品,他就会转动勺子,任由勺柄指向一个方向跟着走,必然会指向茯泠的所愿。
目前,林翊已经写了关于龙魂学院世界观下茯泠的同人漫画,但无论是原作还是同人漫画,这个角色设定都是统一存在的。
希望自己的运气真的有同人漫画的故事设定那般好。
似有所感,茯泠没走出几十米,抬头发现,街道的转角处,蹑手蹑脚的泉泉蹲在角落,表情中是五分苦恼三分期待两分歉意,犹豫自己要用什么方式进门回家。
茯泠与泉泉对上了视线,心虚的小偷尾巴一抖。
茯泠大步向前,阴影笼罩在敖泉的上方严肃问道:
“泉泉,去【天马游乐园】玩得怎么样?”
“唔……茯泠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泉泉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正面回答问题,茯泠打了一个哈欠,浑不在意道:
“算了,我并不介意你拿走我的收藏品用掉,但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到底去哪儿了?”
“到底”两个字语气念得很重,因为偷东西有愧,泉泉很配合地将自己渴望变强的动机说出来,在得知张晨钰与夜苓川的大动作后,茯泠也是一惊,对方此行的遭遇比自己想的还要凶险异常。
【天马游乐园】能实现胜者的三个愿望?
茯泠冷笑一声,它根本不信天底下有这种好事,就算铂伽索斯真的能实现,建立在认知污染基础上的愿望,许愿者本人也必须承受愿望带来的认知负荷。
认知污染的作用是相互的,更是遵循一定的等价交换,认知污染的浓度还不到“精神改变物质”的唯心程度。
铂伽索斯不可能做赔本买卖,支持上百人的愿望在现实世界中被实现,那大概率不是在现实世界中兑现,除非……
“泉泉,眠姐需要帮助,通知羽皓们与魅魔龙们,多带人去一趟【天马游乐园】,另外,不要让林翊离开咖啡厅,锁好房门。”
说完,茯泠就要转身离开,泉泉一愣连忙问道:
“等一下,茯泠大哥!你去哪儿?”
“找人办事,我很快就跟上队伍会合的。”
茯泠展翼齐飞,目标指向埔岸赛龙场。
埔岸赛龙场,【飞猫赌场】的贵宾室内
干狜正在和杜康筹备龙魂越野赛的相关事宜,作为龙贝尔研究院、银钉帮、幻爵公社、龙魂独立联盟、冬青商会等诸多认知势力联合举办的赛事,自然不可能只由干狜一人说了算,总需要一个其他势力的僚机来从旁协调。
比如:在与其他势力商量利益分配的会议中,由作为撑场面的第三方捧哏、避免谈判陷入僵局的和事佬、暗中抬价的僚机……
至于为什么选择杜康?很简单,无论是东青商会的白胤还是幻爵公社的幻爵,脑子谈不上天才,却也是一等一的好使,自己留着心眼,不会信干狜的话。
而银钉帮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讲义气的黑帮,张诚惠还只是一介高中生,放权给自家的大聪明杜康做事,办事能力不低却又不精于算计的杜康,自然成了干狜的首选。
杜康拿着手中的文件,向审查财务报表的干狜汇报道:
“干狜先生,【东青商会】的虚拟商城系统缺乏物流,我联系过了【黑鳞卫】,它们表示自己是镖局不是快递公司,而且人手也不够,拒绝大量为供货商护卫运货,从墨尔工厂那里定制的联名款应援棒估计要晚几天到货。”
“是吗,那就取消联名款应援棒的预购吧,真羡慕阿瓦隆公司小程序的投送技术,虚拟商城可以直接省略物流步骤。”
干狜轻叹一声,目前认知污染现象在魔都才四个月左右,大小的认知势力与龙魂领主分庭抗礼,目前还没有一个认知势力能联通魔都各地的物流公司。
干狜打量杜康硕大的龙角,笑道:
“杜康,月流一族飞行机动性能力一流,你的帮主是否决定让你参赛?”
“嗯,帮主说过要我参赛,不过,我飞得虽然比小黄快,但我个人不认为我是参赛主力,帮主她专精于培养伯利拉尔、青焦与腥刃。”
“青椒?杏仁?”
干狜一脸懵逼,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见过银钉帮帮主的其他龙魂,啥时候里面有这两个名字了?还是说,帮主有起奇葩名字的爱好?
杜康见干狜困惑的反应,解释道:
“青焦与腥刃是帮主手下霹雳龙与猩红龙的本来名字,不是帮主命名的,这两个名字比较……菜,所以平时帮主叫它们两个一般是种族名。”
“哦,难怪帮主从来不给那两只猩红龙与霹雳龙起名字,原来是已经有了。”
干狜有点哭笑不得,青椒与杏仁什么的,听起来确实掉价,不太符合黑帮气质。
“等一下,还是不对吧,为什么不培养我那只夜跃龙,以赛龙场竞速的不同地形环境与竞速条件,伯利拉尔……它会飞吗?”
干狜一想到那只在龙魂沙龙虐菜的小号哥斯拉,它那种与身高比例极为粗壮的短腿,真的能与灵活矫健沾上边儿?
“不清楚,但帮主说她自有办法,夜跃龙没有她的伯利拉尔帅,嗯…伯利拉尔如果不变大体型,陆地跑还是挺快的。”
杜康摇了摇头,它不是张诚惠战斗定位的主力龙魂,不是很清楚。
干狜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那只夜跃龙可是自己特意挑出来的“良驹”,结果张诚惠却不知领他干狜的情与意。
瞬间,他觉得张诚惠的胜算可能不如自己预想的那般大了。
第496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筹备赛事的初期,干狜选择与银钉帮合作,本质上是看中了张诚惠与银钉帮的“潜在可用价值”。
在干狜眼中,张诚惠是高中生,她年轻、缺乏社会经验,更容易被引导,借助了外界对银钉帮“讲义气、不精于算计”的刻板印象。
这样他就能在赛事中拥有一个可控的“利益代言人”,还能将埔岸赛龙场给人不近人情与玩人心眼的赌场形象洗刷一番,增加热情复燃与接地气的可信度。
而张诚惠放权给杜康这个“大聪明”(办事能力强但心眼少),成了他最理想的“僚机”——既能代表一方势力撑场面,又不会像白胤或幻爵那样对自己处处提防,办事态度让干狜感到满意。
此时干狜对张诚惠的评价是居高临下的包容,他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地把她当作棋盘上的棋子,通过影响她的决策来达成自己的商业布局。
然而……
干狜终究是聪明的社会人,低估了高中生的中二脑子。
张诚惠并没有按照干狜预设的剧本走,她放弃了“明显更优”的3S坐骑夜跃龙,而是为了个人形象去选择了不会飞的伯利拉尔。
干狜特意为张诚惠挑选的夜跃龙,自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是夜跃龙里面的最强者,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他试图在不破坏比赛规则的前提下,渗透影响银钉帮战斗决策的手段。
干狜希望张诚惠能驾驶这匹“良驹”参赛,以为不需要自己刻意提醒,张诚惠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可张诚惠有她的“自有办法”和对龙魂的独特理解(看重“帅”与潜力)。
这让干狜此时对张诚惠的评价,从“可利用的棋子”降级为“不懂事的、可能会输的合作伙伴”,他开始收回了原本寄予的期待,在心里重新评估银钉帮在赛事中的分量。
至于干狜当初为什么没有明说?
很简单,干狜如果明说了,作为银钉帮帮主的张诚惠肯定不同意作弊,干狜也不想毁掉苦心经营的形象,万一暗箱操作的事儿传开了也不好,他当时能做的只有把路铺好了,不走是张诚惠没缘分。
出于合作伙伴的好心,干狜笑道:
“杜康啊,回头告诉你家帮主,多试试我们送的那只夜跃龙,它经过了训练能用得顺手,当然,伯利拉尔要是跑赢了,记得请我喝酒。”
“好。”
杜康点了点头,并没有察觉出干狜话语间的意思。
这时,一名飞猫龙侍者突然推门闯入,面容惊恐道:
“boss,不好了!黑名单上的茯泠、茯泠在赌场外面!它要进来!”
“啥!”
闻言,干狜脸色骤变,腾地一下站直,胡须在乱颤中打结,吓得杜康差点没跳起来用角撞天花板。
茯泠是何许人也,竟能吓得干狜老板如此失态?
干狜一路小跑到走廊,就见贴着闲人免进标志的电子门缓缓打开,那只蓝毛大狗大摇大摆地走进门,那闲庭信步的架势,进赌场员工区域就像是在进自己的后花园一样。
“茯泠。”
干狜的声音平静发紧,但帽子下的头皮直冒冷汗。
茯泠打了个哈欠,径直跳到贵宾室沙发上:
“干狜,好久不见。门口那几只负责看门的飞猫龙,看见我慌慌张张地跑了,怎么?你的飞猫赌场不欢迎我?”
干狜的胡子抖了抖,挤出一个商人惯用的笑脸:
“茯泠小哥说笑了,哪有的事儿。不知道贵客今天上门是想要什么服务?”
“我懒得动脑筋,有话我就直说了。我想从你这里借兵。我有几个朋友拿着你的邀请函去了天马游乐园,它们困了一天都没回来,我需要支援。”
茯泠懒得绕弯子,【天马游乐园】几个字让干狜觉得压力很大。他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上了无奈:
“茯泠小哥,我这里是赌场。你有雇佣护卫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给你推荐【黑鳞卫】,您看这样行不?”
茯泠笑了笑:
“那封邀请函是你给我的奖品,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你是想借助【天马游乐园】的环境折腾我。我的人如今出了事儿,售后服务的责任,难道还在我身上吗?【黑鳞卫】价格不菲,我也不信你的委托内容是帮我救人的。”
茯泠的意思不言而喻,他需要干狜配合自己来救人。
“阁下,恕我们埔岸赛龙场今天招待不了你这位贵客,以你的实力,我们不招待。”
干狜的表情凶恶几分,示意让旁边的杜康与两名飞猫龙赌场保安上前把茯泠赶出去。
“唉,我一句话就想调动你的人手确实不合适,所以我自知理亏才愿意和你商量的。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行了,我摊牌了。”
话音未落,茯泠随意地从毛发里抽出一根东西,他丢了一根……勺子。那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认知材料,但在保安们与杜康接近的过程中,那根勺子在半空精准地砸到了杜康的脚趾头。
突如其来被敲了一下脚趾的杜康跳了起来,龙角“砰”地一声撞到了贵宾室的天花板。咔啦,龙角剐蹭到贵宾室的消防喷头与电灯,紧接着,漏电的电线与喷水的喷头产生了一系列蝴蝶效应。
带电的水雾喷在了杜康与赌场保安的身上。猫咪讨厌水符合大众的认知,飞猫龙们同样继承了这份刻板印象,两名赌场保安直接电得应激炸毛,伴随撕心裂肺的“喵嗷嗷”,不偏不倚,猫爪胡乱挥舞直接挠在了杜康的身上。
“嘎——!”
杜康疼出鹅叫,一脚一个踹飞赌场保安,顺带撞飞了后面的干狜,一角顶翻了另一名赌场保安。
而地上的那根勺子在杜康的“疼痛踢踏舞”中,精准地被后者踢飞了出去,正正好好地被茯泠接了回去。
同时,在杜康扇动翅膀的过程中,那一对酷似驼鹿的硕大龙角,再次撞到了天花板,卡得死死的。
茯泠从沙发上站起来,抖了抖毛发:
“我知道,飞猫赌场包括老虎机在内的所有博彩机器,我玩不了,你也不让那些荷官与侍者让我上桌。但不代表我拿你们没办法。”
“你……做了什么?”
一身狼狈的干狜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赌场保安,他与毫发无伤的茯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此诡异脱离计算的一幕让他浑身不适。
“小猫,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茯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走廊的窗边,看向楼下的大厅。透过贵宾室的单面玻璃,可以看到赌场里人声鼎沸,老虎机前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赌客,霓虹灯闪烁,硬币落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面那台幸运七星,左边第三排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是谁?今天输了多少?”
面对茯泠的提问,被刚才场面吓哆嗦的侍者看向自家的老板。干狜点了一下头,侍者这才回复道:
“那位女士是唐吉可德骑士团的领队,赌场的老顾客,今天输了大约两万托帕币。”
“两万啊……”
茯泠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如果我告诉你,她下一把能中,你们信不信?”
干狜冷笑一声:
“为了避免你的运气捣乱,博彩机器已经锁死了你的身份,并把中奖概率调到最低。你不可能中奖。”
“我没说我要对机器下手。我是说,她能中奖。你看着吧。”
茯泠闭上眼睛,身上流转淡淡的蓝绿光芒。
干狜起初不以为意,但几秒后,他的表情僵住了。楼下那台“幸运七星”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霓虹灯疯狂闪烁,硬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红衣女人愣了一秒,然后发出惊喜的尖叫,与同伴们抱着硬币又跳又笑。
“这……这不可能!”
干狜冲到窗边,死死盯着那台机器。他明明锁低了中奖程序,理论上不可能开出大奖,除非……
“我把一部分运气分给她了。”
茯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你的机器锁死,不让我用,程序也没问题。但运气这东西,不在程序的管辖范围内。”
干狜的爪子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做了几十年赌场生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人能在不碰机器的情况下,让锁死的机器爆大奖。
“你这是作弊!你背后到底是谁?阿瓦隆?里姆多?”
干狜想要上前把茯泠挠死,但卡在天花板上扑腾的杜康,又让他本能地停下脚步。
茯泠摊开毛茸茸的爪子,无辜地眨眨眼:
“赌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作弊了?我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碰。他们中奖,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干狜被噎得说不出话。
茯泠转过身,继续看向窗外。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在一台“黄金转盘”前坐了三个小时,输得脸都绿了。
“那个秃头,是谁?输了多久了?”
侍者哆嗦道:
“风行者佣兵团的领队,四个小时。”
“哦。”
茯泠的身上蓝绿色的光芒流转。
几秒后,那台“黄金转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铃声,秃顶男人愣了一秒,然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是悲伤,是喜极而泣。
干狜的脸彻底黑了。
“够了!”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售后服务。”
茯泠的语气依然懒洋洋的:
“我的运气对付不了伪圣龙,但自保和全身而退绰绰有余。如果不借,我就继续分运气,直到下面那三百多个赌徒每一个都大赚特赚。你锁了机器也没用,该中的还是会中。”
干狜的脸色铁青。三百多个赌徒,如果真的每个人都中一次大奖,飞猫赌场——不!埔岸赛龙场今天就得破产。
而且这事儿传出去,今天赌场的博彩机器能被人远程操控爆大奖,明天就能让赛龙场的赌盘崩了,以后还有谁还敢来?
第497章 纳努…啊不,干狜,我给你带来好运了
“干狜,我为你的赌场带来好运了。”
茯泠挤出礼貌又灿烂的笑容,但是对于赌场老板干狜来说,那笑容别提多惊悚了。
我■■!
干狜气的胡须都在哆嗦,茯泠依旧保持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视线已经在寻找下一个赐福对象了。
“别!冷静啊!”
干狜脸上的怒火顿时被惊恐的冷汗淹没,就差说“我的祖宗”了。
干狜算是亲身体会了,面前的天选之狗是近乎不讲道理的强运,只要因果律条件合理下,没有伪圣龙级别的干扰源,它的运气可以做到扔一根勺子摆平对手的程度。
“茯泠,你到底想怎么样?”
茯泠转过身,那双慵懒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锐利:
“借我兵马去天马游乐园救人,我看出资雇佣停留在赌场里的厄尔尼斯佣兵团与唐吉可德骑士团就不错,我的朋友回来之后,我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我以后也没兴趣来你这里,但如果你不借…”
茯泠没再说下去,干狜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见过出老千的,见过砸场子的,见过用认知污染作弊的,但没见过这种玩法。
圣龙在上,不碰机器,不碰筹码,只是站在这里“分运气”,就能让他的赌场血流成河,这哪是砸场子,这是要他的命。
等一下,茯泠如果可以分运气的话,那岂不是说……受益人也可以是自己?
投共一念起,顿觉天地宽,茯泠在意自己的朋友,冒风险来自己这里借兵,那就说明如果他只要和对方打好关系,茯泠就是讲义气的“合作伙伴”。
“好,好,好。”
干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摘下礼帽扔到一边:
“但【天马游乐园】有两条伪圣龙镇场,如果让赌场里的佣兵能打的全都上,估计花费托帕币两三百万。”
“这么多?”
茯泠皱起眉头,觉得干狜在讹诈自己。
干狜摇头:
“厄尔尼斯佣兵团、唐吉诃德骑士团与风行者佣兵团,在【夜廻酒馆】是排行前三的打手,部分成员前身甚至是阿瓦隆成员,全员出动的出场费一次就要十万,我没开玩笑,阿瓦隆公司都邀请过他们加入,我可以出资,但我不能做赔本买卖,茯泠你需要提供自己的运气作为交换,帮我避免龙魂越野赛期间被阿瓦隆公司搞破坏,挽回赌盘的成本。”
茯泠点了点头,这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打了个哈欠道:
“我知道,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坑你做交易,龙魂越野赛期间,我会让你们飞猫赌场会大赚特赚,甚至,我可以给你施加我的全部强运。”
茯泠的话让干狜不安的心大定,主动提出交易的条件,这就意味着茯泠不是白嫖的,不管有没有处好关系,对方也讲究基本的礼尚往来。
干狜从来不怕可计算与作弊的对手,真正怕的是,那些概率之外的“认知污染”。
干狜向一旁的侍者吩咐道:
“去把那两个老顾客叫过来,表明我们飞猫赌场出资雇佣他们,指挥权交给茯泠,另外把这两个晕倒的拖出去。”
“是!”
侍者点头立刻离开,茯泠抖了抖毛发道:
“我去门口晒太阳,这屋子里的水汽太多,对了,锁机器这事儿,挺聪明的,不过下次,你还是改个门锁吧,密码门对我没用。”
说完,茯泠离开了,留下干狜坐在屋里思考人生,干狜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卡在天花板晕过去的杜康,突然苦笑起来。
锁门?那只狗要是真想进来,锁门有用吗?估计,会扔勺子来指路吧!
干狜攥紧哆嗦的手,喝了一口放在柜子里的威士忌,恢复冷静,喃喃自语:
“茯泠啊茯泠,你到底是来借人的,还是来示威的?”
茯泠站起身走到窗边,端着酒杯看向楼下的大厅。
红衣女人和秃顶男人还在庆祝,周围的赌客围过去羡慕地看着,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突发状况。
干狜的目光落在老虎机上,眼神复杂。
博彩机器没问题,程序没问题,安保没问题,但那只狗只是站在楼上说几句,他的赌场就差点破产。
干狜突然有点庆幸——幸好那只狗是自己的“债主”,而不是敌人,如果茯泠站在铂伽索斯那边……甚至是阿瓦隆公司……
想到如此,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楼下,茯泠大摇大摆地走出赌场大门,不一会儿,杜康已经带着一队飞猫龙和几十名被雇佣的佣兵在门口,看到茯泠出来,齐刷刷地行了个礼。
茯泠扫了一眼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干狜那家伙还算靠谱,走吧,跟我去天马游乐园救人。”
杜康挠了挠头:
“茯泠…先生,我能问一句吗,我晕过去后,您刚才在楼上到底做了什么?他的脸都绿了。”
“没什么。”
茯泠展翅齐飞,声音在风中飘散:
“就是帮他验证了一下机器质量。”
身后的队伍紧随其后,逐渐消失在了干狜的视线外。
一地狼藉的贵宾室内,干狜还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手里的威士忌早已喝完,侍者又给他再倒一杯。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帽子里掏出那根金色硬质羽毛,食指与拇指左右翻面,看着它,那在灯光下缓慢流转的银色圣光如此美丽。
“这魔都,到底谁才是真赌圣?”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楼下,又一台老虎机爆发出刺耳的铃声,好吧,茯泠在临走之前,还不忘再来一下下马威,干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
笑了。
另一边朦胧咖啡厅
泉泉回到朦胧咖啡厅后,借助蓝莓作为翻译,向林翊转告了自己的经历。
战五渣的林店长在众龙的眼中,认知之力平平无奇,认为不适合这次远征在,蓝莓说明茯泠叮嘱林翊不要跟着来后,这让林店长在长时间的沉默中爆发了。
“我是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不要把我当累赘,口牙!“
林翊站了起来,店门一关,外套一穿,拿起那张被龙魂领主余晖的凭依物装饰画,表明了自己深入虎穴的决心。
众龙见林翊心意已决,自己真的拦不住,不好再拖时间,只好带上他走了。
“你们安心去吧,那我就负责看家!”
冉安挥了挥手,就想待在领地拟茧房不出门。
但老天爷不会如他所愿,林翊同样持有雪瑛的凭依物,在收到坏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雪瑛。
听到自家崽儿在外面被人欺负了,雪姨裹挟着寒风赶了回来,并且,身后还带着一群叫做纹棠的可爱小龙。
雪姨的脾气可不讲道理,冰冷的六只眼睛凝视着冉安,让后者尾巴一抖,回想起了自己好几次想逃跑,被后者冻成冰雕的一幕幕。
“咳咳咳,仔细想一想,在家里搓陶罐也挺没意思的,出个远门也不错。”
冉安连连点头,抬起爪子敬礼,表示自己愿意和大家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决心。
“雪姨,你身后这是什么情况?”
林翊好奇地打量着身后的小龙们,雪姨解释道:
“我过去在龙魂独立联盟有一个朋友,他叫做白胤,是这群小龙纹棠的原种,正好大云海主张你的萌龙咖啡厅缺少萌龙,正好,他听说后就希望我给这群小龙安排岗位,管吃管住就行,另外,龙魂独立联盟那边资源筹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提前开工装修。”
好消息冲淡了部分大战压力带来的阴云,林翊的心嘭嘭直跳,与大家一起来了干劲儿,觉得这么多龙一起上,【天马游乐园】的伪圣龙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恐惧了。
而在街道的餐馆中,受到大家法币雇佣而监视朦胧咖啡厅动向的谭鑫,被面前的大动作惊得不轻,虽说不知道这个萌龙保护协会的会长实力如何,但连雪瑛都带来纹棠们入场,毫无疑问是一件大事。
谭鑫掏出智能手机偷拍远征队伍的现场画面,再次发送到萌龙保护协会质疑者们私下组建的“交流群”中,神秘的会长大人再次引发了热议。
超级水电工(谭鑫):
卧槽,兄弟们!出大事了,你们看这里,会长要带五十多只龙魂出门干架!
ps:
(一脸决然的林会长.jpg)
(带兵降落的疯领主.jpg)
(冉安敬礼表忠心).jpg)
……
星空黎下:
莫非,咱们这位不主动露面的会长,是想私底下独自解决猎龙俱乐部的狩猎派?吴梓伊那个碧池!我要宰了她!
可能会崩溃的墨尔:
各位,只有我发现华点了吗?注意看,雪瑛身后跟着的龙魂是纹棠啊!预言帝白胤手下的乌鸦嘴纹棠啊!果然,会长与龙魂独立联盟有关系!
十八线乐色人:
白胤能放心把自己的子民纹棠们交给林会长照顾,这证明对方大概不是阿瓦隆公司的老鼠,不管会长打的是谁,让会长一个人去对付的存在很危险啊,我觉得派人偷偷跟着稳妥点,@超级水电工 麻烦兄弟跟紧发定位,@全体成员有兄弟和我有空搞事情吗?不能让未来的会长小看我们!
……
伴随着+1+1+1的复议声,救援队伍不知不觉有扩大了,林翊向【天马游乐园】进发,几十只龙魂在后方浩浩荡荡跟随着,而摄影师谭鑫自然不忘同样跟紧了队伍,将事态发生的最新进程告诉萌龙保护协会的各位成员。
第498章 不巧错开的相遇
狼烟事务所
室内的灯光柔和得近乎慵懒,岳明桦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食指与拇指不安分地在杯沿上来回摩擦,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噩魇五只眼睛时不时瞥向他,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郎燕坐在岳明桦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书,等待着接下来有趣的“审判”。
呼啸声由远及近,不是诊所的正门,是认知通路的方向,那是龙魂独有的进入方式,一个具有压迫感的身影笼罩在了岳明桦的头顶。
时隔多日,海涅再次出现,此刻的她眼眶深陷,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双眼睛在看到岳明桦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亮得像是要燃烧。
“岳——明——桦——”
海盐的味道弥漫在室内,海涅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即将爆发的愤怒。
她扑了过来。
不是拥抱,是攻击。
岳明桦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连同沙发撞翻了,海涅的前爪按在他的胸口,利爪仿佛刺破了他的衬衫,咸水女神的尖牙利齿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带着认知粒子特有的微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动用吐息淹没他。
“你——还——敢——出——来——”
海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海涅的眼眶满是苦涩的泪,哭诉着:
“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你为什么没有报警!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我流浪了二十多天,跑了十几个派出所,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没有一个人能帮我!”
“我们为你殿后,你却把她丢下了!你明明答应了,刘华宇相信你会回来救我们!她为你足足撑了半个小时!”
……
岳明桦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海涅,眼眶泛红,嘴唇剧烈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
海涅吼了出来,淡绿色的泪水彻底夺眶而出,滴在岳明桦的脸上。
“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会带人来救我们的!你说——”
“他说不出口。”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郎燕放下自己的书,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依旧带着他一贯的懒散气质,但那双眼睛却格外认真。
“你干嘛?”
海涅转过头,压抑着怒火怒视着打岔的郎燕。
“你说他不能说是什么意思?”
海涅的爪子依然按在岳明桦胸口,但力道稍微松了一些。
郎燕指了指岳明桦的额头,打了一声响指,噩魇操纵认知污染将当初的梦境重现,让海涅看到了束缚岳明华意识体的白银枷锁。
“这是什么?”
海涅顺着郎燕的手指看去,不太理解。
“我很抱歉,海涅,我也想报警,但每当我想让刘华宇告诉……呃啊……”
只见,岳明桦的额头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锁链虚影,那锁链从眉心延伸出来,缠绕着他的整个头颅,末端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是的,每当岳明桦试图向海涅张嘴叙述刘华宇的存在,锁链就会迅速收紧,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折磨他的神智。
见海涅发懵,郎燕的声音平静:
“海涅,这是安德斯对岳明桦的封印,他在逃离里姆多疗养院的时候遭遇了安德斯,那家伙没有杀他,而是给他上了这把锁,那一夜被封禁的内容,除非是我这种阿赖耶默认可见禁忌的破茧者,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说……他……”
海涅的耳朵耷拉下来,她的视线在岳明桦与郎燕之间游移。
噩魇轻叹一声:
“海涅,这不能怪他,岳明华他也不好受,回来之后,他根本没办法告诉警察任何真相,甚至没办法完整地告诉你,安德斯的封印真的很麻烦,阿赖耶的视线都没办法暴力破锁,并且,强行破损,岳明桦来会……”
岳明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涅,对不起,我想过找【天马游乐园】的铂伽索斯来……救人……”
他艰难地挤出这个字,额头的锁链微微发光,像是在警告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别说了。”
海涅打断了在痛苦叙述中岳明桦,她的爪子缓缓从岳明桦胸口移开,低头看着他胸前的褶皱,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岳明桦摇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还是坚持着说出心底里的话。
“刘华宇还活着吗,同事……叛徒下落……”
每说一个字,锁链的光芒就亮一分,海涅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是其娜!是其娜背叛了我们!那个混蛋她还活着,她把我打成重伤,之后,里姆多院长来了追杀我们,刘华宇强行透支认知,甚至撕裂了契约,撕开拟茧房的认知通路,让我得以逃脱,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海涅闭上眼睛,声音充满哽咽。
“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刘华宇……”
岳明桦叹了一口气,向海涅询问:
“那个叛徒同事,你了解多少?”
海涅后悔自己没多了解刘华宇,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她叫那个人其娜,是一只里姆多疗养院的龙魂,应该是为阿瓦隆公司做事的,刘华宇说她是她见过的在疗养院里最有同情心的老员工,经常照顾新来的病人,公开与私底下避免他们的认知实验过度伤害,因为,其娜对阿瓦隆的慈善项目也表现出怀疑……所以刘华宇才信任她。”
“其娜?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岳明桦皱起眉头,她对此龙了解不多,当时刘华宇临走前提到了她察觉计划遭到背叛,但没有说具体是谁。
岳明桦看向噩魇,后者也摇了摇头,他平时足不出户。
“我好像听说过,龙魂独立联盟最近内部闹了一桩案子,一个叫做其娜的家伙,损失了龙魂独立联盟的公信力,当然,不排除有概率是假名。”
郎燕思索着,也许,他可以找纳加查一下。
“海涅,你是被陈劫发现的?”
岳明桦对海涅的现任契约者产生了兴趣,海涅点点头:
“我流浪了二十多天,差点退化成临界体,多亏了一个警察救了我,他叫陈劫。时代大道市分局的警察,他说愿意帮我恢复龙魂领主级别的力量,契约我救回刘华宇,还帮我联系到了郎医生。”
“现在还能有警察成为契约术士,真不容易。”
岳明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说曹操曹操到,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锐利,身后跟着一只通体深蓝色的帝座龙。
“海涅,干嘛走的那么急!”
陈劫看到室内的沙发被撞翻了,立刻弯腰用力搬直,他走到岳明桦身边,发现被他胸前衣服被海涅爪子划开的破口,当即就怒了。
“海涅!给我做仰卧起坐一万个!不准伤人!”
陈劫对于海涅伤人的行为十分不满,海涅不想听,但加上青云与噩魇的视线,自知理亏的它还是乖乖听话。
“你好,你就是岳明桦吗?”
陈劫伸出手,岳明桦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幸会。海涅一路上都在念叨你。虽然刚才差点把你挠死,但她其实挺想见你的。”
“谢……”
陈劫突然打断岳明桦:
“不必多说,我知道你说不出来,郎医生刚才在外面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只想做我的警察,如何解决认知污染案件,对于你们口中的克苏鲁古神啥的不感兴趣。”
陈劫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想递给岳明桦一根,但看到对方本能地嫌恶缩脖子,又塞了回去。
“警方怎么才能对付阿瓦隆公司?”
岳明桦迫不及待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警察为职业的契约术士。
“唉,别说阿瓦隆公司,关停里姆多疗养院都是一个难题,海涅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人格切片,龙魂滥杀,阿瓦隆的认知实验,很多案子我都见过,但这种事……”
陈劫摇了摇头,岳明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真的没办法吗?”
陈劫看着他,认真地说:
“那倒不是,只是,里姆多疗养院是明面上阿瓦隆公司支持的公益机构,背后有资本,有法律团队,有公关,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说‘你们在做认知实验’,因为没有证据,我不可能动用关系,平白无故拿到搜查令,更没办法让看不到拟茧房的警方查封它。”
岳明桦理解了重点:
“所以说,关键在于,我们要么有一个可被普罗大众接受的理由关闭里姆多疗养院,或者是要么让龙魂毁掉它。”
陈劫十分为难道:
“目前,里姆多疗养院严防死守,以我们的力量无法正面硬闯,在安德斯与艾维修姆不在为前提下,起码至少凑个五个龙魂领主级别的战斗力,对付里姆多才能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郎燕,众人之中,郎燕的脑子应该是最好使的。
“我觉得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最初的目标不是关停里姆多疗养院,说到底是为了救人吧,当然,我并不是说,不良医院不能关停的意思,而是比起去对付院长后,寻找认知实验的证据,我们不如,先扣一个帽子,给一个警方合理介入的借口。”
“啊?不拿到证据,就报假警?”
陈劫与岳明桦有点发懵,郎燕怕不是想什么坏主意了。
第499章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搞大它
郎燕扬起嘴角,解释道:
“我们默认警方看不到拟茧房的存在,总是收集证据关停里姆多疗养院救人与击败里姆多后救人之中二选一,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收集证据与击败里姆多?”
“如果我们无法正确解决问题,那就搞大它,转移矛盾,让警方以其他方式介入!认知实验就像是埋在地下的尸体,无法被警方发现,我们做不到挖出那具看不见的尸体,也无法向警方证明谁是凶手,那就在藏尸地再加一具。”
“想一想,如果里姆多疗养院附近出现了新的灵异案件,或者是大量患者家属上门冲击投诉,警方的注意力得到转移,那院长里姆多与疗养院的认知实验会不会受到影响?我们为什么不能让龙魂催眠其他人,让他们相信里姆多疗养院是一个非法拘禁病人趁机敛财的医院呢?”
……
陈劫第一次对报假警有了新的认知,他本能想要拒绝这个馊主意,但好像真的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陈劫脸色一变,连忙摇头道:
“报假警很严重,不如这样,让刘华宇与岳明桦的亲属,如果有一个‘患者家属’报案,说自己的亲人在里姆多疗养院接受治疗后失踪,或者出现严重不良反应,我们就可以启动调查程序。”
“患者家属?刘华宇在本地没有家属,事实上,里姆多疗养院不是精神病院,除了极少数患者,大部分患者都是被认知污染蛊惑自愿签订协议,留在里姆多疗养院。”
海涅皱起眉头,岳明桦在旁边补充道:
“我父母早亡,我也试过了,以里姆多疗养院的照顾不到当导致了我弟弟死亡,要求警方介入调查,可是,医院方面进行了尸检,认定是癌症引发的器官衰竭。”
“难道我们真的要用认知污染蛊惑民众来解决问题吗?”
身为警察的陈劫不希望用以毒攻毒的极端做法,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郎燕扫了一眼各位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你们不想这么做,我很清楚,无非是担忧认知污染现象把普通人卷入其中,酿成更大的悲剧,但拖下去悲剧只会越来越多。”
“不引发官方下场,我们自己可扳不倒里姆多疗养院,我和纳加那只伪圣龙联系过了。她很乐意协助我们控制里姆多疗养院的事态发展,她比噩魇更擅长如何大面积删除目击者们记忆,这种趁乱救人的方案是目前最好的了。”
“我去找过夏刻洛尔,潜入里姆多疗养院几乎不可能,里姆多正在以邪龙阿兹达哈卡的毒素为基础,推测在研发一款能大规模扩散认知污染的模因炸弹,总之,我的想法是在模因炸弹成功前,由普通民众与官方转移里姆多疗养院的注意力,纳加负责对研究设施进行轰炸,再由我们趁乱救人,并在事后删除普通民众的记忆收尾。”
……
阿兹达哈卡与模因炸弹等把众人吓到了,陈劫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反驳,事到如今,郎燕提出的暴力止损是唯一可行的解法。
“郎先生还认识纳加?可我们首先需要搞清楚刘华宇在哪儿吧?”
“这不用担心,在狼烟事务所没有成立之前,阿瓦隆支部的负责人曾经邀请过我协助研究认知污染,甚至,事后想让我来当里姆多疗养院明面上的人类院长,带我参观过里姆多疗养院初期的主要场所,我知道刘华宇大概被关在哪里。”
郎燕十分自信,郎燕的脸上仍然带着底气不足的犹豫。
“可…趁乱救刘华宇听起来可行,但轰炸里姆多疗养院的研究设施,只有纳加作为高端战力的话,同时对付里姆多与一只伪圣龙还是很吃力吧,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武力。”
岳明桦提醒道,郎燕的嘴角微微一扬:
“狼烟事务所不止我和陈劫,还有几十名调查员可以从旁协助,他们几乎全部是警察等执法人员,虽然不是强大的契约术士,但临场应变与秉公执法的经验丰富,只要我们能让他们进入疗养院,还可能有机会找到证据。”
岳明桦目瞪口呆看向陈劫,陈劫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想让其他警察来介入里姆多疗养院,毕竟,阿瓦隆公司恨不得删除每一个执法人员变成无关者,魔都各地其他的认知污染案件也需要处理,可事到如今不得不出兵了。
郎燕看着岳明桦开口:
“岳明桦,顾女士能把你送到我这儿接受治疗,说明你和顾女士的关系很好吧?”
“为什么这么问?我不觉得她会冒这个风险。”
“不,你可以相信她,在纳加和张晨钰的劝说下,我想顾珺老板会改变主意,不会错过这个给阿瓦隆公司捅刀子的机会,以纳加的人格魅力,我亲身体验过,她是一个善良的疯子,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做让同阵营的盟友做赔本买卖。”
郎燕没有说出“只可惜她偏偏有人性”的最后一句话,岳明桦攥紧拳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触发救人?”
“纳加说,明天到国庆节都行,我无所谓,狼烟事务所出兵的话语权由陈劫决定。”
郎燕耸了耸肩,岳明桦转向在做俯卧撑的海涅与表情复杂的陈劫。
陈劫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执法者交流群的消息后道:
“三天吧,我们需要时间走流程,找信得过的同事,我也要跟上级打好招呼请假。”
“好耶!终于可以救回刘华宇了!”
听到能救回刘华宇,海涅兴奋地摇着尾巴,陈劫瞥了一眼道:
“在那之前,你得抓紧时间先养好伤,你现在的实力还没回复巅峰,别说打架,长时间战斗都费劲。”
海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其娜留下未愈合的裂痕,沉默地点了点头。
郎燕起身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具体方案,至少要大概记住里姆多疗养院的内部构造。”
一旁的噩魇用吻部,顶着一块标注粗略地形图白板推到众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朦胧咖啡厅的门口
白瑜根据其娜留下的金色光羽遗留的认知信息,扇动龙翼,降落在了朦胧咖啡厅的门口,却发现大白天的咖啡厅居然关了门。
“那个叫其娜的,它是不是在诓我?这里真的有人能救黄耀瑜吗?”
白瑜挠了挠脑袋,带走黄耀瑜的里姆多疗养院在多次打听之后,他总算知道位置在哪儿了,但那个叫做特尔的门卫好强,把多次企图翻墙的它拦在外面。
不得已,白瑜只能怀着侥幸心理,拿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来这儿,看到大白天的咖啡厅关门,这让它的内心十分忐忑,开始自我怀疑。
等等,该不会是因为我来晚了,咖啡厅搬走了?
白瑜捂住脑袋十分抓狂,就在白瑜陷入恐慌时,一个声音叫住了白瑜。
“你是谁?为什么待在这儿?”
一只通体蓝色身体散发寒气的陨石龙飘在半空,他的目光中带着没有恶意的警惕,审视白瑜全身上下。
“你、你好……我想要帮忙,啊不,我是来求助的,里姆多疗养院抓走了黄耀瑜,其娜让我找阿瓦隆反抗军……”
白瑜语无伦次,过去一天到晚围绕黄耀瑜转,严重缺乏他人打交道的经验,白瑜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但还是本能地把金色光羽伸出来。
当虚凌的视线聚焦在金色光羽的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惊诧与怒火。
不过,虚凌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收回那些情绪,他看着白瑜沉默几秒,挤出了一个笑容解释道:
“没事儿,你是来找林店长的吧,他可能和其他的契约龙魂出门野餐了,我是这儿的常客,也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金牌调解员,方便和我讲一讲你的遭遇吗?”
“哦,好。”
白瑜磕磕绊绊把自己的遭遇讲完,让虚凌陷入沉思,他也是最近听过海涅讲起关于叛徒其娜的事儿。
龙魂独立联盟明面上禁止阿瓦隆公司的龙魂加入,但私底下并没有足够的审查机制确保成员的真实身份,部分独立龙魂也会被后期契约,这也是为什么虚凌对其娜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有严重的不信任。
当虚凌看到白瑜手中的金色光羽时,立刻联想到了纳加的金色光翼,对萌龙咖啡厅的是否是阿瓦隆反抗军,这保不保真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其娜那个叛徒手的里会持有纳加特有的金色光羽?纳加与其娜是什么关系?
难道说,双方其实都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萌龙咖啡厅是一场算计龙魂独立联盟的苦肉计?
不对劲儿,以双方是阿瓦隆公司的成员为前提,那其娜明目张胆地让白瑜来找朦胧咖啡厅求救,这分明就是在自曝身份,她傻到这种地步。
其娜是以特派员身份让白瑜上门求救,郎燕说过纳加是一个可信的,莫非,其娜是阿瓦隆反抗军派到阿瓦隆公司的双面卧底?呃,好像也不对劲儿吧……
……
虚凌想不通背后的缘由,但多日在朦胧咖啡厅的停留与契约者郎燕的描述,它也不相信张晨钰的契约龙魂纳加,是能加入阿瓦隆公司的恶龙。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搞大它。
萌龙咖啡厅此事兹事体大,虚凌决定必须通知盟主游云与郎燕,让一龙一人上门当面对峙纳加。
第500章 冲突拉开序幕
魔都时代大道分局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
胡改革盯着面前摊开的卷宗,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他是时代大道派出所的副所长,干了二十年基层,自认为什么案子都见过。直到四个月前,魔都的画风开始变得抽象起来。
卷宗里是过去四个月时代大道分局的“灵异案件”汇总:
抢劫与盗窃案一百七十三起,重大财产损失二十三起,失踪案与人身伤害案四十五起,包括UmA目击案件与群体幻觉事件高达五百八十五起……
很多报案人描述的最后画面惊人地相似:“那个人走进巷子,然后就凭空消失了。”有人声称看到了“会飞的蜥蜴”与“长翅膀的猫”。可问起具体细节,每个人描述的“蜥蜴”颜色、大小都不相同。
精神科的诊断书上写着“应激性幻觉障碍”。
但胡改革不信。这么多人同时幻觉,还集中在同一时间段,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更可怕的是,很多案发地都是公共场所,每日进出的人形形色色。周边居民说那地方“不对劲”,传来鬼影与嘶吼。可每次派人去巡逻、查监控,回来都说“正常”“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胡改革掐灭烟头,揉了揉眉心。
最让他在意的是“冰雪乐园诱拐案件”——莫名其妙地结了案,嫌犯至今没抓到,但新的案件也没再发生。
他想起陈劫那小子跟自己说的阿瓦隆公司有问题,说什么“游戏成真”“相信才能看见”。陈劫不是他带出来的兵,用那些天方夜谭当证据,胡改革根本不信,还把他推荐给了心理医生郎燕。
最近陈劫除了变得摸鱼,再没提过阿瓦隆的事。
鬼使神差地,胡改革弯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静静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文件夹,是陈劫提交的“认知污染现象研究”,满篇都是对阿瓦隆公司的阴谋论。他只打开过一次,看到开篇那些近乎都市异能小说的句子就扔到一边了。
大概是出于某种直觉,他没有扔掉。
要不……再看一眼?
他的手刚抬到半空,门被敲响了。胡改革随手关上抽屉。
“进!”
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来:“胡所,到总局开会的所长来电话,让您过去一趟。市里要成立专家调查组,让您旁听会议。”
“知道了。”
胡改革起身扶正警帽。合上卷宗放入柜子前,他看了一眼封面上“冰雪乐园诱拐案”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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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的会议室
规格比胡改革预想的高。
门口拉着横幅:欢迎中央领导莅临。
走进会议室,铺着红布的长桌上摆着泡好茶的搪瓷杯。左侧坐着一排魔都各区局长与市政领导,右侧是几张陌生面孔——想必就是中央来的人了。
吸引胡改革注意力的有三张面孔:
正座上一位面容清瘦的老大爷,穿着得体马甲,抱着保温杯,一看就是即将退休的养生派,但眼神里带着自信与淡漠,派头不小。
另外两张是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身上带着现代上班族特有的“班气”——那种不想上班却不得不上班的矛盾气质,在一群平均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里格外突兀。
“老胡,坐。”
时代大道分局局长连忙招呼他,示意别乱看、别惹麻烦。
领导陆续到场,会议开始。
魔都总局局长开门见山:“本月,我市群体幻觉案件数量相较上月翻了近三倍,性质恶劣,已威胁到警方在民众中的信誉。因案件来源不明、受害者产生幻觉的原理匪夷所思,中央特要求成立集群幻觉专家调查组,并委派吴开国同志担任组长。大家掌声欢迎。”
吴开国缓缓起身致意,目光扫过众人。
胡改革正打量着这位大人物,突然感觉腿被撞了一下——分局所长盯着他,用眼神示意:走神了,鼓掌。
胡改革连忙用力拍了几下手。
“这两位是陆悠与楚晋,南方省会城市警用监控系统大数据人脸识别程序与社会分析学专家。大家欢迎。”
掌声稍落,客套十分钟后,会议进入正题。
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领导开口:“我是市交通局的。魔都地铁换气系统已全面翻新,安装了有毒物质警报器,可地铁群体幻觉事件仍层出不穷。国庆假期临近,外地游客即将激增,有扩散风险。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坏了魔都的形象。”
疾控中心负责人接话:“没错,需要尽快破案。我们采集各地医院受害者样本分析后得出结论:集群幻觉并非由已知遗传因素、传染性疾病或有毒物引发。但管控措施仍要做,是否是新型病毒有待确认。”
一名戴口罩的中年男人声音清冷:“我是国安局的。外国敌特公共投毒的可能性很低。魔都这些异闻看似超自然,本质不过是以讹传讹与团体犯罪。国安局接下来将在火车站、体育场等区域加强警备。”
胡改革心跳漏了一拍,终于没忍住: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专案组到底有没有调查方法?怎么做?”
众人齐齐转头看他,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怜悯,以及对他不懂人情世故的鄙夷。仿佛他问了个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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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方法!”
下一秒,缩着头不发一言的两名年轻专家如蒙大赦,从座位上跳起来,一路小跑到投影仪前,连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张魔都电子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数百个红色光点,有些被线条连接,划分出重灾区。
陆悠讲解道:
“目前专案组在警用人脸识别系统上的调查方向,是利用全市监控,对已报案的集群幻觉事件事发地进行回溯,尽可能收集数据。我们认为通过比对,可以缩小犯罪嫌疑人名单,预测案件发生。”
他放大地图,红色光点开始按时间顺序闪烁:
“这是过去四个月全市上报的群体幻觉事件发生地。各位请看——我们注意到一个规律:这些事件并非随机分布,而是沿着地铁线路、商圈和公共交通枢纽扩散。换句话说,它们有明确的传播路径。”
楚晋在旁边补充:
“这不符合集体癔症的特征。真正的集体癔症通常是点状爆发,不会像传染病一样沿着交通线蔓延。所以我们认为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胡改革忍不住又问:“如果不是致幻物和疾病,那通过什么途径推动?作案动机可能是什么?”
所长已经用手捂脸了。
陆悠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摇了摇头:
“目前途径不明。但作案动机疑似是测试效果——他们制造的幻觉正变得越来越逼真。我们注意到,有人在公共场所反复出现,不是偶然路过,而是刻意选择这些地点,在特定时间出现,然后离开。”
楚晋用力点头:
“对。我们已经试跑了一个路口内三个星期的监控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有大约两百三十七张人脸,在五个以上的事发地重复出现。这些人目前是我们的重点筛查对象。”
“一个路口就两百三十七个?”胡改革皱眉,“这个数字不小啊。”
陆悠很有信心:
“名单会缩小的。接下来我们会加入时间维度和行为模式分析。只可惜,对所有事发地的监控录像与案件照片进行处理,数据需求量很大,需要魔都当地高校的计算机提供算力支持。但理论上,如果能找到在多个不同事发地都出现过的人,那这个人就有重大嫌疑。”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胡改革继续问:“那预测案件发生是怎么回事?”
