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重生后我选择京圈老婆》 第1章 重生回来，拒绝进狱系女友 “我没有坚守住一个党员的底线，辜负了党和组织对我的培养。” “我背弃了理想和信念，忘记了初心，我愿意接受人民和法律的审判。” “……” 全体起立，本庭宣判： 以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判处汉西省南江市（副省级城市）常务副市长、南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一级巡视员梁兴瑞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以没收全部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冰冷的判决使得梁兴瑞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我要上诉，我是冤枉的，我要重新向组织说明情况。” “我要检举一个大老虎……” 这一刻，梁兴瑞内心的不甘如同喷涌的火山，再也压抑不住。 当这股愤懑的情绪达到临界点之后，他“啊”地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不是，你小子又抽什么风？” 只见一个趴在他对面办公桌上午睡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 尚未回过神来的梁兴瑞循声望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得骇然起来。 “刘希西？他不是急性心衰死了吗？” 心里想着，梁兴瑞又茫然的打量着这个熟悉而又稍显陌生的环境。 抬头望。 坚守纪律底线，筑牢廉政防线！ 十二个金色红底的标语赫然映入眼帘，熠熠生辉的大字扑面给人一股庄严和肃穆。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带着编号的文件。 玻璃书柜里的文件夹更是一摞一摞的，码放得整整齐齐。 旋即，梁兴瑞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间让他欣喜若狂。 重生了。 他居然重生回到了三十年前。 这一年他刚刚成为市纪委第三审查调查室科员。 这是他仕途的起点。 然而，谁又能想到三十年后，他自己会成为被纪委审查调查的对象。 “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我就要好好把握住，不会再为任何人背黑锅。”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 “喂，你小子没事吧？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刘希西见梁兴瑞怔怔的盯着自己，眼神不断的变幻，神色时而狰狞，时而释然，搞得他一头雾水，当即开口问道。 “没事，能见到你真好。” 梁兴瑞回过神来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其实想说回来真好。 面前的这张脸是那么亲切，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见到没化成灰的刘希西。 这一刻，梁兴瑞的心情唯有八个字可以概括。 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我看你是办案办魔怔了，还见到我真好，只要你不请假，天天都能见到我。” 这话倒是不假。 刘希西在单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堪称是第三审查调查室的劳模。 可惜，他提拔为科室副主任没多久，就因为急性心衰猝死了。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都来五楼大会议室开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会议通知。 “怎么了？出啥事了？”有人轻声问道。 “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 “别问了，马上就知道了。” 听着门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对话，梁兴瑞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三十年前。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参与侦办的第一个大案，倒卖贩卖文物案。 有人向省纪委提供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举报材料。 材料中说汉西省历史文化名城海州市存在一个黑恶势力，他们勾结文物馆和博物馆的管理者，买通相关部门的官员，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海州博物馆和文物馆里的文物。 这件事引起了省委的重视。 相关领导指示要落实举报材料中的线索和问题，如果属实的话，务必将犯罪团伙及其背后存在的腐败分子一网打尽，追回被倒卖的文物。 因为涉及到保护伞的问题，所以此案便由省纪委监委牵头省公安厅展开调查。 但是过程却极为的曲折离奇，案子的凶险和复杂程度远远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嗡嗡嗡！ 正当梁兴瑞回忆着前世关于此案的情况之际，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梁兴瑞顿时皱起了眉头。 “林彤。” 梁兴瑞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林彤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女朋友。 两人交往之初，他并不知道林彤的家世，过了一年多，林彤才透露自己是个官二代。 梁兴瑞还记得那是一个放纵的晚上，他们整整做了七次，都快磨秃噜皮了，两人才停战熄火。 欢愉过后，林彤躺在他的怀里突然说道，“亲爱的，有件事我觉得我必须要告诉你了。” “什么事？” 梁兴瑞似乎意犹未尽，一边握着d级奶白的雪子，一边撩拨着林彤的长发。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家里边的情况，其实我爸是南江市宣传部综合联络处处长，我妈也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小科长。” 天上掉馅饼了不是。 林彤是个大美人，家世又如此不同凡响，这样的家庭对他的仕途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当时的梁兴瑞暗暗窃喜，只要能把林彤娶回家，从此便可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林彤的父母又怎么会认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 虽然梁兴瑞是万里挑一的选调生，有着不错的未来，可对于一个正处级的干部来说，这算个屁。 事实确实如此。 后来林彤的父亲林胜海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步步高升，先是被提拔为市委宣传部任常务副部长，后来又调任淮扬市常务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 直至退休前，林胜海更是出任汉西省委组织部部长。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林胜海退休没多久便被中纪委立案调查，他老婆也没能幸免。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今晚有空吗？人家想做了。” 林彤嗲浪的声音把梁兴瑞拉回到了现实。 在外人眼中，林彤是个清纯端庄的女神，实际上她是个欲望极强的骚货。 哦不，不是骚货，是彻头彻尾的贱人。 说出来都毁三观，林彤跟他结婚，居然是主人的任务。 就连其父母不同意两人交往，生米做成熟饭逼迫他们不得不同意的骚操作都是林彤和她主人为了把野种生下来的伎俩。 换而言之，他就是个满头绿帽子的大冤种，一直在给别人养孩子。 要不是他感觉儿子不像自己，偷偷的做了个亲子鉴定，恐怕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做不了一点啊宝，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林彤一听梁兴瑞今晚没空，顿时不高兴了，“工作工作，天天都是工作，你跟你工作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着耍小性子的林彤，梁兴瑞不由地冷笑一声，“真特么是个好演员。” 林彤急着要做，可不是想他了，而是怀了野种。 所以，她想做是假，找顶缸侠是真。 前世的他像个傻子，一听林彤说想做了，顿时像是打了鸡血。 那天晚上林彤穿上了性感黑丝红底细高跟，还特意要求不带套，把他激动得连干三炮。 结果一个月后，林彤就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向他分享喜讯。 “亲爱的，你好强啊，头一次不带我就怀了呢。” 当时的他还搁那美呢。 “这个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我要生下来。”林彤不容置疑的说道。 “可是你爸妈那边……” “没事，他们不是不同意我们交往吗？这次生米做成熟饭了，看他们怎么说。” 在没有发现真相之前，梁兴瑞一直很庆幸自己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老婆。 为了和他结婚，不惜未婚先孕。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以为的爱，都尼玛是主人的任务。 但有一说一，林彤确实是个大美人，这个女人不仅身材高挑丰满，关键是眼神中还有股勾魂夺魄的魅惑之意。 那如同瀑布般的波浪卷发，搭上性感的穿着，真是让人看一眼就想将其按在地上狠狠蹂躏。 “说话呀，你哑巴了？今晚你必须来干我，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就分手。” 梁兴瑞可不会再惯着她了，“好，这可是你说的，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说完，梁兴瑞嘴角便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他笃定林彤绝对不会和他分手，毕竟林彤已经怀孕了，还需要他来顶缸。 “梁兴瑞，你吃错药了？我就是想让你陪一陪我，你干嘛这种态度，不爱我了是吗？” 电话那头的林彤皱着眉头，她感觉今天的梁兴瑞好像不太对劲。 以前的梁兴瑞对她特别温柔，百依百顺，宠爱至极，怎么今天是如此冷漠绝情。 “爱你，怎么会不爱你呢，但我爱你，你也不能无理取闹呀，最近我实在抽不开身，等忙完了再狠狠地干你好不好？” 粗俗下流的言语是两人煲电话粥的常态。 这还是林彤自己要求的。 她说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所以，林彤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尤其是在床上，她的淫叫更加不堪入耳。 不过刺激是真特么刺激。 “你要爱我的话，今晚就来干我，我穿你最喜欢的空姐制服，咖色吊带丝袜和红底高跟鞋，镂空内内。” 第2章 亲爱的，求你今晚来酒店抬杆 “你要爱我的话今晚就来，我穿你最喜欢的空姐制服，咖色吊带丝袜和红底高跟鞋，镂空内内。” 林彤骚浪的言语居然让梁兴瑞有了反应。 没办法，这画面感太强了。 不过理智终究是战胜内心的欲望，他可不想再戴绿帽子了。 诚然，林彤的家世可助他仕途青云直上，少奋斗几十年。 坦率的说，前世如果没有林彤父亲的提携扶持，他走不到南江市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或许他会像绝大多数人那样，苦哈哈的干几十年，最后就混个副科长退休。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娶林彤这个骚货。 因为妻子这个角色，他有更好的选择，要论背景，林彤给她提鞋都不配。 “亲爱的，房间我都开好了，是你喜欢的调调，今晚你想怎样我都满足你，而且我又新学了几招，保证让你舒服。” 林彤继续挑逗着梁兴瑞，试图唤醒他的欲望。 可惜现在的梁兴瑞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小奶狗了。 只见梁兴瑞嘴角一勾，笑眯眯的说道，“宝，相信我，真不是我不想过去，主要是这边摊上了大案子，领导亲自督办，案子不结束，谁都别想溜号，下次吧，这次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林彤不甘心，她还想再争取一下自己的性福，却不料梁兴瑞抢先一步说道，“好了我滴宝，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开会了。” “你……” 没等林彤反应过来，梁兴瑞就挂了电话，然后朝会议室走去。 南江市纪委监委大会议室。 与会人员数十人。 坐在中间的是主持纪委日常工作的副书记徐甲方，此时的他面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中又透着一丝庆幸。 “同志们，刚刚接到省纪委的借调函，要我们市纪委抽调一部分人过去协助办案。” 省纪委经常会从下级纪委借人办案，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这次不一样，徐甲方知道个中内情，可是他不能说。 一方面是保密需要。 一方面是不想让被抽调的同志背负太大的心理压力。 “当年我就是这么被稀里糊涂的抽调进了专案组。” 梁兴瑞不由地在心里感慨道。 当时谁都不知道这次借调是去海州查倒卖文物案。 这个案子的水太深了。 犯罪分子和一些堕落的官员相互勾结，以假充真，将大批的文物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博物馆中置换出来，然后倒卖出境牟取暴利。 这帮人组织分工明确。 有的负责针对性的仿制文物。 有的负责疏通关系掉包文物，以假充真。 有的负责打点稽查部门，躲避各种检查。 有的负责联系海外的买家，将货卖出去。 总得来说，这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犯罪集团，而且他们有着良好的身份做掩护。 其幕后黑手和被拉下水的腐败分子相互媾和，利益共享，组成了一张可怕的关系网，所以专案组到了海州之后举步维艰，案子查的非常艰难。 当地的官员也十分抵触排斥专案组，不予配合，犯罪分子用尽各种办法干扰专案组办案。 很多时候都是刚刚找到一个线索，相关人员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还有官员被请到专案组喝茶的当晚从五楼一跃而下。 最让梁兴瑞印象深刻的是有个人在亲戚家的地窖中藏了几十公斤的金条。 最后案子牵连出来的人员之多，范围之广，级别之高，可谓是触目惊心。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在这个案子中的表现不错，才从一个小科员成了副主任科员。 “在开这个会之前，我和几位常委同志已经通过气了，初步拟定了一份抽调名单。” 徐甲方目光灼灼的望着众人说道，“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于明日一早前往省纪委监委报道，若是有特殊情况无法前往省纪委监委报道，必须要在今晚六点之前打一份申请报告，由各室主任批准后递交综合办。”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这个报告是万万打不得的。 谁要是敢打这样的报告，政治生命算是完了。 上级抽调你去协助办案，那是对你的看重和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和磨炼，你打退堂鼓，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第一审查调查室邱明。” “第一审查调查室王阳。” “第二监督检查室韩峰伟。” “案件监督管理室于天。” “第三审查调查室刘希西。” “第三审查调查室梁兴瑞。” “……” 重生回来一切都没有变。 事情的发展轨迹一如过往。 这让梁兴瑞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重生回来后，情况会有所变动，那他之前知道的东西就用不上了。 对于梁兴瑞来说，此次海州之行非常重要，镀金立功受奖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在调查组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 省纪委第十监察室的副主任，魏霖生。 在办完文物倒卖案后不久，魏霖生就被提拔为正处级的监察室主任了。 半年后，魏霖生便把他借调到了省纪委监委，呆了大概有一年多，他就正式调任省纪委监委副科级的审查调查组组长。 如果没有魏霖生，就没有后面南江市副市长梁兴瑞。 第3章 仕途上的第一个贵人 会议持续半个多小时。 梁兴瑞坐在下面看似听得认真，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就飘到别处了。 “前世的我在专案组表现得还不错，侥幸得到了魏霖生的赏识，这次我必须要利用好先知先觉的优势大放异彩。” 梁兴瑞在心里为自己筹划着，其实他已经不再满足魏霖生对他的赏识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引起省纪委胡书记的欣赏和关注。 这对他以后的仕途和晋升至关重要。 “又被借调了，唉，命苦啊。”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的刘希西忍不住叹了口气。 每次上级借调都有他，可是每次立功受奖却没有他。 这心态有点崩了。 每次查案子，他们看似威风凛凛，实际上连牛马都不如，兢兢业业的干活，还不一定有回报，想想就特么憋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相对于别的部门，纪委晋升算是快的了。 只要不怕苦不怕累，努力踏实肯干，五年内就能混个副科长，十年成为科长，二十年副处，退休之前大概能到正处或者混个正处待遇退休。 如果是在哪个清水衙门看报喝茶混日子，大概率就是混个副科退休。 “怎么，你不想去呀？不想去可以打个申请报告不去嘛。” 梁兴瑞笑着说道。 咱们不吹不黑，组织还是挺讲人性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愿原则，或者给你打退堂鼓的余地。 但只要你走了这条路，就意味着放弃组织对你的培养了。 你不能既要又要对不对？ “傻子才打那个报告呢。” 刘希西脱口而出，他只是口头上发发牢骚，自毁前程的事可不会干。 “我只是觉得憋屈，干活我是一点没少干，怎么立功受奖的时候就没我了呢？” 闻言，梁兴瑞眉头一挑笑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咱们只要对得起这面旗帜，问心无愧不就好了。” 刘希西撇了撇嘴，“你小子又唱高调是吧，领导又没在，你唱给谁看。” “这是觉悟懂嘛？” “我懂你奶奶个腿懂。” “……” 晚上回到机关宿舍，梁兴瑞发现林彤又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威信上的消息更是达到了99+。 前世的他对林彤百依百顺，除了工作之外，可以说是消息秒回，随叫随到，如同一个仆人。 而林彤却对他时冷时热，经常不回他消息，过后撒个娇就搪塞过去了。 现在想想，以前的他真是个舔狗、傻狗，连洗澡水时冷时热，一定是有人在跟你共用的道理都不懂。 他自诩聪明过人，心机城府不凡，结果呢？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太可笑了。 “先晾你一段时间，攒攒劲。” 梁兴瑞没有回林彤的消息，对付这样的女人，你越冷漠她越上赶子倒贴，你要舔她，她就不把你当回事。 翻开通讯录，梁兴瑞满怀激动的找到了他爸的号拨了过去。 随着记忆中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梁兴瑞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急切，干涩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喂？是小瑞吗？” 再次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梁兴瑞鼻子一酸，眼眶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层雾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哭腔说道，“爸，是我。” 旋即，他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朦朦胧胧的声音，“孩他娘快来，是小瑞打电话来了。” “爸，你和妈身体还好吗？” “好，我们在家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在大城市要照顾好自己。” 梁兴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欣喜而又急切的妇女的声音，“儿呀，你在那边还好吗？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妈，你儿子现在可是国家公务员，坐办公室的，轻松得很。” 梁兴瑞和大多数漂泊在外的人一样，对家里的父母报喜不报忧，免得他们牵肠挂肚。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咱们可不兴干违法的事，不该拿的钱不要拿，咱人穷志不穷，你要缺钱了就跟妈说，妈有钱。” 闻言，梁兴瑞差点泪崩，他哽咽的说道，“知道了妈，我会记得你说的话，做一个好官。” “……” 这一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在梁兴瑞的记忆中，这是他和父母最长的一次通话。 前世他给家里打电话，基本上都不过三分钟，现在却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这或许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吧。 “得抽个空回家一趟，带我爸去检查身体。” 梁兴瑞暗暗想道。 曾经的他如同着了魔一般，扑在工作上，好几年才回一趟家。 每次回家二老都乐呵呵的忙里忙外，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茄子豆角，包他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可惜他往往吃不了几口，更在家待不了多久。 后来他爸不幸查出来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老人全身插着管子，奄奄一息之际都含糊不清的叫着他的乳名，结果还是没能在闭眼之前再见他一面。 他妈每次说到这个事都泪流满面，痛心不已。 后来他每隔半年回一趟家，可是才过不到三年，母亲就郁郁而终，人已经火化了，他才姗姗赶来。 在被纪委双规留置的日子里，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些，内心的自责让他觉得自己愧为人子。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种遗憾再发生。 “爱情、家庭、前程，这回我统统都要抓在手中。” 梁兴瑞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希冀，他感觉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在向自己招手。 前世的遗憾都不会再出现。 第4章 你被提拔我是一点都不眼红 翌日。 还没到七点，梁兴瑞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他要去省纪委报到。 好在南江是汉西省省会，省纪委大楼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 出了机关宿舍，门口不远就有卖早点的，梁兴瑞买了三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这也算是早餐标配了。 风风火火的赶到省纪委，梁兴瑞出示相关的证件证明，负责接待的同志将他带到一个小会议室。 “怎么才来？” 刘希西看到梁兴瑞当即走过来说道。 “路上有点堵车，我这都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你啥时候来的？”梁兴瑞随口问道。 “我到的时候这还没开灯呢。” 梁兴瑞嘴角一抽，“你这人挺阴的，嘴上说着不想干，实际上比谁都卷，比谁都卖力，难怪你能成咱们科室的劳模，说实话，你要被提拔为科室副主任，我是一点都不眼红。” 说是这么说，现实却是残酷的。 不管是官场还是职场，从来都不是兢兢业业的人被提拔重用。 要看你有没有贵人提携。 “还科室副主任，先弄个副主任科员再说吧。” 刘希西叹了口气。 他虽然比梁兴瑞早来纪委一年多，可是想要上位实职副科，还得熬呀。 叹了口气后，刘希西话锋一转，又眉飞色舞的说道，“你听说没有，昨天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孙岩交了一份留下的申请报告，结果被科室主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然后呢？” 梁兴瑞好奇的问道。 “最后吴主任签了字，徐书记也签字了。” 梁兴瑞道，“那这个人前途算是完了。” “谁说不是呢，脑子进水了打这个报告。” 刘希西表示不能理解。 “或许人家是有什么难处吧。” “我看他就是想作死，以后坐冷板凳去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半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少说得有三四十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只见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迈步走进会议室，来到了最前方。 “同志们，我是省纪委办公室综合处的处长郑海，在此我代表省纪委党委欢迎大家的到来。” 郑海一句话，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这就是人家身为领导的气场。 “胡书记还在楼上开纪委常委碰头会，大家稍安勿躁，等下胡书记会过来跟大家见个面，讲个话。” 郑海口中的胡书记是省纪委书记胡为民，妥妥的部级领导干部。 此次成立海州特大文物倒卖贩卖专案组，就是由胡为民任组长。 当然了。 具体的工作还是由专案组副组长，省纪委副书记董仲宇和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云负责。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 胡为民终于露面了，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几个大佬，这些人个个气场十足。 他们露面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行注目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诱惑。 胡为民简单的讲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进入了正题。 “同志们，欢迎你们来省纪委工作，这次把你们借调过来是为了成立一个稽查文物倒卖的专案组。” 胡为民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前段时间，有人举报海州市存在一个隐秘的专业化、组织化并且涉案金额庞大的倒卖文物犯罪团伙，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省委指示我们一定要查清案件真相，深挖案件背后存在的腐败问题和保护伞，不管涉及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 上午开会动员。 下午分工分组。 梁兴瑞被分到了审讯组。 组长正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贵人，魏霖生。 “同志们，咱们审讯组责任重大，人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撬开他们的嘴，早一秒钟突破口供，可能都会为案件带来巨大的转机。” 魏霖生对着审讯组的众人说道。 其实能被抽调到专案组，个个都是精英，不用魏霖生多说，大家都明白审讯组的担子有多重。 “我先提个要求，到了海州之后，任何人不得私自走出专案组的办公区，吃喝拉撒都要在办公区内解决，明白吗？” 魏霖生在省纪委多年，办过不少大案，出差、抽调、借调去外地办案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可是这次海州之行，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是，主任。” “是，组长。” 有的人称呼魏霖生为主任，有的人称呼其组长。 叫组长的都是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而叫主任的都是省纪委的人。 “这也快到饭点了，走吧，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大家也正好借此机会认识一下。” 梁兴瑞他们跟着魏霖生到了省纪委的机关食堂，这里的饭菜还都挺便宜的，估计是不敢卖贵，怕被查。 “刷我的卡，每个人二十块钱，多一分都没有哈。” 魏霖生拿出一张饭卡笑着对众人说道。 轮到梁兴瑞选菜的时候，他要了一个鸡腿和一盘炒青菜。 前世他被调进省纪委之后，每次和魏霖生来食堂吃饭，对方就只点这两样。 按照魏霖生的话说，一荤一素，一碗米饭，够了。 “不要别的了？” 魏霖生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 梁兴瑞摇了摇头，“两个菜一荤一素，再来一碗米饭，足够了。” 听了梁兴瑞的话，魏霖生眼底当即掠过一道精光，对梁兴瑞的印象更深了。 第5章 希望你不要自绝于组织和人民 晚上七点左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时候三辆闪着警灯的中巴车开进了省纪委大院。 “同志们，根据专案组领导指示，在前往海州之前，你们要交出自己的私人物品，尤其是通讯方面的设备，必须上交，若是有私藏者，按泄密论处，通报批评。” 省委调查组的车祸让专案组的领导意识到了保密的重要性。 这次前往海州查案，不管是从下面抽调上来的市纪委同志，还是省纪委自己的同志，全都要上交手机以及一切能用来通讯的电子设备。 当然了。 为了方便展开工作和联系，专案组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部手机。 有技术组的人负责监控，只要有异常信息或者联络，马上就会被发现。 所以，通风报信是别想了，除非自爆。 “在纪委干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梁兴瑞旁边的一个人轻声嘀咕道。 “谁说不是呢，上次查正厅级领导都没这么严肃，海州不过是一个县级市，最大的领导才不过正处级罢了。” 闻言，梁兴瑞不由地挑了挑眉头，心里暗暗腹诽道，“海州最大的领导是正处级不假，但不代表这个案子涉及到最大的领导是正处级。” 将手机等通讯设备收上去之后，梁兴瑞他们就被安排登车。 三辆中巴坐得满满当当。 待所有人都上车之后，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三辆中巴车缓缓驶出纪委大院，刚上主路没多久，就有两辆警车在前面开道。 这种难得一见的大场面，真有种拍电影的既视感。 从省里到海州开车大概要三个小时，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意外，顺利抵达海州招待所。 此时，海州招待所已经戒严。 周围有不少特警和便衣警察，就连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 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知道，这一行为表明组织上已经不相信海州当地的人了。 下车之后，梁兴瑞就被安排进了一个两人间的宿舍，跟他住在一起的也是审讯组的，名叫朱思雨，市纪委督查室的同志。 与此同时。 已经有人将专案组抵达海州招待所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件事顿时引起了网民的热议，尤其是海州当地的百姓，讨论得更欢。 “三辆拉着警灯的中巴车，今晚怕是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听说昨天海州出了件大事，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流出来。” “有没有大佬出来说说到底咋回事啊，我现在心里痒痒的，跟猫爪子挠似的。”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是有人造反了吧？” “卧槽，太刺激了，我家就在招待所附近，周围都是警察，而且是外地的，异地用警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 专案组如此大张旗鼓的进驻海州招待所就是为了震慑犯罪团伙及其保护伞的嚣张气焰。 从车队开进海州的那一刻，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较量就开始了。 当晚就有人被专案组带进招待所。 审讯组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突击审讯。 魏霖生把审讯组的人员分成了五个小组。 每组两个人，轮番上阵问询。 这就是纪委查案，比公安机关还要不择手段。 很多时候，纪委审讯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被留置的人如果不老实交代问题，可能连睡觉都不让你睡。 这么说吧，你或许能抗住公关机关的审讯，但你绝对遭不住纪委的问询。 因为纪委本质上是政治机关，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懂得都懂。 当你右手举过头顶宣誓成为党员的那一刻，党纪就是悬在你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组织让你交代问题，你就得交代问题，对抗组织调查，没你好果子吃。 “张明达同志，我是省委专案组审讯组组长魏霖生，现在代表省纪委和专案组向你问话，希望你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 审讯室很简陋，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魏霖生和一个纪委同志紧挨着桌子，而在他们对面则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张明达左右两边都有便衣干警守着。 别看他现在有些狼狈，但是在外面，他可威风得很，身为海州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多少人巴结他呢。 “什么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张明达强作镇定，却难掩眼神中的慌乱和紧张。 “张明达，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纪委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的，现在让你主动交代问题，是组织在给你机会。” 魏霖生在纪委干了近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张明达的表现比起那些死硬分子差远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明达依旧嘴硬。 魏霖生死死的盯着张明达几秒钟，张明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刺在背。 之后，魏霖生就翻起了张明达的档案资料，言语中不无佩服的说道，“从一个辅警干到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放眼整个汉西省都没几个。” “十五年前，你还只是一个没有编制的辅警，那年冬天有个女孩跳河，零下十多度，你想都没想的就跳了下去，为了救人你差点丧命，至今两条腿到了阴天下雨就疼。” “当然付出就有回报，你救人立了个人二等功，当时海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为你颁奖，并破格将你转正，成为一名光荣的干警。” “十年前，海州遭遇百年不遇的台风，你不顾个人安危，冲锋在前，差点被台风卷走，事后丰州市市委特别嘉奖你。” “张明达，曾经的你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我相信你一定是孩子的骄傲，家族的荣光，村里的人提起你，都要竖个大拇指，为何后来会堕落至此？” 说着，魏霖生甩出了几张照片，那是他收钱的照片，还有他父母的账户里，足足有一千两百多万的余额。 两个农村的老人，就是种一千年的地，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我代表组织找你谈话是在挽救你，如果你自绝于组织，那谁都救不了你，想想你的老婆，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年迈的父母，老实交代问题，到时候法院会酌情从轻处罚，你自己好好想想。” 魏霖生的话一点点的破开张明达的心理防线，曾经的英雄人物，最后落得这般田地，怎么能不叫人唏嘘感叹。 同时，梁兴瑞也不得不佩服魏霖生不愧是纪委老油子，问询审讯确实是有一套。 前世魏霖生就跟他说过，审人要对症下药。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手里的材料简历等等了解对方，摸透对方的性格秉性，这样问起话来才事半功倍。 张明达年轻的时候是个英雄式的人物，所以魏霖生就打感情牌，回忆那段他难以忘怀的岁月，唤醒张明达内心的良知，撕开其心理防线。 效果立竿见影。 张明达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收起抵触情绪和侥幸心理，开始交代自己的问题。 第6章 小官巨腐的典范 专案组之所以第一个找张明达谈话是因为举报材料中，他的犯罪证据和事实最清楚。 在长达五十多页的举报材料中，举报者提到了海州许多官员的名字，涉及到了政府多个部门。 除此之外，举报者还说怀疑海州最大的船运贸易公司，荣达海运集团就是文物倒卖贩卖的幕后黑手。 只可惜举报者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专案组决定从张明达这里找到突破口。 “先说说你是如何被拉下水的吧。” 魏霖生虽然暗暗为张明达的堕落感到惋惜，就是这样的一个英雄式人物，最后也没能逃过贪腐的魔咒。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纪委办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官员他没见过。 像张明达这种前期是英雄，后期沦为腐败分子的人不在少数。 说到底，还是没能坚守住一个党员的底线，背弃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 “第一次见高方是在……” “等等，高方是谁？” “高方是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荣达海运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魏霖生点点头，“继续说。” “我和高方第一次见面是在海州民营企业家的联谊晚会上……” 张明达回忆起曾经的往事，犹如昨日，令人唏嘘。 绝大多数普通人觉得所谓的权钱交易就是我给你钱，你给我办事，实则不然。 没有谁会傻乎乎的收下陌生人的钱，张明达也是如此。 然而。 像高方这样的不法分子在围猎领导干部上可谓是颇有心得。 他派人暗暗打探张明达的需求和爱好，用两个词形容就是急你所需，投你所好。 当时张明达的儿子正好初升高，儿子成绩不好，没法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高方得知此事之后，立即托关系帮张明达搞定了这件事。 注意，是先搞定再告诉张明达，并且当时也没有挟恩图报。 后来，张明达的母亲得了重病，又是高方从省里请来的专家为其母亲治病。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他帮了我这么多，当他求到我的时候，我没办法拒绝。” 张明达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不是没办法拒绝，你是不想拒绝，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自己手中的权力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你怎么舍得拒绝。” 贪污腐败分子总是喜欢给自己的堕落找理由，似乎他们走到这一步是情有可原。 “这些年我一共收了高方一千五百多万，另外还有黄金五千克，美金五十余万，英镑三十七万，这些钱我几乎没动，只是有四百来万孝敬了冯局长。” 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是近些年来腐败的一个趋势。 小官巨贪。 张明达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刑警队副队长，结果短短几年时间就贪了两千多万，这怎么能不让人咂舌。 “冯局长是谁？” 魏霖生追问道。 “现任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冯森。” “还有没有给别的什么人送过钱？” “有，但是没送出去，人家不收。” “你给了冯森四百万做什么用？” “想让他提拔我为副局长兼刑警队队长。” “高方给了你这么多钱，你帮他做了什么？” “我帮他处理了几起打架斗殴和一个强奸的事情，同时帮他们打压竞争对手，平息对他们集团不利的消息和舆论。” “具体说说这些事情。” “……” 给张明达录口供录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凌晨五点才搞完。 这下夜宵都省了，直接改吃早餐了。 不过这一晚的突审，收获不可谓不大，他们从张明达这里撕开了一个口子。 上可以查公安局局长冯森，下可以查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经理高方。 “组长，我觉得张明达提到的那个被强奸的女孩蒋雪妮，或许是个巨大的突破口。” 梁兴瑞对着魏霖生说道。 前世魏霖生并没有把强奸一事放在心上，因为对于有黑涩会背景的荣达海运集团来说，打架斗殴，非法拘禁，强奸都算不了什么。 然而，直到梳理案情的时候，专案组才知道被强奸的女孩蒋雪妮居然是高方的贴身秘书。 而且她还掌握着不少荣达集团制假造假，以假乱真，倒卖贩卖国家文物的证据和资料。 可惜的是专案组到海州没多久她就被灭口了，现在重来一回，这条线索必须要牢牢抓住。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食堂打菜的事情，魏霖生本就对梁兴瑞有一丝莫名的好感。 所以，当梁兴瑞说应该重视强奸一事时，他当即来了兴趣。 这要是换成别人，恐怕都会觉得梁兴瑞多嘴。 “张明达说蒋雪妮曾经指控高方强奸她，但高方身为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一般人可见不到他，所以我怀疑蒋雪妮本身就是荣达海运集团的人，她手里可能掌握着荣达集团贩卖文物的证据。” 梁兴瑞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但其实他也是马后炮，正常人谁会在这种大案子中注意到七八年前就撤案的强奸案。 而这就是先知先觉的优势。 “你想的还挺多嘛，既然如此，那就让调查组的同志请她来这边喝喝茶，你和她好好聊聊。” 魏霖生笑了笑，从他的语气和就听得出来，他并不觉得能从一个被强奸的女孩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 但梁兴瑞身为审讯组的人，有想法是好事，他作为组长可以象征性的支持一下。 所以就顺水推舟的把蒋雪妮这条线索交给了梁兴瑞。 “是组长，我一定跟她好好聊聊。” 梁兴瑞暗暗窃喜，这不是把立功的机会，拱手让给他嘛。 魏霖生，真不愧是他的贵人。 “熬了一夜，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补个觉，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梁兴瑞点点头。 事再大，饭总是要吃的，觉总是要睡的。 还是那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可不想像刘希西那样猝死。 经常熬夜的牛马都知道，白天休息和晚上休息，哪怕睡得时间差不多，效果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何况梁兴瑞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 招待所的床板太硬了，硌得慌。 他心里又惦念着事，睡得不好很正常。 “浑身酸痛，这身子骨就跟机器生了锈似的，哪哪都不得劲。” 梁兴瑞打了个哈欠，他感觉身体各处的骨节都隐隐作痛，好像是被人痛扁了一顿。 “这时候要是能有个支离破碎的她给我按按就好了。” 梁兴瑞美美的幻想着。 …… 今天算是专案组进驻海州的第一天，招待所外面突然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但是因为有特警执勤，他们并不敢靠近。 不过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海州的局势有多复杂严峻。 平静的局势下，是暗流涌动的杀机。 下午的时候，专案组的领导和当地的主要领导进行了一次会面。 “董书记，对于之前调查组的同志在我市遭遇车祸一事，我深感抱歉，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海州市委书记杨明强悲痛的说道，“事件发生后，我已经责令公安机关全力调查，若发现此事系人为所致，必将幕后凶手缉拿归案，给调查组的同志一个说法。” 面对杨明强，董仲宇也没有摆架子给脸色，因为对方也就比他低半级而已。 海州是县级市，市委书记是正处级，但由于海州是历史文化名城，因而海州的市委书记还是丰州市常委，丰州市副市长。 所以，杨明强是个副厅级的干部，而非处级，身为主政一方的大员，他这个副厅比董仲宇的正厅还有含权量。 “杨书记，省委和我们专案组都相信海州的同志。” 杨明强嘴角一抽，心想你们相信个屁啊相信。 相信他们，专案组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带着大批的纪委监察同志和其他部门的人深更半夜进驻海州市招待所吗？ 这一行为透露的就是对海州市领导班子的不信任，就差没有明说海州市的领导班子有问题了。 一想到这个事杨明强就来气，接到调查组要来海州的消息后，他早早的就率领市领导班子在市政府迎接调查组的到来。 结果等来的却是调查组遭遇车祸的噩耗，他当时就感觉天塌了。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要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他都要瘫坐在地上了。 “丸辣！” 杨明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仕途从此刻开始就可以划上句号了。 在他主政的地方，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这就是他的严重失职，他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董书记，我代表海州市领导班子表个态，专案组有什么需要和要求，我们海州市委市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杨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们专案组心里就踏实多了，也请海州的同志们宽心，我们专案组查案绝对不会影响诸位的正常办公。” “……” 第7章 你也配代表组织？ 市招待所，审讯组办案区。 “兴瑞同志，你和国凯同志换个班，他昨晚熬了一宿，到现在都没休息，你休息完了，替他顶一下。” 说话之人名叫赵奎，审讯组的两个副组长之一，也是省纪委那边的人。 不过梁兴瑞对此人没什么好感，前世他调进省纪委之后，这家伙经常找他不痛快。 一开始他都是忍着，毕竟人家是实职副科长，又在省纪委混了那么多年，他不好跟对方起冲突。 结果验证了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你不敢反抗，他只会变本加厉。 就像现在这般，这家伙口中的国凯同志下半夜睡得蛮香的，他上厕所的时候都看到了，何来的熬了一宿？ “不好意思赵组长，等会我还有别的事，替不了他。” 梁兴瑞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他正等着蒋雪妮过来呢。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审蒋雪妮更重要，这个人是破案的关键。 赵奎要是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他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梁兴瑞同志，我现在以审讯组副组长的名义命令你去跟兴国凯同志换班，请服从组织安排。” 赵奎陡然加重了语气，说辞也变得严肃起来。 闻言，梁兴瑞气得鼻子都歪了。 妈的，这个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组织安排，什么组织啊，还不是你赵奎一个人的意思？ 两世为人，梁兴瑞深谙官场之道，无论何时都不要跟领导唱反调，除非你有不怕对方的底气。 而蒋雪妮这条线索对案子的重要性，就是梁兴瑞的底气。 所以，他丝毫不怵赵奎，直接怼了回去，“组织安排？赵副组长，以你现在的身份还代表不了组织吧？怎么，难道你是专案组组长，还是你是审讯组组长？” 梁兴瑞这张嘴十分犀利，听得赵奎脸色大变。 这话要是传到魏霖生耳朵里可不得了，领导最忌讳的就是手底下的人惦记自己的位置。 脸色铁青的赵奎当即呵斥道，“梁兴瑞，你想干什么？我身为审讯组副组长，难道还指挥不动你了？” “怎么回事？” 魏霖生听到赵奎和梁兴瑞的争执声，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来皱着眉头问道。 “主任，梁兴瑞同志无组织无纪律，不服从安排。” 赵奎恶人先告状，把脏水泼到了梁兴瑞身上，说得还挺重，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不服从命令或者安排的刺头。 不过魏霖生可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他那双眼睛毒辣得很，毕竟是纪委老油子嘛。 “兴瑞同志，有这回事吗？” 魏霖生把目光投向梁兴瑞，不咸不淡的问道。 “组长，这个帽子我可担当不起。” 梁兴瑞不慌不忙的说道，“昨晚是组长你交代我等蒋雪妮来了，好好跟她聊聊，可是赵副组长非要安排我去顶替兴国凯同志的活，他说兴国凯同志熬了一宿。” “可是据我所知，兴国凯同志昨晚睡得挺安逸的，赵组长大概是太担心同志们的身体了，可以理解，我要是没事替国凯同志顶一下就顶一下了，关键是我真抽不开身。” 梁兴瑞这一番话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 他既没有抓住机会拼命的向魏霖生告状，也没有轻易放过赵奎。 梁兴瑞相信，以魏霖生的老练精明，足以从他刚才说的话中分辨是非对错了。 “小赵，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给别人扣帽子，这样不好。” 魏霖生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赵奎听了这话，脸色却宛如猪肝，十分难看。 不过在魏霖生面前，他再恼火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主任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 “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谁都不要往心里去，我再强调一遍，审讯组是一个整体，如果内部都不团结还怎么做事？” 魏霖生这句话无疑是在暗暗敲打他们两个人。 “组长说的是，内部团结高于一切，说起来这事也怪我，如果我能早点把话讲清楚，或许就没有这样的误会了。” 梁兴瑞可太懂进退了，而且很聪明，他把这件事说成是误会，还不忘来个自我批评，饶是魏霖生听了这话都挑不出理。 “我也有问题，大家都是一个组里的人，不应该因为一点点小问题就起争执。” 赵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嗯，既然话都说开了，就都去忙吧。” 赵奎临走前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眼神冰冷，很显然他是记恨上梁兴瑞了。 一个从下面抽调上来的小科员让他在领导面前丢了面子，他心头的恼怒可想而知。 “姓赵的，你最好别再惹我了，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比现在还难堪。” 梁兴瑞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然而，赵奎终究是个吃不了闷亏的主。 他越想越气，于是就撺掇怂恿兴国凯和几个二五仔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特么的，那个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梁兴瑞傲得很呐，除了魏组长，他没把别的人放在眼里。” “又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不听从安排不说，还打小报告。” “真的假的？我最反感打小报告的人，再说了，帮同志一个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呵呵，人家说要审一个被强奸的女孩，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 “我呸，什么玩意，一个被强奸的女孩能提供什么线索。” “……” 一时间，审讯组的同志都对梁兴瑞生出了不满。 觉得他自以为是。 觉得他特立独行。 觉得他没有团队意识。 不得不说，赵奎能力不怎么样，带节奏倒是一把好手。 梁兴瑞在他的编排下，已经快被审讯组孤立了。 大家都认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从那些有问题的官员身上打开突破口，而不是把精力放在一个过去了六七年的强奸案上。 梁兴瑞这就是在本末倒置。 然而，面对质疑，梁兴瑞没有解释什么，在没有拿到蒋雪妮手里的证据之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被冷嘲热讽。 毕竟就连魏霖生都不认为能从蒋雪妮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8章 无中生有，离间之计 焦灼的等到下午，行动组的同志终于把蒋雪妮请来了。 对方很漂亮，身材高挑丰满不说，还有一股很纯很欲的气质，是个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你好蒋小姐，我是省委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这次请你过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梁兴瑞把蒋雪妮带到审讯室，为了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 “省委专案组？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回答你们什么问题？” 蒋雪妮瞥了一眼梁兴瑞，皱着眉头说道。 她虽然不混官场，却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省委这两个字就是汉西省的天。 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怎么会被省委专案组注意到。 “蒋小姐，我可不认为你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蒋雪妮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的东西，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 梁兴瑞目光灼灼的盯着蒋雪妮问道，“蒋小姐是不是在荣达海运集团工作？” “是。” 梁兴瑞道，“七年前的一个晚上，你惊慌失措的到海州市青浦街道派出所报案，说自己被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经理高方强奸了，可有此事？” 蒋雪妮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旋即咬着牙说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当时我只是一时冲动，高方跟我谈恋爱，还在外面养狐狸精，被我逮个正着不但不跟我道歉，还要和我分手，我气不过才报警说他强奸了我，事后我就撤案了。” 此话一出，梁兴瑞反应平平，因为他知道蒋雪妮在说谎。 倒是在隔壁房间看监控的赵奎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呵呵，这就是梁兴瑞同志说的能从她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线索？依我看，这不过是一个富二代和拜金女烂俗狗血的情感纠葛。” 赵奎所言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魏霖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富二代寻花问柳，拈花惹草，女朋友愤怒报警说自己被强奸，这种戏码已经不算稀奇了。 从这种女人身上能得到什么线索？ 问她都是浪费时间。 “蒋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那一次的报案经历，让你对警方失去了信任，但我们是省委专案组，绝不会成为某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蒋雪妮放下手中的热茶，又看了梁兴瑞一眼，“是吗？那真是有劳省委费心了，为了我的事还专门成立了专案组。” 闻言，梁兴瑞嘴角一抽。 心想别说你只是被强奸，就是被剁成九百九十九块，也没资格让省委成立专案组，顶多是公安局成立个专案组罢了。 “蒋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个将高方绳之以法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下半生活在阴影之下的话，那就配合我们专案组的工作。” 蒋雪妮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然而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梁兴瑞人麻了，这蒋雪妮怎么跟自己想象得不一样啊，于是沉声问道，“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的事情讨个公道？” 前世梁兴瑞并没有见过蒋雪妮，他是从案卷中知道这个人的。 当时还有人感慨，如果早点注意到这个女人，她或许就不会死，案子也不会拖那么久。 原以为把蒋雪妮叫来问话，她会尽全力配合专案组，交出高方强奸她的证据以及她掌握的有关荣达集团倒卖文物的犯罪线索。 结果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公道？公道能当饭吃吗？” 蒋雪妮讥讽的反问道。 而听到蒋雪妮这么说，梁兴瑞顿时就明白了，对方不愿意配合专案组，大概是从高方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藏着高方强奸你的罪证？” 梁兴瑞为什么说蒋雪妮是个聪明的女人，就是因为她在报案之前把沾有高方精液的内裤，用邮政快递邮了出去。 而后又去医院做了检查，在医院出具了相关资料和证明后，她才去派出所报案。 当晚派出所就立了案。 高方得知此事后，就给时任海州公安局副局长的张明达打电话，叫他摆平蒋雪妮。 第二天，张明达把蒋雪妮骗到派出所，当着她的面销毁了证据，然后威逼利诱蒋雪妮不要把事情闹大，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后来，张明达做中间人，高方承诺一次性给蒋雪妮五百万，并且安排她成为集团高管，蒋雪妮这才同意撤案。 然而，高方和张明达怎么都想不到，蒋雪妮还留了一手。 说实话，一般的女人被强奸后，可没她这么精明冷静。 其心思之缜密，头脑之清醒，虑事之长远，就连梁兴瑞都暗暗佩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兴瑞说她还保留着高方强奸她的罪证，这让蒋雪妮身体微微一颤。 别看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藏匿高方强奸她的罪证，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梁兴瑞怎么会知道？ 短暂的震惊过后，蒋雪妮就意识到梁兴瑞大概是在诈她。 “蒋小姐，请相信我们专案组的决心，证据只有拿出来才是证据，无论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们说，荣达海运大厦将倾，你应该做第一个为它敲响丧钟的人，而不是与它一同沉没。” “……” 然而，让梁兴瑞无奈的是，不管他怎么劝导，蒋雪妮都缄默不言。 这样的情况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是我太理想化了，自以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梁兴瑞叹了口气。 瞧蒋雪妮这副咬紧牙关的样子，怕是很难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但如果放她离开这里，下次见面可能就是阴阳两隔了。 出了审讯房间，梁兴瑞来到隔壁。 迎面他就看到了赵奎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其他人也都面露嘲讽之色。 “怎么？碰到这么点小挫折就灰心了？咱们纪委办案，就是要在成千上万个无用的线索中不停的试错，我觉得你的思路很好，就是运气差了点，千万不要气馁。” 魏霖生没有责怪梁兴瑞，反而安慰他别丧气，要振作起来，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组长，我能不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 魏霖生眉头一挑，犹豫了片刻后，就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魏霖生笑道，“说吧，你又有什么想法？” “组长，刚才我问蒋雪妮为什么还偷偷藏着高方强奸她的罪证，她的反应明显不正常，我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她手里还留着高方强奸她的罪证，但九成九还是有的。” 魏霖生道，“可是她不愿意交出来，你又能如何？” “她对专案组抱有抵触心理，大概是有所顾忌或者受到了某种直接间接的威胁，甚至不排除她已经沦为犯罪集团的一员。” 梁兴瑞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连魏霖生都觉得有道理。 可是分析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对方不愿意配合的事实。 “我有一计。” 梁兴瑞要单独和魏霖生谈话，就在于此。 “说吧，咱们纪委办案，向来不拘泥于形式，只要能达到目的。” 魏霖生眼睛一眯道。 “给蒋雪妮一点危机感，当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自然会倒向我们专案组。” 梁兴瑞这一招叫做嫁祸于人，反间其心。 高家一定会杀人灭口，既然如此，那就在他们动手之前，先行营造出高家要杀她的假象。 如此一来，蒋雪妮就会意识到必须要配合专案组，彻底铲除这股黑恶势力，自己才有安宁之日。 “兴瑞同志，你如此行事已经违反我们纪委办案的规章制度了。” 魏霖生脸色一沉。 “组长，我……” “不用再说了。” 魏霖生摆了摆手，“你有几成把握？如果你判断错了，蒋雪妮身上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梁兴瑞当即说道，“我愿意承担此事带来的一切后果。” “好。” 魏霖生目露欣赏之色，旋即说道，“这件事我来安排吧，你可以叫她回去了，给她留张名片。” 梁兴瑞出了房间，在外面等着落井下石的赵奎当即阴阳怪气的说道，“兴瑞同志，别难过，你也不是做了无用功，至少你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下次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 “多谢赵副组长关心，但有句话我要送给赵副组长你，唯有大潮退去，方知谁在裸泳。” 梁兴瑞转身进了审讯室，赵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 “什么时候放我走？” 见梁兴瑞回来了，蒋雪妮当即问道。 “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什么时候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黑白全在你一念之间。” 蒋雪妮看着梁兴瑞留在桌子上的名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而当蒋雪妮离开招待所之后，两个便衣警察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一来是保护蒋雪妮的安全，二来是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魏霖生是个十分精明的老狐狸，梁兴瑞一说要给蒋雪妮营造点危机感，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第9章 荣达集团浮出水面 海州最高的建筑当属荣达集团大厦。 据说这座高达一百多米的大厦，是荣达海运集团花费近十个亿建造的。 除了办公，还集餐饮、娱乐、购物和住宿为一体。 荣达集团作为海州市第一家上市企业，每年会为海州市贡献数亿元的税收，提供几千个就业岗位。 荣达海运的董事长名叫高智民，人称高老爷子，是个面相看着和蔼可亲的老者。 他今年已经六十三高龄，却还是精神矍铄，身体硬朗。 此时，高智民正站在荣达大厦的顶层，望着灯光璀璨的海州市。 就在刚刚，他已经收到了蒋雪妮被专案组传唤的消息。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今晚就把蒋雪妮处理掉，做得干净点，然后你们立刻买最早的一班飞机去澳洲。” 高智民脸色甚是凝重，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袭来。 这是一次关乎荣达集团生死存亡的危机，能否平安落地，连他这个经历了三十余年大风大浪的人都不得而知。 高智民不知道专案组传唤蒋雪妮做什么，又问了些什么。 但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能留着了。 当年为了摆平蒋雪妮，他们高家着实费了不少劲，花钱不说还搭出去不少人情。 后来蒋雪妮居然还成了他儿子的贴身秘书，谁知道她会不会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情。 省委专案组的突然入驻，使得海州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要将不稳定的因素抹杀掉。 而这就是蝴蝶效应。 由于梁兴瑞的行为，加速了高家对蒋雪妮动手的进程。 就在这时，高智民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了。 他急忙拿起来放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张明达大概是全撂了，刚刚专案组的人从办公室把冯森带走了。” 高智民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快，需要我做什么？” “放心吧，冯森不是张明达，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专案组撬不开他的嘴，只会惹得一身骚。” “也是，冯森可不是张明达那个软蛋。” 高智民打心眼里瞧不起张明达，一个垃圾辅警，就算是靠着玩命走到刑警队副队长的位置，那也是包了巧克力的屎。 “你现在立刻把该销毁的资料和东西都销毁，生意全部停掉，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 高智民似乎有些不甘心，“连老爷子都兜不住了吗？” “你还有脸提老爷子，他老人家气得差点进医院，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连省委调查组都敢动，找死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训斥的声音。 “那就是个意外，不是我叫人做的。” “意外？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他还没老糊涂。” 沉默片刻之后，电话里的声音再次传来，“老爷子叫我转告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不该出现的人不要再出现，该担的责任必须要有人来担，明白吗？” “知道了。” 高智民知道专案组来势汹汹，这关不好过，但没想到连老爷子都怕了。 那可是跺跺脚，汉西省都要震三震的存在，他们高家正是因为攀上了老爷子才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崛起。 若非如此，哪有今天的荣达海运集团。 “虎子，通知下去，最近风声紧，生意全部停掉，东西无论真假，全部销毁丢到海里去，相关账本和数据资料全部销毁，一点都不要留。” “是。” 是夜，蒋雪妮遇袭。 好在有便衣同志在暗中保护，蒋雪妮死里逃生。 惊魂未定的蒋雪妮终究是拨通了梁兴瑞的电话。 随后，她就被相关人员带回了接待所。 一天两次见面，蒋雪妮的心境前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蒋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 不明真相的他还以为蒋雪妮遇袭是魏霖生安排的，其实不是。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梁兴瑞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我被袭击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蒋雪妮目光灼灼的望着梁兴瑞，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 “蒋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省委专案组，不是目无法纪的黑恶势力。” 