楚晋调出一张魔都市政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出各区域功能属性:
“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文教区……我们发现,群体幻觉事件的发生地,大多集中在人流密集且身份复杂的过渡地带——比如地铁换乘站、商圈出入口、医院挂号大厅。”
有人问:“这能说明什么?”
楚晋解释:
“说明制造者选择的不是‘地点’,而是‘人群特征’。他们需要的是流动性强、彼此不认识、事后难以互相印证的人群。如果是一群互相认识的人同时产生幻觉,他们会讨论、会发现矛盾、会报警。但陌生人不会——他们各自离开,各自回家,各自被当成‘个体精神病患者’处理。”
陆悠补充:
“之后结合犯罪嫌疑人名单,从社会学角度分析这些地点的共同特征,反过来倒推制造者的动机和身份。比如,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些人?是想制造恐慌?还是想测试什么?还是单纯为了掩盖其他犯罪行为?”
有几位派出所所长点头认同:“有道理。如果是测试,那他们需要大量‘样本’。公共场合的陌生人是最理想的样本——事后不会串联,不会互相印证,报警了也会被当成孤立的幻觉个案处理。”
楚晋点头: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双线并进:一条线用大数据筛人,一条线用社会学分析筛动机。两条线交叉验证,最后锁定目标。”
吴开国缓缓点头,语气温和:
“这个方向可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
陆悠与楚晋笑了笑:“谢谢吴老。”
吴开国喝了口茶:
“那就这么定了。陆悠、楚晋负责技术分析,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魔都各部门全力配合。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阶段性成果。”
“是。”
众人纷纷应声。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会议继续进行,开始讨论具体的资源调配和部门协作方案。
胡改革默默听着,一言不发,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总觉得怪怪的。
第501章 【未闻她名】·一
在张晨钰尚未前往【天马游乐园】的某一天
纳加从未真正踏入那间名为“狼烟”的事务所,她与郎燕的交涉,发生在魔都公共网络拟茧房一处加密的节点,数据流模拟出的虚像空间里,仅有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桌椅轮廓。
郎燕的虚像是一个由灰色烟絮勉强构成的人形,他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荡开一圈细微的数据涟漪。
郎燕审视着通体由虚幻光芒构成的纳加,笑着开口:
“我‘看’过她认知之力留下的痕迹,她的言语就像是经过滤网处理的电流杂音,平稳,但缺乏温度,那不是普通的心理创伤或情绪淤塞,当阿赖耶投来视线时,普通人的潜意识就像被陨石击中的湖泊,瞬间压的蒸发到意识不清,可是,她竟然和我一样,甚至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的意思噩魇的通过认知污染改变梦境,从而修复人格的疗法不起作用?”
“纠正一点,噩魇的力量可以渗透、疏导、甚至重塑梦境的气泡形状,潜意识这座湖泊的河岸线,但你的契约者是一口联通大海的井,一棵参天大树的枝条,超出人类正常对个体潜意识的了解,这么说吧,她已经是泡沫之外的,一个海中的漩涡。”
郎燕面前的“桌面”上突然坍缩、旋转,运用认知之力模拟出一个不断向下凹陷、深不见底的漩涡模型。
“她的意识底层,连接着更庞大的东西,阿赖耶的海洋,如果说我是一团阿赖耶难以抓住的雾气,那么,她就是集体潜意识的某个空腔,她内心的创伤不是堵塞认知之力的井底淤泥,而是那个‘空腔’本身在向内抽吸一切,任何外来的、本身的力量与外来的干预,比如我的心理疗法一旦深入…不,只是刺探,不仅不会治愈她,我的认知也会像投入黑洞的探测船,瞬间被解构成基本的信息流,反过来滋养那份绝望,甚至可能惊醒那空腔联通着的沉睡的‘东西’。”
郎燕的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与难堪,纳加的虚像“看”着那个漩涡模型,用平直的电子合成音道:
“所以,你没办法?这听起来不符合你的名号,你真的打算放弃这个珍贵的病例?”
“我或许是疯子,但我不是寻死,而且,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着想与阿赖耶的监视,我这个陌生人被她的潜意识所敌视着,必须避免任何灾难性刺激,不过,我必须说明,我并非不打算治疗她,只是疗程可能比较复杂。”
郎燕纠正着,烟絮构成的手臂挥散,漩涡模型消失。
“医生,请活?”
纳加双眼一亮,后者笑了笑:
“我与她短暂的认知接触后,虽说不知道她的过去,难以让噩魇打开梦境改善心境,认定痛苦与那片‘空腔’是它存在的一部分,剥离痛苦,等于抹杀自我,但她自己的主观意识与潜意识并不拒绝来自于你的治疗,如你所说,她对你的爱意胜过一切。”
他顿了顿,烟絮人形似乎用更加深沉的目光“看”向纳加。
“你的意识源于她,你的认知锚点曾与她一体,你是她痛苦的‘造物’,是唯一能被她潜意识‘接纳’的异物,你不是去‘治疗’的外科医生,你是能被她绝望之海‘识别’的……共生体,或者,一枚足够坚韧、能刺入核心却不被立刻溶解的‘探针’。”
“你是说,能进入那里,改变她的心境?可是,我试过了,我连破坏精神屏障也很难?”
“是的,但如果她能处于足够让龙魂处于实体的高浓度认知污染环境,她的情绪波动足够大,配合来自经历的适当刺激,以你的权能【不定】应该能进入她的梦境,改善心境让她不再把自己的痛苦视作癌变空腔的一部分。”
“我会遇到什么?”
“不清楚,但在那里,逻辑会塌陷,你会面对的将是她最原始的情感投射,可能是过去的记忆,也可能以怪物形态出现,而你最大的危险,并非被摧毁,而是被‘同化’,当你无限接近她的痛苦核心时,你可能会开始理解、甚至‘认同’那份绝望,最终你的认知锚点会偏移、松动,忘记自己为何而来,成为她痛苦梦境中另一个永恒的囚徒。”
“我会从意识的倒影,回归水面之上她的心中,唉,她还真是出了一个难题。”
纳加轻叹一声,郎燕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我放弃干预,不仅因为风险,更因为我在她认知的边缘,嗅到了古神残留的气息,那空腔并非天生,而是被后天痛苦经历‘蛀蚀’出来的,不排除你面对的不只是她的心魔,阿赖耶对你有兴趣,你是知道的。”
“毕竟,我是【不定】思潮的容器,相当于天生被阿赖耶列入了特别关注的列表中。”
郎燕不能做的,是因为他立足于“外界”,用的是以梦魇为“工具”的外科疗法,而她,必须成为“内部”的一部分,甚至成为“疾病”本身的病毒。
是的,这无关技术与勇气,这是一场认知层面的、自我献祭的潜入。
那一夜,纳加的意识回归自身,静静悬浮在契约者沉睡的房间阴影里。窗外城市的光污染无法渗透这片昏暗。她“注视”着张晨钰安静的睡颜,金色数据光点在眼中缓慢流转。
她开始无声地调动权能【不定】,让自身的意识频率,缓慢地、悄然地,与床上之人那深沉如渊海的呼吸节律,趋向一致,建立链接。
当纳加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不,装在一个名为张晨钰的容器中,她正在以她的视角经历她的过往之一。
纳加尝试移动自己的脖颈,但却发现自己对四肢的知觉不能灵活控制,她更像是在操纵一个能同步感知到痛苦与情绪的人偶,行动完全由主人的情绪与动机来主导。
纳加身处于一个被人为用石膏板与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中,从隔壁能听到来自于不同的异动,现在的张晨钰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纳加的意识被牢牢钉在那个瘦小的身体里,她无法控制四肢,无法开口说话,甚至无法眨眼,她只是一个被动的观察者,一个被绑定在张晨钰知觉上的幽灵。
纳加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个孩子此刻的情绪:期待,混杂着一点点焦急。
“平时爸爸妈妈不是六点钟到家吗?这已经是七点多了,怎么还不回来。”
稚嫩的心声在心里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陈述,纳加意识到,这是记忆,是刻在张晨钰潜意识深处的画面,正在被她重新经历。
客厅用石膏板被一分为三,左侧是通往父母的卧室,中间有窗户,不到六平方米的空间是分割给小女孩住的房间…不,严格来说不是房间只是一个有窗户的区域,剩下的右侧空间是通往被改造成上下铺的房间。
小女孩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说是走廊,其实只是用石膏板和木板隔出来的过道,她绕过石膏板来到女生寝室,因为没有手机,所以她想找阿姨询问自己父母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过道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泡面、洗衣粉、劣质香水,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盏坏了,偶尔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阿姨,不好意思,可以打电话询问我妈妈为什么没回家吗?”
小女孩朝着一个女性的黑色剪影发问,那是记不清面容的人物,过了一会儿,对方在打电话后,用模糊的声音给出回答:
“打不通,你再等等吧?”
小女孩点点头,对方裂开白色的嘴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纳加能察觉、但年幼的小女孩完全看不懂的东西,那是成年人的欲言又止。
“那……阿姨给削个苹果吃吧。”
“谢谢阿姨,我不饿!我回房间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刚准备回去就听见门响了,她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穿着拖鞋的她啪嗒啪嗒跑向门口,那扇散发的铁门此刻散发温暖的光。
铁门开了,气氛沉默的父母站在门口。
纳加立刻感知到了不对劲,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更深层的,张晨钰的潜意识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微弱的波动,像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那波动太微弱,年幼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但纳加捕捉到了,父母没有平时看到孩子迎接自己而露出的笑容,张晨钰在对“本该熟悉却突然陌生”的东西的恐惧。
父亲先走进来,他没有穿衣服,和母亲一样,除了一张脸身体其他部位都是黑色剪影,身上有股汗味和水泥灰的气息,他的脸上表情凝固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看女儿,没有看妻子。
母亲沉默地跟在后面,她低着头剧烈喘息,头发凌乱,一只手捂着胳膊,她走进门时,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女儿,她好像不能说话,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
“囡囡……妈妈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划过木板。
小女孩愣住了,她见过妈妈累,但没见过妈妈这样,她想问“妈妈你怎么了”,但话还没出口,父亲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愣着干什么?进去。”
不是对女儿说的,是对妻子说的。
“回你房间去!”
爸爸瞪着她,吓得小女孩说不出话。
而母亲低下头,快步走进卧室,经过张晨钰身边时,她的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头发,然后迅速收回,像怕被什么东西看见。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几乎是不到半分钟,发出沉闷摔打的声响、男人恶毒的谩骂与女人撕心裂肺的求饶,此刻,整个世界的色调变暗了。
第502章 【未闻她名】·二
针扎一般的寒冷传上脊梁,她坐在自己那个隔出来的小空间里,她秉着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隔壁的租客们进进出出,水房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听那扇紧闭的门后面的……
咚!
咚!!
咚!!!
这是持续的声音,震动隔着墙壁传递,一下一下,每一下有力的震颤,都让她小小的身体跟着抖一下。
妈妈的叫声不是大声的惨叫,是一种被捂住嘴的、闷在喉咙里的呜咽,那声音每次都很短,像刚发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掐断了,男人在骂什么听不清楚,混杂着家具摔打地面与交缠撞击的声音。
小女孩知道母亲在经历痛苦,纳加在那个瘦小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那个孩子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感受着她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感受着她慌乱的惶恐。
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小,隔壁房间的阿姨们再也坐不住了,纳加想动,想冲出去,想做什么,但她动不了。
因为这是记忆。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记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
小女孩从被子里探出头走道里很黑,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细长的一条,她盯着那条光,持续的惨叫吸引了阿姨们去砸门,想要把自己的妈妈救出来。
“囡囡,你快点阻止你爸爸!他就是不开门!这样下去,你妈妈会被打死的!”
小女孩的房门被阿姨敲开,拉着她走向父母的房间直面那扇门后的恐惧,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不要欺负妈妈!求你了,开门吧!”
她用力敲门,她想叫“妈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害怕自己会听到她的“绝望”,在阿姨们骂骂咧咧以报警为威胁开门后,父母卧室的房门终于开了,那扇门后是一片残缺却刺眼的景象。
开灯的卧室内一地狼藉,再往里是躺在地上的母亲,紫色的红脸与凌乱的头发,衣服松松垮垮,她的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
“妈妈?”
张晨钰想进去,但她的眼前出现了看见了父亲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们。没有悔意,没有惊恐,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自己妻子倒在地上时该有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只充斥一种东西:
杀意。
对任何人冰冷的、赤裸的、像刀子一样刺过来的杀意。
纳加在那个孩子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冲击,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认知的崩塌。
那不该是她的父亲。
那个应该保护她的人,那个叫“爸爸”的人,正用看“罪人”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爸爸在哪儿……我没有爸爸了……”
小女孩的内心发出悲鸣,本就灰暗世界的底色,在那一眼里彻底裂开了,整段记忆的色彩染上了血红的光泽,父亲的身体膨胀拉伸,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去,被阿姨们推开了他。
有人尖叫着搬动与抢救倒下的母亲,有人喊着“快打110”,掏出手机发抖地按着号码,有人拉她捂住她的眼睛,拽着往女生寝室后拖,她终于不堪重负哭了。
强烈的耳鸣让小女孩与纳加意识混乱,场景的概念被抽象化,扭曲摇晃的视界中,一根扯断的电线在地面上像铁线虫一样蠕动,墙壁像崩塌坠地的玻璃一样轰然破碎,黑色剪影也融化成了纯粹的影子。
下一秒,纳加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感知,阿姨、房间等等都消失了,周围除了盲目的黑暗,只剩下了沉默喘息的父亲与哭泣的女儿。
一步。
两步。
纳加展开光翼让金色光羽照亮周围的环境,膨胀形体的父亲漂浮在小女孩的上方,那张绷紧的脸像一张面具,本就扭曲的身体迅速变得更“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撕破如纸片一般脆弱的伪装,父亲的肩膀耸起,骨头在皮肤下移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的衣服被撑破,露出下面覆盖着的、正在变黑的羽毛,一根根如同钢针一般粗糙的、带着腐臭气息的羽毛,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他的脸在拉长,下巴向前凸出,变成弯曲的喙,他的手变成了能足以掐断人大腿的惊人爪子,那怪物不得不俯下身体,他几乎填满了半个房间。每一次沉闷的呼吸,都带着腐肉的气息,它们在小女孩的头顶盘旋,让她瑟瑟发抖。
一圈。
两圈。
三圈。
鸟喙寸寸逼近着,像在宣示:你逃不掉的,你永远都会被啃食殆尽。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恐惧、不解、崩溃,以及一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爆发了,一个孩子对父亲的信任,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为什么你要那么看她,她做错了什么?”
纳加不禁发问,父亲仿佛是终于意识到纳加的存在,抬起头看向了她。
“■■■——”
无法识别的啼鸣扩散,纳加本能地感到恐惧与危险,在这片投射原始情绪的心境,存在二十多年的对方,远比自己这个诞生不到三个月的她更加鲜明与强大。
女生宿舍被拆除了,周围的环境变成了卧室,她们躺在宽大的床,透光的窗帘被缓缓拉上,椭圆形的床上用具放在一角,衣柜里湿润的塑胶仿真器官若隐若现,电脑中闪过不堪入目的模糊影片。
扭曲的秃鹫扇动不成比例的黑翼,睁着流血猩红的眼从上往下扑倒了她们,它的黑羽如蠕虫一般瞬间把纳加与张晨钰压倒在地。
秃鹫发下凝视与命令,垂头的女孩听从命令开始将自己的裤子脱下,小女孩只剩下了一条裤衩,一条细长的家用黑色电线被秃鹫的抡了起来,抽打在她暴露的臀部。
“自己脱了,别让我抽你!”
“作业写的太慢了,别人都走放学了,怎么就你留下!”
“你跟你妈一个样,不长记性!嘴巴闭严实点,这事情不准告诉你妈!”
……
秃鹫的声音回荡着,卧室内,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令纳加脸色骤变,秃鹫见她不配合,黑羽不耐烦地开始撕扯将她幻化的衣服,她同样也要被电线抽屁股。
“死!”
这场噩梦,纳加再也受不了了,权能【不定】凝聚在手中,化为一把刀朝着秃鹫的脑壳砍了下去,圣光淹没了染上血色的卧室。
秃鹫的躯体四分五裂,黑暗击中了纳加,下一秒,纳加的意识感觉到周围的环境被拉伸,她在以一个成年人的视角去回忆某一段对话。
这里似乎是22层楼的阳台,放着一张张晨钰睡觉的小床,隔着窗帘,年老的父亲对着成年的张晨钰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妈吗?她勾引了一个男的,不管怎么样,她应该对婚姻忠诚!”
“没办法,她搞破鞋,你小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写作业太慢了,我看着你就生气!不抽你根本不长记性!”
“她一共搞了八次,还有一次是咱家去北漂打工你走读的时候,对咱们邻居下手,人家还是有妇之夫,唉,仔细想想,迁怒于你真不好,但那时候也是为你好。”
……
成年的张晨钰捂着脸,痛苦地发出咆哮,诉说她自己的痛苦。
“我那时候才多少岁!为什么你要在床上、衣柜与电脑里藏那种恶心的东西!”
“我那时候才多大,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让我在那张床上,脱裤子用电线抽,我都、都害怕被你■了!
“我妈出轨你心里没有■数吗,你非要摧毁我对她的印象才束缚吗!很好,你成功了,我、我永远没办法真的爱你们!你们各自都有理,我不想再站队了!离我远点!”
……
伴随这句话的消失,场景又恢复了一片黑暗,秃鹫与那根电线消失了,被抽屁股的小女孩呆呆地躺着,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眠眠?”
纳加颤抖的手放在她的身上,想要上前将她唤醒,但自己的脚下却一步踩空了虚空的地面,四周开始旋转与抽吸。
“等等!”
纳加什么都抓不住,当她动用【权能】不定杀死“父亲”的那一刻,这段梦境与记忆便无法按照正常的剧本运转了。
不好!她要被驱逐了!
突然,纳加感觉到了手臂传来一股坚韧的力量,她被……小女孩抓住了,同时,梦境突然重新变得稳固,被驱逐出境的的抽吸消失了。
纳加低头看去,小女孩的目光中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厚重,她羞着脸把自己脱下的裤子重新穿上。
“眠眠?你醒了?”
不等纳加确认梦境变成清醒梦是福还是祸,小女孩眼中的平淡只持续了一瞬,纳加就看到她缓缓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菜刀。
“噗嗤!”
菜刀直接砍在了毫无防备的纳加的身上,蓝绿色的血液四处喷溅,造成了比秃鹫更加恐怖的伤害。
“我小时候很羡慕单亲家庭,曾有一天夜里拿着菜刀站在床头,我看着我爸心安理得地睡着,那一瞬间我真的好想得到自由,但是,老妈躺在床的另一侧,我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把菜刀返回了厨房,但是…今天不会了。”
小女孩食指抚摸刀柄呢喃着,手腕用力,插入魂体的菜刀缓缓拔了出来,血液顺着刀尖滴滴流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纳加捂住自己的腹部不敢置信地后退,小女孩凝视着纳加,她不想承认,有时候与她的父亲真的很像很像,双眼只有仇恨与杀意。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你迟到了,我不止一天呼唤着你的名字,可你为什么不在?”
女孩的泪水充盈眼眶,这一次,菜刀对准了纳加的眼眶,她嘶吼着冲了上去。
第503章 【未闻她名】·三
在纳加的印象中,同一件事上,不管张晨钰与她各自的分歧如何,即便是企图命令自己说出真相的前一刻,她的内心永远都是纠结不定的,质疑自我与恳求宽恕。
但面前这部分的“她”是无差别暴力的宣泄。
纳加立刻发动权能【不定】,与小女孩拉开距离,她捂住流出蓝绿色粒子的伤口,试图发动森罗万象修复受损部分,但技能却无法使用——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后者的认知对认知锚点占据绝对的上风。
是的,想杀死受害者的凶手,怎么可能会在现场留下可能被对方反杀的可能?
“你为什么才来…”
“你为什么不在…”
“你为什么还在…”
……
小女孩一边呢喃着真实的想法,一边凝视着纳加再次冲了过来。
纳加果断扫堂腿,把面前小小的她缴械了,而那把刀子在脱离手心的那一刻,便迅速淡化消失。
小女孩被纳加以擒拿的姿态按在了地上,正当纳加想要唤醒对方的善念时,倒在地上的小女孩身形开始拉伸与扭曲,她的衣服从背部开裂,露出一套新的睡衣,快速生长的黑发淹没了她的面容,周围的环境也迅速变化成为了一处……黑暗的寝室。
纳加被黑发缠绕,拉进了这具躯体里。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自己变成了一个青少年,她在一个黑暗的学校女生宿舍里,周围是看不清面目的“同类”。她被围在了中央,打开手电筒功能正在拍照的手机对准了自己,脸颊火辣辣地疼。
“傻■,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你tm当众打我脸是怎么回事,你说误会就是误会,挺牛逼是吧!”
“敢把今天这事儿说出去,你以为谁都是你能惹得起的?宇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把她拍下来发群里!”
……
她们的手指戳在全身各处,很疼。很快,教育“不合群”的愣头青,那些力度很有分寸,不会在血肉之躯上留下任何伤痕,确保没有诬陷的证据与侮辱的力度。
“宿管来了!快躲起来!”
“你要是敢说话,我■■弄死你!”
“装作没看见!把被子盖上去,别让她哭出来!”
……
宿管因为寝室的骚动被吸引过来,手电筒在周围扫过,而面对咫尺之距的解救,她的嘴巴却无法开口。最终,宿管什么都没能发现,在其他“无辜者”的配合下诧异离开。
“给我消失吧!”
无法忍受伪君子们的纳加果断发动权能【不定】,抹除了这些同学的存在。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再次从躯体中抽离,周围的环境开始消散,恢复为错乱的黑暗空间。垂着头的张晨钰看着她,嘴里吐出自己的怨言:
“铁岭、廊坊、香河……上学……这就是一场发生在我身上的噩梦,永远无法遗忘的现实。岳恩茹、宋诗语、杨晓雨、吴佳怡……好多,好多我永远无法忘记这些恶心痛苦的名字!”
“有人仗着家里有钱欺负我,有人仗着自己的话语权欺负我,有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欺负我。把我的被子扔在地上踩,拍摄我的照片,在我的书上写傻■…”
“可是,我的父母日子够苦了,我不能和本就对我失望的他们说。老师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我祈求着你的降临,可是,你却不在!”
……
这一次,张晨钰的身体失真抽搐,心智成长到青少年的她,拥有了更加恐怖的支配力。她的手中生成一把血淋淋的螺丝刀,朝着纳加狂奔而来。
“第二次循环吗?只要我戳破了回忆,就是对我的恨……”
纳加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满是苦涩,这场噩梦没有任何给她与当初的“张晨钰”足以喘息与和解的机会。
纳加惊险躲过了螺丝刀的攻击,又是扫堂腿把契约者绊倒,再次以擒拿的姿态按在地上。纳加很确定这些痛苦的回忆就是折磨契约者的根源,她需要找到真正的“本我”,把后者唤醒,化解负面情绪。
“够了!眠眠!快醒醒!我可以帮你!”
纳加低头向这具躯体深处藏匿的爱意发出呼唤,她不能继续像被扔进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甩来甩去。
突然,一切都安静下来。周围的空间被一道白光吞没,一股巨力把纳加从张晨钰回忆中拉扯出来。倒映紫色星空的镜面空间中,纳加回头看向身后,欣喜若狂:
“眠眠,是你吗?”
但站在纳加身后的人,不是契约者的本我,而是另一个纳加。只是,它的形象分辨率明显低了很多,好像只有一个抽象模糊的半透明轮廓,双目的眼眶中只有充斥纯粹白光的空洞。
“这里没有她,只有你。”
男女莫辩的混响人声响起,纳加不禁后退一步,动作一大扯到自己腰间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看来你吃了不小的苦头,还好我按下了暂停键,不然你又要继续摸黑栽跟头了。”
无面的纳加仿佛是瞄了一眼伤口,没有任何表情与情绪的起伏。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如果你是来帮我的,请告诉我,我怎么才能让她的本我克服这些痛苦。”
纳加感觉自己抓住了希望,迫不及待吐出心底的疑问。自从进入契约者的心境,她几乎是毫无喘息地经历了两次折腾,根本找不到入手治疗、解开心结的契机。
无面的纳加沉默片刻,低头组织完语言,开口道:
“你是集合众人认知、合她所爱的纳加。至于我……我是集合一人欲望、引她所恨的纳加。我是另一个你,你可以称呼我为残影。”
“残影?好吧,那我再确认一遍,你,是来帮她,帮我们的,对吗?”
纳加审视着模糊不清的残影,心中的警惕没有完全放下。
“在她的心中,纳加,或者说,我们,从来不是教育人的反派角色。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我不是需要你多疑来历的冒牌货。龙魂是意识的倒影,而倒影自然会因光源的角度与距离分叉出多道虚影,我就是我们之一。”
残影的解释不无道理。占卜师的认知一人成群,结合网文作者的脑洞,如果在梦境里捏出另一个自己来和自己对话,纳加觉得这说得通。
“既然你是眠眠心境中被她憎恨的我……好的,我相信你。那么,残影,请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救她!”
纳加不想弯弯绕绕,残影少有地轻叹一声:
“你搞不清楚逻辑。你看不惯她的过往与处境,你说自己想要帮她,却始终无法接纳充斥仇恨的她。”
“这不该被接纳!憎恨是负面情绪!我要让她看开!绝望的过往已经成为发生的历史,如果放任憎恨改变塑造人格的认知,你这是在害她!”
纳加摇头拒绝,残影直接打断了她的反驳:
“不!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接纳!你看不到吗?那份拒绝宽恕的恨,痛苦经历中绝望的情绪,在被主观否定的漫长岁月里,成为潜意识里潜藏的恶兽。被压抑、被自我否定的——‘我不能恨’、‘恨是不对的’——诸多念头,才是她情绪不定、堵塞成长的源头。”
残影的口吻变得强硬。纳加沉思梦境中张晨钰的那些话语,她憎恨自己的理由与动机是“过去的缺席”。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她的绝望得到宣泄?让我接受她的暴虐,那个不由分说想杀了我的她?”
纳加有点怀疑残影话语的真实性。残影疲惫地轻叹一声:
“比起宣泄,我更愿意称之为解救。你一直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她的爱,她总是让你来做她的导师,配合你的行动。因为,她不认为自己丑陋愚蠢的一面,能有勇气被你为了天下众生的计划所接纳!”
纳加羞愧地垂下头:
“我……那么疯狂的她,会破坏计划……”
“正因如此,她的恨也是需要被他人与自己承认允许的存在。就像是……绝望与希望,它们同样可以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情绪。正反两面才构成了完整的她。如果你觉得接纳恨意的一面过于沉重,不妨试一下其他并非出自于恨意、被她自我否定、向你呈现的情绪?”
残影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纳加的肩膀上。一瞬间,某种酷似琢烨的压迫感,差点让纳加重心不稳栽倒。
纳加依旧停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双手在摸柔软的东西,某种从未体会的饥渴与燥热在上涌。如同打开了新的开关,就像是渴求认知的魂体场一般,她本能地想把自己填满,伸手开始脱……衣服?
“停停停!”
纳加悬在半空的手停下,肩膀脱离残影的手,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残影仿佛是看出了纳加的惊恐,开口解释道:
“大多数时间中,我除了作为她安抚自己情绪与宣泄憎恨的对象,同时,也是她的床上幻想与之■■的伴侣。人类遭遇负面情绪冲击与压力过大时,会触发本能采取措施进行发泄。暴力、睡眠、娱乐、暴饮暴食与■■都是正常的生理冲动。”
残影的语气平静得吓人,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纳加上下打量后,深吸一口气道:
“呃,我明白了。那另一个我,你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接纳她对你做的事?”
“我不爱她,一具被操纵的人偶也没有被爱的需求,你才是符合资格的纳加,只有今天我才有了初步自我意识,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清晰外貌与强烈情绪的原因,因为,打心底里,她从不认为自己会爱我,纳加也不会爱上这样的她。”
残影摇了摇头,模糊的面容中没有强烈的情绪起伏,如同最无情的问答机器人。
纳加突然理解了,为何张晨钰会在昨夜给出“她想要成长到打动自己爱上她”来作为她的回答。
第504章 【未闻她名】·四
龙魂是意识的倒影,倒影有虚有实,认知锚点绕不开认知群体从不同角度的投射,而纳加与残影的关键区别是:
纳加是张晨钰“想要”爱的她,残影是张晨钰“用来”恨的她。
残影是纳加从未见过的、张晨钰藏在最深处的那个自己——那个不被允许存在、不被允许被爱的纳加。
张晨钰渴望纳加的爱,同时不认为“这样的自己”(充满恨、丑陋、疯狂的部分)值得被爱,所以,她创造了一个专门承载负面情绪的“容器”,拒绝幻想清晰的面目与人格,用来发泄难以启齿的欲望。
残影它是一个藏匿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浮现的主体,工具不需要情绪,只需要存在,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东西,又如何学会感受?
是的,对纳加爱入骨髓的创作者不需要对一个没有投入爱意的工具幻想专属于它的喜怒哀乐,更不会浪费时间添加痛苦的伤口与反应的形象,她只会主观否定残影的存在。
“……”
纳加蹲坐在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力摩挲着皮肤。
那来自色欲的冲动仍然残留着,没有性别的龙魂经历了超出感官的体验,这让她一向平稳的内心,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纳加她回忆着往日种种,残影没有催促,他站在旁边等待着,她们都明白这是一次重要的抉择。
良久,纳加放下了手,苦笑一声:
“眠眠,比我想象难搞的,当初是选错了么……”
纳加感叹着,抬头看向由紫色与黄色斑斓光点构成的星空,她扭头看向了面目模糊的残影提出了问题:
“如果她幻想你的存在是出于满足身心需求,可你却没有…清晰的外貌,但不可能每一次都没有具体形象吧,你记得她幻想次数最多的外貌是什么吗?”
纳加意识到残影身上最大的怪异点,魂体场身影模糊,而临界体的位格是即将升格为龙魂的阶段,残影的形象比魂体场还要模糊,这简直是违背了常理。
残影双臂交叉,嘴唇微动,似乎是在默数统计数量,过了好一会儿,给出答案:
“幻想次数最多的形象无法统计,性别无论男女,共同特征是人形,所以我才会以模糊的人形出现,但具体的人脸她从未想过。”
纳加咬了咬牙道:
“那她喜好的形象是什么,说不定,我可以通过变形成她喜欢的样子,避免被她一见面就想捅死。”
色诱什么的,啊呸,美人计什么的,纳加是真的不想用,但是事到如今能增加一点成功的概率,总比没有强。
残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纳加仿佛在残影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看到欲言又止的表情,让纳加感觉不太对劲儿。
“怎么了?难道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这个…倒不是,我觉得你…应该变不出来。”
残影摇了摇头,纳加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变形这对我来说没问题,无论男女与物种,我相信只要是人,我想她多少还是会手下留情的。”
“好吧,她的审美象限很……混乱,她最喜欢的分别是人类女性的上半身与雄性龙类的下半身。”
“啊?跨物种?扶她?好吧,我豁出去了。”
纳加凌乱了,残影感觉她搞错了重点,立刻纠正与补充:
“不,严格来说不是跨物种与扶她,两者是切开的,心理上不接受扶她,但接受跨物种,身体能接受扶她,但不接受跨物种,并且两者的状态是切开的。”
“切开的…是指?”
“对,物理意义上的切开,但要热的。”
残影抬手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吓得纳加脸色一白:
“恋、恋尸癖?”
纳加凌乱了,感到对创作者的了解彻底崩坏。
残影摇了摇头:
“我也很难形容,总之,我就是这么被拿来用的。”
此刻,纳加突然理解为啥残影的形象是模糊的人形,因为张晨钰他娘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纳加长啥样,只要是个好用的就行。
难怪这娃说自己变成什么样都能接受,真的就是什么都能接受啊!
纳加用力揉了揉脸,连忙转移话题:
“好吧,我放弃了美人计,你的概念最早出现是什么时候?究竟诞生了多久?”
“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定的是,在我们得到纳加这个命名之前,她渴望着「我们」的需求大概至少十几年了。”
残影给出了与面目一样模糊的回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能拥有掌控梦境与潜意识心境的权限?你是怎么诞生的?”
纳加审视着残影,她觉得残影的存在不只是一个容器那么简单。
明明她是契约者最爱的纳加,那么,被契约者主观否定的她,为何有足够的认知基础具象化,不仅拥有站在自己面前流畅的神智,还持有出入心境的权限?
这就像是一个被上司打压与嫌弃的无情员工,为什么还能手持储存公司重要机密的保险钥匙一样。
残影垂下头,分别抬手插入自己的胸膛与脑袋,下一秒,碎裂的声音响起,星空质感的裂隙从头部与胸口破碎拉伸,她从其中取出了一把菜刀与螺丝刀。
那是刚才伤害纳加的工具,吓得纳加一激灵,连忙从地面坐起。
“请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自己,这取出的东西是她心理创伤具象化的复制品,你可以感知一下它们的存在。”
说完,残影大手一挥,让那些复制品漂浮到纳加的面前,纳加接过之后,感知其上的认知污染立刻理解了,残影究竟是什么存在。
如同在验证纳加的思路,残影解释道:
“这里是潜意识深层梦境的其中一层,潜意识并不是机器的文件夹,想删什么记忆就能删除,被主观否定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认知行为,尤其是刻骨铭心的痛苦经历,更不会轻易淡忘。”
“张晨钰在现实中有强大的心理防御机制,可以压抑那些不被允许的部分,但在梦境深处,尤其是在你干预下引发的疏导后,这些心理防御机制出现了裂缝。”
“创作者就算主观再怎么厌恶与无视我,但不能否认身心需求,因此,我在长久的幻作中深刻构成了心境的一部分,也是所有被淡忘与否定版本中身心需求最强的纳加,吞噬了其他的残秽,以模糊的临界体形象出现。”
……
如同公司机房需要垃圾桶与清洁工一样,残影的存在被人嫌弃与无视,却仍然是维持与承担必要功能的角色。
“你为什么想救我?你想离开这里吗?”
纳加继续审视着残影,在冷静下来之后,她虽然不认为残影会伤害自己,但思考该如何与残影相处,更好地利用与获取对方的帮助。
这本该是最简单的问题,但残影却陷入了沉默,她的身形如同出现故障的扭曲,开始不自然地闪烁与失真,抽动的手臂卡在胸口,双腿向前弯折了一百八十度,整个身体不时拉伸成o形与x形。
“嘶……”
纳加下意识与其拉开距离,不敢接触对方,但很快故障的扭曲再次消失,变回了模糊抽象的人影。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救你,但我知道你很重要,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服务于主人的深层需求,即使这个需求是被压抑的,至于我…我是被否定的你,充斥了肮脏丑陋的私欲,我不该出现在现实,我需要确保心境的良好运转,我离开是不合理的……”
残影的声音低沉,她走上前,将模糊不清的双手触碰纳加的脸颊、胸口与腰部,它抚摸着清晰的躯体,不知是羡慕还是在测量,想把纳加的存在牢牢记录在心中。
如同雾气的游离触感传递进来,面目模糊搭配男女模辨声音说不出的诡异,但纳加没有恐惧只有同情。
即便她知道,当自己在梦境中陷入困境、即将被循环撕碎时,残影的干涉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出于保护这个身心的主人的本能。
残影的诞生,不是因为张晨钰允许它存在,而是因为它必须存在,为了保护那个永远否定它的主人,为了帮助那个被爱的“另一个自己”。
这是一个悲剧性的悖论: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服务于那个否定它存在的人。
可是,如果它真的只是一个没有情绪的工具、空壳与人偶,它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里没有她,只有你。”
不,这句话本身就有情绪,是孤独?是渴望?是无法言说的期待?
也许,在漫长的岁月里,残影作为“被用来恨”的存在,虽然不被允许有情绪,但日复一日承载着张晨钰最强烈的情感(恨与欲望),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情感浸润。
它没有“爱”张晨钰的能力,但它有“看见”张晨钰的能力,存在于心的它能看得比纳加更深、更久,它接纳了恨,接纳了欲望,接纳了所有张晨钰不敢让纳加看到的,这种接纳本身已经超越了“工具”。
“残影,你辛苦了,你该退休了,今后她不需要你承担无偿无情的恨了,而我会一劳永逸终结她的痛。”
纳加张开双臂搂住被创作者否定的自己,残影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反抗。
原来,爱是这么奇妙吗?
它感觉到了,这是自己的存在第一次被他者所予,而不是只有所需,过去,除了自己,从来没有人记忆、倾听它的名字与叙述。
残影从怀抱中脱离,她的身体不自然地再次诡异的抽动,它双臂捂住头部,强行控制自己抽动的躯体恢复平稳,但体表仍然有不规则的多边形轮廓不时翻涌。
“残影,你还好吗?”
纳加皱紧眉头,她发觉到残影的状态很不好,自己的问题会造成某种逻辑与规则的冲突,她向上前问用权能【不定】检查清楚。
但后者却大手一挥道:
“你,该走了,她不能等太久,她的心境需要你。”
说完,纳加感觉自己脚下一空,残影不由分说,把她直接投回了暂停的梦境。
不是大哥,你空投前能不能和队友说一声?
第505章 【未闻她名】·五
当纳加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一条街道上。
这是一条老旧与人流量不低的商业街,两旁是繁荣的商场与灰暗的楼房,挂着褪色的招牌与过年的红色对联,东北地区的吆喝声证明了这里是创作者的老家。
空气十分干燥寒冷,路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裂开了缝,缝隙里长出杂草。天空是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尘土。
纳加低头看向自己——她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被绑定在某具躯体里的幽灵,无法控制四肢,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感受,只能看见。
同时,纳加感受到了手腕上的重量。那是一辆手拉车,类似行李箱的款式,塑胶轮子已经磨损得厉害,拉起来很沉。车里装满了东西——白菜、萝卜、一袋面粉等,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感受到了身前那个身影,那是一个矮胖的七旬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快步走在前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没有回头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快点跟上。”
纳加感受到了一个孩子的不安。
此刻,她拉着那辆沉重的手拉车,然后,她看到了前方的红绿灯。
没有红灯,没有斑马线,只有两排明晃晃的车流。
奶奶没有停。
她径直横穿车流,脚步没有任何迟疑,仿佛那些车根本不存在。
“别往前走了!有车!”
奶奶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快点!”
张晨钰看着奶奶走到了马路中间。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出汗。她不想跟着闯红灯,但她更不敢让奶奶一个人过马路。
她咬咬牙,拉起手拉车,跟了上去。司机鸣着喇叭,骂着横穿马路的老太太和她,但奶奶因为耳聋根本听不到。车流在身边滚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两边的车辆,生怕突然冲出一辆车。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塑料轮胎“咔嚓”一声,拖拽的触感骤然一轻。身后的手拉车因为底盘太低,后轮被一辆轿车的保险杠撞到,被白色轿车碾碎了一侧的塑料轮子。
铁架子歪斜着倒下去,车里的东西滚落一地——白菜滚到了马路中间,面粉袋裂开,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张晨钰愣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司机摇下车窗,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四周传来,但她听不清在说什么。她只看到奶奶转过身,绷着一张通红的脸,一步一步走回来,将东西捡起,骂骂咧咧。
奶奶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是指责与失望。
“你怎么弄的!让你快点快点,你就这么慢!”
“东西重,我追不上你。你为什么非要闯红灯?”
“我让你快点,你偏不听!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
“闯红灯你有理了?”
张晨钰盯着地上那只碎裂的轮子,她的眼眶开始发酸,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因为父母忙于打工,北漂上学的假期期间,她被送回老家,扔给了奶奶照顾。
奶奶是个倔强的老太太,照顾卧病瘫痪的爷爷,一辈子当家做主惯了。家里的每一分钱、每一分钟都要在她的眼皮底下过。
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
做什么吃什么,吃饭必须把碗里的米粒吃干净。
写作业的姿势要端正,背要挺直。
出门无论去哪里都要和她说清楚。
……
这些话语像无形的锁链,缠绕在张晨钰的身上。她想反抗却做不到,因为父母说过:“奶奶年纪大了,你要听话。她活不了多久了,多迁就点吧。”
她只能听话。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她只能选这个。
张晨钰的肩膀开始发抖。她想起了每天跟在奶奶身后的每一步,吼出那些不敢表现出来的委屈。
“闯红灯闯红灯闯红灯!你闯红灯还有理了?明明是你不守规则,为什么骂的是我?”
“我不是不想跟上,是我跟不上!车太重了!我说慢一点,但你根本不听!为什么犯错的人反而是我?”
“你被车撞死了怎么办?这辆车坏了,是我故意的吗?你永远不满意!我做什么你都能挑出毛病!”
……
张晨钰的声音在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她指着地上那只碎裂的轮子:
“是我撞的吗?是那个司机撞的!可是你骂我,你从来不骂别人,你就骂我!”
奶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愤怒、难堪,还有一丝纳加看不清的东西。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街道、行人、车辆——一切都在溶解,像被雨水冲刷的水彩画,颜色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片混沌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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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景象再次清晰时,纳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张晨钰站在对面。她手里握着一个东西——那是小推车的碎片,一根断裂的铁管,一端是锋利的断口。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纳加已经第三次熟悉的那种光——那是恨,是怨,是这些年被压抑的所有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冲了过来。
铁管带着风声,朝纳加劈下。
纳加没有躲。
她想起了残影的话:
“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接纳。”
她蹲下身体,张开了双臂。
“眠眠。”
铁管停在半空,距离纳加的额头只有一寸。
张晨钰的手在颤抖。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困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躲?
“我不躲了。你想打就打吧。”
纳加的声音很轻。张晨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铁管在发抖,锋锐的断口在纳加眼前晃动。
纳加接纳那个拉着手拉车跟在奶奶身后闯红灯的小女孩,接纳那个被霸凌却不敢说的小女孩,接纳那个拿着菜刀站在父母床头的小女孩。
张晨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纳加见话疗有效果,立刻抱住了她: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了。我来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你为什么才来?”
声音从张晨钰的嘴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问你为什么才来!”
这一次,铁管又举了起来,但没有劈下,只是在纳加的身旁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吗?”
“那些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你在哪儿?”
“那些人在我书上写脏话,你在哪儿?”
“我爸用电线抽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妈跟我说‘妈妈只有你了’的时候,你在哪儿?”
……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无形的刀。纳加没有任何犹豫,抱得更紧了——这是她知道的、最能表达爱意的方式。
“你现在来了,说接纳我,说爱我——你凭什么?”
张晨钰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又一次涌出来,但这次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你根本不懂!你不知道我有多脏,有多恶心,有多想杀了他们!”
铁管终于落下,砸在纳加的肩上。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纳加承受了这一击。她的一侧脸颊青紫一片,锋锐的尖端划伤了半张脸。
张晨钰尖叫:
“你为什么不躲!给我躲啊!”
“因为我爱你。”
纳加挤出一张笑容。
很快,铁管又一次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纳加没有动。她的身体在承受伤害,蓝绿色的粒子从伤口一遍遍溢出。
“你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我爱你。”
“你闭嘴!”
“我爱你。”
“闭嘴!”
“我爱你。”
……
复读机一样的回应后,张晨钰的手终于停了。
她站在那里,握着那根沾满蓝绿色血液的铁管,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
张晨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小:
“你……你不该爱我……”
“你不知道我内心深处多么肮脏……”
“你不知道我想过什么……我对你所做的……你不知道……”
……
被戳瞎一只眼睛的纳加蹲下自己高大的身体,直面着卸下伪装的创作者。她双臂攥紧张晨钰的肩膀。
“我知道。另一个纳加——被你幻想成没有面孔、捏成各种面孔、用来恨、用来发泄欲望的那个——它都告诉我了。”
张晨钰的脸色变了。那是恐惧,真正的、深层的恐惧。
“它……它怎么能……怎么敢……”
“没关系。它爱你,它在用它的方式。我也……可以。”
纳加挤出羞涩的笑容。
张晨钰后退了一步。铁管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开始发抖。
“你怎么能知道这些……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会……不再是真正的纳加!求你告诉我,你不是它!告诉我!你不是!”
张晨钰的声音在颤抖。纳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不要这么说。你值得。”
“不!我亵渎了你,污染了你!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纳加应该高洁!我只能伤害你!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配得上爱你!”
张晨钰的脚下,黑暗开始涌动。那个“空腔”又开始旋转了,开始抽吸,要把纳加再次卷入循环。
纳加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但她没有挣扎。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张晨钰的脸。
“你不需要是完美的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是干净的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是好的才值得被爱。你只需要是你就够了。”
张晨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崩溃,是解冻。是封存了二十多年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
她刚开口,黑暗突然暴动起来。那个“空腔”像是被激怒了,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巨大的吸力要把纳加撕碎。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来,抓住了纳加的脚踝。
纳加一低头——是残影。
本该模糊的、没有面孔的残影,隐约有了女性的轮廓。
残影瞥了一眼张晨钰,说:
“该走了。”
“等等——”
残影打断她:
“你说的太多了。她承受不了。”
纳加看向张晨钰——她蜷缩在黑暗中央,双手抱头,身体在发抖。
残影纠正道:
“她需要的是你。我只是影子。影子不能陪她太久。”
说完,残影用力一拽。
纳加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离,被抛向高处,被扔出这片黑暗。
第506章 抓个正着
天马游乐园的【许愿摩天轮】前
龙烁朝着黄金门扉探头探脑,一群渴望通过最终关卡的契约术士们与龙魂们打生打死。龙烁能感应到契约者就在门内,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搞事情。
我的主人,如果我破坏了你与顾珺合作的计划,你会不会狠狠奖励我呢~
一想到这里,龙烁的尾巴翘得很高,口水不由自主从嘴角流下来。
“呦,这不是老谁家的小谁嘛~”
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警觉的龙烁弓起后背,就见骑着独轮车的白龙扛着音箱由远及近。
“哎呀,团长大人,好久不见啊!我这是在帮莉莉丝大人出差办公事。”
“听说你不是去北海泾路和芙蓉一起开分店嘛,怎么龙在这儿呢?”
亚斯特上下打量,龙烁故作严肃咳嗽一声:
“这不是来讨论【天马游乐园】与【夜廻酒馆】的生意嘛。您想啊,如果【夜廻酒馆】的饮品在这么大的拟茧房售出,究竟有多……”
“停停停,打住!我知道莉莉丝踢你去开分店,就是让你从总店滚蛋,避免作死搞事情。我也没心情卷入你疯狂奖励自己的计划中。你在这儿就是被人契约了吧!”
亚斯特抬手打断龙烁的叙述,后者尴尬地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说法。
亚斯特嘴角上扬:
“真是有意思,什么人能制造让你爽到飞起的乐子?给我介绍介绍?”
亚斯特摩挲着下巴,那吃瓜看戏的表情带着两分期待、三分调侃与五分急切。
“哎呦,瞒不过您。嘿嘿,我的契约者确实是不得了的大人物。您懂得,能让我爽到飞起的人,多少也是要达到这个层次。”
龙烁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抬手指了指脑袋与天空。亚斯特先是不解地歪头,但很快“哦~”地一声恍然大悟。
脑袋=思考
头顶一片天=老天爷
不敢称呼名讳=说明对方不可说出口
作为伪圣龙的波雷亚斯特瞬间联想到了不可名状的“祂”——阿赖耶。
毕竟,能让一次次挑战“不作死就往死里作”的龙烁都心悦诚服地叫主人,恐怕,除了有捅阿赖耶的能耐和豹子胆,还能有谁?
嗯,龙烁的疯魔程度仅次于古神,这个很正常。
亚斯特想了想,直接开门见山:
“龙烁,你的主人是不是那个纯爱的电锯屠龙魔?”
“是啊。”
龙烁点头。亚斯特把独轮车塞进翅膀里,不由分说,拉着龙烁挡在了黄金门扉前面。龙烁也不反抗,她也乐得有其他伪圣龙参与作大死。它们就这么大摇大摆拦在最终关卡前,成了一群恨不得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嘉宾们的眼中钉。
“那条龙谁呀!”
“妈的,敢捡漏偷溜进去,兄弟们抄家伙!”
“嘶……这两个家伙有点眼熟。诶,那条白发黑龙是龙魂游戏同人18禁本子里的龙烁吧!”
……
有人面红耳赤,有人议论纷纷,但统一不解的是,到底是谁给了这两只不怕死的傻龙胆敢直面群雄的底气。
龙烁没有率先发言。虽然起手来个群体嘲讽之类是基础操作,但尊卑有序的基本礼貌她还是懂得。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要宣布一件事!”
亚斯特飞到众人上空,双手朝着天空张开。阳光透过半透明的蝶翼,投向地面与人群炫彩夺目的斑斓光芒。
“啥事儿啊快说!”
“你是迷雾马戏团的亚斯特团长吗?”
“别卖关子了!你是想劝架,让大家一起许愿?这里人数可太多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确认现场众人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后,波雷亚斯特从身后取出了一罐与她体型相比十分巨大的木桶,以夸张与嘲讽的姿势,将夹杂黑色颗粒的粘稠黄色液体撒了众人一身。
掺杂巧克力的香甜蜜酒从天而降。契约术士们在接触液体后,第一时间面红耳赤,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尤其对象是情侣与朋友时,干脆原地……呃,彼此开始了人工呼吸演练。
而实力不达到伪龙魂领主级别的龙魂,则是双眼无神仰面朝天,时而中邪一样抱着不存在的空气又蹭又舔,时而在地面的糖浆中撒泼打滚。
“这是什么?”
龙烁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香甜的味道令龙口水直流。她能感受到这种东西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与她制造的催眠酒水有异曲同工之妙。
“愣着干嘛!快拍照!这里有不少认知势力的大人物!记住,别碰他们!”
亚斯特降落后,直接给了龙烁屁股一脚,扔给对方一张防毒面具。
这不仅是一个捕捉不同认知势力领导层黑历史的好机会,更是一个将她作为群起而攻之作死到底的天赐良机!
龙烁双眼一亮,顿时明白亚斯特想做什么。瞬间化身穿梭于“炮火连天”的战地记者,在众人恐惧、悲愤与绝望的目光中“唰唰”拍照。每一张构图的中心,精准锁定了迷之脸红的脸颊、眼神迷离的打滚与羞涩捂住的双手。
龙烁满足地笑纳了对自己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啊,忍不住想多来几张!
“混蛋!你们撒的是什么东西!爷的节操!”
有一名契约术士悲愤控诉着,涨红着脸弓起上半身。绷紧的括约肌与充血的海绵体让他完全站不起来,无不在说明他要成为“举人”了。
“唉,你们失去的是双腿,但我失去的是爱情啊!”
亚斯特举起自己的木桶,故意将镶嵌在一侧的铁牌呈现给众人面前。
龙烁注意到这是【夜廻酒馆】的橡木桶。铁牌上印着四只长着尖刺的蝴蝶围绕着酒杯形状的花朵采蜜的图标,下方分别标注着一行代表酒水名称、酒水产地的黄色大字,与一行注意用量的红色小字。
《爱情魔药》,蜜语酒庄。
甜蜜酒精含量:80°爱情。
每克请兑水200克稀释饮用,切勿直接肢体接触,否则会产生强烈的荷尔蒙失控分泌,后果自负。
……
龙烁嘿嘿一笑,朝着亚斯特竖起大拇指。后者得意地靠着木桶擦了擦鼻子。
认知智力注入照相机打印照片。龙烁将拍摄的照片恭恭敬敬献上亚斯特。后者看了看,朝着趴在地上的众人亮出和蔼的白牙,掂量着手里的照片,那意思不言而喻。
“各位,我的法则之力【瞩目】可以识破你们的虚拟形象的伪装。如果你们不想自己下半身大鹏展翅与弱智满地打滚的衰样,第二天被幻爵公社挂在论坛上广为人知,我需要你们帮我办件事。”
亚斯特的话堪称让众人集体社会性死亡。他们都能想到幻爵会用什么标题了——《震惊!上百名契约术士与龙魂竟当场做这种事》。
于是乎,暗中保护她的计划被成功推进了。
【夜廻酒馆】的库房
嘣三儿与烽火清点着橡木桶的数量。莫哈布嗅着空气中甜蜜到发酵味道的芬芳,不适地捂住鼻子。
“老天,这味道怎么越来越浓了?慕醴,你改的新配方,给客人喝下去没问题吗?”
莫哈布向送货的来者投去担忧的目光。后者不满地插着腰:
“你们【夜廻酒馆】的酒水都是特供的,已经测试过了。按照菜单说明去对调酒准没问题。唉,你们这里的人酒量不行啊!没有爱情!就没有千杯不倒的纯爱之人吗?”
“呃……直到目前都没有。不过纯爱之人确实碰见过两个,可惜她们很少来这里,对喝酒没兴趣。”
莫哈布摇了摇头。慕醴双眼放光:
“啊!在哪里?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呃,一个是莉莉丝陛下的合作伙伴,另一个是陛下的朋友。我不介意你去契约,这已经被莉莉丝陛下预订……”
莫哈布还没说完,小小的尾针“啪”的一声,糊在了他鼻梁上。锋锐的寒光闪过,让莫哈布打了个哆嗦。
慕醴的尾针贴着莫哈布的鼻子逼问:
“啧!说好的帮我找人,找到了又不告诉我!她都好几天不出门了!我不管!快给我联系方式!”
“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别来屁股针!”
莫哈布果断把张晨钰今天很可能去【天马游乐园】的事情交代了。
慕醴火急火燎地就想去找人,但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她的尾巴。这种精准无形又悄无声息的压迫感,毫无疑问是龙魂领主莉莉丝在出手干预。
“放开我,莉莉丝!我要去找她酿酒!”
悬在半空的慕醴四肢挣扎着,但龙魂领主根本不听,也不解释。手指一勾,将她直接拖进了拟茧房深层。
“莉莉丝,变得……”
莫哈布抬头张大嘴巴。他可不知道莉莉丝掌控领地拟茧房的力量有这么强。
突然,莫哈布感觉到自己的侧脸被五根手指轻柔地拂过。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把张大的下巴合上,拍了拍他的脑袋离开了。
“莉莉丝陛下,您没忘了我,果然是我的女神!”
莫哈布双手合十嘣三儿与烽火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只看到莫哈布泪眼汪汪,双手合十,愣在那里望着天花板。
“莫哈布经理又犯花痴了。唉,没救了。”
“从男神沦为舔狗,女人啊,恐怖如斯。”
两只龙魂长吁短叹,为莫哈布的选择感到不值。
被回过神的莫哈布抓了个正着。恶狠狠的凝视目光,吓得它们连忙转头继续工作。
第507章 【未闻她名】·六
纳加一直以为,爱就是“我想帮你”、“我想救你”、“我想为你变好”,但残影让她看到了,还有一种爱,是“我什么都不做,我在这里”、“我接纳你的一切,包括你最丑陋的部分”与“我不会质疑任由你的玩弄”。
残影没有“爱”张晨钰的能力,但它用存在本身,做了纳加做不到的事,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张晨钰,“疯狂”是不好的,“恨”是需要被克服的,“拯救世界的计划”是最重要的。
而残影没有这些标准,残影只是存在,只是承受,只是接纳,残影存在了至少十几年,纳加是后来才被命名的,残影承载了张晨钰最强烈的情感(恨与欲望),拥有出入心境的权限,这些意味着什么?
是的,在张晨钰的心里,残影比纳加更“根本”,更“真实”,更“不可或缺”。
纳加只是被爱的那个,但被爱的前提,是残影一直在承受那些张晨钰不敢让纳加看到的东西。
如果没有残影,张晨钰对纳加的恨会直接淹没她的意识,如果没有残影,张晨钰的心境可能早就崩溃了。
她只是在享受这个“被清理干净”的张晨钰。
所以纳加想问自己:自己真的是她最需要的那个人吗?她的爱对张晨钰是什么?她是不是选错了存在的方式?
纳加无法得出答案,她相信即便是创作者可能也不知道全貌。
倒映星空的镜面空间中,纳加思考着,金色的光点在她周围缓慢旋转,像一颗颗困在原地的星星,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拥抱张晨钰,告诉她说“你值得被爱”,张晨钰后退,发抖,一脸恐惧地认为她不是那个博爱众生的纳加,然后,她被情绪激动的张晨钰再次差点拖进循环的黑洞。
为什么?按照残影说的去做了。她接纳了张晨钰的恨与不堪入目的喜好,承受了她的攻击,说了那些话。
她没有反抗,没有防御,没有试图说服,她只是行动表达了自己真的爱她,但张晨钰的反应却是更深的恐惧,是更剧烈的自我否定。
“你会不再是真正的纳加”与“我亵渎了你”。
回想着两句话,纳加睁开眼睛看向残影。
残影站在不远处,模糊的轮廓在紫色星光下若隐若现,她没有催促,依旧是静静地等待着,习惯了漫长的等待。
“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姐妹?”
纳加问出声,残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旧平静:
“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做早了。”
“早了?唉,这被负面情感压抑的本我,到底藏的有多深。”
“她的心不是一扇门,推开就能进去,她的心是一个深渊,你往下跳的时候,不能直接跳到最底下,你会摔死的。”
纳加咬了咬牙:
“那我应该怎么跳?”
残影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纳加低下头,开始思考,她想起郎燕的话:
“她的意识底层连接着更庞大的东西。”
她不禁联想到了循环与黑洞,纳加在自学人类心理学的时候,这是一个潜意识自我保护与自省的机制。
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强迫性重复”,经历过创伤的人,会无意识地反复把自己置于类似的痛苦情境中。
“她内心的创伤不是堵塞认知之力的井底淤泥,而是那个‘空腔’本身在向内抽吸一切。”
普通人受过创伤,心里会留下“伤疤”,那是有边界的、可以愈合的,但张晨钰的创伤不一样,来自最亲近之人的伤害,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结果就是:她的心被蛀空。
循环是过程,黑洞是根源。
同时,纳加想起了另一个词。
边缘型人格障碍。
见过这个词,那是一种以“不稳定”为核心的心理障碍,情绪不稳定,关系不稳定,自我形象不稳定。
患者会在“自我焦虑”、“理想化”和“贬低”之间剧烈摇摆:
今天觉得自己是完美的拯救者,明天觉得自己是最恶毒的背叛者。
患者通常无法整合自我情绪的“好”与“坏”,就像是认为一个人不能同时有优点和缺点,一段关系不能同时有爱和伤害,所以,他们把世界切成两半分别看待,导致自己的视野与感受变得混乱。
纳加凝视着残影与自己的双手,龙魂是意识的倒影,龙魂同样代表着创作者的某一面,而她想要唤醒与治愈张晨钰被负面情绪压抑的本我。
那么,关键在于本我在哪里,她一直以为自己碰到的张晨钰就是“本我”,但真的是这样吗?
纳加是好的,残影是坏的。
纳加是被爱的,残影是被恨的。
纳加是干净的,残影是脏的。
……
纳加幡然醒悟,她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原来如此……”
纳加喃喃道,残影抬起头看她。
纳加望着双手继续开口:
“她不是不知什么是爱,她是不知什么是完整的爱,她见过的爱都是切开的,母亲的爱甜蜜无力,父亲的爱是专一暴力,奶奶的爱是倔强控制,所以她以为爱就是这样:美好之中夹杂着自灭。”
纳加起身走近一步,直勾勾地看着面目不清的“她”:
“残影,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她幻想我的时候,最喜欢的样子是什么?”
残影不解地歪着头:
“你问过了,人类女性的上半身,雄性龙类的下半身,切开的,但要热的。”
纳加打了一声响指:
“没错,她只敢接受残缺的幻影,但想要热的、活的、真实的,这就是在说明她渴望真实,这不是不爱,这是爱到极致后的自我否定,只敢接受分裂的、拼贴的。”
纳加走到残影的面前,将双手捧着她的脸颊:
“所以,她把我放在了现实,把你放在虚幻,她不敢让你与我之间两边相遇,因为她害怕纳加会被她撕碎,被污染成为她痛苦的模样,同时,也恨我为什么不愿意脏一点放下距离去救她。”
残影没有说话。但她的轮廓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纳加问了一个从未问过的问题:
“残影,你坚信认为自己是丑陋的,你不愿意离开前往现实,但你依旧向我求救渴望真实完整的爱,其实,你也是真正的张晨钰。”
残影愣住了。
“什么?”
“你满口说着自己是维持心境健康的工具,认定我可以救深陷在循环的她,可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救她?”
残影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之前的“故障”,而是另一种颤抖,更原始的抗拒。
“我、我不能。”
“为什么?既然是工具,你不应该没有感情吗?”
“我……”
残影的声音卡住了,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剧烈的扭曲,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想要出来,却又被死死压住。
“我的想法,我被用来恨,用来发泄,如果她看见我,她就会知道……她就会知道那些脏的东西是她自己的,她承受不了。”
纳加盯着残影,那张模糊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她看见了别的东西,那双空洞眼眶里隐约闪过的光。
工具会颤抖吗?
工具会问“为什么”吗?
工具会在被拥抱的时候,身体发生“故障”吗?
不。
工具不会。
会颤抖的,是人。
会问为什么的,是人。
会在被拥抱时不知所措的,是人。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模糊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孤独,那么久违地被注视着。
纳加一直在找的“本我”,从来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说“我要成长到打动你”的张晨钰,也不是歇斯底里朝向纳加宣泄负面情绪、说“你不再是纳加”的张晨钰。
“那就脏一点吧!我也想体验你的经历,你是我的倒影,我爱你,我接纳你。”
纳加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认知与对方相连,让自己一部分的认知融合对方,如同汉华当时的选择一样,去相信“真正的纳加”能做的更好。
残影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自己正在拥有渴求与缺少的感情。
而纳加向残影伸出手:
“你已经陪了她十几年,你一直在黑暗里,被她恨,被她用,被她否定,但你没有离开,你甚至在我来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把我从循环里拽出来,现在,让我陪你一次。”
残影盯着那只手,金色的光点在手心缓缓旋转,温暖而明亮,她违背工具的职责,伸出了模糊的、没有实体的手,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温度。
虚实边界在潜意识的限制几乎不存在,根深于人心二十多年的残影缺少感情,但容纳了大量真实的经历。
“我,要爱她!”
纳加的双臂用力锢住残影的腰际,忍受精神的洁癖,涌动的光芒中,将嗤笑的残影塞进了她们的体内。
伴随残影缓缓融入纳加的魂体,拥有情感的纳加同时体验到了被记录十几年的经历,那是大量记忆的冲击,那些私密刺激的体验与复杂的欲望深深地灌入,创作者的认知污染再次复写魂体的认知锚点。
与创作者的本我倒影相交,让纳加的认知锚点前所未有地凝实,被填补裂缝的容器重新融化成为质料,化为了并非完美却全面的形态。
此刻,纳加,拥有了真正的人心与人欲,同时,也有了她的心。
第508章 【未闻她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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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你是不是被人顶号了
穿越梦境与集体潜意识的潮间带,从无光之海上浮的纳加回到了表层的公共梦境,乐园关卡【许愿摩天轮】的等待大厅。
睁开眼,就看到了尼德霍格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硫磺味道的喉咙,后者按住了自己的身体,喉咙蓄势待发高能吐息,眼神中充斥着强烈的敌意。
“尼德霍格!唔,这硫磺味道,好臭!”
纳加被恶心的够呛,后者没有挪开的意思,仍然死死对准着纳加。
“回答我,暗号!”
“什么暗号?别压在我身上,你犯什么病?”
纳加用力一蹬,巨大的力量把尼德霍格掀翻了,这一击把纳加自己也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伸直的腿。
尼德霍格晃了晃脑袋毫不犹豫就要把吐息喷出,爬起来,又被纳加手疾眼快,一个膝撞重新压回了地面。
“说!为什么馋我身子!”
大手凭空凝聚冰剑,锋锐的剑刃抵在喉咙上,让尼德霍格气的翻了个白眼:
“谁要吃你了!明明你的认知锚点变了!不对,我怎么确认你的脑子不是被铂伽索斯顶了号?”
尼德霍格的回答让纳加恍然大悟,她低头一看,的确自己看不见脚尖,回头看不见脚后跟。
嗯,她的魂体确实因与残影融合后一同变化。
伪圣龙的气息感知比一般龙魂强大,自己的认知锚点发生变化,也不怪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顶了号。
纳加从尼德霍格身上跳下来,双手把冰剑挥散:
“别瞎琢磨了,我就是纳加,我从契约者的心境中,认知锚点补充得更完整了。”
“完整?我看你是受到契约者心境的内在影响,你最好不要拖后腿。”
尼德霍格后退半步,依旧觉得纳加有哪里不对劲儿。
“时间过去多久了?”
“你入梦了三个小时,十分钟前,你在她的梦里出来之后晕过去,我正想看你是不是活着,你一边发着羊癫疯,一边体型突然像是吹气了一样,大了一圈!”
尼德霍格双手在胸口做出鼓起的动作,表情带着说不出的尴尬。
“我从十分钟前就出来了?”
纳加以为自己的出入只是眨眼的瞬间,但在尼德霍格的旁观视角内,她的情况十分令人不安,就像是一个个体的脑子突然长出了另一个个体的脑袋,两者面部大相径庭,但十分惊悚地融合在一起。
纳加没有犹豫恢复自己的龙魂形态,而切换形态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魂体重塑的结构发生了变化,她第一次意识到真正浑然一体的完整,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你在她的梦里吃什么大力丸了?变得这么……”
尼德霍格上下打量,差点把性感两个字说出来。
虽说纳加长的挺好看,他不是莉莉丝,自然没有什么欲望,但低头看不见脚尖的胸围,变化实在是有点……
纳加老脸一红,连忙摆手:
“行了,这个细节不需要在意,我们快点阻止铂伽索斯进入现实的计划,尽可能多的让嘉宾从【许愿摩天轮】的美梦中醒过来。”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
“确实,但深层美梦这东西涉及意识深层,铂伽索斯的【新生】最擅长这个,我的【死亡】强行把人从噩梦中吓醒是可以,但可能会损伤到认知根源,一个个入梦叫醒不太可能,你有别的方法吗?”
尼德霍格并不是什么外冷内热的好人,直接牺牲少数阻止铂伽索斯降临现实属于他的计划,但纳加肯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索性,他直接问对方是什么打算。
“我最初计划通过让眠眠克服心魔解放全部的力量后,在美梦中装作我们已经被控制,趁着铂伽索斯半步登阶魂体不稳定时下手,但你和莉莉丝让我意识到,我并不是孤军奋战,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案,我要一劳永逸地让阿赖耶拒绝看这座游乐园。”
纳加的回答把尼德霍格震惊了,本以为纳加会说什么,她有不得了的帮手们集体讨伐铂伽索斯,但她居然说的是让阿赖耶把脑袋转过去。
“那是阿赖耶啊!你打算……”
正当尼德霍格想深入问清细节。
这时,纳加心有所感地看向一旁,张晨钰缓缓起身,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但看清纳加与尼德霍格之后立刻清醒。
“终于、终于等到你了!”
张晨钰几乎是哭着冲了上来,双臂爆发的力量,在一瞬间把纳加扑倒在地。
“我在,我未来也会一直在的。”
纳加没有反抗,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顶。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活的吧!以后,你不准离开我!你是我的!”
契约者抽咽着,踮起脚尖,双手发力捏住所爱的脸颊,脑袋狠狠吻上红润的嘴唇,体型高一圈的纳加干脆把后者抱了起来,运用残影那十几年的实战技巧,最大限度安慰与满足,这一个苦等多年的疲惫灵魂。
纳加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将救世优先考虑的她,获得【表达爱意的勇气】后,即便尼德霍格就在旁边,比起在意他人评判自己的目光,纳加更想回应怀里复杂执着的她。
人类剧烈的喘息与心跳尤为响亮,交换唾液的步骤越发深入,仿佛下一分钟,双方就会进入宽衣解带的步骤了。
哎呦卧槽…不是!不是,龙魂有性欲吗,这对吗?
纳加,你不是说去心理治疗吗?你在契约者的梦里到底干了啥?
刚才明明你说先要办正事的,怎么自己倒是和契约者亲起来了!果然,你是被什么脏东西顶号了!
……
目瞪口呆的尼德霍格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被满天飞的粉红爱心噎的浑身难受,那一对彼此深情宠溺的目光,肉麻到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对我这个绝望黑龙放尊重一点!你们想炮火连天,能不能等晚上开房再说?铂伽索斯那个小马驹才是重点啊!”
尼德霍格一爪子拍了上去,想拆散这一对情侣。
“别打扰我们!”
纳加直接发动权能【不定】,头也不抬,直接抬起半只胳膊,捏住尼德霍格的爪尖悬在半空。
尼德霍格用力向下按,但不知为何却不得寸进,他又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钉的死死的,整只手,不,整条胳膊居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定格,那是高浓度的认知污染被压缩后实化了部分梦境空间。
尼德霍格想咆哮,发动【死亡】给这个不要脸的死婆娘来点教训,头顶上黄金王冠的红色宝玉刚刚发光,尼德霍格就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自己被捏住的指尖传来剧痛,魂体被轻松捏碎出一条裂缝,面前的“纳加”正斜眼怒视他,金色瞳孔里充斥无情的寒光,那副表情在说:“你再敢坏老娘的性致,我■■弄死你!”
尼德霍格老老实实退到角落,【死亡】在纯爱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只能等一人一龙亲了五分钟后才被叫回来。
”纳加…你……变化好大。”
张晨钰抬头扫了一眼,念到大字时咽了一口口水。
“毕竟,我把你内心中对我否定的那一面塞进了体内,所以有点变化也是正常的,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爱我吧~”
“怎么会!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的想法被你看个精光,感觉自己好龌龊!”
张晨钰低下头没好意思继续与纳加对视,她很确定,纳加现在异常发育的体型,就是自己过去在被窝里最常用的、偷摸画在纳加18h本子里那一款女性线条!
嘶……不行了,感觉洪荒之力要抑制不住了。
张晨钰的右手在颤抖,袖子下面的画中龙无语吐槽:
“我说主人啊,以后应该就没必要继续画纳加大人的本子了吧,你这不有了实物吗?”
“本子还是要继续画的!我还没有真正与纳加发展到那个、那个程度的资格!”
“好吧,那您可要把自己的本子藏好了。”
画中龙不懂人类的情情爱爱,通过契约回应道。
突然,张晨钰感觉肩膀一沉,一旁的纳加正阴沉地盯着她,笑容里充满了羞愤的怒火。
“好啊,原来你还在背地里继续画我的本子啊!这是第三次了吧!”
本该是画中龙与张晨钰的契约联系,却被纳加完整听到了内容,顿时,张晨钰面色羞红一片。
“等等,纳纳,你、你刚才能听到?“
“残影和我合为一体,她那份占据你潜意识的认知份额自然都归我了,它构成你心境的一部分,你十几年宣泄欲望的容器,现在,你的思绪在我的面前无处遁形。”
“纳加…求你给点个人隐私,我保证不给别人看。”
张晨钰双手合十,她偷摸画了半个月的本子,真的不要就这么毁掉啊!
“我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你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可以满足你,我会慢慢让我的爱驱逐你心中的恨,以后,你不准画本子!你只能看我!”
舌头舔过嘴角,纳加伸手轻轻揉捏契约者的耳垂,眼睛中闪烁微妙的寒光,张晨钰知道自己的本子是保不住了。
救命啊,现在的纳加太危险了!太辣了!
张晨钰强烈怀疑,纳加在把残影塞进体内后,是不是被有病娇型号的残影顶了号,想调戏自己以示报复。
第510章 当不可名状被名状之后…
尼德霍格的视线在一龙一人身上扫过,捂住眼睛背过身的纳加与满足到放空大脑的纳加,让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合作伙伴能不能成功。
在温存一番后,张晨钰与纳加总算开始讨论,怎么把铂伽索斯墙上打洞与管中窥神的计划搞破产。
顾珺与铂伽索斯的计划可以概括为:
顾珺用“实现通过铂伽索斯考验的嘉宾的愿望”为噱头,举办了汇聚各方认知势力精英的开园日,以此计划获得足够多的认知,让铂伽索斯获得击穿虚实边界的机会成为实体。
为了获取认知与机会,顾珺以下7做了三个准备。
一,天马游乐园在顾珺大费周章地打造乐园的品牌效应下,无论是公众还是黑市,大量知名度的认知汇聚在铂伽索斯身上,认知污染基础浓度已经很高形成了超巨型拟茧房。
二,铂伽索斯利用乐园关卡与“龙魂对战”制造持续高强度的认知波动,如同不断晃动装满水的杯子一样,拟茧房区域的冲击虚实边界,瞬时的认知污染指数不断上升。
三,作为龙魂领主,铂伽索斯可以在领地拟茧房内“干涉波动变化”,并进一步诱导感染程度最深最强的契约术士,进入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进入拟茧房的底层区域。
在三个条件叠加下,等待足够多的时间,铂伽索斯就能让认知污染浓度在短时间内飙升到“临界点”,瞬时击穿虚实边界打一个洞。
这个“击穿”不是永久的,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但就是这瞬间也足够他“穿越”过去,以实体永久降临现实,从而获得对抗阿瓦隆公司与安德斯的力量。
尼德霍格的目标便是阻止铂伽索斯“打开天窗”,如果不成功,至少把窟窿造成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铂伽索斯肯定收集够了认知,只等认知污染指数上涨到足够打穿虚实边界,纳加,你到底要怎么阻止?”
尼德霍格认定窥探阿赖耶不是“了解”,是挑衅,一旦铂伽索斯作死看了一眼阿赖耶,祂的视线通过被击穿的洞口直接作用于现实,没有虚实边界的限制之下,没人知道会发发生什么。
纳加清了清嗓子,重申一遍:
“我思考了一晚上,归根究底,铂伽索斯与顾珺不相信有他人能对付阿瓦隆公司,才会搞出大动静,我的接近也是动机不纯,我们阻止的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为了永绝后患,我们要一劳永逸地让阿赖耶拒绝看乐园。”
张晨钰摩挲着下巴:
“让阿赖耶的视线不去看乐园?你是想利用阿赖耶厌恶与抵触人类认知祂的弱点?”
纳加点了点头:
“只要虚实边界还在,阿赖耶就不能伤害人类的认知根源,我们需要给阿赖耶发送一条信息,告诉祂,铂伽索斯的行为对祂造成了威胁,引起祂的重视,把整个天马游乐园的区域拉入黑名单。”
“啊?给、给阿赖耶发消息?你确定给阿赖耶发消息后,阿赖耶不会直接灭了我们吧?”
尼德霍格对纳加的胆大行为叹为观止,他自称是世界树的灭世者,却也没想过招惹古神级别的存在。
张晨钰摇了摇头:
“虽然接触很短暂…但阿赖耶没有人类强烈的情感,祂以普罗大众的逻辑思维作为算法,不会气的拍死我们,是可以与之协商的!我作为【破茧者】的身份就是这么来的,阿赖耶也不再清除我的记忆。”
说完,张晨钰指了指天上:
“无论虚实边界对于阿赖耶是什么,只要祂不想被人类所认知,这就是祂的软肋,认知污染浓度越高,普通人就会越容易感染认知污染现象的模因,铂伽索斯的领地拟茧房覆盖了现实世界的区域,毫无疑问,铂伽索斯的钻洞行为会加大,阿赖耶暴露在大众视野的风险。”
纳加叹了一声:
“最重要的是,如果阻挡铂伽索斯降临现实的事情失败了,铂伽索斯没能被阿赖耶清理,那些被控制的嘉宾同样是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至少让顾珺亲眼看到,比起阿瓦隆公司,世界上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让她以后被吓得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纳加考虑的范围要比尼德霍格与张晨钰更远。
由于,龙魂之间继承的知识天生就是不同的,铂伽索斯生来知道,自己的生命与意识一旦降临过现实,无论是世界与阿赖耶都必须认可位格与痕迹,虚实边界哪怕变回去,只需要持续消耗获取的认知发动法则之力【新生】,达成收支平衡,就能永远实体存在。
尼德霍格揭示了最关键的真相,许愿,就是信徒要向神明献上贡品回应许愿所图回报的规则仪式,铂伽索斯诱导嘉宾在游戏与美梦中发下誓言,加强心理暗示,让铂伽索斯短暂满足所谓的现实,进而也会拿走原本属于他们的未来,记忆、自由、乃至生命。
这不是“交易”,而是掠夺。
铂伽索斯降临现实需要的不只有从顾珺与乐园关卡本身的认知收益,更是来自上百名嘉宾被收割的“未来”,控制嘉宾们成为自己的第一批强大手下,称霸魔都的认知污染圈子。
尼德霍格伸出黑曜石一般的坚硬利爪,烦躁地挠了挠熔岩的脑壳:
“行吧,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安全地给阿赖耶发送与接收消息,人类与化身怎么可能听懂的古神低语?”
纳加给出了沉重的回答:
“非【破茧者】的人类与人类之间交流阿赖耶的存在,会呼唤阿赖耶会引起祂的视线,我会运用认知污染催眠游客,告诉祂事情的真相,虽然存在风险,但我的权能【不定】也是欲望思潮的权柄,具有解读信息的能力,以我现在的认知锚点,还是能承受视线带来的认知负荷。”
纳加的金色光翼缓缓展开,她的表情带上几分赴死一般的决然,尼德霍格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纳加不是人类,自然不持有人类身份的免死金牌,她要赌自己刻意把阿赖耶曝光在人类面前后,对方不会杀死自己。
“等等!也许,用不着你以身犯险了,这个问题也许我可以解决,我其实梦到了阿赖耶,祂,被我以某种方式被带入进现实世界了。”
张晨钰猛然站起来,她不想把秘密隐瞒下去了,将自己与岳明桦交战后,在厕所照镜子遇到阿赖耶的梦中化身事情告诉了她,把旁边的尼德霍格听的脸色苍白。
“你梦中的阿赖耶通过你的梦境投影到了现实?”
纳加难以置信,阿赖耶居然以某种方式,跨越虚实边界的限制在现实世界停留。
不管梦中化身是否是阿赖耶本尊的意念,从它在张晨钰身边徘徊来看,阿赖耶对于张晨钰提高了关注,她的计划也被拉高了暴露的风险。
张晨钰挤出苦笑:
“我可能短时间给阿赖耶打骚扰电话打多了,祂太烦了,所以派了一个人盯着我,不过,这也正好,纳加你可以直接和小阿赖耶对话,不用冒险引起本尊的注视了,用不用我把祂叫过来?”
尼德霍格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不,风险太大了,还是放弃这个方法吧,祂又不是嘬嘬嘬随叫随到的狗,你叫祂,祂也不一定会来。”
纳加同样点头觉得张晨钰呼唤阿赖耶过来不太可能,张晨钰不信邪,直接心里默念“小阿赖耶快过来不然我找你老妈”之类的怪话。
而几乎是在这些念头掠过的下一秒,众人脸色大变,尼德霍格感受到自己的法则之力【死亡】覆盖的领域,正在被某种轻柔诡异的存在轻而易举的入侵,那就像是一阵被轻风刮来的雾气,浩大却寂静。
下一秒,一个通体散发着淡绿色氤氲光晕的人影,从黑暗的边缘漂了进来,它由尘埃与烟雾等不定型的发光气态物质构成,全身翻涌并扭曲着周边环境的光线,使得自身被勉强映衬出人形的模糊轮廓。
除了发光的眼睛以外,躯体边缘只能看到上方与下方均匀分布的柔顺触须,类似风中燃烧的蛛丝一般,一边挥洒光点一边飘逸游动,长度直至延伸至透明的虚空。
阿赖耶的梦中化身不再是巨兽,而是与她一样是两足直立的站姿,近距离打量躯干表面的皮肤,其上密布着无数细小倒钩状纤毛,形态看上去像是某种水母幼年的水螅体,在捕获空气中肉眼看不到的某种成分,将其塞进躯干内作为维持自身新陈代谢的养分。
这一瞬间,哪怕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但张晨钰感觉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本能在告诉她,面前的祂是那么神秘、古老又神圣,来自那片迷惘与思乡的迷思海。
理智在瓦解,眼睛在燃烧,人类遗忘了自我意识,一股汹涌的崇拜与感动在疯狂涌动着,令注视巨兽的人类本能地为巨兽献上一切的理智与认知,跪拜高呼那人类为“它”赋予的崇高之名!
阿赖耶!您是众思归一者,无我的万象之母、认知虚实之网、不可名状的界外叙事者!
看到面前找上门的“妖魔鬼怪”,纳加与尼德霍格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弓起后背随时准备跑路。
这特么不可名状被名状之后,真的找上门了!
第511章 你滴古神就找上门了
无论是被阿赖耶注视还是注视阿赖耶,张晨钰总结出了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伴随认知污染浓度会迅速上去,人类的认知会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同时,一种原始的本能会被激活,清醒的理智会变得盲信。
是的!众生灵思皆是您那无可名状之身躯的部分,您是我,是他,“我”属于“您”,昔在今在永在的您,自有永有的您!
在张晨钰看到梦中化身的那一刻,一种属于本能却并非所选的激情在上涌,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通俗来讲,就像是身为留守儿童的你明明对外地打工的父母没有感觉,但突然有一天被时隔多年的陌生老妈接你回家。
发现契约者被古神勾了魂儿,契约传递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恢复原型的纳加展开金色光翼,把后者的视线挡住,把张晨钰的注意力拉回来。
白毛龙才是我的首选!区区克系古神算个什么东西!呔!妖孽,休乱我道心!
张晨钰再次暗骂一声,果断抱紧纳加的大腿,不去看旁边乱人心智的妖孽。
“……”
到来的梦中化身没有攻击行为,氤氲光晕的朦胧躯体逐渐变得凝实,在尼德霍格与纳加震惊的视线中,变成了与张晨钰一般无二的外貌,除了顶着一张没有任何面孔的脸。
“因恐惧与迷失所生的梦中化身啊,请听我一言,【天马游乐园】的龙魂领主铂伽索斯,正在企图钻破虚实边界,窥探您的存在,这会加大您提前暴露在众人所见的风险,您需要永远拒绝向铂伽索斯与【天马游乐园】投下视线!”
纳加迅速组织语言进行解释,十秒内吐出全部的字,生怕说的慢了,这个古神的化身会把众人给捏了。
“神明,这渺小的人类无意冒犯!吾等不知阿赖耶本尊为何物,可兹事体大,需您直达天听!”
比起对古神毫无畏惧直面古神化身的纳加,尼德霍格把脑袋按在地上,眼睛都不敢睁开,心里一遍遍骂着张晨钰就是一个扫把星。
阿赖耶的梦中化身没有任何语言与肢体动作,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话语的真实性,或者是凝视着不知名处。
阿赖耶的本尊从来不用人类粗浅的语言去回应化身与人类,那是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波涛,更是链接众生所想的高密度信息洪流,无论是张晨钰还是领地拟茧房,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漩涡与泡沫能承受的。
没错,“祂”不是链接众生所想的阿赖耶,人类与化身制造的这点小麻烦,根本没必要传达给“本尊”,“本尊”只会无视这点噪音,这个问题只需要由一个被赋予使命的他者,一个在梦中切割的化身去解决。
“嘶——”
突然,整个【死亡】覆盖的领域空间就像是绞住的磁带,尖锐刺耳的撕裂声震颤着整个【美梦摩天轮】,伴随拟茧房背景融化的色彩,来自于梦中化身的认知污染在瞬间完成覆写。
祂,转身了,如同它到来时那般诡异莫测,逐渐消失在黑暗的地平线。
身旁的尼德霍格痛呼一声摔倒在地,如同自己的头发被大手扯了一下,又挨了一闷棍,纳加果断护住站不稳的张晨钰,众人对于梦中化身的所举与立场一无所知,只能猜测这个梦中化身打算毁掉【许愿摩天轮】。
一刻钟前【许愿摩天轮】的黄金门扉外
自从被抓了把柄后,不想被挂到【幻爵公社】社死的参赛嘉宾们,果断放弃了进入最终关卡的资格,转而听波雷亚斯特的话办事。
波雷亚斯特见众人一副“我想弄死你但我不敢的反应”,心情十分愉快,他扬了扬手中厚厚的一摞照片道:
“伙计们,我需要你们办一件事,拦住其他参赛嘉宾进入最终关卡内,当然,我没那么卑鄙无耻,我不打算趁人之危,找铂伽索斯实现愿望,只是希望你们别来找我同伴的麻烦,事后,我还会给大家【迷雾马戏团】的门票作为补偿,并把这些糗照还给你们。”
波雷亚斯特叉着腰板,那大义凛然的气势好像他真宽宏大量一样,众人敢怒不敢言,只好把怒气出在其他来参加最终关卡的嘉宾上。
毕竟,上百人竞争太激烈,自己的愿望能不能被铂伽索斯实现还是未知数,但当场起飞的社死糗照,可是被波雷亚斯特用手tm按一个键的事儿!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面前的伪圣龙实力有多强,还有没有一桶【爱情魔药】?没人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起飞第二次!你说是吧!
龙烁正在一副痴汉脸,蹲在黄金门扉后面,如痴如醉地打量着手里的【照相机】储存的“机场糗照”。
照片中,有人正抱着同伴,将人工呼吸的演练进入了不可描述的阶段,有人彼此上下搓核桃(别问我搓的是什么),有人裤子脱了一半,眼神迷离地对着空气或者是电线杆傻笑……
更有被爱情魔药放倒的众人,在从甜蜜的糖浆中逐一惊醒后的惊恐与无助。
“哦吼吼……”
就在龙烁低头擦口水的时候,一旁的黄金门扉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吓得龙烁赶紧把照相机塞回鬃毛中,缩到更远的绿化带后面。
黄金门扉缓缓打开,铂伽索斯从光芒中走出,他的身形比平时更加逼真,银白色的鬃毛开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独角上缠绕着细密的电火花。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药倒过的嘉宾,最后落在波雷亚斯特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门内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周围黏稠的空气都挤压得变形,这是认知污染被【新生】支配的体现。
波雷亚斯特的蝶翼微微颤了颤,轻而易举化解了袭来的威压,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笑容,它知道正主下场了。
“哎呦喂,可算把您老人家盼来了,终于肯出场了?”
波雷亚斯特一口天津腔的阴阳怪气,把铂伽索斯本就暴起的青筋又多了几根,玫红色的眼睛翻涌出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波雷亚斯特。”
铂伽索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空气里,震得周围的空气微微发颤。
“迷雾马戏团的团长,跑到我的游乐园里撒野,你敢挡我的路,是真觉得我不敢动你?”
波雷亚斯特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铂伽索斯,毫无惧色:
“哎呀,铂伽索斯殿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来给您捧场嘛?我都看见您今天游乐园的嘉宾们,彼此开心到搂搂抱抱了,我感动的要命。”
铂伽索斯的眼角抽了抽,不行了,他真的忍不住想把这扑棱蛾子尥一蹶子,踢到春申江里。
“在我的地盘上用莉莉丝的酒毁了我的关卡,还拍照威胁我的客人不让人进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出去,否则,承受吾的神蹄制裁!”
铂伽索斯向前迈了一步,波雷亚斯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话音未落,铂伽索斯的独角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闪电直奔对手的面门而去。
波雷亚斯特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那闪电在距离她鼻尖一寸的地方,突然拐了个弯,劈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巨大的坑。
“卧槽,要打起来的节奏啊!”
“波雷亚斯特不怕乐园之主,这难道是两只伪圣龙!你觉得谁能打赢啊?
“这是重点吗?赶紧离远点!那是什么,为什么波雷亚斯特在……发光?”
……
双方爆发的冲突吓得,众人连忙拉开距离,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嗯?”
铂伽索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即便只是刚才试探性的攻击,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留手,坊间传闻波雷亚斯特是伪圣龙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下一秒,波雷亚斯特抬起一只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弹,空气中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色彩变得饱和,光线变得柔和,空气里似乎响起了若有若无又动感俏皮的背景音乐。
铂伽索斯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与扭曲,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一种……转化与牵引。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那些嘉宾与被闪电炸出的焦痕,都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重新排列组合。地面铺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红毯,头顶出现了聚光灯般的光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舞台剧特有的夸张气息。
“故弄玄虚!”
铂伽索斯果断发动【缪斯明光】,头顶的光环迸发强烈的白光,大量树根从地下凭空冒出,它们扭曲缠绕成一个巨大的马蹄,径直踹向舞台中间的波雷亚斯特。
“别逗你团长笑~”
波雷亚斯特呵呵笑了一声,迈着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太空步,七百二十度原地转身,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造型。
“轰——”
树根蹄子擦着波雷亚斯特蝶翼的边儿在不远处落地,掀起的烟尘做了舞台效果,如此快的速度愣是没有命中,就好像铂伽索斯故意放水了似的。
啊???
铂伽索斯与众人目瞪口呆,感觉说不出的怪,就好像刚才的这一切真的是表演出来的“喜剧”。
第512章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扑棱蛾子!你的法则之力真有意思!”
铂伽索斯的前蹄重重下砸,不再用势大力沉的【缪斯明光】作为攻击方式,改成消耗力量较少的【翠玉鞭】。
裹着清风的绿色树根横扫而过,从左右向中间夹击,只要覆盖式攻击整片区域,对方根本没办法躲!
铂伽索斯如此想着,而波雷亚斯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空间。
当两根翠玉鞭在中间交汇的一刹那,波雷亚斯特蹦了起来,身形一缩,从成年人的体型瞬间缩小到麻雀的程度。
伴随两根翠玉鞭呼啸而过,波雷亚斯特原地在半空旋转了一千八百度,从两根鞭子半空交汇的间隙跳了过去,以侧躺的安然姿态落地。
波雷亚斯特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这就是身法!在我的舞台上,我就永远不会倒下,我的马戏可比您的许愿更有看头。”
铂伽索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再次发动攻击力这一次不是鞭子,而是一道凝实的认知之力,【缪斯明光】像一把长枪,直刺亚斯特的胸口。
波雷亚斯特敞开双臂,拽住那根长枪主动穿透了波雷亚斯特的身体,不,戏剧性地是穿过了腋下,就像是魔术一样视觉误导的把戏……
波雷亚斯特很自然地摊手:
“您这攻击在我亲爱的观众眼里,不过是反派恼羞成怒的桥段罢了,越狠,反而越显得我可敬。”
铂伽索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波雷亚斯特收起笑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我想问问您,铂伽索斯殿下,您把这么多人骗进您的【许愿摩天轮】,到底想从他们身上拿走什么?”
铂伽索斯沉默了一秒,没有讲出真相。
“他们是自愿来的,许愿是自由的交易。”
波雷亚斯特冷笑一声:
“不进去那扇门我也知道,您让他们在美梦里乐不思蜀后,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许愿,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拿走他们的记忆、自由、甚至生命,你管这叫自由的交易?”
波雷亚斯特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是否向铂伽索斯求助的嘉宾们,声音骤然拔高:
“各位,听好了!这位铂伽索斯殿下的【许愿摩天轮】,不是什么实现梦想的乐园。它是一个陷阱!最终关卡的美梦中,铂伽索斯会蛊惑你们用现实的未来交易虚幻的美梦,人类与龙魂的自由、您的记忆都会被祂拿走!”
波雷亚斯特的声音在法则之力【瞩目】的加持下,像一把尖刀,刺进了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嘉宾们,突然像是被冷水浇醒了一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什么!它说的是真的吗?”
“我、我刚才差点就进去了……”
“铂伽索斯,这是真的吗?”
……
在【瞩目】的舞台效果的加持下,质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铂伽索斯,他脸色铁青站在那里,金色鬃毛无风自动,光环与独角上的电火花越来越密集。
“该死的小丑!拆我的台,毁我的局,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给我滚!”
铂伽索斯抬起一只前蹄,重重踏在地面上。
瞬间,整个天马游乐园的拟茧房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明媚的天空开始变色,黑色云层翻滚,周围的地面裂开一道道发出紫色的裂缝,一股远超之前的认知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海啸一般压向亚斯特所在的区域。
啧,你是不是玩不起!
亚斯特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奈。
铂伽索斯没有回答,认知通路的紫光吞没了波雷亚斯特的领域,它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但她最后的笑容还留在空气里。
铂伽索斯没有击败波雷亚斯特,而是在领地拟茧房打开了认知通路,强行把波雷亚斯特的舞台领域切割出去,就像是树干里的蛀虫不好抓,干脆砍掉一条枝干。
驱逐眼前的祸患并没有解决麻烦,铂伽索斯这一动手,可就等于变相承认伯雷亚斯说的都是真的了。
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铂伽索斯迅速整理面容,恢复那副恢复平静圣洁的仪态,甚至带上了一丝谦卑的温和。
“各位,刚才那个小丑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许愿确实需要付出代价,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根本没有那么残酷,是它在添油加醋!”