梁兴瑞说得冠冕堂皇，不知情的人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然而，只有梁兴瑞自己知道，他被蒋雪妮刚才的质问搞得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惊慌过后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巧合？这样的说法未免太牵强了吧，纪委同志？” 梁兴瑞笑了笑，“巧合自然不会是巧合，大概是某些人看到我们纪委请蒋小姐你来喝茶，他们怕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就想杀人灭口。” 闻言，蒋雪妮脸色一变，“如果我说实话，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这个我可以保证，你不必有心理包袱，省委既然能成立专案组，就说明一定要荡清海州存在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那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们。” 蒋雪妮终于松口了。 “你手里是不是还留着当初高方强奸你的证据？” 梁兴瑞明知故问。 “是。” 蒋雪妮郑重的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 在隔壁看监控的魏霖生见蒋雪妮承认自己手中还留有自己被强奸的证据，顿时喜上眉梢。 看来梁兴瑞的判断是对的。 “证据在哪？” “工商银行汉西省南江市分行贵重物品保管部。” 蒋雪妮说道，“密码是，钥匙存在海州市隆兴洗浴城，贵宾502号柜子。” “你还真是够小心的。” 梁兴瑞越来越欣赏蒋雪妮了，还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钥匙密码分开，双重保险。 而且证据并不在海州地界，直接被蒋雪妮放到了南江，她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呀。 “这两样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我当然会慎重保管。” 蒋雪妮咬了咬嘴唇。 “蒋小姐，你身为高方的贴身秘书，应该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吧？” 蒋雪妮道，“我有一个优盘，里面存着荣达集团近年来异常资金和项目的往来数据，虽然不全，但我想应该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优盘。 这就是梁兴瑞所说的突破口。 其实蒋雪妮委曲求全的留在高方身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当初高方给了她五百万让她撤案，又为她弟弟在荣达集团安排了一份轻松高薪的工作。 再加上张明达的竭力调解，最终她选择了息事宁人。 后来，蒋雪妮察觉到荣达貌似在暗中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后她就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偷偷的收集荣达集团的犯罪证据。 既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自保。 “这个优盘对我们很重要，可以把它交给我们吗？” 梁兴瑞激动的说道。 “优盘在我家厨房第六个地砖下，你们去拿吧。” 第10章 我的功劳小小的，领导功劳大大的 蒋雪妮这边才刚说出优盘藏匿的地方，魏霖生就迫不及待的通知行动组的人前往蒋雪妮家取优盘。 同时，他也对梁兴瑞刮目相看。 原以为对蒋雪妮的调查和问询都是梁兴瑞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结果没想到蒋雪妮手里竟然真的有荣达集团犯罪的线索和资料。 有了这些，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查下去，对于纪委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你们还对兴瑞同志有意见吗？” 魏霖生的话听得众人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赵奎，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 毕竟他一直在嘲讽梁兴瑞自作聪明，不应该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结果人家手握荣达集团犯罪的资料，这就有点厉害了。 “在省纪委食堂的时候我就说过，大家有缘走在一起，审讯组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团结，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现在你们应该对这句话有更深的体会了吧。” 听着魏霖生略带训斥的言语，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 羡慕也好，嫉妒也罢，梁兴瑞这次算是出大风头了。 从审讯室出来后，梁兴瑞如释重负，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如果这次他还不能撬开蒋雪妮的嘴，得到想要的证据线索，那魏霖生就要对他失望了。 而一旦失去魏霖生的赏识，他就失去了调进省纪委的机会。 如此一来，他的前程和仕途就算是毁了。 “兴瑞同志，你这次干得不错，给我们审讯组长脸了，这案子破了，功劳簿上有你一笔。” 魏霖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还要亲自打报告为梁兴瑞请功。 梁兴瑞不骄不躁，谦虚的说道，“都是组长您领导有方，睿智英明，没有组长你的支持，就凭我不可能从蒋雪妮身上得到这么重要的证据线索。” 不贪功，不自傲。 时刻照顾领导的情绪，认清自己的位置。 像梁兴瑞这样的人，领导怎么能不喜欢。 其实魏霖生作为审讯组的组长，审讯组任何的功劳，都可以算在他头上。 所以，梁兴瑞立功受奖，就等于是他在领导面前露脸了。 “你呀，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肚子圆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对于梁兴瑞的恭维，他还是很受用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组长。” 魏霖生笑了笑，“审了这么久，要不要去休息一会？要是不累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会会海州市公安局局长。” 梁兴瑞眉头一挑。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可把魏霖生坑苦了，这人差点把魏霖生的仕途干废。 前世行动组的人把冯森带回来之后，也是魏霖生亲自负责讯问。 结果冯森极其抗拒审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竟然从窗户一跃而下，当场摔死。 因为这件事，海州当地的领导班子借题发挥，向省委打小报告，搞得专案组十分被动。 事后，魏霖生作为审讯组组长，受到了董仲宇书记的严厉批评，若不是胡书记发话，魏霖生怕是要被调离专案组，隔离审查了。 “我不累，越干越有精神。” 梁兴瑞兴冲冲的说道。 “好，年轻人有干劲好，就应该有干劲。” 魏霖生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欣赏之色，他似乎是在梁兴瑞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有干劲，可没有梁兴瑞这么圆滑机灵。 跟着魏霖生来到另一间审讯室，梁兴瑞就看到了这个宁死也不交代问题的冯森。 此时，他的眼神中满是阴冷，表情十分的不甘心不服气，唯独没有懊悔。 “这次可不能给他跳楼的机会了。” 梁兴瑞心里想着，同时径直来到窗户边把窗户都关上。 他的这一举动，看得冯森直皱眉头，心想这小子啥意思？进来就关窗户，防着谁呢这是？ 魏霖生倒是眼前一亮，明白了梁兴瑞此举的深意。 然而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他避免了一场天大的麻烦。 就凭这一点，让他给梁兴瑞磕一个都不过分。 “冯森同志，我是省委专案组审讯组组长魏霖生，现在代表组织跟你谈话，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有意抗拒问话，更不要信口开河，答非所问。” 这是纪委问话的标准流程。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不是你们想抓就抓的，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冯森着实有点飘了。 一个县级市的副市长，不过是副处级罢了，居然敢在省委专案组叫嚣，怕不是疯了。 “冯森同志，不要激动，我们不是抓你，只是有些事情要向你询问，这是组织程序，是依照党纪办事，你身为一个党员，有责任有义务配合我们纪委问话。” 魏霖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然而这种笑在冯森看来就是讥笑，他梗着脖子说道，“纪委了不起吗？纪委没有证据就可以抓人？你们直接把我从办公室带走，知道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政治影响吗？” 冯森嚣张的态度终于惹恼了魏霖生，只见他一拍桌子，声色俱厉的说道，“纪委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请你到这里来的资格还是有的，至于说政治影响，你先从这里走出去，再谈影响的问题吧。” 冯森并没有被魏霖生的气势吓倒，横竖不就是一个死吗？ “你认不认识荣达海运集团的董事长高智民？” 魏霖生平复下情绪后开口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在海州谁不认识高智民。” 冯森冷笑道。 魏霖生点点头，接着问道，“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不熟。” “他有没有向你送过钱或者贵重礼品？” “没有，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他干嘛要给我送钱送礼。” “你有没有为他在生意上行方便？包庇他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没有，我这个人我最讨厌的就是贪官，贪那么多钱有啥用？” 此话一出，梁兴瑞顿时笑了。 真尼玛能装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抓到廉模身上了呢。 “张明达认识吗？” “废话，他是海州刑警队副队长，我是海州公安局局长，你说认不认识？” 冯森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魏霖生，这不由地让魏霖生心里蹿起一股无名之火，“冯森，端正你的态度，注意你说话的措辞，这里是省委专案组，不是你的海州公安局。” “呵呵，我看是魏组长你应该注意自己的措辞吧？什么叫我的海州市公安局，那是人民公安。” “……” 冯森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般人被纪委请来喝茶，不管屁股干不干净，心里总是犯怵的。 这些官员从上到下，骨子里对纪委都有惧怕之心。 可是冯森完全没有这种心理，死猪不怕开水烫，遇到这种人，就连魏霖生都感到头疼。 “组长，要不我来问问他吧。” 梁兴瑞歪头对着魏霖生说道。 魏霖生点点头，年轻人脑子活，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兴许就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冯森，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昨晚张明达已经交代了，你收了他四百多万，承诺提拔他为刑警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有没有这回事？” 面对梁兴瑞的质问，冯森嗤笑一声，“小同志，你是怎么进的纪委？一个县级公安局副局长，是我一个局长说提拔就提拔的？你当组织部和市委领导是摆设吗？” 梁兴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对，你一个人确实决定不了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所以你背后还有人，甚至不排除你只是个中间人，钱在你手里过过手就送出去了。” 冯森眸光一凝，“小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收了张明达四百万？” “不是四百万，准确的说是四百三十五万。” 听到梁兴瑞特意强调是四百三十万，冯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放屁，明明是四百一十九万，哪来的四百三十五万？” 此话一出，梁兴瑞顿时笑了，一副你话多，你说得对的样子。 第11章 读心术？崩溃的冯局长 冯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立马装起了糊涂，“我的意思是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张明达向我行贿四百一十九万，但是被我当场拒绝。” “哦，那还挺巧的，你说的不错，是我记差了，张明达昨晚告诉我们，为了上位刑警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他送了你四百一十九万。” 梁兴瑞一波骚操作，搞得冯森人都紧张起来了。 他生怕自己又被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看着梁兴瑞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那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有证据证明他给了我四百一十九万吗？” 冯森有恃无恐的说道。 当初他跟张明达要的是现金，总共分三次给的他，而且都是在没人的地方，他还带了有屏蔽录音摄像功能的仪器。 因此，冯森笃定专案组拿不出他收钱的证据。 “据我所知，县级公安局局长的工资大概在八千到一万块不等，冯局长，如果你的账户名下躺着三千多万，是不是说明你腐败了？毕竟这些钱都相当于你二百年的工资收入了。” 梁兴瑞提到两千多万的那一刻，冯森脸色微微一变。 他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点邪性，提到的数字都那么敏感。 “如果我账户里真的躺着这么多钱，那确实说明我有问题，可惜，我家只有十几万的存款，我一个公安局局长，总不至于连这点存款都没有吧？” 冯森嘴角一勾，他的钱都放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他不敢保证专案组一定查不到，但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查到。 “啧啧，堂堂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副处级干部，家里的存款才十几万，真是清正廉洁的典范啊。” 梁兴瑞冷嘲热讽的说道，“冯局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些来路不正的钱都放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吧？” “你们专案组办案喜欢血口喷人是吗？”冯森冷笑道。 “冯局长，我在大学时自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能读透别人的心思，今天就在冯局长身上试一试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魏霖生不由地侧过头来看了梁兴瑞一眼。 他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现在年轻人的思维这么跳脱吗？ 一会说工资，一会又聊心理学，这都哪跟哪啊？ 然而，冯森听了梁兴瑞的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冯局长，接下来我会一边说，一边根据你的表情和反应来判断我说的对不对。” 冯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压下这股不好的预感，嗤笑道，“故弄玄虚。” “你收受的第一笔赃款是在你担任海州市下河街派出所副所长期间？” 冯森不说话。 “是在你担任海州市扶清镇派出所，扶清镇副镇长期间？” 冯森依旧不说话。 然而，熟知冯森过往的梁兴瑞却笑了，“看来你第一次获得不义之财是在你担任扶清镇派出所所长，扶清镇副镇长期间。”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魏霖生愕然一愣，满脸的不明觉厉。 冯森则是震惊不已，略显失态。 “不是，你说错了，我在担任扶清镇派出所所长、扶清镇副镇长期间，从未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你小子不要硬往我身上泼脏水。” 然而，梁兴瑞依旧笃定的说道，“别激动冯局长，错不错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我激动了吗？我一点都不激动。” “……” “从你第一次收钱到最后一次，你一共贪了五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六百万？” “三千七百余万？” 这下冯森终于坐不住了。 “你是审讯组组长是吧？我强烈要求这个人回避，我看到他不舒服。” 冯森对着魏霖生大声说道。 而他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魏霖生暗爽，“你不舒服就对了，让你特么的刚才那么嚣张。” 心里想着，魏霖生嘴上说道，“不好意思冯森同志，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魏霖生非常礼貌的拒绝了冯森。 “怎么不能？为什么不能？凭啥不能？” 冯森来了个直击灵魂的三连问。 “不能就是不能，没有原因。” 冯森急了，“他这是在诱供知道吗？没有证据就在那胡说八道。” “冯局长，你怎么老是这么容易激动，放平心态，咱们继续。”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好，你喜欢看表情是吧？我让你看不到。” 说着，冯森把头往下一埋，活像是一个赌气的小男孩。 不过这没用，梁兴瑞搞这波神神乎乎的操作，只是为了找个台阶把他知道的信息说出来罢了。 “你贪了这么多钱，肯定不敢放在自己家里，也不敢放在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包括你老婆和父母的。” “你想啊想，到底放在哪里合适呢？终于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钱不放在线上，都放在线下，这样就没人能查得到了。” 梁兴瑞像是在说书，把旁边的魏霖生雷得外焦里嫩，眼珠子掉了一地。 作为一名纪委系统的老人，他也算是对各种审讯手段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梁兴瑞这么邪门的。 然而，梁兴瑞每一句话都戳在冯森的肺管上，让他如坠冰窟。 正当梁兴瑞还要往下说的时候，冯森猛地抬起头，厉声说道，“够了，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想从我嘴里撬出我藏钱的地方，这样才能完善证据链是不是？” “没门，想都别想，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就是让钱烂在那里，我都不会跟你们透露半个字。” 啊？ 这就承认了？ 魏霖生目瞪口呆，“难道梁兴瑞全都猜对了，他真有读心术不成？” 这诡异的情况把魏霖生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给干不自信了。 心理学是科学，可是读心术不是呀。 “别急嘛冯局长，不需要你说，只要你人在这，我就能从你的内心读出来我想要的信息。” 说完，梁兴瑞又对着守在冯森左右两边的干警说道，“二位，可一定要看住他，免得他从这跳下去。” 两名干警神色一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冯森，不敢有丝毫的走神。 “冯局长，我猜你应该不会把钱藏在离家太远的地方，太远你不放心，所以以你家为圆心画个圈，方圆不超过三公里的出租房大概就是你放钱的地方。” 冯森惊恐的望着梁兴瑞，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没有一点秘密。 “组长，让技术组调一下冯局长下班之后，特别是深夜经常去的地方，钱应该就藏在那里。” “……” 出了审讯室，魏霖生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审视着梁兴瑞，“你这靠谱吗？” “绝对靠谱组长，找不到钱我赔给你。” “……” 魏霖生嘴角一抽，“谁教你的这种审讯办法，路子这么野？” “自学的，时灵时不灵，但这次肯定灵。” “……” 魏霖生半信半疑的将审讯材料交给行动组。 当然了。 为了防止被行动组的人骂神经病，他精心做了修饰。 结果隔天下午就传来了好消息。 核查组查证在冯森担任扶清镇派出所所长，扶清镇副镇长期间，确实有一个商人向他行贿，金额是三十万。 行动组在技术组小区物业的帮助下，成功的找到了冯森藏匿赃款的地方。 三台点钞机点了几个小时，共计两千一百余万，另外还有美金英镑等外币和一些古玩字画。 魏霖生欣喜若狂，他没想到梁兴瑞的读心术这么准，太厉害了。 纪委有了这样的人才，什么案子破不了？ “必须要把他调到省纪委来，放在下面浪费了。” 魏霖生暗暗下定决心。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回到省纪委就给领导打报告把梁兴瑞借调到省纪委，过两年再将其组织关系转过来。 第12章 查出来十几个情妇 “兴瑞，你又立了一功呀。” 魏霖生的目光中难掩欣赏之色。 他甚至可以预见，纪委系统将会崛起一颗冉冉的新星。 “都是您领导有方，我的功劳小小的，组长您的功劳大大的。” 又是相同的话术。 前世在官场混迹三十年，梁兴瑞总结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官场心得。 那就是不在领导面前居功自傲，尽可能的放低姿态，言语中多奉承领导。 领导高兴了，自然会提拔你。 你的功劳就是领导的成绩，领导进步了，你的前途就更加光明。 “你小子就会捡好听的说。” 魏霖生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对于梁兴瑞的话他还是挺受用的。 “走吧，是时候再找冯森聊聊了。” 当魏霖生把藏匿赃款的照片和冯森出入这个小区的监控视频，以及向他行贿的相关人员的证词拍在他面前时，气焰嚣张的冯森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可是他不服，贪官如过江之鲫，到处都是，为什么就抓他？ “现在你还不老实交代问题吗冯森？” 称呼上已经变了。 之前魏霖生都是叫冯森同志，现在直接叫冯森，去掉了同志，这就意味着对方不是自己人了。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 这一刻，冯森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冯森，我代表组织希望你端正态度，好好的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立功表现，从轻处罚，你是公安局局长，难道还要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吗？” 其实现有的证据足以双规冯森，交由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但这不是最终的目的，他是要从这打开突破口，揪出走私案背后的犯罪集团。 冯森身为公安局局长，负责维护海州的治安和秩序，打击违法犯罪活动。 然而，在冯森任职期间，海州竟然出现了一个专业化的贩卖倒卖文物的团伙，甚至把一众官员全都拉下了水充当内应和保护伞，这要说和冯森没关系才见鬼呢。 只有他刻意放纵和包庇，才会有犯罪集团的猖獗和狂妄，连省委调查组的车队都敢下手。 “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 冯森突然郑重其事的对魏霖生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件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远远超乎想象。 魏霖生自然能听出冯森话中的深意，只见他眼睛一眯，“冯森，这里是省委专案组，你不用故弄玄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管牵扯到谁，我们都会秉公办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闻言，冯森不由地讥笑道，“不管牵扯到谁都一查到底？你口气比你脚气还要大，我可以告诉你，省委专案组级别还不够。” 魏霖生心里一惊，省委专案组级别还不够？那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就太恐怖了。 其实他们纪委查案，经常查的提心吊胆，生怕被留置的人说出不该说的话。 因此，在审讯之前，他们会暗示对方，问什么交代什么，不要东拉西扯，把不相关的人都扯进来。 “不管专案组级别够不够，你先交代你知道的事情，只要证据确凿，党纪国法绝不容情。” 魏霖生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已经不是只知道查案的愣头青了。 小案看证据。 中案看关系。 大案等博弈。 有些案子还真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呵呵，你现在坐在我对面义正言辞，冠冕堂皇说着这些，有没有想过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会坐在我这个位置接受审讯？” 冯森的这一番话触动了梁兴瑞，他对此算是深有体会。 从纪委开始到纪委结束。 三十年的仕途生涯，就是从审讯人员走到被审讯人员的过程。 “你扯的太远了，还是老实交代一下，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吧。” 魏霖生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说了，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冯森的口风很紧。 他跟张明达不一样。 张明达被请过来就慌了，而冯森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有这么一天，他甚至连后事都安排好了，或者说会有人帮他安排好。 只要他在里面不乱说话，家里人就会平安无事，而且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如果他乱咬，家里人就惨了。 不就是贪污吗？ 他这点钱顶格判个死缓，好点就是无期徒刑，好好表现的话，坐个十来年牢就出来了。 “你当真打算对抗组织，顽抗到底？” 魏霖生脸色一沉，看来是要给冯森上点手段了，不然的话，他还以为纪委是个只会讲道理的地方。 “他不是会读心术吗？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冯森对着梁兴瑞努了努嘴。 “冯局长，你有没有情妇啊？” 梁兴瑞突然问道。 冯森被问得愕然一愣，旋即没好脸色的说道，“自己去查。” “不用，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就知道你有情妇，而且不止一个。” 梁兴瑞笑着说道，“自从你成为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之后，每年都会收受大量的不法之财，但同时你也要给别人送钱，以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更上一个台阶。” “很多贪官都有记账的习惯，就是在一个小本本上，记录哪年哪月哪日在哪里，谁给自己送了多少钱，何年何月何日，自己在何处给谁送了多少钱，不知冯局长有没有这个好习惯？” 听了梁兴瑞的话，魏霖生顿时眼前一亮，如果冯森手里真的存在这样的记账本，他们一定要找到。 冯森大概是海州走私犯罪集团中极其重要的一员，因为他这个职位正好可以起到纽带的作用。 上承不方便露面的高层领导，下接海州市各方非法走私公司。 如果能从这里打开突破口，海州走私案所涉及的人员都会浮出水面。 “这个真没有。” 冯森摇了摇头，他可不会弄这么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这个可以有。” 梁兴瑞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冯局长，你说你的那些情妇会不会有人自作聪明，把你跟她说的话都记下来？甚至是录下来？” 此言一出，冯森不由地脸色大变。 前世冯森跳楼身亡之后，专案组对他展开了详细的调查，可以说是把祖坟都刨开的那种。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摸排调查，专案组先后查出与冯森存在非正当关系的女人共十七个。 最终，办案人员终于在一个叫苏梅的女人身上找到了两段手机录音和一个小本本。 小本本上记载着冯森担任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队长和海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政工监督室主任期间所收受以及行贿的部分钱物情况。 后面冯森玩腻了苏梅，渐渐就疏远她了。 所以，本子上没有关于冯森成为局长之后的情况记录。 而这件事冯森并不知情，否则的话，他早就让苏梅人间蒸发了。 “组长，这回要麻烦调查组和行动组的同志辛苦一下了，把曾经和冯森有过不正当关系的女人都查出来，挨个叫过来问话。” 虽然梁兴瑞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苏梅，但他不能直接说，不然的话解释不清。 毕竟就连调查组都是查了很久才查到苏梅的，他初来海州怎么会知道苏梅和冯森有不正当关系？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魏霖生点了点头，冯森如此抗拒专案组，短时间很难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梁兴瑞的思路确实是令人眼前一亮，这些年来，情妇反腐也是贪官落马的一大原因之一。 “建议调查组的同志从冯森调到海州市公安局任职开始查起，冯森正是这个时候彻底走向堕落的，尤其是他曾经提拔过的女干部，都要重点调查，不管是否结婚。” 梁兴瑞可不想等调查组调查十天半个月才把苏梅带来，他巧妙的圈定了一个范围，这样可以极大的减少调查组的工作。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三天之内，苏梅就会被请到这里。 “小梁，想没想过来省纪委工作？” 晚上吃饭的时候，魏霖生突然问道。 之前他对梁兴瑞的称呼都比较官方，名字后面加同志。 这次变了，直接叫小梁。 从这一点点的细节就能看出来他对梁兴瑞有多喜爱。 不拿对方当自己人，魏霖生不会这么叫的。 就比如赵奎，魏霖生一直都是叫小赵，因为赵奎跟着他有五六年了。 他是副科长的时候，赵奎是科员，现在他是副处级的科室副主任，赵奎已经是副科级的干部了。 “当然想啊。” 梁兴瑞笑着说道，“说句不怕您觉得我是在拍马屁的话组长，跟着您一块做事，我感觉特别舒服。” “您身上有股独特的人格魅力，领导风范，让我特别敬佩。” 梁兴瑞还说自己不是拍马屁，结果这马屁拍得马屁股都红了。 “你小子嘴是真甜，我幸亏是个大老爷们，这要是小姑娘，还不得被你哄得找不着北。” 魏霖生笑着打趣道。 这时候，他也是放下了主任的架子。 “组长，那我可就当您这是在夸我了。” 魏霖生说道，“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找个机会把你借调到省纪委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太好了。” 魏霖生接着说道，“你现在还是个小科员，但是在海州这个案子上你表现得特别出色，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破格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从科员直接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魏霖生这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呀。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官场有人好晋升。 虽然副主任科员只享受副科的职级待遇，没有实权，但职级有了，以后哪里有空缺，他不就顶上去了吗？ 职级不够，到时候就算想提拔你，也没办法不是。 “组长，啥也不说了，这盒饭我干了。” 魏霖生哭笑不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干了盒饭的，年轻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只说帮你使使劲，成不成的还不一定。” “没事组长，我相信你一定行。” “……” 第13章 百姓叫好，官不聊生 次日。 行动组的同志带来了三个女人。 经调查，她们都是冯森包养的情妇。 该说不说，冯森这老逼登的眼光还真不错，找的女人都非常有姿色。 而且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少妇感十足，身材贼丰满。 “罗玉琴是吧？你和冯森是怎么认识的？” 魏霖生开口问道。 “有一次冯局长下基层视察，我负责接待，就这么认识了。” 罗玉琴脸色煞白，那两条雪白细腻的腿比在床上的时候还不听使唤。 “你和冯森私下里有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没…” 罗玉琴想说没有，可是看到梁兴瑞严肃的眼神，当即又改口说“有。” 而后，罗玉琴就讲述了她是如何一步步勾搭上冯森的，包括平时怎么联系，在哪里开房，甚至连冯森的癖好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不是有老公吗？” “有啊，就是我老公怂恿我勾搭冯森的，他说攀上冯局长，我就不用在基层做文员了。” “你跟冯森在一起时，他有没有提过工作方面的事情？比如谁向他行贿或者他向谁行贿。” “这个没有，他做完之后就跟个死狗似的。” “……” “说说吧刘琳琳，你和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是什么关系？” “情人。” 对方倒是毫不避讳。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次公安内部报告会上，冯局长觉得我的报告还有点瑕疵，就把我留下来改报告。”刘琳琳回道。 “改报告？没做点别的？” “主要是做别的，你懂的纪委同志。” 这个刘琳琳虽然是公安同志，可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媚态，那迷离的眼神都特么快拉丝了。 这样一个少妇感极强的魅魔，难怪能拿下冯森。 “严肃点，这里是省委专案组，不是你搔首弄姿的地方。” “我又没犯错误，是他强迫我的。” “冯森有没有跟你提过有商人向他行贿？” “没有主动说过。” “……” 一天的审讯下来，魏霖生显得极其郁闷。 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没有从冯森的这些情妇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他和梁兴瑞的八卦之心倒是被满足了。 两人对冯森的一致评价是，长得丑，玩得花。 这些女人个个姿色不俗，哪怕是不化妆打扮，都有七八分，稍微捯饬一下，八九分都是有的。 结果她们居然都主动向冯森投怀送抱，这可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而就在魏霖生和梁兴瑞在冯森的一众情妇中寻找线索的同时，省纪委监委网站正式通报了关于张明达和冯森的处理消息。 海州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张明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海州市副市长冯森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两个消息一出，迅速登上了热搜，在海州的官场和民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啧啧，有点意思，专案组才刚到三天，刑警队副队长和公安局局长就落马了，看来案子牵扯到的保护伞不少呀。” “张明达居然也被查了，当年他可是个英雄啊，零下十几度跳河救人，从一个小辅警做到了刑警副队长，这是海州的传奇。” “冯森终于被抓了，这货谁不知道他喜欢少妇，大搞权色交易。” “海州的官场要震动喽，他们两个恐怕才仅仅是开始，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者还多着呢。” “……” 海州的老百姓和网友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然而处在风暴之中的海州官员，个个都提心吊胆，噤若寒蝉。 有人实在顶不心理上的压力和负罪感，选择投案自首，向组织交代自己的罪行。 其中就有海州市海关缉私分局的常务副局长朱聪。 他承认自己收受他人钱财，为对方在货物出口进关方面提供了便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为了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朱聪那可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 他指控很多商人向其行贿，这其中就包括荣达海运集团下属的两家公司。 可是他指控的人并非荣达集团高层，只是两个中层管理，这就有点避重就轻了。 “组长，虽然朱聪交代出很多人，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就是个替罪羊呢？” 梁兴瑞的言外之意是，朱聪绝对不是主犯，他背后另有其人，只是朱聪有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罢了。 “丢军保帅，壮士断腕，看来他们也是真急了。” 魏霖生笑了笑。 专案组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了，只抓几个小虾米显然说不过去。 “继续加大力度审讯这个朱聪，看看能不能让他交代出更有价值的信息。” 魏霖生话音刚落，就有一名负责看守的干警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魏组长，缉私局的朱同志突发哮喘，已经紧急送往医院了。” 闻言，梁兴瑞和魏霖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看来对手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狡猾。” 魏霖生几乎可以断定，朱聪哮喘病发作在犯罪集团的意料之中。 因为只要朱聪犯病进了医院，专案组就无法在短时间内从朱聪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也不好强行对朱聪采取非正常手段。 万一朱聪死在了专案组，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饶是如此，海州已经是官不聊生了。 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是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有的人投案自首之后疯狂乱咬，上家下家前前后后能供出来一大串人。 这些都需要派人一一去核查，如此一来就牵制了专案组大部分的人力物力精力。 梁兴瑞和魏霖生都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犯罪集团的一次断臂求生之举。 这些投案自首的家伙，八成是出来顶缸的弃子。 同一时间。 在掌握确凿的证据后，省海关缉私部门和公安机关组成的联合行动组，一举打掉了几个从事倒卖文物犯罪的团伙，抓捕涉案人员数十人，追回文物几十余件。 之后，公安机关又顺藤摸瓜，捣毁了几个专门对特定文物仿制造假的工厂作坊。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真正的大鱼嗅到危险的气息后，早就溜了，这些家伙都是反应迟钝的小卡拉米。 第14章 煽动工人，围堵专案组驻地 转眼又过去一天。 魏霖生已经有点急了。 这三天他们接触了冯森的八个情妇，每一个都妖娆妩媚，令人想入非非。 可是她们除了交代出冯森床上那点事，几乎没给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魏霖生感觉这条路走歪了。 然而，梁兴瑞却稳得一批，不慌不躁。 这就是知道结果和不知道结果的心态。 梁兴瑞在等。 他在等苏梅的到来。 终于，在顺着情妇这条线调查的第三天晚上，苏梅出现了。 “苏梅是吧？说一说你和冯森的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魏霖生进行例行性的问话，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专案组要找的人。 “我老公和冯森是远方表亲，他比我大十岁，所以我叫他表哥。” 苏梅柔声柔气的说道，“认识他是在家族的拜年宴上，当时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我在镇上的派出所做户籍警，后来他就用自己的关系把我调到了县局宣传部。” “你们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苏梅点了点头，咬着嘴唇说“有。” “具体说说。” “那年我老公车祸去世不久，他借着看望我的机会，在家里强行把我给玷污了。” “当时我要报警，可是他说报警没用，公安局的人都是他朋友，后来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成了他的情人。” 魏霖生挑了挑眉头，这还是第一个冯森用强的女人。 关键是双方还沾亲带故的，人家老公刚车祸去世，他就玩个未亡人的剧情。 真是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苏梅同志，你有没有偷偷的录下过或者记录过冯森说过的一些话？比如谁向他行贿诸如此类的事情。” 梁兴瑞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没有。” 苏梅目光闪躲的摇了摇头。 “苏梅，你也是党员，对党要忠诚，组织找你问话，你要如实交代，如果被我们查出来你弄虚作假，那你要受到党纪国法的惩罚。” 梁兴瑞语气严厉的质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偷偷的录下或者记录过冯森说过的一些话？” 看到梁兴瑞与之前不太一样的反应和态度，魏霖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苏梅到底是个胆小的女人，被梁兴瑞一吓唬，顿时改了口，“有，我有录音，还把他说过的话记在了一个小本上。” 闻言，魏霖生顿时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梁兴瑞虽然也很高兴，但情绪并不亢奋，毕竟这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录音和小本本在哪？” “都在我家里。” “……” 接下来的事就属于调查组和行动组了，他们审讯组只负责从审讯，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和信息，至于怎么查，他们就不管了。 “小梁，你怎么知道苏梅第一次在说谎？” 出了审讯室，魏霖生忍不住问道。 前面他们审过好几个冯森的情人，对方说没有记录和录音之后，梁兴瑞也没有问第二遍。 唯独对苏梅问了第二遍，似乎他知道对方在撒谎似的。 “我不知道啊。” 梁兴瑞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会突然声色俱厉的问了她第二遍？” 梁兴瑞没想到魏霖生的心思如此之细，连这点反常之举都能觉察到。 短暂的愕然过后，他就说道，“组长，你还记得苏梅说她遭到冯森玷污之后，被恐吓了几句就不敢报警了吗？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她是个胆子很小的女人。” “所以我就想着语气严厉一点吓唬吓唬她，如果她还是说没有录音，没有记录，那就可以让她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结果咱们运气不错，她被我一吓唬，什么都撂了。” 梁兴瑞的这一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魏霖生内心的疑惑总是散去了，不然呢？他还不至于疯狂到怀疑梁兴瑞是个重生回来的人。 “我发现你小子真是一员福将，咱们审讯组有你在，办事顺畅多了。” “都是组长您领导有方。” “……” 随着专案组抽丝剥茧般的深入调查，越来越多的官员落马。 特别是负责管理文物馆和博物馆干部，以及负责文物保护、展览、研究的官方人员一下子抓了十来个。 他们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这些人利用身份和职务的便利，绕过监控和检查，偷偷的把价值连城的文物偷出来交给买家。 至于买家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都是线上联系，相互之间并不见面，谈妥之后，他们会按照对方指定的地点交货收钱。 有的直接就是偷梁换柱，用仿制品换真品，好像国家的文物成了他自己的，想拿走就拿走，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但是专案组哪怕抓了这么多内部人员，依旧没有得到太多关于荣达集团涉案的线索。 …… 专案组在查案的同时，也引来了某些工人的不满。 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怂恿，还是他们自发的行为。 这天一早，数以百计的工人聚集在招待所门前，嚷嚷着专案组滚出海州。 负责执勤保卫的特警和干警当即过来制止，十几个特警组成人墙，拦住了要往招待所里面冲的工人。 专案组副组长董仲宇和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云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下来听取工人的心声和诉求。 “大家好，我是省委专案组副组长董仲宇，我身边这位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云，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跟我们说，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做极端的事情。” 董仲宇满脸凝重之色，生怕发生群体冲突流血事件。 一旦如此，专案组的工作肯定要被迫停止，而且他也会受到省委领导的严厉批评。 查案是大事不假，但比查案更重要的是社会稳定。 维稳大于天。 没有什么是比稳定还重要的。 董仲宇话音刚落，乌泱泱的人群中就有人高呼，“这位领导，我们也不想闹事，可是你们在海州多待一天，我们就没工作一天，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也请领导给我们留条活路。” 董仲宇眉头一皱，“同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查案把好多工厂都吓得关门了，这都停工好多天了，本来我们过得好好的，你们一来我们就遭了殃。” 董仲宇明白了，这些围堵招待所的工人应该都是那些灰色产业工厂。 比如仿制文物，制作假文物或者以此为主营业务的工厂。 他们知道专案组是为了打击贩卖倒卖文物来的，自然就不敢再生产经营了，纷纷停产避风头。 如此一来，就导致工人们失业了。 “大家听我说，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所在的工厂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打击他们是正常的执法行为。” 董仲宇站在临时搬来的小凳子上高声说道，“这些工厂被关停打击，我知道这对你们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可是未来会有更多见得光的工厂出现。” “专案组的到来，不是为了打乱你们的正常生活，而是为了查清文物倒卖贩卖之后的真相，是为了打击黑恶犯罪势力及其保护伞。” 不愧是正厅级的省纪委副书记，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思路，说出这么一番精彩的言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如果换成是一个脓包领导，可能已经被吓得躲起来了，哪会露面扯着嗓子亲自向百姓解释专案组来海州的目的和意义。 “领导，你说得好听，可是我们没了工作，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合着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就是你们查案的牺牲品呗，活该我们没工作，因为我们所在的公司违法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高高在上，整天大鱼大肉，哪里能体恤底层老百姓的辛苦，赶紧滚出海州，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们不在乎什么黑恶势力，白恶势力，我们只想赚点钱糊口。” “……” 董仲宇没有因为民工们的不理解而生气，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和镇定，他的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专案组，代表着省委，绝不能落人话柄。 “大家不要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是我们专案组不愿意看到的，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大家受委屈了。” 董仲宇耐心的说道，“这样吧，大家排队做个登记，写清楚所在的工厂，工作了多少年，具体是做什么的，每月工资多少，登记完后，我会会同海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给你们解决工作问题。” “大家看这样安排你们满不满意？” “那你要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不要拖着我们。” 董仲宇当即说道，“三天之内，我会解决你们所说的问题。” “好，那我们就相信你一次。” “……” 第15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一次随时可能爆发的大规模群体冲突事件被董仲宇险而又险的化解了。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致密的冷汗。 这都是紧张后怕的呀。 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以他现在的年纪，很有可能会再进一步，成为令人艳慕的中管干部。 但如果他没处理好这件事，给省委省政府造成恶劣的影响，甚至矛盾升级，出现流血伤亡情况，那他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搞不好还会被降职撤职。 “仲宇书记，我已经叫人把行色可疑的人都记下来了，并且派人盯住了他们，一旦发现他们身份有问题，马上抓起来。” 刘云身为公安厅副厅长，对于这种突发的群体事件早已经司空见惯。 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是一次人为的群体事件，其背后十有八成是有人煽风点火。 尤其是刚才在人群中喊话的几个人，很有可能是犯罪集团安排的托。 “嗯，这也是我叫他们去登记身份信息的原因之一，只要发现他们所登记的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马上抓起来，还有你说的那几个人，可以先抓起来审一审。” 董仲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帮文物倒卖团伙实在是太嚣张了，竟敢煽动工人围堵专案组，当真是该死。 待到群众渐渐散去之后，市委书记杨明强才姗姗赶来。 “董书记，您没事吧？” 杨明强满脸尴尬之色，“我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我没想到在我们海州会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让专案组的同志受惊了，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工作没做好，回去之后我立刻召开相关会议，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董仲宇黑着脸，却也不好当众发作，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杨书记，我刚才跟工人们承诺，三天内解决他们的诉求，你看能不能让政府相关部门的同志和我们对接一下？研究解决群众面临的实际困难。” “可以，这个事我们市委市政府会全力解决，我回去之后立刻召开专题会议，争取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杨明强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董仲宇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但他心里还是有气，“这次群体事件对我们党和政府的影响很不好，你身为海州市市委书记，应该好好反思反思，幸好没出大事，不然的话，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董仲宇的批评和敲打，杨明强没有丝毫不满，连连称是。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董仲宇是正厅级，他是丰州市副市长兼海州市市委书记，级别副厅。 所以，他在董仲宇面前自然是说话都不敢大声。 最重要的是，董仲宇说得没错，幸亏没出事。 倘若董仲宇没控制好局面，导致群众暴乱，引发流血事件，那他这个市委书记马上就会被拿下来。 …… “组长，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这些人蜂拥而至围堵专案组驻地，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撺掇怂恿吧？” 梁兴瑞和魏霖生一直都站在审讯组所在办案区六楼的连廊上，忐忑的看着招待所外面发生的事情。 当那些工人要冲击招待所的时候，他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发生群体冲突事件，专案组一定会被停止工作，相关人员接受调查。 还好董仲宇书记临危不乱，有惊无险的化解了这次危机。 “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仲宇书记和省公安厅的刘厅长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同志，这事有没有猫腻，他们心里门清。” 魏霖生何尝不知道工人来围堵专案组驻地有问题，但这事轮不到他们操心。 他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为调查组和行动组提供更多的证据和信息就够了。 “主任，海州市组织部部长李安带回来了。” 赵奎走到魏霖生身旁说道。 苏梅提供的两段录音中，其中有一段就是冯森和李安长达三分钟的通话。 “好，我知道了。” 魏霖生点点头。 “走吧小梁，咱们去会一会李部长。” 梁兴瑞跟着魏霖生来到了审讯室，只见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人坐在那里，神色紧张，眼神飘忽不定，充满了不安。 “魏主任，你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安看到魏霖生进来，当即问道。 两人曾经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算是老朋友了。 “李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还把你请过来，没办法，我们这边也是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魏霖生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事？我能配合的一定全力配合。” 李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他那僵硬的表情和闪烁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有个词叫做贼心虚。 就是说干了坏事的人，心里不安生，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觉得自己干的事要露了。 “是这样的李部长，我们在调查海州市副市长、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期间发现了一段录音。” 魏霖生故意在提到录音之后戛然而止，以此来看看李安的反应。 果然，李安在听到录音这两个字后，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录音？” “冯森跟你的一段通话录音。” 魏霖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李安，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魏主任，我和冯森在工作中多有交集，通话是常事，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录音？我可以听听吗？” 李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慌归慌，但还不至于慌到没脑子。 魏霖生说有他和冯森的一段通话录音，他首先要确定录音是不是真的存在，然后再确定录音的内容是什么。 “小梁，把录音内容放给李部长听听。” 梁兴瑞点了点头，随后就开始播放早已拷贝到电脑上的录音。 “老冯，你这件事不太好办呀，局长这个位置按理说是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陶振国的，你的资历浅了点。” 李安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他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地大变。 “想想办法嘛，你是组织部部长，人事上的事你是有话语权的。” 冯森有些气喘，隐约间还能听到细微的霏靡之音。 “老陶已经在副局长的位子上干了七八年了，一步步从四把手的副局熬到常务副局，你说我怎么跟他交代？” 冯森当即冠冕堂皇的说道，“这是组织安排，你跟他交代什么？” “啊——” 紧接着，又是一句细不可察的声音传来，“别出声。” “我听说谭书记的岳父没事的时候喜欢写点字，家里收集了不少砚台墨条，你看你能不能搞个好点的砚台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李安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口中的谭书记乃时任海州市委专职副书记的谭跃麟，不过此人两年前就调任丰州市任发改委的副主任了。 “还有咱们的金市长，他和老婆的关系不怎么好，吵架了就喜欢听个曲，你要是有门路，可以给金市长介绍介绍嘛。” 一个市委专职副书记，一个常务副市长，两人都是常委班子成员，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冯森上位公安局局长的希望就大多了。 当然了。 人事问题，最终拍板的一定是书记，他不同意，其他常委都举手都没用。 “我明白了。” 冯森笑了笑，“李部长，不管我提拔局长的事成不成，你的好处都不会少，还是老样子。” 听到这话，李安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和蔼起来，“老冯，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局长这件事上，我们组织部会先拟定一份名单，最后谁上去还得常委会研究决定，你要争取更多的常委支持，当然了，我肯定会投你一票，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那我就多谢李部长了。” “……” 第16章 拔出萝卜带出好多泥 录音戛然而止，李安张着嘴，欲言又止。 这段录音的内容对他很不利。 李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冯森是个蠢货，怎么会留下这种能让两个人都完蛋的录音。 “李部长，在冯森提拔为海州市公安局局长这件事上，你有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趁机牟取私利？我这是代表组织，代表省委专案组在向你问话，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 魏霖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 李安连连摇头，“提拔冯森为公安局局长是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当时除了宣传部部长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其他人都举手了。” “按照你在录音所说，最应该被提拔为公安局局长的是常务副局长陶振国，冯森资历尚浅，排名靠后，既然如此，为何常委会上，多数常委举手通过了他任公安局局长的决议？” 魏霖生沉声问道。 “陶振国因为作风问题被人举报了，后来就被调离公安系统，去了残联。” 听了李安的话，梁兴瑞默默为陶振国默哀三秒钟，太倒霉了。 原本能靠着熬资历晋升公安局局长的，结果被人暗中使绊子，弄去了残联，这不是侮辱人吗？ 他严重怀疑这是在暗讽陶振国是废物。 “李安，你身为组织部部长，私底下答应冯森为其投票，已经是违规违纪了知不知道？” 魏霖生目光凛冽的望着李安，“还有，录音中冯森提到的好处是什么意思？既然是老样子，想必类似的交易，你们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魏主任，你可别胡说，什么交易？我和冯森之间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龌龊交易。” 李安矢口否认道，“冯森所谓的好处实际上就是请我吃顿饭，老样子的意思是吃饭的地方和菜不变，我和他私底下也算是朋友，总不能连一起吃个饭都不允许吧？” 李安强行解释着录音中“好处”。 魏霖生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段录音尴尬就尴尬在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两人的通话涉及到了以权谋私，权权交易。 但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所谓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可以是钱，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古玩字画，当然也可以是一顿饭，一提水果。 所以，仅凭冯森在电话中提到的好处，还定不了李安贪污受贿。 “李部长大概已经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吧？” 梁兴瑞突然笑着说道。 “没错，要不是你们拿出这段录音给我听，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安暗暗松了口气，录音的事总算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不由地暗暗庆幸，幸亏两人没在电话中直接提钱，不然的话，他以后就要吃牢饭了。 “没关系，我们会慢慢帮你想起来的李部长。” 梁兴瑞道，“录音显示的时间是五年前的七月十四。” “大概是吧。” 梁兴瑞点了点头，又说道，“通过调查组的走访调查，我在他们提供上来的资料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描述。” “李部长喜欢金子，这一点癖好但凡是和你共过事的人都知道，可是奇怪的是，李部长浑身上下，包括家里人身上都没有金子。”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在传李部长喜欢金子？一个那么喜欢金子的人，他怎么不买点金子呢？” 梁兴瑞的话听得李安脸色微变，旁边的魏霖生却是两眼放光。 “所以，我刚才大胆的做了一个假设，李部长喜欢金子这件事就是李部长你自己放出来的风，而你这么做，其实是在给那些想贿赂你的人暗示送什么。” “照此推理，录音中冯森提到的好处，或许就是金子。” 李安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梁兴瑞，“你…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梁兴瑞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如果你在我们查出来之前主动交代的话，还可以争取个立功表现。” 此时，李安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梁兴瑞见李安的心理防线松动了，趁热打铁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接下来我们会怎么调查。” 李安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怎…怎么查？” “冯森要送你金子必然会提前准备好，这肯定不能去金店买，一次性购买大量黄金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更何况金店的金子多贵。” “在银行购买金条最划算，也最合适。” 梁兴瑞的推理非常严谨，听得李安脸色惨白。 “冯森在公安这条线上干了多年，具备相当高的反侦查能力，所以我判断他不会自己去银行购买金条，大概是让亲戚朋友去，这样出了事，他还有狡辩的余地。” “同样的，你也不是傻子，应该不会亲自去拿金条，免得被抓住把柄，你会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拿，然后放在你指定的地方。” “所以，查那个时间范围内，海州乃至整个汉西省所有银行的金条购买记录，一定能把行贿的人揪出来。” “之后再用技术手段调取你的通话记录以及联系频率比较高的亲戚朋友，一一排查他们的行动轨迹，找到你藏匿金条的地方并不难。” “当然了，我坐在这里说的简单，实际上调查起来会是非常庞大的工作量，但我相信按照我的思路查下去，查出来是早晚的事。” “李部长，你觉得呢？” 李安的面部肌肉在止不住的抽搐，他越听心越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调查组真的按照梁兴瑞说的这个思路去查，那他的老底被翻出来是迟早的事。 “李部长，十年以下，还是十年以上，全在你自己一念之间。” 梁兴瑞循循善诱的说道。 李安沉默良久，在此期间梁兴瑞和魏霖生都没说话，他们知道李安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 “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李安突然问道。 闻言，梁兴瑞看向魏霖生，这事他做不了主，魏霖生说了算。 “可以。” 魏霖生对着警卫使了个眼色。 随后就有人拿了根烟来给李安点上。 “我听说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梁兴瑞点点头。 纪委办案经常会告诉贪赃人员，主动退还赃款可以从轻判决。 如果拒不退赃，顽抗到底的话，可能会移交到法院那边强制收赃。 也不要觉得把赃款转移就万事大吉了，除非钱洗到了国外，否则的话，很难逃得过纪委的追赃。 “好，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希望组织能从轻处罚。” 李安颓然的叹了口气，一下子仿佛老了几十岁。 “……” 半天后。 行动组的同志大丰收。 在李安表侄家的地窖中搜出来45公斤重的金条，其价值大概相当于三千万人民币。 与其他贪官不同，李安受贿只收金条，所以没查抄到除了金子之外的任何东西。 另外，立功心切的李安还交代出了不少向他行贿的官员和商人。 有海州市教育局组织人事科科长、海州市水利局副局长、海州市第一中学副校长、海州市文旅局综合办副主任等等。 涉及的范围之广，人员之多，就连常年在纪委办案的魏霖生都感到震惊。 一个市委组织部部长，居然连乡镇股级的人员调整都要插手，属实把蚊子再小也是肉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安的落马导致海州市官场出现塌方式腐败，对于他交代出的这些人，专案组都会一一请过来喝茶。 第17章 官场称呼很有讲究的 汉西省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秦光华的办公室。 红色电话专线正在通话之中。 “小秦啊，海州的那个案子要适可而止，不能只顾着查案，不顾及政治影响。” “刚刚几个老同志都在给我打电话，询问海州的事情，专案组在那边差点闹出大乱子，还好小董应付得当，这要是发生群体流血事件，你这个省委书记是要受到批评的。” 电话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听他的口气以及对秦光华的称呼，来头想必非同小可。 身份不是极为特殊的话，不会称呼秦光华为小秦。 因为在官场称呼都是非常有讲究的，远近亲疏，长幼尊卑，都有其潜规则，不是随便叫的。 “于老，这事怎么还惊动了您呢，海州那边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越是如此越说明犯罪团伙害怕了，我刚刚已经对专案组作出指示，彻查案件真相，追回被倒卖出去的文物。” 秦光华意味深长的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过了几秒钟才又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指示，老头子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办案子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千万不要闹出乱子来，让人看我们汉西的笑话。” “于老放心，我心里有数，也请于老转告老同志们，海州的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那就好。” 放下电话之后，秦光华沉思了片刻后才对着门外喊道，“小何。”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中年人从外面小跑进来，“秦书记，有什么指示？” “叫纪委的胡书记来一下。” “是。” 