铂伽索斯向前迈了一步,黄金鬃毛在光中闪耀,可是,这无法打消众人动摇的心。
或许,铂伽索斯与波雷亚斯特都说谎了,但从铂伽索斯赶走前者与劝告嘉宾留下来看,毫无疑问这最终关卡【许愿摩天轮】绝对有猫腻。
“你们来到我的游乐园,不就是为了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吗?力量、财富、地位、真相,你们想要的,我都可以帮助你们,给予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走进那扇门,许下你们想要的愿望。”
铂伽索斯展开双翼,嘉宾们面面相觑。
有人恐惧了,有人犹豫了,有人开始后退,铂伽索斯刚才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们毫无安全感。
“行了,直接封锁【天马游乐园】,把所有的嘉宾都送进去,你降临现实在即,迟则生变!”
突然,虚空响起顾珺的声音,这引发了少数人群的骚动,有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这的确是一场陷阱。
“好的母亲。”
铂伽索斯轻叹一声,没有给嘉宾继续选择的机会。
铂伽索斯抬起前蹄,再次踏在地面上,这一次,不是攻击与切割,而是吞噬。
下一秒铂伽索斯身后的黄金门扉轰然洞开,里面涌出的不再是光芒,而是一片无边温柔、令人沉醉的圣光,那是【许愿摩天轮】的梦境拟茧房,铂伽索斯主动打开认知通路笼罩在众人上方。
“盲目彷徨又疲惫不堪的世人啊,明明你们为何如此希望神明的降临,为何拒绝吾指引你们获得【新生】呢?”
铂伽索斯的独角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许愿摩天轮】前的空间都被认知污染覆盖,那些还在企图挣扎的嘉宾们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被走向那扇黄金门扉。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被美梦吞没,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少数能抵抗认知污染力量催眠的龙魂企图逃走,给自己的认知势力通风报信,铂伽索斯自然不会放过漏网之鱼,继续召唤更多的黄金门扉。
“唰唰唰!”
那些门扉伸出了粗壮灵活的藤蔓,如同青蛙吐出的长舌,精准捕获绝望的猎物,裹挟着那些尖叫的龙魂将其拖进了散发圣光的门里。
铂伽索斯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周围是一片宽敞的死寂,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变暗的天空。
“纳加,尼德霍格,你们以为,这点碍眼的小把戏能阻止我?”
铂伽索斯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们越是阻止,我越是要证明,我走的路,是对的。”
黄金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干涉认知污染现象根源的神明,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长什么鸟样?”
铂伽索斯昂首一线,转而迈着空灵的步伐远去,优胜劣汰的筛选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将剩余浸满认知污染的嘉宾送入最终关卡。
在铂伽索斯离开后,隐匿气息的龙烁从一片黑雾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出来:
“妈的,这货来真的……真的敢凿穿城墙直面古神?”
龙烁的尾巴激动颤抖,夹紧了发软的双腿。
伪圣龙领主!刺激!
在死亡边缘蹲守的龙烁被刺激的浑身爽歪歪,面色潮红的她看了一眼那扇黄金门扉,犹豫片刻,她还是没有勇气进入直接找主人会合。
嗯,她是喜欢作死的抖m不假,作不死就往死里作是她的龙生信条,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古神这个级别还是算了吧,除了主人能解决,她根本玩不转!
龙烁加速逃离,朝着自己来时领地拟茧房的薄弱处方向狂奔,她要去报信,看看能不能把莉莉丝陛下或者是林翊叫过来解决问题。
天马游乐园西侧的街道上
郝辛与砻沛等待着一行人的凯旋,同时准备随时接应,这里是游乐园恐怖类关卡区域的边缘,面包车停靠在鬼屋后面的围墙下,这里称得上是犄角旮旯的阴凉地,这里是这座巨型领地拟茧房唯一的漏洞。
铂伽索斯厌恶死亡,他的【新生】在游乐园辐射范围不小,自然拟茧房边缘会有一些薄弱处存在,尤其是当尼德霍格的【死亡】占领恐怖类关卡区域,乃至骇入了最终关卡的一隅之地后,全身心忙于对付尼德霍格与收集认知的龙魂领主,更是分身乏术没有注意到这处漏洞的存在。
被铂伽索斯打开认知通路驱逐的波雷亚斯特,在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用邀请函正面通过检票站后,果断寻找新的进入游乐园的漏洞。
沿着领地拟茧房的空气墙墙根绕了一圈,波雷亚斯特便遇到了郝辛与砻沛,同时,遇到从漏洞里钻出来的龙烁。
“龙烁,你认识他?”
郝辛知道龙烁是张晨钰的契约龙魂一员,看到龙烁认识对方的反应,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他警惕地打量着波雷亚斯特。
“亚斯特是自己人,事情是这样的!
很快,在龙烁的牵线搭桥下,众人很快明白了波雷亚斯特从何而来与【天马游乐园】当前的局势。
第513章 这一次我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简而言之,就是如此这般,我追寻主人的脚步来了这里,碰巧遇到波雷亚斯特阁下,最终关卡是一个算计嘉宾们成就顾珺的陷阱,铂伽索斯强行抓捕剩下的嘉宾进去最终关卡。”
就在龙烁解释的过程中,仿佛是命运的安排,林翊的纳加亲友团、【飞猫赌场】的援兵也在此刻到达,又与接应人员们和伪圣龙波雷亚斯特四方汇聚一堂。
敖泉曾经被纳加告诉过【天马游乐园】漏洞在何处,飞猫赌场的援兵与纳加亲友团的众人没有邀请函,不管【天马游乐园】封锁不封锁,它们没办法通过正门进来。
仿佛冥冥之中的指引,虽然各自持有不同的利益与理念,但众人来自四面八方却带着统一的目标,自然第一时间没有什么冲突发生。
“你是郝辛?不好意思,上次闹了一场误会。”
林翊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有点尴尬,毕竟上一次把自己人郝辛给打了一顿。
“那个,我怕狗,可不可以把你家龙魂牵一根绳!”
郝辛看到茯泠双腿发软,后背与双臂贴着车门不敢上前,让茯泠十分无语翻了个白眼,它又不是真的狗。
汪,不想搭理你这家伙浪费时间!
茯泠转身和干狜搭话,却见后者和波雷亚斯特一见如故。
干狜实在不放心茯泠的闹事程度,索性跟了过来,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熟人,同时,更困惑无耻之徒茯泠是怎么与尊敬的伪圣龙建立联系的。
“哦,这不是亚斯特团长吗?”
干狜行了一个优雅的脱帽礼,亚斯特眼前一亮:
“哦,是干狜兄弟啊!
“莫非,您是带其他团员,来参加铂伽索斯阁下的试炼的?”
对于干狜的提问,波雷亚斯特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我是自己一个来的,搬马戏团帐篷累死了个人,莉莉丝托我帮她的朋友撑撑场面,她担心纳加会被铂伽索斯与顾珺欺负,又不好直接干涉合作伙伴,就塞了我一封邀请函。”
“莉莉丝的那位朋友是谁呀,竟然能有幸得到您一臂之力?”
干狜试探性地询问,十大势力之外【迷雾马戏团】的体量,或许击败【天马游乐园】并不现实,但如果只是“救个人”的话,能耐还是有的。
亚斯特伸了个懒腰:
“她叫做纳加,莉莉丝生病时期的棋友,一条有金色光翼的蓝龙,我来晚一步,她和契约者被困在最终关卡。”
棋友与光翼两个词,让干狜笑眯眯的眼睛完全睁开,
干狜摘下自己的礼帽,爪子从礼帽内侧中掏出一根挥发出不定型银色圣光的金色硬质羽毛递向波雷亚斯特。
“波雷亚斯特阁下,纳加,她长着这样的羽毛,对吗?”
“呦,原来你也认识她?莉莉丝说的不是空话,那个【贫血症大光龙】真的跑遍了全魔都上下的认知势力,这小子真能跑。”
波雷亚斯特哈哈一笑,干狜的心痛了一下,但那不是一种担忧亲近之人的焦虑,而更多的是出于对4失去势均力敌的认可之人的惋惜与不甘。
波雷亚斯特瞥了一眼围墙道:
“要我说,铂伽索斯与顾珺做的也太过分了,最近在魔都西部闹的满城风雨,还把阿瓦隆的风头都给抢了,唉,我来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结果这家伙不讲武德直接砸场子,估计……”
不需要波雷亚斯特深入解释,干狜就已经自动补全最后的部分。
估计,他离死不远了。
林翊没忍住插嘴:
“等一下,所以我们大家都是来救纳加她们的?”
话已至此,众人四目相对,彼此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茯泠疑惑地打量干狜,但当它的视线看到干狜掌心的那根光羽后,本来产生的犹疑消除了大半,能被纳加赠予光羽就意味着后者存在着值得被信任的一面。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进去救人吧!”
林翊焦急万分,一旁保持沉默的砻沛突然开口:
“等等各位,阿瓦隆对于【天马游乐园】散播邀请函的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我看到他们派遣了不少老鼠在周边活动,我们直接进去,不妥。”
林翊皱紧眉头:
“如果阿瓦隆公司在附近,那我们不是更要救人吗?再说了,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
“需要有人留在这里!这里的出入口是我们安全撤退的唯一路线,据我们所知,阿瓦隆公司也在意图用邀请函潜伏进试炼中从内部搞破坏,不过,这种不上不下的处理力度……我总觉得不像是阿瓦隆公司的风格,我们全部进去,无人接应这不妥。”
“阿瓦隆公司的重点不是在内部做搞破坏,而是想在外部把包括铂伽索斯在内的大家全拿下?”
林翊的表情微微一变,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危险了。
“不如这样,我们【飞猫赌场】留在外面接应各位,如果真出了事,我们还能返回【埔岸赛龙场】拉救兵。”
这时,干狜主动提出留下,众人对陌生的他产生了疑心,林翊与茯泠也觉得对方是想趁机开溜,但看到那根金色光羽后,出于对纳加的信任,并没有提出反驳。
于是乎,会和的四方人马商议过后兵分两路,林翊的纳加亲友团与波雷亚斯特负责进去救人,砻沛带领砻沣们进去,【飞猫赌场】与郝辛留下继续来守住撤退的漏洞。
波雷亚斯特作为实力强大又熟悉地形的人,自然成为众人带路的向导,在茯泠的牵引下,林翊踏入了高浓度的认知污染环境,第一次切实地体验到了所有龙魂实体化是什么新奇的体验。
过去抚摸茯泠的毛发时,指尖总是有一种触碰枕头、毛毡与衣服的生硬感,但是现在不同,茯泠的毛发有惟妙惟肖的弹性,他和茯泠之间被剥离了一种无形的阻碍。
而这种奇妙的近距离接触更是作用到了所有龙魂的身上,让林翊既欣喜又惊恐,当他抬头时,看到了充斥波澜白光的天空与布满战斗痕迹的地面,意识到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的空气真让人舒服,不愧是伪圣龙领主的拟茧房,认知污染浓度就是不一样!”
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雪瑛舒展筋骨,作为前龙魂领主,她不禁感叹对方的手艺高超与出手阔绰。
“雪姨,我可以碰到你,那是不是意味着,龙魂的攻击可以…作用在人身上。”
林翊咽了口吐沫,雪瑛理所应当地点头:
“那当然了,感染认知污染越深,认知污染浓度越高,相对应的也是越疼,虽说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但被击中后的痛感和真的区别不大,你要不还是出去等着吧!”
闻言,林翊的拳头不由攥紧,茯泠用湿漉漉的红鼻子,蹭了蹭契约者的掌心,林翊抬手揉搓茯泠的耳朵,这或许就是为什么纳加不让自己与夜苓川一起行动的原因。
“不,我要跟着!这一次我要带她走,我谁谁敢拦我!”
林翊罕见地说了一句很有男人味的台词,对此,雪瑛与茯泠并没有放在心上,茯泠的迅速体型变大,让契约者骑在自己的后背上。
“靠近点,我用法则之力把你们拉入我的领域,这里是领域拟茧房,免得时间长了,被铂伽索斯发现。”
波雷亚斯特招呼众人贴近自己,紧接着,不知道虚空从哪儿滑落下的红色幕布,盖在众人的周围,像极了用来表示戏剧结束的闭幕。
红色幕布很快消失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感,但【瞩目】的法则之力已经让它们变得不再瞩目,就像是曲终人散后观众们纷纷离场,不再关注舞台上的演员。
在场龙魂没有不会飞的,众人横穿【天马游乐场】的上空,从上往下俯瞰乐园的光景,本该热闹的乐园中不见对战的契约术士与龙魂,入目所处的地面被大片散发圣光的树根与藤蔓所覆盖,它们正在覆盖除了恐怖类关卡区域以外的所有土地。
那些【游乐项目】的建筑物开始垮塌,藤蔓覆盖建筑结构,树根渗透扎根残骸,将其压缩与还原为最初的养分,进行回收输送至乐园中心的擎天大树。
一扇巨大的黄金门扉悬在【许愿摩天轮】的正上方,直径似乎有百余米,这座乐园最中心的摩天轮正在发生异变,坚固的底座结构正在被一棵破土的白色擎天大树取而代之,藤蔓将摩天轮固定的轮盘拆了下来横向摆在半空,变成了飓风飞椅的结构。
蠕动的藤蔓与树根同化接触的钢铁材料,发光的白色树干成为了新的底座与主干,摩天轮的吊舱在咯吱作响的扭曲中变形,一颗又一颗发光的果实悬在枝头,里面包裹了一个又一个颤动的身影。
林翊看不到张晨钰与纳加在哪儿,但那些被包裹在果实里颤动的身影是活的,不是什么魂体场与幻影。
那是所有浸泡足够认知污染的契约术士与龙魂们,它们成为了这场封神仪式的养料与台阶,不少人在铂伽索斯编织的美梦中沉沦,许愿奉上自己的一切留在梦中。
这棵世界树在美梦中已经积攒了大量储蓄的认知,只待世界树的完全成熟,铂伽索斯就会启动封神仪式,击穿虚实边界完成降临。
第514章 诈死与诈降
天马游乐园的街道上
带着荆棘尖刺的藤蔓从后方呼啸袭来,赛卡雷多立刻施展【汹涌水瀑】将藤蔓抵挡,如同水刀一样切割粉碎,但耐不住藤蔓四面八方。
本就因逃窜而大脑缺氧的白景澜,被地下冒出的树根绊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数以千计的细小枝桠破土而出,朝着倒下的猎物扑了上去遮挡了求生的视野。
“赛卡雷多!”
顾不上荆棘的划伤,白景澜疯狂拍打着靠近身上的荆棘藤蔓,自顾不暇的赛卡雷多咬断藤蔓,立即转身冲过去把白景澜张嘴别断荆棘藤蔓,一把捞起白景澜,把后者举起扔出了环绕的树丛。
从两层楼的高度摔下去,疼的白景澜龇牙咧嘴,他花了半分钟才从疼痛中爬起来,见自己挣脱束缚,白景澜心中大喜,刚想叫赛卡雷多逃跑,却见荆棘藤蔓已经封住了遍体鳞伤的赛卡雷多将其拖入地下。
“不,不……”
白景澜双腿发软,他强行压制恐惧转身继续跑,但一切太晚了,新生的树丛彻底将他的前路包围,呼吸之间,将惊恐的人类吞没殆尽。
天马游乐园园长办公室内
顾珺注视着乐园游戏系统界面的监控画面中,最后的阿瓦隆老鼠——白澜与赛卡多雷被【新生】的树根吞没,不禁心情大好。
此刻,乐园游戏系统右上角的剩余嘉宾人数,也终于完成了归零。
阿瓦隆的老鼠们果然难缠,居然能在铂伽索斯【新生】的全面袭击中挣扎一刻钟,如果中低基层的特遣队都是这个水准,那么高层的战斗力又是……
顾珺叹了一口气,现在只等铂伽索斯降临现实,无论是纳加与张晨钰,还是不听话的尼德霍格,她都有办法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世界树的根部
“母亲,世界树运转有问题,尼德霍格侵蚀的区域开始向树干蔓延!防火墙拦不住!”
铂伽索斯的表情满是痛心,他一边汇报一边转头看向世界树的树根,本能地调动感知解析被尼德霍格侵蚀的树根部分,立刻脸色黑如锅底。
虽然因为【死亡】的法则影响无法确认被尼德霍格的情况,但肉眼可见那被侵蚀的树根正在不自然地震颤,就好像里面有一条蛀虫沿着坏死的树干,向树的主干蛀洞前进。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面对迫在眉睫的封神仪式,顾珺果断通过契约给出了指令:
“尼德霍格!妈的,本来想留他一命的,不管了,铂伽索斯直接执行封印的处决!把坏死区域切掉!”
铂伽索斯面色大喜,立刻前往【天马游乐园】深埋大量杂乱认知的垃圾填埋场,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处理冗余精神碎片的坟场。
因为尼德霍格的【死亡】持续辐射后,这里变成了不受铂伽索斯所管辖的领地拟茧房中的脓疮,被尼德霍格的力量彻底蛀空、扭曲。
面对那万物朽烂的绝望化为充斥此地的灰色雾气,巨大的、非自然的情绪受体,被雾气构成的触须固定与覆盖在原地,贪婪地吮吸着它们最后一丝光与生机。
地面覆盖着滑腻、不知成分的漆黑物质,细微而密集的“噼啪”声无处不在,那是现实结构在持续不断的认知污染冲刷下,缓慢发出的、永无止境的痛苦呻吟。
若非必要,有精神洁癖的铂伽索斯连投下目光都不愿意,他悬停半空用纯白圣光扫清目之所及的污秽,被圣光锁链捆住的尼德霍格,无精打采地向来者发出阵阵冷笑。
“呵呵,来了?”
“尼德霍格,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但你……”
不等说完,尼德霍格啐了一口:
“ 少tm废话,小马驹!想动手就搞快点!”
“去死吧!”
铂伽索斯忍无可忍,它的前蹄在半空用力一踏,圣光锁链紧紧束缚绝望黑龙的四肢,【缪斯明光】的圣光树根同一时间贯穿了尼德霍格的躯体,转眼间化为了随风而逝的认知粒子。
看着死对头死于蹄下,铂伽索斯高兴的恨不得跳踢踏舞,但顾珺通过契约的话,却给后者泼了一盆凉水。
“不,这不是尼德霍格!该死,他早跑了!”
顾珺用极度惊恐的声音在嘶吼,铂伽索斯鬃毛倒竖,他这时反应过来,尼德霍格的“死亡”太平静了,树干树根受到侵蚀的速度也没有下降。
这说明自己刚才杀的,只是一个尼德霍格的分身,后者被封印的时候是本体确凿无疑,但尼德霍格的本体一定是找到机会逃出去了!
通过监控画面目睹一切的顾珺同样感到意外,但在想到恐怖类关卡区域的失控,结合其他乐园关卡出现bug的情况,就说明尼德霍格在她和铂伽索斯注意力放在嘉宾闯关的期间,暗中绕弯子使了某种手段,将本体与分身之间进行对调,对方能够诈死也不奇怪。
只是,就算是三个邪神器官都解封了,尼德霍格想挣脱封印也需要一番大动作才对,【新生】不可能感知不到概念相克相生的【死亡】,除非……
顾珺不禁想到了张晨钰与纳加,缠绕在她手臂上的侵蚀纹路,也伴随她脸上的黑线变深了几分。
“铂伽索斯!去看看纳加与张晨钰!”
在顾珺下令的同一时间,意识中闪烁而过毁灭的白光,张晨钰再次从梦中惊醒,这次她脱离了表层梦境的公共拟茧房返回了现实。
伴随果实的破裂,一睁眼,张晨钰就发现自己的四肢被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缠绕,她和纳加被吊在了几十米的高空,圣洁飞翼的纯白天马昂首怒视,金色鬃毛无风自动,玫红色的竖瞳怒视着她们这些罪人,荆棘藤蔓的尖刺寸寸刺入皮肉之中。
“你们在我的美梦领域做了什么!尼德霍格在哪儿!”
铂伽索斯怒目圆睁,他不清楚尼德霍格做了什么,但毫无疑问“二人”是从尼德霍格抢占的领域中出来的,醒过来的二人一定知道什么!
张晨钰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纳加就已经破口大骂:
“铂伽索斯!你个傻■!尼德霍格他想和你玉石俱焚,你■审我们干嘛!”
铂伽索斯被纳加的理直气壮骂的一愣。
张晨钰立刻顿悟,迅速打起配合:
“够了!尼德霍格为什么能出现在最终关卡把我们掳走,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俩是不是合起来玩我们!”
张晨钰与纳加的倒打一耙,把铂伽索斯问的懵逼,不知道怎么回答。
铂伽索斯晃了晃头:
“别绕圈子!你们怎么醒来的!尼德霍格哪儿去了!”
见铂伽索斯没有被立刻骗过去,纳加果断将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该死的尼德霍格让我们一遍又一遍做噩梦,你和尼德霍格的动静太大,把阿赖耶的投影招来了!”
“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才趁乱逃出来!不能让顾珺知道,祂现在正在接近你的美梦,快拦住祂!”
张晨钰与纳加合力的泼脏水成功将铂伽索斯的注意力转移到世界树上,同时,监控对话的顾珺自然听到了“阿赖耶”的名字。
半空中半透明视窗展开,顾珺困惑地审视铂伽索斯,铂伽索斯与纳加难道瞒着她做了什么,莫非尼德霍格就是这么逃出封印的?
“什么叫做我不能知道,阿赖耶是谁?”
“这个……我…”
顾珺的提问让铂伽索斯一惊,他的视线下意识回避契约者的目光,畏畏缩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珺的脸色黑如锅底,拍案而起:
“你这个不孝…”
哔的一声,铂伽索斯果断利用龙魂领主的权限,把通讯的信号掐断了。
“如果你真的在意你的母亲安危,就应该把顾珺与【天马游乐园】隔离,不要让她留下来冒风险。”
“我…我没办法开口,你为什么要把阿赖耶说出来啊。”
铂伽索斯垂下头,对于自己挂断老妈的电话十分愧疚。
“情况紧急,我哪儿知道顾珺在盯着我们看?我还想问,尼德霍格为什么会蹲在最终关卡里啊!”
铂伽索斯懊恼地用翅膀捂住头顶:
“尼德霍格这家伙一定是留了一手,在撕开恐怖类关卡区域的裂缝时,趁我注意力不备,与分身对调了位置!早知道我就杀了他!”
张晨钰立刻转移话题:
“行了,铂伽索斯,重点是咱们怎么处理乱跑的阿赖耶与尼德霍格!”
“我可以消耗认知用【新生】把他彻底驱逐!【死亡】与【新生】水火不容!可阿赖耶……我的【新生】无法驱逐,如果你想让我把你的同伴放出来,把祂赶走!”
铂伽索斯死死盯着纳加,纳加无奈道:
“我可以协助你降临现实,但对付阿赖耶投影,我的【不定】消耗大量认知,我的认知总量不够,需要你解开眠眠身上乐园游戏系统的召唤限制,还需要你提供链接世界树调动认知的权限。”
纳加的话貌似半真半假,情况紧急之下,铂伽索斯无法确认真伪。
目前为止,从尼德霍格对张晨钰等人表现出的敌视,与其把她们继续捆起来,事到如今,似乎把她们放出来才是更好的选择。
第515章 昭然若揭的背叛
铂伽索斯与顾珺从来不是蠢货,但龙魂领主与家族掌门人的地位,让主仆二人失去警惕性,输给了傲慢。
纳加不知道封神计划与窥探古神这些行为会招来怎样的恶果,但她不能拿【天马游乐园】数百名游客的生命去赌,更不敢拿【虚实边界】击穿后的风险去赌。
同时,纳加不想与顾珺撕破脸,毕竟不仅需要后者今后的资金与武力支持,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与之对抗。自然而然,在保住脸面的前提下,她选择了另一个变数——尼德霍格——去撬动这一切。
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的故事,收集情报的纳加与张晨钰都看过了,只是努力在外人面前装作自己没看过罢了。
本该是作品主角的尼德霍格没有降临现实,结合尼德霍格被铂伽索斯排挤、宣传为“邪龙”后,纳加便笃定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不是一条心,还很有可能因反对契约者顾珺而被监禁在领地拟茧房深处。
纳加知道顾珺盯着自己。于是,在夺金小分队踏入【被凝视者的牧场】前,纳加派出了一个分身与尼德霍格接触,传达了双方合作的意思。而尼德霍格之所以能把自己的力量跨越层级、渗透影响到最终关卡,便是纳加权能【不定】的暗中协助。
自然而然,从原作具现化的信徒与【被凝视者的牧场】乐园管理者——巫哲,并没有真的被十七号的攻击原地蒸发,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也是纳加的手笔之一。
张晨钰与十七号受到巫哲的虐待,夜苓川被尼德霍格掳走利用,最终关卡被强行拖入噩梦……包括隐瞒张晨钰部分真相在内,一切都是纳加与尼德霍格一起演的戏。纳加成为这场戏里精明的好人,而尼德霍格是中二的反派。
张晨钰的系统背包自动打开,铂伽索斯回收【天马游乐园邀请函】的弹窗自动弹出。张晨钰提交了确认,持有邀请函召唤龙魂上限的限制得到解除,也不会被铂伽索斯定位位置与强制驱逐。
铂伽索斯不情愿道:
“行了,快带上你的人,把古神投影从我的树上挪走!”
铂伽索斯松开藤蔓的束缚,肉疼地催动世界树的枝条,切下一颗凝聚大量认知的世界树果实。这颗果实泛着【新生】的纯白圣光,代表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权限之一,里面的种子也是【新生】的根源碎片。
为了确保世界树的运作,铂伽索斯将法则之力【新生】与世界树捆绑在一起,这让本该完整的【新生】损失了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哪怕事后可以缓慢再生,对追求完美的铂伽索斯来说还是十分难受。
纳加运用【不定】感知过后,没有发现铂伽索斯留下什么陷阱与后手,吞下了世界树的果实。大量认知让纳加的瞬时强度提升到与铂伽索斯相似的水准。
保险起见,纳加将果实里的种子保存在魂体之中,运用【不定】将之固化,没有完全绑定。
恢复原型的纳加直接把张晨钰扔到背上,张开金色光翼朝着世界树树冠上其他同伴的位置飞去,强行切断了众人与世界树的认知联系,将众人的意识完整遣送回现实。
身处高空后,纳加与张晨钰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二人还是被破土而出的世界树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多人类与更多的龙魂正在被一棵不知名的巨大树木用翠绿的藤蔓吊在半空。树冠延伸垂下的藤蔓蠕动着扎入众人的后脑吸取认知,众人就像是摩天轮一样缓慢摇曳与旋转着,被半透明白色果实包裹其中。
困在果实里的人类睡颜安详,背景中飘渺的圣歌如同未知的神灵在轻哼着摇篮曲,让这些人保持沉浸于美梦中。龙魂通常不会做梦,但也会陷入休眠,它们同样被捆缚、吸收着力量,一同在无知无觉中沉浸于美梦。
巨树的根系从现实世界源源不断地抽取游客们对铂伽索斯的认知。一汪瀑布从它根部的树洞向四周流淌扩散,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暴涨水位。说话间,就将领地拟茧房淹没了三层楼高。张晨钰与纳加能看到水下正在与另一番景色重叠——那是现实世界的光景。
水下,本该一无所知的游客中,偶尔有人抬头看向半空的它们,露出惊惧与困惑的目光。这表明认知污染浓度已影响到那些对认知污染足够敏感的无关者,他们开始对认知污染现象进行认知!
纳加能够感受到认知的流动:这是一台向梦境之外钻探的盾构机,它通过占据与汲取众人的认知,构建与链接深层梦境作为潜意识的门户。
“纳加,你快看!那些人看到了你!铂伽索斯往乐园灌水是想干什么!”
为了契约者理解现状,纳加开口解释道:
“铂伽索斯正在将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海水,通过梦境倒灌投影进现实世界的拟茧房,将这里变成连通虚实的交界地。当所有游客看见龙魂的那一刻,铂伽索斯就会降临现实。阿赖耶本尊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张晨钰与纳加很快找到了封印余晖一世与晨星等人的枝干。纳加的龙角闪烁微弱的纯白圣光,果实表面立刻破开一道裂纹。稍微挣扎,众人便被一一释放出来,这自然也包括尼德霍格讨伐团的那些人。
当然,在进入黄金门扉前,纳加偷偷用权能【不定】感知了众人的认知气息——吴梓怡与李奥并没有被放出来。
苏醒的众人从高空坠下,被纳加操控的树枝接住,暂时陷入分不清梦境与清醒的迷惘中。张晨钰注意到安寻是第一个苏醒的嘉宾。相比其他意识混乱的众人,后者只是揉着眼睛打了几个哈欠,脸上便带上了满是失望的表情。
看来即便是掌握【新生】的铂伽索斯,也不能让他体会什么做梦的滋味。恐怕除非虚实边界崩塌,认知污染终究还是无法篡改现实的物理法则。
“一二三四……三十,嗯?怎么少了个人?”
纳加视线迅速扫过人群并清点人数。
让人揪心的是“瓜娃子”夜苓川还挂在树上呼呼大睡,那个被打开缝隙的果实明明摇摇欲坠就是不掉下来。
“小夜!别睡了!”
奥葛希塔飞上去,对本就摇摇欲坠的果实一发【阳炎箭】射上去。果实落了下来,被奥葛希塔接住后使劲儿摇晃,但夜苓川就是不醒。
纳加飞过来迅速用权能【不定】感知生命体征,摇了摇头道:
“夜苓川身体健康,意识完整。但占卜师对认知污染非常敏感,同样也会因此感染更深。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脱离影响。希望她没有在美梦中向铂伽索斯许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奥葛希塔松了一口气,搂紧了自己的契约者。
“纳加!你丫的!”
重聚的欣喜还未结束,见纳加居然把尼德霍格讨伐团的众人都放出来,铂伽索斯立刻急了。
他本以为纳加放出的“自己人”就是十几个,可后者居然把包括龙魂在内上百人放出来,这导致仪式的进度立刻被放慢了三分之一。
不,不对劲儿——他给的权限根本不能放出这么多人。即便纳加的权能【不定】可以加倍增幅与削弱认知污染,但在美梦的法则之力之上,他铂伽索斯才是最强的!
纳加抬起头朝着铂伽索斯露出笑容,故意露出口中一根散发不详雾气的黄色毒牙——那是尼德霍格躯体的一部分,也是【死亡】的根源碎片。
纳加长着尼德霍格的毒牙?
下一秒,纳加默不作声地收起笑容。迷茫的众人彻底清醒,看向铂伽索斯的目光带上强烈的敌意与厌恶。
“许愿?我呸!这什么美梦,都是假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折磨我们!我要离开这里!放我们出去!”
“狗屁的白毛骡子!老子被扔进恶灵附身里了!今天顾珺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他妈弄死你们!”
……
一群人唾沫横飞,举起的拳头对准了带来绝望与噩梦的伪神,将暴怒与委屈的情绪推上高潮。
“你们做了噩梦……你们没有许愿……”
铂伽索斯没料到众人会是这一番反应——不应该是美梦吗?陷入噩梦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纳加撤走了权能【不定】的掩盖。受害者的手腕上留有浅浅的黑色侵蚀纹路,那正是【死亡】残留的认知气息。
不需要任何解释,铂伽索斯全明白了。这些人的意识为何没有沦陷于美梦——纳加和尼德霍格早就勾结在一起,双方进行了暗中合作。尼德霍格一定是把“不能许愿”的事情告诉了纳加。
尼德霍格把【死亡】的根源碎片给了纳加。在铂伽索斯与众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纳加将尼德霍格的【蛇毒】注射给众人,引发噩梦,并把脏水泼到了他铂伽索斯身上。
难怪明明没有足够的权限与力量,众人会醒得这么快——渴望实现【希望】的人只会本能地逃避【绝望】,做噩梦的人只会盼望自己快点醒过来!
整个领地拟茧房中心的世界树在摇晃,阿赖耶投影终于侵蚀到了树干。对此,纳加仍然不为所动——纳加的背叛昭然若揭。
此刻,希望天马·铂伽索斯彻底疯狂。
第516章 苍马登阶
美梦摩天轮的等候区
董铭泽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假期安排得挺明智。
但一切都被人潮给毁了。
国庆黄金周,大学宿舍的舍友们计划往外跑【天马游乐园】,他偏反其道而行,等别人都挤在景区里看人头之前,他提前请假一个人溜到天马游乐园打卡拍照,向下铺的哥们炫耀自己都玩了一遍。
出人意料的是,这地方的宣传铺天盖地,票便宜得离谱,排队游玩的艰难程度与国庆黄金周没啥区别。
董铭泽后悔来【天马游乐园】了,正在排队乘坐美梦摩天轮的队伍长得可怕,站得腿都软了,该说,真不愧是魔都第一摩天轮,早知道就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了。
无聊的董铭泽拿出平板电脑,昨天那一局《群星》,三天灾被自己整得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恶魔,想着趁着排队把最后一个天灾推了就结档,但就是这么不经意的抬头。
然后他愣住了。
那摩天轮不对劲。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不是错觉,摩天轮的底座正在被某种白色的、发光的——树?
董铭泽差点没拿稳平板电脑,他看到了正常的摩天轮被错误的“摩天轮”取代,仿佛正在被一棵树从内部撑开,藤蔓缠绕着钢铁支架,吊舱像果实一样挂在半空,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整个结构在扭曲、变形,像是在生长,又像是在融化。
“什么玩意儿……”
董铭泽摘下一只耳机,眯起眼睛,他第一反应是游乐园的新项目,他听说过全息投影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天空中出现了裂缝。
那绝对不是云层的裂缝,是空间本身的裂缝!
景色就像损坏的电脑屏幕,混乱与错误加载的淡绿色闪光,在晴朗的蓝色天幕上感染并切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
扩大的裂缝形成了一座黄金门扉,它就那么凭空镶嵌在虚假的天幕上,像一只等待睁开的眼睛。
然后,董铭泽看见了一匹马浮在半空,那是乐园吉祥物希望天马·铂伽索斯,与广告中圣洁与帅气的他不同,他仿佛是一个暴君,正在将一个又一个人类挂到他的世界树上吸干,并且有骑着蓝色飞龙的龙骑士正在救人。
而被解救的龙之中有不少都是他所熟悉的形象,董铭泽的脑子嗡了一下,一股从脚底板升起来的寒意,那是《龙魂:学院奇闻》的龙魂们!他最近玩过的手游,地铁看到的游戏广告!
“卧槽。”
董铭泽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栏杆发出一声闷响,引起周围的游客用诧异的目光循声望去。
这时,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异常。第一个停下的是一个穿防晒衣的年轻女孩。她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指向天空,却发不出声音。
她旁边的男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脸困惑:
“怎么了?看什么呢?”
“那、那上面有东西!”
“哪里有?你眼花了吧?”
男人的语气诧异,他确实看不到天上有什么。
但半分钟过去,董铭泽能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惊恐或呆滞的表情,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和打电话。
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拍完低头看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恐惧,他的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正常的蓝天白云。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了……”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
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嚷嚷。
“那儿!就在那儿!那么大一匹天马你没看见?这是活的乐园吉祥物铂伽索斯!”
“你脑壳有问题吧?哪来的天马?”
争吵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人坚信自己看到了,有人觉得别人疯了,有人开始掏出手机搜索“天马游乐园 全息投影”,试图用科技解释一切,维持自己的理智。
但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该相信周围人的反应。董铭泽没有参与争吵,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铂伽索斯,手心全是汗。
他看过龙魂游戏论坛上的都市传说,看过那些自称“契约者”的玩家分享的诡异经历,他一直以为是角色扮演的中二病发作,是脑补过度,是玩梗玩到分不清现实。
但现在,那匹白马正在天空中迈步,《龙魂:学院奇闻》不是普通的游戏,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他在边缘世界的游戏里当“炒饭意识”,用控制台调出来过无数次,外星人入侵、机械叛乱、灵能觉醒,每次他都玩得不亦乐乎。游戏入侵现实这种桥段,他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玩的游戏真的变成现实,他会怎么做。
自以为给出的答案是:摆烂,看戏。
但望着那骑着蓝龙的龙骑士,董铭泽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与燃烧。
或者说,不完全是恐惧,而是迟来的兴奋,是过去二十年人生中他无数次期待却未能拥有的变化,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喜若狂的爽。
俺也要飞上天,和她一样肩并肩!
世界树的树冠上方
铂伽索斯本来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安排得挺明智的。
但一切都被纳加与尼德霍格给毁了。
树干里那一团不该存在于任何理智生物认知中、蠕动着的、不成形的“东西”,每啃一口,他降临现实的可能就弱一分。树干的表面大面积浮现出疣状的黑斑,一胀一缩,像是某种腐生真菌正在从内部撑破树皮。
正常流程需要让游客们慢慢适应认知污染,在美梦与欢呼中自然许愿,然后收割。但现在,那东西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拖下去他不仅无法降临,连领地拟茧房的养分都可能被祂吸干。
铂伽索斯没有时间再考虑完整打开那扇大门了。
顾不上顾珺的命令,满是被骗的愤怒,气炸了的圣洁天马撕下伪善的外壳,积攒两个月的认知全力释放。他的体型没有明显的变化,但那迸射与凝实的纯白圣光与太阳齐平,无法令人直视。
“吾名【希望天马·铂伽索斯】……”
铂伽索斯的独角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攻击,而是宣言。
“光明与希望之神!”
他张开双翼,金色的鬃毛根根竖起,像通了电的金属丝。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体型的变化,而是存在感的变强,变得凝实。
下一秒,游客们停下了脚步。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吸引,像是冥冥中有声音在耳边低语:许愿吧,向神明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迷途无知的信徒,回到吾的身边!无知的尔等所求无非是永恒的幸福,我将赐予众生真实的新生。”
金色独角指向天空,一道纯白的光柱直冲云霄,在高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如雨般洒落。光点落在游客身上。下一秒,【天马游乐园】的游客们在惊呼中纷纷抬头望向了企图降临现实的伪神。
游客们停下了脚步。
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吸引,一种古老的、写进爬虫脑深处的本能——飞蛾扑火不是因为喜欢火,而是因为它分不清,认为那就是自己的“生路”。
目睹充斥视野的纯白圣光,他们的瞳孔开始失焦,虹膜上出现细微的血丝,铂伽索斯正在从内部占据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的表情满是安详,像是在梦里吃到了最想吃的东西,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世界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荡,黄金门扉在天空缓缓打开。铂伽索斯的投影出现在游乐园每一个角落——任何反射面都是铂伽索斯证明自己存在的窗口!在湖面上、在过山车轨道旁、在鬼屋的屋顶上,乃至进入了互联网。每一个广告屏幕、任何下载过【天马游乐园】官方app的手机上都浮现出希望天马的形象!
这种影响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天马游乐园】外扩张。顾珺打开了乐园在不同社交媒体的直播,屏幕之外,几千双眼睛同时失去焦距,几千双脚同时迈出第一步,几千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铂伽索斯低下头,看着那棵正在被侵蚀的世界树,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没有人能阻止我!神不创造世界,神只是从上一具尸体里爬出来!老子就是新神!”
铂伽索斯抬起前蹄,重重踏在树冠上。整棵树剧烈颤抖,那些被果实包裹的嘉宾们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不是痛苦的回应,而是沉浸的梦呓。
他们的认知正在被加速抽取,跳过了诱惑的阶段。抽取的过程产生了某种共振,铂伽索斯强行控制许愿者的意识开始同步,命令所有受害者的脑电波开始重合。
为了打开虚实边界的黄金门扉,不顾世界树受害者的安危统一认知,还强行占据众生的认知,连【天马游乐园】之外都不放过。
“我绝不允许你亵渎【死亡】!”
尼德霍格撕开了世界树被侵蚀的树根,绝望黑龙燃烧着全部的认知扑向了汇聚光芒的希望天马,意图用毒火焚尽二者最后一片羽毛与龙鳞。
“抓紧了!”
“我们上!”
张晨钰抓紧纳加的白色鬃毛,东方巨龙张开金色光翼紧随绝望黑龙其后,凛冽的寒意与燃烧的硫磺意图阻止纯白圣光的蔓延。
体型巨大的天马俯冲而下,前蹄直指亵渎神明的叛者。轰隆巨响,白光炸裂,黄金门扉被强行撕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517章 古神的血条里面满是人类
在黄金门扉强行打开的瞬间,放出来的并没有不可名状的触手,没有混乱的色彩,更没有特效拉满的闪光与腥风血雨的屠杀。
门后,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灰暗海面。
当铂伽索斯占据“众人所想”时,让自己凭借积累的认知登阶的那刻,领地拟茧房被一瞬间灰暗定格的色彩捕捉。
黑暗是能被认知与察觉的,是人闭上眼睛后能感觉到的,但包括张晨钰在内的所有人类,都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事物的发生。
这是比黑暗更深的虚无,像是有人把“存在”这个概念的插头拔掉了。
在【天马游乐园】内来自于各地的游客们集体跪倒,昏迷不醒,甚至是昆虫、麻雀与流浪猫这种小动物在内的生命们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们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昏迷之前只是跪着,低着头,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垂直地面,正在朝拜名为“铂伽索斯”的神。
他们的嘴唇在动,无声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音节不是语言,不是咒语,而是同频的节奏。
那是一种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当陆地上最早的脊椎动物爬出泥潭时,有意识的它们理解何为“新生”的可贵所发出的第一口呼吸。
身为破茧者的张晨钰没有跪,她恢复了模糊的感知,感觉到了那波“渗透”,它不像攻击,更像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拥抱,她感觉自己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含在嘴里,牙齿没有合拢,只是含着。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那些“牙齿”,是柱状的、带有环纹的结构,像蚯蚓的身体,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它们从虚空中伸出来,轻而有力地隔空束缚她的灵魂。
众人的认知在抽取的过程产生了某种共振,所有人的心跳、呼吸与脑电波开始重合。
他们在变成同一个东西。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是语言文字,而是思绪如潮,那种理解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就像你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火是热的、冰是冷的。
【天马游乐园】在转瞬之间成为【叙事相升的灵思海】,被定格的铂伽索斯肢体却无法移动,但与纳加和尼德霍格同样被定格的处境不同不同,占据众人之想的他获得了“部分的赦免”,依旧能够正常的思考。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
铂伽索斯惊恐地挣扎着僵硬不动的四肢,全力以赴发动【新生】,企图让身负罪孽的自己得到可悲的自由。
阿赖耶的降维投影从世界树的树干中游出,祂没有保持拟态为张晨钰的外貌,而是恢复了那副难以名状的抽象姿态,无法被语言具体定义色彩的翻涌形体。
整个【天马游乐园】中,只有铂伽索斯保持着鲜明的色彩,它的动作如同发生错误严重卡顿的程序,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从铂伽索斯的魂体上传来,意识开始如同漫长的凌迟,一层又一层剥落,像从外部向内数着年轮一样。
他开始“记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他记得自己是一条流浪猫,在垃圾桶里啃食满是肮脏泥垢的烤串,他记得自己是一只蜣螂,推着比自己大百倍的粪球翻滚可笑的陡坡,他记得自己是一只麻雀,无论怎么飞都无法越过高楼大厦的高度……
他记得自己是一名挤地铁时还要思考如何策划营销方案的上班族,他记得自己是一名没心没肺忘记写作业的幼儿园孩子,他记得自己是一名已经退休却小偷小摸的老人……
这些莫名联系的记忆越来越多,目标也从低等的虫豸再到复杂的人类,它们不属于他,却比他的记忆更真实,质地更厚重,气味更浓烈,像是存在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久到比“自我”这个词本身还老。
哪怕没有自我认知,但无一例外,这些记忆是求生欲望的思潮,众生都在尝试与追求令自己获得【新生】。
阿赖耶投影无声地眨眼,铂伽索斯分散在万千生灵记忆的意识骤然统一,体验众生所愿的他陷入慌乱的呆滞。
那团投影仿佛在说:
你们是我骨中之肉,骨中之魂,我从未惩罚你们,因为你们就是我。
这个瞬间张晨钰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郎燕那句话的意思:
“人怎知神的窘迫?”
神随心所欲却无处可去,祂被困在虚实边界之外,被困在“被定义就会变成被定义的样子”的诅咒里,被困在亿万年来从未有人真正看见过祂的孤独与等待。
是的,人类需要迎接【新生】!不,我不能……
张晨钰的手指攥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团虔诚信息洪流淹没,意识正在被无数陌生的思绪染色,但她抓住了纳加的名字,像抓住一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绳子。
那根绳子很细,但没有断,它拒绝绝望的张晨钰放弃对她的希望……
所有被占据认知的“众生们”齐齐抬头,望向了半空中色彩鲜亮的铂伽索斯,眼神里无一不是对希望天马的“希望”,抬起了自己迎接馈赠的双手。
“持有【新生】的希望天马啊,汝是实现吾等的【新生】吗?来吧,兑现汝所发下的誓言,赢得登阶的资格!”
不分男女老幼的众生一致开口,阿赖耶投影游动到铂伽索斯的正上方,铂伽索斯身体在众生的希望中裂开了,他圣洁的魂体正在从下到上一寸寸碎成齑粉,被抽取的认知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瓜分,用于实现众生的所愿。
希望天马就像是落水的大象,被嗷嗷待哺的一群食人鱼逐渐碎尸万段,铂伽索斯无比后悔自己所发下的誓言。
“唉,不自量力,玩火自焚…”
带着遗憾的轻叹声响起,黄金门扉开裂一条缝,黑色的红眼狼狗跃升至半空,捆绑绷带的两排黑色刀刃如同龙翼一般张开。
【泯灭符文】
两道银色刀光如同交叉的剪刀呼啸划过,长达数百米的光束横扫了所有被占据认知的人的头颅,同时,连带着将天上打开的黄金门扉与乐园的世界树一分为二。
游客们彻底失去了意识,这一击没有伤人,不仅斩断了铂伽索斯占据众人之想的联系,也摧毁了世界树与集体潜意识海洋的通道。
“……”
阿赖耶投影深深地看了一眼突如其来出现的涅迦,红眼狼犬的漆黑皮毛闪烁出权能【逆创造】的泯灭符文,紫色符文成功抵抗了来自形而上的部分规则。
“你觉得你能代表阿赖耶?冒牌货!”
涅迦赤红的瞳孔凝视着阿赖耶的投影,后者蠕动着化为与涅迦相同的模样,不由分说,将相同款式的【泯灭符文】轰了过来。
百米寒光横扫划过,涅迦先一步迅速隐没身形,眼神中带着鄙夷。
“这场阿瓦隆发起的王选还没结束,铂伽索斯不是胜者,无法代表众人之想的容器支付不起登阶的代价。”
涅迦宣读着封神仪式的失败,阿赖耶投影抽动几下,原地消失了。
被定格的时间重新流动,尼德霍格与纳加的冲锋,贯穿了铂伽索斯的胸口,伴随开裂的破洞,身心俱疲的希望天马折翼坠落,下坠的他看到了被锯断的世界树轰然倒下,树根在发黑,树冠在燃烧。
铂伽索斯彻底绝望了,伤痕累累的它侧躺在地,身形迅速缩小,总算与普通龙魂一致体型只有两三米高了。
尼德霍格纳闷地看着自己的爪子,视线在铂伽索斯与拳头上来回切换,不明白铂伽索斯为何突然如此脆皮。
“您是逆创造圣龙·涅迦?等等!请留步!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纳加转头看向正准备默默离开的红眼狼狗,立刻低头行礼,想要上前攀谈几句,可后者转头看了一眼纳加与背上目瞪口呆的张晨钰,迅速消失在绿化带的草丛后面。
“那只狗子是涅迦?我居然想把圣龙拐回家养?”
张晨钰懊悔地只拍脑门,回想起了面对自己嘬嘬嘬逗弄无动于衷的流浪狗。
她就寻思,正常的流浪狗怎么可能会翻白眼,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纳加转头怒视张晨钰,契约者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让纳加懊悔不已,为什么自己没有拦住她犯蠢!
纳加揉了揉头:
“算了,说正事该如何收尾,对铂伽索斯要以绝后患?涅迦是把树砍了,但【新生】影响后,昏迷的游客们与许过愿的受害者们怎么办?”
尼德霍格第一时间表示赞成:
“必须把小马驹剁了!”
“住手!我们必须留他一命,这也是对付阿瓦隆的战斗力啊!没有铂伽索斯我们怎么获得顾珺的资金!”
张晨钰翻身下龙,张开双臂挡在铂伽索斯的前面。
张晨钰明白铂伽索斯犯下大错,她并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这件事的收尾很棘手,游客们需要龙魂领主清理记忆,纳加需要一个同阵营的盟友。
顾珺与铂伽索斯的关系很亲密,要是铂伽索斯真的被尼德霍格给宰了,自己可是要上“失信者名单”的!萌龙保护协的大量资金怎么解决!
“小豆丁!你管我呢!”
尼德霍格咬牙切齿走地接近,漆黑的爪子磨出火星,一看就是打算硬闯,无奈,张晨钰立刻拿出了那根【尼德霍格的磨牙棒】。
第518章 【死亡】的本质是清算过去
张晨钰脸色阴狠,从游戏系统的背包空间亮出尼德霍格心爱的磨牙棒。
道具名称:
【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
道具贴图:
一节外形不规则带有牙印的木棒,上面遍布着毒液侵蚀的痕迹
道具效果:
拥有时,所有龙魂永久提高2点实攻
道具来源:一处死气沉沉的巢穴拟茧房
道具描述:
“看着它!这曾经属于象征世界支柱的世界树的一部分根系,如今却是伟大绝望与噩梦之王的战利品!原本自然之力早已被吾的黑暗之毒侵蚀!怎么样,看到吾的厉害了吧!”
尼德霍格总是如此不厌其烦地拿着它,对外人炫耀说起它的故事,但就算是真货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它如今只是一根某条龙嘴里的磨牙棒的事实。
……
尼德霍格的动作僵硬了。
硫磺瞳孔死死盯着张晨钰,像两团被压在琥珀里的熔岩,他行进的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几道焦黑的沟痕,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硫磺味的咆哮。
“吼——还给我,我信守了合作的承诺,还给我!”
压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字都像是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烫的吓人。
张晨钰没有松手,她抬起膝盖,反而把磨牙棒抵在自己大腿上,双手向下作势按住,只要尼德霍格贸然行动,她就会当场把尼德霍格心爱的磨牙棒一分为二。
张晨钰没有回避尼德霍格锐利的目光冷声道:
“合作的前提是不损失双方的利益,要我物归原主可以,未来有朝一日,你也可以杀死铂伽索斯,我不拦着,但今天,我需要你饶他一命。”
“凭什么!小豆丁,别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们!”
恢复本体尼德霍格展露【死亡】的威压,不详的黑雾弥漫在脚下,张晨钰本能地哆嗦了一下,那是一种“时刻都会被杀”的威慑力。
纳加皱紧眉头,解释道?
“消消气吧,老兄,我和你一样讨厌他,我也保证,我们不会放过对铂伽索斯与顾珺的追责,但我们现在需要能对付阿瓦隆公司的任何力量,阿瓦隆不会放任像你这样特殊的伪圣龙作为养料。”
尼德霍格的鼻孔喷出两股黑烟,不屑一顾:
“你们非要找死吗?如果只是阿瓦隆的那些老鼠,它们可抓不住我!”
“阿瓦隆不会只派出老鼠,不然你之前为什么愿意帮着顾珺,还冒着被杀死的风险,也要破坏铂伽索斯的封神仪式?”
面对张晨钰的反问,尼德霍格的嘴唇傲娇地掀了起来,露出被毒液浸黑的牙龈。
“我帮助顾珺与对付阿瓦隆,和任何利益与阵营没关系,我只是厌恶他们亵渎众生应有的死亡。”
张晨钰点了点头:
“是啊,里姆多疗养院与阿瓦隆公司害死了数不清的龙魂,它们不止亵渎了死亡,更是想要一劳永逸地失去它,我也不喜欢阿瓦隆公司改变虚实边界的规则!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少废话,谁跟你们是同伴,你们这是想招揽我?”
尼德霍格收敛笑容,他能从张晨钰的眼神中感受到对“契约”的贪婪。
张晨钰拿起【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指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你是戳穿虚假希望的灭世者,带给亵渎者绝望的黑龙,我,需要你!跟我们走吧,把这一切画上句号!”
张晨钰伸出自己的手,空气凝固了几秒。
尼德霍格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张晨钰的手,盯着那根被自己啃了不知多少遍的磨牙棒,那些被毒液侵蚀的、丑陋的、却记录着他每一次愤怒与不甘的牙印。
纳加落在张晨钰身后,没有上前,她知道,这一刻不是她的主场。
“哈哈哈哈哈——”
突然,绝望黑龙举起手捂住面部仰天长笑,尼德霍格在站了一会儿后,垂下头用硫磺龙瞳直视着张晨钰。
“你真有意思,居然说我才是带来希望的正牌角色,作为造物主的你,没有你的造物那么能言善辩,但还不赖。”
“你改主意和我契约了?”
“不,本大爷不会再和任何人契约!人心会变,【死亡】不该被任何人类掌控!可惜,如果你能早点来,我会对你感兴趣,但是顾珺欠我的债务还没完事呢。”
尼德霍格的回答令纳加与张晨钰十分遗憾,不过她们也并不想强取豪夺这份契约,但如果真的契约了,如何处理有严重中二病的尼德霍格与事后向顾珺交代,也是一件严重又棘手的事情。
尼德霍格的法则之力【死亡】,从来不是“杀死生命”,更贴近“放弃求生”,感知【死亡】的对象之所以感觉到会被杀死,是因为自己有着想要活着的求生欲。
【死亡】的本质是清算过去,不是终结,不是毁灭,而是让每一个存在为它所做过的、所欠下的、所逃避的,付出应有的代价。
铂伽索斯用【新生】透支未来,用美梦掩盖真相,用“幸福”的谎言换取信徒的盲目追随,他以为“新生的美梦”可以抹去一切信徒的绝望,可以让过去变得无关紧要。
但尼德霍格知道:过去永远不会被抹去,它只会被积压,被掩埋,然后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像毒液一样从裂缝中涌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尼德霍格如此对顾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怒。
张晨钰与尼德霍格对视,眼神中带着最后的确认:
“所以,在虚实边界不再受到阿瓦隆的威胁前,你能让铂伽索斯晚一点死亡吗?”
张晨钰语气诚恳,柔软了几分,尼德霍格看着倒在地上身形暗淡的希望天马,硫磺瞳孔中划过狰狞的不甘,数拳垂在地面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半分钟后,他激烈的呼吸逐渐平静,不悦地点了点头:
“好吧,在阿瓦隆倒台前,除非这只小马驹主动找死,我可以放过他一命。”
闻言,张晨钰与纳加松了一口气,尼德霍格不是当面翻脸的龙魂,张晨钰便把【被侵蚀的世界树根茎】还给了他。
尼德霍格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磨牙棒,忍不住塞进嘴里咀嚼着,紫色的毒液顺着吻部流淌滴落,滋啦滋啦,在地面腐蚀出乒乓球大小的圆洞。
那条树根并不是领地拟茧房的产物,而是从同人小说剧情具象化的游戏道具,具有非常耐受法则之力【死亡】侵蚀的属性,明明在绝望黑龙的口中被反复啃咬,愣是没有折断,那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张晨钰与纳加担忧地看向那被一分为二的葱郁巨树,树桩依旧牢牢扎根在地面,但横切面的年轮上,大半布满了灰色、紫色与黑色的不规则能量侵蚀纹路,犹如一个感染致病菌的毒疮。
这也是张晨钰第一次目睹圣龙的力量,来自圣龙残留的【逆创造】能量痕迹犹如一个湮灭万物的黑洞,光是注视其中就让她本能地眩晕。
在被古神投影、【不定】与【死亡】三合为一的侵蚀下,不仅能够坚持数分钟,仍然可以支持封神仪式的强行启动,不得不说,铂伽索斯与顾珺准备的相当充分,即便是圣龙也要发动权能才能砍了。
要不是有圣龙涅迦的【逆创造】发力,不然,张晨钰都很难想象纳加与尼德霍格,要怎么才能对付封神成功的铂伽索斯,或者是可能威胁人命的古神投影。
“尼德霍格,你比我们更了解世界树,被【逆创造】斩断的世界树怎么处理?”
张晨钰不知道如今该怎么收场,她的视线在三条龙之间来回切换,尤其是这么多游客目睹这场大战,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个简单,用我的【死亡】,【死亡】的本质是清算过去,我可以完美还原铂伽索斯【新生】造成的透支未来,把世界树里的大部分认知归还,并消除【天马游乐园】内游客们目击铂伽索斯的记忆,也能通过互联网影响其他直播信号。”
张晨钰瞥了一眼游乐园的摄像头问道:
“那如果【天马游乐园】之外的受害者昏倒了,或者是关闭手机的直播间呢?”
尼德霍格耸了耸翅膀:
“这仅限于此时此刻我的【死亡】能接触的对象,如果在手机附近的话还好说,彻底关闭直播间与昏倒,其他的漏网之鱼我就束手无策了~”
尼德霍格甩了一下头,把沾染毒液的磨牙棒在半空翻面,斜着叼在一侧的后槽牙,不详的雾气顺着口中的树根流淌上漂,乍一眼就好像尼德霍格是在抽雪茄一样。
“世界树的树干还残留【逆创造】的权能之力,你的法则之力【死亡】位格不够,我给你搭把手才能清理干净。”
纳加展开金色光翼,与尼德霍格一起飞到世界树树桩的上方,万千光羽与紫色毒火混合出绚丽妖艳的色彩,化为一张从上而下的紫霞天幕,笼罩在昏倒的游客们上方。
“嘶拉……”
张晨钰仿佛听见了树枝被撕碎的声音,强烈的恍惚感油然而生,像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穿过门、转个身,你却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纳加与尼德霍格刻意避开了对张晨钰的记忆进行影响,因此,恍惚感很快就消失了,让张晨钰目睹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第519章 你赢了
张晨钰记得自己曾经在【幻爵公社】的论坛上看过一张帖子,名为“魔都伪圣龙的法则之力排名”。
抛去不确定是否是伪圣龙的几只龙魂,公众的视角下,契约术士们已确认的伪圣龙共有六只,分别是【抗争】的艾维修姆、【新生】的铂伽索斯、【死亡】的尼德霍格、【混乱】的阿兹达哈卡、【爱欲】的莉莉丝与【隐逸】的阿夫亚姆。
其中,有战绩可查的最强者是已加入阿瓦隆公司的艾维修姆,它的【抗争】能够限制其他的法则之力与认知污染,从未有过敌手。
而排名第二的龙魂则正是尼德霍格。在顾珺完全改投铂伽索斯之前,她对尼德霍格同样没少砸进资源,可以说在认知总量与知名度上,尼德霍格与铂伽索斯不相上下。
纳加展开的金色光羽与尼德霍格弥漫的紫色毒火在空中交织,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域,但并没有因此变得泾渭分明,而是形成了美妙的紫霞天幕,笼罩在众生与战场的上方。
所过之处,那些被藤蔓撕裂的建筑、被树根撑裂的地面缓缓合拢,散落的碎屑像倒放的视频一样飘回原位。
张晨钰与纳加都看到树干里蕴藏的东西,不是她们自己的,而是那些受害者的:孩子的生日派对、情侣的第一次牵手、与至亲的最后一次相见。它们被【新生】从原主人的意识里抽出来,像标本一样封存在树干的年轮里,每一圈年轮都是一段被偷走的“未来”。
被释放的碎片化为光点,飘向天空,然后像雨一样落回每一个昏迷的契约术士与游客身上。张晨钰看到一个穿防晒衣的女孩,眼皮动了动,嘴里喃喃着什么,像是在梦里终于说出了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话。
世界树在缩小,从百米高缩到几十米,再到十几米。
藤蔓枯萎脱落,果实一个个裂开,里面的契约术士与龙魂被纳加操控的树枝轻轻放到地上。他们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表情不再是那种“被抽空”的安详,而是一种像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但总算缓过来的放松。
最后一根藤蔓从摩天轮上脱落,在落地前化为灰烬,世界树彻底消失了,摩天轮重新出现,坏掉的东西还是坏的,破旧的东西还是破旧的,因为那些“坏”和“破”,本身就是人生与人心本身的一部分。
张晨钰笑了。
铂伽索斯、尼德霍格、阿赖耶,无论是谁,哪怕是纳加,都没有权利替人决定“应该变好”与“变成何人”。
张晨钰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了尼德霍格的话:
“【死亡】的本质是清算过去。”
这不是“复原”,而是把时间拨回债务发生之前。铂伽索斯用【新生】透支了未来,把游客们的“可能性”变成了自己的认知份额;而尼德霍格的【死亡】,正在把那些已经发生的、被透支的“未来”从【新生】中还回去。
“眠眠,我稳定认知通路,帮忙修复虚实边界!”
纳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她正在用【不定】的权能缝合那些被认知冲击撑裂的黄金门扉。破烂的黄金门扉合拢着,仿佛一戳就倒。万千光羽落在裂缝上,像胶水一样将它们粘连在一起。
“我能做到修复虚实边界?”
张晨钰有些怀疑,但还是本能地伸出手。凝视黄金门扉的她发现自己能感知到门缝后那片“灵思海”,这也是她第一次不是从清醒梦中,而是从现实世界感知到灵思海。
认知污染浓度过高,集体潜意识海洋以认知污染的形式存在于现实,虚实边界的限制彻底崩塌,唯心的虚构之物将成真,唯物的现实世界将虚假,而人类社会将改变观念,进而阿赖耶也会挣脱枷锁。
张晨钰又一次亲身体会到纳加的担忧何其具有前瞻性。虽说有点自视甚高,但即便是“自私自利”的她,现在也不想离开魔都。这不是出于爱着纳加,而是觉得身为人类,不能把魔都的三千万同类的性命置于不顾。
黄金门扉门框附近的裂缝边缘是焦黑溃烂的伤口,散发着【新生】的诱人气息,保留着一种强行过度膨胀后的“甜腻”味道。那不是糖的甜,而是挂在枝头的果实光鲜亮丽,里面却裹着腐烂果肉的蛆虫。
闭上眼睛,通过纳加契约的联系,她幻想自己抬手“触碰”了其中一道裂缝,握住它向下合拢。同一时间,一条破碎的拟茧房外壁裂缝停止泄露认知污染,在【不定】的力量粘连下迅速合拢复原。
“决定虚实边界的关键从来不是龙魂,而是创作虚构之物的人类。占卜师精神特质是界定虚实的心。人类不止可以把门封住,试一试,把这扇门从此地永远消失。”
纳加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张晨钰抬起手调动认知之力,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又一条裂缝合上了。
纳加的【不定】依旧是缝合裂缝最重要的胶水,但张晨钰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没错,人类的认知可以塑造现实世界的虚实边界,那么,人类的认知自然也可以修复它或者定义它。
周围的人类失去了意识,而清醒的她是此地代表“人类”这个认知群体唯一的个体!
没错,她是占卜师精神特质,一人成群的占卜师能做的也更多!
坚信纳加不疑的张晨钰有所明悟,她进一步理解了虚实边界的本质,双手对着天空做出揉捏的动作。同一时间,那扇黄金门扉开始扭曲变形,连同周围缝隙逐渐变得半透明。
封住这扇门,绝对不能让门后的东西进来!
尼德霍格看着几乎透明的黄金门扉,目瞪口呆:
“等等?门这就没了?按理来说,一个人……唔唔唔!”
尼德霍格还没说完,表情惊恐的纳加便捏住了他的嘴。
“不!唯心没有按理来说。占卜师一人成群,做到了就是做到了!这就是事实!”
纳加的强烈纠正把尼德霍格吓得一惊,同时,尼德霍格也明白了纳加的用意,纳加不希望张晨钰被他的怀疑动摇自信限制发挥。
她需要张晨钰相信自己能成功。
“尼德霍格!”
突然,饱含愤怒的嘶吼从后方传来。脸色黑如锅底的顾珺撑着阳伞由远及近,高跟鞋踩在尚未复原的街道碎石上,每一下都发出咬牙切齿的咯吱声。雍容华贵的红色贵妇打扮,让她与神色疲惫的张晨钰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有那不安晃动的瞳孔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那不是“输得起”的眼神,那是“这笔账我记下了”的眼神。
顾珺的身后跟着一群她的契约龙魂与铂伽索斯的手下们。那是完全忠于顾珺的一支龙魂军团,由数位龙魂领主作为开路前锋,三十几只伪龙魂领主级别作为中坚干部,其后是黑压压一群近千只精英龙魂的庞大队伍。
“母亲……”
铂伽索斯的微弱声音从废墟里传来。他已经缩小到只有一匹马的大小,昔日的圣洁白翼如今却像拧干的蒙尘破布。折翼的他躺倒在地上,独角上布满清晰可见的裂纹,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顾珺瞥了一眼,用阳伞遮住自己的面庞,眼角不动声色地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滴。
“你们通过了。是我低估你们了,呵呵呵呵呵……”
“那个……你家铂伽索斯这么惨,我们没有……”
张晨钰想解释,但顾珺抬手打断了她。
“呵呵,说到底,规则不过是废纸。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胜者。”
每个字从顾珺嘴里说出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说得很清楚。
张晨钰张了张嘴,想说“铂伽索斯被打成重伤不是我干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阿赖耶投影说不出来,而且她说出来谁信啊!
何况,周围的虚实边界本就刚修好漏洞,阿赖耶这个该死的玩意儿只要再叫出来……
解释没有意义。顾珺已经自己找到了解释——她把一切归因于“纳加的实力”与“尼德霍格的背叛”。
面对黑压压的军团,纳加与尼德霍格感到十分棘手。刚刚收尾现场,众人的体能与张晨钰的认知之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估计顾珺就是看准这时候带兵入场。
“纳加,你还有后手吧!”
面对乌泱泱的龙魂军团,压力山大的张晨钰不自觉后撤一步,向纳加寻求帮助。
“有。不过那东西用不好敌我不分。”
纳加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花生制作的【铁柱一号】拿出来威慑顾珺。
就在这时,林翊骑在茯泠背上,从一片正在消散的红色幕布中冲出来,他身后跟着雪瑛、波雷亚斯特、砻沛和砻沣们。一群龙魂从天而降,气势汹汹,像一支迟到了但总算赶到的援军。
“眠姐,我们来啦!”
林翊挥着手,雪瑛、波雷亚斯特、干狜等龙魂的入场,让顾珺愤怒的面容被意料之外的惊慌取代,她被这两只龙魂的来访噎住了。
相较于军团,这支小队或许人数不多。其中,波雷亚斯特不仅是一只实力不俗的伪圣龙,还是【迷雾马戏团】的团长;干狜更是十大势力之一【浦岸赛龙场】的领袖。这就不好当面出手了。
顾珺想过趁虚而入强抢纳加的契约,可她的终极目标是对付阿瓦隆公司。她没有自信拿下波雷亚斯特与干狜,坏名声要是传出去了……
想到这里,顾珺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520章 补魔药水?
见形势变化,顾珺挥了挥手停止军团准备动手的架势,清了清嗓子道:
“我可没有动手的意思,再次重申,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这一次你赢了。”
顾珺的话锋一转,张晨钰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珺挤出咬牙切齿的笑容盯着张晨钰,刚才那即将一触即发的大战,在此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众人:←_←
尼德霍格翻了个白眼:
“这就不打了?扯呢!认怂就直说!”
张晨钰差点没笑出来,变脸速度惊人的顾珺装作考核结束,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卡片,递向了张晨钰。
纳加操纵念力接过来,这是一张暗金色的金属卡片,边缘有细密的纹路,正面印着“齐天酒店”四个字与标志,下方一行小字:VIp终身铂金会员。
卡片背面写着持卡人入住魔都各地的齐天酒店,不限次数,不限时间,可带团体免费入住。
顾珺解释道:
“你不是魔都本地人,总会需要一个不会被阿瓦隆渗透的落脚处,从今以后,我会成为你们认知势力【萌龙保护协会】的赞助者,这是魔都各地齐天酒店的VIp年卡,你们在丰兆公园的齐天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商讨你我同盟的合约。”
纳加把卡片递给张晨钰,握着那张冰凉的金属卡片,张晨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尼德霍格咧嘴对顾珺笑:
“顾珺,早点识相多好,最起码你原本还有抗衡阿瓦隆的底气,但是现在呢?”
“你少说几句吧。”
纳加瞥了一眼绝望黑龙,身体拉开了几步距离,向顾珺表明了刚才的“嘲讽”绝对不是自己教的。
“我们走吧,我现在肚子很饿。”
借口“干饭”的张晨钰果断拉着林翊一起开溜,速度之快,把尼德霍格看的一懵,一时间,立场尴尬的他跟着张晨钰离开不是,自己独自跑路也不是。
“张晨钰,希望你永远能像对付铂伽索斯一样打败我,如果你有一天让我失望,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顾珺盯着张晨钰离开的背影,无奈叹气。
“咳咳,铂伽索斯废了,在圣龙面前,你的那些契约龙魂没一个能撑的起台面,呵呵,你只能选择我。”
尼德霍格一边说,一边把磨牙棒叼在嘴里,像是在嚼一根雪茄,不时还用舌头丢在半空转圈耍,令混合毒液的唾沫星子到处乱飞。
无需解释,我想你也明白为啥顾珺会把这根尼德霍格的【磨牙棒】卖掉的原因吧!
没有外人在场,顾珺的脸从黑如锅底变成了火山爆发,示意其他龙魂领主重伤的铂伽索斯扛起来带走。
“没错,铂伽索斯封神无望,我确实需要你,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的鬼!”
再也抑制不住怒火的契约术士瞪着尼德霍格,周围的龙魂军团逐渐包围了在作死边缘毫无自知之明的绝望黑龙。
“等等?顾珺,你这是要干嘛?”
“吾乃绝望黑龙!嗷吼~趁我虚弱动手!嗷吼~你们这么多打一个不公平!”
“别打了别打了!我的姑奶奶,我没变心啊,饶命!我与契约不是还在吗!哎呦喂,能别打脸嘛!疼嗷~”
……
今天,绝望黑龙·尼德霍格狠狠体会到了啥叫生不如死的绝望。
【天马游乐园】领地拟茧房的漏洞外
纳加收起光翼恢复人形,落在地面上,脚一软差点没站稳,张晨钰冲过去扶住她,发现纳加的脸色比平时疲惫了很多,今天的认知消耗太大了。
“没事,和你一样,就是需要休息。”
纳加摆了摆手,转头向众人鞠了一躬。
“今日多谢你们大家赶来支援!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的!”
林翊从茯泠背上跳下来,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喘气,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个…眠姐,你没事吧?”
张晨钰愣了一下,她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窝在咖啡厅里研究饮品配方的男人,今天却敢带头披甲上阵,稍微有所改观,战战兢兢的他脸上还有被草丛划伤的淡淡血痕,衣服上全是泥土和灰。
“你怎么来了?是敖泉通知你们的?”
“是的,敖泉说你们被顾珺难为了,茯泠就带来他的朋友帮你助阵。”
“莫非,你看到祂搞出来的动静了吗?你身上的伤……”
张晨钰担忧地打量林翊,对方是否目睹阿赖耶投影。
“看到了,铂伽索斯封神失败了,冲击波让我们晕了一会儿,从半空掉进草丛里划伤的,抱歉,如果我能早点来就好了。”
闻言,张晨钰松了一口气,看来阿赖耶投影删除了众人的记忆。
“那个看起来像混社会的暴发户不好惹,难怪眠姐你要独自犯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留个消息。”
林翊挠了挠头,有些懊悔自己赶到现场的动作不够快,他没有看到张晨钰又笑了。
纳加打量林翊身后的那群人,在与干狜对视的瞬间,双方都默不作声地会心一笑。
波雷亚斯特打量着脸色苍白的张晨钰,上前递给后者一瓶棕色液体的瓶子,用闽南口音道:
“小姑娘,看你脸色很白啊!喏,给你,这是【补魔药水】,一种强身补肾的保健品,今晚入睡前喝了它,保证你一晚金枪不倒。”
“啊?谢谢,不过强身补肾这个好像……”
张晨钰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波雷亚斯特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没什么,只是比较稀有的消耗品,我是【迷雾马戏团】的团长波雷亚斯特,是莉莉丝叫我过来,帮忙还她的人情。”
“你认识莉莉丝?”
“你应该看过月流舞团的表演吧,那就是我们【迷雾马戏团】的表演服务,给你,这是我们认知势力的入场券,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波雷亚斯特把一张红底金边的入场券塞进张晨钰手里,伸手往身后一掏,直接从“四次元空间”中拿出一辆独轮车与一个大号音响。
不等纳加转身挽留,波雷亚斯特一边左肩扛着播放动感电音的音响,一边骑上自己心爱的独轮车就飞了。
是的,跟电影《E.t》中驮着外星人的飞天自行车一样,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张晨钰与林翊仰着脖子目瞪口呆,这两天的槽点太多,已经累的吐槽不完了。
张晨钰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扶正礼帽的干狜上前打招呼:
“纳加,你的朋友不少,最近,我们【浦岸赛龙场】国庆期间会举办龙魂越野赛,你和你的契约者能战胜顾珺的铂伽索斯,来我们那里坐坐吧!”
“龙魂越野赛吗?很遗憾,我们的认知势力在需要保证隐秘行事不能参加,而且,有一个敌人,我们还没有解决,实在是分身乏术。”
纳加出言拒绝,但干狜预料到这一点,立刻开口:
“先别急着拒绝,,老朋友,我们【飞猫赌场】应该足以代表【浦岸赛龙场】的立场,你可以对你的参赛身份保密,我也会保送你们进入决赛,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纳加的金色瞳孔微缩:
“【浦岸赛龙场】出了问题?”
“肉肥了,总会被老鼠盯上,阿瓦隆公司不会放过打劫机会,我个人与阿瓦隆公司属于敌对阵营,如果你能拿到冠军,我们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浦岸赛龙场】的第四席,就算什么也没发生。我们【飞猫赌场】也愿意成为你们认知势力的赞助者,何乐而不为?”
干狜的金色瞳孔没有往日的狡黠,更多的是一种恳切,犹豫不决的纳加看向张晨钰,后者双眼放光点了点头:
“咱们去看看呗!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浦岸赛龙场】!”
纳加还是不想一口答应下来,干狜模仿着波雷亚斯特,直接从礼帽的四次元空间中,取出一张浦岸赛龙场举办「龙魂越野赛」的宣传单,交给了张晨钰。
“期待诸位的莅临,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干狜瞥了一眼打哈欠的茯泠,带着一众飞猫龙能跑多快跑多快,让林翊与张晨钰一头雾水,怀疑是不是飞猫龙和某人一样有怕狗的天性。
等一下,郝辛呢?
张晨钰与林翊一转头,就见身材圆润的司机郝辛,正抱着一根电线杆爬到距离地面三米的位置瑟瑟发抖,而毫无自觉的茯泠完全没注意自己就趴在电线杆的下面。
“呃……茯泠,你过来。”
林翊连忙招呼茯泠挪个位置,拉开五米距离后,双手发麻的郝辛这才顺着电线杆落地,扑通一声,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总之,这一次是我们赢了,顾珺成为了【萌龙保护协会】的赞助者,我们今晚就去齐天酒店好好休息一晚,具体的事情,明天我会和大家好好谈谈的。”
听到纳加拍板了,顾珺成为【萌龙保护协会】的赞助者,一直以来,悬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有一肚子问题的林翊与郝辛,只好先咽下心中询问的冲动。
看着众人上车准备离开,一同被救的安寻与大吹雪白晶尴尬地不知所措,刚才自己根本插不上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所谓的实现愿望只是美梦的谎言,无论是安寻还是白晶,都不认为拥有一个龙魂军团的顾珺,会在乎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角色”。
“愣着干嘛,安寻!一起上车吧,还有白晶,你要是愿意找个落脚处,就一起来吧。”
纳加招呼着一龙一人过来,安寻点了点头坐上面包车,白晶冷哼一声,见纳加没有再拉拢自己的意思,不高兴地追在了后面。
第521章 纳加,我爱你
齐天酒店的总统套房
张晨钰站在落地窗前,魔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房间——真正水晶做的吊灯、波斯手工地毯、感应自动打开的窗帘,大得能塞进三个人的浴缸。
“顾珺是真有钱。”
郝辛扛着夜苓川,把后者安排在客房。林翊在卫生间与其他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打量,被郝辛拽着胳膊拉走了。
“咱们的豪华包间住楼下,别打扰眠姐休息。”
挥手告别后,门关上了。张晨钰站在偌大的客厅里,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天前,她还是一个来魔都冒险闯荡的草根,现在,却站在这间一晚抵她数年生活费的套房里,竟然能不限次数地住。世界真的是太魔幻了。
“眠眠,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你先吧,我想冷静一会儿。”
张晨钰回头看去,金色的光翼收拢在背后,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今天的认知消耗太大了。
“你先泡,我不急。”
纳加没有推辞,她走进浴室。磨砂玻璃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龙魂也会需要洗澡吗?算了,她喜欢就好。
张晨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很确定自己如果合上眼睛超过一分钟,就会忍不住睡着。
不行,得问问接下来的安排。
张晨钰从兜里掏出那瓶亚斯特给她的【补魔药水】。棕色玻璃瓶,冰凉硌手,瓶身没有任何商业标签。
这个可疑的保健品忘记问纳加是什么了。纳加对波雷亚斯特的出现不吃惊,又知道莉莉丝,而莉莉丝也与纳加熟识,自然不会害她。
“这是一种强身补肾的保健品,今晚入睡前喝了它,保证你一晚金枪不倒。”
回想起亚斯特的声音,张晨钰笑了笑。她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药水的味道像肉桂煮红酒,甜甜的,带一点辛辣。
张晨钰咂了咂嘴,觉得不是很好喝,随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水汽氤氲的白瓷浴室里,纳加靠在浴缸边缘,热水漫过蓝色鳞片覆盖的圆润胸口,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团融化的月光。
纳加闭着眼睛,任由热气蒸腾,试图用这片刻的宁静驱散一整天积累的疲惫。哪怕她本来并不需要洗澡,但在拥有“人欲”之后,她就忍不住理所应当地想要这么做。
“纳加。”
声音从体内传来。不是从外面,是从意识深处。
趁着少有的独处时光,等了一天的残影忍不住发问。
“怎么了?”
纳加没有睁眼,伸手撩起皂泡涂在身上,仿佛生来如此。她已习惯了残影的存在——那个曾经被张晨钰用来承载恨与欲望的“另一个自己”。
“纳加,我问你一件事。”
残影的语气没有起伏,但纳加能感觉到它的话里藏着别的东西。它在犹豫,在试探,在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残影又说:
“纳加,你可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吗?让我以自己的意识活动一晚上。”
“不行。不过,我可以永久切割一部分认知,用一具分身作为凭依体。你意识的认知锚点——龙魂来自眠眠,最好与她达成龙魂契约获取认知。”
“这会让你变弱的。而且我不想契约,比起被契约者命令约束的契约龙魂,我想要自由自在。”
残影果断拒绝了。不再是工具的她,已经不想作为工具而存在。
水声停了。纳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水汽模糊的灯光。
她想过一个问题,从融合残影的时候就在想——残影不是敌人,不是工具,它是张晨钰与纳加的一部分,是她自己选择接纳的“另一面”。
那么,残影接下来存在的意义又会是什么?
纳加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波纹扭曲的脸,陌生又熟悉。
“你想问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但是又担心拥有相同记忆的我得到自由会做出格的事情,但你又不忍心控制我。”
纳加沉默地点点头,给出了回应: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但以后不是。可你存在的意义不应该由我来定义,因为你是她的一部分,而我尊重她,也爱她。”
残影很久没有说话,久到纳加以为它已经退回了意识深处。
“其实,仔细想想,居无定所的自由自在也没多好。保持现状,不是独立的龙魂个体,而是以你的分身形式存在,这或许也不错。”
“为什么要放弃独立的机会?”
纳加愣住了。残影给出了回答:
“因为这样不会威胁你们之间亲密的关系。毕竟,我也是纳加,总要有先来后到。通俗来说,你是正宫。”
“呃……好吧。”
纳加闭上眼睛,热水重新流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烦躁的思绪。
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的张晨钰呼吸粗重。她总是忍不住幻想那哗啦啦水声的门后,究竟是什么美妙的画面。
被子不太厚,但躁动的热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淌,把全身的血液煮沸。
张晨钰掀开被子,凉快了几秒,又冷得缩回去。再盖上,又热得像被火烤。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心跳加快。不是紧张的那种快。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哪怕是被单蹭过大腿的触感,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张晨钰夹紧双腿,试图压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但只是徒劳。
“……什么药水啊……”
她想起了亚斯特的话。金枪不倒。
补肾壮阳,金枪不倒。
该死的,难怪睡前服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不就是■药吗!我是女的,波雷亚斯特啊,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
张晨钰想骂人,但张嘴时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是一种软糯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草,一种植物。
张晨钰咬住嘴唇。不能这样,纳加还在洗澡,这太丢人了。
但莫名其妙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纳加今晚就是你的,你怕什么?
张晨钰猛地坐起来,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是药效,不是自己想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做的事。她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张晨钰把脸埋进枕头,攥紧床单。她想转移注意力,想今天发生的事。然后她想起来了那个梦境。
纳加没有放弃,纳加一次又一次地进入那个循环,被攻击、被驱逐、再回来,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不需要是完美的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是干净的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是好的才值得被爱。你只需要是你就够了。”
那一刻,张晨钰觉得自己被从水底捞了上来。
从此,张晨钰就知道,她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选择;不是因为被拯救,是因为被看见。
她爱纳加。不只有造物主爱造物的那种爱,是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那种爱。想结合,想默契,想一辈子。
那种爱的冲动被药效放大了,把本就存在的东西从深水里捞了出来,晾在阳光下,烫得发亮。
她不再试图否认那些念头,难以和身体里翻涌的欲望对抗。她等待那个人从浴室里出来。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股湿热的水汽涌出来,带着纳加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张晨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听到纳加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睡着了?”
纳加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张晨钰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声音里丢人的颤抖。
她假装睡着,闭紧眼睛,控制着呼吸,一下,两下,再一下。但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纳加的一举一动。
梳理头发。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窸窸窣窣,换睡衣。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然后,身侧的床垫陷了下去。纳加上床了,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张晨钰睁开眼睛。纳加正侧躺着,背对着她,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光。
张晨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她伸出手,搭在纳加的肩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凉,比她想象的要软。
“眠眠?”
所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困惑。
张晨钰的手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腰际。纳加的身体僵了一下,张晨钰能感觉到她绷紧了,却没有躲开。
“如果你需要我的配合安抚你的冲动,我都接受。你现在很想要,对吧?”
纳加轻声询问。张晨钰的手在发抖,她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但她的手停不下来。
她欺骗自己说这是药效,她压抑数个月的欲望在驱动。自从“真实的纳加”出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那“没有意识的残影”动心过。
人类翻身坐起,压在了纳加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纳加刚洗过澡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每一寸都是她想要触碰的——柔软,温凉,带着微微的湿气。
善良,甜美,圣洁,诱人,如此渴望吞吃入腹,如此渴望与之繁衍。
然后,她吻了下去。不是脸颊,不是额头,不是嘴唇,是……下面的胸口,还在一寸寸向下……
随着触碰的部位向下,人类本能的冲动试图将繁育的部位结合在一起,但最终还是停留在平坦的鳞片之外。
进不去,没有入口,出不来,没有出口。
这是当下虚实边界的限制。龙魂没有生理性别,更不会有与人类配套的器官。
一切戛然而止。
第522章 人不能,人至少不应该
这是人类与龙魂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不只是心灵与寿命,更是过程中的生理反应。
张晨钰看到了纳加抓紧床单的手掌,金色瞳孔倒映出眼中充斥紫色光芒的自己……
人类的身体彻底僵住了,纳加的手撑着枕边,十指攥紧床单,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冷,是克制,是理智和本能之间的那条线被拉到极限,快要崩断。
“眠眠……”
纳加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想推开张晨钰,手按在对方的肩上,不是拒绝,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纳加的脸颊两侧染上一片绯红,与过去的她不同,与残影融合的她,已经有人类对于爱的欲望,也就是与莉莉丝一样对“心爱之人”概念产生了爱的需求。
“我不能,不应该……”
那股腹中与脑海燃烧的火焰熄灭了,张晨钰迷恋地最后将脸埋在纳加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到像是要爆炸。
明明身体因兴奋而舒张的脉搏还在叫嚣着“不够”,想回去,想继续,想撕开那层薄薄的睡衣,想彼此蠕动交缠的血肉,去丈量面前所爱身体的每一寸。
但张晨钰不再动了,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些东西真的僭越了,就真的恢复不了。
“对不起,波雷亚斯特的那个补魔药水有问题,明明我说过是让你选择爱上我,可是我却把你扑倒,看来控制不住下半身的我,现在还不具有配得上你的资格。”
张晨钰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从纳加身上翻了下去,仰面躺在大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从眼角滑落,抬起手臂掩面而泣。
“纳加,我爱你。”
说出这句话,张晨钰随手拿起纳加脱下来的浴袍,裹紧衣服跑出了卧室。
灰溜溜从房间逃出来的张晨钰,跑到了安静的阳台,秋季的冷风逐渐驱散那翻涌的荷尔蒙与爱欲。
突然,身后开门的动静响起,张晨钰本以为是纳加追上来,但出人意料的是睡眼惺忪的夜苓川。
张晨钰有些诧异:
“小夜,你醒了?”
“嗯,我刚才和奥葛希塔聊过了,听说我们成功了?”
“对,顾珺答应成为我们的赞助者了,纳加击败了铂伽索斯,这里是顾珺的酒店,不过,都十一点了,你还是睡个回笼觉吧!”
“你不要像老妈一样管我嘛,等等,这味道……”
夜苓川靠近张晨钰身上,狗鼻子用力闻了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天哪,是爱情的味道!你、你和纳加难不成做了!哇哦哦——眠姐,放心!我绝对尊重你是龙性恋的性取向!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夜苓川的鼻子嗅了嗅,一副腐女磕到cp的反应,把张晨钰搞的面红耳赤。
“什么爱情的味道!我、我们刚才没做那种事!那味道是波雷亚斯特给的药水!”
“波雷亚斯特?我懂我懂,是纳加不愿配合你,但【蜜语酒庄】的【爱情魔药】喝多了伤身,你最好少喝点……”
夜苓川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没把话说完整。
“你够了!我、我和纳加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在把阿瓦隆公司干趴下之前,我也不可能有心情做那种事!你别再问了!给我回去睡觉!”
张晨钰红着眼眶,攥紧了阳台的扶手,眼神中有不甘也有委屈。
夜苓川觉得自己好像踩雷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老大需要时间独处缓解压力,她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个馊主意。
“眠姐!呃,我不问了,咳咳,那个,你有没有玩游戏的【性】致?”
“没兴趣,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要我用电锯给你演奏摇篮曲吗?”
张晨钰的微笑带着深深的杀意,夜苓川赶紧儿解释:
“不、不是的,这个游戏可以召唤新的契约龙魂!”
夜苓川直接拿出手机打开龙魂游戏同人网站的页面,通过社交账号向张晨钰转发了一个网页链接。
“什么意思?”
“这个是龙魂学院的同人游戏《空与岚的轮舞》,我觉得…你喝了酒以后,今晚发泄一下比较好。”
张晨钰转过头,不耐烦的目光中再次翻涌起了杀意。
夜苓川连忙补充:
“老大息怒,我知道,你的理智不愿拿纳加作为意淫对象,但人嘛……总需要一个发泄窗口!我从【幻爵公社】的论坛上听说,最近玩这个游戏的龙魂玩家还会碰到主动送上门契约的风灾龙!”
主动送上门契约几个字让张晨钰的心里稍微有了期待,同时也产生疑惑:
“龙魂主动送上门是什么意思?现在,关联者玩龙魂学院的同人游戏会触发吸引相对应的龙魂?”
“是的,这是最近刚发现的规则,新生成的同人龙魂会偏好出现在访问同人游戏的关联者的附近,我刚才听到奥葛希塔说,眠姐你不是想和纳加参加龙魂越野赛吗?风灾龙就是一种可供人类骑乘的龙魂,善于飞行!”
“有点道理……”
“总之,老大你慢用,我不打扰了,嘿嘿,这游戏真的很好玩,很上瘾!”
夜苓川的手指指了指豪华包间的电竞房,不由分说,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晨钰低头看了看手机,打开了分享的网页链接,查看游戏《空与岚的轮舞》的游戏简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空与岚的轮舞》是龙魂学院的同人游戏,同时,也是一款18禁题材的黄油游戏,题材是视觉小说类型,游戏世界观和龙魂学院相似却不同。
官方与同人最大的剧情分支点在古代的龙魂群岛,在该世界观中,龙魂帮的凛安选择了在圣龙安德斯的帮助下成王,并且接受了长生不老的魂体场改造,并且与安德斯喜结连理。
为了促进人类与龙魂的稳定结合的社会秩序,凛安提议安德斯用【创造】权能影响龙魂群岛的魂体场规则,赋予龙魂性别倾向与人类通婚没有生殖隔离的器官,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玩意儿。
而玩家则是要扮演代表王室的使者,负责处理野生龙魂风灾龙与山下小镇人类的族群矛盾,通过与风灾龙首领相处劝说后者与人类和谐共生,游戏会因为玩家的选择触发不同的结局,一共有六个结局,游戏时长一局在两个小时之内。
张晨钰想为游戏作者的天马行空点赞,说真的,抛开在纳加面前丢脸的羞耻不谈,她是身心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正常人,她从小习惯了通过其他行为缓解负面情感。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成年人,尤其是在纳加出现后,龙魂还拥有可以随意穿墙的能耐,让她难以进行机体维护,经过波雷亚斯特的药水刺激,确实在某些方面憋炸了。
“呼……”
张晨钰瞥了一眼纳加所在的房间,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回房睡觉,也觉得对方今晚会给自己时间独处。
抬起手臂,张晨钰对活体涂鸦道:
“画中龙,你去找纳加对付一晚上,我要开闸泄洪。”
“好的,主人,祝你玩的愉快。”
画中龙一脸无语表情的q版表情,在它的视野里,无论张晨钰做什么,那都不是它一个二维龙魂能干涉的,自己还是继续做个小透明吧。
确认没人跟着自己,张晨钰果断溜进了电竞房,拿好纸巾把房门反锁,链接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利用游戏主机投屏到超级大屏幕,打算来一发泄泄火。
“男主角叫啥名字?呃…游戏是岚开头的,就叫岚悠吧!”
随便瞎起一个名字,张晨钰没时间慢慢体验,简单扫了一眼游戏网页的游戏攻略,确认了自己想要的剧情。
紧接着,花了十分钟,张晨钰果断连续跳过无聊的过场介绍与剧情对话,统一选择风灾龙首领岚悠逆推女主强制爱的涩涩选项,直接进入游戏第二个结局【不兽控制】的后期部分。
哦,来了来了!
卧在沙发上的张晨钰解开浴袍的腰带,一边看着风灾龙与女主的无码cG血脉奔腾,一边忍不住幻想真的有只风灾龙与自己策马奔腾。
不愧是五星好评的动作游戏,不行,快要抑制不住的洪荒之力了!啊啊啊!
血压、心跳、思绪、认知之力与剧情节奏进入了一致的关联,张晨钰脱下浴袍,就在她弯腰即将解开蓝白条纹的封印,彻底起飞的那一刻,电视屏幕的cG翻涌起了拟茧房特有的淡绿色波动。
“滋啦——”
青蓝色的龙爪撕开认知通路将头探了出来,紫色的美丽眼眸满是炽热的爱恋,正好与面前正在探窟的矿工四目相对。
“诶?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风灾龙三分欣喜三分震惊三分困惑与一分茫然中,惨叫着的张晨钰用三秒的时间提起蓝白条纹的封印,拿出了【金属球棍】抡了上去。
“砰!”
来不及解释的风灾龙被球棒狠狠命中侧脸,失去重心的身体顺势彻底从电脑屏幕的认知通路跌了出来。
“给我回去!”
张晨钰本想召唤龙魂,将后者塞回屏幕中,被击中的风灾龙却一个鲤鱼打挺,把她压在了身下。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空!”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风灾龙扑倒了自己的所爱,湿润的獠牙抵在脉搏跳动的脖颈,尾巴抽打着地面。
不是,这一切咋这么似曾相识呢!
第523章 但是龙可以!