小何出了办公室，当即拨通了纪委书记胡为民的电话。 “何处长？有什么事吗？” 虽然小何只是一个处长，但是除了秦光华，哪怕是其他省委常委，也都得尊称一声何处长，而不是小何。 这么说吧，在秦光华面前，你当他是小何他不挑你理。 但是秦光华不在的时候，你还当他是小何，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秦书记叫你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胡为民放下电话后，不敢耽搁分毫，直奔秦光华的办公室。 “秦书记，有什么指示？” 胡为民见到秦光华之后，轻声问道。 “专案组在海州查案引起了一些老同志的不满，说我们只顾着查案，不顾及各方面的政治影响。” 秦光华挑着眉头说道，“你觉得应当如何？” 胡为民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案子还是要继续查下去，不过要尽量降低此事对海州和我们汉西省的影响，尽量不要扩大化，不要在当地制造混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也不要姑息任何严重违法犯罪之人。” 胡为民的“五个不原则”让秦光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意思也是如此。 案子肯定还是要继续查下去的，务必铲除海州存在的犯罪团伙，揪出其背后保护伞。 但是不宜牵连过多，对于轻微违纪违法行为以记过为主，不可深究，否则的话，谁来维持海州的稳定？ “网上的视频你都看了吧？一群工人围堵专案组驻地，差点酿成大祸，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有没有在背后煽风点火，怂恿鼓动工人闹事。” 秦光华沉声说道。 “是，我回去之后立即将您的指示转达给专案组，相信他们会调查清楚的。” 秦光华“嗯”了一声，“这次仲宇表现得不错，临危不乱，冷静沉着，化解了群众的矛盾，避免了更大的冲突，网上对他的评价相当不错，说他是个干实事的领导。” “秦书记说的是，我当时看视频真是捏了一把汗。” 提到这件事，胡为民依旧心有余悸。 虽然他不负责专案组的具体工作，但他毕竟挂名专案组组长，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今天群众暴力冲击专案组驻地，特警依法阻拦的过程中造成流血事件，那就麻烦大了。 以现在互联网的传播力度和速度，喜提一个热搜是免不了的。 到时候上面问责，他作为专案组组长指定跑不了。 “海州市的领导班子是时候调整一下了，明天召开一个常委会，专门研究此事。” 其实调查组在海州出事之后，他就想动海州市的领导班子了。 杨明强的表现令省委失望，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海州市委书记，同样的，海州市的市长也要同步进行调整。 党政两个主官都换下来，在这个特殊时期让能力强的人顶上去，稳住海州的局面。 “调整海州市的领导干部是不是要通知一下丰州市委，让他们拟一个干部调整的申请？” 海州市归丰州市代管，一般情况下海州市的主要领导调整都是由丰州市委组织部考察研究通过，再报请省委批准，这样才符合组织流程。 “不用了，特事特行，非常时期就不走形式了。” 秦光华沉声说道，“晚上我会指示组织部先拟定初步的人员调整方案，常委会上我们再做进一步的讨论研究。” “……” 海州市委市政府。 “杨书记，不好了，又有一个分管经济建设和城市规划的副市长被专案组带走了。” “还有政府办的张主任，综合科的孙科长，市委办行政科的周副科长，现在整个海州官场是人心惶惶，工作都没法展开了。” 杨明强脸色阴沉的听着秘书的汇报，每念一个名字，他都感觉自己又凉了一分。 公安局局长，副市长冯森被立案调查。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安被留置。 政府办、市委办，各个局委都有人被查，文物馆和博物馆更是抓了个遍，整个海州仿佛成了贪官窝，拔出萝卜带出另一个萝卜，相互攀咬，一串连着一串，照这么查下去，海州的官员恐怕真剩不了几个了。 “专案组这么查案，是怕海州不生出乱子吗？” 杨明强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嘎嘣响。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事已至此，他的仕途算是彻底完蛋了。 他现在就坐等省委宣布对他的处理结果。 调离换岗或许都是好的，说不定会被撤职，甚至是立案调查。 “杨书记，根据您白天的指示精神，等会市委还要召集各个部门研究解决工人下岗问题的专班会议。” 闻言，杨明强语气暴躁的说道，“一群只知道闹事的蠢货，这帮泥腿子只会给政府找麻烦，要我说该把他们都抓起来，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闹谁有理。” 秘书没想到杨明强会说出这么大跌眼镜的话，吓得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发泄完之后，杨明强又冷着脸问道，“艾市长呢？” “艾市长陪同外地的投资商在下面的乡镇做调研呢。” “还调个屁的研，他这个市长还能当几天。” 杨明强毫不顾忌形象的骂道。 而这句话也让秘书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身为杨明强的秘书，他的命运是跟杨明强绑定的，杨明强完了，他也就完了。 “立刻给他打电话，叫他马上回来处理工人围堵专案组的事情，招商引资的事情不用管了。” “是杨书记，我这就去办。” “……” 第18章 前世最大的遗憾 市招待所，审讯组办公区。 “小梁，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快去睡一会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真把自己累垮了。” 魏霖生对梁兴瑞在工作中的表现非常满意。 纪委就需要这种吃苦耐劳的年轻人。 人都说纪委太苦了，没日没夜的查案办案，比特么牛马还牛马。 可是相应的，纪委晋升快呀。 混日子纪委肯定不合适，但要想努力往上爬，纪委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 两办和组织部也相当可以，前提是你得能进去才行。 “好，那我去睡一会。” 梁兴瑞也是感觉自己熬不住了，哈欠连天，眼皮子直打架，他这种状态已经没法继续工作了。 自从那天突破李安的口供之后，海州官场大地震，他们这里茶叶都不够用了。 审讯组全员连轴转，特别是梁兴瑞，由于之前表现出色，魏霖生把比较难啃的硬骨头都交给了他。 一天一夜审了三个人，他是真遭不住了。 回到宿舍，梁兴瑞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了六个小时。 如果不是有人把他叫醒，他还能再睡六个小时。 “小梁，高方因涉嫌强奸，已经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现在羁押在海州市第一看守所，公安机关和我们专案组成立了一个临时联合小组，负责突破高方的口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高方。 高家倒卖贩卖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这可是行走的二等功呀。 “领导有指示，我义不容辞。” 梁兴瑞笑着说道。 随后，魏霖生、梁兴瑞和赵奎再加两个审讯组人员，共计五人乘车直奔海州市第一看守所。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前面还有一辆警车开道。 “海州真是个美丽的城市。” 来到海州一周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来。 透过窗户，梁兴瑞眺望着这座欣欣向荣的城市。 “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调到海州来。” 梁兴瑞口中的“她”可以说是他前世一个巨大的遗憾。 每每想起他都忍不住想抽自己耳光，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要跟林彤那个贱人在一起。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林彤的龌龊事，果断选择离开，接受陈秋雨的话，那他也不会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重活一世，这次他一定要娶陈秋雨为妻。 而就在梁兴瑞回忆陈秋雨的同时，汉西省省委常委会上，陈秋雨的名字赫然在了一份干部调整名单之中。 “今天常委会的议题是关于海州主要领导干部的调整问题。” 秦光华的目光一一扫过坐在下方的十位常委。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汉西省当之无愧的大佬，走出这间会议室，在其分管的领域那就是天。 “最近海州那边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吧。” “在这里，我简单的跟大家说一下，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实名举报海州存在一个规模庞大，组织分工明确，涉案资金巨大的倒卖贩卖文物团伙。” “接到举报材料后，我当即指示省纪委牵头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海州进行调查，核实举报材料中涉及到的问题和线索。” “结果调查组刚到海州便遭遇了一场车祸，调查组组长和两名工作人员当场死亡。” “当然了，现在这场车祸的定性还是意外，相关部门正在进行调查，一旦发现有人为制造意外的痕迹或者线索，那就是犯罪集团对国法的挑衅和践踏。” “我们汉西省委省政府绝不允许这样的黑恶势力为非作歹下去，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铲除。” 秦光华铿锵有力的讲话听得一众常委心有戚戚。 难怪外界盛传海州官场惊现塌方式腐败，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官员被纪委带走调查。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们虽然都是省委领导班子成员，但因为分管的工作不同，除了纪委书记和省委秘书长，其他人都对海州官场地震的内情不甚了解，只知道海州那边出事了。 现在秦光华这么一说，他们就明白了。 “杨明强同志身为海州市委书记，他对海州目前的境况负有不可推脱的领导责任，艾建华同志身为海州市市长，履责不力，治理无方，海州今天的走私乱象他责任巨大。” “鉴于海州当前严峻复杂的形势，省委决定调整海州的主要领导干部。” 秦光华口中的省委决定，其实就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省委书记确实能代表省委。 而除了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省长和专职副书记也能代表省委，他们三个就是省委的化身。 “昨晚我和组织部的王部长初步拟定了三套调整方案提交今天的常委会由大家讨论。” 说着，秦光华朝王部长使了个眼色，王部长会意即刻接过话茬，“各位常委同志，我和秦书记从全局考量，结合汉西省处级干部的综合能力，拟定了以下调整方案。” “第一种是免去杨明强丰州市副市长、海州市市委书记一职，将其调任省水利厅任副厅长，由南江市安凌区区委副书记任海州市市委书记。” “免去艾建华海州市市长一职，将其调任东海市气象局任局长，由淮水市枣阳县县长任海州市市长。” “第二套方案…” 秦光华和王部长商议出来的三套方案里，陈秋雨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中。 而就在王部长向常委们介绍调整方案时，秦光华的贴身秘书小何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来到秦光华身旁，弯腰贴在秦光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秦光华听完之后眉头一挑，兀自走出了会议室。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秦光华去而复返，此时他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刚才没有的坚定。 “王部长，关于海州市领导干部的调整方案都跟同志们介绍完了吧？” 秦光华不动声色的问道。 王部长急忙点点头，“都说完了秦书记，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我就直接表个态吧。” 秦光华笑了笑，“这三套干部调整方案各有各的考量和侧重点，理论上用哪一套都行。” “我个人觉得第三套方案最合适，由江城市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陈秋雨同志担任海州市委书记。” 说到这里，秦光华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才继续往下讲，“不过鉴于目前海州复杂严峻的形势，市长就暂时让陈秋雨兼任吧，党政一肩挑，免去了党政主官的磨合期，更有利于快速全面的展开工作。” 听到秦光华这么说，王部长愕然一愣。 啥情况？ 昨晚不是这么说的呀。 在开常委会之前，他和秦光华就已经达成了初步意见，如果没意外的话，就用第一套调整方案，常委会研究讨论不过是走个过场。 很多人觉得干部职务变动和人员调整是常委五人小组先商定好，然后再提交常委会通过。 实际上并非如此。 准确的说应该是书记和组织部部长先行拟定一份调整名单，之后常委五人小组再进行协商通气。 换而言之，动干部就两个人说了算。 一个是书记，另一个是组织部部长。 其他三个常委都只是给意见，话语权相对于书记和组织部部长要小很多。 王部长内心一肚子困惑，搞不懂秦光华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还要陈秋雨党政一肩挑，但他反应还是挺快的，当即附和起来。 “我觉得秦书记考虑得非常周到，海州正处在特殊时期，我们应该从实际情况出发，做出更适合海州形势的干部任免决定，党政一肩挑，市委书记暂时兼任市长，更便于集中领导，高效决策，思想统一。” 见众人的反应都略显诧异，秦光华淡淡的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和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讨论海州主要领导的调整，不是我秦光华一个人拍板做决定的通知会。” “既然如此，那我来说两句。” 秦光华话音刚落，一个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就开了口。 这人是汉西省二把手，省委副书记、省长靳贺。 第19章 中央选调生，完美的履历 靳贺一开口，众人当即把目光投向了他，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常委会最怕的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干起来，那样他们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据我所知，陈秋雨同志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还是个女同志，当然了，我不是瞧不起女同志啊，只是眼下海州的局势极为复杂，人心动荡，思想涣散，我认为应该找个能迎难克艰的老同志顶上去，陈秋雨同志资历尚浅，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让她任市委书记兼市长，她能挑得起这个大梁吗？” 靳贺看着秦光华，言辞恳切的说道，“秦书记，我原则上同意你关于海州市领导班子党政一肩挑的决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只是这个人选是不是再慎重慎重？我觉得应该找个综合能力强，雷厉风行，政治手腕过硬的人顶上去，陈秋雨同志不太合适。” 靳贺非常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不太同意陈秋雨任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希望省委能重新拟定人选。 面对靳贺提出的不同意见，秦光华始终面露笑容，没有表现出不悦，似乎这样的反对声音在他的意料之中。 “除了靳省长刚才说的那些，大家还有别的意见没有？” 秦光华淡然的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言语。 “没有的话，那我就来说两句。” 秦光华道，“其实靳省长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鉴于海州复杂的情况，我们是应该物色一个有手腕，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同志顶上去。” “但是，老同志有老同志的弊病和局限性，老同志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一往直前的决心，没有开创新的思维，没有大刀阔斧革新的勇气，思想和手段比较陈旧落后。” “而这些恰恰是我们年轻同志身上具备的优点和品质。” “陈秋雨同志在江城干的不错，市委组织部和群众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她的能力是显而易见的。” “靳省长说她是女同志，没错，她是女同志，但她更是党员，现在就是她接受考验的时候，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相信她能交出一张令我们满意的答卷。” 秦光华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讲话听得众人暗暗点头，原本抱有跟靳贺相同顾虑的人都打消了反对的念头。 “我赞同秦书记的想法。” 组织部的王部长步调紧跟秦光华，在表态的同时，他又从文件夹中拿出一份资料。 “各位常委同志，其实昨晚我研究过陈秋雨同志的档案，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干部人才，她是年轻，但是别忘了，这些年党中枢一直在提干部年轻化，所以我们要给年轻的同志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是陈秋雨同志的个人资料和履历，大家相互传阅一下。” 说着，王部长就将手中的档案资料递给了左手边的靳省长。 陈秋雨，女，上京人，中共党员。 十五岁任上京市第一中学团支部干事，次年任团支部书记。 十八岁任上京大学团支部宣传部部长。 二十一岁任上京大学团支部书记。 二十二岁中央选调挂职上京市共青团委中学和少年工作部副部长。 二十四岁调任汉西省江城市共青团委副书记，挂职江城市工业园区彻廊街道办副主任。 由于工作出色，一年后被提拔为江城工业区党工委副书记兼久启街道办主任至今。 众人看完陈秋雨的资料后都沉默了。 这份履历太完美了。 中央选调生，开局就是王炸。 共青团委起步，基层历练两三年，一路火花带闪电就成为实职副处级干部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看履历和简历就意识到了，这不是人优不优秀的问题，这特么是羊水太优秀了。 难怪是上京人，真实得一批。 “秦书记说得对，我们要充分的相信自己的同志，相信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 专职副书记表态道。 “干部年轻化是中枢的号召，我们汉西省要做出表率，不拘一格降人才。” 统战部部长说道。 “我相信陈秋雨同志不会让我们失望。” “……” 最终，常委会全票通过陈秋雨同志任海州市市委书记兼市长的决定，无一人反对。 还反对个屁啊。 秦光华得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陈秋雨的履历又表明这是个背景惊人的京圈子弟，人家就是来历练镀金的，他们何必去找不痛快。 说句不好听的，今天这个会议，举手的人陈秋雨或许不会记得，但没举手的人她一定会记得。 谁吃饱了撑的，撅秦光华的面子，给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政坛新秀上眼药。 “王部长，你们组织人事部门尽快完成陈秋雨同志任职前的公示和相关考察工作，特殊情况，从速从快。”秦光华道。 “秦书记请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召开相关会议，落实您的指示。” “哦对了，陈秋雨同志前往海州任职之前，让她来一趟省委，我要见见她。” “……” 散会后，秦光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就主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老，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秦光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小秦，老头子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那都是你们汉西省委的决定，不是谁的意思，明白吗？” “知道了陈老。” 哪怕是隔着电话，秦光华在提到陈老时都不由地面露恭敬之色。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汉西省委相信秋雨的能力，放心吧，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是是是。” 秦光华连连点头。 …… 海州市第一看守所。 魏霖生在出示相关手续和身份证明文件后，顺利的见到了高方。 梁兴瑞在看到高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此人骨子里的阴狠和暴戾。 哪怕是被抓到了这里，他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高方，我们是省委专案组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魏霖生直接开口说道。 高方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眉眼微抬，瞥了魏霖生和梁兴瑞一眼，旋即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就癫狂的笑了起来。 他一会仰头，一会弓腰，笑得气短，这一副鬼样子的看得人忍不住想过去揍他。 “你在笑什么？” 魏霖生皱着眉头问道。 “省委专案组还要管强奸案吗？而且那个贱人说我强奸，你们就抓我？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奸出妇人口那一套。” 高方恶狠狠的眼神如同一只嗜血的野兽，刚才他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现在又充满了凶戾。 “等我出去，我一定弄死蒋雪妮那个贱人，妈的，这么多年吃老子的，穿老子的，每年从老子这里拿走几百万，她还敢告老子强奸，你们要不要看看她求着我跪在地上伺候我的视频？” 高方对蒋雪妮的恨已经近乎凝成实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出去之后，怎么折磨蒋雪妮。 “高方，我来这不是问你强奸案的事情，我是要问你作为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私底下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 高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阿ser，我们荣达海运集团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正规公司，违法的事情从来不做。” “是吗？” 魏霖生沉声道，“海州缉私局的副局长朱聪你认识吧，从他岳父岳母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我们找到了与你们荣达海运集团有关联的两家公司，据他交代这两家公司都曾经向他行贿，希望他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违规违禁的东西开绿灯。” 高方耸了耸肩，“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行贿你们去找谁，难不成你手底下的人犯罪了，你要进监狱吗？” 说完这句话，这家伙又旁若无人的狂笑起来，他面部的肌肉随着那歇斯底里的笑在扭曲颤抖。 这特么的纯纯的就是一个蛇精病啊，要不就是吸了。 看着笑到近乎痉挛的高方，梁兴瑞突然开口说道，“笑吧笑吧，反正再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高方的笑容陡然凝固，他那暴虐的目光陡然射向梁兴瑞问道，“什么意思？” “给你透露个消息，省委专案组已经初步掌握了你们荣达集团倒卖贩卖文物的证据，由税务、审计、工商、经侦等部门组成的调查和平稳过渡工作组即将入驻荣达海运集团。” “你们高家要完了。”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魏霖生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他官大一级，都要相信这个所谓的工作组是真的了。 其实这个工作组还真有，只不过不是这个时候。 而是省委专案组决定对高家犯罪集团动手之前，为了地方经济稳定，由省委牵头组成的一个工作组。 其职责就是维持荣达海运集团正常运转，并逐渐将其收归为国资控股下的民营企业。 “你放屁。” 高方暴躁的拍打着面前的铁椅，嘶吼道，“狗东西，你完了，我们高家都不会完。” 似乎是没解气，高方又扯着嗓子问道，“操你妈的，你叫什么名字？老子出去之后，一定弄死你。” 面对高方的威胁，梁兴瑞丝毫不为所动，在他看来高方这就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出去是不可能出去了，下半辈子就乖乖的呆在里面养老吧。 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混上了编制不是。 “你还记得扁豆馅的月饼吧？” 此话一出，高方狰狞的面容瞬间凝固。 第20章 扁豆馅的月饼 “缉私局的朱聪说你曾经送给他一盒月饼，但里面实际上是三十万现金，他收是收了，却一直没花。” 梁兴瑞笑着说道，“也幸亏他没花，技术组的人在那些钱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这就是你行贿国家公务员最直接有力的证据，任你如何抵赖都赖不掉。” 梁兴瑞的话听得高方心头一震。 他不由地在心里暗骂朱聪这个蠢货，为什么把赃款留在家里不花，也不存到银行，这下真是害死他了。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你应该不陌生吧？他没有抗住压力，全都交代了，他也指控你送过他月饼，并且前前后后向他行贿一千多万。” “除了他们两个，最近落马的官员还有不少人都提到了你用月饼行贿的事情。” “高方，你摊上事了知道吗？你摊上大事了。” 梁兴瑞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带刺的尖刀，戳进高方的心窝，他冷冷的望着梁兴瑞，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兴瑞说的没错。 他确实送过好多人月饼，每盒三十万，他亲手装进去的。 “当年你给张明达三百万，让他帮你摆平蒋雪妮，他这个人做事也够糙的，只销毁了眼巴前的证据，没想到蒋雪妮还偷偷的留下了其他的证据。” 梁兴瑞字字诛心的说道，“她手里握着证据一直没报警，那是因为你给了她足够的利益，现如今你们高家大厦将倾，她当然不会再隐忍下去。” “强奸罪，向国家公职人员行贿罪，走私罪，数罪并罚，你下半辈子只能在牢房里度过了。” “现在给你个机会……” 梁兴瑞刚想说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从轻处罚，结果就被高方打断了，“给我个机会？呵呵，你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套话。” “我是希望你老实交代问题，争取立功表现，从轻处罚，高方，你想清楚了，牢底坐穿和蹲个十年八年就出去，可是完全不一样。” 梁兴瑞脸色一沉道。 “争取立功表现？争取给你立功吗？小子，你那点低劣的把戏就别拿出来卖弄了。” 高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你们要有证据证明我有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不管你们怎么问，我就一句话，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强奸过那个女人，都是她自愿的，我们高家也没做过不干净的生意，不要把屎盆子往我们高家头上扣。” 这家伙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 “二等功不好拿呀。” 梁兴瑞暗暗想道。 不过好在他是个重生回来的人，对高方有信息上的压制。 “别那么激动嘛，要不咱们不聊案子了，聊聊别的吧。” 梁兴瑞话锋一转，“其实我挺佩服你父亲高智民的，白手起家，一路靠着自己的商业嗅觉和出色的才能，创立了如今的荣达集团。” “据我所知，海州第一家上市公司就是你们荣达，截止到现在市值一百多亿。” 说起高智民和荣达海运集团，梁兴瑞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非常的流畅自然，可见他做足了功课。 高方听到梁兴瑞这么一番话，脸上也情不自禁涌入一丝自豪。 “没错，我们高家能有今天的辉煌成就靠得不是歪门邪道，违法犯罪，靠的是我爸十二分的努力和打拼，我们的手是干净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经得起查。” 高方只说对了一半，荣达海运集团能有现在的辉煌，高家能有如今的地位，确实与高智民的努力拼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有句话说得好，事成与否，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剩下的九十分都是贵人扶持。 如果没有那个神秘的贵人，荣达海运集团或许只是万千海运公司中的一员罢了，达不到今天的高度。 “你们高家有三兄弟和一个妹妹，你大哥高远是荣达海运常务副董兼ceo，负责公司日常的运行，二哥高峰是荣达远航的总经理，而你则是荣达集团的副总经理。” “同样都是儿子，你的权力和话语权是你们三兄弟中最小的，高方，你难道就不觉得憋屈，不公平吗？” 梁兴瑞挑着眉头问道。 “挑拨离间？那你打错算盘了，虽然我只是个副总，权力和话语权远不如我大哥二哥，但我没觉得不公平，他们的能力都比我强，我这个人更喜欢女人和酒，不喜欢经营公司。” 高方语气平静，但他那阴冷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实际上，高方是个很有野心，对权力极度渴望的一个人。 奈何高智民对他不是很看重，因而把集团和公司的大部分的权力都交给了他的两个哥哥。 这就导致他的内心一步步扭曲。 他恨。 恨自己的两个哥哥。 恨父亲的厚此薄彼。 他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比两个哥哥优秀。 他幻想着有一天，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父亲面前说，“你的选择是错的，我不但不比我的两个哥哥差，反而要优秀百倍。” 殊不知正是他的这种心态才导致了高家的覆灭。 “高方，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其实你内心一直憋着一股劲要超越你的两个哥哥，你发誓要把他们踩在脚下，向你的父亲证明，他看人的眼光有多差。” “可惜，你却成了高家第一个锒铛入狱的人。” 梁兴瑞说着露出一抹嘲讽的表情，“或许我现在说你还不相信，很快你就会成为替罪羊，你的父亲和你的两个哥哥会把事情都甩到你的头上。” “我跟你打个赌，很快你的父亲就会来看你，他会说服你主动承担下所有罪责，他会承诺想尽一切办法托关系对你从轻判处，他还会承诺等你出狱之后，荣达海运集团就交给你。” “但是当你主动揽下所有罪责之后，你就会被无情的抛弃，你的父亲不但不会想办法让你从轻判决，反而会让你被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背着黑锅。” 梁兴瑞这一番言论听得高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放你妈的屁，我爸绝不会这样对我，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老子就算是吃枪子，也不会让你立功。” 梁兴瑞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高方，不管你承不承认，只有我最懂你，想通了就跟管教说一声，我期待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21章 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 出了审讯室，魏霖生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小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组长，这次咱们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等他主动找我们交代问题吧。” 梁兴瑞耸了耸肩。 前世高方也是高家第一个被专案组请来喝茶的人，不过不是因为强奸，那个时候蒋雪妮早就被处理了，而是因为调查组掌握了高方参与贩卖贩卖并且制作赝品置换相关文物的证据。 梁兴瑞至今都记得，这家伙来了专案组之后，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正常，半疯半癫，有种莫名的狠劲，特别难缠，搞得整个审讯组焦头烂额。 给他上了非常手段之后，他就开始自残。 专案组的留置室没有硬物，就连墙都被软包起来，可是高方是个狼灭，他先是绝食，后来开始吃自己的肉。 没错，就是自己吃自己，他是真能下得去口。 被强制约束行动之后，他又咬舌。 前前后后耗了一个多月，高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后来高智民不知道找到了什么关系，专案组领导破例安排他们父子俩见了一面。 之后，高方就主动揽下了所有的罪责。 案子查到这里，按理说就该了结了。 结果谁都没想到一个月后，法院判处高方死刑，立即执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满腔怒火的他当庭翻供，并且交代出了一个优盘，里面详细记载着高智民操纵荣达集团进行贩卖倒卖国家文物的证据和资料以及账目往来。 这个优盘直接导致了高家的覆灭。 “我可以为了高家去死，但不能被他们当成替罪的羔羊，糊里糊涂的死在他们的算计中。” 这是高方的原话。 其实让他彻底崩溃绝望的是那个把他送上断头台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所以，他选择了一起毁灭。 “你怎么知道高智民会来看他，让他主动承担下所有的罪责，还将他当成弃子，那可是他儿子。” 魏霖生好奇的问道。 跟梁兴瑞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感觉对方身上有股难以名状的神秘力量。 “人性！” 梁兴瑞说道，“我就赌高家走投无路之下会选择丢军保帅，高方身在囫囵，又正好是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让他来担下那些脏事再合适不过了。” 魏霖生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回去的路上，梁兴瑞又忍不住想起了陈秋雨，紧跟着林彤那张艳丽的脸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梁兴瑞不知道，他不回消息，人间蒸发的这段时间，林彤有多惦念他。 人家和主人吃饭的时候都看着他的照片。 “渊哥，还来吗？” 林彤似乎意犹未尽。 “怎么，你还没吃饱？” 被唤作渊哥的人邪魅的笑了笑。 “我还想吃点饭后甜点。” 林彤咬了咬嘴唇，媚态十足。 “你这个小妖精，看来还是没把你喂饱，再给你加加餐。” 随后，床又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加餐过后。 两人都累得不行，渊哥搂着林彤盈盈细腰问道，“那个姓梁的小子还没回你消息？” “没有。” 林彤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没搭对，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跟死了似的。” 渊哥眼睛一眯，语气不善的看着林彤说道，“他不会发现我们俩的事了吧？要是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林彤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没有源哥，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发现我们的事，可能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回消息吧，你也知道他是纪委的，办起案来比犯人还辛苦。” 听到林彤这么说，渊哥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他用力的揉捏那对奶白的雪子说道，“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跟他结婚，让他帮老子养孩子。” 林彤葱白的指头在源哥胸口画着圈圈，“渊哥，你真舍得让我嫁给别人呀。” 渊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我的姓宠是个看上去端庄优雅的人妻，你不觉得这才刺激吗？” “可是这样人家就不只属于你了哟，你不吃醋吗？” “我吃什么醋啊，我玩的是别人的老婆。” “……” “你赶紧联系姓梁的那小子，早点跟他做一次，拖得太久，到后面怀孕这个谎就不好圆了。” 林彤点了点头，“放心吧渊哥，我勾勾手他就会像狗一样过来舔我。” “那我勾勾手，你会不会像狗一样来舔我？” 渊哥似笑非笑的问道。 听到这话，林彤用实际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只见她跪在床上，仰着头满脸谄媚淫荡的爬到渊哥面前，搔首弄姿。 渊哥对林彤的表现非常满意，一想到汉西大学管理系之花是他的母狗，他就又抬杆了。 同一时间。 江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祝朝桐正在跟陈秋雨谈话，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满面笑容的中年人，其身份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齐海生。 “陈秋雨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齐处长。” “齐处长。” 陈秋雨对着齐海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今天把你找过来是要跟你聊聊工作变动的事情。” 祝朝桐示意陈秋雨放松，这就是一次普通的组织谈话。 “祝部长，工作上的事情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陈秋雨干脆利落的说道。 党员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她有这样的觉悟，也不会趁机跟组织提条件。 祝朝桐点了点头，对陈秋雨的回答非常满意，旋即他便把目光投向了齐海生。 齐海生站起来说道，“陈秋雨同志，我代表汉西省委委组织部正式通知你，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 啊？ 陈秋雨愕然一愣。 海州市委书记可是正处级，主政一方，而且含权量极高，称得上是真正的土皇帝。 她现在才不过是副处级，能力嘛自认为是有一点，可是全面掌管一方恐怕还欠点火候。 陈秋雨想不通，省委怎么会任命她为海州市委书记，而且还同时兼市长，党政一肩挑，这在官场上是比较罕见的。 “祝部长，我个人尊重省委和组织的决定，只是我怕我能力有限，挑不起这个大梁。”陈秋雨道。 “省委秦书记说了，我们要相信年轻的同志，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到了那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祝朝桐笑着说道。 虽然他也不能理解省委为何会任命陈秋雨担任海州市委书记，但既然上面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一定有其原因。 陈秋雨是年轻不假，但她担任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和久启街道办主任期间，表现一直很好，这一点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从副处级的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到海州市委书记，这是一步巨大的跨越。 “好，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许。” 陈秋雨没有再矫情。 省委都已经决定了，现在来征询她的意见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陈秋雨同志，现在我代表省委组织部跟你谈话。” “……” 齐海生简简单单的问了陈秋雨几个问题，从思想动态到工作经历，从同事关系到觉悟认知。 陈秋雨对答如流，毕竟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谈话结束之后，齐海生又说道，“陈秋雨同志，省委陈书记让我转告你在前往海州任职之前，去见他一面，他有话对你说。” 陈秋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齐处长。” “不辛苦，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齐海生在陈秋雨面前没有一点架子，他的职务是比陈秋雨高半级不假，可是论潜力，一百个他绑在一起都不如陈秋雨的一个小拇指。 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市委书记。 尼玛，想想就吓人。 他二十八岁还仅仅只是个副主任科员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 “齐处长，我什么时候赴海州任职？”陈秋雨问道。 “正式的任命通知大概会在三天后下来，考察和公示就是走个流程，秦书记已经做了指示，一切从速。” “那我回去之后做个工作交接。” 陈秋雨身为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兼久启街道办主任，手头上一大堆的事情，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务。 不过她总能把所有的事情和问题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她所在的久启街道群众幸福指数一年上一个台阶，百姓对其评价很高。 由此可见，她已经初步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绝非镀金的花瓶。 晚上。 陈秋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外公，今天汉西省委组织部和江城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话，要调我去海州市任市委书记兼市长，这是不是你打的招呼？” 电话那头当即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你这个丫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当你外公我是谁啊，打个招呼就能给你调动工作，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说话都没人愿意听了。” “依我看啊，一定是你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组织看到了你的能力才提拔你走向更高的岗位，你要牢记自己身上的责任，不能辜负党和组织的培养。” 陈秋雨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外公，这事真不是你打的招呼？” “你这丫头，外公还能骗你不成。” 老头子笑吟吟的说道，“官场人走茶凉，你外公我都退休多少年了，汉西省委会听我的吗？这是组织决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你怎么会觉得我打个招呼就能调你去海州，这样不好。” “我就是觉得奇怪外公，海州现在情况非常复杂，就算是调整领导班子也轮不到我。” 陈秋雨疑神疑鬼的说道，“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外公，我不会是过去背锅的吧？前段时间省委调查组在海州出了事。” “你这个丫头，在官场混了几年，心眼子倒是长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单纯喽。” 老头子哭笑不得，“不过你放心，有外公在，谁都不敢让你背黑锅。” 第22章 吃饭就算了，直接去酒店吧 次日。 汉西省委组织部对陈秋雨的任命决定进行了任前公示。 陈秋雨，女，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 现任江城市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久启街道办主任，拟任正处级领导职务。 很快，这则公示信息就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不是，汉西省认真的？二十八岁的正处级领导职务，还是女的，现在盐都不盐了是吗？” “同样都是二十八，我现在是正群众级，理论上我能监督她。” “这是哪个大佬的坐骑啊，一点规矩都不讲了是吧。” “一帮笨蛋都不会看履历的吗？这不是坐骑，这是京圈子弟下基层镀金来了。” “……” 本来关于陈秋雨的任前公示都冲上热搜了，但是没过半小时就被撤了下来，相关信息和评论都被删除。 很显然，这是网信办出手了。 干部任前公示是组织流程，但也不能任由民众胡说八道。 有些人口嗨两句都接到了所在地派出所的电话，当时就把他们吓尿了。 日子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专案组来到海州已经有十天之久。 案件的侦破工作一直在稳步推进中，以高家为首的走私犯罪集团和充当其保护伞的官员就像是洋葱，被专案组一层层的剥开。 案件进展的速度比前世快多了。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全都是因为梁兴瑞这一只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使得专案组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天，还在忙着审讯的梁兴瑞怎么都不会想到，两个与他关系匪浅的女人一同踏进了海州这座城市。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林彤。 另一个是他前世遗憾的错过，陈秋雨。 海州绕城高架上。 只见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呼啸而过，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带着黑色墨镜，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着电话。 “渊哥，伦家已经到海州了啦。” 林彤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嗲嗲的说道。 “你直接去海州招待所，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渊哥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能安排进了专案组的梁兴瑞与林彤见面，而且听他那语气，似乎也没费什么力气。 事实上，梁兴瑞的下落也是他打探的。 林彤迟迟联系不上梁兴瑞，眼瞅着时间越来越紧迫，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市纪委找人。 结果纪委的人告诉她，梁兴瑞被抽调走了，详细情况无可奉告。 渊哥得知情况之后，当即动用关系打听到梁兴瑞被抽调进了省委专案组。 于是乎，林彤屁颠屁颠的追了过来。 “渊哥，伦家马上就要到了哟。” 林彤的语气中似乎充满了期待。 “看样子你很期待和他做嘛。”渊哥说道。 “嘻嘻，也没有啦，还不都是你叫人家来的。”林彤妖媚的笑了笑。 “给你个任务。” 林彤立马心领神会，“放心吧主人，这次保证拍得狠狠的刺激到你。” 与此同时。 正在审讯室问话的梁兴瑞看到魏霖生对他招了招手，他走出来问道，“怎么了组长？” 魏霖生用一种意味深长又古怪的眼神看着梁兴瑞说道，“你女朋友找你来了。” 几分钟前，魏霖生接到专案组一个领导的电话，让他务必给梁兴瑞放半天假。 “案子不是一天查完的，纪委的同志也是人，人家的女朋友大老远的跑来了，我们不能不近人情。” 领导都这么说了，魏霖生还能说啥，遵照领导指示给梁兴瑞放半天假呗。 不过魏霖生也十分惊讶，心想梁兴瑞这小子可以呀，深藏不露，居然有这么神通广大的女朋友，连专案组的领导都能请得动。 “我女朋友？林彤？” 梁兴瑞人要裂开了，妈的，这女人怕不是饿疯了，居然跑到专案组来找他。 “领导指示我放你半天假，去吧，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就行。” 魏霖生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眼神中流露着只有男人才懂的目光。 “可是我不想放假组长。” 梁兴瑞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他是挺累的，没日没夜的审人，精力体力消耗都很大，让他睡半天觉可以，但跟林彤睡觉，那特么是休息吗？ “怎么，你女朋友都亲自过来找你了，还搬出了专案组的领导给你开绿灯，你小子还想咋地？” “不是组长，你不知道，我不想见她。” 魏霖生挑了挑眉头，“但这次你怕是要委屈一下自己了，不然的话，我不好交代。” “好吧。” 梁兴瑞也不想让魏霖生难做。 简单的做了一下工作交接，又回宿舍洗了把脸，梁兴瑞这才下楼。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辆骚气的红色保时捷停在离招待所不远的地方，相当的惹眼。 梁兴瑞知道那一定是林彤的车。 “亲爱的，见到我开心吗？” 见梁兴瑞从招待所走了出来，林彤三步并两步小跑迎了上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生哒哒的声音。 此时，林彤又恢复了端庄优雅的样子。 网上流行一个词叫反差婊，恐怕说的就是她。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我在办案子呢。” 梁兴瑞上下打量着林彤，黑色的包臀裙细高跟，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出迷人的“S”形曲线，水汪汪的眸子散发着魅惑的光芒，走在路上回头率杠杠的。 “想你了呗，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是不是不要人家了？” 林彤泫泫欲泣，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前世梁兴瑞能被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因为迷恋林彤的身体和她这副嗲嗲的样子。 林彤真的很会拿捏男人，她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和服务价值。 “领导只给了我两个小时的假，我陪你吃个饭你就回去吧。” 林彤柳眉一蹙，“不是半天假吗？怎么成两个小时了？” “我哪知道。” 梁兴瑞没好气的耸了耸肩。 “好吧，两个小时也够了，吃饭就算了，咱们直接去酒店吧。” 林彤直奔主题，好不容易见到梁兴瑞，说啥也得把正事办了。 “不是，你这么大老远的来找我就为了睡我是吗？” “不然呢亲爱的，难道我跑过来就为了跟你吃顿饭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憋死了。” 林彤抱着梁兴瑞的脖子，一股成熟女人的体香扑鼻而入。 梁兴瑞轻轻的推开林彤，想了一下后说道，“我们找个酒店聊聊吧。” 林彤连连点头，满脸开心的说道，“嗯嗯，好好的聊聊，狠狠的聊聊。” “……” 第23章 以后我才是你的主人 海州市大礼堂。 党旗飘扬，座无虚席。 由杨明强主持召开的海州市干部大会正在进行中。 丰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徐坤向与会干部隆重的介绍陈秋雨，并宣读省委和市委的任命决定。 “同志们，我很荣幸能代表丰州市委组织部送陈秋雨同志来咱们海州履新任职。” “陈秋雨同志在过往的工作中表现突出，作风硬朗，成绩斐然，市委和省委都给予了陈秋雨同志很高的评价。” “眼下海州面临着一些挑战和困难，人心浮动，市委和省委领导对此非常忧心，这次派陈秋雨同志过来就是为了稳定海州的局面，大家一定要配合陈秋雨同志的工作，在陈秋雨同志的全面领导下解决海州的困境……” 这一套词徐坤说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换个人名。 虽然稿子很无聊，但是他作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这就是他的工作，没办法。 他讲念完稿子之后，就是陈秋雨作为海州市市委书记兼海州市市长的第一次讲话。 陈秋雨没有拿发言稿。 秘书给她准备好的发言稿内容就三个字，假大空，偏偏她又是一个不喜欢说空话虚话的人。 “我很高兴能来到海州工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省委市委领导能让我出任海州市市委书记兼海州市市长，那是对我极大的肯定和信任。” 陈秋雨年轻是不假，但她毕竟在官场历练多年，讲起话来也是领导范十足。 语气、语调甚至是眼神和动作都透着股上位者的威严。 “想必大家都对我充满了质疑，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同志，怎么能担当得起风雨飘摇中的海州市市委书记兼市长一职。” “对于你们的质疑和困惑，我表示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质疑归质疑，不要把它带到工作中。”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海州市的官场风气和干部面貌能焕然一新。”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不管，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自持资历高，后台硬就对我的话阳奉阴违，或者是说一套做一套，一旦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从今天起，各局委乡镇两办都玩严格要求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懒政怠政不办实事的人，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清理出干部队伍，想喝茶看报我会给你找个合适的地方。” “……” 陈秋雨的讲话震耳发聩，这哪是履职讲话呀，这是立规矩来了，是给海州官员的下马威。 如此压迫感十足的讲话也打破了大家对陈秋雨的认知和印象。 “这个女书记不好惹。” 几乎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陈秋雨的讲话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虚的，日后都会落实到工作中。 干部大会结束之后，徐坤声称市里还有事就走了。 “陈书记，市委市政府在海州大酒店为您组织了一场接风晚宴，市里各局委和下面乡镇的书记都会参加。” 秘书小沈对着陈秋雨说道。 “我就不过去了，让他们自己吃好喝好。” 陈秋雨没有批评，没有责难，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好的陈书记，我这就转告他们。” 小沈没有再打扰陈秋雨，说了声“陈书记有事您就叫我”后，小心翼翼的出了办公室。 “沈秘书，陈书记怎么说？” 小沈刚关上办公室的门，聚在走廊中的众人就围过来问道。 从那谄媚的表情中就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想巴结新来的书记。 如果能抱上陈秋雨的大腿，以后前途无量。 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市委书记，放眼全国都没几个，不出意外的话，陈秋雨一定会进部。 提前找到这样的一个靠山，以后厅局级就不是奢望了。 “陈书记说她就不出席接风宴了，让各位吃好喝好，明天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中。” 闻言，众人脸色一变，心想这个新来的书记果然不太好相处。 新官上任三把火。 先是在干部大会上言辞犀利的给海州的一众干部来了个下马威，扬言要整风整纪，清理害群之马。 现在更是连例行性的接风宴都不出席，太高冷了吧？ “陈书记还有别的指示没？” “没有。” “……” 海州云海天上大酒店。 某个情趣套房中。 氤氲的灯光营造出旖旎的气氛，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床，一张悬空的床。 在靠落地窗的位置，有一个粉红色的把手，旁边摆满了各种小玩意。 “亲爱的，你看我美吗？” 林彤一进房间就脱了外套，换上了一身更加劲爆的内衣，那妖娆的体态，妩媚的眼神，看得人血脉喷张。 梁兴瑞咽了口口水，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欲望和冲动。 “林彤，别演了，我知道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梁兴瑞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说得林彤愕然一愣，“你怎么了亲爱的，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排解你的火气啊，难道你不想让我伺候你吗？” 梁兴瑞冷笑一声，“林彤，我真的想不通，人人奉为优雅女神的汉西大学经管系之花，背地里为什么会是一个荡妇。” “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彤收敛起放荡的样子，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了梁兴瑞的情绪不对劲。 “你怀孕了吧？” 听到梁兴瑞这么问，林彤一下子慌了，下意识的否认道，“没有啊，我们做的时候都戴着套，怎么可能怀孕呢。” “你这次火急火燎的来海州找我，是为了跟我做完之后，顺理成章的让我当接盘侠，我没说错吧？” 林彤震惊不已，脱口而问，“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谁？” 前世梁兴瑞只知道林彤叫对方渊哥，可是对于这个渊哥的来历身份，他却一无所知。 不过能让林彤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当狗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林彤的表情和态度骤然降至冰点，与刚才的浪荡模样判若两人。 哪知梁兴瑞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连他的种都要跟老子姓，叫老子爹，到底谁不配？” “梁兴瑞，人难得糊涂，如果你当做不知道，老老实实的跟我结婚，有我爸的扶持，你退休之前混个正处没问题，但如果你要撕破脸，我可以保证你永远都是个小科员。”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林彤他爹真有这个实力。 现在林胜海还是南江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处长，不过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算，一年以后他就要升任宣传部的副部长了。 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要拿捏他，打压他，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林彤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主人。 “切，你爸不就是南江市委宣传部综合处的一个处长嘛，我又不在他手底下混，他能管得着我吗？” 梁兴瑞撇了撇嘴。 “官场不是横冲直撞，而是人情世故，以我爸的人脉，提拔你，打压你，不过是他卖个面子的事。” 林彤这还真不是大放厥词，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还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你会后悔的。” 林彤穿起衣服就要走，丝毫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如此决绝的态度，属实有些出乎梁兴瑞的意料。 不过既然已经摊牌了，他就不会轻易让林彤离开。 “你说如果大家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是别人的胯下宠物，会是怎样的反应？” 梁兴瑞拿出一支笔说道。 “你把我们刚才的聊天录了音？” 林彤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梁兴瑞准备得如此充分，连录音笔都用上了。 “你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跟我合作。”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我相信如果我把这个录音交给纪委，你爸不死也得脱层皮，没了你爸的光环加持，你这个女神还有几分含金量呢。” 这就是刚才梁兴瑞刻意提到林彤的父亲是南江市委宣传部综合处处长的目的所在。 两世为人，官场浸淫三十载，他可太懂怎么玩阴谋诡计了。 “你真卑鄙。” 林彤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可以当狗，但绝对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狗。 脸还是要的，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下场她不敢想象。 “你到底想怎样？” 林彤放下了穿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来到梁兴瑞面前。 “我说了，跟我合作。” 林彤目光一凝，“怎么合作？” “以后我才是你的主人，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第24章 是巧合？还是阴谋？ “你配吗？” 林彤打心眼里瞧不起梁兴瑞。 一个农村的穷小子，要不是主人要求，她怎么会自降身段和梁兴瑞在一起。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我除了录音，还有视频，你猜我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会怎样？要不你帮我取个标题吧？” 梁兴瑞贴着林彤那性感红润的嘴唇说道，“你听听这个怎么样，能不能火哈。” “震惊！汉西大学的校花背地里竟是别人的姓宠？” “这个也不错，汉西大学反差女神的私密视频流出。” 林彤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双魅惑的眼睛望着梁兴瑞。 她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和她印象中的梁兴瑞除了脸一样，其他的都完全不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林彤试探性的问道，“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他能给你的，将来我一定都能给你，而且只会更多。”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梁兴瑞嘴角一勾，“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林彤沉默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拒绝梁兴瑞，不光她自己的名声完了，她爸也落不着好下场。 但是要和梁兴瑞合作的话，就得背叛自己的主人，怎么办？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秒钟之后，你想跟我合作都没机会了。” 梁兴瑞给林彤极限施压。 “三！” “二！” “一！” “好，我跟你合作。” 林彤终究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她无法想象自己身败名裂之后会有多狼狈凄惨。 “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当主人呀。”梁兴瑞挑着林彤的下巴。 “主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小母狗，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 林彤大概是当狗当习惯了，非常的上道。 “很好，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梁兴瑞笑着说道，“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他叫丁渊。” 梁兴瑞瞳孔一缩，“他姓丁？” 林彤点点头，梁兴瑞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巧合，还是阴谋？” 前世害得他上审判台的大老虎正是姓丁。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阴谋的话就太可怕了。 那个姓丁的人可是…… “你和我在一起都是丁渊要求的是不是？” “是。” 林彤回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彤道，“我问过他，他没说，问多了之后他就生气了，我也没敢再问。” 梁兴瑞眉头紧皱，某些人有特殊癖好他能理解，可是丁渊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不仅要求林彤和他交往，还要跟他结婚，这就很让人想不通。 过了一会儿，梁兴瑞又开口说道，“我肯定不能跟你结婚，以后也不能再跟你继续保持男女关系，这个孩子更不能留。” 听着梁兴瑞的话，林彤脸色一变，“可是他要我一定跟你结婚，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我们都会有麻烦。” “他是吃定我了？” 林彤古怪的点点头，“我想是的，他提到你的时候眼神中有嫉恨。” “那就奇怪了，我又没见过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恨我干嘛。” 梁兴瑞一肚子困惑。 他真的很想冲到丁渊面前，当面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搞他。 不过理智告诉梁兴瑞，现在还不是时候。 丁渊如果跟那个大老虎有关系，他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反倒是可以借势来成就自己。 梁兴瑞迅速在脑海中捋清了思绪，然后对着林彤说道，“这样，你回去之后就说我们俩睡了，他要算计我，那我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先稳住他，你要利用这个时间旁敲侧击的问出，他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我的原因和目的。” 顿了顿，梁兴瑞又说道，“你肚子里的野种自己想办法解决掉，之后你就说做得太猛了，意外流产。” “还有，从今往后你们偷欢的时候要录下视频交给我批判，记住，是每一次，如果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梁兴瑞深谙人心，打了一巴掌后，立马又画了个大饼，“但如果你好好跟我合作，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你永远是汉西大学最美的女神。” “可是……” 林彤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丁渊叫我一定录下你和我做的视频，拿回去给他批判。” 林彤嘴上说着，心里不由地暗暗吐槽，男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 “嘿，同道中人啊。” 梁兴瑞笑了。 “不录视频你是不是没法回去交差？” 林彤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来吧，一切为了计划。” “……” 梁兴瑞回到专案组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看着他脚步虚浮，精气神损耗过度的样子，魏霖生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年轻人火气重，凑在一起泄泄火可以理解，但也要注意身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组长，我不能落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面子。” 当梁兴瑞知道自己和林彤战斗的视频要交给丁渊批判之后，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火力全开。 他要让丁渊知道什么叫猛男。 不过为了防止丁渊拿视频搞他，梁兴瑞特意调整了拍摄的角度，全程没露脸。 “多喝点枸杞茶补补身子吧，目前咱们专案组也就这点条件了。” 魏霖生笑着说道。 “好。”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组长，今天的活干得这么利索吗？我看人都没剩几个了。” “都是小杂鱼，简单的审了一下就放他们走了。” 魏霖生说道，“昨天董书记在开会的时候向我们传达了省委的最新指示，对涉案不深，及时交代问题，认错态度良好的公职人员从轻处罚，以警告记过为主。” 梁兴瑞眉头一挑，以前的他或许还不能理解省委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指示，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就应该如此。 官场上，有些事不能太较真，也不能搞扩大化，谁的屁股都不是那么干净，没几个人能经得住纪委全方位的调查。 所以，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违纪违法，低调处理才是明智的选择，免得造成太过恶劣的政治影响。 海州最近一段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汉西省委脸上无光了，要是再不踩踩刹车，任由专案组查下去，那就是给领导添堵，往领导脸上抹黑了。 “组长，案子查到现在，保护伞已经拆得差不多了，但我发现咱们还是没有荣达海运集团走私的直接证据。” 别看专案组一口气揪出来那么多贪官，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只有蒋雪妮提供的那个优盘中有部分资料能表明荣达海运集团有问题。 其他人提供的信息和线索都对高家走私犯罪集团造不成威胁。 “这段时间调查组的同志一直在顺着蒋雪妮提供的相关线索摸查，可惜查着查着要么线索断了，要么就是有人出来顶罪。” 魏霖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高家反应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没查到他们头上就结束了。 “还是我们动作慢了，这么长时间足够高家把该销毁的罪证、资料、数据什么的都销毁了，包括有些人可能都永远的消失了。” 梁兴瑞突然发现这样的结果居然跟前世如出一辙。 海州官场大地震，领导班子换了一大半。 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高方成了高家走私犯罪集团唯一的进监狱的人。 其他人都撇得干干净净。 案子查到这一步，要想将高智民和他剩下的那两个儿子绳之以法，只有拿到高方手里的优盘才行。 兜兜转转，破局点还是在高方身上，这或许就是命吧。 “别的组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审讯组是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都问心无愧。” 其实说到这个问题，那就得看你站在什么角度了。 梁兴瑞觉得要把高家这条大鱼抓住，走私案才算圆满告破。 但是站在全局的角度来讲，专案组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一大批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公职干部中的蛀虫被揪了出来。 在专案组的领导下，公安机关和各个部门几次联合执法，打掉了很多走私团伙和涉及走私生意的海运公司，猖獗的走私活动得到了极大的遏制，走私链条受到了毁灭性的摧毁。 短时间内，海州都不会再出现大规的走私生意，这就是领导们想要的效果。 “哦对了，跟你说件事，今天中午海州召开了干部大会，由丰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徐坤向海州的全体干部宣读任命文件，省委决定陈秋雨同志任海州市市委书记兼市长。” 魏霖生说道，“刚刚我还接到了内部通知，说明天这个陈书记要来咱们专案组检查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梁兴瑞不由地喜上眉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前世接替杨明强担任海州市委书记的人就是陈秋雨。 在此之前，梁兴瑞还一直担心因为他的重生可能会导致某些事情的发展偏离原来的轨迹。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秋雨依旧是新任海州市委书记，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了。 “陈秋雨，好巧啊，我有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也叫这个名字。” 梁兴瑞笑着说道。 “是吗？那确实挺巧的，只可惜你那个朋友啊，只有其名，不得其命啊，这位可是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市委书记，政治前途一片光明，以后最少是部级领导，搞不好就进局了。” 别说，魏霖生看人还挺准。 前世的陈秋雨确实达到了正部级，只不过是没啥实权的闲职。 当时他还没意识到有问题，现在想想陈秋雨从实权副部到闲职正部的调动很诡异，这里面大概是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25章 陈秋雨为谁而来？ 翌日。 早上八点。 市招待所的大院缓缓驶入几辆黑色轿车，紧接着就看一个飒爽英姿的女人从头车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修身西装，内衬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下半身是齐膝的半裙，三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在走路时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一身打扮既不失官场的庄重，又兼顾了女性的优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上任的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的陈秋雨。 “欢迎陈书记来我们专案组检查工作，我是专案组综联处的处长黄洋。” 看到陈秋雨下车，负责接待的那人满脸笑容的走到她面前，客套的说道。 黄洋是处长，级别与陈秋雨相当，由他负责迎接陈秋雨最为合适妥当。 董仲宇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他可是正厅级的纪委副书记，没道理纡尊降贵迎接一个处级的市委书记。 虽然陈秋雨未来前途无量，可那也是未来，不是现在。 “麻烦黄处长了，检查工作不敢当，我来专案组是为了拜访董书记，顺便了解一下走私案的进展情况。” 事实上，陈秋雨今天来专案组有两个目的。 一个就是她说的，拜访董仲宇，双方通个气，在走私案的问题上达成一个共识，不要动不动就抓人，现在的海州需要稳定。 另一个纯粹是私心，她想见一见梁兴瑞。 七年前一别，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她有太多的话想跟梁兴瑞说，只是不知道梁兴瑞还能不能认出来她，毕竟已经过去了七年。 “知道陈书记要来，董书记和刘厅长都特别重视，二位领导全在上面等着您呢。” 黄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 别看两人都是处长，他可比陈秋雨差远了。 一个机关部门的处长是不能和县委书记这种主政一方的处长相提并论的。 职级相同，可是职务含权量不同。 陈秋雨身为海州市市委书记，管着几百万人口，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而他出了省纪委那一亩三分地，坐地铁都没人给他让座。 “感谢董书记和刘厅长对我来此的重视和关心，那咱们就赶紧去见他们吧，别让二位领导久等了。” 陈秋雨熟练的打着官腔，一开始她还不习惯这样说话，后来反而成了习惯。 “好，陈书记跟我来。” 随后，黄洋就带着陈秋雨来到专案组的大会议室。 看到董仲宇和刘云，她快走了两步，主动上前问候打招呼，“董书记，刘厅长，我是刚刚到任的海州市委书记陈秋雨，海州的事情有劳二位领导费心了。” 董仲宇对陈秋雨的态度与当初对杨明强截然不同，只见他满脸笑容的说道，“陈书记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 “董书记，您可别叫我书记，不管是论年纪还是论资历，我都担不起，叫我小陈吧，听着更亲切一点。” 陈秋雨谦逊的说道。 闻言，董仲宇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心想不愧是上京子弟，这份涵养和待人处事的气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叫小陈确实显得更亲切。” 简单的客套一番话，董仲宇就招呼陈秋雨坐下聊。 “小陈，你刚接任市委书记一职，想必是一摊子工作，焦头烂额的忙都忙不过来，你要想了解案情方面的事情，我派人把相关资料给你送去就好了，何必亲自跑过来一趟。”董仲宇笑着说道。 “董书记，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求你高抬贵手的。” 陈秋雨的话听得董仲宇愕然一愣，“高抬贵手？什么意思？” “您是不知道董书记，现在整个海州官场人心惶惶，大家都怕被专案组请来喝茶，外界盛传海州官场已经烂掉了，要进行彻底的清洗，这对海州的稳定极其不利。” 陈秋雨说道，“我来海州任职前，省委秦书记对我说，到了这边之后，要多与董书记您加强沟通，我们地方政府不能敌视抵触专案组，要与专案组强强联合，携手铲除盘踞在海州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 “秦书记说海州的领导班子最好维持现状，倘若有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出了问题，请您先跟我打声招呼，我们双方通过气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理，而且要遵循两个原则，能不动就不动，能晚动不早动，案子要查，人心也不能乱。” 陈秋雨说这一番话就是在暗示董仲宇稍微抬抬手，别往死了查海州官场，再查下去要出大乱子，这样对谁都不好。 最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鱼小虾什么的就算了，这也是省委书记秦光华的意思。 董仲宇当然能听出陈秋雨的弦外之音，更何况纪委胡书记前不久才向他传达了“五个不”原则。 “小陈，我们专案组一向都是依法办案，尽可能的避免对地方党委政府造成影响，但是对于违纪违法分子和行为，我们必须要重拳打击，如此才能形成高压震慑。” 董仲宇语重心长的说道，“前天我接到了纪委胡书记的指示，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避免造成不良影响，并且提出了五个不原则，我已经传达到各个小组。” “小陈你放心，在海州贩卖倒卖文物一案的处理上，我们专案组会坚决遵从纪委胡书记和省委的指示，按规按章办事。” 董仲宇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专案组会遵从省委书记陈光华的指示，为了维持海州官场的稳定，降低政治影响，他们会慎重抓人。 “董书记说的是，反腐永远在路上，苍蝇老虎一起拍，对于腐败分子要形成高压震慑，我们海州市委市政府坚决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两个人的聊天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味道，一般人真听不懂，好在他们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有了董仲宇的表态，海州震荡的官场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如此陈秋雨才方便展开工作。 “董书记，这个案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秋雨好奇的问道。 “牵扯甚广，一方面海州的干部队伍中存在犯罪势力的保护伞，另一方面，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海州最负盛名的荣达海运集团可能参与了倒卖贩卖文物，我们的同志正在全力侦查中。” 陈秋雨脸色一变，“荣达集团是海州第一家上市公司，也是海州最大的民营企业，每年为海州创造了数亿元的税收和几千个岗位，关乎几万家庭的生活，一旦荣达集团出事，可能会引起大乱子。” 董仲宇也知道荣达集团对海州的意义重大，“如果荣达集团是海州文物倒卖贩卖案的主谋或者涉案很深，这个事情就很棘手了。” 近些年来，一些民营企业发展到相当的规模之后就会出现一种情况，大而不能倒。 政府靠它创造税收和gdp，百姓靠它就业吃饭，这在某种程度上就绑架了政府。 一旦企业出现违法行为，查不查？ 查了经济怎么办？老百姓的饭碗怎么办？领导的政绩怎么办？ “省委知道这个情况吗？”陈秋雨问道。 董仲宇摇了摇头，“目前我们只是怀疑荣达海运集团有问题，因为有些线索指向荣达海运集团，但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 “我明白了。” 陈秋雨面色凝重，看来海州还真是个烂摊子啊。 干部对于塌方式腐败，本地最大的商贸集团又有可能违法犯罪。 天崩开局。 “一旦我们找到了切实的证据证明荣达海运集团确实涉案了，我们会立即把这一情况上报省委，由省委决定如何处理，你们海州市委市政府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陈秋雨点点头。 两人就案子的相关进展情况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在了解的差不多之后，陈秋雨看了看时间，旋即话锋一转，“董书记，耽误了您不少时间，我也该回去了，市委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但是临走之前，我想到各个组去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实话，大家都对你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书记好奇的很呢。” 董书记笑着打趣道。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谁听到一个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女市委书记不好奇？ “董书记说笑了，我就是个平常人，也没有三头六臂。” 陈秋雨笑了笑，“既然如此，董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了，有空我再来拜会。” “好，黄处长，你就负责陪同陈书记在咱们专案组转转，对于陈书记提出的问题要及时反馈解决。” 黄洋连忙应了一声“是”。 出了会议室，陈秋雨在黄洋的陪同下先去了技术组。 技术组人不多，进屋就是一个超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案件信息和各种资料，工作人员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忙碌着。 而后她又去了调查组和公开线索整理受理组。 但是任谁都想不到，陈秋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逛了这么多小组，实际上只有审讯组是她想去的。 因为她知道梁兴瑞就在审讯组。 第26章 走上仕途只为你 “陈书记，这里是审讯组，一般我们说请人来喝茶就是请到这里来。” 陈秋雨听到“审讯组”三个字，心里掠过一丝悸动。 不过很快，这丝悸动就变成了欣喜和一种无法言明的开心。 因为陈秋雨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魏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陈秋雨陈书记，陈书记，这位是我们审讯组组长，魏主任。” 陈秋雨对黄洋的话置若罔闻，她的目光始终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多年未见，梁兴瑞变了许多。 脸庞不再稚嫩，多了些许的坚毅，目光不再清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精明，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梁兴瑞！” 陈秋雨轻声叫道。 魏霖生愕然一愣，什么情况？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认识梁兴瑞？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梁兴瑞昨晚跟他说过的话，“我有一个朋友也叫陈秋雨。” 当时他还感叹同名不同命。 魏霖生哭笑不得，难道梁兴瑞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新任市委书记陈秋雨？不会这么巧吧。 “陈秋雨？”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梁兴瑞急忙改了称呼，“陈书记。” 他这一波表演简直不要太丝滑自然。 其实梁兴瑞早就知道陈秋雨会在今天来看他，前世就是如此。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能装的跟完全不知道似的，妥妥的戏精一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记得我。” 陈秋雨有些自嘲，旋即便把目光投向了还没回过神来的黄洋和魏霖生，“不好意思黄处长，魏主任，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能不能让我们单独叙叙旧？” 这一刻，所有人都向梁兴瑞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跟新来的市委书记是朋友。 赵奎更是嫉妒得发狂，为啥好事总是梁兴瑞的，每次都是这小子出风头？ 他也想要一个能帮他请假出去嗨皮的性感女朋友，他也想要年轻漂亮的女市委书记。 他还要跟梁兴瑞一样帅气的脸，这样就能吃软饭了，毕竟他胃不好。 “好好好，既然陈书记碰到了老朋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黄洋和魏霖生非常识趣的给陈秋雨和梁兴瑞留出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陈秋雨望着梁兴瑞，久久无言。 她原以为自己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历练这么多年，已经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绪。 可是见到梁兴瑞的那一刻，她真的难掩内心的激动和欣喜。 “陈书记，你……” 梁兴瑞刚一开口，陈秋雨就打断了他，“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叫我陈书记，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秋雨姐吧。” “好。” 梁兴瑞点点头，旋即问道，“秋雨姐，没想到几年不见你都成市委书记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市委书记。” 陈秋雨悠悠的语气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会想到，她从政走上仕途，全是因为梁兴瑞的一句话。 七年前，共青团中央组织各地优秀大学新生共青团员进行了一次为期十五天的夏令营活动。 当时二十一岁的陈秋雨已经是上京大学团支部书记了，也是此次活动的重要参与者和组织者之一。 她和梁兴瑞就是在这次夏令营活动中认识的，从此之后，两个人的命运就悄然纠缠在了一起。 有一次他们去山谷野餐露营，正玩得高兴之时却不料突发山洪。 仅仅几秒钟，山洪就淹没了溪谷，陈秋雨不幸被困在了河道中，汹涌的山洪如同死神，眼瞅着就要把陈秋雨吞噬。 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毕竟都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困在河道岩石上的陈秋雨一脸绝望，冰冷的山洪冲刷着她的下半身，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危急关头，是梁兴瑞挺身而出，如同黑暗中照亮她生命的明灯。 梁兴瑞顶着山洪强大的冲击力，冒着随时可能被冲走的危险来到陈秋雨面前将系在身上的安全绳绑在她身上。 “那你怎么办？” 陈秋雨扯着嗓子问道。 这么大的山洪，梁兴瑞把安全绳给了他，意味着自己可能会死。 “啰嗦个屁，赶紧走。” 梁兴瑞没有跟陈秋雨废话，毕竟这不是拍电视剧，还有时间煽情。 山洪越来越汹涌，陈秋雨腰上系着安全绳，被岸上的同学拉上了岸，梁兴瑞本来想靠着自身的力量一点点的过去，可是他低估了山洪的可怕。 还没走几步，梁兴瑞就被山洪冲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结果他命大，被山洪卷走十几米后，意外的挂在了一棵倒在河道中的枯树上，这才幸运的捡回来一条命。 “当时那种情况，你怎么敢来救我的，你不怕死吗？”陈秋雨问道。 “怕呀，现在我都还心有余悸呢，要是重来一次我可不救你了，虽然你长得很漂亮。” 梁兴瑞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是自从这件事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梁兴瑞叫她秋雨姐，她叫梁兴瑞小兴瑞。 活动结束的那个晚上，陈秋雨仰望着漫天星空问梁兴瑞，“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工作？” “我想做官。” 梁兴瑞几乎毫不犹豫的说道。 “做官？为什么？” “权力对男人来说是毒药，我从小就想做官，你说奇不奇怪。” “没看出来嘛，你年纪不大，官瘾不小呀。”陈秋雨笑着打趣道。 “你呢秋雨姐？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陈秋雨摇摇头。 “那就跟我一起做官吧，说不定咱们俩还能相互扶持问鼎青云呢。” 陈秋雨愣了一下，过了两三秒钟才眨了眨眼睛说，“好啊。” 然后第二年，陈秋雨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中央选调生。 这就是陈秋雨走上仕途的故事。 “你后来为什么把我删了，还把我拉黑了？” 陈秋雨看着梁兴瑞的眼睛问道。 她实在是想不通，梁兴瑞为什么要拉黑自己，是那么的突兀，措不及防。 现在她想要个答案。 “这个…都是因为我女朋友，她说我不能有异性好友，就把我威信里所有的异性都给删了，电话通通拉黑，差点连我妈都没保住。” 前世林彤和他在一起没多久，就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异性朋友都给删了。 他也没反对，毕竟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梁兴瑞说是因为女朋友吃醋才把她删了，她顿时觉得心在隐隐作痛，有股莫名的窒息感，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 “是啊，不过已经分了，我和她不合适。” 梁兴瑞这是火线分手，昨晚干的都是分手炮。 “挺好的。” 一听说梁兴瑞和他女朋友已经掰了，陈秋雨不由地暗暗窃喜，心头的阴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好了？秋雨姐，你这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了。” 陈秋雨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领导说好就是好，明白吗？” “明白，领导说啥就是啥。” 梁兴瑞附和道。 “以后姐罩着你，谁欺负你，你就跟姐说。” 这句话一直都是陈秋雨从政为官的动力和目的。 当初梁兴瑞说两个人都做官，相互扶持问鼎青云，她一直记在心里。 “那可太好了，有个市委书记的姐姐，我直接就是欺负别人的那个。” 梁兴瑞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前世的他真特么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傻逼，居然一门心思的扑在林彤身上，对这么好的姐姐熟若无睹。 活该他被绿，活该他进监狱。 舔狗不得好死。 “在专案组工作辛苦吗？” 梁兴瑞说道，“还行吧，虽然有时候是累了点，但我挺喜欢纪委的，别人见了我都发怵。” 陈秋雨点点头，“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时候能打吗？” “随时都可以。” 陈秋雨毫不犹豫的说道。 梁兴瑞挑着眉头，“秋雨姐，你现在可是市委书记，公务繁忙，我可不敢随时给你打电话，不过发消息应该没问题，要不咱们加个威信？我最近刚失恋，需要一个人安慰我。” “以后别瞎谈恋爱了。” 陈秋雨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加了梁兴瑞好友。 “不谈了，世间文字八千万，唯有情字最伤人，我还是做我的单身贵族吧。” “……” 第27章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秋雨走后，魏霖生来到他身旁，笑眯眯的说道，“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女朋友能请动专案组的领导给你特批放假，几年不见的朋友是主政一方的市委书记，深藏不露呀。” 经过这两次事后，魏霖生已经不再把梁兴瑞当做是普通的小科员了。 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梁兴瑞的人际圈中能有这种人，就说明他自己也不简单。 “组长，我能有啥来头，我但凡有一点来头，都不至于二十四了，还是一个小科员。” 梁兴瑞一脸苦涩。 他就是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农民的儿子。 他要是有背景，二十四岁咋滴都能混个副主任科员了，没道理还是个没级的边角料。 然而，魏霖生并不相信梁兴瑞的说辞，他觉得梁兴瑞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不过梁兴瑞都这么说了，魏霖生也没有多问，他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说道，“我觉得你以后的成就不会差的，运气好的话，能混个副厅待遇退休。” 副厅？还只是待遇。 这恐怕是魏霖生自己的梦想，绝对不是梁兴瑞的终点。 …… 海州市第一看守所。 在被关进来的第四天，苦闷烦躁的高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高智民。 两人隔着铁栅栏久久无言。 “方儿，你瘦了。” 高智民满眼心疼的说道。 “爸，这次你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为我辩护，我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我感觉我人都快要疯了，这里睡觉不许关灯，手不让放在被子里，刷牙要用手，吃的都是猪食，我每天都过得很煎熬，我撑不下去了。” 高方似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一个劲的倒苦水。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个饭菜，狗看了都摇头。 “你受苦了方儿。” 高智民嘴上心疼高方，可是只字不提怎么把高方弄出去，也没说托关系让看守所照顾一下高方。 “爸，都是蒋雪妮那个贱人害得我，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她还改口告我强奸，你一定不能让她好过，弄死她，找人弄死她。” 高方面目狰狞，眼中闪着暴戾的寒光。 高智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怎么了爸？” 高方皱着眉头问道。 “方儿，爸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高智民的反应和语气让高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梁兴瑞跟他说过的话。 “过不了多久，你爸就会来劝你主动认罪，承担下所有的罪行，还会给你画饼说等你出来就把集团交给你，实际上是骗你为他们顶罪，你会被判处死刑。” 高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攥着问道，“你说吧爸，什么事？” “这回爸可能救不了你了。” 高智民沉声说道，“蒋雪妮偷偷的藏了你当年强奸她的证据，而这个证据足以给你定罪。” 高智民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听得高方脸色惨白。 “现在蒋雪妮已经被专案组秘密保护起来了，我找不到她人在哪，就算知道她在哪，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人杀了，所以方儿，这场牢狱之灾你是逃不过了。” 高方身子往前一探，不甘心的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找找人啊爸，你忍心看我进监狱吗？” 高方的下巴在颤抖，目光中流露着哀求。 高智民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该想的办法都想了，没用，专案组盯上我们高家了，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线索，我担心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迟早会败露。” “方儿，咱们高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爸希望你能主动揽下所有的罪行，只要你这边点头，专案组顺着那些线索往下查，也就是查到你这里结束。” 高智民沉声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不这样做，我们高家就完了，你爸我打拼了大半辈子才建立起的荣达海运集团就完了。” “现在只能丢军保帅，牺牲你保全整个荣达海运集团。” “你放心，爸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从轻处罚，等你出来之后，你就是荣达海运集团的董事长。” 高方越听心越凉，越听越绝望。 全都被梁兴瑞说中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这么对自己。 这一刻，高方心如死灰。 性格暴躁的他出奇的平静。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厉声的质问。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沉默了良久后，高方咬着牙说道，“爸，让我一人担下那些事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高智民雪白的眉头一挑，“你说。” “我要蒋雪妮那个贱人死。” 高智民面露难色，“方儿，爸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蒋雪妮已经被专案组的人秘密保护起来，我们无法对她下手，在这种情况下杀她，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警方，挑衅专案组吗？” 然而，高方只是瞪着眼睛，暴戾的低吼道，“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那个贱人死。” 一想到蒋雪妮，高方就感觉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太贱了。 当初他给了蒋雪妮五百万作为精神损失费，蒋雪妮答应强奸一事就此揭过，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心机婊还偷偷的藏着证据，并且将其交给了专案组。 蒋雪妮害得他锒铛入狱，他发誓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其实高方之所以会这么气，主要还是因为蒋雪妮不当人。 这些年高方对蒋雪妮算是仁至义尽，不仅把蒋雪妮提拔为自己的秘书，属于集团中层领导，每年还给蒋雪妮上百万，还给她弟弟在公司安排了一个既轻松待遇又丰厚的工作。 他都快把蒋雪妮当心腹了，却没想到蒋雪妮在这个时候背刺了他。 “只要蒋雪妮死了，我立马主动承担下所有的罪行，贩卖倒卖文物，行贿官员偷盗文物以假换真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毫不知情，这样一来高家和荣达海运集团都可以保得住。” 高方恶狠狠的说道。 “方儿，我知道你恨那个女人，是她害得你被抓，你想报复她却未必要杀了她，杀了她都是便宜她了。” 高智民眯着眼说道，“我觉得让她下半辈子活在痛苦和自责中才是最大的折磨。” “什么意思？”高方问道。 “她不是有个弟弟吗？杀了她弟弟，再杀了她父母，你说她知道后会不会崩溃？” 高智民面相看着和蔼忠厚，可是论狠辣，他比高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方听了高智民的建议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直接杀了蒋雪妮确实太便宜她了，让她下半辈子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那是最好的报复。 念及至此，高方当即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杀了她弟弟和父母，我揽下所有罪行。” 高方没有再叫高智民“爸”，对方不配。 虎毒尚且不食子，高智民连畜生都不如，他要亲手把儿子送上断头台。 其心性之狠，非常人能及。 “好，回去之后，我立马安排人去做掉他们。” 相对于杀被专案组保护起来的蒋雪妮，杀她的弟弟和父母所面临的风险和后果就要小多了。 当然了。 警方不是傻子，蒋雪妮的弟弟和父母一出事，警察自然能猜到是他们做的。 可是那又如何？ 只要不是蒋雪妮死，就不会惊怒专案组这尊活阎王，他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出了看守所，高智民就上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跟司机说了句回公司后，他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大概十秒钟挂断，而后又打二十秒挂断，第三次接通。 “老板，有什么吩咐？” 高智民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五百万找个能闭嘴的兄弟杀三个人，资料我等会发给你。” 高智民口中能闭嘴的人就是做完事之后，自我了断，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知道了老板。” “……” 第28章 二等功不稳，但一等功稳了 当天晚上。 蒋雪妮的弟弟蒋瑞博惨死在他租的房子中，其远在外省乡下的父母也双双遇害。 早上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即封锁了现场，刑警队介入调查，很快就查出了三人与蒋雪妮的关系，因而判断这大概是仇杀，始作俑者应该是高方。 没过多久，消息就反馈到了专案组。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昨晚蒋雪妮的弟弟和父母都遇害了。” 魏霖生冷着脸说道。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梁兴瑞也是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高家猖狂到这个地步。 街上的小混混都知道祸不及家人，可是高家却如此丧心病狂，没有底线。 “你觉得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蒋雪妮？”梁兴瑞问道。 其实都不用警方调查，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这件事与高方有关，高家大概就是凶手，他们在报复蒋雪妮。 “就怕她承受不了。” 魏霖生叹了口气。 蒋雪妮这命太惨了点。 不仅被高方强奸，还被长期的精神控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控告高方，父母和弟弟又因此惨遭毒手。 这个高方真是该死，枪毙他五分钟都不冤。 “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应该叫外勤组的人把她的家人也一并保护起来的。” 梁兴瑞咬了咬牙。 这次他是切身的感受到了犯罪分子的凶狠。 同时蒋雪妮的事情也给他提了个醒，前世没发生的事，这一世未必就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走吧，我们去见见她。” 果然，当蒋雪妮得知父母和弟弟被杀之后，瞬间嚎啕大哭，那眼泪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潸潸的往下流，哭了半个多小时，嗓子哭哑了，人都哭虚脱了。 “是高方叫人下的手对不对？一定是他，这个畜生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为我爸妈，为我弟报仇，呜呜呜。”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该告他的，是我害死了我爸妈，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 梁兴瑞看着精神接近崩溃的蒋雪妮沉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告高方强奸，我爸妈他们就不会出事。”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减轻不了你的痛苦，能不能走出这个阴霾还看你自己，但我向你保证，高方和高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一定。” 然而，梁兴瑞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满眼泪花的蒋雪妮眸中陡然闪过一缕诡异的光芒。 海州第一看守所。 高家父子隔着铁栅栏再次见面。 “方儿，你的心愿爸已经帮你完成了。” 高智民收到蒋瑞博等人的死讯后，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来见高方，告诉他这个消息。 随着专案组的深入调查，高智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虽然他已经把该处理的资料、数据和人都处理掉了，可心里还是笼罩着一股阴霾。 为今之计，只能让高方揽下所有的罪名，这也算是给专案组，给社会一个交代了。 不然的话，专案组不会善罢甘休的。 “动作真快啊。” 高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昨天他提要求，今天高智民就火急火燎的跑来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完了，这是有多迫切的想要他背下这口黑锅。 他甚至没在高智民的眼中看到犹豫和愧疚。 高方的心凉了，只剩下彻骨的恨意。 “方儿，爸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答应爸的事呢？” 高智民恨不得高方现在就向专案组投案自首，然而对方毕竟是他儿子，表现得太过着急就显得太着相了。 高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一个小时后，我会向管教申请交代新的问题。” “好。” 高智民不由地喜上眉梢，“方儿，爸会记着你为高家做出的牺牲，你放心，等你出来，爸就将荣达集团的大权交到你手中，如果我不在了，遗嘱中会写明，我在集团的股份都你由你继承。” 高智民疯狂画饼，目的就是让高方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认罪。 至于高方还能不能出得来，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大哥和二哥呢？他们怎么不来看看我？”高方突然问道。 “他们都在忙着集团和公司的事情，应付专案组的调查，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他们都很担心你，等过了这阵风头会一起过来看你。” 高智民愣了一下后，不慌不忙的帮他另外两个儿子打圆场。 实际上高远和高峰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只要情况不对劲，他们就逃往国外。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专案组早已经冻结了他们的护照，靴子没落地之前，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 “好，我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高方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会面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父子俩各怀鬼胎，相谈甚欢。 但下一次见面或许就不会这么和谐了。 高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一个小时后他果然向看守所的管教报告要交代新的问题。 “我要见一个人，他是省委专案组的，名字我不知道，但前两天他来过一次，除了他，谁来我都不会说。” 自从那日见过梁兴瑞之后，他就念念不忘，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梁兴瑞跟他说过的话。 尤其是昨天，梁兴瑞的预言全都变成现实后，他就更忘不掉梁兴瑞了。 这么多年来，梁兴瑞是第一个看透他心思的人，知己难求啊。 “小梁，看守所那边来电话说高方有问题要交代，指名道姓要你过去。” 刚接到消息的魏霖生心中暗暗惊讶，他没想到梁兴瑞几天前说过的话，今天竟然应验了。 当初高方歇斯底里的叫嚣，宁愿被枪毙也不会让梁兴瑞得到立功的机会。 这咋变脸变得这么快，还非要见到梁兴瑞才交代问题。 “看来他是要拉高家下水了。” 梁兴瑞对着魏霖生说道，“组长，我要是能从高方手里拿到荣达集团就是海州文物倒卖的幕后黑手的铁证，二等功稳不稳？” 魏霖生道，“二等功不稳，但是一等功稳了。” 事实上，如果梁兴瑞能拿到那个优盘，坐实高家制假造假，贩卖文物的罪行，汉西省委怎么着都要给审讯组记个集体一等功。 “那快走吧组长，这次咱们审讯组要露大脸了。”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第29章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抽象吗？ 半个小时后。 梁兴瑞和魏霖生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看守所，在递交相关证明和手续后，顺利提审高方。 “高方，听说你有问题要交代？” 魏霖生坐下后开口问道。 高方是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高智民的第三个儿子，属于高家的核心人物，他要是老实交代问题，对于专案组查证荣达集团参与文物造假、倒卖文物、贿赂国家公务人员等犯罪事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不跟你说，我只跟他说。” 高方指了指梁兴瑞。 魏霖生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一脸郁闷之色，他才是审讯组组长诶，这高方认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咱们又见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叫我来是因为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都应验了是不是？” 梁兴瑞一开口就让高方瞳孔一缩，他感觉自己在梁兴瑞面前仿佛没有秘密似的。 “你赢了。” 高方自嘲的笑了笑，“虎毒不食子，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觉得我年纪小，能力不如我大哥二哥，但一定是爱我的，因为我是他儿子。”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在高家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我这个儿子随时可以舍弃。” 高方的语气虽然平静，可是情绪却极为的压抑，他提到高智民时，好像说的不是他父亲，而是仇人。 不过高智民确实是个狠人，只听说过坑爹的，坑儿子的还真不多见。 梁兴瑞没有顺着高方的话往下聊，他反而提起了蒋雪妮家人被杀的事情。 “我们专案组收到消息，蒋雪妮的父母和弟弟都被人杀了，这事是不是你叫人做的？你恨蒋雪妮我能理解，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那是你觉得，在我眼里，他们是蒋雪妮的父母，是蒋雪妮的弟弟就是原罪。” 高方阴狠的目光看得人头皮发麻，“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强调一下，他们的死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要说这事是谁做的，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的调查一下我爸高智民，是他派人杀了蒋雪妮的家人给我出气的。” 高方不是傻子，他知道教唆杀人也是犯罪，而且等同于主犯，所以他不会承认蒋雪妮家人的死与他有关，更不会坦白这件事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一个交易。 “看来你已经彻底对你父亲失望了，杀蒋雪妮的家人是你的一箭双雕之计吧？既能报复蒋雪妮，让她下半辈子生活在痛苦中，又能让高智民背上了三条人命，一旦警方找到证据，这三条人命足够他判死刑了。” 这次梁兴瑞有点高估高方了。 这家伙原本只是想杀蒋雪妮泄愤，压根没想动蒋雪妮的家人，这都是高智民的主意。 从这个角度说，把这三条人命算在高智民身上，他一点也不冤。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的名字了。” 高方冷声道，“我叫你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是不是荣达集团勾结相关人员制假造假、贩卖文物的证据？” 梁兴瑞一副我早就有所预料的样子。 高方被预判得有点难受。 在他看来，梁兴瑞不是应该问他是什么东西吗？ 然后他再好好的吊一吊梁兴瑞的胃口，以此满足他想要拿捏梁兴瑞的变态心理。 结果梁兴瑞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他想说的话说了，这种感觉就很蛋疼。 “我有一个优盘，里面是近些年来集团倒卖文物的资料和账目，这些东西足以定高智民和我那两个哥哥的罪了。” 高方揭开了自己的底牌。 他确信只要自己把优盘交出去，就会获得重大立功表现，到时候他反而会成为高家罪责最轻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留这么一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当高方说出优盘的那一刻，高家的丧钟就敲响了。 高智民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让高方背锅给专案组一个交代，可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最终高家就是覆灭在他的这一念头下。 “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高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说吧，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们尽量满足。”梁兴瑞说道。 “叫我一声爹。” “？？？” 梁兴瑞和魏霖生相互对视一眼。 妈的，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高方戏谑的看着梁兴瑞，“我这个要求很简单吧阿ser？只要你动动嘴就可以了。” “高方，你是在找死知道吗？” 梁兴瑞冷冷的说道，看上去极为火大。 “小梁，别冲动。” 一旁的魏霖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 看到梁兴瑞火冒三丈，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样子，高方脸上的笑容更盛。 “高方，你有种再说一遍，你刚才要我叫你什么？” “叫～我～爹！” “诶！” 梁兴瑞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我儿子真听话。” “混蛋，我特么杀了你。” 高方愣了一下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梁兴瑞给耍了。 刚才梁兴瑞的愤怒都是装出来的，就为了骗他叫那一声爹。 魏霖生也被梁兴瑞的骚操作给整麻了，他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腹诽，“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都这么抽象的吗？还是只有梁兴瑞一个人这么奇葩？” “高方，没想到你还挺喜新厌旧的，亲爹不要了，认个新爹。” 梁兴瑞占了便宜，开心得眉飞色舞，言语中更是极具嘲讽。 “你很得意是吗？好，那这份到嘴边的功劳你就别要了，优盘我就是吃了也不会给你。” 听到高方这么说，梁兴瑞起身就走，都不带有一丝犹豫的。 这一幕看得高方和魏霖生都目瞪口呆。 不是啊兄弟，这么刚的吗？ 唾手可得的一等功，说不要就不要了，连个愣都不打？ “你就这么走了？” 高方急了。 “不然呢？要不再跟你说一声再见我的好大儿？” “……” 高方面部的肌肉在轻微的颤抖，他发现自己竟然拿梁兴瑞一点辙没有。 本来以为梁兴瑞会眼巴巴的想要得到他手里的优盘，毕竟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结果对方好像也不是非要不可。 “你不想要我手里的优盘吗？” 高方忍不住问道。 “想啊，可是你吃了都不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梁兴瑞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让我高兴了我不就给你了吗？” “想屁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 第30章 你特么真是个反骨仔 “不是，你顺着我一下会死啊？我可是堂堂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海州黑白两道谁见了我不叫一声方哥，像你这么吊的，搁外面我早就扔海里喂鲨鱼了。” 高方有着抓狂的说道。 梁兴瑞简直就是个反骨仔，一副欠欠的样子，他真想冲出去教训这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在方哥面前装批的下场。 “你都说了，那是在外面，现在是在里面，我现在这里不动，你都打不到我。” 梁兴瑞撇了撇嘴。 “我尼玛……服了你了。” 最终高方还是捏着鼻子，十分不爽的把藏匿优盘的地点和打开优盘的密码告诉了梁兴瑞。 他从未想过把优盘交给别人。 在高方的认知中，只有梁兴瑞有资格拿这个优盘。 “阿ser，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审讯结束后，看着即将走出审讯室的梁兴瑞，高方突然问道。 “梁兴瑞。” 高方点点头，“好名字，以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希望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梁兴瑞深深的看了高方一眼，“希望我们还有第三次见面的机会。” 高方身为高家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想出来怕是难了，两人这一别恐怕就是后会无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梁兴瑞即便不被判死刑，那也得是无期徒刑，这还是在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情况下。 没办法，谁让他罪孽深重呢。 强奸、行贿、倒卖国家文物、参加和领导黑涩会组织，非法殴打囚禁，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不弄个重大立功表现，十有八成就得吃枪子了。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高方手里居然还藏着一个这样的优盘，我现在的就通知行动组的同志去拿优盘，免得再节外生枝。” 魏霖生欣喜若狂，眉飞色舞的说道，“小梁，这次咱们审讯组真的要拿个集体一等功了，这可是高方亲自收集荣达集团倒卖文物的证据，有了这些证据，高家算是彻底完了。” 对于高方交出优盘这件事，魏霖生表现得比梁兴瑞还要激动。 他在监察室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已经快四年没挪窝了，表面上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实际上心里也非常焦虑，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一步。 这次审讯组在他的领导下如果能立个集体一等功，在省委领导面前露个脸，那他离晋升就不远了。 “高家完了是好事，可是荣达集团倒了对海州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 梁兴瑞现在的政治眼光和头脑可不是二十几岁的小科员，而是一个在官场混迹三十年，曾经达到过正厅级领导岗位的人。 荣达集团对海州的经济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现在陈秋雨主政海州，要是在她任市委书记期间，海州的gdp不进反退的话，那她这个政坛新星就要陨落了。 “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了，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魏霖生仅仅只是专案组的一个组长，政治上的事情不用他伤脑筋，他只管审讯，剩下的由领导决定。 现在他们是拿到了荣达集团犯罪的证据不假，但要不要动高家还得上面权衡利弊才能决定。 “组长，我能不能请半天假？” 魏霖生眉头一皱，“你这个时候请假做什么？”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怀疑梁兴瑞是想给犯罪分子通风报信。 专案组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上去了，配发的手机只能进行内部通讯，眼下他们刚刚掌握高方优盘藏匿的地点，梁兴瑞就要请假，这直接触发魏霖生的条件反射了。 “我想去一趟市委找秋雨姐。” 魏霖生知道梁兴瑞口中的“秋雨姐”就是市委书记陈秋雨。 “你找陈书记干嘛？告诉她高家要完蛋了？” 梁兴瑞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既能清算高家，又能保住荣达集团，她现在是海州市委书记，我觉得我的这个办法对她一定有用。” “你小子，我怎么感觉你对陈书记有想法呢？” “组长，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 在梁兴瑞的软磨硬泡之下，魏霖生决定和梁兴瑞一同前往海州市委大楼。 一方面他是真防着梁兴瑞。 另一方面他也怕梁兴瑞出事。 现在的海州暗流涌动，犯罪分子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说不定就干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你好，我们是省委专案组的，想见一下陈书记。” 到了海州市委大楼后，魏霖生和梁兴瑞向执勤人员出示相关证件，并表明自己的来意。 “陈书记正在开会，恐怕是没时间见你们。” 梁兴瑞无奈，只能在来访大厅等候。 今天他必须要见到陈秋雨，否则的话就没法把过渡组的计划告诉对方。 因为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有手机可以联系陈秋雨。 前世高方将优盘交出来之后，专案组立刻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省委。 省委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荣达海运集团采取行动。 相关问题整整讨论了七天，大小会议开了不知道多少，最后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个副处长提出了过渡组的方案。 这在当时可是一个巨大的创新和尝试，为以后大型民营企业出现违法犯罪问题提供了解决的方向和范本。 “秋雨年纪轻轻就成了海州市委书记，想必各方都颇有微词，质疑她的能力，如果她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过渡组的方案呈报省委，省委领导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大为赞赏。” 说白了，梁兴瑞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是给陈秋雨送功劳来了。 这事不能耽搁，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梁兴瑞希望陈秋雨能步步高升，越来越好，毕竟这可是他最坚实可靠的靠山。 “小梁，我们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回事呀，谁知道陈书记什么时候开完会，开完会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工作，专案组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忙，我们不能在这耽搁太久。” 魏霖生皱着眉头说道。 他现在可没有耐心一直在这等陈秋雨开完会，他只想快点回去当面向专案组的董书记汇报工作。 可是把梁兴瑞一个人留在这他又不放心，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魏霖生还是无法理解，梁兴瑞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急着见陈秋雨。 听到魏霖生催促他回专案组，梁兴瑞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间。 快六点了。 他眼前一亮，“组长，再给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等不到我就跟你回去，不过我们不在这等了，去他们的机关食堂。” “你饿啦？” 梁兴瑞摇了摇头，“我们去食堂等陈书记。” “啊？” 魏霖生人傻了，去食堂等市委书记，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是梁兴瑞却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陈秋雨有个习惯，晚上六点之前必须要吃饭，不管饿不饿。 眼下陈秋雨正在开会，不可能出去吃，所以会议结束后，她一定会来县委的机关食堂吃饭。 “你确定在这能等到陈书记？” 魏霖生看着熙熙攘攘的机关食堂问道。 “应该能。”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眼瞅着就要过六点了，饶是梁兴瑞知道陈秋雨有六点之前吃晚饭的习惯，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只有半个小时。 等不到陈秋雨的话，就得跟魏霖生回去了。 “那个人不是陈书记的秘书吗？” 魏霖生对这个人有印象，昨天陈秋雨带队去专案组检查工作，就是此人一直跟在陈秋雨后面，别人都叫他沈秘书，两人还点头打过招呼呢。 梁兴瑞看到这个人之后，眼中当即掠过一道精光，快步迎了上去。 “沈秘书。” 梁兴瑞叫住了对方。 “你是？” 沈秘书看着梁兴瑞，总感觉这张脸特别熟悉，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我是省委专案组的梁兴瑞，陈书记的朋友。” 梁兴瑞笑着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陈书记单独和你聊了半个小时。” 沈秘书意识到梁兴瑞和陈秋雨的关系不一般后，态度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有什么事吗？” 梁兴瑞点点头，“我有点急事要见陈书记。” “可是陈书记正在和市委领导班子开会，真抽不开身，这不要我来食堂拿饭，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沈秘书来食堂就是给陈秋雨打饭的。 “这么忙？”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看来今天是见不到陈秋雨了，“沈秘书，能不能等我十分钟，我写一封信，你帮我交给陈书记，告诉她这封信特别重要，一定要看。” “没问题。” 如果是别人，沈秘书不会给这个面子，但是梁兴瑞与陈秋雨关系匪浅，他得帮这个忙。 不然的话，梁兴瑞私下里跟陈秋雨说点他的坏话，那他就完蛋了。 第31章 三十岁他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晚上十点。 海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 一场持续了近六个小时的专题工作会议终于结束了。 陈秋雨表面上精神奕奕，可是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之色。 作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海州虽然只是个县级市，可是其常住人口却有上百万，她的每一个决策，甚至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海州百姓的工作生活。 “陈书记，这是刚泡好的茶，可以缓解疲惫，提神醒脑。” 沈秘书亦步亦趋的跟着陈秋雨回到办公室，在陈秋雨开会期间，他一直都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我开会期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陈秋雨随口问道。 “没有。” 沈秘书摇了摇头，旋即又话锋一转，“不过陈书记，您昨天在省委专案组碰到的那个朋友来找您了。” 闻言，陈秋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站起来问道，“他人呢？” “早…早就走了。” 沈秘书被陈秋雨的反应吓了一跳，断断续续的回道。 看来那个梁兴瑞跟这位女书记的关系确实不一般，非常的不一般，绝对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有没有说什么？” 陈秋雨又问道。 “他说找您有急事，后来听说您在开会，就写了一封信，让我务必转交给您，他说这封信非常重要。” “信呢？” “在这。” 沈秘书急忙把梁兴瑞写的那封信交给陈秋雨。 “你先出去吧。” 陈秋雨摆了摆手，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以后如果是他来找我，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我在做什么，知道吗？” “是陈书记，我记下了。” 沈秘书不由地暗暗庆幸，幸亏他没有给梁兴瑞摆脸色，不然的话，他这个秘书算是做到头了。 待秘书出去关上门，陈秋雨这才急不可耐的拆开手上的信。 秋雨姐： “专案组已掌握荣达集团制假造假，倒卖文物的铁证，高家犯罪集团覆灭在即。” “然荣达集团对于海州经济影响巨大，不仅是纳税大户，更为当地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也是海州经济的一张明信片，对海州意义重大。” “但是倒卖文物属于严重的犯罪行为，国法难容，如此一来，海州乃至汉西省委都面临着一个抉择。” “动不动荣达海运集团？” 看着信中的内容，陈秋雨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梁兴瑞所说正是她忧心的问题。 打击违法犯罪没有错，可是荣达海运集团对海州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打击违法犯罪的代价是地方经济震荡下滑，社会骚乱，大量的百姓失业，民怨沸腾，那这个事情就要打个问号了。 “我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秋雨姐可向省委领导提出请求，责令税务、工商、审计、公安、银行等部门组成调查和平稳过渡工作组进驻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全面接手其生产经营。” “引入银行资金将荣达和荣威合并为一家由地方政府控股的民营企业。” “如此便可保证相关部门在逮捕高家等人之后，荣达和荣威不会就此破产，影响海州的经济。” 妙啊！ 太妙了！ 看完梁兴瑞提出的建议和破局的思路之后，陈秋雨不由地喜上眉梢。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自从那日董仲宇跟她说荣达集团可能涉嫌倒卖国家文物后，她就一直担心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都是高智民一手创立的，这两家公司的高层几乎全是高家人及其亲信。 一旦高智民他们被抓，这两家公司恐怕会顷刻倒塌，届时必然会造成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对海州的经济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最可怕的是，荣达和荣威为海州人提供了几千个岗位，这些人一旦失去了工作，说不定就会闹事。 而梁兴瑞在信中提出的破局之法，完美的解决了这些问题和麻烦。 “秋雨姐，我来市委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你要赶紧把我的想法整理成一份可行性的报告递交省委，千万别让人捷足先登了，这可是一份不小的政绩。” “时间有限，我就不说别的了，希望秋雨姐你多注意休息，公务再繁忙也不能不顾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秋雨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没想到梁兴瑞跑到市委来找她，居然是为了给自己出谋划策，解决荣达集团这个棘手的麻烦。 是她误会了，她还以为梁兴瑞有事求她帮忙呢。 面对梁兴瑞的关怀和惦念，陈秋雨满心欢喜，就跟吃了蜜似的，别提有多甜了。 “小兴瑞，你的信我收到了，谢谢你为我出谋划策，你的想法很好，我会马上写一份具体详细的报告递交省委的，这次算姐欠你一个人情。” 陈秋雨知道梁兴瑞在办案期间不能用手机联系外界，可她还是忍不住给梁兴瑞发了个消息。 这是七年来，她最开心的一天。 梁兴瑞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要是能把他调到身边来工作就好了。” 陈秋雨暗暗想道。 从梁兴瑞在信中表达的想法来看，他的政治见识和敏锐度相当高。 一般来说，不是主政一方的领导，不会考虑荣达海运集团出事对地方经济和社会稳定造成的冲击，偏偏梁兴瑞就想到了，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样的人让他在纪委没日没夜的查案审人有点屈才了。 旋即，陈秋雨就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外公，还没睡呢？” 电话接通后，陈秋雨颇有点撒娇的问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说话的语气都和平常不一样。” “外公你猜得真准，我确实是有件事想求外公你帮个忙。” 这是第一次陈秋雨跟自己的外公说“求”字。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在海州这边遇到一个朋友……” 陈秋雨把梁兴瑞专程跑到市委来找她，没见到她人，又托秘书给她写了一封信的事情以及信中的内容简单的讲了一遍。 “所以你想求老头子什么事？” 陈秋雨咬了咬牙，“能不能麻烦外公卖个面子，跟南江市委组织部或者汉西省委的领导说说把他留在海州？” “丫头，你把他留下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私情啊？” 听到外公这么问，陈秋雨有点心虚的说道，“当然是为了工作，他是个人才，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施展他的才华。” “丫头，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应该知道，你们俩怕是有缘无分。” “外公，我和他真的……” 然而不等陈秋雨说完，陈老就打断了她的解释，“从你说的这件事来看，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以给他个机会，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三十岁，如果三十岁之前，他能走到正处级领导岗位，你们俩的事外公我原则上不反对，甚至还可以帮你在你妈妈面前美言两句。” 闻言，陈秋雨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难以言表的激动，“真的？” “哈哈哈，丫头，你不是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吗？” 陈秋雨反应过来后，当即嘟囔着嘴，“外公，你骗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外公怎么会骗你呢，不过你们俩要想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三十岁之前他必须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这是底线，他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娶陈家的女儿。” “可是他现在才只是一个科员，六年时间从科员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外公，这个要求太苛刻了。” 陈秋雨咬着嘴唇说道。 她二十二岁成为中央选调生，挂职正科级的共青团委中学和少年工作部的副部长，一路顺风顺水才堪堪在即将二十九岁的年纪达到正处级的领导岗位。 梁兴瑞都已经二十四了，才只是个科员，怎么在六年内走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啊。 “你觉得不行的话，外公劝你趁早断了这段感情，长痛不如短痛。” 陈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外公你要怎么安排？” “海州的案子结束后，我会安排他调离纪委，下基层去锻炼，这也是为他以后的仕途打下基础，但如果他能力不行就留在基层发光发热吧。” 陈秋雨有些不甘心，“外公，不能把他调到我身边吗？” “丫头，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外公这已经是给你们创造机会了，明白吗？” “好吧。” 第32章 产房传喜讯，您是要升了 海州市招待所。 审讯组办公区。 “组长，领导怎么说？” 从海州市委市政府赶回来之后，魏霖生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跑去向董仲宇书记汇报工作了。 这是他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优盘已经交到了技术组，整理出来的资料和线索会由调查组负责调查核实。” 魏霖生满面春风得意的说道，“开会的时候，董书记当众表扬了我们审讯组，说我们为破获海州文物倒卖案立了一大功。” “组长，看来您这是要产房传喜讯呀。”梁兴瑞笑道。 “什么意思？” “就是要升了呀。” 听梁兴瑞这么一解释，魏霖生才反应过来，“你小子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新鲜词。” “不过升不升的还得看命，我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正处了，运气好或许能混个副厅待遇退休。” 