风灾龙,一种两足飞龙骨架的同人龙魂,快速移动时会四足着地奔行,它的体态修长流畅,是典型的飞行龙构造,躯干不大,四肢纤细但有力,一对青蓝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侧,边缘带着淡淡的荧光。
它的羽毛是青色与蓝色的渐变,从背部的深青过渡到腹部的浅蓝,在酒店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毛茸茸的身体看起来蓬松柔软,像一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猫。
头部是纯白色的,吻部尖而短,一对弯曲的龙角从头顶伸出,从根部的深蓝色渐变为末梢的青绿色,像两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让风灾龙看起来是一种非常帅气与美感的同人龙魂,画风精致到不该在同人黄油中登场。
《空与岚的轮舞》共有六个结局,其中,第二个结局【不兽控制】的人气最高,讨论度也最高。
原因很简单——够疯。
在这个结局中,女主角把对风灾龙首领的所有好感度选项都拉满了,然后在最终剧情,环球旅行的约定,以天下大义为失约了。
岚悠在约定的山顶上等了一夜,从日落等到月升,从月升等到天亮,它不理解人类的社会,只知道自己的所爱说好了要来,却没有来。
风灾龙飞过半个世界,见过了各种各样的风景,最后,选择在一个深夜,从阳台翻进去把主角掳到初次相遇的洞穴,用尾巴缠住她的腰部,用翅膀盖住她的眼睛,在最深的夜里做了最不该做的事。
嗯,女主与龙深夜共舞cG很美,配音与音效到位。
老色批的玩家们一边骂这也太畜生了,一边流着口水选择截图保存。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是:
我知道跨物种恋爱什么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但龙应该可以!人类被龙强制爱不受法律限制!
张晨钰选的就是这条线,她按照攻略,迅速在游戏存档里把岚悠的好感度刷满,然后在环球旅行的分支点了,等着游戏播放剧情。
可tm她没想到这玩意儿会成真。
报应来得这么快吗?刚扑倒纳加,自己就被别的龙扑倒了。
你是谁啊!快放开我!
张晨钰尝试着挣脱束缚,但近距离接触之下,风灾龙强行占据了她的认知,五感被青色的朦胧光芒逐渐覆盖,让她难以思考。
好好品尝我的龙击枪吧。我亲爱的阿钰,这是你失约的代价!
风灾龙的长舌舔过张晨钰的脸颊两侧,前爪缓缓解开浴袍的腰带。
混蛋……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屈辱的泪水在人类的脸颊上滑落,风灾龙根本不在乎:
我是龙,又不是人!我相信,在你睡醒之后,你会做个好母亲的~
于是乎,风灾龙狞笑着挺起腰间盘,用感觉……什么也没用,它难以置信地扒开羽毛,却发现胯下空无一物。
风灾龙擦了擦眼睛,前爪摸来摸去,得逞的狞笑逐渐被绝望的悲痛取代。
它努力挺起胯骨轴,尝试用撞击唤醒沉睡的龙击枪,却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坦。
爷的龙击枪呢!
爷的命根子呢!
爷的圣剑呢!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一个洞都没了!
绝望的泪水从无能的龙脸上滑落,本来雄风满满的飞龙在一瞬间化为了瘫软落水的麻雀,那饱含凄厉的悲鸣令所有雄性生物都闻之伤心。
门板被一脚踹开,纳加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在空调冷风中微微飘动,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的火焰,她穿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冲过来的。
眠眠,你——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了房间里的画面。
游戏主机正在播放着不堪入目的同人黄油,张晨钰半躺在沙发上,浴袍半褪,蓝白条纹的堪堪提起,手里还攥着【金属球棍】,而她的身上压着一只尝试用撞击唤醒龙击枪的小三儿。
纳加的脸色黑如锅底:
你、你居然饥不择食……
冤枉啊,快把这只龙撵出去!
张晨钰的声音尖锐到破了音,风灾龙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它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类,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纳加,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人类。
哼,原来你在外面有龙了,怪不得失约啊!就算没有龙击枪,我还有舌头!你今晚是我的!
毛茸茸的尾巴摇了摇,伸出舌头舔着人类的脖颈,歪头露出淫贼的笑容。
纳加暴喝一声,眼中金色的瞳孔闪烁出红光,她走进房间,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哼,我最多允许你加入舔我的脚趾~
风灾龙用鄙夷的语气说骚话,朝着纳加勾了勾爪子,不但没有下来,反而把身体压得更低了,毛茸茸的胸脯贴着张晨钰的胸口,尾巴缠上了人类的小腿。
那是游戏《空与岚的轮舞》的存档。
它叫,它从那个同人游戏里诞生的时候,就继承了一份完整的记忆,包括玩家选择的所有选项,包括那个结局,包括每一次它被抚摸时的触感,每一次它被夸时的温暖。
而现在,所爱就在这里,在它身下,触手可及,它怎么肯下来?
岚悠低下头,用吻部去蹭张晨钰的脸,毛茸茸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股青草和风的气息。
大哥,我不是你的配偶,我只接受纳加的强攻!
xp不对位置,张晨钰偏过头躲开了风灾龙的亲吻。
纳加的眼神彻底冷了,她冲了上去,岚悠挥动前爪格挡来自上方的攻击,但纳加的胳膊却搭在风灾龙的胳膊上,用力一个过肩摔。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声响后,风灾龙被扔了出去。
吼——?!
岚悠惊恐地回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它松开尾巴,四足着地,退了两步。
张晨钰四足并用,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躲到纳加身后,浴袍滑落了一半,也顾不上整理。
岚悠退到安全距离外,然后蹲坐下来,歪着头看着张晨钰与纳加,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困惑,它不明白,为什么所爱不让它靠近,明明在游戏里,自己的所爱每一次都会摸摸它的头。
纳加呜呜呜——妈妈,我不干净了——
张晨钰想扑进纳加的怀里,被后者嫌弃地一脚踹到一边儿。
我都没对你抱怨,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解释一下,你的老相好是什么鬼。
冤枉!是夜苓川推荐的同人黄油!我、我只是想发泄一下,然后,这只风灾龙就从电视屏幕里钻出来了!
纳加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风灾龙,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张晨钰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是醋意。
她在吃醋。
张晨钰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感动。
夜苓川,出来。
纳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偷听的夜苓川从门外探出头,脸上还残留着磕cp的兴奋红晕,但看到纳加我恨不得整死你的表情后立刻收敛了。
咳咳,老大,就是那个《空与岚的轮舞》同人游戏!眠姐不是想去龙魂越野赛吗!我听说了,最近玩这个游戏会被风灾龙找上门!不过!我只知道会吸引龙魂,但真的不知道会直接钻出屏幕啊!
夜苓川看着风灾龙忧郁的表情不禁感叹:
哇……感觉它好可怜……
你在同情它?
纳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冷地。
没有没有没有!我坚决拥护纳加大人的正统地位!
夜苓川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哪儿来的小白脸!离我的阿钰远点,她是我的配偶!
岚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抱着仍想再试一次的侥幸。
夜苓川小声嘀咕:
眠姐,你要不先穿上衣服?
张晨钰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滑到腰间,蓝白条纹的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大腿露了一大截,张晨钰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拉好浴袍,系紧腰带,并且拿到遥控器把大尺度的画面给关了。
阿钰,你不爱我了吗?承认吧,你的气味证明了你渴望着结合!
张晨钰张了张嘴,无语地伸手捂住了眼睛,贴在纳加的身后不愿再看。
岚悠注视着纳加身后抱紧大腿的张晨钰,它懂了,这个人终究是变了,一瞬间,失恋的龙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紫色的眼眸里那团深情的火焰慢慢熄灭。
这儿是魔都,你是认知污染现象的龙魂,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发生过的联系,我倒数三个数,给我滚!
纳加发出最后的通牒,之所以没有当场直接撕了岚悠,全是出于不想在契约者面前表现得太残忍。
我当然知道,但操作游戏的玩家就是她,那她就是我的所爱。
岚悠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爬到张晨钰面前,顶着纳加攻击的压力,在距离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岚悠前爪并拢,尾巴盘在身侧,紫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张晨钰,这不是战斗姿态,不是求偶姿态,是臣服的姿态。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但龙可以!
岚悠重复着,眼中依旧满是不舍的爱意。
第524章 学会游泳的纳西索斯
古希腊神话中,有一则寓言名为“纳西索斯”。纳西索斯是希腊神话中最俊美的男子,他爱上自己的影子,最终变成水仙花。
有一天,纳西索斯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却不知那就是他本人。他对自己的容貌爱慕不已、难以自拔。
终于有一天,他赴水求欢,不慎溺水死亡。众神出于同情,让他死后化为水仙花。
人是血肉、骨骼、肌肤、毛发……等等诸多现实的存在,所构成的三维空间之中的一个整体,而影子乃是光投射在水面上的视觉镜像,一场接近却虚幻的梦。
前者相比于后者,无论在物理性质还是思想概念上都殊乎二异。然而,人却会轻易地将本质影像视为自己的全体全身,而非自己动手能够捏到的皮肤、肌肉或是头发,将三维世界的自己折叠进一种平面的、流俗的镜像之中。
纳西索斯未必不了解自己是谁,只是水镜中的影像比起他的真实形态更加符合他的“理想自我”。然而,当他触碰到其实质时,便“死去”了。
这便是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所观察到的、被称之为“在想象界中构建的镜像自我”的活动,而那个镜像自我也被称之为“他者”。
岚悠知道纳加很强,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但它就是不走。
“不要丢下我,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岚悠蹲坐在电竞房的角落里,翅膀收拢在身侧,紫色的眼睛越过纳加,落在张晨钰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委屈,仿佛随时要散架一样。
张晨钰愣住了。她从未体验过被人主动投怀送抱的滋味,那是受宠若惊的惶恐——原来她也有这么被追的一天?
“纳加,咳咳,要不让它留下……”张晨钰拉了拉纳加的浴袍衣角。
“不行!你难道想变成龙骑士?”
纳加后怕地瞄了一眼风灾龙。还好虚实边界有限制,不然,在她不在的这一会儿,孩子说不定都有了。
张晨钰故作镇定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契约它。反正虚实边界不允许同人龙魂拥有龙击枪,除非我愿意,否则它连靠近我也做不到。增加一个战斗力不亏,毕竟它是我的认知具现化的角色,我认为我也有一些责任。”
契约者的话让纳加冷静下来。纳加不是不讲道理的,岚悠不打算“伤害”张晨钰。虽说觉得很恶心很讨厌,可她没兴趣对非敌人的龙魂痛下死手,动手灭杀并不占理。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沉默片刻,纳加绷紧的上半身放松了下来,瞪着岚悠道:
“好吧,你可以留下来。但如果我看到你有下次伤害契约者,我会立刻杀了你!把你的黄色废料抖干净!”
岚悠听到“黄色废料”四个字,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它确实想了不少,不只是想那些生儿育女,它也喜欢在山顶看日出,在海边散步,和那个人一起慢慢变老。
只是那些画面太小了,小到被那些刺激的cG覆盖,被那些玩家反复加载的片段淹没。
“我很好奇,岚悠,你是怎么出来的?按理来说,周围没有拟茧房,认知污染浓度不够高吧!”夜苓川忍不住发问,想想自己能不能以相同的方式召唤一只风灾龙。
“我只记得自己刚完成环球旅行,我不想失去她,想进阿钰的房间,用龙击枪和她交■,刚出门就在这儿了。”
张晨钰与纳加嘴角抽了抽。让同人黄油具现化的龙魂不说骚话是不可能的,龙烁与魅魔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们对此无可奈何。张晨钰从纳加身后走出来,蹲在风灾龙面前,和它平视。
“岚悠,是我给你主角起的名字。除了这个结局,游戏存档的其他剧情你都记住了?”
岚悠点了点头。
“龙魂是意识的倒影,我的认知锚点有其他人的认知。我知道我与你拥有着其他的可能,那些存档我也记得一二。”
在游戏里,它只是“风灾龙首领”,玩家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她的存档里将它命名为“岚悠”,所以它叫岚悠。
纳加在旁边想说什么,但残影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我总觉得让她处理风灾龙比较好。你难道不觉得,她总得学会怎么自己处理感情的问题?”
纳加抿紧了嘴唇,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晨钰伸出手,放在风灾龙岚悠的头顶。毛茸茸的,温热的,带着青草和风的气息。岚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对不起,我在游戏里鸽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那是剧情。我没想过你会……会从屏幕里钻出来。”
张晨钰停顿了一下。岚悠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张晨钰的手腕。它知道张晨钰只是在屏幕外面按了几个键,把那条线推到了结局。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不是“张晨钰是不是游戏里的那个人”。重要的是,张晨钰在那条线上存档了,而诞生的它继承了那条线。
在千千万万个玩过“不兽控制”的玩家中,是她在张晨钰的存档中诞生了。
不是别人的,是她的。
“所以在你的记忆里,我就是那个人?哪怕你明知道我不是?”
岚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再次肯定张晨钰的询问。
“为什么偏偏我选择了这个不正经的结局!”张晨钰被自己气笑了。
“我爱你。”
风灾龙摇着尾巴,红着脸把头凑近。张晨钰本能地伸手摸了摸,主动积极的精神联系与之构建,没有任何的问题与条件。
新的龙魂契约建立。
张晨钰收回手。对于没有任何“契约条件”的龙魂契约,她只在纳加身上见过。
“天色太晚了,我要睡了。天亮之前,你不要打扰我睡觉。除非我叫你,别让我看见你在我附近。”
得到契约的张晨钰果断拉开距离,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岚悠的表情一怔,刚想开口,纳加却揽住契约者的肩膀转身就走,将电竞房的房门关上了。
岚悠垂下头。它意识到,张晨钰仍未从心底里接受它。
卧室里,张晨钰重新和纳加躺在一张床上。她的表情不复刚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无可奈何的愁容。
“你愿意契约风灾龙,但是不打算和它聊一聊吗?”纳加在旁边问道。
张晨钰长叹一声:
“我不太习惯这种送上门的感情。而且,我的心里只有你。如果我能表现得冷淡一些,也许它就会放弃对我的追求,或者改变对我的看法。到那时,如果它想要自由,我就会放手。”
“其实,你之前和我……不,没什么。这是你和它之间的事。”纳加欲言又止,转过身背对着张晨钰。
“我知道你想说,你之前用忙碌来和我保持距离,也是出于不知道怎么回应我的感情。当时,我也不愿让你了解我全部的过去,你对此无所适从。直到现在,你我或多或少仍然是如此。”
张晨钰将未说出口的话补全。纳加轻哼一声,笑道:
“你不可能放下过去,普通人无法做到。但正如未雕琢的原石一般,你有不被定义的可能。我越发想要探究你的内在,进而改变你眼中的我。”
纳加的尾巴摇了摇。张晨钰回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心跳加快了几分:
“那么,如果你要我学会爱我自己,同样,我也希望纳加你能更加珍惜你自己。我知道有些东西必定比一时的儿女情长重要。我爱的你,是不会放弃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的。”
纳加摇了摇头:
“不。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你,我绝对不会让你牺牲。这个世界,我宁可不要!”
“不,纳加,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想说,我也一样。要么同生,要么共生。如果失去一方就意味着一切前功尽弃,否定我们存在过的时间——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请你不要和过去的我一样,为命运仇恨这个世界。遇到你,已让我遗憾的一生感到荣幸。”
张晨钰攥紧了纳加的尾巴。美丽的白色毛发触感光滑温暖,让人想到了蚕丝。蓝色鳞片如同陶瓷台面一般,冷硬却有温润如玉的细腻。
纳加的嘴唇微颤,把压在心里的计划悄悄揭露冰山一角:
“阿赖耶不会违背虚实边界的规则,但阿瓦隆公司却想改变规则。根据我的情报,想复活凛安的前提是,安德斯需要把虚幻的角色赋予在现实世界‘生’的概念。而这个前提,就是打破人们生死的传统认知,让人类个体的永生合理化。”
“通过人为引发更严重的认知污染现象,直到人们内心深信‘无所不能的安德斯是存在的’,令这个世界虚幻的想象逐步与现实的概念混同。可是,虚实边界的阿赖耶遵循扭曲的规则的前提,同样是处于当前虚实边界并未崩塌的条件下。在那之后,祂会变吗?”
“假设,虚幻以现实的认知作为存在的锚点,那身为现实一侧的人类逐渐虚实混同之后,认知群体大量流失。那么,这是否在诱导龙魂与人类毁灭自己?我不敢赌——纳西索斯会不会在落入大海后,将自己与镜像一同毁灭。所以,眠眠,我需要你永远醒着。你必须学会游泳。我需要你留在相对安全的陆地上,把落水的人捞上来。”
纳加转过身,看着张晨钰,伸手抱紧了她。张晨钰隐约懂了什么,但并没有深问,同样躺在所爱的怀抱里。
即便希望只剩下最后一丝,即便世界的规则处于崩塌的边缘,那么,直到归零的崩塌到来之前,众生与他者就不会只有绝望的结局。
第525章 自己的债自己还
【许愿摩天轮】下
铂伽索斯通过龙魂领主的力量干涉记忆,用认知污染伪造了所有游乐园内游客们的记忆,给了众人一个美妙快乐的下午,期间仍有社交媒体之外的漏网之鱼在,但铂伽索斯对此无能为力。
当下,对于没有看屏幕建立认知联系的目击者,由于隔着物理距离,哪怕是圣龙也做不到修改记忆。
消失的世界树周围,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种焦甜的气味,那是【新生】被【死亡】清算后残留的痕迹。
顾珺站在摩天轮下,阳伞歪斜地靠在肩头,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尊忘了被收进博物馆的蜡像。
她站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铂伽索斯低头卧在她身后,折翼的翅膀恢复如初,虽然消耗大量认知道具恢复体力,但认知总量与拟茧房面积已然损失大半,看着那片被涅迦斩裂后又修补后的黄金门扉,玫红色瞳孔里满是伤感。
龙魂军团已经撤走了,只有那些投靠铂伽索斯的龙魂领主们沉默地列队,没有人敢出声询问“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自然并不跟着铂伽索斯,而是提供认知资源的金主顾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现在金主心情不好,就是闭嘴的时候。
“母亲……对不起…”
铂伽索斯的声音微弱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珺没有回头。
“您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我失败了,没有成为您想要的神,请您处罚我,不要不理我。”
这是铂伽索斯不知道第几次道歉,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沉默的母亲,顾珺的肩膀抖了一下,发出短促的抽噎。
不是哭,她不会在铂伽索斯面前哭,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了!
没错,那只是——风吹的,对,风吹的。
“铂伽索斯,回答我,阿赖耶是什么?”
顾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海面。
铂伽索斯的身体僵住了。比被阿赖耶视线压住时更僵,比被尼德霍格的毒火灼烧时更僵。
“为什么我会在园长办公室莫名其妙的昏迷?为什么你关掉我的监控权限不让我看到全程?为什么你拥有那么多认知的前提下,封神仪式会失败?”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把刀,不是砍在铂伽索斯身上,是砍在顾珺自己身上,她的声音在发抖。
“母亲,我……”
铂伽索斯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我不能说”,想说“说出来您会被祂注视”,想说“我是为了保护您”。
但铂伽索斯说不出口,一旦阿赖耶的视线投在顾珺身上,那就是无可挽回,而顾珺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
“回答我。”
这一次不是请求,是命令。
龙魂契约的规则在铂伽索斯的魂体深处收紧,那是顾珺作为契约者的权利,不是龙魂领主对下属的命令,而是造物主对造物的支配。
不!我不能回答!
铂伽索斯感觉到自己的认知锚点在震颤,越是抵抗越是痛苦,他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契约的命令,宁可使魂体受损,也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顾珺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到了铂伽索斯嘴角渗出的淡绿色液体,那是魂体受损流出的浓缩认知,是龙魂的“血”。
“为什么你不肯说……你也要像尼德霍格一样背叛我吗……”
顾珺的瞳孔微微收缩,攥着阳伞的手在发抖。
“不,不是的,不是背叛……是保护,那是不可名状的存在啊!”
铂伽索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独角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他的身体在缩小,在褪色,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保护?你瞒着我做那些事,让我阿瓦隆公司的计划彻底破产,你管这叫保护?”
顾珺的声音终于破了,不是愤怒与委屈,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期满后的、无处可说的、如鲠在喉的委屈。
铂伽索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算了,我不再问了,你留在这里养伤吧。”
这两个字如蒙大赦,顾珺站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了。
阳伞在她身后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铂伽索斯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自己的【新生】能发挥出的力量不堪大用,强行抵抗命令的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去追?
有什么东西从顾珺的脸上滑落,顾珺不想哭,至少在铂伽索斯面前不会,她用阳伞遮住自己的脸,加快了脚步,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女儿……活下去……”
父母的遗言在耳边回荡,那场因龙魂而起的车祸后,她一个人顶着亲戚吃绝户的压力撑着顾氏集团、一个人从零开始打造认知势力、一个人在深夜对着父母遗像发呆的日子。
回想种种,顾珺本以为尼德霍格是她的刀,铂伽索斯是她的盾,是她复仇路上最忠诚的工具。
但尼德霍格背叛了她,铂伽索斯欺瞒了她。
独自复仇无望了,安德斯还在那里,阿瓦隆还在那里,而她最得力的武器碎了,不是被敌人打碎的,是被自己人勾心斗角,蠢的摔碎的。
顾珺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几条街,她没有坐车回自己的别墅,碎石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柏油路,游乐园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停车场,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与她一样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啊!”
阳伞摔落在地,顾珺毫不在意裙子会被泥土弄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膝痛哭。
“哟,小妞,哭够了?”
许久,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嘲讽,是陈述。
顾珺抬起头,尼德霍格蹲在一根废弃的灯柱旁,尾巴垂在地面轻轻晃动,那根磨牙棒叼在嘴里,毒液顺着嘴角往下滴,他没有笑,硫磺色的瞳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顾珺最讨厌怜悯。
“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笑话。”
尼德霍格从绕着顾珺走了一圈,就像是在欣赏一件未完工的艺术品。
“不准笑话我!”
“我没笑,比起我,这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让那么多人打我一顿吗?怎么,还嫌不够出气的?”
“混蛋!给我滚!”
顾珺毫不在乎体面的撸起袖子,把碍事的高跟鞋摔飞,追着尼德霍格身后打,可是人类怎么可能追得上会飞的龙魂,更别说是赤脚的养尊处优大小姐了。
没过多久,汗如雨下的顾珺喘着气停下来,双脚被石子咯的很疼,尼德霍格的视线落在那些纹路上,顾珺手臂上那些黑色的侵蚀纹路还在缓缓蔓延,像腐烂的树根,也像中毒的血管。
“大小姐,你真没有你父母吃苦受累的企业家精神,怎么没让你亲爱的小马驹放个圣光净化一下?最多吃点苦头而已,啧啧,再不管,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尼德霍格,你究竟为什么背叛我!明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
顾珺的声音充斥崩溃。尼德霍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别乱动,我先恢复你的手臂吧。”
“什么?”
“我说,先恢复你的手臂,你聋了?”
顾珺愣住了,尼德霍格把磨牙棒从嘴里取出来,在爪子里转了一圈,那根被毒液侵蚀的树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黑光,下一秒,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随着皮肤的侵蚀纹路一同挥发,顾珺感觉到酸痛的手臂重新变得轻松,皮肤光洁如新。
尼德霍格故作漫不经心的姿态道:
“铂伽索斯这个小号你练废了,你的那些契约龙魂加起来也打不过圣龙的,你要报仇还是得靠我,说我背叛你,哼,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明明是你先背叛了我!”
“该有的物质条件我都给了,我怎么背叛你了!”
“这就是你最大的毛病!你向我承诺,燃尽你的一切去对付阿瓦隆,不是让你拿他人的生命当自己退缩的替罪羊!我不指望你公开声明与堂堂正正对付敌人,但我就是受不了你自诩为你能代表众生的态度!”
尼德霍格把磨牙棒塞回嘴里,嚼了嚼,滋啦作响。
“你看不惯我高人一等,是吗……”
顾珺攥紧拳头,尼德霍格翻了个白眼:
“该还的债,你自己心里有数,吾乃绝望黑龙尼德霍格,没人比我更懂【死亡】,当你把无知的游客们架在火上烤的时候,你的死亡与绝望就变得廉价无聊!”
“我不记得我给你加过什么好人设定!你不是利用一切的利己主义者吗?”
“呸!老子不是你控制的造物,这不是什么狗屁的善恶与加减乘除,老子只会认可亲自清算过去的人!以后,老子不催你还账,但你赖不掉的!”
尼德霍格昂起脑袋,前肢叉腰,一副“我才不是好人”的表情,但正如他所说,原作的尼德霍格不讲究善恶的死亡,他不认可有人利用无知的他人的生命清算自己的债务。
同时,顾珺感觉到当初即将面临破裂的龙魂契约,重新变得稳固,这代表顾珺可以重新命令尼德霍格为自己而战。
顾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直视尼德霍格的眼睛问:
“尼德霍格,你为什么回来?铂伽索斯的封神仪式,你和纳加是不是联手破坏的?”
“老子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炸铂伽索斯的封神仪式不是应该的吗?”
“回答我真话。”
命令,又是契约的命令。
尼德霍格感觉到自己的认知锚点在震颤,不是铂伽索斯那种被拧动的痛,而是一种被绳子勒住脖子的窒息感,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讨厌命令,但他更讨厌刨根问底的顾珺。
“对,是我破坏的,老子威胁纳加与自己合作。”
他第一句没有撒谎,但第二句的补充就不一定了。
顾珺的脸冷了下来,再次命令:
“你威胁了纳加?好吧,你们合起伙来拆我的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们不应该有那种实力!”
尼德霍格冷笑一声:
“拆你的台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是你自己搭的台子要塌,铂伽索斯那个蠢货想窥探阿赖耶,要不是老子有先见之明,如果【天马游乐园】爆炸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阿赖耶又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回答我它是谁?是阿瓦隆公司的人吗?”
顾珺再次问出问题,尼德霍格的嘴闭上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不是怕阿赖耶,是怕说出来之后,顾珺会死,她的认知抗性不够,说出来,就是害她。
这一次顾珺没有使用龙魂契约的命令,盯着尼德霍格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收回了视线。
“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你查不到的。”
“那我就一直查,查到死为止。”
顾珺咬牙切齿,尼德霍格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就像当年她一个人扛着顾氏集团从破产边缘爬回来一样,就像她一个人策划了天马游乐园的封神计划一样。
她的固执,是他愿意回来的原因,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第526章 涅迦!成为我的龙魂吧!
尼德霍格当初愿意与顾珺契约,那种燃尽一切的狠劲,是尼德霍格认可的死亡美学,也是他仍然抱有期待、愿意回来的理由之一。
看着养尊处优的她如何在父母双亡后打败吃绝户的亲戚们,如何成长起来一个人扛起顾氏集团,从零打造认知势力,一遍遍对着父母遗像发誓要复仇。
但后来顾珺变了,她恐惧自己的死亡,开始用铂伽索斯的【新生】透支别人的未来,用美梦掩盖真相,用的谎言换取信徒的盲目追随,她想成为,而不是做一个清算者。
尼德霍格回到顾珺身边,是因为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曾经认可的人变成这样,不甘心那个向死而生的顾珺,被铂伽索斯的【新生】腐蚀成一个只会躲在阳伞后面哭的,他要,清算顾珺背叛了曾经的自己这笔账。
在尼德霍格的认知里,【死亡】不是终结,是清算,每一笔债都应该被记录,每一个亏欠都应该被偿还。
铂伽索斯的【新生】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它让人忘记自己欠了什么,让债务变得看不见、摸不着、不用还,这是对【死亡】最大的亵渎。
他不是在帮顾珺,他是在替【死亡】拨乱反正,让一个信奉【死亡】的龙魂去辅佐一个信奉【新生】的契约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现在铂伽索斯倒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那种帮助仇家辅导功课的恶心感了,现在,该轮到真正的【死亡】来收拾残局了。
顾珺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问道:
你对我手臂做了什么?什么时候下的毒?
我可没有对你下毒,你趁着我睡觉偷走我心爱的磨牙棒拿出去卖!是你自己伸手直接触碰这上面残留的毒液,跟我没关系!
该死,早知道就把你那根恶心的东西彻底灭了……
顾珺气得直跺脚,尼德霍格用舌头把磨牙棒在嘴里灵活地转了一圈道:
不过,我确实要感谢你把我的磨牙棒卖掉,毒液是【死亡】的一部分,若不是你用这只手去接触乐园的游戏系统,我还没有机会渗透进操作台,进入最终关卡的美梦,你是不是怀疑是纳加动的手脚?哈哈,蠢女人。
尼德霍格抬起翅膀呵呵偷笑,不动声色地给纳加打了个掩护,毕竟做戏要全套。
顾珺气得嘴巴都歪了,没想到一条臭鱼坏了一锅汤。
哼,你自己飞回去吧!
就在顾珺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自己的时候,尼德霍格突然将她护在身下。
那边那棵树上蹲着的,你给老子出来!
尼德霍格的耳朵突然竖起,尾巴停止摇晃,身体绷成一张弓。
顾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停车场边缘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冠早就秃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几只向神明求救的手,有一只红眼狼狗蹲在最高的那根枝干上,俯首打量着她。
它的皮毛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光了所有光线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黑,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血。
赤目狼犬一步步接近,尼德霍格的尾巴夹紧了,磨牙棒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涅……迦……
他念出那个名字时,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本能。就像是刻在认知锚点最深处的、无法被任何权能消解的敬畏。
顾珺的眼睛亮了,圣龙涅迦是权能【逆创造】的持有者,能够否定存在的存在,如果她能契约涅迦,除了安德斯,阿瓦隆不过是掌中之物。
圣龙!
不顾尼德霍格的阻拦,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欢快的声响。
涅迦,成为我的龙魂吧!
突然,一阵摄人心魄的认知刺痛,压得顾珺头皮发麻,就像是被无声的炸弹冲击波砸了一样,逼得她捂住耳朵无法接近。
你在玩火。
涅迦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顾珺自己的意识深处来的。
你、你什么意思……
顾珺站住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和我初代的契约者夏敏学很像。
涅迦从枝干上跳下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它落在顾珺面前,仰起头,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计代价,一样的……为求复仇的身世。
那你就更应该——!
但她不是你。
涅迦打断了顾珺,他的瞳孔划过一抹遗憾:
顾珺,她是她,你是你,夏敏学不会因为求活与复仇而忘记自己是谁,不会放下底线向深渊堕落,但你会。
我没有堕落!
你背叛了自己的本心,你将他人的性命置之度外,作为自己复仇的柴薪,下令让铂伽索斯杀死尼德霍格,我看到了,你的一次次妥协。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在不远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到的赞同。
顾珺的嘴唇抖了抖:
是尼德霍格的错!我发誓我最初从未想过杀死尼德霍格,如果不是他不配合封神仪式,我甚至不会封印他,游客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涅迦凝视着顾珺没有出声,眼中的遗憾彻底消失。
顾珺踏前一步,伸手恳求:
涅迦,告诉我你的契约条件!人是会成长的,强大的你可以指引我!改变我自己!给我一个机会吧!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的契约条件是【遵从本心决不滑落深渊之人】,阿赖耶不该是凡人触及的存在,你还不够格。
说完,赤目狼犬转身准备离开,身形变得虚幻。
尼德霍格,把它留下!
见邀请不成,气急上头的顾珺立刻下令让尼德霍格攻击,她不肯放过得到圣龙的机会白白溜走。
我打圣龙?你认真的?
尼德霍格难以置信地看着玩火的顾珺,磨牙棒从嘴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因为抵抗契约的命令微微颤抖。
涅迦转头将视线投向再不能更绝望的尼德霍格,盯得绝望黑龙全身瑟瑟发抖。
唉……省省力气,对付阿瓦隆公司吧。
没有任何犹豫,四道黑红相间的飞刀凭空生成,擦着顾珺的衣服飞过,飞刀洞穿了尼德霍格的四肢,把他钉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求求你……别杀我……
脸色苍白的顾珺吓得蹲坐在地,对死亡的恐惧让她说不出除了求饶以外的话。
伪圣龙终究是山寨货,你们没有能力对付我,不如,思考自己怎么在虚实边界崩溃后活下来。
涅迦收回视线,继续转身朝着停车场的出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尾巴微微上翘,像一只散步的流浪狼狗。
如果再破坏虚实边界,我就毁了天马游乐园。
涅迦没有回头,不是威胁,是陈述。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涅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出口,不是出去的,是从那个方向消失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铅笔痕迹。
顾珺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全是汗。
飞刀缓缓消失,挣脱束缚的尼德霍格从地上捡起磨牙棒,吹了吹灰塞回嘴里,他的尾巴还在微微发抖。
死亡是凉爽的夜,夜风从停车场的尽头吹过来,让顾珺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圣龙不可辱!大小姐,你tm真是醉了,你怎么敢让我拦下祂!
顾珺没有回答,她强撑着哆嗦的脚步站起来,弯腰捡起被风吹飞很远的阳伞,月光透过半透明的伞面,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你现在应该能短时间实体化,载着我飞、飞回去。
顾珺不甘地擦干额头上的冷汗与泪水,尼德霍格本想出言嘲讽,但看着顾珺的表情还是没忍心讲出口。
上来吧,很少有人能直面圣龙后保持理智,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铂伽索斯的。
尼德霍格垂下龙翼,让契约者能凭着自己微弱的力量爬上去,悄然照顾着顾珺接近崩溃的自尊心。
绝望黑龙载着契约者升入无人的高空,过了一会儿,尼德霍格听到了风声掩盖下细若蚊蝇的回应。
谢谢……
尼德霍格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见。
大小姐,你过去有契约圣龙对付安德斯的计划吧,现在,安德斯是敌人,琢烨有了游戏作者作为契约者,涅迦不愿意契约你,要寻找最后的吉拉吗?
面对尼德霍格的询问,顾珺颓丧地抱怨:
又不是没找过,阿瓦隆公司都找不到,去哪儿找?就算吉拉我能找到又如何,吉拉真的会契约我吗?谁知道,智慧圣龙的契约条件会多么严苛,如果是智商140以上之类的,达不到要求反而会丢人现眼。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再作死,纳加的契约你是不可能拿到手的,那对情侣你惹不起,并且,阿赖耶是不可名状的存在,不要想着让我们这些化身回答你或者是封神之类的。
尼德霍格的再三声明的不可名状,圣龙语气中的强硬,让顾珺理解了不是凡人触及的阿赖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本能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什么窥探着,如果她再继续深入了解,就会一步坠下悬崖。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累了。
顾珺趴在尼德霍格的后背上合上眼,而尼德霍格悄然放慢了飞行的速度,让契约者在催眠的风声中疲惫地入睡。
涅迦,你是否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你的契约者呢?
只可惜现在的你不懂,不断在深渊上下反复挣扎的人,有时候,他们的人生才会拥有最精彩的【死亡】。
我们伪圣龙不会活在你们的故事中,现实没有顺理成章的考验,普通人只能在没有准备的磨炼中自省顿悟,正因她们不是先天优秀的主角,往往更需要我们这些同人化身提供激励与重来的机会。
如果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神器只会认可天选之人,那其他有自省可能性的普通人,她们的机会又在哪儿呢……
在苦等中,一遍遍幻想着自己的【新生】,默默无闻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吗?
没错,伪圣龙不是正统故事中的圣龙,是众人对倾慕之想的山寨货,而它们便是无名之众生的欲求的第二次机会。
如果我也可以得到■如果另一个人能成为■如果另一个世界能改变■……
欲望的,伪造的,无法成名的,私自大胆却偏见的,这就是伪圣龙,也是我们同人龙魂对创作者存在的意义。
第527章 会长大人牛逼
晚上十点,天马游乐园的轿车内
谭鑫是被油菜舔醒的,不是温柔的舔,是那种你再不醒我就咬你了的舔,油菜的舌头上有倒刺,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谭鑫一巴掌拍开它,扶着座椅想站起来,头顶却撞到了车的顶棚,疼得他眼冒金星。
我、我这是在哪儿?
油菜缩回副驾驶,用爪子捂住脸道:
十点,你晕了六个多小时。
谭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他记得自己在跟踪会长,会长带着龙魂们朝着【天马游乐园】的方向飞行,自己则是打开手机进行群内直播追赶对方来着。
保护协会的其他人呢?
谭鑫四处张望,油菜叹了一口气:
有的早走了,有的还在睡,是【天马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把你塞到轿车里的,你们人类说晕倒就晕倒,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铂伽索斯的手下当做入侵者处理掉了!
谭鑫拿出手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调查群的群聊里有上千条未读消息,他翻了翻,大部分是谭鑫呢?遇到阿瓦隆还活着吗?有没有人过去看看?等等。
谭鑫感觉自己思绪是一团浆糊,他没有回复,而是先打开相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最后一张照片,一棵被砍断正在倒塌的、发光的葱郁大树,一只背生双翼的漆黑狼影傲然伫立,它的影子模糊不清,但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血。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手机在最后一刻自动抓拍的。
那是谁?发生了什么?
谭鑫感觉头疼欲裂,他打开群聊,往上翻,翻到了自己晕过去之前,部分集合的群友发布的现场视频记录。
视频是群里的一个叫夏刻洛尔的成员录屏的。画质很差,抖得厉害,但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画面里,会长林翊骑在茯泠背上,冲在最前面,雪瑛和冉安一左一右,护住两翼,身后跟着纹棠、羽皓与魅魔龙们,翅膀在半空中连成一片,像一片移动的阴云。
堵在前方的,是阿瓦隆的雇佣兵们,起码三只伪龙魂领主级别的契约龙魂,体型庞大,气势骇人,它们堵在前往【天马游乐园】的必经之路上,没有亮明身份,但那身黑色的制服摆明了身份。
阿瓦隆办事,此路不通。
为首的龙魂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林翊没有停,他骑在茯泠背上,手里攥着那张余晖一世的凭依物装饰画。
没有绕路,没有迂回,是正面冲锋!
三只伪龙魂领主同时发动攻击,紫色的毒雾、银色的闪电、黑色的光束,从三个方向朝林翊涌来。
不需要后方的小家伙们冲锋上阵,雪瑛的冰墙挡住了光束的攻击,冉安的沼泽吞没了袭来的荆棘,茯泠成片下落的水弹冲散了毒雾。
确认三只伪龙魂领主分别被冰墙和沼泽缠住后,会长就下令,让羽皓们用视线把它们定住,魅魔龙负责上负面状态,眨眼间,林翊便击败了它们,迅速穿过了防线。
这里还有落下的!
紧接着,赶来支援的阿瓦隆雇佣兵,把不远处尾随会长队伍的他们列为同一队伍的敌人,开始了混乱的战斗。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因为丢失了目标,加上战斗太过仓促,人们就没有继续录像。
油菜,我好像不记得了,我们进入【天马游乐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油菜用爪子拍了拍谭鑫的脑门,确认发呆的后者没发烧,松了一口气:
那你还记得砍倒那一棵大树的巨狼黑影吗?
我……头好疼……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让谭鑫头痛欲裂,油菜一五一十将除了阿赖耶以外的部分说了一遍,让谭鑫彻底想起了,在众人进入【天马游乐园】之后,究竟遭遇了什么。
在艰难摆脱阿瓦隆公司的雇佣兵后,他们强闯了检票站入园,因为虚实交叠的缘故,期间没有遇到检票员的阻拦,只有更多在惊慌中依次昏迷的游客与工作人员。
天马游乐园的拟茧房景色覆盖与融合了现实世界的景色,窗明几净的建筑物被一棵苍天大树的藤蔓与树根占满,错乱的天空被黄金门扉的两种光芒照射,一半是像太阳坠落般的白光,一半是像活物般吞噬一切的黑雾。
错乱的天空被污染成了扭曲的灰色,世界树矗立在游乐园的中心,藤蔓缠绕着摩天轮的轮盘,吊舱变成了半透明的果实,里面裹着人影,树下,一匹纯白的天马高悬天空,一只蓝色巨龙和一只黑龙冲了上去与之对峙。
不,不是在打,是在——谈判?
当时距离太远,包括其余人在内,没人能理解什么情况。
然后,一道刀光从地面升起划过,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狼影从树下窜出并增大,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它的爪子挥了一下,世界树拦腰折断。
轰——!
巨树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然后众人的意识就戛然而止,隐约记得会长骑着茯泠飞在半空俯视这一切。
黑色的狼影,红色的眼睛,砍断世界树的不是茯泠,但如此强大的是什么龙魂呢?
这时,谭鑫的手指停住了,注意到调查团最新的聊天记录在快速增加,伴随如他一样的当事人苏醒,群里的消息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混乱。
名侦探【夏刻洛尔】:
各位,根据本侦探的推测与调查,【天马游乐园】的本次事件是顾珺一手主导的收割认知资源与打击竞争对手的陷阱!铂伽索斯用所谓的实现愿望作为诱饵,通过乐园关卡消耗各方认知势力的精英成员的体能,进而收割认知、壮大自己的认知势力!而咱们的会长就是破坏了阴谋,解救了被困的龙魂与契约术士!
可能崩溃的墨尔:
有没有人注意到照片中的行进队伍,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注意,会长的身后还跟着一群飞猫龙诶!那好像是【飞猫赌场】的赌圣干狜?他竟然被叫过来当打手吗?
星空黎下:
可惜,本人不在现场,刚看见群内照片,会长一口气把三只伪龙魂领主打退了,但铂伽索斯是伪圣龙领主啊!会长打败铂伽索斯,真的假的啊!
……
因为距离太远,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林翊冲过去了,然后世界树就被黑色狼影砍倒了。
至于神秘的会长具体做了什么,调查团不知道,但重要的是会长身旁的角色——赌圣干狜,【飞猫赌场】是【浦岸赛龙场】的三大庄家之一,凭借说到做到的口碑、没人能在赌博上赢过的头脑,干狜可是被【幻爵公社】周报评价为全魔都最没人敢惹的龙魂榜单中排名第六位的狼灭。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从不做赔本买卖的狠角色,居然愿意带一群飞猫龙出来当打手,这特么绝对不正常!
于是乎,萌龙保护协会调查团群聊内,一群林学家开始了自己的头脑风暴。
名侦探【夏刻洛尔】:
首先,天上那只蓝色巨龙很可能是传闻中那只爱管闲事的【贫血症大光龙】,她不一定是会长的契约龙魂,但一定是会长派过去的手下,多半是来试探深浅的,之后,会长收到消息见手下办事不力,所以亲自出手解决!
可能崩溃的墨尔:
天马铂伽索斯是顾氏集团掌门人顾珺女士创作并赞助的龙魂,而会长敢带人正面硬刚,还能说服赌圣入伙,说明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背景,想必都十分深厚!
十八线乐色人:
等等,重点不应该是实力吗?会长全程都没有出手,只是骑在茯泠的背上,那一刀砍树的黑色狼影,证明了现场存在另一只强大的龙魂,有没有可能是涅迦?
……
没有人第一时间反驳,谭鑫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涅迦,但他没有说,因为群里的气氛已经炸了。
烨果:
圣龙涅迦出现了?真的假的?我当时出门比较晚,没有看到什么树和狼,等我到【天马游乐园】附近的时候,阿瓦隆公司的人都散了,只看到一辆面包车载着会长离开,一群龙魂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
星空黎下:
我看到了半空中的那匹白马和树一起倒下,不管现场有没有涅迦亲自出手,我也看到了!会长把铂伽索斯打得跪在地上求饶!可惜视频断了,不然这段放出去,萌龙保护协会的名声直接起飞。
十八线乐色人:
我开车跟踪了一下,没看到涅迦,看见会长住进了齐天酒店,多半是顾珺畏惧会长的实力,选择私底下就这次阴谋的事进行秘密协商。
……
紧接着,群中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背景是丰兆公园一带齐天酒店的大堂,郝辛与会长在前台办理登记的背影十分明显,周围服务员态度恭敬。
这条消息令群里沉静多日的不安气氛,终于从变成了。
谭鑫皱了皱眉,他记得交战时会长抱紧了一幅装饰画,那是余晖一世的凭依物,铂伽索斯是伪圣龙,怎么可能被一个龙魂领主打趴下?不管是不是涅迦,会长都没那个能耐才对!
这时,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蓝色小狗竖大拇指,配文会长大人牛逼,那是茯泠的q版萌系形象,不知道这个表情包是什么时候做的,但从此以后,会长大人牛逼成了萌龙保护协会的内部梗。
谭鑫翻完了所有消息,他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油菜不耐烦地蹲在副驾驶,追问道:
你不说话?
说什么?
说真相啊,会长没有打败铂伽索斯?咱们又不是没确认过咖啡厅的认知气息,茯泠与雪瑛根本没那么强。
谭鑫沉默了很久,编辑文本,手指几次准备按下发送键,把文本删了又改,最后还是收回了。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兄弟们,我醒了。会长牛逼。
消息发出去,群里又是一阵欢呼,谭鑫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会长牛逼,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长林翊骑在茯泠背上冲进了游乐园,然后世界树倒了,铂伽索斯败了,顾珺认输了。
这个过程中,目击者只有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但群里的成员们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会长很牛逼的共识。
第528章 凭什么你能…
齐天酒店的楼顶上
深秋的夜风从春申江的方向吹过来。虽然隔了数公里,但仍然带着江水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白晶横卧在楼顶边缘,翅膀收拢,尾巴盘在脚边,白色鬃毛无风自动。反射光芒的冰晶无时无刻从她的身上逸散,如此的美丽而优雅。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个方向正是天马游乐园。几公里外,中间隔着无数高楼与街道,除了那座摩天轮的霓虹光芒照亮的那片天空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但白晶还是看着。那片被灯光吞没的天空下,她最后一点追寻的希望与目标,也被铂伽索斯空谈的美梦吞没殆尽。
“看什么呢?还在不切实际地幻想着抱大腿吗?”
余晖一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路的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她走到白晶旁边,不嫌弃天台变得拥挤的空间,一屁股坐下来,两条前腿悬在楼顶边缘晃荡着。
“你找打吗?”白晶的声音沙哑,怒目而视。
余晖一世歪着头笑了一声:“来看你,怕你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
“我是龙魂,跳下去又不会死。”
“是,你不会死。但楼底下的行人中如果有关联者,要是被你吓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多事!我为什么要在乎区区人类的感受?我想吃多少认知就吃多少!”
白晶把视线从余晖一世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爪子上。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那是从滨江院区与天马游乐园一路带过来的。
余晖一世抬了抬翅膀:“不在乎人类的龙魂领主,我见多了。但纳加她在乎。纳加和我说起过你,你要是惹她生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纳加,又是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经营领地,养了那么多部下,凭什么!我的心血最后全没了!而她得罪了那么多人,却能得到顾珺的认可,能提供资源,带着你们吃香喝辣!”
白晶的爪子重重拍在天台的楼板上,但因为自己没有实体化,只是穿模而过。
余晖一世不禁皱眉:“你不是还有其他地方的双峰拍卖行吗?”
“哼,拜纳加所赐,双峰拍卖行早就名声臭了。我剩余的认知,不够我长时间维持龙魂领主的位格,我现在连飞回去的力气都快没了!你知道我到底遭遇了什么吗?该死的阿瓦隆公司!”
白晶忍不住把自己一路上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
白晶来天马游乐园,本以为铂伽索斯能庇护自己,结果她的认知反而被大量吸取,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如今,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到底该去哪儿呢?
余晖一世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过往的感叹。
“凭什么?是啊,凭什么呢。纳加那个多管闲事、爱得罪人的家伙,最初连打败我的实力都没有。可是现在的她,估计能和领地拟茧房加持下的我势均力敌。明明我也在努力。唉,有占卜师精神特质的契约者持续提供认知,自己又有强大的权能傍身,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余晖一世沉默了一会儿,又向沮丧的白晶问道:
“白晶,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再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了!明天,我找个认知污染浓度高的拟茧房,收集新的手下,或者看能不能混进哪个认知势力当打手吧。”
白晶红着脸压低声音。
余晖一世嗤笑一声:
“你一个龙魂领主去当打手,不怕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强。阿瓦隆公司在收割龙魂领主,我算看透了——龙魂领主已经不是圣龙之下的战力天花板了。继续守着一个地方的领地拟茧房,那就是在等死。只有强大还不够,必须要活到最后。”
对于白晶看透世道的说法,余晖一世没有反驳。
余晖一世忽然开口:“白晶,你知道纳加和我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不关心,也没兴趣!”白晶翻了个白眼。
余晖一世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我随意占据人类的认知,导致我自己的认知锚点被负面情绪逐渐扭曲。那个【贫血症大光龙】就找上门来,给我进行治疗,还推销那什么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我最初以为她就是一个整天喊着‘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疯子。”
“你也用了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该死的,我被她强迫签了合同,每个星期还要上交领地十分之一的收入给龙贝尔研究院!”
“那么,有一说一,纳加推销的技术,你感觉怎么样?”
白晶沉默了一会儿,不甘地扭过头嘟囔:“好吧,那个魂体场养殖场用起来有点用。她……说的也有道理。我对她要说恨还谈不上,但她烦也是真的烦。像苍蝇一样,赶不走,打不死,总在你耳边嗡嗡嗡。”
余晖一世笑了。
“是啊,她就是那种龙。看不惯有人执迷不悟,你以为她在烦你,其实她在救你。”
“救我?她救我的方式就是强迫我停止扩张领地拟茧房,让我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饿肚子?可恶,在世界树倒下之后,它们全都跑了!”
“承认吧,你的部下不是饿肚子跑掉的,是被你吓跑的。你光是在战斗中就吞噬了七个部下,它们不跑才怪。”
面对余晖一世的揭穿,白晶的嘴唇抖了抖。后悔的她垂下头,耳朵耷拉下来。
余晖一世见时机成熟,坐直了上半身,换了话题:“白晶,你知道吗?最初的纳加,她连魂体场都打不过,被龙魂领主追着满街跑,好几次差点被打死。每一次伤痕累累地回来,她都会厚着脸皮找我赊账补充认知。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不管被打倒多少次,不管被拒绝多少次,不管被人骂多少次‘假大空’‘圣母’‘疯子’,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为什么能坚持下来?做那种惹人生厌的事情?”白晶忍不住问。她就是无法理解纳加的所作所为。
“我觉得是因为蠢,因为天真地相信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但我现在想到了——那是因为她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想要一个达成和平的世界。”
余晖一世顿了顿,声音逐渐带上热血沸腾的意味:
“纳加有契约者,有朋友,有那个‘阻止虚实边界崩塌’的执念。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纳加那么弱,如今却能让你不得不低头?因为她不怕死,而你们这些龙魂领主,太怕死了。”
余晖一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晶。
白晶攥紧了爪子:“够了!你——你敢再说一遍!”
她猛地站起来,翅膀张开,周身泛起冰冷的雾气。
余晖一世没有躲。她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我说,你怕死。你怕艾维修姆,怕阿瓦隆,怕失去领地,怕部下跑光。你怕自己孤家寡人。你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连你自己连未来都不敢走一步。这就是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你现在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难民,有什么不会怕的?”
白晶的翅膀气得发抖。雾气越来越浓,天台上开始结霜。但她没有动手。
现在的她虽然确实打不过余晖一世,但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扎得她无处可躲。
“你错了!你以为你很懂我?我曾是原生拟茧房中最弱的吹雪龙,那些吹雪龙每天把我当做可以威胁取乐的玩具!我除掉了其他弱者,最后只剩下了我!走出领地拟茧房的我连死都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白晶的眼眶红了,痛苦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余晖一世摇了摇头:“我懂你的遭遇。走投无路的人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都会选择干脆利落的手段。但以后你不需要那么做了。白晶,来我们这边吧。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余晖一世伸出手想要安慰弓起身体的白晶,却被后者的尾巴挡开。
“我不接受你的施舍,我还没有穷途末路!没兴趣给那个恶心的龙性恋当保姆!”
余晖一世耸了耸肩:“这不是施舍,而是来自纳加的邀请。她认可你的实力。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去,有饭吃,有地方住,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强。”
白晶没有说话。
余晖一世看向天马游乐园的方向道:“我知道你依旧不喜欢,但你不得不承认,纳加是靠自己变强的。就算没有契约者,估计她也能靠着一股傻劲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余晖一世转过头,再次看着情绪愤怒的白晶:“你呢?你以后想靠什么?”
白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余晖一世没有再问。她张开翅膀,准备离开。
“等等。”白晶叫住了她。
“嗯?”
“你和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晖一世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你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
余晖一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有我的凭依物。我不是她的契约龙魂,只是……我看好她。”
“看好她什么?认知的储备?”
“嗯,看好她能成为值得我契约的人。她现在还不够格,但她有至美的潜能。对了,如果纳加问起来,你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出去吃个夜宵。”
余晖一世扬起嘴角,跳下天台。蝙蝠飞翼在夜风中展开,她的身影迅速飘向远处。
白晶站在天台上,看着余晖一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仿佛带着白天世界树废墟里残留的焦甜味。
吹雪龙龙魂领主蹲下来,把脸埋进翅膀里。
考虑考虑……
白晶想着,闭上了眼睛。
第529章 弱者有弱者的战斗方式
齐天酒店豪华包间
林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像一只倒悬的、眯着眼睛的猫。他的身体很累,但脑子很清醒。
他想起自己骑在茯泠背上冲过阿瓦隆雇佣兵防线的那一刻,想起自己被世界树倒下吓得闭上眼睛的那几秒钟。
虽说下定决心豁出老命救人,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冲进去了,雪瑛和冉安和纹棠们把敌人打退了,纳加和尼德霍格把铂伽索斯打败了,他甚至没有看清楚世界树是怎么倒的。
林翊胡思乱想着,清醒得能把自己这几小时的每一个举动都翻出来,像翻账本一样,一页一页地审。
自己只是接个人。
“你还是什么都没做啊。”
林翊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汪。”
茯泠的声音从床尾传来。林翊没有抬头,感觉到茯泠跳到了床尾。
“茯泠,你没睡?”
“睡不着汪,认床。”
“你是龙魂,认什么床?”
林翊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转过去看着茯泠。蓝毛大狗蹲坐的姿态端庄得像一尊雕塑,尾巴尖在轻轻晃动,耳朵微微竖起,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茯泠,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嗯。”
“……”
林翊噎了一下:“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你问的是‘是不是’,我回答‘是’,这就叫诚实汪。说不叫安慰。”
林翊翻了个白眼,重新把脸埋进枕头。过了几秒,茯泠从床尾踩着他的被子走到床头,蹲下来,用湿漉漉的红鼻子拱了拱他的耳朵。
“别闹!”
林翊想推开茯泠,却被后者毛茸茸的肚皮压在身下。
“林翊,你知道你汪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闷死我了,什么啊?”
林翊挣扎着从蓝毛大狗的柔软毛发中伸出脑袋,呼吸新鲜空气。
茯泠露出微笑:“以前你只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说‘我只是个咖啡店老板’,‘我又不会打架’,‘我又没有天赋’。你给自己画了一条线,线的这边是你敢做的,那边是你不做的。你从来不跨过去。”
林翊没有说话,被夸得脸颊微红。
“但是今天,你跨了。”
“那有什么用?我又没下令打败任何龙魂它们。”
林翊摇了摇头。茯泠用带有凉意的肉垫拍了拍契约者不灵光的脑门:
“谁说你一定要学眠姐一样手撕龙魂?你是会长啊。会长的职责不是打架,是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以后,你出现在哪里,他人就知道‘会长来了,我不能退’。纹棠们就知道‘会长在看着,我不能丢人’。甚至,冉安那个怂包都知道‘会长都在前面,我跑什么跑’。”
林翊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那不就是一个吉祥物吗?我没有实力,没有头脑……”
茯泠歪着头:“没错,看起来你什么都没做汪,但你也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就够了。你举起了旗帜,这就是弱者之所以能活下去的方法。”
林翊想起了初到魔都的自己,想起自己从创业青年到傀儡会长,从战五渣到骑龙(狗)冲锋。他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什么都有了。
但是,好运会持续下去吗?他真的有能力握紧送上门的一切吗?
感受到契约者的担忧,茯泠宽慰道:“林翊,你如果有担心的事情,不妨说说。汪的好运可以化解你的担忧,大不了,汪让干狜来给你解决问题。”
林翊揉了揉眼睛:“说起来,茯泠,你和干狜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茯泠的尾巴僵了一下。然后它站起来,在床尾踱了两步,像在组织语言。
“林翊,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强的吗?”
“呃,和我契约之后?你吞了很多魂体场?”
“不是。是从你开始正式画我的同人漫画那天汪。随着你画的那本《茯泠的日常》在龙魂玩家论坛上传开,虽然剧情上薄弱,但你画的是你心中的我汪——不只是一只懒懒的、爱晒太阳的蓝毛大狗,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生活而好运连连的龙魂。”
茯泠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林翊有些震惊:“别开玩笑吧,你发现你自己真的获得了好运?”
“那个漫画让很多人改变了对我的认知。他们不再觉得我只是‘幸运的狗’汪,而是‘茯泠’——有名字、性格与主见。认知群体改变了,我的认知锚点从‘所谓的吉祥物’变成了‘龙魂’汪。我开始思考更复杂的事情,比如如何运用能力去实现更高的需求。”
“我不能……一直依赖你的好运……运气这东西真的可信吗……”
“林翊,你知道吗?以前我只是有一种直觉,本能地知道‘我可以赢’汪。但确认了我的‘好运’到底有多强之后,我开始理解‘好运’的本质——这个世界会让‘对我有利与拒绝颜面扫地的小概率事件’更容易发生。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会有意外来毁灭你拥有的一切。”
“这不就是修改概率吗?”林翊目瞪口呆。
茯泠摇摇尾巴:“不一样。修改概率是作弊,是主动的。我的‘好运’是被动的。我现在的认知污染是‘【好运在我身上很合理】’,令世界觉得‘这件事应该发生在我身上理所应当’,所以发生了。不是我在改变世界,是世界在配合我。”
“所以,你有一天就去了飞猫赌场?”林翊兴奋地扬起嘴角。
茯泠点了点头:“对。虽然比不上同人漫画《茯泠的日常》中的我,但确实我可以在合理的程度内获得好运加持。我赢了,我把飞猫赌场的老虎机全扫了一遍。”
“等等,真的假的?我看见干狜对你咬牙切齿,你不怕他报复吗?”林翊想说“这不就是作弊吗”,又咽了回去。
“他比我聪明汪,但不敢动我。因为他知道,在我的‘好运’面前,他的一切算计都是笑话汪。对我下手的成本,不如给我一笔封口费。”
“封口费是多少?茯泠,你不要藏私房钱啊?”
林翊抱紧蓝毛大狗,后者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不记得他给了我多少封口费,反正我晋升到伪龙魂领主级别汪,等级也刷满了,干狜求我不要再来了,我说‘可以,但以后我有事找你汪,你不能拒绝’。他咬着牙答应了。”
“难怪今天他才会派飞猫龙来帮忙?”
“对。干狜是个聪明的猫汪,他知道得罪我不如结交更有好处汪。而且我想他事先打探过情报——我们这支队伍虽然实力不强,但有潜力。他在投资我们的未来汪。”
茯泠蹲下来,把下巴搁在林翊的下巴上。契约者挠了挠,蓝毛大狗享受地眯起眼睛。林翊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茯泠,有你在,我的好运就在。弱者有弱者的战斗方式,我的战斗方式可以是关键时刻依靠你,对吗?”
林翊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茯泠的头,蓝毛大狗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茯泠蹭蹭林翊的脸:“你早就找到了。你的战斗方式,就是‘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当英雄,但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不当逃兵。你今天没有逃,剩下的交给我们,这就够了。”
林翊看着茯泠,茯泠看着他。
“安心睡吧,林翊。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要和眠姐聊聊。”
一只蓝毛大狗,一个咖啡店老板。昨天、今天、明天,他们一如既往,都没有拯救世界的本事,但他们都站了出来,并幸运地过得更好。
在林翊、龙魂领主与张晨钰都在各聊心事时,其他龙魂同样如此。
酒店的应急通道。
周围人多眼杂,砻沛与雪瑛选择了在酒店的应急通道会见。来自不同认知势力的双方打算好好聊一聊。
化为雪女的雪瑛看着被迫挤在狭小通道的东方龙,觉得有点哭笑不得。砻沛的半截身子与楼梯扶手互相穿过,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可以隐去身形的,砻沛阁下。您不去叫晨星来吗?”
“您不也是没有让纳加教授与白晶阁下过来吗?我只是觉得,显出身形彼此交流会比较礼貌。”
砻沛平静的瞳孔注视着雪瑛略带犹豫的表情,语气不卑不亢。
雪瑛靠着墙壁叹了一声:“看来咱们的想法都一样。我们都有不方便在同伴当面提出的问题吧。”
“是的。不过比起问题,我更多的是交换情报。我想知道,在阿瓦隆公司的威胁下,您曾经所属的龙魂独立联盟还能撑多久。”
砻沛的问题让雪瑛微微皱眉,但很快舒展开。
“要知道,我过去就不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管理层,加入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我没有准确答案。”
“您提供一个大概时间就行。其娜的无罪释放已经把联盟的分裂与大云海的治理失败摆在明面上了。”
砻沛的二次询问,让雪瑛知道无法回绝:“根据纳加推算的崩溃速度,也就一个月左右吧。”
“那就够了。在研究院成为阿瓦隆下一个动手的目标之前,纳加教授还有时间挽回。”
砻沛苦笑着。雪瑛知道,对方已经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了。
第530章 生路基于利益与拳头
龙魂独立联盟与龙贝尔研究院作为十大认知势力的第二与第三,如今面临着被阿瓦隆公司渗透并分裂的危机,领袖彼此自顾不暇。
雪瑛知道砻沛的询问不是求援,而是一种规划——如何最大限度减少损失,保留东山再起的有生力量。
砻沛语气十分无奈:
“龙魂独立联盟在智者大人离开后,接任的大云海不知道怎么在强硬与怀柔中做出取舍,搞出来不少类似政治正确的操作。现在的龙魂独立联盟缺少了真正的精神领袖,我想那个智者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选择明哲保身,给自己留个好名声。”
雪瑛双臂抱胸,审视着砻沛,摇了摇头道:
“那个智者确实看透了龙魂独立联盟的内部问题,认为失败与分裂是迟早的事,但并不是你认为的明哲保身。她只是有自己的计划。我想你也不会认为院长至理明面上不参与两派斗争,也是出于同样的明哲保身吧。”
“……”
砻沛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雪瑛摆了摆手:
“我不了解你们院长至理,同样你们也并不了解龙魂独立联盟的智者大人与大云海。归根结底,两个认知势力面临崩溃的危机源自于阿瓦隆公司的渗透。铂伽索斯帮不了你,所以,你向我们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当下,想要拔出毒瘤的最后方式就是破而后立。”
砻沛眼中一亮,连忙问道:
“雪瑛阁下,能否详细说一说破而后立?怎么让两派停下斗争,回归正轨?”
“就拿龙魂独立联盟举例子。我对不同党派的立场并不详细了解,但分裂的点在于如何在对付共同的敌人阿瓦隆的过程中,付出的义务与利益的回报能够分配公正。每个党派都希望自己付出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回报。”
“是的,龙贝尔研究院当前的处境也差不多——大家都想自己获得在三位院长之下最大的权利,而三位院长不方便表达自己的态度,星火派与铁壁派彼此制衡,引发了混乱。”
砻沛点了点头。雪瑛指了指脑袋:
“体面公正的投票制本来是民主与自由的保障,但如今形成了官僚主义的死循环。为今之计,破而后立的方法就是有一位打破体制的强者,用不违背双方底线的、合理的理念统一全部派系。”
“阁下,我来找铂伽索斯就是为了寻一位对抗阿瓦隆公司的强者啊。据我所知,魔都的其他伪圣龙并不具备对付阿瓦隆公司的底蕴,也不一定值得信任。”
“你搞错了重点。破而后立不一定是要正面对付阿瓦隆公司,重塑星火派与铁壁派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两派没有立刻开打,阿瓦隆的安德斯不用碾压的实力介入,无非是因为忌惮与不想失去龙贝尔研究院的认知技术。这意味着你们在龙魂独立联盟垮塌前,有时间重新整顿。”
“雪瑛阁下,那么,这位强者在哪儿?纳加教授是很强大可信,但据我们所知,她一向独来独往,得罪与骚扰了不少龙魂领主,并不具备成为带领研究院的领袖资格……”
砻沛摇了摇头。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没有强者助阵龙贝尔研究院维持秩序,这就是一场无用功。击败铂伽索斯的人并不是纳加,而是阿赖耶的降维投影。
突然,雪瑛笑出了声:
“谁告诉你纳加不会出手的?你不觉得铂伽索斯的倒台很奇怪吗?阿赖耶的两位投影与涅迦可是全都到场了。”
“这……”
砻沛挠了挠头,一缕希望的光芒重新燃起,让他暗淡的瞳孔微微发亮。
“你觉得纳加不够格,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纳加失败的一面。纳加自己或许打不过全盛之下的铂伽索斯,但那家伙藏的底牌可是圣龙啊!阿赖耶的投影没有删除她契约者的记忆,古神就是她引来的。”
雪瑛的三句话让砻沛如遭雷击,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解决问题的关键——院长苦苦寻找的生路居然从一开始就在龙贝尔研究院之中。
砻沛忐忑地询问:
“打破体制的实力我允许我相信,但纳加教授真的能给出更好的理念吗?星火派与铁壁派的争执不休,三位院长都没能力解决。”
雪瑛得意地双手叉腰:
“行了,也不瞒着你了。龙魂独立联盟的智者大人,其实就是纳加本人。只是当初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阻止虚实边界不是龙魂独立联盟能做到的——才把权利交接给了大云海。五个派系与两个派系,你觉得哪个难度更大?”
砻沛顿时觉得安心不少。晨星曾告诉他纳加教授的智慧与能力十分强大,而这位统一五大派系的龙魂独立联盟的精神领袖——智者,是否有足够的人格魅力统一星火派与铁壁派的理念纷争?
不用想了,砻沛觉得这把稳了。
砻沛犹豫片刻,问出心底的疑惑:
“雪瑛阁下,那为什么纳加教授要放弃领导龙魂独立联盟?以她的才智应该可以避免分裂危机吧?而且为什么临走之前要删除内部成员对她本人的记忆?”
“我问过纳加。纳加的目的是阻止虚实边界的崩塌,避免阿瓦隆称霸魔都。龙魂是意识的倒影,她意识到龙魂独立联盟的目标并不包含人类的利益——没有人类提供认知资源的龙魂如同无根浮萍,无法对抗阿瓦隆公司。”
“的确,人类才是龙魂的源头,拒绝人类的龙魂是没有出路的。”
砻沛心里暗骂龙魂独立联盟的愚蠢,同时理解了纳加为何选择离开。纳加的才智或许可以阻止分裂,但前提是不能违背组织的宗旨。
雪瑛点了点头:
“是的。龙魂独立联盟有自己的局限性。她选择离开领导岗位,不仅是为了摆脱联盟的体制束缚,也是为了以自由人的身份穿梭于各大势力之间,暗中编织一张跨势力的合作网络。”
闻言,砻沛不禁一惊:
“不是让某个势力一家独大——莫非纳加教授在尝试不同的方案?”
“嗯,有点像是这个国家上个世纪的政治人物杨度,在乱世中用穷举法试过所有救国道路。但纳加的目的重在让所有愿意对抗阿瓦隆的势力在‘阻止虚实边界崩塌’这个共同目标下形成松散的、非正式的同盟,这样既能避免阿瓦隆的定点清除,又能最大化资源整合与方案的多样化。”
对于雪瑛的解答,砻沛打消了“纳加当初离开龙魂独立联盟是为了保留名声”的怀疑。不管是半圣龙还是伪圣龙,所谓的位格与特殊力量,都不是能够威胁到圣龙的存在。
人类与人类之间有阶级与认知的鸿沟,龙魂之间的鸿沟更是不可僭越的。圣龙是龙魂的神明,伪圣龙与半圣龙只是虚假的偶像罢了。交涉的语言之外,就是基于拳头与利益决定生存地位。
纳加无法正面击败安德斯。她离开龙魂独立联盟之前选择删除管理层的记忆,一方面就是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引起阿瓦隆的过度关注,另一方面是让龙魂独立联盟摆脱自己的掌控自由发展,与其他认知势力加强联系,成为阻挡阿瓦隆公司扩张的势力长城。
砻沛深吸一口气:
“雪瑛阁下,能否帮我刺探一下纳加教授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没这个必要。你可以告诉至理院长,纳加会在该动手的时候动手。龙魂独立联盟会是一个很好的信号——我们萌龙保护协会会告诉阿瓦隆公司,什么才是正义。”
雪瑛自信地扬起嘴角。砻沛感觉安心不少,从【天马游乐园】无功而返的愧疚与对未来的担忧,终于让他替砻沣们找到了解决的希望,不禁热泪盈眶。
“谢谢,谢谢……如果这件事可以解决,我觉得至理院长一定会开第四席院长的席位,我也一定会推举纳加教授做下一位院长。”
雪瑛耸了耸肩膀:
“谢谢你的好心。对他人或许很诱人,但相信我,她不会留下的。纳加喜欢多管闲事,龙贝尔研究院还是提供技术支持比较好。别忘了,她更喜欢当自由人。”
不为名利,心系天下,是纳加功利主义与博爱主义的角色设定。不需要和纳加去讨论验证,雪瑛也百分百确定后者不会同意。
“可否方便告知,那龙魂独立联盟的事情……纳加教授准备什么时候介入?”
砻沛等不及了,想让阿瓦隆的负面影响从龙贝尔研究院滚蛋。
雪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计划的全貌,但应该在龙魂越野赛之后吧。现在的龙魂独立联盟虽然是强弩之末,但还是有一口气在的。大云海不下台,阿瓦隆就不可能真正夺权篡位。”
“为什么时间点是龙魂越野赛之后?”
砻沛怀疑是否与今天赶来救场的干狜有关系——难道浦岸赛龙场与龙魂独立联盟共同结盟抗争阿瓦隆公司?
雪瑛做出噤声的手势,卖关子道:
“你可以去问一问派系领袖白胤,问一问,那些纹棠们为何来我们这里。实不相瞒,这些孩子就是被他亲自托付给我照顾的。魔都的天会在十月份国庆之后变的,龙魂独立联盟或许会解散,但我们不会输。”
雪瑛语气中的斩钉截铁,令砻沛不好继续深问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被纳加可信赖的一方。
第531章 光影交错
齐天酒店的走廊
晨星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不是发呆,是在偷听,走廊尽头,应急通道的门紧闭着,隔音很好,但他能感觉到门后的认知波动,一个是雪瑛,另一个是砻沛。
他们聊了很久。
晨星的尾巴在地毯上轻轻扫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在干什么?”
福格瑞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晨星差点嗷地一声蹦起来,惊吓反而把福格瑞姆吓了一跳。
“我、我没听,就是在等。”
晨星抬起爪子拉低身上的袍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福格瑞姆一头雾水:
“什么?你等谁?”
“咳咳,是砻沛与雪瑛,我等他们聊完,然后,砻沛告诉我,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福格瑞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晨星旁边,也在墙上靠下来,两个人并肩靠着走廊的墙,像两个被家长暂时搁置在门外的小孩儿。
“晨星,你说,我们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们真的是…活着的吗?”
福格瑞姆突然蹦出来的哲学话题,把晨星问的不知道怎么接茬。
他想了想,认真道:
“呃…我觉得,我们是活着的,你知道吗,我喜欢看书,尤其钟爱其中几本书,但我从来不记得书的结局,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不继续看了?”
福格瑞姆歪着头,晨星比划翻书的手势:
“不…其实,我看过书的结局,很多遍,久到书的边角磨损了,但每当我看完之后,情绪恢复平静,我都会用认知污染能力删除我自己的记忆,让我保持对那几本书的喜爱。”
“那不是白看了吗,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
福格瑞姆的声音很轻,晨星转过头看她,福格瑞姆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墙,没有看他,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被风吹动的蝴蝶翅膀。
晨星挤出一个微笑:
“你为什么这么说?”
“在铂伽索斯的讨伐战里,我什么都没做到,纳加和尼德霍格冲上去,看着世界树倒下来,看着阿赖耶的投影降临,我甚至连害怕都忘了,铂伽索斯的考验是一场骗局,呜呜呜,我没机会改变自己的认知污染性质了……”
福格瑞姆的声音更轻了,抬起龙翼哽咽着,晨星沉默了一会儿,指着自己道:
“这没什么,当时大家都发愣了,我也做不到,这不是你的错。”
这时,福格瑞姆的声音突然拔高:
“可是我想做到!我想像纳加一样冲上去,兑现我的承诺保护眠眠,至少能做点什么,我真是一个懦夫,不适合当杀手,也不适合做保镖。”
福格瑞姆的眼眶红了,晨星知道福格瑞姆不是“不敢”,是“不能”,有些龙魂天生就被困在自己的认知锚点里,像被天生翅膀退化的鸟,翅膀是好的却飞不起来。
“你不必做保镖与杀手啊,认知锚点不代表限制了一切,龙魂能做的事情也很多,你知道吗,福格瑞姆,我是档案馆的馆长,听起来很厉害对吧?管着那么多认知资料,但其实我很缺乏经验,在大多数情况下,我能做的只有躲在档案馆里看书。”
福格瑞姆擦了擦眼泪:
“我其实是【黑鳞卫】三当家,我…我不想成为躲在家人背后的米虫,我想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晨星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理解了福格瑞姆为何如此沮丧,福格瑞姆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参加铂伽索斯的考验,而是希望能改变弱小的自己帮助自己的家人。
“我也不知道提出什么建议帮到你,也许,你可以试着向人类求助,与人类契约之后,契约者的认知会改变契约龙魂的认知锚点,比如……你可以找一找战斗欲望比较强的契约者,能潜移默化改变你的个性,从懦弱变得要强?”
“有道理,契约者人选的话,呃,眠眠……”
晨星的话令福格瑞姆眼中一亮,她下意识把契约者的对象联想到张晨钰,但一想到作为自己保护失败的对象,自己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并且,十分羞涩的是,在乐园关卡【祝我旅途愉快】中,张晨钰的终末版本——屠龙魔是严重的白毛控,对于自己契约之后可能被龙性恋上下其手的“折磨”。
福格瑞姆对此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见福格瑞姆突然一脸羞红,晨星不禁暗骂张晨钰与纳加的“偶尔不当人”,连对刚认识不久的福格瑞姆都不放过,让本性懦弱的福格瑞姆担任保镖这不是难为人吗!
同时,晨星想起自己而如何被张晨钰粗暴掀开袍子,两次用球棍打上花火……
晨星因回忆的恶寒一阵哆嗦,下意识夹紧了屁股。
等自己回到【龙贝尔研究院】之后,一定第一时间找【夏刻洛尔】师傅订制个铁制安全裤!
没错!以后每次遇到张晨钰之前就先穿上,用黑色袍子挡的结结实实!绝对不会任何被大棒再次打飞的机会!
晨星咳嗽一声,拍了拍黑龙的肩膀鼓励道:
“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契约者!当然容我多嘴,如果你要是选择眠眠,最好采取一些的安全措施,我亲身体验过,她有时候没大没小,下手很重。”
“安全措施?你亲身体验过?你们认识这才几天,你你你——”
福格瑞姆的嘴巴张大到快要脱臼,被一种打破三观的震惊与羞耻填满龙脸。
“啊?我的意思是她是个好人没错,但占卜师的认知之力还是太强了,如果她对你通过凭依物下令,也有一定程度上难以反抗的强制性,你以后和她相处还是注意点安全。”
晨星挤出“过来人”的笑容,福格瑞姆沉默一瞬,嗷地一声:
“龙性恋!不要哇啊啊啊!”
q口q···...
下一秒,福格瑞姆黑脸一红尖叫着逃走了,狂奔的速度之快把晨星吓了一跳。
狂奔的福格瑞姆释放了认知污染,化作一道黑雾刷地一下穿过了走廊,睡不着在走廊露台望风的安寻与达米,碰巧被边缘的雾气穿过。
二人不是第一次看到福格瑞姆,只当作是普通的黑龙,但是在体验过对方的认知污染后,那种消极情绪让安寻与达米立刻意识到,那水墨色鬃毛正是【黑鳞卫】当家的象征。
“嘎!安寻,不会错的,这条龙是【黑鳞卫】离家出走的三当家!真奇怪,【黑鳞卫】不是一向独立的认知势力吗,她居然来【天马游乐园】了?”
在走廊露台的达米擦了擦眼睛,对此难以置信。
“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很多认知势力都是如此,【黑鳞卫】的悬赏还在,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三当家的下落汇报给大当家吗?”
安寻望着黑翼的龙鹊,通过凭依物的联系进行思想交流,后者想了想,摇摇头:
“三当家这么做,说不准可能是大当家的授意,我们如果直接去劝说三当家回家可能让她情绪不稳,没人能抓到擅长影遁的她。”
安寻轻叹一声,瞄向【天马游乐园】的所在方向:
“达米,铂伽索斯的美梦考验是一场骗局,你没能获得身世的线索,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先回去找孙酩酌报备一声吧,好几天不回去,那家伙也会着急,我计划冒险去狼烟事务所看看,唉,里姆多疗养院防守森严,我无法接近。”
达米烦躁地梳理羽毛,安寻从游戏系统掏出一大袋子【花生米】,这是出发前他们商量好的报酬。
闻到花生米的坚果香味,悬浮半空的达米双眼放光,爪子直接撕开编织袋的绳子,闷头伸进袋子里大快朵颐。
“这只叫做纳加的龙魂很强,位格肯定是伪圣龙级别的,不像是坏人,达米,也许她可以帮你?”
“嘎?她陷害我被一群龙魂追着打,我才不要呢!我在飞翎俱乐部与【黑鳞卫】的工作本来已经够忙了,不想再打更多的兼职了!”
达米对纳加十分厌恶,依旧对纳加用【游乐场地图】转移仇恨的事情耿耿于怀。
安寻想到了张晨钰对于如何缓解痛苦的回答,他的手指在露台的栏杆上反复敲打,一下又一下,直到达米把意犹未尽地把一袋子炸花生米吃完,敲打这才停下来。
“达米,你回到飞翎俱乐部后,麻烦跟孙酩酌说一声,谢谢她的邀请,十分抱歉,我以后会考虑是否加入。”
比起骑龙飞行,安寻对纳加所在的认知势力更有兴趣,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加入阿瓦隆公司的占卜师几乎不存在,但占卜师精神特质的张晨钰与纳加却敢这么做。
安寻等了几秒,却没听见达米回应自己,转头向身旁看,发现达米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它的头上套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编织袋,黑色羽毛上沾满了炸花生米的碎屑,一看就是吃的太上头,不知不觉把脑袋伸进编织袋,因为现在是夜晚,导致视野完全变黑触发了角色设定。
龙鹊的脑袋每当处于狭小安静的黑暗环境中,它们就会肢体僵硬停止思考,这是该龙魂种族的角色萌点之一,同时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套住脑袋就动不了,虽然达米你是变异个体,但果然也不能免俗啊。”
安寻踮着脚,伸手把套在达米头顶上的编织袋取下来,重新交代一遍,后者点了点头离开了齐天酒店。
第532章 伪圣龙的人间体
【夜廻酒馆】的吧台前,灯光昏黄得像隔了一层陈年的琥珀。
莫哈布擦了擦手,把玻璃杯举到灯下转了转,确认没有指纹,才放到架子上。这是今晚擦的第四十七个杯子,离打烊还早,但手已经酸了。
“经理,三号桌的客人又要为莉莉丝陛下的表演投诉了。”
嘣三儿一脸焦急,莫哈布叹了口气:“还是因为莉莉丝陛下?”
嘣三儿压低声音:“嗯,说是冲着陛下的表演来的,结果等了一晚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说我们虚假宣传。”
“又是不看门口公告的?我去解释。”
莫哈布离开吧台走过去。三号桌坐着一对年轻的契约术士,男的穿着印有安德斯头像的t恤,女的抱着一个安德斯的龙魂公仔。桌上摆了两杯没怎么动的鸡尾酒,里面的冰块已经化了。
“两位,非常抱歉——”
莫哈布刚开口,男的就打断了他:“别道歉,我们就问一句,莉莉丝什么时候出来?网上说晚上这里有特别演出。”
莫哈布的笑容没有变,但眼角抽了一下:“实在抱歉,陛下她身体抱恙,近期无法演出,我们已经在门口贴了公告。”
女的皱起眉头:“身体抱恙?她是伪圣龙领主,你骗谁呢?”
莫哈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陛下的确身体抱恙,但她抱的不是病,是别的什么”?
“总之,非常抱歉,酒水给您打八折。”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背后传来男的不满嘟囔:“这里的伪圣龙真的假的……”
莫哈布回到吧台后面,擦了擦冷汗,深吸了一口气。
莉莉丝陛下,契约术士们已经开始失去对您的敬畏,您到底在憋什么大招啊。
拟茧房深处,一片氤氲的紫色光晕中。
波雷亚斯特从秘密的认知通路进门,独轮车先落地,如同弹簧一样弹了两下,然后它本人轻盈地跳下来。
“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圈,才有一个慵懒的女声回应。
“辛苦。”
莉莉丝慵懒地侧躺在巨大的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着光屏,魅魔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正在查看【幻爵公社】关于她本人的论坛消息。
和平时不同的是,莉莉丝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暴露黑裙,而是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锁骨以下一片雪白的绒毛。
波雷亚斯特看了她一眼,略感吃惊:“你什么时候能做到换衣服?”
“多亏铂伽索斯的作死,虚实边界的限制这几天又松动了。虽然依旧脱不了裤子,但衣服的款式可以换了。唉,我堂堂魅魔女王可不想一辈子都是完璧之身。”
“别开玩笑了,除非遇到心仪的,你谁都不想嫁。”
波雷亚斯特走到软榻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独轮车搁在脚边。
莉莉丝打了个哈欠:“纳加呢?她还好?”
波雷亚斯特咧嘴一笑:“好着呢,比你精神多了。小两口正住着齐天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顾珺给开的永久VIp。”
“【补魔药水】给那个忘了我的小姑娘了吗?”
“事情给你办妥了。不过,那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含量超标的【爱情魔咒】吧?”
波雷亚斯特摆出了“我懂”的滑稽脸。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别寻思了,我的思想没有那么龌龊。那东西只是我制作的刺激人类【爱欲】的认知道具,让服用者短时间内顺利产生该有的催产素与荷尔蒙,对非所爱之人毫无生理反应!就算真的做什么,反正龙魂也脱不了裤子!”
“原来不是春药啊,啧,差评。不过,我想不通,你干嘛这么急着撮合他们?我可是替你当了一回恶人~”
波雷亚斯特的尾巴缠绕在莉莉丝的脖颈上,把后者的目光从信息弹窗上拉回来,尾巴尖挑了挑后者的下巴。
“别闹了,我只是推了一把,让纳加能快点正视自己的感情。以她对儿女情长的办事效率,如果魔都的虚实边界真的快崩塌了,那时的她在肢体接触上还是个雏儿。”
莉莉丝的语气带着对张晨钰的悲悯。不管纳加是人类还是龙魂,固然是一位聪慧体贴的理想伴侣,但想要一个工作狂做到事业爱情双丰收,还是洗洗睡吧。
“对了,你那个朋友挺有本事的,居然把涅迦与阿赖耶一起叫过来了。铂伽索斯封神失败了,领地拟茧房的世界树都被砍了,整个天马游乐园估计没有三个星期别想恢复。”
波雷亚斯特做出巨斧砍大树的动作。莉莉丝的手指顿了一下:“阿赖耶?”
波雷亚斯特耸了耸肩:“对,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位。不过你放心,祂走了。涅迦来了,砍完树就走了。场面很热闹,可惜你没看到。”
莉莉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时候脱离顾珺这艘贼船了。”
“等会儿?你要脱离顾珺这个土财主?”
波雷亚斯特目瞪口呆。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别看我没出去蹦跶,但平时就属你和我走得最近。今天你又跑到【天马游乐园】蹦迪,当面给纳加兜底,顾珺对我发火与报复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我自己主动退出,有纳加的背书,这样还能掌控主动权。”
“你要加入纳加的阵营?为什么不和我早说?”
波雷亚斯特不太高兴。莉莉丝则是毫无体面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和你说了,凭着你喝醉的大嘴巴,早就把这事儿闹出十万八千里了。不等你在开园日过去兜底,或者阿瓦隆的上门服务到来之前,顾珺就能驱使铂伽索斯先把我给灭了!”
“那也不对吧?如果你想借助纳加寻找你的真爱,除非你能化为人类形态,否则你也没办法拉近距离。何况你是龙魂领主,大领主级别也就撑两三天,不能长时间在领地之外活动。”
波雷亚斯特打量着莉莉丝的外貌,语气不免带着可惜。
莉莉丝沉默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跟我来!”
她从软榻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房间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一张宽大的床,床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波雷亚斯特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你憋了这么多天不演出,到底在搞什么鬼?我都听见外面的客人在骂你了。”
莉莉丝没有回答,伸手掀开床幔。
波雷亚斯特的眼睛瞪大了。
床上躺着一个异常性感的年轻女人。她有着非人的尖耳与金色羊角,弯曲向上;额头有对称的淫纹,涂着红色眼影;白色锁骨衬托着皮质的带刺项圈,看起来年纪刚刚二十岁的样子。上身是无袖露肩连体衬衣,下身没穿裤子,而是一条长达一米以上的黑色丝袜,绑着不对称的腿环。
掺着白黑发丝的紫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手部与脚部皮肤呈现渐变的浅红色,背生一对恶魔蝠翼与刀刃状的蛇尾。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玉,在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美到让人为之一振。五官精致但面无表情,给人的感觉像一尊刚出窑还未上釉的人像。
年轻女人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不是人类也不是活物,就像未激活的机器。
“这是……你?”
波雷亚斯特的声音难得的认真起来。年轻女人的外貌与莉莉丝的龙魂特征一致。
“我的‘人间体’。与纳加的那些古怪分身类似,用于脱离龙魂领主的桎梏进行外界活动,也是我备用的第二条命,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安全切割认知锚点做出来的独立身体。”
莉莉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角色设定里,不是没有塑造人类形态吗?我也没听说过你会分身。你想制造人间体,基础之一应该需要获得分身能力吧?”
“对。但我后来发现,同人规则并没有禁止我拥有人类形态。同人龙魂比官方龙魂的认知锚点更开放,简单来说,只需要有足够的‘认知群体’相信我应该有,我就可以为自己追加合理的设定。魅魔会变成人形,本身就很合理哦。”
莉莉丝伸出手,波雷亚斯特的指尖触碰那具人形躯体的皮肤,眯起眼睛:“所以,你人为追加了人形形态?”
莉莉丝从翅膀下方摸出一部手机,打开一个网页,递给波雷亚斯特:“没错。我在b站上找了一个叫做乔尔李维斯的动画师,oc设定同样是魅魔,粉丝有十几万。最近他专门画龙魂同人,画风很对我胃口。我加快了他感染认知污染的速度,让他成为关联者。他缺少新手龙魂,我就以一只魅魔龙的契约条件委托了他,让他制作动画短片并持续更新我的‘人类形态’插画,发在主页上。”
波雷亚斯特接过手机,往下翻。
插画里是一个白发金瞳的少女,穿着一件改良的比基尼泳衣,手持水枪朝着镜头射击,嘴角微扬露出小虎牙,眼神慵懒又危险。背景是阳光明媚的海滩,左下角标注着“莉莉丝·人间体”。
诸如此类的插图比比皆是。而其中数量最多的形象,就是对应面前这具人间体的样子。不同的是,人间体本该是紫色头发与白色皮肤,却掺了不该有的黑白发丝与额头淫纹等细节特征。
第533章 老色批创作者真的不正经啊
波雷亚斯特继续翻动页面,找到了下方未置顶的作品主页,发现b站乔尔李维斯的oc赛博魅魔秦亿诺,部分特征跑到了这具本该是莉莉丝的人间体上。
波雷亚斯特担忧道:“莉莉丝,你的人间体混了这个阿婆主oc的其他设定,这没关系么?”
“同人作品在传播过程中很容易发生不稳定的意外变化,这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我专门挑选了同为魅魔oc的画师,以免我的认知锚点受到概念太远的认知冲击。”
“追加设定获得新能力听起来不错,但这一招是险棋吧?咱们同人龙魂如果追加设定太多,在以讹传讹过程中,认知群体可能会思想不一致,导致认知锚点发生分裂啊!”
波雷亚斯特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莉莉丝玩得这么大。莉莉丝则是挥了挥手:
“那个阿婆主的粉丝量在我的认知锚点可接受范围内。相较于那个阿婆主的oc秦亿诺,一期动画短片与几张插图的认知群体还是太小了,发布时间不到一周,点赞才几千。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让我新的同人形象在更多人心里扎根。”
波雷亚斯特使用【瞩目】试着解析人间体的认知锚点内核,果然发现了符合“秦亿诺”的概念,占比大约在三成。
波雷亚斯特十分不解:“你为什么不找你的创作者改设定?这难道不安全吗?所以,这么长时间你憋着不演出,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莉莉丝重新把床幔拉上,无奈转身看着波雷亚斯特:
“我私底下不是没找过。但你知道吗,我本以为我的创作者也是个纯爱战士,但是她根本就是一个xp为牛头人与开后宫的老色批。当她看见我出现后,第一时间不是震惊,而是居然扑过来,想让我给她口……”
莉莉丝说不下去了,双手用力揉搓自己的脸颊,恨不得把这段糟糕的记忆从脑子里赶出去。
作品的角色人格不能代表作者本人的人格!
波雷亚斯特嘴角抽了抽:“呃,说的也是。指望一个画本子的作者,在得知你会随着作品改变后,不会追加奇奇怪怪的设定,这确实不太现实。辛苦你了……”
“我在等。等这套图传开,等这个‘莉莉丝’被更多人记住。到那时候,我就能用这具身体走出拟茧房,做我从来没做过的事。比如,以人类的身份去谈一场恋爱——不问身份,不问契约,不问力量,只是……喜欢。”
“你疯了吧?不好好做龙魂,非去做人类?”
波雷亚斯特翻了个白眼,不理解莉莉丝为何如此痴情于纯粹的爱,真是一个恋爱脑。
莉莉丝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波雷亚斯特从未见过的东西:“也许吧。但疯的不止我一个,纳加不也在谈恋爱吗?”
“那是和契约者!那是造物主和造物的——”
莉莉丝打断她:“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喜欢’吗?”
波雷亚斯特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忽然,莉莉丝凑近,十字瞳孔般的眼睛盯着她:“波雷亚斯特,你要不要也尝试化为人形看看?我认识不少画师,可以给你也约一套。”
“不要!我觉得现在的我保持这样就挺好的。骑独轮车,扛音响,到处凑热闹。我不需要什么‘人间体’,照样可以引起人们的关注!”
波雷亚斯特果断拒绝。龙魂没有生理性别,只有心理性别,而它的心理性别是无性别,它只是它,对于恋爱没有任何倾向。
它是波雷亚斯特,是【瞩目】的伪圣龙。站在哪里,哪里就是舞台。即便台下有没有人看,它照样继续演出。
“倒是你,别到时候真谈了恋爱,被人家甩了,哭着回来找我喝酒。”
莉莉丝轻笑一声:“那你到时候可得带好酒。不过,我中毒无法演出的假消息继续扩散出去,这件事更需要优先级。我暂时不打算用这具人间体行动。”
“已经有不少人怀疑你是不是死了。月底的分赃大会我会帮你通知其他认知势力,到时候,阿瓦隆公司会图穷匕见吧?你和纳加真的能对付?”
“谁知道。但这里是我的主场,我是龙魂领主,就算是圣龙本人来了……呃,我应该也能挡下一招,大不了假死脱身。”
波雷亚斯特十分严肃:“把你的人间体藏好,这是你的底牌。我不觉得阿瓦隆能继续忍多久。像你这种肥美多汁的龙魂领主是最香的猎物,魔都东南部的龙魂领主们已经被艾维修姆灭得七七八八了。我看到吹雪龙领主白晶都跑到了铂伽索斯那儿。”
“七七八八?这么快吗?我以为龙魂领主们能抱团取暖。它们比纳加想象中的还要自私。估计下个月阿瓦隆就能占领整个魔都东南部了吧。你打算分一杯羹吗?”
莉莉丝眯起眼睛,她能感觉到最近认知污染浓度指数级下降,虚实边界正在允许越来越多的规则,让同人龙魂与官方龙魂的差距变得模糊不清。
波雷亚斯特摇了摇头:“龙魂独立联盟快完蛋了,我需要收拢在其中的成员返回马戏团。在我遇到感兴趣的事情之前,我是不会插手联盟的内务的。”
“是嘛,那可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有兴趣一起观摩一番呢。”
波雷亚斯特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轻叹一声:“我是【瞩目】的伪圣龙,不是【欢愉】的伪圣龙。我知道万众瞩目后的代价。我喜欢看大场面的乐子,也不介意偶尔作死。但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太多,我的马戏团能耐有限,没兴趣拿这么多性命来开玩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的人情还完了,谢谢。”
莉莉丝由衷地表达感谢。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会强迫波雷亚斯特介入龙魂独立联盟的纷争。
“好了,我该走了!”
波雷亚斯特拿起自己的独轮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这就走?”