梁兴瑞道，“组长，我觉得你能干到正厅，省纪委副书记。” 前世魏霖生就是在省纪委副书记这个位子上退休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案子结束之后，魏霖生就会成为第十审查调查室主任，监委主任，妥妥的正处级领导。 而他也会晋升为副主任科员，半年后借调进省纪委，兢兢业业的干两年后，不光留在了省纪委，还成了审查调查室的副科级组长。 “你小子比我还敢想。” 魏霖生哭笑不得，省纪委副书记他真是想都没想过。 因为从处级到厅局级是一个巨大的坎，他何德何能从那么多处级主任中脱颖而出。 仕途就像是爬山，越往上越陡峭，能站的地方就越小，没有点背景或者贵人提携根本爬不了太高。 “人总要有点梦想的嘛，要不和咸鱼有啥区别。” 魏霖生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好啊，年轻意味着无限可能，我已经老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旋即，魏霖生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梁，你身上有一股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气，心气，而且你很聪明，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你仕途之中能遇到个贵人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不愧是纪委的老油条，这看人的眼光就是毒辣，只是相处十来天，魏霖生就发现了梁兴瑞的不凡。 “组长，您不就是我仕途上的贵人吗？” 梁兴瑞一直都把魏霖生当做他仕途上的第一个贵人，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我只能托你一把，远远算不上什么贵人，毕竟我的级别太低了。” 魏霖生摇了摇头说道。 “组长，哪怕你只是托我一把，那也是我仕途上的第一个贵人。” 梁兴瑞觉得魏霖生多少有点妄自菲薄了，一个正处级的领导是多少人巴结谄媚的对象，做他的贵人绰绰有余。 前世如果不是魏霖生把他借调到省纪委工作，他恐怕也就止步于科长。 “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也忙了一天了，难得不熬夜，早点洗洗睡吧。” “那组长我就先回宿舍了。” “……” 第二天一早。 秦光华主持召开汉西省委常委会，研究讨论如何处理高家和荣达集团。 相关情况在开会之前，省委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信息简讯分发给各位常委了。 专案组已经掌握确凿证据，高家控制下的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两家公司就是海州倒卖文物犯罪团伙的幕后黑手，数额高达几十亿，涉及文物数百件。 专案组请示省委该如何处置决断。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我先表个态，对于任何违法犯罪分子，不管他地位有多高，社会影响力有多大，都应该依规法办，不能开纵容的口子。” 政法委书记指导公检法司的工作，理论上是四家的直接领导，在处理违法犯罪的这个问题上，他是有话语权的。 他当然知道拿下高家后，对于海州当地的百姓和经济意味着什么。 但古语有云，刮骨疗毒，现在高家控制下的荣达集团就是海州的毒瘤，当有壮士断腕之决心将其铲除。 “泽超书记，你说的话没错，我们不能纵容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可是在这个原则之上，也要考虑社会影响。” 一个常委同志说道，“荣达集团在海州的社会影响力非同一般，它不单单是一家船运公司，还涉猎海州各行各业，关乎着数万人的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何能不慎重考量。” 这时候，身为省长的靳贺也开口说话了，“要想一个两全之法才行，既能依法办案，又能保证海州的社会稳定，避免引起动荡和扰乱。” 顿了顿，靳贺又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以省委调查组的名义约谈高智民，要求他立刻停止集团所有违法犯罪行为，上缴违法所得，并敦促相关涉案人员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高家之人不必全抓，但也不能不抓。” 靳贺的意思是选择性的对高家犯罪集团做出惩罚，但不能赶尽杀绝，给对方留一线生机，因为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还需要高家的人来维持运转。 这两家公司可以倒，但绝对不能一夜崩塌。 “靳省长，这样做恐怕没法向上面交差啊。” 说话的是纪委书记胡为民。 昨天相关领导昨天还打来电话询问海州文物倒卖一案的情况，并且强调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对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要坚决铲除。 在证据确凿之下，如果他们做出对高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理决定，上面恐怕不会同意。 所以，他不赞同靳贺的处理意见。 “靳省长有一点说的挺好，我们可以约谈高智民，让其主动退出荣达集团，高家所持有的股份由我省其他企业收购，完成实际控制人的更替，这样就把高家从荣达集团中抽离出来了。” 组织部的王部长开口说道，“只要高智民愿意配合，就算是立功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这也是符合规定的。” “那他要是不配合呢？或者得寸进尺，借此跟政府谈条件又当如何？” “还有，荣达集团的体量可不小，我省企业家中谁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收购高家持有的集团股份？” “……” 常委会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大家各抒己见，可惜并没有研究讨论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主要是常委们之间的意见分歧比较大。 秦光华其实是倾向于组织部王部长提出的办法，先找省内的一家大型民企收购荣达海运集团，完成实控人的变更，再对高家动手。 高智民不作死的话，应该会积极配合，争取从轻处罚，毕竟专案组已经掌握了他们走私的切实证据。 不过因为此案关系重大，引起了多方的关注，所以必须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能轻易做出处理决定。 会上秦光华并未表态，只是说大家的意见和想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为了慎重起见，先不做决定，容后再议。 会后秦光华指示秘书长将相关情况递交政策研究室，集思广益或许能想到一个不错的破局之法。 然而，就在这个会议结束没多久，陈秋雨指示县委办主任连夜赶出来的《关于妥善处置荣达海运集团，维持海州社会经济稳定》的报告就来到了秦光华的办公桌上。 “这个小陈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秦光华拿起陈秋雨以海州市委市政府递交上来的报告，饶有兴致的翻开了第一页。 第33章 突然就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了 “老爷子，省委今天开了个会，海州那边的事恐怕是兜不住了，专案组已经掌握了高家确凿的犯罪证据。” 省委大院的某个办公楼中。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面色凝重的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 被称作老爷子的人冷冷的说道，“秦光华要怎么处置高家和荣达集团？” “暂时没定，常委们的意见都不一致，还要再开会讨论。” 对于这个结果，老爷子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荣达集团每年纳税几个亿，在海州是个庞然大物，即便是放在整个汉西省，那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型民企集团，轻易动不得。” “秦光华现在是左右为难，上面盯着海州的案子，他要给一个交代，可是汉西是他的地盘，倘若不顾及影响和后果，强行动荣达集团，到时候闹出了大乱子，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秦光华作为汉西省的一把手，在拥有绝对权力的同时，也肩负着责任，一旦汉西省内出现涉及民生、经济、政治之类的恶性事件，他就免不了有领导责任，会受到上面的批评。 虽然几句批评不至于动摇他的身份地位，但是对其政治前途影响很大。 “要不要通知高家让他们早做准备？” 老爷子摇了摇头，“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自己连屁股都擦不干净，那我们也没必要管他们了。” “高家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我明白了。” 砰！砰！ 这人刚放下手机，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问道，“张书记，这是明天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稿，您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完善的。” “先放在这吧，我等会看。” “好，那张书记我先出去了。” “……” 海州招待所。 “小梁，专案组的董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魏霖生对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梁兴瑞说道。 “啊？董书记叫我？什么事啊组长。” 梁兴瑞一脸诧异，他在董仲宇这种级别的大佬眼中就是个小虾米，对方怎么会突然请他过去。 魏霖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小子不会惹啥事了吧？” “没有呀，组长我是个老实人，您是知道的，我能惹啥事。” 魏霖生翻了翻白眼，“行了，别贫了，既然你没惹事，那董书记叫你应该就不是坏事。” 梁兴瑞带着一肚子疑惑跟着魏霖生来到了招待所的八楼。 这里很安静，虽然陈设十分简陋，但也给人一种十分庄重肃穆的感觉。 “董书记，小梁来了。” 魏霖生带着梁兴瑞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大概有五六个人的样子，打眼一瞧全是专案组的领导。 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阅文件的董仲宇听到魏霖生说把梁兴瑞带来了，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小梁是吧？听说你在审讯组的表现非常出色，蒋雪妮、冯森和高方这几个重要人物的口供都是你突破的，不错，真是年少有为呀。” 董仲宇满面笑容，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的语气也让人感觉很亲切。 梁兴瑞被董仲宇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当即说道，“董书记，您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体审讯组的同志一起努力攻坚克难的结果。” 董仲宇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甚，“有功不揽，不骄不躁，像你这样谦逊的年轻人不多了。” 旋即，董仲宇话锋一转，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找你来做什么？” 梁兴瑞点点头，“董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小伙子放松，不必紧张。” 其实梁兴瑞一点都不紧张，董仲宇是正厅级的纪委副书记不假，可是他也是做过正厅级副市长的人，自然不会说见到董仲宇紧张。 而是他一直在琢磨，董仲宇叫他来的目的，显得他有点呆呆的被董仲宇误认为是紧张。 “这次叫你来是因为你们市纪委组织部的人要找你谈话。” 董仲宇说道，“但由于案件还在侦办之中，你不方便回南江市纪委，所以组织部的人就亲自到这来了。”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市纪委组织部要找他谈话？ 什么情况？前世压根没这回事呀。 “梁兴瑞同志你好，我是市纪委组织部干部管理科的干事，经过考察评测，现就你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一事进行谈话。” 啊？ 梁兴瑞下意识的看向了魏霖生，前段时间魏霖生跟他说要使使劲帮他提上副主任科员，这就兑现了吗？ 可是这也太急了吧，好歹等到案子结束之后啊，弄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魏霖生见梁兴瑞看自己，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为了避免误会，魏霖生当即耸了耸肩，表示这事与他无关。 “梁兴瑞同志，麻烦你跟我到隔壁房间来。” “哦，好的。” 梁兴瑞一脸懵逼的跟着对方去了一个小房间。 “梁兴瑞同志，我现在代表市纪委组织部……” 二十分钟后。 谈话结束，对方让梁兴瑞耐心等待消息，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很快就会对他提拔为副主任科员进行公示。 梁兴瑞礼貌的跟对方说了声谢谢，辛苦了。 下了楼，回到审讯组办案区，梁兴瑞忍不住问道，“组长，这咋回事呀？真不是你帮我提的副主任科员？” “你太瞧得起我这个组长了，我还没那个本事给你加急提个副主任科员。” 魏霖生摇了摇头，“不过这总归是好事，你前两天不是还在自怨自艾说自己只是个小科员嘛，这转眼的工夫就要提副主任科员了，享受副科待遇，在你这个年纪，这就算是百里挑一了。” 这回魏霖生可真不是安慰梁兴瑞，二十四岁提为副主任科员，这已经是相当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人了。 过了两三年，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就会转成副科级领导，达到人生的第一个巅峰。 “好事确实是好事，只是有点懵，我怎么就突然提副主任科员了。” 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梁兴瑞还不会这么惊讶愕然，或许这就是赶巧了。 可问题是在他上一世的经历中没有这么回事呀。 “是不是你女朋友发力了？” 魏霖生对梁兴瑞的女朋友印象深刻，能请得动专案组的领导特批梁兴瑞半天假，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以他女朋友的能量，帮他提个副主任科员，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知道，回头我问问她吧。” 与魏霖生不同，对于这个帮他的人，梁兴瑞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陈秋雨，而不是林彤。 但不管是谁，就像魏霖生说的，这总归是件好事。 “这样的女朋友好好珍惜，我当初要是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副主任。” 魏霖生今年四十三岁，按理说这个年纪就成了副处级领导，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他可是省考选调生，当初更是以最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东江市市府办。 下基层历练了两年之后，他就顺利的调回了东江市府办任秘书二科副科长。 那年他才二十五，可以说是整个汉西省最年轻的一批干部。 当时的魏霖生踌躇满志。 二十五岁的副科级领导，又是在市府办这种地方，那晋升应该是相当快的。 结果他年少轻狂，在工作中得罪了市府办的副主任，后来他就一直被打压，三十岁依旧是副科，五年寸步未进。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魏霖生本着这个原则，通过遴选进了省纪委档案室做副科长，一直到现在他才是副处级的科室副主任。 如果没有被人穿小鞋的话，他现在怎么着都得是正处了。 “组长，你要有我这样的女朋友非后悔死不可。” 梁兴瑞苦笑道，“这女朋友呀也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你小子说的还挺文艺。” 魏霖生笑了笑，只当梁兴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哪里想得到林彤是一个会给男朋友戴一沓绿帽子的女人。 恋爱、结婚、生孩子，甚至连一周做几次都是主人的任务，想想就尼玛抽象。 “不过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赶在案子结束之前提了副主任科员，后面再立个一等功，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给你破格提拔到副科级的领导岗位了。” 听着魏霖生的话，梁兴瑞眼中放光，“能吗？我才刚提的副主任科员，离副科级的领导岗位还差着一个台阶呢。” “原则上不能，干部的任用都是有规定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魏霖生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有时候原则是原则，也有特殊情况，你这立个一等功就是特殊情况，回去好好在你女朋友后面表现一下，使使劲。” “……” 第34章 震惊省委的报告 晚上七点。 汉西省委大楼。 秦光华正在主持召开一场临时的常委会。 此次议题只有一个，就是研究讨论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的《关于妥善处理荣达海运集团，维持海州社会经济稳定》的报告的可行性。 秦光华本人对海州市委市政府关于过渡工作组的构想非常满意。 这份报告也一度让他觉得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太及时了。 同时，秦光华也惊讶于陈秋雨的能力和政治头脑，居然早早的就意识到了荣达集团出事后对海州造成的负面影响，还思考出了对策和解决方案。 秦光华不得不承认，陈秋雨这次的表现惊艳到他了。 “同志们，就如何妥善处置荣达海运集团的问题，上午我们开会讨论了近两个小时，结果硬是没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现在看完海州市委市政府递交上来的报告，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秦光华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他们把这份仅有三千字的报告看完了。 “这份报告中提到的方式方法很新颖，很大胆，值得我们慎重斟酌考量。” 这是常务副省长给出的评价。 不过他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模棱两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想法很大胆，这倒是没说错。 “报告我认真的看了一遍，写的很好，海州市委市政府的嗅觉很敏锐，对于荣达集团被查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分析得十分全面，也正是因为他们清晰的认识到了荣达集团对当地政治、经济和生活的重要性，才能写出如此有前瞻性、建设性的报告。” 靳贺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报告说道。 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就强调对荣达海运集团的处置不宜莽撞，要谋定而后动，一定要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拿出切实可行的善后方案和计划后才能动荣达集团。 所以，当靳贺看完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后，顿时眼前一亮。 这就是他想要的方案。 “可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万一带来不好的舆论影响呢？毕竟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民营企业做大做强之后，国家摘桃子。” 宣传部部长看问题的角度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承认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 但真要这么做了，民众和各方对此行为的反应和态度是他们无法预料的。 如果媒体给的是负面评价呢？ 老百姓若是质疑政府的动机和目的，他们是否能解释得清楚，压下不良的舆论影响，这都要考虑。 “报告中说要地方国资委或者地方政府向银行贷款入股荣达集团，这么做的风险谁来承担？若是荣达集团没过多久破产了，岂不是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海州市委市政府要全额尽数清偿荣达海运的债务，这好像不太合适，荣达集团的债务为什么要政府来兜底？要是开了这个先河，那还了得？” “……” 对于这份报告的可行性，常委们的看法并不一致，有人提出了一些质疑和问题，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哪有不存在一点风险的创新和尝试？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有魄力的人出来拍板，而秦光华就是这个人。 “诸位，凡事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秦光华向来敢为人先，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的这份报告和方案，我觉得可以。” 似乎是感觉力度不够，秦光华又改口道，“准确的说对于这份报告，我跟靳省长的想法不谋而合，写的很好，非常有创新性和前瞻性，从报告上的数据就能看得出来，海州市委市政府是下了工夫的，他们对问题的分析比我们上午开会时，描述的还要全面详实。” 秦光华表态了。 他和靳贺一样，都对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省长，他们俩的意见一致了，下面自然就不会再有反对的意见。 实在想反对也可以，只要你有那个胆子，完全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和想法嘛，组织开会向来不是一言堂。 可是自以为是的唱反调也是要受到批评的，甚至要承担责任。 “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按照这份报告来处理荣达海运的举手。” 说着，秦光华就把手举了起来。 靳贺紧随其后，之后是常务副省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部长。 最终常委们全部举手。 秦光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笑着说道，“好，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的这份报告咱们省委全票通过，等会议结束后就把这个消息反馈给陈秋雨同志。” 顿了顿，秦光华又说道，“关于这个调查和平稳过渡小组，我的意思是由靳省长担任组长，文涛同志任副组长，二位有没有别的意见？” 靳贺和文涛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当然了，靳省长和文涛同志都只是挂名，具体怎么做要交给海州市委市政府，我们省委全力给予支持，协调各个部门保证工作组顺利开展工作。” 秦光华在有意降低海州走私案的政治影响。 报告省委已经表决通过了，但具体的执行他的想法是交给海州市委市政府。 若是再成立个省级的工作组进驻荣达海运集团，又不免掀起一番热议。 当地的事情由当地解决，尽量不要扩大化。 “我赞成秦书记的意见。” 靳贺一本正经的说道。 “邹秘书长，你通知陈秋雨同志明天来一趟省委，要她准备好资料和详细的计划执行方案，当面向我做个汇报。” 秦光华口中的邹秘书长可不是一般的秘书，而是省委办大管家，省委常委，跺跺脚汉西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出了这间会议室，在汉西省这一亩三分地，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好的秦书记，散会后我马上将您的指示传达给海州市委办。” 邹秘书长答应的干脆利落。 “同志们，海州文物倒卖一案到现在基本上算是水落石出了，上面还在等着我们对此事的调查报告，我们要争取把坏事变成好事。” 秦光华掷地有声的说道，“如果调查和平稳过渡小组能按照预期的解决荣达海运集团的问题，这就为将来全国各地处理大型民企集团违法犯罪问题提供了范本和方向，我们汉西省委必将在历史的扉页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光华的语气有些振奋。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政绩啊。 过渡工作组的成立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创新，如果获得成功，他一定会获得表扬。 虽然报告方案是海州市委市政府提出来的，但他却是顶着压力拍板的人，这需要远见的卓识和非凡的魄力，没有他的英明决断，这份报告就胎死腹中了。 “请秦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做好相关工作和配合，保证荣达集团这颗定时炸弹平稳落地。” “……” 第35章 疯狂买入荣达集团的股票 时间匆匆一晃而过。 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 陈秋雨专程前往省委向秦光华和一众常委们汇报工作，详细的讲述了她和市委市政府制定出来的计划方案。 在秦光华的支持下，过渡工作组正式成立，几乎囊括了政府所有的部门。 而对于这一切，高智民都不知情，他还在暗暗庆幸自己的儿子听话把锅都背了，高家和荣达集团即将平安落地，危机要解除了。 老爷子那边打电话来提醒他要小心，最好是去国外待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可惜高智民没往心里去，他觉得有儿子背锅，再加上那些伪造的文物和相关的资料数据都销毁了，专案组根本抓不到能致高家于死地的把柄。 高智民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把满是证据的优盘交给了专案组。 “这段时间真是累死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为了查清楚那个冯森的底细，老子愣是两天一夜没合眼，差点猝死。” 招待所的食堂。 刘希西坐在梁兴瑞面前抱怨道。 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当初分组的时候分到了调查组，天天忙得前脚掌打脚后跟，有时候连吃盒饭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案子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他们终于有空到食堂来，不紧不慢的吃顿饭了。 “我信，所以我还是建议你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梁兴瑞滋溜溜嘬了一口粉后，颇为认真的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调查组的活太苦了，牛马都没这么干的，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分到了审讯组，天天连门都不用出。” 刘希西依旧没把梁兴瑞的建议放在心上，他说自己要猝死了，只是一种夸张，类似于渴死了饿死了。 “我们也是整天熬夜，熬得人都快疯了，都不容易，不过好在案子快结了。” 说完，梁兴瑞话锋一转，“问你个事。” “啥事？” 梁兴瑞道，“你炒股吗？” “现在不炒了，以前炒。” 提到炒股，刘希西嘴角一抽。 “为啥？” “股市纯诈骗，而且我还被针对了。” 梁兴瑞没明白，当即问道，“什么意思？” “我买什么，什么就跌，我卖了它立马就涨，我憋着一直不卖，它一直跌，我这边一卖，它立刻涨停，你说我是不是被针对了？” 梁兴瑞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被针对了，当时要是有人跟你反着买，现在可能已经别墅靠大海了。” “快别提让我心塞的事了。” 刘希西摆了摆手，“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是想说你要炒股的话，可以买点荣达集团的股票，再晚就没机会了。”梁兴瑞说道。 “你可拉倒吧。” 刘希西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梁兴瑞，“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最近咱们一直在秘密调查荣达集团，高家怕是要完了，高家一完蛋，荣达集团的股票还不得被强制退市啊，这个时候买荣达集团的股票，怕不是49年入国军。” 刘希西说的其实没毛病，如果荣达集团被专案组秘密调查的事情被曝光，那股票怕是能连着跌停，直到一文不值。 所以，这时候别说买荣达集团的股票，如果亲戚朋友持有的话，还得想办法通知他们赶紧抛售，免得砸手里。 但梁兴瑞是个重生回来的人，他知道荣达集团在被政府接管之后，股票会呈现什么样的趋势。 这么说吧，短短一年时间，狂翻几十倍，成了汉西省市值前三的集团。 最关键的是，现在荣达集团的股票正在最低谷，特别适合抄底。 “说不定荣达集团就起死回生了呢，你能买点就买点吧。” 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 “我早就不炒股了。” 听到刘希西这么说，梁兴瑞无奈的耸了耸肩，“兄弟，以后别拜财神了，你没发财的命。” “……” 虽然专案组为了保密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上去了，但还是人性化的搞了两部公共电话供大家跟外界联系。 想用电话要提前一天打申请，先是小组组长签字同意，之后再报综合办审核签字，并且电话全程会被监听录音。 昨天梁兴瑞就打了申请报告，他要打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陈秋雨，一个是打给林彤。 “同志，现在你可以打电话了，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只能将电话打到申请表中指定的号码。” 梁兴瑞点点头，“我知道了。” 由于时间有限，梁兴瑞丝毫不敢耽搁，拿起电话就拨打了陈秋雨的私人手机号。 他不确定陈秋雨能不能接得到，毕竟对方实在是太忙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而就在梁兴瑞拨打陈秋雨电话的同时，她刚要进入会议室开会。 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电话，陈秋雨皱了皱眉头，选择了挂断。 结果下一秒，对方又打来了。 犹豫了一下，陈秋雨这才接听，“哪位？” “是我啊秋雨姐，小兴瑞。” 陈秋雨听到梁兴瑞的声音顿时喜上眉梢，“怎么是你啊小兴瑞，你们的手机不是都被收上去了吗？” “我是用专案组的专线电话打的。” 梁兴瑞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秋雨姐，有个事情请你帮我个忙。” “说吧什么事。” 陈秋雨很开心自己能帮到梁兴瑞，不夸张的说，比她升官发财还高兴。 “帮我买荣达集团的股票。”梁兴瑞说道。 在食堂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跟刘希西说荣达集团的股票晚了就买不到了？ 那是因为今天周五，明后两天休市。 而明天上面就要对荣达集团动手，等到周一开市，荣达集团的股票想买你都买不到了，就算能买到，价格也贵得离谱。 这都是前世的经验。 “你要买荣达集团的股票？” 陈秋雨皱了皱眉头，“你不是不知道荣达集团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现在买他们的股票不是白扔钱吗？” “秋雨姐，我不是傻子，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 梁兴瑞没有太多的时间跟陈秋雨解释。 “好吧，你要买多少？” “秋雨姐你能拿出多少钱就帮我买多少，回头我还你，连本带利。” 梁兴瑞的胃口可不小，他就是要借着这波机会大赚一笔。 “跟我不用这么见外，放心吧，我会帮你买的。” “……” 随后，梁兴瑞又把电话打给林彤，让她赶紧去买荣达集团的股票。 林彤说自己没钱，但是梁兴瑞可不管这些，直接以主人的名义下达任务，叫林彤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在休市之前买至少五万股荣达集团的股票。 林彤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对于主人的任务，她是无法拒绝的。 第36章 大冤种和大聪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对于股民来说更是如此。 其实荣达集团面临的危机，有内幕消息的人早就知道了。 作为海州市第一家上市公司，荣达海运集团现在的市值仅剩一百八十亿左右，差不多是其巅峰时期的七分之一。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荣达集团就已经跌破发行价，众多股民割肉抛售。 现在的荣达集团就是垃圾股，死水一片。 股吧。 这是一个炒股人都会关注的圈子，里面有初为韭菜的萌新小白，有为国接盘的苦逼散户，每天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内幕消息。 半小时前，一个帖子悄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其标题是，“逆天买入，不知道是哪个傻鸟，一下子买了五十万股的荣达集团的股份。” 现如今荣达集团的股票一股只有六块多，五十万股就是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对于炒股的人来说并不算多，有的人股票账户里躺着几亿几十亿呢。 可问题是这人买的是荣达集团的股票，稍微做点了解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往火坑里跳吧。 “荣达集团又要玩什么把戏？花个几百万刷存在感吗？” “既然这个帖子提到了荣达集团，各位我就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赶紧抛，别说割肉，就是割腰子都赶紧抛，不然想抛都没机会了。” “谜语人滚出股吧，要说就说清楚，要么就不说。” “肯定又是哪个想捡漏的萌新，荣达集团的市值是不可能起来了，捡漏的反而是填坑的傻帽。” “笑死了，荣达集团再过两年可能就破产清算了，买他们家的股票，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几百万拿去买别的股票都能当好几年韭菜了，这一下赔个精光，怕是想解套都解不了。” “刚才去看了一下，还有高手，买入了五万股。” “……” 帖子下的回复都在嘲讽那个花了三百多万买荣达集团股票的人，甚至已经快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而这两个在股吧里引起热议的大聪明不是别人，一个是陈秋雨，一个是林彤。 陈秋雨对梁兴瑞毫不保留，梁兴瑞叫她买荣达集团的股票，有多少买多少，她也不管赔不赔，直接就把自己的积蓄都砸进去了，一共是三百多万。 林彤硬着头皮买了五万股，价值三十多万，钱是跟朋友借的，她自己确实没啥钱。 不过她身份不一般啊，父母都是干部，她自己又是汉西大学经管系之花，借个几十万还是能借来的。 梁兴瑞并不知道他随口说的一句有多少买多少会让陈秋雨砸进去三百多万。 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睡觉都要流哈喇子。 三百多万。 按照前世荣达集团被政府接手后，股价翻了二十三倍来计算的话，那差不多就是七千多万。 这一波赢麻了呀。 梁兴瑞出身农村，家庭条件一般般，不好不坏，而这七千万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这是合法收入，有了这些钱，他至少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也能改善父母的生活条件了。 次日。 天气有些阴沉，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远在省城的秦光华一声令下，公安机关果断对高家犯罪集团展开了抓捕行动。 数百名从外地调来的特警气势汹汹包围了荣达集团大厦，执勤的保安全都吓傻了，一动不敢动。 除了荣达集团，荣威远航以及其他高家父子控制下从事非法倒卖国家文物的公司工厂也都遭到了公安机关的突袭。 当天公安机关逮捕了三百多名涉案分子，高家犯罪集团的核心人员悉数落网，高智民被抓时还在开集团高层会议，看到特警冲进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这一雷霆行动迅速登上了全网热搜，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没有大佬透露一下咋回事啊，特警突袭荣达集团，他们造反被发现了？” “估计是高家卷到了倒卖文物的案子中，汉西省委有点刚呀，真敢动荣达集团，这可是海州经济的保障，海州的脸面，还关乎着数千人的生活工作问题，当地政府不过啦？” “坊间一直盛传高家在偷偷的倒卖文物，看来是实锤了。” “卧槽，特么的，老子还持有不少荣达集团的股票呢，丸辣，这次要赔的血本无归了。” “新来的市委书记感觉天塌了，荣达海运集团一倒，今年海州的gdp算是完了，而且一落千丈。” “恕我直言，荣达海运集团能屹立这么多年，从原来的一个小公司迅速成长为市值百亿的集团，说高家后面没人我是不信的。” “……” 网上的评论五花八门。 对于这件事，不同行业，不同地方的网友看法和角度都不一样。 也幸亏今天是周六，股市在休市中，不然的话，就这一个消息能让荣达集团能瞬间跌停。 股吧的老哥们再一次把昨天的那个热帖顶了上来，并且发到了短视频网站和新闻媒体上。 “两个人才啊，卧龙凤雏果然是一对，白白扔几十几百万，我都替她们心疼。”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两个大聪明是谁呀，有没有站出来承认的？放心，我们保证不笑。” “你们猜我为啥不笑？昨天才买了三千块的荣达，不嘻嘻。” “辉煌一时的荣达集团就这么落幕了吗？我记得大概五六年前，荣达集团的市值将近一千亿，一路跌到一百多亿。”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跑来炒股了，有这个钱留着找几个妹子不香吗？” “估计是想抄底，结果抄到了肺管上，都说不要追涨杀跌，可是想捡漏更容易掉坑里。” “……” 陈秋雨和林彤一下子成了全网的笑料，几乎所有人都在嘲讽她们俩是纯大冤种，接住了这泼天的霉运，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 然而，陈秋雨并不关注这些，她也没时间关注。 倒是林彤看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凌乱了。 昨天她才被梁兴瑞命令买进荣达集团的股票，结果今天荣达就被公安机关端了，这也太衰了吧？ 她想联系梁兴瑞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可是一想到梁兴瑞还在专案组，根本就收不到消息，就只能摇头作罢了。 而就在网友们热议荣达集团的时候，汉西省纪委监委官网的反腐进行时一栏突然更新了几条重磅消息。 第37章 舆论风暴，稳定局势 汉西省纪委监委一口气公布了十几位落马的官员，引发官场震动。 海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牧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汉西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丰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缉私中队中队长彭成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汉西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淮扬市市委常委、嘉咸县市委书记金开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汉西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 心思敏锐的网友很快就发现，这批落马的官员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曾经或者正在海州市工作。 有一个甚至是已经退休的专职副书记。 这些人肯定都是高家犯罪集团的保护伞，平时道貌岸然的，实际上是个双面人。 特别是曾任海州副市长的金开福，他还在主持召开反腐倡廉的教育会议，结果就被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当众从会上带走。 当时全场鸦雀无声，想必没有什么讲话比这一幕来得更有震撼和教育意义。 此次海州文物倒卖一案波及范围之广，级别之高，人员之多，都创下了汉西省之最。 这还是尽可能的降低政治影响之后的处理结果，要是上纲上线的话，还得有一大串人被揪出来送上审判台 好在专案组严格按照秦光华和省委的指示，遵循着“五个不”原则，对于涉案较轻，认错态度良好，有立功表现的人员只进行党内记过或者警告处罚，但前提是要退还赃款赃物。 但有意思的是，汉西官场的大地震非但没有让网友们抨击汉西省官场腐败，反而大多数人都在拍案叫好。 这说明党的自查自纠能力还是在的，如果这么大的案子没有官员随之落马，那才叫可怕呢。 “这次必须要给汉西省委点个赞，没有姑息养奸，罚酒三杯就了事。” “副厅级的拿掉两个，正处级的拿掉五个，副处级三个，正科级八个，真是大锅烩呀。” “触目惊心啊，敢把手伸向国家文物，是真的牛逼，脑子也是真的活泛。” “这回海州的官员都吓坏了吧？一个文物倒卖都能扯出来这么多人。” “感觉汉西省委还是保守了，荣达集团背后恐怕还有更高级别的人。” 然而。 相对于网上看热闹的网友，海州当地的百姓还是更关心荣达海运集团被查之后，他们的饭碗怎么办？ 尤其是在荣达上班的人，他们的工资社保谁来保障？ 这才是关乎民生的大事，其他的都是扯淡，贪官又没直接贪他们的钱，可是荣达集团倒了，他们的利益却切切实实受到了损害。 其实不仅是普通的员工，还有跟荣达集团存在合作关系的公司，他们也担心尚未拨付的款项就此打水漂了。 高家之人悉数被抓，这个钱他们找谁去要？ 事实上，网上不乏具有政治敏锐性的博主和自媒体，在荣达集团被公安机关查抄之后，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一行动可能会造成当地的社会动荡，甚至出现极端事件。 “荣达集团在海州涉猎众多行业，旗下员工甚多，海州政府要如何保证他们的利益？” “官方能依法将高家犯罪集团缉拿归案确实是令人欣慰，问题是当地政府有没有做好维稳和善后的准备？” “我就是荣达集团的，上个月工资没发，社保没交，一家老小等着吃饭，这让我们咋办？” “妈的，老子管他违法不违法，能按时发工资对我来说就是好公司，海州的领导在干什么，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吗？” “海州新来的那个市委书记太离谱了，是个女的不说，看履历她才二十八，确定她有能力执掌百万人口的海州？” “看看海州政府后续有什么稳定局面的举措吧，荣达集团市值上百亿，影响太大了。” “……” 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以及网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自媒体带节奏，不少人嚷嚷着要去海州市委市政府讨个说法。 还有人借此开始攻击造谣抹黑陈秋雨，说她就是个镀金的花瓶，砸了海州人民的饭碗。 一些行动力强的家伙更是把陈秋雨的照片放在了网上，并配上文字说，“这个长相有没有能力已经不重要了。” 随后，吃瓜群众都开始猜测陈秋雨到底是如何上位的。 她是哪位大佬的坐骑，还是哪个家族的小姐。 普通人再牛逼也不可能在二十八岁成为正处级市委书记。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传得漫天飞。 不过相关部门很快就监测到了这些负面舆论和话题，网信办当即通知各大社交新闻平台全部将其下架。 但热度毕竟是炒起来了，海州不明真相的百姓都对陈秋雨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有的人还向专案组，省纪委举报，要求严查陈秋雨，看看她的晋升是否存在黑幕和暗箱操作。 巨大的舆论风暴和民间的议论躁动给了海州市委市政府不小的压力。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失控，安抚稳定海州百姓的人心，海州市委市政府当即在其政府官网和各大新媒体传播平台发布了一则公告。 海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妥善处理荣达海运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的公告。 “我市知名企业荣达海运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因涉嫌贩卖倒卖国家文物被公安机关依法查抄，集团实际控制人及其高管尽数涉案，集团正常运行已经无法保障。” “为了维护海州社会和经济稳定，经市委市政府研究讨论决定并报省委批准，海州市政府将成立一个由工商、司法、检察院、法院、税务、审计、公安、银监会等部门组成的调查和平稳过渡工作组。” “过渡工作组将全面接手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一切人员组成和职务保持不变，相关债权不变。” 此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其热度比荣达集团被查抄时所造成的轰动还要大。 第38章 荣达集团的股票涨停了？ “地方政府接管荣达集团了吗？我靠，这是啥意思，民企摇身一变成国企了？” “荣达集团早就资不抵债了，地方政府接盘，这不是在拿我们纳税人的钱瞎胡搞吗？” “支持，海州市政府有担当，政府兜底荣达集团，确保其不会因为管理层被抓而破产，真是妙哉，是哪个机灵鬼想出来的主意？” “海州市政府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有了这则公告，荣达集团不但不会破产，或许还能枯木逢春。” “政府当中有高人呀，荣达集团在海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任由其破产倒闭会对当地的经济造成重创，政府接管可谓是神来一笔。” “这一天跟过山车似的，正上着班失业了，刚骂娘我又摇身一变成了国企员工，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啊。” “必须要给海州市委市政府点个赞，没有把烂摊子甩给老百姓，及时承担起了荣达集团出事后的责任。” “……” 从网上的评论来看，绝大多数民众都是支持海州市委市政府这一做法的。 荣达集团留下的窟窿和烂摊子，如果地方政府不闻不问，置之不理，那就是没担当，而且几千人瞬间下岗失业，必然会对当地的秩序治安造成影响，搞不好会出群体事件。 现在政府组成过渡工作组进驻荣达集团，全面接管公司的生产经营，这对当地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对以后其他地方出现类似的情况也有借鉴参考意义。 就在这则公告出来不久，海州当地和汉西省的媒体纷纷发文力挺海州市政府，赞扬其责任和担当，就连外省也有不少媒体给予了正向积极的评价。 当然了。 有赞美自然就有抨击，不过些许的质疑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网上的主流还是认同海州市委市政府对荣达集团的处理方式。 陈秋雨也开始被不少人推崇为海州有史以来最有魄力和远见卓识的市委书记。 随着新闻的发酵，还有许多网友被陈秋雨的颜值圈粉，并且给了她最美书记的称号。 这一下陈秋雨还成了网红。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买了几百万荣达股票的大冤种就是陈秋雨的话，想必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而就在网上热火朝天的议论着陈秋雨和荣达集团的时候，海州市招待所却来了一个女人。 她是来见高方的。 “蒋雪妮。” 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瞬间，高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眼神中冒着戾气。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高方，蹲大牢的滋味不好受吧。” 蒋雪妮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呵呵，我蹲大牢是不好受，那你父母双亡，弟弟横死，想必也舒服不起来吧？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晚上你做噩梦吗？” 高方得意的看着蒋雪妮癫狂的笑了起来，那副阴森的面相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是蒋雪妮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高方在那笑。 高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似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怎么不笑了？” 蒋雪妮淡淡的问道。 高方眼睛一眯，“你为什么不痛苦？为什么不难过，不伤心？你应该歇斯底里的骂我才对，你为什么这么淡然平静？” 提到这个问题，蒋雪妮脸上蓦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为什么一定要像你说的那样呢，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他们死了，留下来的财产都是我的，我很开心。” 说着，蒋雪妮深吸了一口气，“高方，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撤案吗？我承认，你那五百万和张明达的威胁让我动摇了，但更多的是我来自我父母的压力。” “他们知道我被强奸后，非但没有安慰我一句，反而教训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怎么你没去强奸别人，偏偏强奸了我，一定是我自己穿的不检点。” 蒋雪妮冷笑道，“当他们得知你可以给我五百万私了之后，他们像两只苍蝇似的在我耳边一个劲的劝我，让我见好就收，不就是被你侵犯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本来就是给人睡的。” 蒋雪妮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父母的愤恨和厌恶，所以当她得知父母双双遇害之后，不但没有难过，反而暗自窃喜。 “你果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畜生，烂货。” 高方彻底破防了。 他后悔啊，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不应该听那老东西的话，什么他娘的让蒋雪妮下半辈子活在痛苦和折磨中，人家现在开心的不得了。 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高方，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是你咎由自取，你以为你有钱，别人就一定要顺从你吗？当初要不是我父母以断绝关系相逼，让我拿钱息事宁人，我告到天涯海角也会告你。” 蒋雪妮冷声说道。 “少特么在老子面前当婊子立牌坊，这些年你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忍气吞声的，说的好像你是个贞洁烈女似的。” 蒋雪妮笑了笑，“钱谁不爱？我干嘛要和钱过不去，不过恕我直言，你是真不太行。” 此话一出，高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你说谁不行？你再说一遍？老子干死你这个婊子。” 蒋雪妮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鄙夷的走出了会见室。 “臭婊子，你给我回来，说清楚，我怎么不行了？” 可惜，蒋雪妮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高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工作的周六周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眨眼的工夫过去了。 周一。 早上九点半。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一只股票，看它是涨还是跌。 没错，这只股票正是荣达集团，没办法最近两天荣达集团的话题和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结果股市开盘不到半小时，荣达集团的股票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飙升百分之十五。 涨停了！ 很快，荣达集团涨停的话题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不是，你们认真的吗？创始人家族都被一锅端了，这股票怎么还涨停了呢？” “我尼玛，半年前才割肉卖了持有了三年的荣达集团的股票，这就涨停了？” “昨天就听到有人分析，海州市委市政府成立工作组进驻荣达集团，可能会使荣达集团的股票拉高，可以考虑抄底，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开盘即涨停。” “兄弟们，谁还记得前天那个花了三百多万买荣达股票的大冤种啊？现在看来我们才是小丑。” “有猫腻啊，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突然花三百多万买荣达集团的股票，原来在这等着呢。” “嫉妒是我面目全非，冤种哥一天狂赚将近五十万，太牛逼了。” “……” 周二。 股市一开盘，荣达集团的股票再次涨停。 周三。 周四。 连续五天，荣达集团的股票就跟磕了药似的，只有涨停，而且都是在半个小时之内。 不到一周时间，荣达集团的股价已经从原来的六块多，飙升到了十三块多，陈秋雨当初砸进去的三百多万到现在整整翻了一倍。 第39章 秋雨姐，你好香啊 晚上十点半。 海州市委党校宿舍。 “秋雨姐，我明天就要回南江了。” 梁兴瑞是特地来跟陈秋雨辞别的，他晚上八点就到了海州市委市政府，结果陈秋雨一直忙到十点多才下班。 如果不是梁兴瑞来找她，陈秋雨还要挑灯夜战。 没办法，眼下的海州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高家犯罪集团被抓带来的一系列经济问题和社会影响，过渡工作组如何在荣达集团展开工作，千头万绪。 偏偏陈秋雨现在还是党政一肩挑，各方面的事情都要她拍板决定，开会研究，党委口政府口，陈秋雨被压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专案组的工作结束了？” 陈秋雨愕然一愣。 “我们这部分结束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 高家犯罪集团及其党羽悉数被捕之后，案子就正式移交给了省公安厅，由他们负责后续的侦办。 “哦。” 陈秋雨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本来她见到梁兴瑞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开口就是离别。 梁兴瑞怔怔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秋雨，心神有些恍惚。 此时的陈秋雨不再是白天那个面容严肃，雷厉风行的女市委书记，更像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 宽松的居家服难掩陈秋雨姣好的身材，那光滑细腻的小腿裸露在外面，没有半点瑕疵，白皙的如同初雪。 淡淡的体香令人心旷神怡，心中忍不住泛起涟漪。 相比于林彤娇媚的美，陈秋雨是一种柔和的美，哪怕不施粉黛，也有绝代风姿。 “海州这么美的城市，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不打算多留几日逛一逛吗？” 陈秋雨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舍。 虽然两人各自忙着工作很少见面，可是陈秋雨觉得只要梁兴瑞在这座城市，她心里就很踏实。 现在梁兴瑞要走了，她一下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秋雨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舍不得我走啊？” 梁兴瑞这话看似是在开玩笑，实则是在试探陈秋雨对他的态度。 瞧着梁兴瑞那若有若无的坏笑和颇有些暧昧的话语，陈秋雨的心怦怦直跳，面容微泛潮红的说道，“在领导面前这么轻佻，我看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秋雨姐，这是下班时间，哪有什么领导，况且我只是说秋雨姐你舍不得我，是就是嘛，秋雨姐你慌什么。”梁兴瑞笑着说道。 陈秋雨确实有点慌，心思被人说中了，不慌才怪呢。 压下心中的悸动，她急忙岔开了话题，“你那天让我买的股票已经翻倍了，要不要我套现给你？” 说到这个事，梁兴瑞一下子来了精神，“秋雨姐，你那天帮我买了多少荣达的股票？” 现在荣达集团的股票已经涨疯了，连续五天涨停，势头特别的猛。 瞧着梁兴瑞兴奋的样子，陈秋雨面露愧色，“没买多少，主要是我也没多少钱。” 见陈秋雨的眼神中带着歉意，梁兴瑞当即安慰道，“没事秋雨姐，你就是只帮我买了一股，我也很开心，而且都怪我，让你帮我买股票，我也没给你转钱。” 梁兴瑞并不知道陈秋雨口中的没买多少是买了五十万股，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惊得眼珠子掉一地。 不愧是京圈的子弟，几百万都是没多少。 “早知道荣达集团的股票会涨成这个样子，我就跟我外公和爷爷借一点了。” 陈秋雨后悔的说道。 “没事秋雨姐，我其实也是瞎猫碰死耗子，要是荣达集团暴跌，被强制退市了呢。” 梁兴瑞笑着说道，“所以陈秋雨，你到底买了多少啊。” “我就只买了五十万股。” “哦，那确实不多。” 梁兴瑞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等等秋雨姐，你刚才说买了多少股？” “五十万股啊。”陈秋雨说道。 “五十…万股？” 梁兴瑞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秋雨姐，五十万股要三百多万，你不会腐败掉了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对于一个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来说，三百多万不算多，也就是别人送一次礼，可是陈秋雨不至于贪腐吧？她不搞外快，哪来的三百多万？ “都是我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和工资。” 说完，陈秋雨又鬼使神差的补充了一句，“这些钱可都是我以后出嫁的嫁妆钱，便宜你了。” “秋雨姐，你说的是人还是钱啊？”梁兴瑞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还敢调戏你姐，看我怎么教训你。” 陈秋雨说着就要扑上来揪梁兴瑞的耳朵，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失去平衡，眼瞅着就要摔倒，还是梁兴瑞眼疾手快一把将陈秋雨搂进了怀里。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梁兴瑞不由地一阵心神荡漾。 旋即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起来，陈秋雨的呼吸和心跳都开始加速。 “秋雨姐，你好香啊。” 梁兴瑞发自内心的说道。 陈秋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她轻哼一声道，“还不放开我。” 梁兴瑞恋恋不舍的松开陈秋雨，挠了挠头说道，“秋雨姐，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不许再说了。” 似乎是怕梁兴瑞又顺着往下说，陈秋雨急忙转移了话题，“那些股票我卖了套现给你吧？” 梁兴瑞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就放在里面秋雨姐，这才哪到哪啊，我相信荣达的股票会一直涨的。” 现在卖了荣达的股票套现就亏大了，得等到一年之后，荣达的股价达到顶峰再卖。 到时候这三百多万最起码能套出来七千万，这笔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换算成金条的话，都要上百公斤了，比海州的那个组织部部长李安十多年贪的还要多。 “你就不怕姐不认账了？” 陈秋雨柳眉轻挑，笑眯眯的问道。 “我不怕秋雨姐你对钱不认账，我就怕秋雨姐你对感情不认账，以后姐你的官越做越大，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弟弟了。” “胡说，姐的官做得再大，心里都有你这个弟弟，忘不了你的，不过你可要好好努力，争取超越我。” 闻言，梁兴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问道，“秋雨姐，前几天市纪委组织部的干事突然找我谈话，要提我为副主任科员了，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使的劲？” 听到梁兴瑞这么问，陈秋雨沉默了片刻，过了大概几秒钟，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能帮姐一个忙行吗？” “秋雨姐，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梁兴瑞想都不想的说道。 “我要你答应姐，三十岁之前爬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啊？ 梁兴瑞人裂开了，“秋雨姐，你没在开玩笑吧？让我在三十岁之前爬到正处级领导岗位，这好像不太现实吧？” “不管现不现实，你要往这个目标去努力，算姐求你了，如果你以后还想像刚才那样抱着姐的话，一定要做到好吗？” 陈秋雨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秋雨姐？” 梁兴瑞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否则的话，陈秋雨不会如此。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陈秋雨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见陈秋雨不愿说原因，梁兴瑞也没有多问，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好秋雨姐，我答应你，全力以赴在三十岁之前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听到梁兴瑞应了下来，陈秋雨脸上倏地爆发出一股明媚的笑容，“好，那姐下半辈子幸不幸福就看你的了，还记得那天见面，你怎么答应姐的吗？” 梁兴瑞眉头一皱，那天他好像没答应陈秋雨什么事呀。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忘了。” 陈秋雨轻哼道，“既然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希望你记住，以后你不能再谈恋爱了。” “哦，原来是这个呀。” 梁兴瑞道，“可是秋雨姐，说是这么说，这个恋爱该谈还是要谈呀，不然的话，我们老梁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这个你就别管了，会有人帮你的。”陈秋雨道。 “啊？不是呀秋雨姐，这个事我还是想自力更生，就不劳别人帮忙了。” “……” 陈秋雨翻了翻白眼，又把话题岔开了，“你刚才问我你突然提副主任科员是不是我在背后使的劲，我可以告诉你是的，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你会离开纪委下基层去锻炼。” “离开纪委，下基层锻炼？秋雨姐，你怎么知道？” 梁兴瑞心里一惊，前世他在纪委呆了整整八年才调到别的部门，怎么会下基层去锻炼呢。 陈秋雨不会没有任何根据的告诉他这个，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个…这个是我朋友告诉我的，我跟你说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那他有没有说把我调到哪个基层？”梁兴瑞忍不住问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汉西省内某个县的招商局科长，副科级领导岗位，相当于你又上了一个台阶。” 招商局？ 梁兴瑞眼前一亮。 招商局确实是很小的单位，而且是比较冷的部门，这里的“冷”是指晋升空间。 换成是别人，恐怕下半辈子就要熬死在这里了，除非你能为地方拉来投资，那这个就需要强大的人脉了。 恰好，因为有前世的经验和积累，梁兴瑞算是有点人脉关系。 如果他能拉来大的投资，晋升应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第40章 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我 “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要被调进招商局呢？还有，这特么是下基层锻炼吗？感觉像是冷板凳呢。” 从陈秋雨那里回来后，梁兴瑞心事重重的躺在宿舍的床上，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望着天花板。 前世查完海州的案子，他回到原单位三个月才晋升副主任科员，这还是因为有立功表现。 后面他又被魏霖生借调进省纪委，苦哈哈的熬了两年才幸运的被提拔为副科长。 可是现在情况全变了。 他的副主任科员才刚刚开始公示，陈秋雨就信誓旦旦的说过段时间他要被调离纪委系统下基层锻炼，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从陈秋雨今天含糊其辞的表现来看，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梁兴瑞暗暗想道。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陈秋雨的身份背景，只是羡慕陈秋雨二十八岁就能担任正处级的市委书记。 当时陈秋雨就像现在一样，有意拉近和他的关系，可是他却因为害怕林彤吃醋，刻意的跟陈秋雨保持着距离和隔阂。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猪油蒙了心，眼里心里脑子里只有林彤，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直到后来他才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陈秋雨是上京某位陈姓大佬的外孙女，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果然，这一世他主动向陈秋雨靠近，这官运一下子就顺畅起来了。 刚提副主任科员没几天，过段时间又能解决实职副科长的问题，如此提拔速度堪比坐火箭，甚至已经超出常规了，不太符合组织程序。 而越是如此，越说明有人暗中做了一些动作，导致事情的发展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不会是陈秋雨动用了家里的关系给我调动的工作吧？她外公虽然已经退休多年，可是影响力还在呢。” 梁兴瑞不愧是两世为人，仔细思索之下已经接近了真相。 “可是那也不对呀，如果真是陈秋雨给我调动的工作，为什么不把我调到海州市委，留在她身边？” 梁兴瑞皱着眉头，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抓住了什么，可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但直觉告诉他，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陈秋雨，别人没这个本事。 “她让我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走上正处级领导岗位，这或许是对我的一个考验，不然的话，她没必要说出这么一个苛刻的要求。” 梁兴瑞在脑海里分析着，“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尽可能的达到她所说的目标，也许这是通天之路的门槛。”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要在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他只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陈秋雨不一样，她身份特殊，眼界非常人可比，既然她划出了这么一条线，那就说明“三十岁正处”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虽然他现在离正处级领导岗位还差得远，但梁兴瑞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理论上他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副科长了不是吗？ 叮！ 就在梁兴瑞出神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林彤发来的消息。 “主人，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旁敲侧击的问渊哥为什么非要我嫁给你，他的嘴很严，始终不愿意告诉我原因，但是今晚我们喝了好多酒，他有点喝醉了，我问他原因，他一下子就火了，说跟你有仇，我还因此被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看着林彤发来的消息，梁兴瑞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困惑。 林彤口中的渊哥就是丁渊，可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个人有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丁渊姓丁，跟前世的那个大老虎一个姓，他都要觉得丁渊是个神经病了。 现在林彤告诉他，丁渊亲口承认跟他有仇，那就说明对方搞他是蓄谋已久的，而非巧合。 