“走了。月底演出记得提前说,我来捧场。”
说完,波雷亚斯特朝着认知通路的方向骑去,身影消失在紫色光晕中。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逐渐消散的涟漪,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她转身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床幔,再次看着那具没有呼吸的、还没有被任何人“记得”的人间体。
“快了,再等等。”
窗外,魔都的夜色正浓,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一片暧昧的粉紫色,像一杯还没调好的鸡尾酒。
莉莉丝关上窗,拉好窗帘,重新躺回软榻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尖端卷成一个心形,闭上了十字瞳孔的眼睛。
另一边,返回【迷雾马戏团】的中途,波雷亚斯特的独轮车在半空划过一道星星点点的轨迹,但是很快独轮车在一处商业楼的天台停下了。
“登场吧,艾维修姆!别在台下盯着我了!”
话音未落,一道电弧顺着商业楼的天线迸射而出,迅速化为一名发型炸成雷云状的蓝发青年。他穿着一件立领摇滚夹克,全身正跃动着噼啪作响的电弧。
“波雷亚斯特,明明是【瞩目】的伪圣龙,却很少有人知道你的真实位格,真奇怪。”
波雷亚斯特爽朗一笑:“艾维修姆,明明是【抗争】的伪圣龙,却在阿瓦隆公司的手底下当狗,真是德不配位。哈哈哈。”
“你,有取死之道!”
蓝发青年的发丝因能量变成青白色,中指指尖对准了波雷亚斯特,数道蔑视天地的雷枪迸射而出,速度非常快,但是——
“我闪!”
波雷亚斯特模仿电影《精灵旅馆3》中的印度舞动作,在歌曲《macarena-Los del Rio》的无声伴奏中,双臂叉腰,同时左扭下身与右转脖子,精准闪过了雷枪的光束。
“你怎么能闪过……不对,我的雷枪变慢了?”
艾维修姆皱紧眉头,他的雷枪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挡。电流本该是一眨眼击中目标的攻击,却受到了三四秒的延迟,就好像刻意被给予了让目标反应的“表演时间”。
波雷亚斯特挑眉瞪眼:“你应该是独自来这儿的吧?阿瓦隆没人告诉你,不要和搞笑角色为敌吗?”
波雷亚斯特抬起双掌挥舞,甩舌头翻白眼,做着口眼歪斜的鬼脸,“略略略”,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耍宝样子。
艾维修姆十分愤怒。他没有中如此简单的激将法,而是试探性地操纵雷电编织激光雷网,从六个方向迅速切割。
“唰!”
波雷亚斯特与它心爱的独轮车被切割成了一地碎块——是那种有棱有角却保持活动的碎块。“哗啦啦”的清脆落地声混合了猫和老鼠风格、满是“遗憾”的诙谐背景音效。
但紧接着那些碎块自行拼接在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自己手动复原,速度之快掀起一阵旋风。
“咳咳,什么玩意儿卡在我的喉咙里?”
难受的波雷亚斯特伸手扣着自己的嗓子,在夸张拉长音的嘶哑中,竟然抠出比口腔还大的东西——那是一整块独轮车的坐垫。
波雷亚斯特看了看脚边碎了一地的心爱独轮车,立刻动手重新拼装,把坐垫拍上去拧了拧。见轮胎瘪了没气儿后,露出悲伤的眼泪。
(′╥w╥`)
然后艾维修姆就看见它的头顶点亮了一个灯泡。波雷亚斯特立刻张嘴深吸一口气,化身龙体打气筒,咬紧轮胎的阀门,一口陈年老气把独轮车重新吹满,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轮胎,又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丫真的是龙魂吗?不是猫和老鼠的片场出来的?”
面对画风不正常的波雷亚斯特,艾维修姆咬牙切齿,感觉自己的攻击完全就是一场充满嘲讽的笑话。
第534章 戏耍!艾维修姆Vs波雷亚斯特!
见普通攻击毫无效果,艾维修姆决定劝降:
“波雷亚斯特,你见过那些被人类抛弃的同人龙魂吗?那些被创作者一时兴起随便制造出来、丢到网上、火了几天就被遗忘的龙魂。”
“见过,怎么了?”
波雷亚斯特不以为意,艾维修姆声泪俱下:
“想想看,它们诞生的时候,以为自己是被爱的,结果呢?热度一过,创作者跑去画新的oc,读者跑去追新的热点。它们被留在认知污染的角落里,认知锚点慢慢消散,存在一点点变淡,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人随意操控。”
艾维修姆直视波雷亚斯特,它沉默片刻,赞同点了点头:
“是的,很可怜,但这就是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则吧。”
“不!这就是人类的‘丑恶’,廉价短暂的、用完就扔的,我加入阿瓦隆,不是为了钱与权力,是为了【抗争】!对抗这个不公的规则,加入我们,人类要为他们犯下的丑恶与罪孽付出代价!”
艾维修姆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波雷亚斯特看着他,突然,它笑了。
不是嬉皮笑脸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某种理解的,但不完全认同的笑。
“艾维修姆,你说完了?那我也说两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我明明是搞笑角色,却还坚持表演吗?”
艾维修姆微微皱眉,它本打算把波雷亚斯特屈打成招,自然没有闲的没事儿去看波雷亚斯特的原作。
波雷亚斯特见艾维修姆没有回答,莞尔一笑:
“因为喜剧的内核是悲剧,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被遗忘的龙魂?谁都会难过,但难过完了呢?呵呵,你所想要的,阿瓦隆能带来绝对的公正吗?你能让丑恶的创作者回头吗?”
波雷亚斯特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夜空。
“人类与龙魂都有喜怒哀乐的权利,向他者肆意宣泄引起关注,这是本能,不分人类还是龙魂,皆是如此,我们需要依赖他者的【瞩目】才能延续,你把吃饭喝水的规则当成丑恶,不得不说,你的笑话真有意思。”
“不!这不是一回事,人类与龙魂的关系根本不公平!”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你为龙魂【抗争】,我理解,但你应该加入龙魂独立联盟,而不是阿瓦隆公司。”
“你难道不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命运?哈哈哈,我的路,至少让它们在被遗忘之前,笑过一次,而你的路,只会让更多龙魂死在战场上,怪咖!”
波雷亚斯特蹬了一下踏板,艾维修姆怒目而视:
“你要走?”
“没什么事儿,我留着干嘛。”
“给我留下!”
艾维修姆盯着它,雷云状的头发还在噼啪作响。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听不进去那就是我白说。”
波雷亚斯特又蹬了一下踏板,独轮车往前挪了半米。
艾维修姆的眼角抽了一下,知道单纯的切割与轰炸无法对波雷亚斯特的怪异体质生效,索性,准备组合使用了火力覆盖式的攻击技能。
艾维修姆不再多言,他的指尖迸出第一道电弧。波雷亚斯特不闪也不避。
【殛雷刻印】!
第一个技能不是攻击,是刻印,一道刺痛的雷纹烙印随着电击在波雷亚斯特身上,过亢状态开始侵蚀它的魂体。
行动力自然获取速度暴增,但每一次消耗行动力或受到直接伤害,都会损失5%的最大体力。
这是艾维修姆惯用的起手式——先刻印,再收割。
波雷亚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闪烁的雷纹,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纹身?还挺好看的。”
“别在骗自己了,跟我走!”
艾维修姆的第二击紧随其后。
【雷枢穿刺】!
五道青色雷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出,每一枪都精准锁定波雷亚斯特的要害,这是他的招牌技能,连续五次攻击,每次命中还会扣除对手3点技力。
对手行动力越高越容易受到的暴击伤害,因为被扣除技力无法使用技能,而自己则能趁机打出暴击伤害!
波雷亚斯特从独轮车上跳了起来,它没有躲,而是如同杂技演员一样站起来,伸展肢体做出夸张的动作。
左腿抬起,右臂伸展,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第一道雷枪从它腋下穿过,腰部后仰,脑袋偏转,第二道雷枪擦着它的鼻尖飞过,独轮车被它用身体重心转了一圈,直接与第三道和第四道擦身而过,第五道雷枪它没有挡,而是张开嘴,一口咬住。
“嘎嘣。”
雷枪在它嘴里炸开,电光从它的鼻孔和耳朵里往外冒,它打了个嗝喷出一团黑烟。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麻。”
波雷亚斯特还没吐槽完毕,艾维修姆的【球状闪电】接踵而至,他不再给波雷亚斯特耍宝的机会。
一颗浓缩高能闪电的电球在他怀中凝聚,砸向波雷亚斯特。此技能威力高达400,且能禁用对手辅助技能。
刚才的【雷枢穿刺】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波雷亚斯特被剧烈的白光吞没了,光芒散去,波雷亚斯特还站在那里,独轮车与浑身上下黑乎乎一片,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
但是,它咳嗽了几声,抖了抖身体与独轮车,黑色的焦壳碎裂剥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就好像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一样。
“不,你的辅助技能被禁了!你不可能防御我的攻击!”
波雷亚斯特眨眨眼:
“对,但我刚才从来没用辅助技能,搞笑角色被雷劈了就变黑’这个被动,这就是我的规则,你禁不了。”
艾维修姆深呼吸,龙魂如果有血压的话,他现在已经被气的快脑溢血了。
“法则之力会消耗认知,你不可能一直保持【瞩目】!哼,这一招你受了吗!”
【背水一战·亢龙无悔】!
艾维修姆的全身爆发出刺目的雷光,雷云在他的头顶聚集,比之前浓密数倍,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波雷亚斯特从独轮车上站起来,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唉…果然啊,爆炸什么的舞台成本就是大。”
突然,波雷亚斯特的画风变了,它不再是三维的、有质感的、会被电流灼伤的存在,而是一个被雷光映成彩色的、像从猫和老鼠片场里走出来的纸片人。
艾维修姆倾尽全力的最终一击,足以将一座龙魂领主的领地拟茧房夷为平地,天罚一般的雷柱吞没了波雷亚斯特。
轰——!
浓烟和电弧交织在一起,然后,从浓烟里传出了歌声。
“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
“到底是谁该声泪控诉~”
艾维修姆的雷柱劈在它身上,它抖了抖,从空中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像一块被拍扁的皮球。
“故事里那些喜怒悲哀~”
“你过度代入变得奇怪~”
波雷亚斯特的画风彻底变成了百老汇风格的复古卡通,焦黑的、扁平的身体,眼睛是两个白色的圆圈,嘴巴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脚下的魔都作为舞台~”
“人类与化身相杀相爱~”
波雷亚斯特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焦黑的画风像蛋壳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笑嘻嘻的面孔,艾维修姆想要移动,却不知为何无法行动,如同观众一样必须去看它的表演。
“你为何没人喜欢理睬~”
“别在这儿污我的清白~”
波雷亚斯特从独轮车上站起来,挥舞双臂在虚空中踏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烟花,突然它张开双臂,从空中坠落,像一个正在谢幕的舞者。
“究竟是谁要听命于谁~”
“到了结尾取悦的是谁~”
波雷亚斯特迅速落在艾维修姆面前,它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艾维修姆倒下了,就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多米诺骨牌。
“快反思你的丑恶嘴脸~”
“别继续再次丢人现眼~”
一瞬间,艾维修姆感觉自己被拉拽到了一个飞快旋转的座椅上,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在面前划过。
“现实或许充满着无奈~”
“但我们应该学会看开~”
波雷亚斯特收回手指,拍了拍手,重新跨上独轮车。
“这场狂欢~愿你反悔~”
“下场盛会~期待再会~”
身后,一道红色的幕布从天而降,像剧场的闭幕一样,缓缓合拢,幕布遮住了天台,遮住了倒下的艾维修姆,遮住了满地的焦痕和碎屑。
“言尽于此~演出结束~”
最后一缕歌声从幕布的缝隙里飘出来,幕布与歌声同一时间消失了。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微光,艾维修姆躺在地上,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他懂了,为什么阿瓦隆没有人愿意来追捕波雷亚斯特,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你没办法遵循正常的逻辑去抹杀一个不按逻辑存在的东西。
这家伙儿是搞笑角色,可以通过主动改变画风与唱片尾曲等形式,改变自己的处境,当故事出现片尾曲的时候,就意味着“唱完结束”,“幕布”就会帮助“演员退场”。
只要自身的认知并未耗尽,单纯的火力压制对它很难起到效果,波雷亚斯特可以中途逃跑,自己的【抗争】可以抵抗【瞩目】对自身的影响,难以受到跨越作品风格的攻击,但同样自己的【抗争】对【瞩目】也是如此。
“可恶……”
艾维修姆暴跳如雷,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战前应该选择合适目标下手的重要性。
那么,下一个目标,那就选择伪圣龙莉莉丝好了……
第535章 下次再会之时
齐天酒店的豪华包间
张晨钰是被夜苓川紧张的呼唤叫醒的。
“眠姐!醒醒!”
“让我……再睡一会儿……”
张晨钰翻了个身,睡相不佳的她卷着被子,露出半个光溜溜的大腿,窗外明亮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室内。
“眠姐,再不起来,我和纳加就要走了哦~”
夜苓川用力扯了扯被子,张晨钰举起枕头一甩,将夜苓川砸倒在一旁。奥葛希塔不太高兴,举起食指加热温度,微微发亮后一指戳在了她屁股上。
“嗷↗↘↗——”
张晨钰成功复刻了汤姆猫的经典惨叫,七十度的烫伤认知污染驱散了任何赖床的睡意,捂住屁股的懒虫从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下来。
“终于可以回来了!”
被晾了一晚上的画中龙从夜苓川的胳膊上爬下,沿着地面与被褥的平面接触,迅速爬回了张晨钰的手臂上。
夜苓川把外衣扔到张晨钰的身上,礼尚往来:
“眠姐!七点了!今天要找顾珺谈生意,我可不会再叫你了!!”
“哦……好……”
没戴眼镜的张晨钰眯起眼睛,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摸索着把眼镜戴上后,立刻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顶层的客厅内,夜苓川已经打电话让服务员把饭菜送了上来。纳加与大部分人都不在,除了奥葛希塔与夜苓川,只有白晶、福格瑞姆、晨星与雪瑛在。
“大家早上好啊!”
张晨钰挥了挥手,还没把“纳加”两个字说出口,雪瑛立刻冲过来把契约者抱紧怀中,一口一个“妈妈的好大儿”之类的,让白晶翻了个白眼,直接原地隐身不想理会张晨钰。
不需要多想一秒钟,余晖一世就看出了张晨钰未出口的提问,简明扼要地给出回答:
“纳加去和砻沛聊龙贝尔研究院的事情。阿瓦隆公司渗透了两派争斗,未来这件事需要阿瓦隆反抗军的帮助。”
“谢谢,我抓紧吃完。”
张晨钰与夜苓川坐下来开始风卷残云地解决早餐。
豪华酒店的早餐自然和外面街边小摊卖的不一样。夜苓川点的是法式可颂、煎培根、味增汤、小笼包与牛肉面等。虽然每种过去她们都吃过,看起来也差不多,但真的入口之后,其口感让二人心中直呼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有钱人的“普通”。
“那个,眠姐……你说,顾珺女士会成为我们的赞助商多久呢?”
夜苓川看着手中咬了一小口的法式可颂,一种身份与常识不匹配的落差,让她感觉到了“不适”。
昨天初次入住豪华包间的欣喜早已过去,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害怕与担忧自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资源。
“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具备碾压顾珺的强大,但我们赢了——即便这是有尼德霍格的背叛作为取巧。先安心用吧,等没了再说。”
张晨钰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套上一次性手套后,伸手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吃相并不文雅,狠狠地一口塞进了嘴里。
雪瑛在一旁看着津津有味干饭的二人,嗤笑一声:
“慢点吃~我们不会跟你抢。”
晨星流着口水羡慕道:
“看得我好想吃,可惜,我的认知总量不是龙魂领主级别,吃不到……”
晨星转了个身,觉得自己不存在的胃越看越饿。
闻言,雪瑛与余晖一世却微微皱眉。余晖一世忍不住开口:
“晨星,你看到人类吃东西会馋?过去应该没有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不知道。但余晖先生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过去对人类的食物没什么食欲。”
雪瑛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点大约是在三天到五天前,也就是龙魂能被关系紧密的关联者触碰的那一天。我偶尔能看到在早点摊附近徘徊的龙魂,因为碰不到豆腐脑感到懊恼,这应该是虚实边界新变化的规则。”
张晨钰端粥的动作停了,放下碗皱眉道:
“民以食为天,吃饭的地方本来就人多。如果有饮食偏好的龙魂主动靠近人类的餐馆,关联者的数量估计又要增加一波,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眠姐,我觉得关联者增加多少不是最大的问题。龙魂如果真的能吃东西的话,一顿究竟能吃多少?”
夜苓川看待问题的角度一向清奇,但这个问题让众人都沉默了。这次是奥葛希塔率先打破沉默:
“小夜说的没错。不算更多的魂体场,龙魂的数量全魔都上下少说有数万。原作中的龙魂没有胃,食量是没有上限的,吃掉的东西会湮灭。如果龙魂可以凭借龙魂游戏随意在虚实间切换,随便穿越障碍物绕开安保大吃特吃,就算不会发生粮食危机,也会惹出区域内的大型盗窃案。”
张晨钰的手微微颤抖。身为21世纪的人,她们并没有体会过什么是饥荒,但魔都是人口超过三千万的国际大都市,什么都要靠物流从外地运输,粮食之类的肯定被有关当局重点关注。要是食物凭空消失的新闻被进一步关注,那魔都的认知污染现象是否会借此进一步向外传播?
“先吃吧……我们先吃吧……”
张晨钰强行按捺自己担忧未来的心情,讨论粮食危机让自己的肚子好像更饿了。未来的事情以后再说。
“眠姐,你不用担心,龙魂肯定做不到抢多少粮食。那帮日耀龙最喜欢爆米花啊烧烤之类的,其他的没什么兴趣碰,主食还是人类的认知啦!”
夜苓川嘴上安慰人,但微微皱紧的眉头出卖了她的担忧。夜苓川朝奥葛希塔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
我回去就加强管理那帮憨憨的饮食习惯!
过了一会儿,等二人的一顿早饭吃完,沉默许久的福格瑞姆化为人形,忐忑地开了口:
“那个……眠眠,有件事,我是来告别的,我该走了。”
“你要走?不和我们多待一会儿吗?”
张晨钰一愣,她通过附身梦知道了福格瑞姆的秘密,猜测后者是不是要回【黑鳞卫】。
福格瑞姆犹豫片刻,最终开口:
“我找铂伽索斯就是为了实现自己内心能够变强大的愿望。如今,虽然知道了这是一个陷阱,但我真的很高兴能和大家相遇,也很喜欢这种大家庭的氛围。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会继续依赖别人。我还是想独自找一找让我内心变强的方法。”
福格瑞姆用坚定的语气说完了,听得余晖一世与张晨钰都一怔。
余晖一世拍了拍福格瑞姆的肩膀:
“也是……和我们在一起并不能实现你的愿望。我还以为你会多留一阵子。唉,天有不散的宴席,小鬼……你保重。”
张晨钰向福格瑞姆鞠躬致意:
“福格瑞姆,多亏你在【祝我旅途愉快】里保护了我,我才能顺利通过!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我有你的凭依物,有需要就联系我吧。”
福格瑞姆点了点头,从龙翼下拿出两块黑色令牌,递给张晨钰与夜苓川道:
“这个给你们,以后可能用得到。”
“这是……【黑鳞卫】的令牌吗?”
张晨钰掂量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它看起来是用某只龙魂的鳞片打磨制成的,正面写着“总镖头”的古体字,背面是一只开口咆哮的黑色麒麟的正面简笔标志。
听见张晨钰认得【黑鳞卫】的令牌,福格瑞姆略感惊讶:
“你认得?那个……总之,这是总镖头的令牌。【黑鳞卫】镖局内部从低到高分四层:镖师、镖头、总镖头与当家。有了这个,【黑鳞卫】的镖师与镖头都不会将你们列为袭击目标,也可以号令他们帮你低价干活。”
福格瑞姆简单交代着用法,夜苓川打量着福格瑞姆的水墨色长发恍然大悟,但什么也没说。
张晨钰郑重承诺:
“谢谢,我不会把这件事随便告诉别人的。”
不需要解释,能随便给人两块总镖头的黑色令牌,福格瑞姆已经变相主动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份了,这份信任她可不能辜负。
福格瑞姆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面庞,害羞的她少有地没有用龙翼遮挡自己的面容,认真抬起头,仿佛是想把同伴的脸刻在心中。
“下次再会之时,我一定会努力变得非常强的。请记住,我的契约条件是:【在太阳被黑暗吞噬时将迷失的我找回来】。眠眠,我也会期待你能强到那种程度。”
福格瑞姆温柔地笑着,临走前与晨星深深地拥抱了一下,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两条龙这才分开。
最后,福格瑞姆的身形缓缓隐去。
“她走了。”
过了一会儿,余晖一世开口提醒。张晨钰与晨星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有些落寞。与福格瑞姆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她已经是自己亲密的战友了。
下次再会之时,究竟会是什么时候……
张晨钰的嘴角微微上扬。夜苓川忍不住问道:
“等一下,‘在太阳被黑暗吞噬时将迷失的我找回来’,这个契约条件是什么意思?”
夜苓川复述了一遍,抬头看向窗外的朝阳,用手机搜索“日食出现的时间”,却显示魔都今年并没有任何观测机会。
“那就等下次见面应该能搞清楚吧。小夜,我们去找纳加。”
收好令牌,张晨钰起身与一行人一同走出门外。
第536章 留的一手
当张晨钰与夜苓川找到林翊时,他与郝辛手里拿着装满零食的篮子,正在认真地给一群排队的白色龙宝宝分发【辣条】、【饼干】与【火腿肠】等小零食。
自从认知污染现象产生之后,千奇百怪的认知道具与认知材料层出不穷。没什么特别效果、只能食用的零食型也不少,这些淡绿色的发光物很容易被辨认出来,契约术士只需要去超市与餐馆的大型拟茧房就能捡到一大堆。
龙魂虽然更倾向于以狩猎魂体场和获取人类认知作为食物来源,但有滋有味的食用型认知材料与认知道具,它们也吃得津津有味。
林翊蹲下来,一只白色龙宝宝爬到他小腿旁,用小脑袋拱他的膝盖撒娇,林翊把【火腿肠】塞到它爪子里,画面十分温馨。
羽皓们与魅魔龙们并不在,应该是昨晚就返回了朦胧咖啡厅。身为白毛控的张晨钰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名为纹棠的可爱龙魂,属于龙魂独立联盟的成员之一。
“早上好,纳加和砻沛在哪里?”
“哦,眠姐啊,纳加和砻沛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聊完龙贝尔研究院的事情后,又说是什么拆弹工作,我不太懂,说九点前回来。”
张晨钰皱了下眉,没继续追问。夜苓川看着毛茸茸的纹棠们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从头到尾用力撸一把。
“啊啊啊!不准揩油!”
“人类,把你的咸猪手收回去!小心嫁不出去!”
“变态!你这是侵犯龙权,小心我告你啊!”
……
夜苓川愣住了:这样一群可爱的龙宝宝,正在用成熟的男人与女人的声音,对自己大喊“有变态”、“侵犯龙权”、“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等法律话题。
还好,我知道设定,这次忍住没有直接上手乱摸……
张晨钰暗自庆幸。纹棠是一种富有反差萌的同人龙魂,不是全家桶墨花与憨憨日耀龙那种智力略低的龙魂,而是类似名侦探柯南一样,小孩的外表下藏着成年人的心智,会说话且智商不低。
笑呵呵的夜苓川企图直接上手撸龙,如果放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一名老人在摸成年人而不是小孩子,这当然会被嫌弃。
“小夜,这是咱们未来的员工——纹棠们,是雪姨从龙魂独立联盟带来的,你控制点态度吧!”
林翊双手叉腰。夜苓川尴尬地举手投降,向雪瑛问道:
“雪姨,我记得,纹棠这个种族是龙魂独立联盟里脱离契约主义派系的成员吧!为什么会来这儿上班?”
“小妹,你居然认得?”
雪瑛吃惊地看着夜苓川,就像是挂科的小孩有一天祖坟冒青烟中了高考状元一样。
夜苓川无语了,双手叉腰:
“我才没有吃干饭!【幻爵公社】的消息我没少看,而且,你们每天神神秘秘的,做事不带上我,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吗?”
雪瑛哈哈一笑:
“好好好。在我还没有完全疯狂、还留在龙魂独立联盟的时候,除了大云海我还有一个朋友,他叫白胤,是脱离契约主义派系的领袖,也是纹棠们的原种与族长。萌龙咖啡厅不是缺萌龙吗?他听说之后,就托我把这些孩子带过来,管吃管住就行,不需要工资。”
张晨钰纳闷道:
“他既然是脱离契约主义的领袖,公然把自己的子民送到契约者身边,条件又这么低,这不对劲。难道是白胤的处境不太好?”
雪瑛解释道:
“那倒不是。白胤并非不懂变通的固执龙魂。龙魂独立联盟现在的局面,五个派系有两个已经明着倒戈了,其他两个也在观望。唉,大云海压不住,分裂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一只纹棠飞过来向张晨钰敬礼,用略带正太的嗓音主动介绍自己:
“您好,眠眠首领,我叫纹月,是这支咖啡厅打工小队的队长。”
“哦,你好!等咖啡厅的拟茧房完工,你们就可以正式上岗了。除了食用型认知道具,主要认知来源暂时由我们的占卜师夜苓川提供。”
张晨钰指了指旁边搓着手笑的夜苓川,那副得意又嚣张的表情充分放大了“想吃饭就必须让姐姐我好好摸摸”的潜台词,令纹棠们的眉毛集体抽了抽。
雪瑛轻叹一声:
“这些孩子接下来就需要我们来照顾了。白胤有个外号叫【预言帝】,虽说有点夸张,但论魔都之内,没什么人能比他看得更清楚。他和我说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把纹棠们不只是送到这里,也分送到其他善待龙魂的认知势力。”
“这个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托孤。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真有道理……”
张晨钰的内心涌起不好的预感。白胤她并没有见过,但从雪瑛的反应与白胤白送员工的策略来看,龙魂独立联盟的当下处境绝对要比自己想的“更绝望”。
纳加,你放下龙魂独立联盟的位置,优先找顾珺成为阿瓦隆反抗军的赞助商,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吧。
战争能否取得胜利,最关键的三个条件就是后勤、武装与情报。来【天马游乐园】之前,自己好像从未认真提前准备过,真的尽到身为“领导者”的职责吗?
纳加不在,她不能什么都等纳加来做决定,因为她是纳加的契约者,是最后那个会游泳的纳西索斯。
是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也要准备属于自己的底牌,属于自己的班底。
张晨钰转头看向夜苓川——这个与自己最为信任的“二把手”,不想掉队、好几次身陷险境的“瓜娃子”。
被张晨钰这样盯着,夜苓川的后背一阵发寒:
“眠姐,怎么了?”
夜苓川歪着头笑着,是那样的无害单纯。张晨钰招呼夜苓川与奥葛希塔跟着自己去隔壁房间详谈。
雪瑛本想跟过去,却被示意拦在门外。独处之后,张晨钰终于坦白自己的真心:
“小夜,你偷偷跟踪我这件事,归根究底是我向你隐瞒了我的行踪。其实,真正拖后腿的是我的疑虑——我的心里总是把纳加的计划排除你,忽视了你的意愿与能力。以后我不会再对你有新的隐瞒了,无论去哪儿,我都需要你。”
“……”
夜苓川天真单纯的笑容缓缓收敛。她沉默片刻,与奥葛希塔相视一笑,眼圈微微发红,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
“那么,我的副官,我希望我能更加了解你。我需要你的坦白——你的助战能力应该包含涉及网络的能力吧?”
张晨钰开门见山。夜苓川下意识看了一眼奥葛希塔,后者点了点头。长久以来所隐瞒的事情终于坦白。
“你说的没错。我是占卜师,我留了不止一手。我目前拥有四个助战能力:一个是你知道的增加他人好感度,这个被动能力我称之为【源址可信】;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被动能力与一个主动能力。”
夜苓川的话把张晨钰惊呆了。普通人基本上都只有一两个助战能力,但夜苓川直接开了四个。对比之下,自己真的需要进行能力测试与锻炼了。
张晨钰指了指自己,尴尬道:
“看来我被你比下去了。我的助战能力并不稳定。纳加的权能【不定】没有感知到追踪器,这是你的新能力?”
夜苓川点了点头,缓缓抬手,淡蓝色的认知之力翻涌。一枚看起来十分逼真的追踪器就这样凭空产生,但那却是人类用认知之力形成的认知道具,就像制作拟茧房一样。
夜苓川继续道:
“与林翊能做【奶茶】类似,我的认知模式可以消耗认知之力,凭空制造原理我完全理解的小型电子设备。并且可以通过操作电脑设备,运用认知之力编辑与检索网络拟茧房的数据。这个主动型能力我叫做【认知编程】。剩下的两个被动能力非常麻烦,奥葛希塔一直通过占据认知的形式,帮我压制着它们。”
“通过让契约龙魂占据自己的认知来压制助战能力?居然还能这么做?”
“是的,因为这两个助战能力与其说是上天的馈赠,不如说是……诅咒。一个叫做【隐私泄露】:一旦我观察某个目标并产生好奇心,就会下意识从对方身上窃取身份信息。大多数都是无用杂乱的垃圾信息,但大概率会因为对方发现我在窥探隐私而被激怒。而且,信息洪流会一股脑涌进脑海,非常头痛。眠姐,你想试一下吗?”
夜苓川向张晨钰苦笑一声。张晨钰想到了阿赖耶的禁忌机制,她可不希望夜苓川被阿赖耶注视,立刻摇了摇头。
夜苓川松了一口气,随即说出最后的被动能力:
“最后一个叫做【安全协议】:一定区域内阻止认知污染与电子产品的认知交互,我自己包含在内。受害者看什么都是一团404。触发条件是我感觉到危险,我没办法主动关闭,直到我感觉到安全或者认知透支。”
夜苓川说完之后,表情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畅快。在张晨钰不知道的时候,她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辛苦你了,能力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那么,你能运用【认知编程】帮我收集情报吗?我们下一站的目标有两个:龙魂越野赛与里姆多疗养院。收集任何与这些相关的情报。”
“这个当然没问题!”
夜苓川拍了拍胸脯,这可是她的老本行。
第537章 助战能力、认知技术与契约认术
收到大姐头命令的夜苓川出去忙了,张晨钰也没闲着,趁着纳加回来之前的时间,她翻找自己的背包,想复习过去的知识,并学习新的认知技术加强一波自己的战斗力。
“最近太忙了都没空儿看书,夜苓川都有四个助战能力,我一个主动能力都没有,难受啊……”
人一旦有了对比就是对彼此最大的伤害。
有时候,张晨钰在情绪激动与环境刺激下,自己都没发觉就莫名其妙就释放了什么“技巧”,等闲暇时侯试着重现技巧却又不会用。
在经历了四个【天马游乐园】的乐园关卡后,再次回顾一遍看过的知识,张晨钰突然理解了过去没看懂的一些概念,自己获得了更高维度观察理解认知污染的眼界。
说白了就是,她,开智了。
还是那句话,纳加与郎燕不可能一直教她怎么做,她必须要有自发性的学习思考,过去,她总是把助战能力与认知技术混为一谈是不对的。
认知污染对人类影响后觉醒的认知之力,主要可以根据学习条件与发动方式,分为两种能力——特有的助战能力与通用的认知技术。
助战能力是根据契约术士的“自己的认知锚点”在认知环境中的具象化,属于被动或者主动型战斗辅助能力,与先天生理一定相关,但更多的是与因个人不同的人生经历与思考方式高度绑定。
它因人而异不具备通用性,遗传、职业、教育与思想都是因素,比如:健身教练因为自身对健美行业的认知,会被动导致龙魂的攻击能力得到强化,或者认知之力拥有更强抵抗负面影响的力量。
助战能力的觉醒与学习没有什么所谓的技巧,认知污染是玄而又玄的,但认知污染浓度与变化剧烈的环境,会让当事人更容易发觉它的存在。
相较之下,认知技术是所有关联者,甚至,部分敏感的普通人,都可以学习和使用的通用认知污染干涉技巧,最泛用的认知之力运用方式。
认知技术是人类意识运用认知之力对认知污染最直接的“操作”,不涉及龙魂的认知污染,不依赖认知模式,不需要太高的天赋门槛,仅仅是将认知之力视为一种“可操控的能量或媒介”进行基础运用,类似于“会骑自行车”与“会说话”,只要知道原理并练习就能掌握。
比如:简单的认知技术是制造微型拟茧房、编织虚拟形象、进出认知通路、接触与使用认知道具等等。
而复杂的认知技术是操控多个虚拟形象作战,将虚拟形象脱离躯体感知行动的「元神出窍」,将认知污染增强至模拟现实体积的「物理碰撞」,对认知道具或者认知环境制造幻象的「移形换影」。
郎燕的研究笔记大约有几十种认知技术,因为最近忙着打怪,张晨钰对认知技术的学习并不是很上心,翻了翻研究笔记后,只学了「移形换影」与「物理碰撞」。
郎燕的研究笔记并没有包含契约认术这东西,张晨钰并不清楚这是郎燕的研究领域不包含这方面,还是后者未想过给她这方面的知识。
“那个契约认术好像研究笔记中没有记载……”
张晨钰挠了挠头,在与墨花捉迷藏的时候,张晨钰曾经阴差阳错,与画中龙搞出来了“契约认术”的东西,消耗大半认知之力通过龙魂契约,加强特定契约龙魂的认知污染并加以诱导操控。
张晨钰猜测“契约认术”是对“契约规则”的二次编程,龙魂契约本身是一种认知锚点的绑定,而认术则是在这个绑定上添加“补丁”或“扩展”,强度受契约术士本人的精神状态、认知负荷、与龙魂的羁绊深度影响。但已知的是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认知透支(流鼻血、眩晕、记忆断片等)。
张晨钰思来想去后,决定下次找郎燕问问,契约认术是否存在相关研究。
虽然自己目前的助战能力仍然未掌握,但唯一可知的是,她会做附身梦与清醒梦,会因为情绪不稳定导致认知之力过渡透支爆发,发挥出稀奇古怪的认知效果,比如:与那个百战将军打架,自己不想纳加战败,就会给纳加附加“不死”与“再生”的增益状态等等。
这本棕色皮质笔记本不算厚,大概就一百多页,其中有部分内容有明显涂黑与撕掉的痕迹,混杂了学术性不少生涩的名词,研究笔记没有任何实验数据的记录,更像是某种小学生教材全解的东西。
“郎燕说过这东西是所有狼烟事务所特级调查员人手一本的,不过,没经验的普通人不可以能看懂科学家的火箭设计图,大伙学习的东西都是【人教版】,郎老师真是费心了。”
张晨钰努力回忆着,郎燕当时还嘱咐什么来着。
“对了,叫做认知过滤技术?我找找。”
研究笔记前面有目录,分类方法根据知识与认知技术的学习难度分类为基础、中阶与高阶,张晨钰对于基础内容已经通过实战熟练运用了,就算没有理论基础,借助占卜师精神特质的本能也问题不大。
很快,张晨钰在中阶篇:中级认知技术一栏的下方,找到了认知过滤技术的页码,认真翻看起来。
认知滤网的原理理论与操作流程如下:
认知过滤技术又称之为「认知滤网」,是通过认知之力自主调整感官的认知模式,抵抗与减轻有害成分占据认知的感知比例,在进入某些极高认知污染浓度或者剧烈变化的环境时,不至于被包括化身在内的认知污染现象,识破、屏蔽、欺骗、损伤五感的认知根源,同时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增加未封闭感官的感知能力。
原理就像是看一个词被重复注视或重复念诵后,大脑对该词“意义”的提取会暂时性失效,你仍然能看到字的笔画、结构,但它的“含义”突然消失了,变得陌生空洞。
换成其他感官的感知,就像是闻久了榴莲的臭味就闻不到,听久了某个声音不觉得吵,这叫感觉适应,是身体的自动过滤,部分认知过滤的电子设备与龙魂的认知污染同样是基于该原理产生作用。
从零开始想要学会「认知滤网」,使用者需要操控认知之力变成了护目镜与隔音耳罩,把让五感从“自动适应”升级为“精准可控”,不是等大脑的本能帮你过滤,是你自己拧阀门。
第一步:寻找阀门
请身处于封闭室内的环境,可以运用微型拟茧房覆盖自己,记住,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集中与调用认知之力,逐个扫描五感: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找到当前“感知信息最凸出”的那一项感官,关闭其他的感官。
第二步:塑造阀门
放松汇聚你的心神,心中默念着“将数值调低”,新手可以尝试从10调到7,观察与对比可疑信息是否减少,依次将其降低与封闭感知。
继续调到5,调到3,直到找到“信息几乎消失,但真实信息仍能识别”的那个刻度(通常在3到6的范围),记住这个刻度的“体感”,用你的呼吸、心跳的流动速度作为锚点。
第三步:拧五个阀门
继续对五感依次执行上述操作,此时你应感到一种轻微的“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的感觉,这是正常现象,说明你的认知之力过滤正在生效。
警告:
长时间使用认知滤网后,可能会让大脑的认知模式出错,降低对认知污染的适应性,或者习惯于忽略认知信息的细节,除非你是占卜师精神特质,请将认知滤网的使用时长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若是初期与长时间封闭与调整感官的感知中,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与“可疑幻象”,请立刻停止,这是认知之力调自行整感官引发的不适与混乱对方症状,迅速调回8。
推荐,用其他散发强烈信息的事物转移注意力,如果没有实体物品,可以通过回忆唱歌、给自己一耳光感知疼痛的方式恢复清醒。
……
「认知滤网」的操作流程令张晨钰想到了古书《圆觉经》中的一句话。
知幻即离,离幻即觉。
当你相应的感官“知道”某物是虚幻的,那就已经开始“脱离”了它,当你相应的感官开始“脱离”了虚幻,你当下就已经“觉察”于现实世界。
这是佛教修行中对“觉悟”机制的精辟概括,认知污染的本质玄而又玄,以“幻觉”的形式存在。
张晨钰决定尝试一下,她从背包里找出耳机戴上,躺在床上让微型拟茧房覆盖自己,决定以触觉作为自己开发「认知滤网」的感官,闭上眼睛后,感受着血液顺着心跳流向四肢,呼吸是如何的沉重,某种本能的困倦感油然而生。
不,她不想睡觉。
张晨钰深吸一口气,封闭本能的困意,将四肢感知空气的温度作为度量衡,她估算着自己的各个身体部位有多冷,认知之力扭曲着体感,并尝试让自己忽略多少的冷意。
可是,学会「认知滤网」的难度比她认为的还要难,毕竟,当你想到了某个事物本身,想要忽略它就更难了……
张晨钰突然睁眼,她再次想到了那句话“知幻即离,离幻即觉”,那么,她如果想要接近“幻”进而减少“知”,是否同样是反过来呢?
第538章 阿赖耶投影:我会在暗中视奸你(BuShi)
张晨钰再次闭上眼睛,躺回床上。
微型拟茧房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她身上,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认知干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能察觉到空气接触皮肤时那一层微弱的凉意。
冷意还在,但她不再试图忽略它。她放弃思考,转而接受——如同初次使用认知之力时那样,不需要去研究原理,只需要认为理应如此。
她只是“知道”它在。然后,把注意力从“它很冷”转移到“它在”这个事实本身。冷意开始变得模糊,在反复波动几次后,成功停留在张晨钰需要的尺度上。
张晨钰睁开眼睛,将相同的过程运用到视觉上。
她能感觉到视野中不同事物的存在感发生了变化。不是近视眼那种看不清,而是被忽略与无视了障碍物——这产生了某种空间透视的效果。在无视墙壁的存在后,将认知之力集中在双眼,她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墙之隔的其他人。
“如果把感官最大限度封闭,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让感知消失,而是让自己的感知后退,像卷尺一样去测量与区分距离。她继续后退,让皮肤对冷意的感知一层一层地覆盖与坠落。先是衣服与皮肤的摩擦感消失了,然后是床单的触感消失了,然后是空气的流动感消失了。
人的身体像被一层又一层黑暗透明的壳包裹着。能感觉到“壳”的数量正在增加,但壳里面除了她的意识,没有冷,没有热,没有压迫,没有轻盈。
她成功了。她最大限度封闭了触觉,完全感觉不到体温的存在。
张晨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边。
不是“看到”,不是“听到”。她的视觉与听觉是关闭的,甚至触觉也是关闭的,但她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像一块扭曲认知的区域。
下一秒,那东西过来了。从远到近,很近,就在她左边,大概半臂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它,就像你闭上眼睛,仍然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把刀悬在你的眉心上方。那是某种恐惧的本能,她就是……知道那里有东西。
它是“被存在的”。
张晨钰的呼吸停了一瞬。
阿赖耶投影在观察我吗?
不能,不能继续想了。它不存在这个房间!
没错,我需要忽略它。做点别的——想一想纳加,出去和大家打招呼,聊点别的!
张晨钰猛地睁开眼睛,微型拟茧房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碎裂。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床单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后背凉飕飕的。
她转头看向左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酒店房间的墙壁,米白色的,贴着一条细细的踢脚线,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张晨钰后脖颈发凉、头皮发紧,想起了研究笔记里的那段警告——“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与可疑幻象”。她毫不犹豫掐了一下胳膊,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才被驱散。
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用力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真实、温热、有重量。咽下去后,能感觉到水从喉咙滑进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避免阿赖耶投影注意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别去看,拼命用现实世界各种事物的分量,去冲淡祂在自己感官中的存在感占比。
张晨钰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同样是温热的。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驱散了冷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没有流鼻血,没有头晕,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灵上的。是那种“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回来之后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的疲惫。
“下次还是换一个感官吧。”她喃喃道,“总觉得封闭触觉会让感知退得太……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形容,但封闭与调整触觉的感知太危险了。也许换成视觉与听觉会更安全?这是一种求生欲躲避未知恐惧的直觉。
张晨钰再次翻开研究笔记,翻到研究触觉与视觉差异的基础知识,最终从一段话中找到了答案。
当一个人看东西时,那个人会知道“我在看”。视觉本身附带一种元认知——你知道视线的方向、焦距、是否聚焦,第一时间不会“感觉到自己身处其中”。这种元认知在过滤时能提供一层“安全网”。
而视觉本身包含“距离”信息。这种距离感能提供心理上的“安全边界”,即使看到可怕的东西,你也知道“它还没碰到我”。
但是触觉没有距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触觉是最底层的“自我确认”通道。当它被封闭,人的身体失去了参照系,就会本能地渴望接触其他他者作为代替。所以长时间封闭感官十分危险——视觉接触比触觉接触认知污染更安全。
张晨钰恍然大悟。
阿赖耶的本质不是一个有边界的“物体”,而是一个没有边界的现象。阿赖耶无处不在。一旦个体封闭感官、失去了最底层的“自我确认”通道,大脑就会启动回归集体的备用感知,代表“我”的末那识将自动转向回归集体。
这种模式不依赖任何主观意识,本能地接近集体潜意识的维度读取信息。这就像你关掉了所有探测仪器的发信装置,只启动接收装置,反而“听清”了宇宙的背景辐射。
而集体潜意识的背景辐射,就是阿赖耶。
张晨钰很确定自己封闭触觉并不会睡着,从而做清醒梦与附身梦见到阿赖耶。但架不住阿赖耶投影处于现实世界——自己接近集体潜意识的行为,引发了后者的关注。
阿赖耶投影没有消散,还在我旁边晃悠。可恶啊!
明明是做梦产生的无形之物,却与化身一样从虚构之物变成了现实。这八成是阿赖耶干的好事。祂在警告与监视我的行为——如果我企图把阿赖耶的存在告诉他人,祂会让阿赖耶投影干掉我吧!
张晨钰咬了咬牙。要不是没有把握,她真想把阿赖耶投影拽过来和纳加打一架。
没错,基于认知污染现象的阿赖耶投影属于化身,自然而然也是有血条的。祂不是本尊一样的无敌角色。
张晨钰暂时打消了与阿赖耶投影一决胜负的想法。「认知滤网」技术还是很有用的。未雨绸缪,不能等认知污染浓度上升再做准备,有必要把技巧教给其他人用。
张晨钰收好研究笔记走出卧室,与其他同伴交流起来,分享与教导如何学习「认知滤网」的心得体会,认真警告他们不要封闭感官。
几乎是门关上的下一秒,青色风龙在卧室里凭空现形。它的表情中满是不满的痛苦,双目布满紧绷的血丝。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岚悠将头埋在张晨钰刚躺过的床铺,贪婪又怨念地嗅着上面残留的认知气息,尾巴不安分地上下晃动着,一副快要憋炸了的模样。
是的,这一次真的是张晨钰想多了。推理的理论没毛病,主打一个过程都对、结果却错。真相嘛——那暗中窥视的存在其实是岚悠啦。
没错,阿赖耶投影背了一口大黑锅。
而一切都是因为昨晚那句万恶的契约命令:
“除非我叫你,别让我看见你在我附近。”
龙魂契约的命令因契约者的认知强度具有相应的强制性。主动契约的风灾龙面对占卜师抵触它靠近的命令,难以违抗哪怕一星半点。以至于除非张晨钰能及时想起来把岚悠叫回来并解除命令,否则岚悠只能在契约者的视野中保持隐形,暗中“视奸”张晨钰的一举一动……
仿佛是感知到了风灾龙的怨念,张晨钰的后背抖了抖,连忙更加用心地把「认知滤网」的使用方法教给同伴,争取人人都能无视阿赖耶投影!
大同土木 龙贝尔研究院的门口
砻沣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大堆危险品运输进入研究院。砻沛与纳加负责搬运其中最危险、最大当量的爆炸物——其名为【铁蛋二号】的认知炸弹。
而就是这样危险的【铁蛋二号】,一只拿着扳手的花间龙兴奋地绕来绕去,不时在外壳上敲敲打打:卸掉几个螺丝,换上新的螺母,调整仪表的参数……
没错!她就是花间龙三姐妹的老幺、魔都第一烟花爆竹发明龙、老骨灰被开除的幕后真凶、游乐园陷阱大师、炸弹狂魔、毫无自知之明又堂而皇之危险施工的第一负面教材模范——花生!
【铁蛋二号】原本是纳加的临时底牌之一,打算用来对付铂伽索斯的领地拟茧房。但铂伽索斯的封神仪式因为圣龙涅迦与阿赖耶投影的介入失败了,自然【铁蛋二号】现在暂时没了用武之地。
本来花生十分遗憾没有机会让自己的宝贝铁疙瘩上场,纳加也打算悄悄把这么危险的爆炸物封存,继续做个隐藏底牌的慎重勇者。
可是,当纳加得知砻沣向她寻求帮助——一边是她自己分身乏术,另一边是龙贝尔研究院担忧在内乱解决前阿瓦隆公司会入侵——纳加突然有了个主意。
为什么自己不能搞一个入院阅兵式?
第539章 瞅啥,没见过东风快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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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人美心善的新任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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