从林彤跟他谈恋爱到结婚再到后面的种种，可能都是这个丁渊的算计。 对方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让他如芒刺在背，毛骨悚然。 “你这个废物，这么久了不仅没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还跟我诉苦是吧？你知不知道能为主人探听消息是你这条小母狗的荣幸，被训斥一顿又怎么了？贱狗，难道你还有情绪了不成？” 梁兴瑞丝毫没有给林彤好脸色，因为他知道林彤骨子里就有字母属性，你越骂她，越羞辱她，说的话越难听，她就越兴奋。 果然，看到梁兴瑞回的消息，林彤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种难以言明的满足感，“主人骂的是，我就是主人脚下的一条狗，我不该有半点埋怨的情绪，能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继续想办法打探他为什么说跟我有仇，记住了，这是你的任务，完不成的话，以后别想我再骂你。” 梁兴瑞把林彤拿捏得死死的。 “主人请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完成任务，我要永远做主人的小母狗，天天挨骂。” 旋即，梁兴瑞又问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打了没？” “打了，我说他捅坏的，嘻嘻，主人他还说怪你呢。” “叫你录的视频录了吗？” “录了，录了好多呢。” “那还不赶紧发过来让我批判一下。” “……” 梁兴瑞刚要批判性的学习一下技术，结果就看到陈秋雨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兴瑞，市委市政府这边还有好多事，明天姐就不去送你了，记住你今天答应姐的事情。” 今晚梁兴瑞答应了陈秋雨两件事。 一个是不谈恋爱，另一个就是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头一个好说，不谈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不谈恋爱不代表不能做别的，只是恋人这个名分不能给出去罢了。 但是后面那个就难了，得看命。 “秋雨姐，恋爱我可以不谈，但是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位，不是我想不想的事啊。” 梁兴瑞发了个苦笑的表情。 也只有陈秋雨那样的家庭背景敢说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位，换成是一般人，别说三十岁的正处，三十岁的副科长都是祖坟冒青烟。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别的不说，就说陈秋雨这个二十岁的市委书记，里面能没有神秘力量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你只管努力就好了。” 陈秋雨发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还有，过段时间我把荣达集团的股票都转赠给你，到时候你要按照规定向组织说明有关情况，你在纪委工作，应该比我懂这些，官场险恶，千万别让人抓住你的小辫子，哪怕你没有做错什么。” 陈秋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她也见惯了人心险恶，深知人性深处的黑暗。 在陈秋雨眼中，梁兴瑞就是个尚显稚嫩的官场小菜鸟，政治头脑和政治手腕还欠着火候呢，需要在现实中慢慢的磨炼成长。 “可是秋雨姐，你那三百多万我怎么给你？套现之后你打到你卡上吗？” “不用，我反正也用不上什么钱，就放在你那吧。” 陈秋雨并没有把这些钱当回事，她对钱不感兴趣，对权也不太感兴趣，她只对梁兴瑞感兴趣。 如果不是想扶梁兴瑞直上青云，她更愿意做一个老师。 “秋雨姐，这可是你的嫁妆钱。” 梁兴瑞又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这钱如果真有一天能用得上的话，也是用在你身上。” 陈秋雨：“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祝你明天一路顺风，到了南江后给我报一声平安。” “知道了秋雨姐，你也注意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晚安。” 第41章 这个副科长的位置不好坐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三辆黑色的商务中巴车缓缓的开进了市招待所大院。 前后历时十七天，专案组顺利的破获了海州跨国倒卖贩卖国家文物案。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中，专案组不仅将高家犯罪集团及其犯罪链条上的人一网打尽，还揪出了海州干部队伍中的腐败分子，圆满完成了省委的指示和决策部署。 在上级的指示安排下，专案组于今日正式撤离海州，只留下综合办公室的部分人员扫尾。 车上。 魏霖生坐在梁兴瑞身旁，满脸笑容，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小梁，回去之后要开表彰大会，省委相关领导会出席颁奖，这次案子能破你功不可没，关于你一等功的申请材料我已经报上去了，能不能批复下来不好说，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毕竟董书记都当面表扬你了，对你印象很好。” 听到魏霖生这么说，旁边的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唯独赵奎眼中闪着嫉恨的光芒。 他觉得是梁兴瑞抢了他的风头和功劳，否则的话，所有的表扬和功劳都是他的。 “组长，这还不是您领导有方嘛，是您一直支持我，鼓励我，激发了我的一些想法和判断，咱们审讯组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都与您的引领和指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梁兴瑞这一通马屁拍得魏霖生心里美滋滋的，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话，这是给情绪价值。 不过他嘴上却说道，“你小子净会捡好听的说，我领导的小组多了，可是没有一次像这回露这么大的脸。” 作为纪委老人，魏霖生参与侦办的案件多了，可是只有这次干的舒服，每次专案组开会，董仲宇都会夸他两句，领导的肯定和表扬简直是他工作的强心剂。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离正处不远了。 “组长，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没有您的支持，我连蒋雪妮都审不了，又怎么顺藤摸瓜挖出高方，拿到他手里的优盘。” 梁兴瑞不否认他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他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 没有魏霖生的支持，他在审讯组不会有什么作为，只能干瞪眼着急，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总不可能直接越过魏霖生，跑去找董仲宇吧？ 越级汇报工作是官场大忌，对错与否且不说，以后都别想受到重用了。 什么是组织？ 组织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各司其职，在既定的框架内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搞事情。 如果都自以为是的跑去越级报告汇报，那岂不是全乱套了。 所以，梁兴瑞一直都在说多亏有魏霖生的领导和支持，不然的话，这个案子还得像前世那样，整整四十六天才堪堪查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高家暗中勾结当地官员倒卖文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博物馆里的那些稀世珍宝，古董字画啥的大多都已经被置换了一遍。 赝品在内，真品在外，即便早一两个月破案，其实也挽回不了多少实际的损失。 但是这个案子振聋发聩，给各地的政府都敲响了警钟，对于存放在博物馆文物馆里的文物要多看着点，谨防里应外合，监守自盗。 “你小子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看来我是真得卖卖自己这张老脸挖墙角了。” 魏霖生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去之后就请自己的一位老领导吃饭，让他点个头把梁兴瑞弄到省纪委来。 先长期借调，两年过后再将梁兴瑞的组织关系转到省纪委。 “组长，您怕是挖不动我了。” 梁兴瑞耸了耸肩。 “怎么了？” 梁兴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不动神色的赶紧把话往回圆，“我这次表现这么好，恐怕我们科室的主任和上面的领导都不会放人，别人组长你能借调过去，我就难了。” “是吗？” 听完梁兴瑞的话后，魏霖生依旧自信满满的说道，“一个月之内，你就等着函调令吧。” “……” 与此同时。 一个从上京某部委打到南江市委组织部的电话，也正在谈论关于梁兴瑞职务调动的问题。 “老海，你怎么会亲自打电话关照一个小科员的调动？” 南江市委组织部的某个办公室内，一个剑眉星目的中年人听完对方讲的内容之后惊讶的问道。 如果有外人在的话，一定会认出他就是掌管南江市干部任免的二号人物，南江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云平。 “我也是受人所托，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一个月之内把梁兴瑞从市纪委调到龙岩县招商局，让他担任招商一科的科长。” 老海自己又何尝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小科员的调动跟别人打招呼。 不过托付他办这件事的人，又是他非常尊敬的存在，莫说是一个小副科长，就是副处长他也得想办法解决不是。 “连位置你都看好了，行呀，龙岩县招商局招商一科的科长还有半个月就退休了，你这是闻着味来的呀。” 李云平哭笑不得，如果只是随便安排一个副科长的位子，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无非是占个茅坑做跳板，为接下来往更高处爬做铺垫呗。 可是老海偏偏指定龙岩县招商局招商一科科长，而且这个科长恰好下个月正式退休，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这是踩好点的。 “你就说能不能办吧？我这个人情你是要还是不要。” 老海非常直白的问道。 他和李云平是老朋友了，大学同学，上下铺，一起考公，后来又在一个单位做了七年的搭档，彼此之间太了解了。 也正是因为此，老海才没有打着官腔，隐晦的去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换成是别人，他不会说的这么露骨，免得被人录音当成把柄。 “你都开尊口了，我还能说不行吗？难得你求我一次。” 李云平笑着说道，“不过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梁兴瑞是不是跟你沾亲带故？要不要我特殊关照？我给你透个底，龙岩县招商局的科长可不好做，那个位置早就有人盯着了，你现在把人弄过去是断别人的上升之路呀。” 李云平的话中充满了火药味。 一个被人视作囊中之物的位子突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截胡了，结果可想而知。 “不用任何照顾，他能在那混得下去就混，混不下去就自己受着。” 老海嘴角一勾，似乎已经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妙不可言的权利游戏。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云平眉头一挑，把人往这种是非之地放，要么是有仇，要么是锻炼，目前来看大概率是后者，通过这种最常见的官场暗战较量来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有点意思。 他倒是有点期待梁兴瑞的表现了。 第42章 龙岩县地下组织部部长 汉西省纪委监委大院。 梁兴瑞他们回来之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欢迎，胡为民亲自率领纪委的一众常委迎接专案组的同志。 中午吃了顿简餐。 下午召开表彰大会。 省纪委书记胡为民主持。 省常务副省长和省政法委书记出席并讲话。 胡为民高度赞扬专案组的同志发挥了纪委攻坚克难的精神，他说海州特大跨国倒卖文物案的成功破获，充分的表明了汉西省纪委监委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赢反腐斗争仗的铁军。 同时他提醒大家，要始终牢记“打铁必须自身硬”，以高度的责任感、使命感投入到以后的案件审查调查工作中去。 省政法委书记张泽超讲话时强调，“党的纪律是从严治党，约束党员干部的戒尺，更是纪委监委手中的利剑，每一个纪委人员都要严格要求自己，守住纪律底线，心存敬畏之心。” “……” 几位领导讲完话之后，就是给此次案件表现出色优异的同志授功颁奖。 梁兴瑞第一个上台。 他为专案组破获海州倒卖文物一案提供了正确的方向指引和关键性的证据，突破了蒋雪妮、冯森和高方等关键人物的口供，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通过并报省委领导批准，授予他个人一等功。 另外，审讯组被授予集体三等功，魏霖生荣获个人二等功。 其他小组也都有数量不等的同志获得三等功。 不过一等功有且只有梁兴瑞一个人，荣光无限呀。 常务副省长彭连清亲自为他颁奖，鼓励他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这次表彰大会梁兴瑞出尽了风头，审讯组多次被省委领导点名表扬，魏霖生这脸上的光都熠熠生辉了。 说实话，干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么露脸，高兴得他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其他几个组的组长羡慕嫉妒恨呀，看着魏霖生脸上的姨妈笑，他们都如嚼柠檬，酸死了。 表彰大会结束后，就是晚宴，也是庆祝宴。 但是在宴前，刘希西突然找到了梁兴瑞问道，“我昨天才发现咱们单位新提的副主任科员公示的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怎么回事？” 刘希西心理不平衡了。 他比梁兴瑞早来一年多，工作也比梁兴瑞勤恳，可以说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结果梁兴瑞提副主任科员了，他还是个普通科员，这心态真有点崩了。 以前他也抱怨不公，但那些人被提拔的人总归不在自己身边，可是梁兴瑞不一样呀，俩人办公桌都挨着，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突然之间梁兴瑞成了副主任，官大一级。 这刺激太大了。 “我说我跟领导py交易了你信吗？” 刘希西想都不想的摇了摇头，“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论工作，论资历，提副主任科员怎么都轮不到你，你才来一年，理论上都还没到提拔的年限。” 没错，正常来说梁兴瑞要转正后满两年，工作表现良好，各方面考评都优秀才可能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结果却是梁兴瑞才堪堪转正一年，工作考评只能说合格，远远没有达到提拔的标准，可是梁兴瑞偏偏就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了。 他不能理解。 “或许是因为我这次立了一等功吧，组织破格提拔我树立一个榜样。”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有背景和没背景的区别。 没有背景，想要提拔的前提是必须符合干部任用规定和组织程序，否则的话想都不要想。 而有背景就不一样了，组织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是吗？” 刘希西眼中依旧充满着疑惑，不过这都是组织领导决定的，他弄明白不弄明白的又有什么意义。 刘希西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主要是因为这个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怕兄弟苦不假，可是更怕兄弟开路虎呀。 他比梁兴瑞先来的，现在却被弯道超车，这心理多多少少是有点失衡，难受，苦闷。 不过刘希西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梁兴瑞，“算了，你提副主任科员总归是件好事，而且你这回也给咱们市纪委长脸了，你是不知道，那帮省纪委的家伙有多拽，我们是来帮忙的，他们还摆脸子，好像我们欠他们的似的。” “我估摸着你立一等功的事很快就会在咱们单位传开，回去之后领导少不了要接见你，表扬你，兄弟，你这也算是达到人生的巅峰时刻了。” 刘希西的语气中满是羡慕，不管怎么说，梁兴瑞都是他兄弟，两人私底下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为梁兴瑞感到高兴。 “你也不错呀，得了个三等功，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提副主任科员，熬个几年科室副主任就稳了。” 梁兴瑞拍了拍刘希西的肩膀。 其实刘希西就是万千普通人上岸之后的缩影，每天苦哈哈的工作，努力的表现自己，希望得到领导的赏识，从而更进一步。 可惜，官场不是比谁更努力，而是比谁更有政治资源，比谁更有政治头脑，比谁更有政治机遇。 一昧的埋头苦干是熬不出头的。 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是金子也未必能发出来光。 “承你吉言，等我当上科室副主任，一定请你吃海鲜大餐。”刘希西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但是你得听我一句劝，少熬夜，注意休息，然后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刘希西看着梁兴瑞一本正经的样子，出奇的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好，我会抽空去检查检查身体的。” “这就对喽。” 梁兴瑞笑了笑，“刘哥，记住我的话，星光不负赶路人，付出总会有收获的。” “嗯，我尽量这么想吧。” “……” 与此同时。 龙岩县，招商局局长办公室。 “曹局长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们招商一科科长的位置被人给抢了。” 曹局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闫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钱我都给你了，你也跟我保证不会有意外……” 然而，不等曹局长把话说完，闫部长就打断了他，“钱我会退给你，以后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闫部长的语气十分冷漠，显然是曹局长把他气到了。 他这个人很讲信誉，向来是拿钱办事，办不成都会主动会把钱退回去。 可是曹茂林一听说事黄了，立马就提钱，这让他极其的不爽，搞得他好像拿钱不办事似的。 曹茂林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唐突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闫部长，怪我不会说话，我也是急了，那些钱权当是我给您赔罪了，您要是把钱退回来就是打我的老脸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处。” 面对闫部长，曹茂林只有陪笑脸的份，因为对方是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情人的弟弟。 此人号称是龙岩县地下部长，有时候说话甚至比马志远还好使，因而大家都尊称他一声闫部长。 实际上闫文斌就是组织部的一个股级干部罢了，如果没有马志远给他撑腰，他啥也不是。 偏偏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人家就是有一个貌美如花，把马志远迷得五迷三道的姐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闫文斌仗着马志远是他的临时姐夫，摇身一变成个大人物了。 在龙岩县，谁要是想跑官，不用找马志远，找闫文斌就行。 “不退钱？那可不行，这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是真成了拿钱不办事的主，那以后谁还来找我办事。” 闫文斌似乎执意要退钱，保住自己的声誉。 “要不这样行不行闫部长，我用那些钱从你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们招商科的科长是被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抢去了？” 第43章 放心，那小子没背景，随便整 “八十万买一个消息，曹局长真是财大气粗呀。” 闫文斌挑了挑眉头。 闻言，曹茂林嘴角一抽，他粗个鸡毛粗。 本来这八十万是用来买招商科科长的，但这个事黄了，曹茂林又不好意思退钱，显得他才小气，没办法他只能只能硬着头皮说买个消息。 “我就想知道是谁在跟我曹茂林过不去，咱们龙岩县不少人都知道，我侄子盯这个位置已经有四年了，他好不容易熬到老林退休，结果半路被人截了胡，那我们总得知道死在了谁手上吧？” 曹茂林眯着眼说道。 龙岩县不比大城市，人口少，流动性又小，大家在这一亩三分地，可能是亲戚的亲戚，也可能是朋友的朋友，还有可能是同事的同事。 县城盘根错节而又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每个人都网罗其中。 他曹茂林在龙岩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坐到如今的招商局局长，也是有点手段和人脉的。 当然了。 不对付的政敌和有恩怨的仇家也有一些，能走到这个位子，他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侄子觊觎招商科科长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龙岩县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大家都已经默认老林退休之后，他的侄子就会顺理成章的被提拔为招商科科长。 结果到嘴边的肥肉被抢了。 所以，他很想知道是谁在搞事情。 “两个小时后我告诉你答案。” 闫文斌说完便挂了电话。 曹茂林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不管你是谁，来了老子的地盘，就不会有你好日子过。” 梁兴瑞哪里知道他人都还没来，就被人嫉恨上了。 果然，基层历练不单单是历练他做事的能力，更考验他混迹官场的本事。 对于梁兴瑞来说，这也算是debuff拉满了。 “二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考究的人像是进自家后院似的，推门走进了曹茂林的办公室。 从他对曹茂林的称呼就知道，他便是曹茂林的侄子，现任招商局招商一科副科长，副主任科员。 “说了多少遍了，在单位称职务，你以为这是你家吗？” 曹茂林心里有股气，直接撒在了他的大冤种侄子身上。 “知道了二…局长。” 曹正豪被曹茂林阴沉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他谁都不怕，就怕他二叔，或许这就是长久以来对他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心理威慑吧。 “你科长的事情黄了。” 闻言，曹正豪不由地脸色大变，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啊二叔，我们不是给了闫部长八十万吗？他拿钱不办事？”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他刚刚打电话告诉我招商科科长的位置被人抢了，他也无能为力。”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正豪，如果事情无法改变，那我们就必须要想办法把人挤兑走，不然的话，你想解决实权副科长就难了。” “二叔，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全听你的。” 曹正豪咬牙切齿的说道，“妈的，敢抢老子的位置，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闭嘴，你以为混官场是混黑涩会吗？动不动就要弄死谁，动动脑子，不要整天只想着打打杀杀。” 曹茂林撇了曹正豪一眼，对于他这个侄子，他是恨铁不成钢，哦不，准确的说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是他托关系弄出来个萝卜岗，曹正豪连上岸都上不了。 在招商局这些年，曹正豪一件正经事没干过，上班就是喝茶看报或者跑出去吃喝嫖赌。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就曹正豪这种酒囊饭袋，他早就给踢吧走了。 “二叔，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我盯了四年多，还花了八十万，结果毛都没捞着，我要不教训他，出不了心头这口恶气。” 曹正豪恶狠狠的说道。 “蠢货，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你就要招惹对方，万一人家大有来头呢？” 曹茂林摇了摇头，他这个侄子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哦不，是完全没脑子，全靠他的扶持走到现在的位子。 再过几年他退休了，曹正豪怕是在官场混不下去。 一点城府心机都没有，那还不是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二叔，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闭嘴，等闫部长的电话，他已经去打探对方的底细去了。”曹茂林说道。 “……”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闫文斌的电话打过来了，焦灼等待良久的曹茂林急忙接了起来。 “曹局长，我帮你打听清楚了，对方名叫梁兴瑞，市纪委的，没什么背景，就是个好运的家伙，刚刚立了个一等功，科长这个位置算是组织对他的激励。” 别说，闫文斌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梁兴瑞下午才被授予一等功，晚上他就打探到了，有两把刷子，难怪被人称作龙岩地下组织部部长。 “组织任命改不了了吗？” 曹茂林不甘心的问道。 “县委孔书记亲自拍的板，我姐夫也是被通知的，你觉得这个任命还能改吗？” 闫文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要不你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孔书记施加点压力？” “算了，我们招商局坚决服从组织决定，服从孔书记的工作安排，让他来我们招商局挺好的，我们招商局正缺人才呢。” 曹茂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这个叫梁兴瑞的人没什么背景后台，只是靠着功劳被调到了招商局占了科长这个位置，那他就要好好收拾收拾对方了。 争取把人挤兑走，或者用点手段把人整下去，这样的话，科长的位置又会空出来。 “曹局长，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办完了，那我们就两清了。” “好，麻烦你了闫部长。”曹茂林违心的说道。 “谈不上麻烦，各持所需罢了，我还有事，就先挂了曹局长。” 放下电话，曹茂林眼中闪过一缕阴冷的光芒，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正豪，抢你位置的人叫梁兴瑞，没什么背景，等他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他……” 第44章 副科级到副科长的火速提拔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工夫五天就过去了。 在这段日子里，梁兴瑞顺利的通过了公示，成为了副主任科员，从此之后便享受副科级待遇。 不过副科级是副科级，副科长是副科长。 一个是职级，一个是职务。 带科不带长，急得心里痒。 稍微有点权欲的人上了副科级之后，就会开始心心念念的想着副科长了，因为只有带“长”才有权力，不然的话，仅仅只是个高级科员罢了。 “小兴瑞，今天我去省里开会，秦书记再一次对我提出了表扬，说过渡工作组的方案效果超出预期，说我在海州的工作非常出色，省委对我的表现特别满意，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你那晚为我出谋划策。” “今天又开了一天的工作会议，感觉两个肩膀特别酸，如果你在我身边给我揉揉肩就好了。” “小兴瑞，荣达集团的股票我已经全部转赠给你了，你要尽快向组织说明情况，做好备案，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听说你顺利的通过了副主任的公示，恭喜啊，青云之路迈出第一步。” “……” 尽管很忙，可是陈秋雨每天都会给梁兴瑞发消息，而梁兴瑞看到之后也都会及时的回复。 两个人什么都聊，有时候是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候是分享生活日常，有时候是关心对方。 他们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感情在逐渐升温。 手机屏幕上的每一个文字都承载着淡淡的情愫，为他们构建起一座情感沟通的桥梁。 “我滴主人，听说你从海州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呢？我今天做一字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我滴主人，渊哥他太温柔了，我还是喜欢粗暴的你，突然觉得跟渊哥做索然无味。” “……” 林彤和梁兴瑞聊天的画风和内容就跟陈秋雨完全不一样。 经过梁兴瑞的调教，林彤骨子里的字母属性已经彻底觉醒了，聊天时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劲爆的想法一个个的往外冒，就连梁兴瑞都直呼尺度太大，再聊怕是要封号了。 至于丁渊为什么要针对他，林彤始终没有打探出来。 为此梁兴瑞痛骂了林彤好几次，不过后来他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要奖励她？ “也不知道调我去招商局的调令什么时候会来。” 梁兴瑞不知道陈秋雨口中的“过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一个星期？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好几次他都想问陈秋雨，怎么组织部的人还没来找他谈话。 要知道，把一个人从纪委调到招商局，这种跨系统，甚至跨区域的调动是很麻烦的，光是流程都得走半个月。 结果到现在组织部都还没个动静，效率真是不太行。 不过这段时间，梁兴瑞过得倒是蛮自在舒服的。 之前他的工作非常的乏味，每天就是埋头整理案卷材料，审查案件线索，整理信息档案，有案子了还要出去查案，整宿整宿的熬夜加班。 可是现在他的工作就是配合市纪委相关领导，宣扬他的事迹，每天开各种主题会发表感想。 尤其是在他回来的当天，市纪委的领导们集体亮相与他握手，亲切的叫他小梁，称赞他年少有为。 为了激励大家，市纪委还专门给梁兴瑞开了专题表彰会，号召大家向他学习。 …… 汉西省纪委监委大楼。 “陶部长，前几天我就递交了一份申请报告，想把市纪委的梁兴瑞借调过来工作，怎么这么多天了，没个消息呀。” 魏霖生对着面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恭敬的问道。 他口中的陶部长就是他的老领导，如今的省纪委监委组织部部长陶行书。 这也是为什么魏霖生明知道市纪委不会轻易放梁兴瑞走，却还是信心满满的说让梁兴瑞等函调令的原因。 只要他老领导出面要人，市纪委可不乐意都得放人，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小科员驳一个正厅级大佬的面子。 “小魏，其他人你可以随便要，唯独这个梁兴瑞不行。” 陶行书头都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啊老领导？” 魏霖生这次都不叫陶部长了，直接称呼起了老领导，这显然是在打感情牌。 “他马上就会调到龙岩县招商局去，你就不用惦记他了。” 其实昨天陶行书就亲自给市纪委组织部那边打过电话了，谁承想对方说梁兴瑞借调不了，因为市委组织部对梁兴瑞的工作另有安排。 后来陶行书又给他在市委组织部的老朋友李云平打电话，他以为自己开个口就能把梁兴瑞要到省纪委来。 结果惨遭打脸。 “行书，不是我不卖你面子，如果是别人，就是个处长我都给你调过去，但这个梁兴瑞调不了一点。” 李云平无奈的说道。 “有点意思，这个梁兴瑞什么来头？” 陶行书的胃口被吊起来了。 在此之前，他只当梁兴瑞是个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可以调到省纪委来培养培养，以后或许能堪大任。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市委组织部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梁兴瑞调动工作。 “不好说，说不好。” 李云平的回答含糊其辞，但他真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他也不知道梁兴瑞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能让老海亲自从上京打来电话的人，一定不简单就是了。 最后李云平只告诉陶行书，过段时间梁兴瑞会被调往龙岩县招商局任招商科科长。 这就彻底让陶行书摸不着头脑了。 梁兴瑞刚提副主任科员没多久，按理说得过两年才能解决实职副科长的问题。 现在就提拔他为副科长，绝对是超常规的任用，可是招商局的科长，属实不怎么样啊。 能给李云平打招呼的人来头一定很大，以他的能量完全可以在两委两办这种吃香的地方给梁兴瑞弄个副科长，以后晋升也更容易，怎么一下子给干到招商局了？ 从职位来看，梁兴瑞的这次调动是提拔。 可是从部门来看，这次调动有点像流放。 “什么？要调梁兴瑞去龙岩县招商局？这对吗？他一个纪委口的人调去招商局干嘛？他懂招商引资吗？” 魏霖生一听陶行书说梁兴瑞马上就要调到龙岩县招商局，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鬼调动？完全不合情理呀。 纪委口的人调到政府口招商局，莫名其妙啊，这是哪个大聪明拍板决定的？ “小魏，有些事情不要问得太多，梁兴瑞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知道你是惜才，想把人调到咱们省纪委来培养，可是他有他的路要走，明白了吗？” “既然是组织安排，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嗯，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好。” 旋即，陶行书话锋一转又说道，“这次海州查案你表现得不错，监察委副主任你也干了四年多了，一个地方呆久了容易麻木，也该给你挪挪位置了。” 闻言，魏霖生不由地喜上眉梢，当即表态，“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好，你回去等通知吧。” 第45章 年轻人，能吃软饭就别逞强 晚上。 梁兴瑞刚回到宿舍，就接到了魏霖生的电话。 “小梁，真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领导今天告诉我，没法把你借调到省纪委来。” 对于这个结果，梁兴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没事主任，我们单位不放人很正常，我有心理准备。” 魏霖生摇了摇头，“不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给你透露个消息，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放心吧主任，我这张嘴紧得很。” 梁兴瑞笑了笑说道。 “你马上要从纪委调到招商局了，这个调动非常奇怪，也不符合常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不会是跟你女朋友闹掰了吧？” 魏霖生对梁兴瑞是真不错，一直都在关心梁兴瑞的工作。 或许他是在梁兴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想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操蛋事再发生在梁兴瑞身上。 “上一次我不是说了嘛，我跟她不合适，所以分手了。” 梁兴瑞不可能告诉魏霖生这是陈秋雨的安排或者说这次调动跟陈秋雨有关，那就只能拿林彤做挡箭牌。 “那就说得通了，这次工作调动肯定是你那个女朋友在背后搞得鬼。” 魏霖生并不知道梁兴瑞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但从对方能请动专案组的领导给梁兴瑞单独放假来看，对方的背景肯定不小。 而这些都是梁兴瑞的私事，他不好问得太多。 “我服从组织安排，调我去招商局那我就去呗，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 听着梁兴瑞淡淡的话，魏霖生哭笑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合适分开就分开，好聚好散，她怎么还打击报复，你去了招商局前途不就毁了吗？” 在魏霖生的眼中，招商局的副科长可不如纪委的副主任科员，虽然表面上看梁兴瑞是往前迈了一步，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没事主任，不过是权力的一个小小任性罢了，要相信组织，您不是经常说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吗？去了招商局，我也会有所建树的。” 梁兴瑞其实已经有了一鸣惊人的计划。 招商局说白了就是给当地拉投资，不管白猫黑猫，能拉来投资就是好猫，能拉来投资就是政绩，就能谈条件获得提拔。 大城市也好，小城市也罢，经济和就业率永远都是衡量一个地方主官能力高低的重要指标。 如果梁兴瑞能为龙岩县拉到巨额的商业投资，哪怕是县委书记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呀，有些话听听就好，不要太当回事，金子能不能发光，要看在哪里，如果是埋在地下再耀眼的光芒都没用。” 魏霖生叹了口气，“你孤身一人空降到那边当科长，那个地方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拉帮结派者甚多，高兴了叫你一声科长，不高兴了，你在那什么都不是，懂吗？” “主任，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还是要感谢您的关心。” 梁兴瑞两世为人，自然是知道像这样的县城水有多深，别说是他一个没有多少权力的招商科科长，就是空降来个新的县委书记，也有可能被架空。 有些地方甚至离谱到重要的岗位都是一个姓，这是巧合吗？这就是变相的世袭罔替。 “小梁，胃不好的话吃点软饭吧，能跨区域跨部门给你调动工作，你那个女朋友背景不是一般的大，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对你的仕途有莫大的帮忙，受点委屈其实也没什么。” 魏霖生的意思是赶紧向女朋友低个头，和好之后不用着急调回来，先在那边过渡一下，之后再让女朋友想想办法调到市里来。 不然的话，梁兴瑞的青春恐怕就要奉献给龙岩县招商局了。 “主任，等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说吧。” 梁兴瑞没想到魏霖生还会劝他吃软饭，看来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魏霖生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和棱角，只会审时度势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这没什么错。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本质上梁兴瑞这一世选择陈秋雨，放弃林彤也是因为陈秋雨能带给他更好的政治资源和生活，不是吗？ 倘若陈秋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林彤还是那个官二代，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毫不犹豫的投入陈秋雨的怀抱了。 三天后。 市纪委组织部的部长亲自找梁兴瑞谈话。 “小梁啊，组织上考虑调你去龙岩县招商局锻炼一段时间，职务是招商科科长，你怎么想？” 这是组织流程，在工作调动之前，组织部要询问干部本人的意见。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梁兴瑞一句话就决定了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谈话。 接下来就是常委会表决，组织部调阅梁兴瑞的档案，进行例行性的检查复核。 没过多久，梁兴瑞调任招商局的事情就进入了公示期，由龙岩县委组织部负责。 而这件事很快就在龙岩县当地引起了热议，很多人觉得招商局有好戏看了。 “这个梁兴瑞是什么情况？从市纪委空降到我们龙岩县，不会是搞什么深入虎穴的操作吧？” “龙岩县谁不知道曹茂林的侄子盯着招商科科长的位置已久，本来林科长退休，曹正豪就可以顺利上位，结果被人截胡了。” “估计曹茂林气得脸色都青了吧，煮熟的鸭子飞了，哈哈哈。” “这事透着诡异，按理说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曹正豪已经预定了，县委的一些领导也心知肚明，怎么突然就空降个纪委口的人过来？” “曹茂林可不是个善茬，这么些年整垮了不少人，依我看是有人在故意搞他，恶心他。” “招商局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曹茂林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二十四岁的副科长，啧啧，有点神仙斗法的味道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 由于梁兴瑞突然空降招商局，龙岩县的官场涌动着一股暗流。 大山头，小派系蠢蠢欲动，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尤其是和曹茂林不对付的人，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整倒他。 而梁兴瑞就是一颗完美的棋子。 这天。 一列从南江北发往龙岩县的高铁驶离了南江。 半个小时后。 梁兴瑞就踏上了龙岩县的地界。 第46章 孔书记，我是个老实人 龙岩县。 县委县政府大院外。 “啧啧，这座政府办公大楼可一点都不比南江市里的区政府差呀，这栋楼矗立在这里，谁还敢说龙岩是南江经济最差的县。” 望着面前这座足足高十三层，恢宏气派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梁兴瑞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弧度。 南江市下辖七区三县，龙岩县是其辖下经济最差的一个县。 差的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差一点就登上全国贫困县的名单，严重的拖了南江市飞腾发展的步伐和人均gdp。 近五年来，龙岩县换了三任书记，前两任书记都是在任上因为贪污受贿问题被拿下。 现在的县委书记名叫孔涛，刚刚调任龙岩县一年多，估计才刚刚在这里站稳脚跟。 “请问是梁兴瑞同志吗？” 梁兴瑞正思索着，就看一个清瘦的年轻人从县委大院里走出来问道。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和皮鞋，头发梳的发亮，灰色的眼镜后面是一双非常精明的眼睛。 在其右侧口袋别着一支钢笔，并且左手还戴着一块稍显破旧的手表，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笑容中透着礼貌。 如此模样，不用说梁兴瑞就知道对方是个秘书。 “我是。” 梁兴瑞观察对方的同时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县委办的副主任，孔书记的联络员严明，孔书记叫我在这等你。” 县委书记一般不配专职秘书，但为了工作需要可以配一个助手叫联络员。 不过现实中很少有人会叫严明联络员，大家还是习惯称呼其为秘书。 “你好严主任，以后可能要多多麻烦你了。” 梁兴瑞礼貌又不乏尊重的跟严明打招呼。 “梁科长客气了，孔书记在等你，快跟我过去吧。” 严明很会称呼。 虽然梁兴瑞只是个副科长，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到任，可是他依旧很自然的称梁兴瑞为科长。 这令人着迷的官场礼节啊，太妙了。 副职永远不带副，哪怕你姓付都得给你叫成正的。 “好。” 梁兴瑞点点头，随后便跟着严明走进县委县政府大楼。 进了电梯之后，严明便摁了八楼。 不大一会，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严明敲了敲门。 “进来。” 严明推门进去，然后毕恭毕敬的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人说道，“孔书记，梁科长来了。” “好，你先出去吧。” 孔涛摆了摆手，严明转身出了办公室，同时轻轻的把门关上。 “孔书记您好，我是组织上调来咱们龙岩县招商局的梁兴瑞。” 梁兴瑞急忙和孔涛打招呼，顺带着介绍一下自己。 “好，你稍等一下。” 孔涛示意梁兴瑞先坐一会，他还有份报告要批阅签字。 梁兴瑞眉头一挑，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严明说孔涛在等他，怎么这会又批阅上报告了。 殊不知，此时的孔涛也正在心里暗暗琢磨，市委组织部把一个纪委系统的人空降到龙岩县招商局的目的。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科员，都不到提拔为副主任科员的年限，结果短短半个月内他就连跳两级，成了副科长，这要不是哪位大佬的公子哥，那就耐人寻味了。” 孔涛暗想，“李部长特意嘱咐我不要对其特殊关照，任其自由发挥，能混成什么样就混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孔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小梁，欢迎你来我们龙岩县工作，我叫你小梁，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您是县委书记，我是您的属下，您叫我小梁再合适不过了。” 梁兴瑞听到孔涛跟他讲话，急忙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哈哈哈，小梁同志，你还挺会说话的嘛，不愧是纪委的同志，这次特意把你叫过来，一方面是想见见你，听说你刚刚立了个一等功，了不起，另一方面是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梁兴瑞不骄不躁的回应道，“孔书记您过奖了，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谈不上指示，我是想告诉你龙岩县不比南江市，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小山头林立，下面局所乡镇的一把手大多是当地人，你到任之后要谨言慎行，先慢慢熟悉环境，不要莽撞行事。” 孔涛这一番话看似是正常的叮嘱，可是梁兴瑞却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搞得好像他来龙岩县不是来当科长，而是来搞事情似的。 “孔书记您放心，我是个老实人，绝不会主动给您，给龙岩县添麻烦，以后我会踏实工作，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一点成绩，为龙岩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梁兴瑞说话非常严谨，不会主动惹事，可要是有人找他不痛快，那就不能怪他了。 他现在是不惹事也不怕事，万一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请秋雨姐出手。 “说得好，既然来了龙岩县，那就把这里当做是第二故乡，我也很高兴组织上能安排你任招商局的招商科长，这个位置很重要，希望你能为龙岩县八十万百姓带来惊喜。” 孔涛笑着说道。 “孔书记，我深知招商引资对龙岩县的重要性，我会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做出成绩，不辜负组织的期许，百姓的期待，领导的期望。”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对着孔涛说道。 “嗯，你有这股精气神就很好，到了单位要尽量团结同事，只要班子团结了才好做事，招商局的曹局长是个老人了，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他。” “好的孔书记，我记住了。” 梁兴瑞点了点头，他现在还不知道孔涛嘴里的曹局长可是正嫉恨他抢了自己侄子的位置呢。 新官还没上任，就被单位的一把手视作仇人，梁兴瑞接下来的日子注定要不好过。 但他会怕对方的挟私打压排挤冷落吗？ 不会！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也是有人罩着的，别说一个正科级的招商局局长，就是孔涛这个县委书记，他也仅仅是尊重，谈不上惧怕。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高位。 前世的他毕竟是南江市委常委、南江市常务副市长，哪怕现在他只是一个副科长，也不至于说害怕一个县委书记。 “去吧，下午县委组织部的马部长会带你去招商局，宣读县委的任命，好好干小梁，我和县委县政府期待你在招商局的表现。” 第47章 我真是先天招恨圣体 下午。 梁兴瑞就见到了龙岩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对方不高不胖，面容温润，是个看上去很儒雅的人，身上有股子书生之气。 梁兴瑞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至少不反感，不像有些人，只是一眼就心生厌恶和不舒服。 “梁科长，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你来我们龙岩县工作，今后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和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能解决的一定给你解决，不能解决的，想办法也得给你解决，你大老远的来了我们龙岩，不能让你在这伤身又伤心不是？” 马志远似乎很善于跟别人打交道，短短一两句话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听他说话就好像大家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马部长，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我这个人比较直，有时候分不清别人跟我说的是客套话，还是心里话。”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当真就对了，别人这么说大概是客套话，你听听就好了，但我不是，梁科长，你记住了，只要你在龙岩遇到难事了，不管是公事私事，都可以跟我说。” 马志远的眼神极为真诚，对梁兴瑞仿佛是对自己家的后生那般照顾。 如果是前世的梁兴瑞，恐怕已经相信自己遇到了爽朗热心肠的好领导。 但官场三十年的荣辱沉浮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做领导的人，你可以说他坏，不能说他蠢。 没有一个领导是心思单纯的善男信女，个个都是心机和城府极深之人，否则的话，早就让人给摁下去了。 “那以后我就麻烦马部长了。” 马志远摆了摆手，“不麻烦，我这个组织部部长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嘛，等会我亲自送你去招商局赴任，也算是给你站站台，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家伙觉得你是外地人就不拿你当回事。” 闻听此言，梁兴瑞心中一动，心细如发的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马志远话中透露出来的关键信息。 再结合上午孔涛说当地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山头派系不少，梁兴瑞当即意识到此去招商局赴任，必定会卷入一些斗争，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官场暗斗是吧？很好，要的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 梁兴瑞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跃跃欲试。 前世的他不管到哪任职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抓住小辫子，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可惜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农村爬上来的穷小子走上不归路的魔咒。 这一世，他不会再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也不会再忍气吞声，为了所谓的仕途和政治羽毛把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今时不同往日，陈秋雨就是他不受委屈的底气和资本。 吃软饭香，一直吃软饭一直香。 现在陈秋雨还只是县处级，再过十年，恐怕就要到厅局级，后面就是省部级，而他只要在陈秋雨的关照下往上爬就行了。 当然了。 要想紧抱陈秋雨的大腿，必须得尽可能的通过对方的考验，在三十岁时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三十岁是他真正改命的时候。 “梁科长，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跟孔书记汇报一下工作，半个小时咱们出发去招商局。” 梁兴瑞点点头，“好的马部长，您去忙。” 马志远走后，梁兴瑞就掏出手机逛起了当地的论坛，顺带手加了几个当地的闲话群。 此时，论坛上的热帖刚好是他空降招商局招商科科长的事情。 “我猜姓曹的一定会狠狠的打压那个梁兴瑞，什么档次敢抢他侄子的位子。” “曹茂林这种人能一直在官场混下去，真是国家的悲哀，人民的晦气，好多人向纪委举报他，结果都没下文。” “少放屁，我不允许你说没下文，举报者第二天不是被送进了医院吗？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巧合，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曹茂林在招商局干的不错呀，为县里拉来了不少投资商，拉动了龙岩县的gdp，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 “有人知道这个梁兴瑞是什么来头吗？从履历上看他很普通，可是这次调动又非常不普通，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会是纪委派来的卧底吧？” “你以为是警察查案呢？纪委查案不会搞这么麻烦，有线索就找你谈话，没线索就查无此事。” “……” 梁兴瑞属实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招商科科长，居然能给龙岩县带来这么大的震动。 从体制内的干部到敲着键盘的无业游民，都乐此不疲的讨论着他的到来。 不少阴谋论者甚至觉得他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看得他啼笑皆非。 “曹茂林，想来我已经在无形中把这位局长大人给得罪了，而且是无法调和的那种。” 梁兴瑞感觉很蛋疼，他人都还没到任，就已经被单位的一把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是先天招恨圣体呀，到哪都要被针对。 但同时梁兴瑞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他心思缜密做了调查，不然的话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而这也是前世他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或者单位任职，都会通过当地的论坛贴吧和群聊等渠道了解这个地方的政治生态和单位的情况。 “曹正豪是曹茂林的侄子，据说曹正豪能进招商局都是曹茂林一手安排的，他对他这个侄子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梁兴瑞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曹正豪不会是曹茂林的儿子吧？ 这种狗血的事情已经不算新鲜了，之前他还听到过一个更炸裂的。 某个官员的第一任妻子是二婚带个女儿，后来双方婚姻破裂，几十年后，第一任妻子成了丈母娘，你说6不6吧。 这或许就是人家说的，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我空降招商科科长等于是抢了他侄子盯了好几年的位子，估计两个人都恨不得杀了我。” 梁兴瑞暗暗想道，“曹茂林在招商局干了八年，从科长到副局长再到如今的局长，在这期间他应该是笼络了不少人，整个招商局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看来我到了那边谁都不能相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招商局终究是人民政府所领导的招商局，不是他曹茂林的，那二三十号同志也不可能都是曹茂林的人。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提防曹茂林放冷箭搞他或者做局阴他，同时还要迅速笼络几个能为自己办事的心腹，单枪匹马的没法跟曹茂林斗。 “如果能找个机会或者设套把曹茂林干掉就好了，曹茂林一倒，曹正豪连个屁都不是。” 梁兴瑞嘴角勾起一丝狡诈的弧度。 第48章 二十四岁副科长？好小众的词汇 龙岩县，招商局。 对于一个县来说，招商局属于“冷”部门，正式编制比较少，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 龙岩县政府给招商局的任务是每年引进三十个投资不低于五千万的项目或者全年引进的投资项目总额在二十亿以上。 只可惜，曹茂林不给力，连续三年都没能完成既定的目标，这让龙岩县政府对他的工作不是很满意。 可是又不能把曹茂林撸了。 因为他任招商局局长这些年，龙岩县引进的投资项目和投资总额一直都在稳步上升，只不过上升不及预期罢了。 换个人上去就一定会比曹茂林做得更好吗？恐怕只会更拉胯。 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之前，县委是不会动他的，而这就是曹茂林的底气和依仗，甚至不排除这就是他的一种生存手段。 今天招商局非常热闹，所有在编人员全部到岗。 三楼会议室内。 身为局长的曹茂林正在主持召开招商局内部会议。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迎接一位新同志。” 曹茂林满脸笑容，对着坐在下方的众人侃侃而谈。 “前段时间咱们招商科的林科长光荣退休了，他在这个位置奋斗了十余年，为龙岩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招商科是咱们招商局最重要的部门，直接负责对外招商的具体工作，科室领导极为重要，因此组织上又给我们委派了一位年轻能干的同志。” “接下来就请县委组织部的马志远部长宣布县委的任命决定。” 曹茂林简单的讲了两句之后，就把话语权交给了马志远。 “招商局的同志们下午好，我是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现在由我宣布一项县委的任命决定。” 马志远洪亮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中。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梁兴瑞同志任招商局招商科科长。” “梁兴瑞同志毕业于汉西省大学，在读研究生……” 马洪亮在上面讲的热火朝天，下面的人却是心思各异。 尤其是曹正豪，他的面色极为阴沉狠厉，“小畜生，敢抢老子的位置，等着吧，看老子整不死你。” 曹正豪看梁兴瑞的眼神都带刀，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梁兴瑞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曹正豪怒不可遏，本来坐在那里的应该是他，现在他却成了看客，成了别人口中调侃的对象，茶余的谈资。 而这一切都是梁兴瑞造成的，他怎么不去死呢？出车祸，心肌梗死，或者喝水被呛死，只要是死，哪种死法都无所谓啊。 曹正豪疯狂的诅咒梁兴瑞，但更多的人是羡慕，惊讶，不可思议。 “二十四岁的副科长，太年轻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大学读研呢，确定他能胜任科长一职，带领招商科引进项目吗？” 大家对梁兴瑞的能力表示质疑。 二十四岁，副科领导岗位。 好小众的搭配。 关键是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每年县里都会给引进项目的数量和投资资金的指标，完不成的话，他们的奖金和绩效都要受到影响。 “曹正豪虽然是个混日子的关系户，但他做科长的话，最起码项目不成问题，以曹茂林多年积攒的人脉帮他拉点投资并不难，而这个新来的家伙抢了曹正豪的位置，不被穿小鞋打压就不错了，曹茂林可不会帮他去拉项目。”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梁兴瑞空降招商科科长对招商局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他们才堪堪完成一半的任务，情况非常不乐观。 如果今年他们还是完不成上面既定的目标，那奖金和各种福利什么的肯定又泡汤了。 “同志们，梁兴瑞同志担任招商局招商科科长是经过县委县政府慎重考虑决定的，是县委孔书记从全局出发做的一次决策部署，希望各位在今后的工作中支持梁兴瑞同志的工作，服从其领导，提高思想觉悟和政治站位，不要私下里搞小动作破坏整个班子的团结。” 闻言，梁兴瑞眉头一挑，心想这个马部长人还怪好嘞，居然在暗戳戳的敲打那些心怀鬼胎，想要暗中搞事情，使绊子的人。 虽然他的警告没啥卵用，但有这份心就够了。 “接下来就请梁科长做一个简单的任职讲话，大家欢迎。” 马志远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 对于这个招商局乃至整个龙岩县历史上最年轻的副科长，大家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科长多如狗，处长满地走，在这里别管多少岁，你能达到副科长，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如果能到正科级，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县委领导班子，你谁都不用怕，无数人想抱你大腿。 二十四岁的实权副科长，他们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现在真是开了眼界。 “首先我要感谢龙岩县委以及孔书记对我的信任，组织上任命我为咱们招商局的招商科长，这既是对我能力的肯定，也是对我的一种考验，我会努力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和重托。” 梁兴瑞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讲话，轻车熟路的很。 先感谢组织。 再感谢领导。 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再展望一下未来。 “招商引资是一个城市发展的引擎，是一个城市商业活力的血液，而招商科又是招商局的首要部门，我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摆在我面前的道路非常艰难，但有句话说得好，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我相信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龙岩县的未来是光明的，我们招商局的成绩一定会节节攀升，向县委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 “……” 梁兴瑞讲话的派头十足，语调语气沉稳有力，游刃有余，丝毫没有怯场和年轻人身上的浮躁紧张，这不由地让马志远微微侧目，面露惊讶。 他在县委组织部干了近十年，不知道见证过多少干部的兴衰起落，不知道为什么，在梁兴瑞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能量。 梁兴瑞讲话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初步具备了大领导的风范，若是能得贵人相助，梁兴瑞前途无量。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初来乍到，如果有做的不到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批评，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集体，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梁兴瑞言罢，下面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对此，曹茂林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眼中划过一丝不爽，但被他掩饰得很好，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一只官场老狐狸，非常懂得游戏规则，他再嫉恨梁兴瑞，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更不会当着县委领导的面发难。 大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解决问题不能像街头流氓那样没品。 要体面，要谋略，要在规则之内将对方搞垮，这才是官场斗争的精髓。 第49章 梁兴瑞的疯狂计划 梁兴瑞顺利入职龙岩县招商局，开启了他仕途上的第一个征程。 而在此之前，梁兴瑞做了不少功课。 眼下龙岩县招商局所面临的困境是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拉不来投资，缺少企业投资项目的条件和要素。 “龙岩县的地理不好，基建太差，营商环境恶劣，官僚主义严重，吃拿卡要现象屡见不鲜。” “办个事总要请客吃饭吧？吃饭总要点点好菜吧？一来二去，事没办成企业就花了不少钱。” 最荒唐的是，几年前一家企业来投资，几千万砸下去了，厂区建了大半，结果相关的证件迟迟办不下来。 后来才知道是没请相关部门的二把手吃饭，只请了一把手。 气得人家提桶跑路了，前期投进去的钱，权当是给某些人他妈买棺材了。 此事影响极为恶劣，严重损害了地方形象，后来即便是龙岩县政府给出了非常多的优惠政策和大幅度的税收减免，也还是吸引不来知名的企业来此投资建厂。 “南江市下辖的三个县，其余两个县的地理位置都比较好，辖区内以平原为主，还有一条纵贯南北的水运航道。” “只有龙岩县比较尴尬，虽然面积比另外两个县加起来都大，可是辖区内多是丘陵山地，交通不是特别通畅。” “偌大的县只有两个高速路进出口，一个高铁站和火车站，公路级别低，路面状态差，城区基建差，配套设施不完善。” 这些都是梁兴瑞从资料上查到的。 龙岩县经济落后有地理因素，但更多是人为原因导致的。 “经济和就业是上级考核当地领导班子执政好坏的标准，是当地主官政绩的体现，只要我能为龙岩县拉来投资，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梁兴瑞暗暗想道。 他其实已经有了计划。 第一步就是让目前国内最火爆的综合体商标，堪比六星级景区的胖莱严选超市开到龙岩县来。 胖莱严选超市靠着优质的产品和严格的品控走红网络，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和追捧。 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人不远万里赶过去购物，这些人会在当地产生消费，拉动当地的经济增长。 而这正是龙岩县最需要的。 “胖莱严选超市是南河省的本土企业，他们的老板很佛系，始终都不愿意走出本土。” 梁兴瑞回忆起了前世。 对于胖莱严选超市的老板许峰他是非常敬佩的。 此人有着满腔的报国之心，对国家发自内心的热爱，他的愿望是国家繁荣昌盛，底层民众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的生活。 一个不忘初心，还有点理想主义的人。 可惜好人不长命。 前世年仅五十出头的许峰在自家田地溜红薯的时候突发心梗去世了，当时这个消息还上了热搜和新闻头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月之后的十月二十九号，就是许峰心梗离世的日子。” 梁兴瑞之所以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那天林彤第三次带他去见她父母。 头两次她的父母都不同意，并且强烈要求两人分手。 但这次却同意了。 不是他们被两人之间的爱情打动了，而是不同意不行啊，林彤说自己怀孕了，生米做成了熟饭，由不得他们再犟。 “许峰为人敦厚，很懂得感恩，如果我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话，一定能说动他，让他把胖莱严选超市开到龙岩县来。” 龙岩县政府给招商局的目标是每年不低于二十亿的项目总投资或者三十个五千万级以上投资项目。 他只要把胖莱严选超市拉来落户，这带动的何止是龙岩县，整个南江市都要因此受益。 预计胖莱严选超市每年可拉动周边商业消费产值超过十个亿。 这个项目一旦落成，足以成为孔涛引以为傲的政绩了。 而他也可以凭借这一巨大的功劳获得提拔，并在招商局站稳脚跟。 晚上六点。 曹茂林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梁科长，以后招商科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们科的副科长曹正豪，他在招商科干了五年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 曹茂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凌厉。 对于梁兴瑞，他心里膈应得不行，恨不能立刻就把梁兴瑞踢吧走，省得在他面前碍眼。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演员都在官场，曹茂林再不爽梁兴瑞也不会表现出来，恰恰相反，他还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对待梁兴瑞。 “多谢局长指点，以后我一定多向曹正豪同志请教，招商引资对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工作，我要多向局里的老同志学习。” 虽然梁兴瑞知道曹茂林没憋什么好屁，迟早要给他使绊子，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招商局的局长是曹茂林，而他只是个科长，官大一级压死人，硬刚肯定没他好果子吃，只能玩手段。 “嗯，很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曹茂林满意的点点头，“哦对了，你要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梁兴瑞佯装不解，“还请局长明示，这个风言风语是指？” “曹正豪是我侄子，很多人以为老林退休之后，他会被提拔为科长，其实我和县委早就把他排除在外了，我自己的侄子我知道，他能力有限，还领导不了一个科室，尤其是招商科。” 曹茂林不徐不疾的说道，“你的到来让有一些好事者误以为是你抢了曹正豪的位置，实际上压根没这么回事，我跟你说这些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免得你对曹正豪同志，对我这个局长心生芥蒂。” 曹茂林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样子，看得梁兴瑞想笑。 但他不得不承认，曹茂林很会装腔作势，拉高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换成是别人，恐怕已经被他说迷糊了，但梁兴瑞可不是官场上的嫩雏，三两句话就被忽悠瘸了。 要说弄权怙势，权谋心计，曹茂林未必玩得过他。 梁兴瑞心里腹诽曹茂林可笑的同时，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局长，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听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更不会相信这些挑拨是非的言论。” “组织上调我来招商局工作，我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所以请局长放心，我绝不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放在心上。” “而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觉得局长您不是那种人，依我看那些说闲话的人都是些挑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不会上这个当的。” 第50章 算计一环套着一环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小梁，你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和认识，我很欣慰。” 曹茂林道，“你放心，招商局从上到下都会全力支持你工作，包括我这个局长，谁要是跟你过不去，阳奉阴违，我绝对轻饶不了他。” 曹茂林信誓旦旦的给梁兴瑞吃了颗定心丸。 平心而论，曹茂林很会拿捏人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暖人。 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做个甩手局长，梁兴瑞不介意带他走向人生巅峰，毕竟招商局取得的任何成绩，都算是他曹茂林的成绩。 奈何这老逼登不是个襟怀坦荡的大度之人，梁兴瑞抢了曹正豪的位置，他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或许明天，甚至下一秒他就可能搞梁兴瑞，将其从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官场斗争，向来都是残酷的。 “多谢局长支持，有了您这句话，我相信我接下来的工作不会遇到太大的困难。” 却不料曹茂林摇了摇头，“小梁，咱们招商局的工作最难的不是我刚说的那些，而是如何拉来项目投资。” “你刚来还不知道，截止到这个月，咱们局只谈下了十六个项目，总投资额大概在十个亿左右，距离县委县政府给我们的三十个项目，总投资额不低于二十亿的目标还差得远。” “眼瞅着这都快十月份了，还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完不成年度任务，我们局上上下下都要受到批评。” 曹茂林这个人非常鸡贼。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至少会完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目标的百分之七十，最后两个月冲刺一下，完成百分之八十问题不大。 今年为了给曹正豪铺路，曹茂林特意延缓了几个投资项目的签约，只等着曹正豪成为招商科科长再签约。 如此一来，这些功劳都会算在曹正豪身上，届时外界对曹正豪的质疑就会变成赞扬。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上面突然空降梁兴瑞担任招商科科长，这就打乱了曹茂林的计划。 “按照局长您说的，那我们就还有十个亿的缺口。”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这个缺口确实是有点大。 全年二十亿，按理说上半年就应该完成百分之六十才对，结果这都快十月份了，还有十个亿的缺口，都不知道曹茂林是干什么吃的。 如果他是县委书记，早就把曹茂林撸了，这样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留着过年吗？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往年我们招商局也就是完成目标的八成左右。” 曹茂林看似是在宽慰梁兴瑞，实则是在挖坑。 往年能完成八成，今年他做招商科科长，连六成都没有，这让龙岩县委县政府如何看他？ 领导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总不能期望领导体谅他说他刚刚调来，正在熟悉工作中，完不成既定目标的责任不在他？ 别做梦了。 哪怕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就得承担责任。 “局长，你放心，我会尽快熟悉工作，竭尽全力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再怎么着都不能低于往年。” 梁兴瑞掷地有声的说道。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知难不畏，迎难而上，我们招商局的同志都应该有你这样的精神。” 曹茂林眼中闪过一缕阴谋得逞的寒芒，旋即，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聊，这也到下班的点了，你今天刚来局里报道，为了表示欢迎，我叫人在金城大酒店订了一桌宴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梁兴瑞眉头一挑，“局长，这个恐怕不妥吧？传出去影响不好。” “我知道你是纪委的，对于宴请这种事比较敏感，不过你放心，去的人大家AA，酒水饭菜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曹茂林考虑得非常细致周全，连梁兴瑞在纪委工作，不喜欢酒席宴请都想到了。 由此可见，这老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关键是话说到这个份上，梁兴瑞要是还拒绝，那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好吧局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兴瑞点了点头。 宴无好宴啊。 他觉得这就是场鸿门宴。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谋士以身入局，逃避肯定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怯弱可欺。 他倒想看看曹茂林要唱一出什么戏。 晚上七点半。 金城大酒店五楼的某个包厢。 一个巨大的宴会桌摆放在包厢的正中间，桌子上的菜品十分丰富，凉菜、甜品、鱼肉、水果还有海鲜。 “局长，这一桌真的不超过一千块吗？” 梁兴瑞瞧着面前的几十个菜，好不好吃的先不说，单看那摆盘就知道不便宜。 一千块恐怕只是个零头，要不然的话，这酒店就是在做慈善。 “不超过，这一桌拢共九百八，你要不信的话，我让他们把菜单拿过来。” 曹茂林欲要叫服务员，梁兴瑞当即摆手说，“不用了局长，我就是觉得这酒店的饭菜真实惠，老板指定是个大善人。” 曹茂林似乎没听出梁兴瑞的阴阳怪气，直接岔开了话题，“梁科长，今天是你来我们招商局的第一天，我代表招商局的同志们欢迎你的到来，今后大家不光是工作上的同事，还是生活中的朋友，希望梁科长你在我们龙岩县招商局奋勇前进，再创佳绩。” “来，大家共同举杯，喝一个。”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一同举杯敬曹茂林，敬梁兴瑞。 “梁科长，你怎么不喝完呀？” 曹茂林见梁兴瑞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当即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诸位，我不太会喝酒，稍微多喝一点就头晕，想睡觉。”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可以理解，那梁科长就少喝一点，意思一下。” 曹茂林并没有借机为难梁兴瑞，说一些把他架在火上烤的话，比如你不喝就是不给大家面子，没把自己融入招商局的大团体中等等。 可越是这样，梁兴瑞就越警惕，今天这顿饭，曹茂林不可能不做点事情。 “梁科长，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局里的人，相互之间认识认识，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曹茂林笑着说道，“这位是咱们局的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肖鹏飞。” 第51章 将计就计，图穷匕见 肖鹏飞是个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大腹便便，眼神有些猥琐，蛮油腻的。 他虽然是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但级别跟梁兴瑞是一样的，都是副科级领导。 实际上招商局一共有两位副局长，刚刚退休的林科长也可以叫他林副局长。 办公室主任和招商科是招商局的核心部门，一般来说资历足够的话，其部门领导都会升为副局长。 梁兴瑞刚来招商局，自然只能是科长，等他熬个几年，应该就能升为副局长了。 尽管这个副局长级别上没变，但那是局长的必经之路。 “梁科长，今天我算是知道什么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一代新人换旧人了，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吭哧吭哧的写材料呢。” 肖鹏飞举起酒杯对着梁兴瑞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部门科长，以后有事你只管开口，千万别客气，刚才梁科长你说你不胜酒力，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人所难了，这杯酒我干了，你那杯酒抿三分之一，怎么样，这点面子能给老哥哥我吗？” 梁兴瑞嘴角一勾，“肖局长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能来龙岩县为龙岩县的百姓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肖局长您给我脸，我肯定得兜着，这杯酒我喝一半。” “好，梁科长不愧是少年英才，不仅有能力，还深谙为人处世之道，老哥哥我佩服。” 肖鹏飞又对着梁兴瑞一顿吹捧夸赞。 至于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科长，这位是项目管理科的科长黄人杰。” 肖鹏飞坐下后，曹茂林又指着另一个面容略显阴郁的中年男人说道。 “梁科长以后多多见教，这个人嘴笨，不像肖局长那么善谈，想说的话都在这杯酒里了，梁科长，我干了，你随意。” 黄人杰不多逼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兴瑞嘴角一抽，讪讪笑道，“黄科长真是雅量，这杯酒我喝一半，还请黄科长别介意。” 黄人杰这边才刚坐下，都没容梁兴瑞喘口气，曹茂林又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督察考核科科长。” 推杯换盏，又是半杯酒。 “这位是财务科科长冯薇薇，咱们招商局唯一的女科长，至今未婚，梁科长你有机会哦，哈哈哈。” 梁兴瑞顺着曹茂林手指的方向看去。 怎么说呢，这个冯薇薇乍一看挺丑的，仔细一看…尼玛更丑。 而且面相有些尖酸刻薄，皮肤粗糙不堪，他就是一辈子用五姑娘，也不进这个洞。 “这位是咱们党建人事科的吴科长。” “这位是你们招商科的副科长曹正豪，以后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搭班子配合。” 听到“曹正豪”三个字，梁兴瑞眼底蓦然掠过一抹精芒。 难怪他一直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股莫名的敌意，原来他就是曹正豪，看样子也得有三十多岁了。 “梁科长，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龙岩县招商局，我相信招商科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变得更好。” 曹正豪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梁兴瑞说道。 他以为他那阴戾的眼神隐藏得很好，可惜在梁兴瑞这种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鸟面前就跟果奔没啥区别。 察言观色，是梁兴瑞的强项。 “好，那就借你吉言曹副科长。”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梁兴瑞把副科长这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听的曹正豪脸色一沉。 “以后工作上的事情就要多辛苦曹副科长了，我初来乍到的，很多情况还不了解，你在招商科呆了这么多年，业务上的事情肯定比我强，。” 梁兴瑞这一番话瞬间勾起了曹正豪心头的火气。 这是在讽刺他吗？ 还是他想多了？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爽，曹正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梁科长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就是不知道梁科长你能不能引进来项目，毕竟我们离今年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曹正豪这话可是有点挑衅的意味了，他的潜台词是，我干活可以，问题是你拉得来活吗？ 梁兴瑞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咸不淡的瞥了曹正豪一眼道，“说到这个问题，我倒是想问问你曹副科长，为何今年招商科的任务指标完成率如此之低？是已经退休的林科长领导不利，还是你们下面的人做事不利？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梁兴瑞的质问极为犀利，一旁的曹茂林见情况不对，急忙跳出来打圆场，“小梁啊，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聊工作上的事情，关于今年招商科指标完成率为什么这么低，回头我跟你细说，这事与他无关。” 听到曹茂林这么说，梁兴瑞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让局长您见笑了，我这个人脾气直，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 曹茂林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恨不得将梁兴瑞大卸十八块。 谁不知道曹正豪是他的侄子，结果梁兴瑞当着局里这么多领导的面斥责曹正豪，这不是变相的打他的脸吗？ 关键是他还不好发作，毕竟梁兴瑞问得也没毛病。 “来，我继续给你介绍。” “……” 曹正豪的事情似乎只是个小插曲，随着曹茂林一个一个的介绍，梁兴瑞的酒是越喝越多。 很明显，这老逼登是想借此机会把他灌醉呀。 “既然如此，我就来个将计就计好了，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梁兴瑞嘴角一勾。 他说自己不太会喝酒，酒量不行，那也得分跟谁比。 跟酒鬼比是差了点，但是跟普通人比，他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 白的两斤，啤的可以一直喝，只要允许上厕所。 “来，咱们再共同举一杯，期待梁科长为我们招商局带来新气象。” 一圈打完之后，梁兴瑞连口菜都没来得及吃，曹茂林又特么举杯了。 这一桌子菜都多余点，还不如一人一盘花生米呢。 “不行了局长，我实在是喝不了了，头晕，还有点想吐。” 几杯酒下肚，梁兴瑞面色潮红，眼睛半睁半闭，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就这惟妙惟肖的演技，影帝来了也得说一声老弟牛逼呀。 “梁科长，这才哪到哪啊，要不给你换个温润点的酒？” 曹茂林看着摇摇晃晃，说话都不太利索的梁兴瑞，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不喝了，不能再喝了，我想睡一会，感觉头好晕啊。” 说着说着梁兴瑞就趴在了桌子上，时不时的还说两句呓语，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谁也听不明白他说的是啥。 见此情形，曹茂林笑着对众人说道，“梁科长的酒量确实是小了点哈，这才喝几杯就醉倒了。” 旋即，曹茂林朝曹正豪使了个眼色，曹正豪当即对着门外叫道。 “服务员！”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身材苗条，容貌秀丽的女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服务员小姐甜美清脆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 “我们有一个朋友喝醉了，你们这有没有客房？”曹正豪问道。 “有的先生。” 服务员点点头。 “开一间房，然后把我们的朋友送过去睡觉。” “好的先生。” 随后，醉得东倒西歪的梁兴瑞就被人扶走了。 而就在梁兴瑞离开包厢后，曹正豪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1。” 很显然，这应该是一种信号。 今天这场鸿门宴马上就要图穷匕见了。 第52章 先生，让我来服侍你吧 梁兴瑞被两个男服务员搀扶着来到了一个房间，这时候那个一路尾随而来的女服务员说道，“你们把他放在床上就走吧，剩下的我来。” “好的美佳姐。” 两个男服务员把梁兴瑞轻轻的放在床上后就走了。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这个被称作美佳姐的女服务员便开始脱梁兴瑞的衣服。 装醉中的梁兴瑞终于明白曹茂林玩得是什么把戏了。 仙人跳！ 污蔑他强奸或者嫖娼呗。 一旦他坐实这两个罪名中的任何一个，那结果可想而知，轻则拘留十五天，开除公职，重则判刑坐牢，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够狠，够绝。 他想过曹茂林会给自己使绊子、穿小鞋、上眼药，或者在工作中打压他，架空他。 结果是他小瞧了曹茂林的狠辣，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这么玩已经超出了官场斗争的范畴，是赤果果的犯罪。 “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的话，今晚可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心里想着，梁兴瑞一把推开了正在脱他衣服的美佳姐。 “你在干什么吗？”梁兴瑞冷着脸问道。 美佳姐被突然醒过来，并且怒视她的梁兴瑞吓了一跳，“我…我服侍您啊先生。” “不需要，你可以出去了。” 梁兴瑞摆了摆手。 眼前这个稍有姿色的女人一定是曹茂林安排的，这是想霸王硬上弓啊，如果他真的不胜酒力，明天起来就要成强奸犯了。 “先生这可由不得你了。” 说着，美佳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然后便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同时嘴里大喊道，“先生不要啊，我不是那种人，救命啊，不要先生，不可以。” 拙劣的演技。 这一幕看得梁兴瑞都想笑，他戏谑的对着美佳姐问道，“谁派你来的？” 然而，美佳姐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无法自拔，根本不理会梁兴瑞的质问。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里面的人开门，例行检查。” 听到这个声音，美佳姐表演得更卖力了，“救命啊，有人要强奸我，啊——” 美佳姐凄厉的叫声顿时得到了回应，“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江桥派出所的，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把门打开，否则的话，我们就要强行破门了。” 梁兴瑞笑了笑，“别破门了警察同志，怪麻烦的，我给你们开门就是了。” 梁兴瑞把门打开之后，一下子冲进来三个警察，其中一个还拿着执法记录仪。 “蹲下，双手抱头。” 为首的警察指着梁兴瑞厉声喝道。 “警察同志，请问我犯什么法了，你进来就让我蹲下抱头？” 梁兴瑞眼睛一眯。 这帮家伙身上穿着这身威风凛凛的衣服，实际上都快成某些人豢养的鹰犬了。 这个女人刚叫两声，他们就赶过来了，傻子都知道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来，这个畜生他要强奸我啊。” 这时候，美佳姐泪眼婆娑的跑过来对着警察说道。 此时，她的衣服已经被她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胸前大片的白腻，两条修长大腿上的肉色丝袜也被撕烂。 如此情形，绝大多数人都会误以为梁兴瑞在对人家行不轨之事。 “小子，我说话你没听到吗？双手抱头，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强奸，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梁兴瑞冷笑一声，“配合警方执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说了这么多，你们不就是想带我回派出所吗？可以，我跟你们走。” 梁兴瑞没有说自己是招商局的科长，说了也没用，人家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还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算你识相。” 对方冷哼一声，然后又对着美佳姐说道，“你也别哭哭啼啼了，跟我们一起回所里录个口供，讲一下事情经过。” “好好好。” 美佳姐连连点头。 梁兴瑞和美佳姐被警察一同带下了楼，结果好巧不巧碰上了刚刚散局的同僚们。 “梁科长，这是怎么回事？” 曹正豪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他快步走到那三个警察面前，“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知道自己抓的是谁吗？他是我们招商局新来的科长，上午县委孔书记还接见了他，你们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附近围观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招商局新来的科长，不会是前几天公示的那位吧？” “看着是好年轻，应该是他无疑了，龙岩县除了他，就没有三十岁以下的科长。” “这下有乐子看了，帽子叔叔貌似抓了不该抓的人，现在坐蜡了吧，放也不是，抓也不是，左右为难。” “刚入职第一天就被抓了，我笑了，不过这事透着古怪，别是被人下套了吧？” “……” “这位同志，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他现在涉嫌强奸被我们传唤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要接受调查。” 为首的警察沉声说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科长刚刚还在跟我们一块吃饭，他喝醉了，我叫服务员把他送到客房休息，你跟我说他涉嫌强奸，搞错了吧？” 曹正豪是懂火上浇油的。 先是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梁兴瑞的身份，而后又故意妨碍警方执法，再提到他喝醉酒了，这不就等于是变相的说他酒后失态吗？ “有没有搞错，调查过后才知道，现在请你让开。” 曹正豪露出无奈之色，“科长，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强行把你带走，先委屈你一下，我马上去找人捞你出来。” 又是一句往梁兴瑞身上泼脏水的话，到时候他就是被放出来了，别人也会说他是托了关系。 这个曹正豪是铁了心要置梁兴瑞于死地呀，不给他一点翻身的机会。 要说对方今晚玩的这一出有多高明吧，倒也没有，但效果绝对是非常好的，梁兴瑞都可以预见自己怕是要上新闻了。 “曹副科长，找人就不必了，我相信警察同志一定能查清事实，还我清白。” “是是是，我也相信梁科长你一定不会做出那种龌龊下流之事。” 曹正豪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暗暗冷笑，“梁兴瑞，这次你死定了，即便不进监狱，也得灰溜溜的滚蛋，仕途一辈子终结于此。” “小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时候，曹茂林也装模作样的走过来问道。 “没事局长，一点小误会，明天我会准时上班的。” 梁兴瑞的话听得曹茂林嘴角一抽，“还想明天上班，恐怕你这辈子都吃不上体制内的饭了。” “嗯，是误会就好，到了派出所跟警察同志讲清楚，他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曹茂林说得冠冕堂皇，梁兴瑞自认为自己的演技算好的了，现在他才发现曹茂林也是不逞多让。 难怪这老逼登能一步一步从一个乡镇办事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随后，梁兴瑞就被带上了警车。 一场巨大的风暴由此席卷整个龙岩官场。 第53章 事情闹大了 半个小时后。 招商局新任科长涉嫌强奸被警方带走的视频就被发到了网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个视频很快就上了热搜，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讨论和转发。 “瞧瞧这帮人的官威有多大，公安同志依法传唤嫌疑人接受调查，他们开口就是训斥，真是颐指气使惯了。” “都不用调查我就知道是酒后乱性，精虫上脑了。” “保护好这个抓人的警察，我怕他很快就会自愿离职。” “招商局的科长，不过是个副科级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龙岩县的老大呢。” “刚刚查了一下，这个科长才二十四岁，一个月内从科员跳到科长，也不知道是谁发力了。” “坐等龙岩县的调查结果，但愿不要说是误会，不要罚酒三杯。” “……” 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龙岩县的舆情监测处置部门竟然没有及时的做出相应的举措遏制事件的传播和发酵，他们就跟没看见似的。 很快县委书记孔涛就接到了电话。 “孔书记，出事了。” 听着对方沉重的语气，孔涛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新来的那个招商局科长梁兴瑞涉嫌强奸被公安的同志带走调查了，视频传得全网都是。” 闻言，孔涛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没死人就好，只要没死人就不算是大事，他还以为是哪里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呢。 “卢县长知道这个情况了吗？” 孔涛口中的卢县长名叫卢汉民，他不仅是副县长，还是县公安局局长。 既然梁兴瑞是被公安同志带走的，那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已经知道了，他正在了解情况，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孔涛点点头，“让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搞清楚来龙去脉，查清事实，依法依规处理，另外通知网安的同志管控好网上的言论，尽可能的降低舆情对我们龙岩形象的影响。” “好的孔书记，我会把您的指示转达给他们的。” 挂了电话之后，孔涛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这一突发事件是意外，还是针对梁兴瑞的圈套。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梁兴瑞自作自受，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但如果是后者，那八成是曹茂林搞得鬼，除了他，没人会如此费尽心机的算计梁兴瑞。 …… 江桥派出所审讯室。 “姓名。” “梁兴瑞。” “性别。” “女。” “你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不瞎你们还问。” 梁兴瑞知道这样的询问是例行公事，换成是别人他不会如此阴阳怪气，但面前这个家伙明显是曹茂林收买的狗腿子，他又岂会给对方好脸色。 “职业。” “龙岩县招商局科长。” “说一下事情经过。” 梁兴瑞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在栽赃陷害你？” 听完梁兴瑞的叙述之后，对方脸色一冷，“你跟她有仇吗？” “没有。” “既然无仇无怨，她为什么要如此煞费心机的诬陷你？” 梁兴瑞耸了耸肩，“这不是你们应该调查的事情吗？我是受害者。” “梁科长，我们进去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可是一直开着的，那个女人的衣服被人暴力撕扯，并且不停的大喊着救命，如果不是我们在外面，你恐怕已经将她玷污了，现在你说你是受害者，谁信？” “这话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我有多冤枉，只有冤枉我的人心里最清楚，你要是没参与其中，只是被人当枪使了，那最好，否则的话，你这身衣服怕是穿不了几天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梁科长？我宋云哲当警察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梁兴瑞嘴角一勾，“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恐怕比我清楚。” 宋云哲眼中划过一道寒光，“梁科长，那个女人一口咬定你当时在试图强暴她，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又确实是衣衫不整，而你满身酒气，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拘留你。” “呵呵，不是我小瞧你，你真没这个本事。” 从宋云哲穿的警服梁兴瑞就能看得出来，对方大概是股级的副所长，二级警督。 这个身份拿捏普通人确实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想搞他还差了点资格。 宋云哲刚想发飙，结果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紧接着一个小警员走进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宋云哲听了之后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出了审讯室。 走廊中，一个脸色极为阴沉的男人看到宋云哲出来之后，当即怒斥道，“你干的好事宋云哲，刚才卢县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我怎么回事，把老子骂的狗血淋头，你说怎么办？老子怎么跟卢县长还有县委领导交代？” 怼着宋云哲脸喷口水的是江桥派出所所长房川，他在家睡得好好的，结果卢汉民一个电话打来，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这个所长不想干了就直说，有的是人干。” 房川被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穿上衣服就赶到了所里。 “所长，当时我们在例行检查，听到有人叫救命，我们冲进去之后就发现那个梁兴瑞满身酒气，还有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被强奸了，我们只能先把他们都带回来了解情况，我不明白我哪做错了。” 宋云哲非常不服气。 他们处置事件的流程一点问题没有，完全合规合法，仅仅因为梁兴瑞身份特殊，本来正确的事情就错了？ “错哪了？错就错在你抓了不该抓的人，老子不会替你擦屁股，你自己去跟卢县长解释。”房川冷着脸说道。 “好，我去向卢县长解释，事情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所长你。” 宋云哲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才刚抓梁兴瑞两个小时不到，卢县长就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这就是曹茂林说的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热烈的马。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坚持这件事他没做错。 这特么又不是古代，刑不上大夫，梁兴瑞涉嫌强奸，他依法依规传唤对方到所里接受调查不犯毛病，到哪都不输理。 “卢县长，我是江桥派出所的副所长宋云哲，情况是这样的……” 不出意外，宋云哲被痛骂一顿，卢汉民压根都不听他解释，解释个毛啊，什么人能抓，什么人不能抓，心里没点b数吗？ “马上放人，让那个女人闭嘴，你停职反省。” 这就是宋云哲的下场。 他人都麻了，现在领导都这么是非不分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对着卢汉民说，“梁兴瑞又不是你爹，抓了他，怎么跟踩了你尾巴似的，什么东西呀。” 不过理智最终是战胜了冲动，他要这么说，别说是在派出所混不下去了，就是整个龙岩县都不会再有他容身之地。 第54章 全网热搜，舆论哗然 凌晨三点。 梁兴瑞终于回到了招商局的职工宿舍，这一晚上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在派出所过夜的准备，却不成想宋云哲被叫出去没多久，所长就亲自出面把他给放了，并且还一个劲的声称这是误会。 表面上看此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梁兴瑞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曹茂林这个老狐狸给他下套不可能不留后手，甚至不排除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兴瑞，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梁兴瑞手机没电了，回到宿舍才充上电。 他打开手机就发现陈秋雨一连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一堆的消息。 那言语之间的焦急和紧张，梁兴瑞感受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连秋雨都知道了。” 梁兴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刚赴任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多少有点惹事精的既视感。 他上网一瞧，好家伙，他被警察带走的视频传得沸沸扬扬。 下面的评论不是调侃，就是阴阳怪气，还有的直接开骂。 梁兴瑞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称作可恶的官二代，接受大众的批判。 “这个点秋雨应该已经睡了。” 梁兴瑞心里暗暗想道。 不过为了不让第二天一早醒来的陈秋雨再为他担心，梁兴瑞还是给对方回了条消息。 “没事秋雨姐，估计是我坐这个位置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在下套搞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然而，让梁兴瑞意外的是，他的消息才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陈秋雨的回复。 “你确定应付得来吗？别逞强，你放心，只要有姐在，谁都动不了你。” 霸气侧漏的一句话。 梁兴瑞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炽热的暖流。 这样的好女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错过。 “秋雨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跟着梁兴瑞又发了一条消息，“秋雨姐，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出手，我自有反制手段，而且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秋雨回道，“我在网上看到你被公安机关抓走的视频了，心里急得不行，哪里还睡得着，要是你明天还不回消息，我就要过去找你了。” 梁兴瑞道：“太感动了秋雨姐，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啊？” 陈秋雨回了个白眼，“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是你以身相许，怎么是我以身相许。” “你确定你真的能应付得了吗？不要大意，依我看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 “放心吧秋雨姐，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 第二天一早。 随着一个消息的爆出，龙岩县招商局新任科长涉嫌强奸的事情彻底轰动全网。 龙岩县好不容易压下撤掉的相关新闻和热搜再次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原因是有内部消息人士爆料，视频中带梁兴瑞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副所长当晚就被停职反省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在滚烫的热油中撒了一把盐，瞬间点燃了老百姓的怒火和愤慨。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人家依法依规处理事情，凭什么要停职反省？” “黑，太黑了，是谁遮住了龙岩县的天啊，这个地方还是姐放区吗？” “严查那个梁兴瑞，他绝对有问题，二十四岁的副科级我倒是听过，二十四岁的副科级领导，那简直是凤毛麟角，他何德何能？” “看履历就知道这人的提拔不符合组织程序和干部任免规定，一个月前刚提副主任科员，一个月后就成副科级领导了，坐火箭都没他快。” “汉西省委不成立个调查组调查此事吗？不会是想强行捂嘴吧？” “……” 网上对于梁兴瑞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即便相关部门责令新闻和社交平台对相关新闻和言论进行管控，也还是没能把热度压下去。 无奈之下，龙岩县委紧急召开会议，最终决定由纪委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 旋即，梁兴瑞被暂时停职，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和询问。 不过义愤填膺的网友们并不买账，甚至调侃这样的调查组跟自己查自己有什么区别？ 最起码要南江市成立调查组进驻龙岩县调查此事。 到了中午，南江市委相关领导纷纷打电话严厉斥责孔涛处置突发新闻事件不力，没有及时的遏制事态发展，平息负面舆论，给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同时，南江市委责令孔涛尽快将事件调查清楚，及时的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要坚决依法依规处理，不得罔顾事实，徇私包庇任何人。 孔涛这个县委书记被上级领导训得跟狗似的，大气都不敢喘，汗涔涔的保证一定在三天之内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公众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 龙岩县招商局，曹茂林的办公室。 “二叔，我刚看了网上的评论，大家都在骂姓梁的，这次他死定了。” 曹正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他很得意，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 昨晚在酒桌上，梁兴瑞当众质问他，搞得他丢了面子，这让他恨极了梁兴瑞。 现如今梁兴瑞落得如此下场，他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梁兴瑞自找的，抢了他的位置不说，还当众奚落他，畜生该死。 “你那边再加把劲，多带带节奏，多花点钱买通稿，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就是要让舆论逼迫上面严惩梁兴瑞。” 曹茂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对自己的杰作和手笔非常满意。 这次设套陷害梁兴瑞，他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梁兴瑞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如果他认真起来，能用一百种办法玩死对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跟他斗，还嫩了点。 “二叔，你就放心吧，这次我砸了上百万买了好几条热搜，龙岩县压不住这么大的热度。” 曹正豪果然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下了血本要置梁兴瑞于死地。 “注意把屁股擦干净，不要让人查到你身上，梁兴瑞出了事，一定会有人猜到是我们在搞他。” 曹茂林沉声说道。 “我知道二叔，按照你说的，我早就有所防备，该抹掉的痕迹都抹掉了，让他们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那就好，再过几个小时你就把那个足以震惊全网的消息放出去，那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茂林嘴角勾起一抹奸诈阴险的弧度，在他看来，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梁兴瑞死定了，绝无翻身的可能。 网上空前绝后的舆论压力会逼得龙岩县委把梁兴瑞送出来平息民众的怒火和愤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降低这件事对龙岩县带来的负面影响。 第55章 这波真的玩过火了 龙岩县纪委办公楼。 县纪委书记刘胜望着面前坦然自若的梁兴瑞，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奇光。 不愧是纪委系统出来的人，到了这里的表现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说呢，有点回娘家的感觉。 “梁兴瑞同志，关于你涉嫌强奸金城大酒店女服员一事，县委孔书记已经指示我们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由我担任调查组组长。” 梁兴瑞对面前这个人并不陌生，县纪委书记刘胜，这都是县委领导班子成员。 至于他口中的联合调查组，梁兴瑞并未放在心上，莫说是县级调查组，就是省级，国家级的专案组他都不带打怵的。 咱有理，咱怕啥。 “今天把你请到纪委来是想重新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中午调查组仓促成立，这会梁兴瑞就被调查组的同志请到了纪委来，而且是纪委书记刘胜亲自审问，这绝对是顶格办案了。 “昨晚的事情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才一天的工夫，各种小道消息漫天飞，而且越传越离谱，上级领导打电话过来督办此事，你之前也在纪委工作过，应该知道纪委的手段和能力，只要我们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你如果有问题强撑着不交代，对你没什么好处。” 刘胜上来就给梁兴瑞极限施压，试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然而这样的话术对他来说鸟用没有。 “刘书记，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昨晚我被那个女人扶进房间后，她就开始脱我衣服，大喊着救命，强奸啥的，结果没过三分钟警察就冲进来了，刘书记，您也是办案多年的老人了，应该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吧？” 刘胜点了点头，“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我相信你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刘胜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个常年查案的老油条，他的嗅觉和洞察力是非常敏锐的，梁兴瑞刚来龙岩第一天就碰到了这种事，那八成是被陷害的。 “可是我相信你没用，办案要讲证据，不能靠个人感情，你说警察来得太快，所以昨晚的事情是一个针对你的阴谋，这恐怕站不住脚。” “更何况关于这个问题，宋副所长的解释是当时他们在金城大酒店例行检查，听到有人叫救命才冲过去的，执法记录仪的画面跟他说的情况一样。” 刘胜的言外之意是现在的情况对梁兴瑞极为不利。 如果梁兴瑞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要拿出切实的证据。 否则的话，恐怕就要倒霉了。 梁兴瑞当即反问道，“那个女人呢？她跟我无冤无仇，能做出这种事必然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有没有调查一下她的背景和人际关系，还有她的银行账户最近有没有异常进账？” 听到梁兴瑞提到那个女人，刘胜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个女人昨晚死了。” “死了？” 梁兴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他没想到曹茂林会如此丧心病狂，手段如此狠绝，为了搞死他竟然不惜杀人灭口。 可以预见的是，那个女人身亡的消息一传出去，这件事的热度又会上一个台阶。 曹茂林的算计不可谓不缜密，一步一步把梁兴瑞逼上百口莫辩的绝路。 事情到了这一步，除非他能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否则的话，哪怕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也得把他撤职查办。 “我要见孔书记。” 梁兴瑞郑重其事的说道。 “好。” 刘胜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他进这个房间之前，孔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刘书记，如果有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调查组能给我一个交代吗？”梁兴瑞突然问道。 “梁兴瑞同志，调查组的职责是查清事实真相。” 刘胜的回答明显是在避重就轻，没办法，梁兴瑞的问题，他不好回答。 他只负责把事情查清楚，至于最后怎么处理，是深挖到底，还是点到为止，那都是上级决定的事情，他没资格保证什么。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孔涛就到了纪委办公楼，并与梁兴瑞见了面。 “孔书记，给您和县委添麻烦了。” 梁兴瑞无奈的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昨天他来报道孔涛就叮嘱他要注意团结身边的同志，尽量不要搞事情。 可是有人非要整死他，这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小梁啊，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事，我和县委班子的领导彻夜未眠，光是上级领导的电话就接了好几个，网上各种谣言传得漫天飞，搞得我们龙岩县委县政府十分被动难堪。” 孔涛的语气中充斥着对梁兴瑞的不满和责问。 也不怪他生气，梁兴瑞才刚来一天就搞出了这么大的负面舆论和影响，导致他这个县委书记挨了上级的训斥和怒骂，他这心里怎么能不憋着火。 如果不是梁兴瑞身份比较特殊，像是个关系户，他早就下令严惩梁兴瑞给公众和上级一个交代了。 “孔书记，是有人在算计我。”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刚来龙岩，什么人会如此煞费心机的算计你？这件事闹到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除非你能拿出来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否则的话，最轻你都要被开除公职。” 孔涛冷着脸说道。 现在是舆论倒逼执法机关不得不往大家想要的那个结果去。 不然的话，一大堆的键盘侠和阴谋论者就会大喊徇私枉法，包庇罪犯，然后趁机带节奏抹黑政府，拉低官方的公信力。 换而言之，网民们已经先入为主了，任何与他们预料中的真相不一样的结果都是假的。 “证据当然是有的孔书记。”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在我的手机中有一段视频，它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孔涛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好，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保证没人动得了你。” 随后，调查组的同志就在梁兴瑞的手机中找出了一段视频。 “你在干什么？” “我服侍你啊先生。” “不需要，你可以出去了。” “先生这可由不得你了。” “谁派你来的？” “救命啊，有人要强奸我，啊——” “……” 第56章 咱们的队伍中有坏人啊 在梁兴瑞提供的视频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女服务员自己撕扯自己的衣服，梁兴瑞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她一下，反而喝令她出去。 任何的言语都不如这段视频来得有说服力，这就是人常说的有图有真相。 这段视频的内容足以证明梁兴瑞是清白的，所谓的他涉嫌强奸，完全是无稽之谈。 “孔书记，我在纪委待了一年多，习惯了小心谨慎，对危险的感知也比较敏锐，昨晚曹局长一说给我摆接风宴，我就感觉可能会出事，所以做了一些准备。” 梁兴瑞委婉的解释了这段视频的由来，同时暗示孔涛，他被污蔑强奸一事大概跟曹茂林有关。 纵观龙岩县，能如此煞费心机做局整他的人，也就只有曹茂林和曹正豪了，毕竟他空降招商科科长直接触碰到了对方的利益。 站在曹家叔侄的角度，只要能把梁兴瑞整垮，那招商科科长的位置就还是他们曹家的。 “小梁，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机灵，这段视频挽救了你的政治生命。” 孔涛挑了挑眉头的说道。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昨晚之事并非梁兴瑞酒后乱性，而是个精心针对梁兴瑞的圈套，一环套着一环，步步杀机。 如果梁兴瑞没有事先做准备，录下这段视频，他即便不坐牢，也得被开除公职。 龙岩县绝对不可能留一个有污点的人在招商局工作，留着这样的人，以后谁还会来龙岩投资。 “孔书记，昨天您接见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来龙岩是为龙岩县八十万百姓服务的，我会努力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龙岩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梁兴瑞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才刚赴任一天，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有人如此算计于我，孔书记，咱们的队伍中有坏人呀。” 闻言，孔涛脸色微微一变，梁兴瑞似乎是在暗示他没有带好龙岩县的干部队伍，导致组织上新来的科长第一天就被人陷害，差点万劫不复。 如此黑暗险恶的龙岩县，还是红色土地吗？ “小梁，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你放心，我会指示公安机关全力侦办此案，那个女人虽然死了，但人死账不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想会有所收获的。” 孔涛嘴上说得好听，会责令公安机关顺着那个女人往下查，可是什么时候能查出幕后主使者，给梁兴瑞一个交代，那就不得而知了。 “孔书记，我想我大概是被人给盯上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件事或许仅仅只是个开始，我要小心，孔书记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兴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曹茂林要如此不择手段的搞垮他，整死他，那他就只能被迫反击了。 所以，他告诉孔涛要有个心理准备，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方唱罢我方登场，接下来就该他出招了。 “小梁，目前事情尚未明朗，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龙岩的干部队伍要团结，不要搞斗争。” “我明白孔书记，您放心吧，我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出格的事他不会做，但是规则之内的报复，他是一定会做的。 这件事如果是放在前世，他大概会选择息事宁人，但这一世他再也不想忍气吞声了。 有陈秋雨这个靠山，他如果还硬不起来，那干脆骟了算了。 而就在梁兴瑞与孔涛谈话的同时。 又有人在网上重磅爆料，梁兴瑞昨晚非礼的那个女服务员死了。 此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纷纷痛斥龙岩县相关领导，这简直是光明正大的袒护犯罪分子。 很多人向南江市纪委监委、汉西省纪委监委，甚至是中纪委举报龙岩县领导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我感觉龙岩县的领导疯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包庇那个梁兴瑞，值得吗？” “龙岩县的人出来说道说道，你们那的天这么黑吗？太恐怖了。” “简直不可思议，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别告诉我女服务员的死是意外。” “必须要严惩凶手，全国人民都看着你们龙岩县怎么处理这件事，强烈要求判处梁兴瑞及其保护伞死刑。”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南江市委还坐得住吗？龙岩县可是南江辖下的县，这件事处理不好，南江市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也完蛋了。” “……” 网上全都是声讨梁兴瑞和龙岩县的声音，很显然他已经犯了众怒，到了天怒人怨，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 就连官媒都出来质问。 梁兴瑞到底有何背景，能从一个小科员空降到龙岩县做科长。 为何抓了他的警察会被停职反省，试问龙岩县相关领导，他要反省什么？难道要反省自己不该公正执法？ 前一晚差点被玷污的女孩子被警方带走调查，次日就离奇死亡，这背后到底有何隐情，是谁下此毒手？ 热搜前十，梁兴瑞一人独占三席，龙岩县占两席。 可以说龙岩从未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这么大的脸，这都是托了梁兴瑞的福呀。 晚上八点。 龙岩县公安局和龙岩县纪委以调查组的名义发布了蓝底白字的事件调查通告。 洋洋洒洒五百余字，把事件的来龙去脉介绍得非常清楚，甚至精确到了几分几秒。 结论是未发现梁兴瑞有强奸服务员的嫌疑，且服务员涉嫌栽赃陷害，公安机关通过尸检确定她的死系谋杀，而非意外，相关情况还在侦办之中。 “离谱，龙岩县是真的勇啊，把全国人民当傻子，加害者成了受害者，受害者成了加害者，这一手颠倒黑白玩得太6了。” “龙岩县这是要上天啊，睁眼说瞎话，你们调查了一整天，就调查出来个这？” “预料之中的结果，自己查自己，能查出问题才怪呢，就算查出了问题，也没人敢说呀，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呢。” “我就在龙岩县联合调查组，不吐不快，要不然我的良心备受煎熬，其实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就是梁兴瑞酒后乱性，但领导说他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不能定他有罪。” “汉西省委赶紧牵头成立调查组吧，这龙岩县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啊。” “事情没闹大，这么操作就算了，这么多人盯着还指鹿为马，可见龙岩县的领导有多肆无忌惮，人民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能让龙岩县如此不顾民意是非，那个梁兴瑞怕是哪位大佬的私生子吧？” “……” 龙岩县蓝底白字的通告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引起了更大的质疑。 一时间，各路自媒体大v博主纷纷下场攻击梁兴瑞和龙岩县委县政府。 颠倒黑白。 指鹿为马。 鼠鼠鸭脖。 铺天盖地的谩骂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堵都堵不住。 最离谱的是，龙岩县的政府网站都被黑了，首页挂着“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八个大字。 第57章 舆论不过是一杆反复无常的枪 ＃强烈要求龙岩县调查组公布调查流程和相关证据＃ 围脖上，这个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因为话题中透露着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 而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近些年来各种事件的反转耗光了大家对政府的信任。 由此导致政府公信力急剧下降，每次官方出通告都会被质疑。 尤其是基层政府，可以说已经几乎没有信誉可言。 没办法，信息时代，民众的意识在觉醒，不好糊弄了。 就比如这次事件，梁兴瑞已然成了大众眼中不可选中，不可描述，不可定义的官场克苏鲁。 明明是他酒后失态，意图强奸，官方硬是能给查成女服员栽赃陷害，这如何能让大众接受。 所以，网友们呼吁龙岩县调查组公布证据，到底是凭什么认定梁兴瑞无罪，女服员栽赃陷害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龙岩县调查组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自称调查组内部人员的网友放出了一段视频。 而这段视频，正是梁兴瑞用来自证清白的视频。 看完视频内容之后，所有质疑声和指责声戛然而止，网友们的脸都被打得啪啪响。 “出去，我不需要你服侍。” “先生这可由不得你了。” “救命啊，强奸啦，先生不可以。” “……” 视频中梁兴瑞满身正气，女服员搔首弄姿，面对对方的勾引，他就如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丝毫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女服务员只能自己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和那深欲的沟壑。 但这样的举动，换来的是梁兴瑞的严词呵斥，他的眼神清澈透明，不生半点旖旎。 在这个视频出来之前，没人相信龙岩县调查组出的那份通告。 开玩笑，梁兴瑞都把人家的衣服扯掉了一半，执法记录仪显示得清清楚楚，怎么就暂未发现他涉嫌强奸的证据，这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 最离谱的是，梁兴瑞无罪，女服员还被倒打一耙，说她污蔑陷害。 网友们都以为这是龙岩县在包庇梁兴瑞，颠倒黑白，愚弄大众，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小丑竟是自己。 霎时间，舆论反转了。 “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第一天到龙岩县就遇到这种事，十有八成是被人下套了。” “看来龙岩县的官场争斗很激烈啊，而且无所不用其极，连仙人跳都出来了，会玩。” “妈的，又被人当枪使了，给梁兴瑞同志道个歉，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一环套着一环，这明显是要让梁兴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他得罪谁了？” “掐指一算，他是个空降的科长，肯定是占了别人的位置呗。” “龙岩县本地人现身说法，如果不是梁兴瑞空降下来，科长这个位置应该是招商局局长的侄子曹正豪的。” “政治斗争死了人，龙岩县的官场太黑暗了，这地方的领导都是吃干饭的吗？这要是不把凶手缉拿归案，就引咎辞职吧。” “……”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视频证明了梁兴瑞的清白。 这一结果让正在看好戏的曹茂林感到心塞，此刻的他仿佛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满脸的丧气和阴郁。 曹正豪更是如同吃了苍蝇屎一般难受，有种一下子从天堂坠到地狱的感觉。 上午他们还在幻想着梁兴瑞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相关问题移送公安机关调查，结果到了晚上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先是调查组发通告澄清误会，说梁兴瑞没有涉嫌强奸，而后又有所谓的意外流出的视频为证。 眼瞅着就要万劫不复的梁兴瑞居然满血复活了。 这一反转让曹茂林猝不及防。 “正豪，此事到此为止，不管是谁杀了那个女服务员，给他两百万，让他自己去认罪，并且承诺只要他不多嘴，后面三年，每年再给他家人五十万。” 曹茂林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知道在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女服务员的死是一定要有个说法的，不可能不了了之。 像这种引发舆论风暴的命案，如果龙岩县公安局都破不了的话，那相关领导必然会被撤职。 “两百万？二叔，这也太多了。” “要钱还是要命？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那些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顺藤摸瓜未必就查不到你身上。” 曹茂林沉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先给他两百万，后续还有一百五十万，这些钱足够让对方闭嘴了，而且他也不会被判死刑，大概就是个死缓，二十年之后就能出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按照我说的去做。”曹茂林声色俱厉道。 “好吧二叔，我听你的。” 曹正豪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亲爹的话他可以不听，但二叔的话必须要听。 “没想到那小子还留了这么一手，随身带着针孔摄像头。” 曹茂林承认他小瞧梁兴瑞了，对方年纪是不大，可心思却缜密得如同一个官场老油条。 这一次算计，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砸进去几百万不说，还把自己弄成了众矢之的。 曹茂林都可以想象得到，梁兴瑞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身上，其他人也都会觉得这事是他干的。 “正豪，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消停一点，不要再去惹姓梁的。” 曹茂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在此之前，曹茂林觉得梁兴瑞阅历尚浅，斗争经验不足，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鸡崽子。 直到这一刻曹茂林才意识到梁兴瑞不好对付，是块难啃的骨头。 “二叔，我们这就放过他了不成？” 曹正豪不甘心的问道。 “蠢货，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你要是还敢动他，咱们招商局就要被大清洗了。” 曹茂林轻声呵斥道。 这一次没能整倒梁兴瑞，短时间内就不能再用这么糙的手段算计对方了。 不过明的不行，还可以来暗的，只要他还是局长一天，梁兴瑞在招商局就别想好过。 第58章 孔涛画出的大饼 翌日。 曹茂林收到县府办的通知，让他去开会。 体制内就这样，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实际上呢，开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真正解决问题的从来都不是靠开会。 当曹茂林现身会议室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 因为梁兴瑞的事情，这两天招商局可是出尽了洋相。 现如今梁兴瑞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谁是那个陷害他的人呢？答案呼之欲出。 会议结束后，曹茂林刚要走，却不料县委办的副主任，孔涛的秘书严明把他叫住了，“曹局长，孔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 曹茂林心事重重的来到孔涛的办公室，他知道孔涛叫他所为何事，估计一顿批评是免不了了。 “曹局长，咱们龙岩县可是陪着你们招商局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了一回脸呀。” 孔涛的语气凛然，“我一直强调干部队伍要团结，不要搞团团伙伙，把心思都花在工作上，结果你们招商局就是不消停，闹出这么一档子丑事，知道网上怎么说吗？他们说龙岩县的天是黑色的天，龙岩县是魑魅魍魉横行之地，阎王爷来了都得吃个闷亏。” 听着孔涛的话，曹茂林脸色一变，当即信誓旦旦的表态道，“孔书记，我向您和县委保证，梁兴瑞同志被诬陷强奸一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好多人都说我是嫉恨梁兴瑞抢了我侄子科长的位置，这才设下如此狠毒之计整死他给我侄子腾位置，可是孔书记，这真不是我做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觉得我才是被泼脏水的那个。” 曹茂林一脸恳切真诚，表情中还透着委屈和郁闷，似乎这事真的与他无关。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借机整你？” 孔涛盯着曹茂林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似乎是在判断曹茂林所言的真实性。 “正是如此，你想想孔书记，我也算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了，怎么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算计梁兴瑞，他出了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就算是想整他，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 曹茂林极善狡辩伪装，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给复杂化了。 按照他的说辞，是有人拿梁兴瑞当棋子做局整他，挑拨他和梁兴瑞之间的关系，这事闹大了之后，县委领导班子必然会对他心生不满，从而撤掉他这个局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理论上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在官场想整垮一个人，就是往他身上泼脏水，让他背黑锅，承担责任。 如果贸然把梁兴瑞被诬陷强奸的事情算在他头上，或许就如了对方的心意。 “这件事相关部门会查清楚，不是你做的你不用担心，是你做的你也赖不掉，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孔涛深深的看了曹茂林一眼后说道。 “我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曹茂林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今年你们招商局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好，县委班子有不少人对你有意见了。” 孔涛皱着眉头说道，“往年这个时候你们已经完成了县委制定的年度任务目标的百分之七十，今年怎么才堪堪过半？” 闻言，曹茂林急忙说道，“孔书记，有几个签约项目正在推进之中，马上就可以签约了，之前具体的事情都是老林负责，他这一退休就给耽搁了。” 孔涛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今年就这样了？” 曹茂林道，“孔书记，昨天我找梁科长谈了一次话，重点就是聊今年的年度任务目标问题，我跟他说截止目前，已签约投资的项目仅有往年的一半，情况非常严峻。” “但其实把那几个尚未签约的项目一签，年度任务目标就能达到八成，可是梁科长并不知道这一情况，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竭尽全力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任务，至少不会低于往年。” 孔涛眉头一挑，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小梁有办法拉到项目投资？” “我感觉是的，若非如此，他一个刚上任的科长，连工作都不熟悉，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说今年的业绩不会低于往年？我看梁科长说话做事都挺稳重的，应该不是个会随意夸下海口之人。” 曹茂林又在给梁兴瑞挖坑。 昨天他跟梁兴瑞聊项目投资的事情，恐怕就是为了有机会在孔涛面前说这么一番话。 现在梁兴瑞是招商科科长，拉不来足够的项目投资，第一责任人是梁兴瑞，而不是他曹茂林。 更何况他已经像往年那样，完成了年度任务目标的八成，剩下的要看梁兴瑞的发挥。 “曹局长，请你转告梁兴瑞同志，如果他能完成今年县委既定的任务目标，县里马上就晋升他为副局长，如果他能超额完成百分之五十，招商局局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时候我亲自为他提名。” 此话一出，曹茂林傻眼了，“不是孔书记，他做局长，我做什么？” “大孤镇的镇委书记要退休了，到时候你可以接替他的位置，不过前提是招商局要超额完成县委制定的目标。” 孔涛给梁兴瑞和曹茂林都画了一张很诱人的大饼。 对梁兴瑞来说，招商局局长可是莫大的诱惑，这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领导岗位。 如果他能再次被破格提拔，那么距离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就不远了。 而对曹茂林来说，大孤镇党委书记可比招商局局长有权多了，毕竟块块永远大于条条。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孤镇党委书记是县委常委，这直接就是高升了呀。 “请孔书记放心，我代表招商局全体人员表态，一定竭尽全力完成您和县委交代给我们光荣任务，剩下两个月，我们招商局必将攻坚克难，力争超额完成任务目标。” 孔涛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曹茂林带着振奋的心情走了。 孔涛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9章 直播问政节目，问政南江！ 回到招商局后，曹茂林第一时间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梁啊，这两天你受惊了。” 听着曹茂林的话，梁兴瑞淡淡的回道，“让局长看笑话了，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不仅给咱们招商局惹来了风言风语，还抹黑了龙岩县的形象，我这刚来就闹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曹茂林一直在盯着梁兴瑞，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言罢，这才接过话茬，“小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那个女人这么做不是为了讹你的钱，她是想毁了你。” “哦不，你跟她无冤无仇，她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想算计你的人并不是她。” 梁兴瑞没有说话，只是笑而不语，他倒要看看曹茂林能憋出什么好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和我的侄子曹正豪，毕竟你初来乍到，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仇人，如果说有利益纠葛而产生矛盾的话，那也就是跟我们了。” 听到这里，梁兴瑞已经猜到曹茂林接下来想说什么了，索性他就来了个走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局长，我没那么傻，这件事表面上看像是您做的，其他人没必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于我，但也正是因为此，我才笃定不是您做的。” 曹茂林被梁兴瑞这一番话给干懵了，他愣了一下后，问道，“哦？这是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局长，对方太过着急了，手段又低劣无比，活还干的那么糙，就好像是在告诉我，那个在暗中设计陷害我的人是您一样，我想局长您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人了，心性沉稳，老谋深算，就是想整我，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明目张胆，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梁兴瑞的分析正是曹茂林为自己狡辩开脱的逻辑，“所以，做这件事的人大概是局长您的对头或者跟您有仇的人，其目的就是往您身上泼脏水，挑拨是非，引起我们招商局的内斗，我可不会上这个当。” 听完梁兴瑞的话，曹茂林差点笑出声来，“好啊，太好了小梁，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是生怕你误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那我们招商局就要让人家看笑话了。” 曹茂林表面上夸赞梁兴瑞聪明，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所在，实际上不停的在心里骂梁兴瑞是个自以为是的大聪明，纯种傻逼。 曹茂林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梁兴瑞了，他都把对方卖了，这小子还傻不愣登的帮他数钱呢。 “局长，不瞒您说，打从见您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您是个好领导，您给我的感觉就是亲切、和蔼，没有领导那种颐指气使的做派，所以我不相信您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对付我。” 梁兴瑞继续昧着自己的良心往曹茂林脸上贴金，而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迷惑曹茂林，让他放松警惕。 如果这只老狐狸一直防着他，那他就不好给对方致命一击了。 “小梁，组织上能派你来我们招商局，真是太好了。” 曹茂林笑着说道，“这次叫你来，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您说局长。” “上午我去县委开会，孔书记和郑县长要求我们招商局想尽一切办法，完成先前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计划。” 曹茂林道，“孔书记说了，招商引资是县里工作的重心，这关乎全县八十万百姓的就业和收入，不可妄打折扣。” “我已经在书记和县长面前立了军令状，一定在年底之前完成年度招商引资计划，否则的话，我这个局长引咎辞职。” 梁兴瑞眉头一挑，“局长，您……” 曹茂林摆了摆手，“听我说完。” “小梁，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这也是我们往上爬的机会。” “孔书记说，招商科在你的领导下要是能完成今年招商引资的计划，就破格提拔你为副局长，我也有机会再进一步。” 闻言，梁兴瑞眼中陡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光芒，“孔书记真是这么说的？” “这种事我岂能骗你，不信的话，哪天有空你也可以亲自去问问孔书记嘛。”曹茂林笑着说道。 “可是局长，我们距离县委给的任务目标还差十个亿，两个月拉来十亿的投资，不太现实啊。” 梁兴瑞一直盘算着把胖莱严选超市拉到龙岩来，可是一家超市的投资撑死了也六七个亿，剩下的几个亿上哪找去？ 对于副局长，梁兴瑞自然是眼馋得很，可是再眼馋也没用啊，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尽力而为，如果很容易做到的话，孔书记就不会这么说了。” 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曹茂林将目光投了过去，“进来。”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原来是办公室主任肖鹏飞。 “局长，梁科长也在呢？” 肖鹏飞笑着跟梁兴瑞打招呼，梁兴瑞点头示意，同时礼貌性的叫了声“肖局长”。 “局长，县委办刚刚发来一个通知，要你周五去参加市里的一档节目。” 曹茂林愕然一愣，“要我去参加节目？什么节目？” “问政南江！” 问政南江？ 曹茂林嘴角一抽，心想丸辣。 这档节目对领导来说有毒啊，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试问上了节目的领导，哪个不是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其实所谓的《问政南江》是南江市电视台在南江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打造的一档关乎政治民生的直播问政节目。 节目现场，主持人通常会以热点事件和问题质询相关部门的领导，让他们给出自己的解答和方案，以此推动问题的解决和相关政策政务的落实。 节目一经推出，立马就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好评，每一期都有十几万人在线观看，事后节目的剪辑视频更是会破百万播放量。 坦率的讲，《问政南江》这档节目确实是提高了南江市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提高了官员们的素质和解决问题的效率。 但就是有一个缺点，太费领导了。 多少人上去了就下去了。 曹茂林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通知参加这个操蛋的节目。 第60章 官场就是片场，比的是演技 “一定要让我去吗？” 曹茂林想找个倒霉蛋替自己去受罪。 但是肖鹏飞的回答直接打碎了他的小算盘，“通知上说必须要局长您亲自参加，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否则的话，组织内警告处分。” “知道了。” 曹茂林虽然极不情愿上这个坑爹的节目，可是一听到不去就警告处分，他就收起了小心思。 而一旁的梁兴瑞听到曹茂林周五要上《问政南江》，不由地计上心来。 这可是一个能整死曹茂林的机会，自打这个节目开播以来，不知道多少领导载在这上面。 没办法，主持人的问题太过犀利尖锐，一个回答不好，结果可想而知。 “那我先出去了局长。” 肖鹏飞把通知文件放在曹茂林的办公桌上后，转身就走了。 肖鹏飞出了办公室，曹茂林这才无奈的对着梁兴瑞苦笑道，“看到没小梁，现在领导也不好当呀，上节目都成考核的一部分了。”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局长，我们招商局对接的都是企业，跟民生沾不上关系，想来那主持人也问不出什么让您下不来台的问题，更何况上节目不都是有剧本的吗？” “有个鬼剧本，有剧本就不会有那么多领导在上完节目后落马了。” 曹茂林郁闷的失去了表情管理。 “那局长您就多准备准备，今天才周一，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呢。” “是得好好准备准备，他们那个主持人不是个善茬。” 曹茂林看过《问政南江》，说实话，他看的时候都为坐在上面的领导捏了一把汗。 主要是主持人步步为营，咄咄逼人，一点讳莫都没有，什么都敢问，而且往往都会触及到最敏感的地方，让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这个无所顾忌的问法，哪个部门上都得掉三层皮。 宁愿被领导骂三天三夜，也不愿意在那上面呆一分钟。 “局长，您也不用太焦虑，这档节目据说任何部门都要上，这次估计是轮到咱们招商局了。” 梁兴瑞心里偷着乐，可嘴上却还在贴心的宽慰对方。 这就是官场，你演我，我演你，看谁能演得过谁。 “不说这个了。” 曹茂林摇了摇头，又扯回了刚才的话题，“小梁，接下来两个月就辛苦你了，想尽一切办法拉来项目投资，实在不行你们招商科所有人都出去跑项目，谁能拉来项目投资，就奖励谁五万块钱，还有晋升的机会。” 看得出来，曹茂林这回是真打了鸡血了。 不过也正常，大孤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可是从正科到副处的巨大跨越，是部门领导向县委领导班子的转变，是执行层向决策层的迈进。 曹茂林太渴望进步了。 以至于他都没心情再整梁兴瑞，曹茂林的想法是科长这个位置就先让梁兴瑞坐着，等他成了县委常委，再把梁兴瑞整垮，让曹正豪掌控招商局的大权。 “好的局长，我回去立马把您的指示通知下去，接下来两个月，我们招商科全员无休无假，二十四小时待命，撸开袖子就是干，谁能拉来投资，谁就是下一个副科长，甚至是科长。” 梁兴瑞的情绪似乎是受到了曹茂林的感染，也燃了起来。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小梁，希望你能给我，给县委县政府一个大大的惊喜。” 直觉告诉曹茂林，梁兴瑞一定有门路拉来投资，若非如此，那天梁兴瑞没道理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今年招商引资的金额不会低于往年的比例。 “惊喜会有的局长，我保证。” 梁兴瑞嘴角一勾，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午。 曹茂林主持召开招商局科长会议，动员各科室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同志们，上午我去县委开会，孔书记特意把我留下来，指着我的鼻子问我今年我们招商局怎么回事，为什么业绩比往年还差。” 曹茂林面色凝重的说道，“面对孔书记的质问，我无地自容，任何原因和借口都不是完不成任务的理由。” “孔书记对我们招商局的工作非常失望，痛斥我们没有正视自己的工作，没有为龙岩县谋发展的大局意识，没有把县委县政府制定的目标放在心上。” 这一番声色俱厉的斥责听得众人心有戚戚，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敢与曹茂林的目光对视，生怕会撞到枪口上。 “我已经在孔书记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今年要是还完不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任务，我引咎辞职，局长我不干了，我不配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用孔书记的话说，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尸位裹素。” 立下了军令状？ 完不成任务就辞职？ 我去，玩这么大吗？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往年不也都完不成任务吗？ “县委给我们的任务是二十个亿，截止到目前，我们只完成一半，还有十个亿，那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必须要拉来十个亿的总投资。”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个月，拉来十个亿的投资？ 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面大半年，他们才堪堪引进十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却要完成大半年的目标，这根本不现实。 “梁科长，这十个亿你们招商科必须要拿下七个亿，做不到的话，你自己去跟孔书记交代。” 听到曹茂林这么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 他们以为这是曹茂林在刁难梁兴瑞，实际上这是二人事先商量好的双簧。 只不过曹茂林是一箭双雕，梁兴瑞也是被算计的一方。 “请局长放心，我代表招商科全体人员表态，年底之前我们一定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如果做不到的话，我这个科长主动请辞。” 不是，都疯了吗？动不动就立军令状？ 其他几个科长面面相觑，心里暗暗吐槽梁兴瑞脑子进水了。 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你当企业家都是你亲戚啊，一个项目从谈到签约，半年都不算长，两个月的时间哪够。 第61章 相互算计，小鬼遭殃 “很好，我要的就是梁科长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今天上午我在孔书记面前也是这么表态的，一句话，不成功便成仁。” 曹茂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旋即他话锋一转，“十个亿，招商科揽下了七个亿，剩下的呢？” 几个科长低着头不言语。 见此情形，曹茂林不由地冷哼一声。 “黄科长，你们科一个亿。” 啊？ 黄人杰下意识的就想推脱，却不料曹茂林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我知道你想说你们科室不负责招商引资这块，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特殊时期都得给我端着枪往上冲，就连我这个局长也不例外，这两个月我也不会在办公室坐着了，跟招商科的同志一样出去跑人脉拉投资，我都放下身段了，你们又搞什么特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要不行就换个能行的人上来。” 一听这话，黄人杰顿时偃旗息鼓了。 “冯科长，你们科也是一个亿。” “吴科长，你们科五千万。” “姜科长，你们科五千万。” “……” 十个亿就这么被曹茂林一一摊派下去。 虽然大家都一脸难色，可是没人敢出言拒绝。 身为局长的曹茂林都在孔书记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梁兴瑞一个新来的科长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说不行。 “诸位，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你们点头同意了，那就是向我和县委做出了承诺，到时候哪个科室要是拖后腿完不成任务，哪个科室的领导就滚蛋，放心，我引咎辞职之前一定让你先走一步。” 曹茂林一字一顿道，“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就是跑到外地现成立一家公司，自己往里砸钱，也得完成任务指标，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当然了，完成了任务也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这个从我们招商局专项津贴中出。” 奖罚分明。 曹茂林这一番话讲下来有大棒也有甜枣，只可惜大棒太重，枣子太小。 会议结束后。 各科室科长回去传达曹茂林的讲话精神，研究部署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和安排。 梁兴瑞同样也不例外。 招商科在编的正式人员，包括他这个科长在内，只有六个人。 乍一听有些寒酸，其实这就不算少了，有的科室只有两三个人呢。 “曹副科长，我对咱们招商科的工作还不太熟悉，你身为副科长，是招商科的老人，接下来你要挑大梁。”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他已经对曹正豪有了初步的了解，这家伙在招商科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迟到早退那都是家常便饭，三天五天的不来上班都不算稀奇。 之前曹正豪是个什么德行梁兴瑞管不着，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是从现在开始，曹正豪必须要规规矩矩的上班，该他做的工作，该他干的活一点都不能少，否则的话，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对方。 “科长，以前招商科的工作都是林科长负责，我很少插手过问。” 曹正豪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他挑个鬼的大梁，他挑大梁房子就塌了。 他这个副科长就是挂名，平时压根不问事，梁兴瑞刚来是不熟悉工作，可是他也比梁兴瑞强不到哪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梁兴瑞冷声说道，“你是招商科的副科长，你不带头起到表率作用，指望谁呢？” “局长要求我们招商科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拉来至少七个亿的项目投资，开会的时候我当众向局长立下了军令状，两个月拉不来七个亿，我自己辞去这个科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要是被迫辞职，你们也不会好过的，记住了，我们招商科不养闲人。” 梁兴瑞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曹正豪脸色一沉，“科长，你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为什么要往我们身上加担子？两个月拉来七个亿的投资，可能吗？你知不知道一个项目前前后后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谈下来？” “曹正豪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招商科是一个集体，不是某个人的，这七个亿是我们招商科全体人员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责任是一级一级压实的，局长向孔书记立了军令状，我向局长立了军令状，现在轮到你们表态了。” 梁兴瑞冷冷的瞪了曹正豪一眼，“如果你觉得你干不了，可以申请调岗，离开招商科，但只要你还在招商科一天，就把心思给我放在工作上，曹正豪同志，你听不听得懂？” 曹正豪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觉得梁兴瑞这就是在故意找他难堪。 真特么是个畜生。 曹正豪怒不可遏，他真想不顾一切的把梁兴瑞暴打一顿，让对方他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呵斥。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听懂了。” 曹正豪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所以呢？” 曹正豪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梁兴瑞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要给自己留退路。” 梁兴瑞沉声道，“你身为咱们招商科的副科长，不应该表个态吗？” 曹正豪明白了，这是逼他立军令状呢。 “科长，我觉得光喊口号没什么意思，还是要看实际行动……” 曹正豪话未说完就被梁兴瑞打断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几个科长和局长都在喊口号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曹正豪连忙否认，“我是想说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决心。”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招商科不养闲人，你要是做不好就换能做好的人上，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梁兴瑞这句话是在暗示其他四个人，副科长这个位置不一定就是曹正豪的，你们有机会将其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在官场没有什么鼓励比加官进爵更有诱惑力了。 果然，听了梁兴瑞的话，那四个人都双眼放光，虽然知道这话可能就是梁兴瑞画的一个饼，但他们依旧难以抑制内心的悸动，就如同孔涛给曹茂林画饼一样。 “梁科长，人事上的事情好像不归你管吧？” 曹正豪不服气的说道。 “需要你提醒我吗？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人事上的事，却还能管得了你。” 梁兴瑞就喜欢曹正豪这么一副想打他却又不敢动手的憋屈样子。 今天这就算是收点利息，他的反击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曹茂林以为老子傻，冠冕堂皇的说什么配合他唱个双簧逼迫其他科长就范，实际上就是忽悠我当众立下军令状，到了后面我完不成任务，就不得不从科长的位置上滚下来，算计是好算计，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梁兴瑞心中暗暗想道。 曹茂林这只狡诈的老狐狸时时刻刻不想着挖坑下套，如果是别人，真就被他玩死了。 两个月一过，如果他没完成任务，那他这个科长大概就保不住了，军令状可不是闹着玩的。 倘若他路子野，侥幸完成了任务，就等于是帮曹茂林铺平了通往县委常委的路。 横竖这老逼登都不亏。 就连梁兴瑞都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手当真是左右逢源，一箭双雕的好算计。 但他既然识破了，那曹茂林就注定连个毛都捞不到。 第62章 您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呀 “二叔，我受不了了，姓梁的那个狗东西，仗着他是科长，开会的时候一个劲的针对我，给我难堪，他特么算老几，还要拿下我这个副科长。” 曹茂林的办公室内。 只见曹正豪气急败坏的大骂梁兴瑞，那狰狞的表情，凶恶的眼神，真是恨不得将梁兴瑞剥皮抽筋。 在招商局这么多年，都没他这一天受得气多，梁兴瑞就是个纯畜生。 “说多少遍了，在单位的时候称职务，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曹茂林冷声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这招商局究竟谁才是一把手，他才刚来几天，就想拿下我这个副科长，操他妈的西瓜腿。” 曹正豪就跟没听见曹茂林说话似的，继续怼着梁兴瑞一通输出，仿佛不骂出来就会把自己憋死似的。 “别骂了，先让他得意几天，后面有他哭的时候。” 曹茂林看着曹正豪歇斯底里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我就知道二…局长你不会轻易放过那小子，快说说二叔，这次你给他下的什么套？” 曹正豪还是习惯叫曹茂林二叔，叫局长他变扭，显得太生分了。 “他在科长会议上当众立下军令状的事情你知道吗？” 曹正豪点点头，“知道，他刚才给我们开会的时候提到了，说招商科接下来的两个月要拉到七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否则的话，他就让出科长的位置。” 曹茂林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孔书记的耳中，届时他要是完不成任务，孔书记和县委一定会严厉批评他，到时候他这个科长恐怕就要挪挪位置了。” “那他要是完成了呢？”曹正豪问道。 “完成了更好啊，孔书记说今年我们招商局要是能超额完成任务，就调我去大孤镇做党委书记，这可是能进常委班子的。” 若是有得选的话，曹茂林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梁兴瑞完成任务，这样他就能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和副处级的常委比起来，逼梁兴瑞辞职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原来是这样。” 曹正豪听完之后，心头的火气一下子消了许多，“二叔您的意思是要么他辛辛苦苦给你做嫁衣，助你青云直上，要么他承担完不成任务的责任，被迫辞去科长职务是吗？” “你总算开窍了一回。” 曹茂林点了点头，“他是有点小聪明，可是跟我斗还嫩了点，我告诉他当众立军令状只是为了配合我演场戏，起到一个表率带头的作用，免得其他科长不愿意接受摊派的任务，结果他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 “年轻人啊，终究是太年轻了。” 曹正豪面露喜色，“二叔，你这一招妙啊，实在是太妙了，不管怎么着，我们都能得好处，那姓梁的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大冤种。” “这下你高兴了吧？”曹茂林眉头一挑道。 “高兴，我太高兴了二叔，一想到他完不成任务被迫辞去科长职务的倒霉样子，我就觉得心里特别痛快。” 曹正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计划都告诉你了，姓梁的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过了今年，科长这个位置还是你的。” 曹茂林自认为他把梁兴瑞算计得死死的，殊不知他也在梁兴瑞的算计中。 第二天。 曹茂林就向县委县政府递交了一份报告，内容的核心是招商局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打一场招商引资攻坚战，发挥一切主观能动性，拓展一切可能拓展的渠道和资源，完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目标。 曹茂林在报告中说，招商局全体人员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誓要打赢这场攻坚战。 所有科室均有拉投资的任务，并且各个科室领导都立下了军令状，做不到就辞去现有职务，再回到基层做起。 其中梁兴瑞更是被树为典型，说他在开会时当众向县委县政府保证，年底之前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做不到的话甘愿承担一切责任，接受一切惩罚。 曹茂林这一手就是典型的捧杀。 现在把梁兴瑞捧上天，到了后面跌落神坛的时候，就会摔得更惨。 不得不说，这老逼登的手段是真的多，层出不穷，如果不是梁兴瑞两世为人，是个官场老油条，恐怕真会被玩死。 随后不久，孔涛和县长郑苏城就把梁兴瑞叫到了县委来。 两人当面询问招商科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项目投资的事情。 “小梁啊，官场无虚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到时候你要完不成任务，可是要受到处分的，明白吗？” 孔涛目光灼灼的望着梁兴瑞。 倘若梁兴瑞真能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再加上曹茂林说的那些尚未签约的项目，超额完成年度引进项目资金目标就板上钉钉了。 如此一来，他也能向上级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毕竟往年招商局都只能完成年度目标的百分之八十。 “孔书记，郑县长，我有信心完成任务，既然立下了军令状，就没有退路了。” 说完，梁兴瑞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有个问题孔书记。” “你说，什么问题？” 孔涛一听梁兴瑞说有信心完成任务，不由地喜上眉梢。 “是这样的，昨天曹局长说我要是能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目标，县里就考虑晋升我为副局长，我想问问孔书记这事是不是真的？” 梁兴瑞必须要再确定一遍，免得曹茂林假传圣旨。 郑苏城眉头一皱，旋即把目光投向孔涛，很显然，这事他并不知情。 “是我说的小梁，只要你能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目标，一个月内你科长必定换成副局长，倘若你超额完成年度目标的百分之五十，那曹局长就给你挪位置。” 孔涛笑眯眯的说道，“我们龙岩县向来是能者上，庸者下，谁能为龙岩的发展做出贡献，注入能量，谁就能获得提拔重用。” “局长？哎呀孔书记，您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第63章 上位正科级局长的条件 孔涛的大饼画得梁兴瑞笑逐颜开，同时他也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腹诽曹茂林那个老逼登中间商赚差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偏偏最重要的就是最后那半句，超额完成既定任务目标的百分之五十，他就能将曹茂林取而代之。 面对“局长”这两个字，饶是梁兴瑞都心潮澎湃，心热眼红。 “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按照梁兴瑞自己想的，他至少要在招商局熬一两年才能晋升副局长，然后再熬两三年，才有机会上位正科级的局长之位。 二十八九岁的正科级局长在这小小的龙岩县可以说是一段传奇了，谁听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牛逼。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秋雨对他的要求是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这二者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 尤其是正科到副处这道坎，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若非如此，曹茂林又怎么会对大孤镇党委书记那么向往呢，虽然镇党委书记和招商局局长都是正科级岗位，可实际上那就是正科到副处的跨越，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他这辈子就在正科退休了，顶天混个副处待遇。 “孔书记，郑县长，请二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会投入百倍的热情和精力，全力以赴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 梁兴瑞再次郑重其事的表态。 这次他真要想想办法，该怎么将曹茂林取而代之了。 “好啊小梁，能听到你这么说，看到你这种状态，我和郑县长就放心了。” 孔涛笑着说道，“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们还担心前两天的诬陷事件会影响到你工作的积极性，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不过你放心，那件事还没结束，该调查的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想太多，一切以工作为重，以大局为先。” 孔涛这一番话是在暗暗提点梁兴瑞不要再搞事情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县委交代的任务是最紧要的，其他的都先放一放，不能因为个人的得失和利益影响大局。 “孔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 梁兴瑞点点头，他记是记住了，但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 大局是很重要，但个人的得失和利益更重要，二者若是只能取其一，他选择后者，大抵是他的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吧。 反正在梁兴瑞看来，自己吃了闷棍子，不打回去是不可能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越是忍让也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曹茂林不是想把他整垮，给他侄子腾位置吗？那他就来个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嘛，年轻人要学会克制自己的火气和脾气，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对人也好，对事也罢，你要有意见都可以向组织提，组织会帮你解决。” 孔涛说得好听，但是梁兴瑞看来，忍一时便是缩头乌龟，让三分更是越想越气，年轻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 等到周五，他一定让曹茂林在《问政南江》的节目上好好的亮个相。 “孔书记，我知道您的心意，关于我被诬陷强奸的事情，我相信组织一定会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给我一个公正的交代。”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好好好，你能相信组织就好，我刚才还跟郑县长说你虽然年轻，却是个识大体有格局的年轻人。” “……” 与此同时。 南江市某个情趣酒店。 “最近你和姓梁的那小子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们俩的关系越来越淡了？” 水床上下，遍目狼藉。 黑色蕾丝丁，透亮油光的丝袜扔在床头，地下还有一双漆皮黑色红底的高跟鞋，超大号的蕾丝罩躺在地上，一看就知道其主人的波澜壮阔。 只见丁渊搂着面色潮红，秋波荡漾的林彤，享受着事后带来的安宁和舒爽。 “渊哥，他正在跟我闹分手呢，升了个科长之后就膨胀了，口味也变重了，连服务员都不放过。”林彤忿忿的说道。 “他那纯粹是被人下套坑了，不过这小子运气不错，还有视频能证明清白，不然的话，他的仕途之路也就到此为止，还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丁渊嗤笑道，“林彤，你知道我有那么多宠物，为什么最喜欢你吗？” “因为我最骚呗。” 丁渊摇了摇头，“因为你是那小子的女朋友，我就喜欢干他女朋友，如果你们分手了，那你对我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渊哥，每次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的整他，给他戴绿帽子，你都不说，还跟人家生气，我想不明白，他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是怎么得罪你的。” 闻言，丁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该问的别问，你的任务就是跟他恋爱，跟他结婚，另外你爸宣传部副部长的事情我已经在张罗了，你想要的我给你，我想要的你也要给我。” “渊哥，你替人家想想办法嘛，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跟我分手，我怎么劝都没用。” 林彤媚眼如丝的说道。 “他现在人在龙岩，你在南江，你觉得合适吗？” 林彤一下就get到了丁渊的意思，“我明天就去龙岩县。” “不是去，是在那常住，盯住他，每天都要向我汇报他的动向，你想继续跟着我就抓住那小子。” 顿了顿，丁渊又说道，“他空降到那边做科长，想来也是处境唯艰，人家都是地头蛇，他一个外来户吃不开的。” “你跟他说，只要他不分手，并且答应跟你结婚，你可以帮他调离龙岩，直接去南江市直单位做副科级领导，还有你爸即将升任宣传部副部长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他。” “凤凰男最看重的就是女人的背景和实力，我相信一个部长女儿的诱惑力一定比处长女儿要大。” 丁渊的能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前世梁兴瑞一直想不通，林胜海在宣传部处长的位置上干了七八年，怎么后面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蹭蹭蹭的往上升。 现在看来，林胜海是抱上了丁渊的大腿，而在中间牵线的就是林彤，或者说这就是林彤做任务的奖励。 “可是渊哥，我要是去了龙岩，还怎么服侍你呀？” 林彤眼睛迷离，双眸透着魅惑之意。 “我想你的话会去找你的，现在你首要的任务是把那小子追回来。”丁渊沉声说道。 “知道了。” 林彤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是暗喜，去龙岩好啊，去龙岩主人就可以狠狠的疼她了。 第64章 先整一整小鬼收点利息 龙岩县，招商局。 “曹副科长人呢？” 梁兴瑞从县委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曹正豪。 事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他要收点利息。 “科长，您前脚刚走，曹副科长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有文件找他签字都找不到。” 回话之人名叫王辉，招商科的科员，他来招商局才不过半年，早就看不惯曹正豪的做派了，只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上班期间擅自离岗，呵呵，胆子不小呀。” 梁兴瑞脸色一沉。 前任林科长碍于曹茂林的面子，对曹正豪翘班混日子的行为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可不会惯着曹正豪。 “立刻给他打电话，叫他滚回来，我要看他做的工作计划和项目报表，还有他跟进的项目进展情况，半个小时内如果我还见不到他人的话，全局通报批评，当月奖金福利全部取消。” 闻言，王辉脸色一变，“科长，要不还是您亲自打吧，我怕我打了后面日子不好过。” 梁兴瑞明白王辉的意思，无非是怕打了这个电话后遭到曹正豪的针对和打压。 他也没有强人所难，拿起自己的手机就拨通了曹正豪的电话，“马上回来，给你半个小时，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说完，梁兴瑞就挂了，都没给曹正豪回话的机会。 电话那头，曹正豪不由地破口大骂，“操你妈的梁兴瑞，就知道针对老子，要不是我二叔拦着，老子早特么找人弄死你了。” “怎么了豪哥，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要不要兄弟们帮你出出气？” 酒店金碧辉煌的包厢里。 七八个人正乐呵呵的喝着酒，见曹正豪接了个电话后破口大骂，其中一个眼神透着狠厉的家伙问道。 “我们科新来的傻逼科长，他妈的这个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管到老子头上了。” 曹正豪满脸阴沉的怒骂着，同时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火气。 “是不是前两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 曹正豪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一个毛都没扎齐的小逼崽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在招商局除了我二叔，我特么怕过谁，狗东西还命令我半个小时之内赶回去，老子倒要看看不回去他又能怎么样。” “豪哥，他不知道招商局局长是你二叔吗？招商局可是你们曹家的地盘，他算几把玩意呀，对你这个未来的局长吆五喝六的。” 龙岩县没人不知道曹正豪是曹茂林的侄子，别说曹茂林叔侄，就连普通老百姓都以为招商局是他们曹家的私家地盘。 这些年至少有五个人被曹茂林以各种手段安排进招商局各个部门。 可以这么说，招商局有一半的人跟曹家叔侄沾亲带故。 但这值得大惊小怪吗？不值得。 因为不光招商局，其他的局所乡镇机关也都是如此，近亲繁衍了属于是。 逢进必考的原则在这成了摆设，他们有的是办法安排自己的人进来。 “呵呵，他嘚瑟不了多久，现在蹦跶得有多欢，后面哭得就有多惨。” 曹正豪从始至终都没把梁兴瑞放在眼里，一个外来的小子能玩得过他这个地头蛇关系户吗？ “豪哥，要有说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小子空降下来抢了你的科长位置，你还能忍他，换做是我，早就整他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笑哈哈的说道，“你以为豪哥没整那小子啊，依我看前两天的事就是豪哥的手笔。” “别特么瞎说，他强奸女服员干我什么事，我让他强奸的吗？” 虽然这帮人都是所谓的兄弟，但曹正豪也不是猪脑子，自然是不会承认陷害梁兴瑞强奸女服务员是他和他二叔做的局。 “豪哥，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来头，二十四岁就混上副科级的科长了，他凭什么，凭他几把比别人大吗？” 曹正豪冷笑一声，“他比别人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比你那个金针菇要大。” “……”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曹正豪并没有按时出现在梁兴瑞面前。 对于这个结果，梁兴瑞一点都不意外，曹正豪在招商局横行霸道惯了，仗着曹茂林是他二叔，可以说谁的账都不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这次曹正豪撞到铁板上了。 因为这正是梁兴瑞想要的结果。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他已经整理出了好几条关于曹正豪所犯错误的材料。 第一，上班期间擅自离岗，导致工作进度迟缓，严重违背局长昨天开会时传达的讲话精神。 第二，不服从指挥，在翘班被勒令回来的情况下，无视领导命令，依旧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 第三，身为科室副科长，工作一塌糊涂，业务能力低下，无法起到带头表率作用，对本职工作不熟悉，一问三不知，三问九摇头，难以胜任科室副科长一职。 随后，梁兴瑞便把这份要求全局通报批评曹正豪，并且建议局领导免去其副科长职务的材料和报告交到了综合办公室主任肖鹏飞的手上。 “梁科长，这个字我不好签啊。” 看完材料之后，肖鹏飞皱着眉头说道。 “肖局长，现在我们招商局上上下下都在加班加点的做事，各个科室都忙得脚后跟打前脚掌，就为了落实曹局长的讲话精神，响应县委县政府的号召，埋头苦干六十天，招商引资十个亿。” 梁兴瑞掷地有声的说道，“可是就在这种关头，曹正豪竟然明目张胆的翘班早退，擅自离岗，其性质和影响极为恶劣，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没有把曹局长的讲话精神和县委领导的指示精神放在眼里，对于这种违反规章制度，思想觉悟消极落后的同志，我们绝不能放任自如，视而不见，一定要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梁兴瑞是懂扣帽子的。 张口闭口就是曹局长的讲话精神，县委领导的指示，说得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 就连肖鹏飞都找不出来理由反驳，他总不能说曹正豪是曹局长的侄子，我们不能处理对方吧？ 事可以这么做，但话可万万不敢这么说，遮羞布还是要有的。 “梁科长，曹正豪同志可是你们科室的人，他被全局通报批评，你脸上也无光不是。” 肖鹏飞劝道，“依我看，你先在科室内部通报批评，暂时不要扩大化，如果曹正豪同志还是不知悔改，你再把这份材料交上来，然后我签字递交局长，如何？” 第65章 我的建议是大义灭亲 “肖局长，据我所知，曹正豪无故缺勤缺岗，迟到早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他怎么样我不管，但现在我是招商科科长，他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要规规矩矩的，不要搞特殊，更何况眼下还是我们招商局攻坚克难的非常时期，所有人都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偏偏他偷奸耍滑，不严惩不足以平人心。” 梁兴瑞这一番话说得肖鹏飞只能讪讪干笑，“梁科长，理是这么个理不假，可是……” 梁兴瑞似乎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直接堵死了这条路，“肖局长，我这可不是针对谁，我是就事论事，曹正豪的身份比较特殊，这个我知道，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抓他树一个典型，让全局的同志引以为戒。” “反正材料我就放在这了，肖局长签不签字是你的事情，你要是不签的话，回头我就向局长直接反映情况，我相信局长绝不会袒护这样的一个人，恰恰相反，局长只有处理了曹正豪，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肖鹏飞欲言又止。 其实两人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一个是借题发挥，要给曹正豪一点颜色瞧瞧，以此树立自己的威信。 另一个是想罚酒三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 但很显然，梁兴瑞稳压肖鹏飞一头，毕竟他这次准备充分，站在了规章制度的高地，肖鹏飞虽然有心袒护曹正豪，可是架不住梁兴瑞的咄咄相逼啊。 “梁科长，你说的有道理，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曹正豪同志犯下这么多的过错，那理应受到批评处分。” 肖鹏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放心梁科长，这份资料我签完字会转给局长的。” “好，有肖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梁兴瑞笑了笑，转身离去。 接下来就看曹茂林如何应付了。 反正他这一波操作算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了。 曹茂林和曹正豪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平日里曹正豪就仗着这层关系在单位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但眼下正值非常时期，局里上上下下被迫响应曹茂林的号召，埋头奋战六十天，以求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计划。 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已经让不少同志心里不舒服了，曹正豪身为副科长，非但不起到表率带头作用，反而擅自离岗，早退翘班，其行为对大家的心态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就是如此。 这事传开之后，大家一定会抱怨，凭啥他们就要在局里加班加点的工作，而曹正豪却可以什么都不做，跑到外面去潇洒快活。 这种人不处分不足以平人心，不重罚不足以服其众。 而这就是梁兴瑞给曹茂林出的一道选择题。 看他如何处置曹正豪。 要是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他这个局长在局里就会彻底失去威望。 很快，梁兴瑞要求处分曹正豪的事情就在局里传开了。 “这个新来的科长吃枪药了吗？一点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 “有点勇啊，请求处分曹正豪岂不是打局长的脸？” “像曹正豪这种只吃饭不干活的人就应该受到处分，招商局是政府的招商局，是龙岩县八十万百姓的招商局，不是他们曹家的私人单位。” “支持处分曹正豪，反对的肯定都是关系户，据我所知，咱们局不少人都是萝卜岗，要点脸吧。” “上面突然空降这么一个科长，他又不尿曹家叔侄这一壶，难不成他是专门来制衡曹茂林的？” “坐等对曹正豪的处理结果，他这要是没啥事，我也不加班了，成绩是领导的，身体可是自己的。” “……” 局长办公室内。 曹茂林正脸色阴沉的看着梁兴瑞递交给肖鹏飞的资料和关于处分曹正豪的申请报告。 他很生气。 一个是气梁兴瑞如此不给他面子，都不跟他知会一声就打了这样的报告，连特么材料都准备好了。 二个是气曹正豪，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敏感时期，他还这么张扬，不知收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肖，你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曹茂林沉声问道。 肖鹏飞眉头一挑，“局长，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等着对曹正豪的处理决定，到了这一步，象征性的罚酒三杯恐怕是不能服众了。” “所以呢？”曹茂林眼睛一眯。 “我的建议是大义灭亲，以严规制，否则的话，人心必生浮动，想要大家继续保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是不可能了。” 肖鹏飞说的话很中肯，可是要处分的人毕竟是曹茂林的侄子。 而且梁兴瑞属实有点绝，不光要求全局通报批评曹正豪，更是建议撤掉曹正豪副科长的职务。 这就戳中g点了呀。 曹茂林好不容易把曹正豪扶到副科长的位置，若是将其撤职，短时间内曹正豪都别想上位科长了，哪怕梁兴瑞滚蛋，位置空出来也轮不到曹正豪了。 可是不处分又不行，搞得曹茂林左右为难，心情十分烦躁。 “你先出去吧老肖，我再想想。”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 肖鹏飞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算是他的心腹，可心腹终究不是一家人。 在官场上，什么人情啊，关系啊，血缘啊，都不如利益来得更可靠。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双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会生出异心，否则的话，随时可能会被背刺。 “好的局长。” 肖鹏飞知道曹茂林需要静一静，也就识趣的出去了。 等到肖鹏飞关上了门，曹茂林这才铁青着脸拿手机拨通了曹正豪的电话。 “二叔，有什么事吗？” 曹正豪还在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了天黑，此时的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又跑到外面喝酒去了是不是？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怎么有你这种儿…侄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曹茂林又改了口，“不用回来了，你就在金城大酒店开间房，我过去找你。” 曹茂林生气归生气，却还没有失去理智，这个时候让满身酒气的曹正豪回来，不是正好落人口舌吗？ “出什么事了二叔，你干嘛又骂我？”曹正豪不满的说道。 “骂你都是轻的。” 曹茂林甚至想说当初就应该把你涩在墙上。 第66章 在龙岩投资旅游度假景区？ 曹茂林火急火燎的赶到金城大酒店，看着躺在床上醉醺醺的曹正豪，他心里顿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只见他从卫生间接了一杯冷水，尽数泼到了曹正豪脸上。 曹正豪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激得一个寒颤，醉意当即去了大半。 “二叔，你干嘛？” 曹正豪一脸茫然的问道。 “干嘛？干你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副科长都要保不住了？”曹茂林怒吼道。 一听这话，还有些醉意的曹正豪瞬间酒醒了，“到底怎么了二叔？” “你还有脸问？上班期间你擅自离岗跑出来喝酒，一整天单位里找不到你人，你眼里还有规章制度吗？不想干就给我滚。” 曹茂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是不是姓梁的那小子打我小报告了？妈的，这个狗东西，我非找人教训他一顿不可。” 曹正豪意识到曹茂林发飙的缘由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梁兴瑞打他小报告。 妈的，他不就是抽空跟朋友出来喝顿酒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值得把事情捅到他二叔这里，姓梁的就是故意找他晦气。 “一天天的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你知道你喝酒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曹茂林眼神冰冷的说道，“梁兴瑞今天下午写了一份关于处分你的报告和相关问题的材料，除了要求对你通报批评，还建议撤掉你这个副科长，现在局里的人都在等着我的决定，你说让我怎么办？” “什么？他要把我撤了？他凭什么，姓梁的算个屁啊，招商局是二叔你说了算，他算哪根葱。” 曹正豪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在他的认知中，只要他二叔不点头，谁都动不了他。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曹茂林不点头，别说撤掉曹正豪这个科长，就是通报批评也别想。 可现在的问题是能不点头吗？ 梁兴瑞罗列出的曹正豪的三条错误有理有据，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想包庇曹正豪都包庇不了。 “蠢货，姓梁的现在是站在了规章制度的大义之上要求处分你，局里上上下下都盯着我看呢，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我要是视而不见，今后我这个局长在招商局岂不是成了笑话？”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都说了让你最近老实一点，消停一点，不要被人家抓到把柄，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往心里去，这酒一天不喝你能死吗？” 曹正豪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那怎么办啊二叔，不能把我撤了呀，我好不容易才熬成副科长，你快想想办法二叔。”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不处分你如何服众？” 曹茂林算是见识到了梁兴瑞的阴毒狡诈，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让他左右为难。 处分曹正豪，是梁兴瑞赢。 不处分曹正豪，依旧是梁兴瑞赢。 而他们横竖都要吃亏。 “二叔，你真要把我这个副科长给撸了呀？”曹正豪快哭了。 曹茂林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回通报批评你是躲不掉了，不处分你我没法给局里的人一个交代，但是你这个副科长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被撸掉。” “那就好，只要不撸掉我这个副科长，什么都好说。” 曹正豪哭丧的脸上陡然阴转晴，颇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哼，落得这个下场还不是怪自己不小心。” 曹茂林沉声说道，“这次也让你长个教训，不要以为我是局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不管好你自己，这才只是个开始。” 曹正豪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二叔，姓梁的处分我不就是打你的脸吗？” “少特么在这挑拨是非，我说了，现在不能动他，之前的事情还没过去呢，而且我还指望他进步呢。” 曹茂林对梁兴瑞寄予厚望，如果说他能争取一下大孤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的话，希望就在梁兴瑞身上。 所以，未来两个多月他都不会再动梁兴瑞，过了今年，要么梁兴瑞自己辞去科长一职，要么他把梁兴瑞整走。 总之，招商局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这小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明知道我是您侄子，还要处分我，狗东西，迟早有一天我让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曹茂林皱着眉头看了曹正豪一眼，“行了，别在那骂娘了，瞧瞧你那点出息，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侄子，赶紧写份检讨，明天你就说今个出来是拉投资谈项目的，并且成功了，这样才能保住你这个副科长。” 曹茂林不知道给曹正豪擦了多少次屁股，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但凡两人不是有血缘关系，曹正豪别说科长，早特么被开除一百次了。 晚上十点。 梁兴瑞才回到宿舍，打开手机一看，陈秋雨和林彤都给他发来了消息。 陈秋雨问梁兴瑞被人设计陷害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工作顺不顺利。 梁兴瑞给陈秋雨回了一句，“秋雨姐，我被陷害的事情公安机关还在调查之中，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工作嘛，稍微遇到了一点挑战。” 回完陈秋雨的消息，梁兴瑞又点开林彤的聊天框。 “亲爱滴主人，我马上要来龙岩找你啦，开不开心？性不性福？” 梁兴瑞眉头一锁，回消息问道，“你来干什么？” 他这边才刚回完林彤，陈秋雨就发来了消息，“什么挑战啊，跟姐说说，我或许能帮帮你呢。” 梁兴瑞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我这不是在招商局嘛，要拉点项目投资，今年龙岩县招商引资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孔书记说我能完成指标就提拔我为副局长，甚至是局长。” 陈秋雨：“是吗？那这事姐能帮你呀，荣达集团可以到你们那去投资。” 梁兴瑞：“这个不太好吧？荣达来龙岩能投资什么？” 陈秋雨：“荣达集团涉猎的行业很多，你先说说龙岩有什么特色或者优势？” 有什么特色和优势？ 梁兴瑞想了一会：“秋雨姐，这地方挺落后的，城建和交通都不怎么样，不过据我了解龙岩县的自然风光很好，具有相当大的开发潜力。” “特别是一个叫南牛湾的峡谷盆地小镇，被海拔几百到近千米的群山环抱，气候宜人，空气质量特别好，可以说是‘天然氧吧’，而且那里还有独特的喀斯特地貌、原始丛林和未被现代工业浸染的湖泊、瀑布和溪流，环境非常好，如果能开发成旅游度假景区，我想会非常不错。” 陈秋雨：“开发旅游度假景区？你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需要专业的人员考察论证才行，要不我让荣达集团派个考察团过去看看？” 梁兴瑞：“好啊秋雨姐，不过咱可说好，不能违反原则，你不能为了帮我就犯错误。” 陈秋雨：“放心吧，眼下荣达集团正寻求转型升级，对外投资也是集团战略，如果龙岩真的适合开发成旅游度假景区，荣达集团还要感谢你提供了这么好的项目呢，咱们这是互惠共赢，又不是利益输送，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梁兴瑞知道陈秋雨就是想帮自己。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影响，陈秋雨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帮他大忙。 梁兴瑞跟陈秋雨聊得正开心，林彤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主人，是丁渊逼我来的，他要我在龙岩县常住，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还命令我必须跟你和好，跟你结婚，如果我们没关系了，我对他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果然是个变态。 梁兴瑞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丁渊是特么老曹转世，专攻人妻是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过来吧，兴许我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呢。” 林彤回道，“主人，请尽情吩咐彤儿，我的专业就是为你解决需求。” 梁兴瑞：“别发浪啊，来了就安分一点。” 林彤：“主人，你喜欢高冷女王吗？我可以哦。” “……” 第67章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 翌日。 消失了一整天的曹正豪终于露面了，也不知道昨晚曹茂林跟他说了什么，反正今天的曹正豪像是变了个人，不仅放低姿态主动找到梁兴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解释了昨天没有正常来上班的原因。 从曹正豪的语气中，梁兴瑞听出了浓浓的恨意和戾气，不过他并不在意，在他眼里曹正豪只不过是一条仗着人势的野狗罢了，若是没有曹茂林，他连个屁都不是。 早上九点。 招商局的日常会议上。 曹茂林望着下方的众人，沉声说道，“今天的会议开始之前，我宣布一条处分决定。” “想必很多人已经听说了，昨天招商科科长梁兴瑞同志递交了一份关于曹正豪同志严重违反公务员工作条令和相关规章制度的报告材料，经调查情况属实，因而局里决定给予曹正豪同志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奖金和留职察看的处分。” 这次不是罚酒三杯，是罚酒五杯。 曹茂林已经把做样子做到了极致，给予曹正豪留职察看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接受梁兴瑞的建议，直接撸了曹正豪副科长的职务。 而这个处分决定一出来，众人心思各异，表情不尽相同。 有的人感到难以置信，曹茂林居然真的舍得处分曹正豪，而且还不轻。 有的人则满脸凝重，觉得以后的日子不好混了，连局长的侄子都吃了处分，他们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还有的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因为他们嗅到了一丝火药味，意识到这是梁兴瑞和曹茂林的一次暗中交锋，从结果来看是梁兴瑞赢了，不然的话，曹茂林不会给曹正豪这样的处分决定。 “我希望大家今后以曹正豪同志为诫，眼下正是攻坚克难的特殊时期，我们必须要发扬钉钉子的精神，要有夙兴夜寐的毅力，克服一切困难，落实县委领导的指示精神，完成我们应该完成的任务和使命。” 曹茂林说得铿锵有力，振聋发聩，但梁兴瑞却是想笑，这老逼登嘴上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曹正豪同志，听说你写了一份检讨书，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读一下吧，让大家听听你检讨的深刻程度，是不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曹茂林对着坐在下方的曹正豪说道。 当众检讨。 这次曹茂林是真的没给曹正豪留什么面子。 闻言，曹正豪起身走到台前，面向众人开始念自己的检讨书。 他说昨天他确实没在局里，但不是出去潇洒快活了，而是去陪一个企业的副总喝酒，洽谈投资事宜了。 并且经过他昨天的努力，已经拿下了一个六千万的项目投资，也算是为招商局做了一点贡献。 他还说可以理解梁兴瑞对他的处分上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虚心接受批评和处分，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梁兴瑞越听越不对味，这份检讨说是检讨，实际上更像是在邀功，是对他的暗讽挖苦。 他似乎是在说你一个刚刚来的科长，拉投资项目不行，就知道上纲上线鸡蛋里挑骨头，压榨自己的下属，这样的领导不就是傻逼吗？ “不愧是老狐狸，输理不输面，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一点。” 梁兴瑞嘴角一勾，想都不用想这份检讨书是曹茂林的杰作，曹正豪没有这个脑子和水平。 招商局说到底还是一个以业绩说话的部门，谁能拉来项目投资，谁就是真理，其他的都扯淡。 曹正豪昨天签下了一笔六千万的项目投资，相对于他在不在工作岗位上，那还重要吗？ 反倒是梁兴瑞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当人了。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为了洽谈投资项目，经常要出差，要不定时的出去应酬，但这并不是违反规章制度的理由。” 曹茂林说道，“以前我没有重视这一块，导致有些同志比较散漫，这是我的疏忽，昨天梁科长的报告让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从今天开始，出差也好，应酬也罢，必须要向上级领导报备，否则的话，一律按照擅自离岗处理。” “在这里我要表扬梁科长，他做得很好，坚持了原则，坚持按规按章办事，没有因为曹正豪是自己科室的人就网开一面，这才是好领导，其他的科长都应该向他学习。” 然而，曹茂林这一番话非但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反而都在翻白眼腹诽梁兴瑞。 既要手底下的人想尽办法洽谈投资项目，又要他们不违反相关的规章制度，这是哪来的制杖，既要又要的，有这样刻薄的领导在，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梁科长，接下来你们招商科可有什么计划，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投资，平均一个月要3.5个亿，这压力着实不小呀。” 曹茂林挑着眉头问道。 “局长，有个项目我已经在接触了，如果能成的话，大概会有不低于十个亿的投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 龙岩县招商局的历史上还没有单笔投资达到这么大的记录。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曹茂林听到单笔投资不低于十个亿后，心跳都不由地加速跳动，不是很自然的说道，“梁科长，你这话可把大家惊到了，十个亿，龙岩县还没拉来过这么大的项目呢。” 龙岩县地理位置不好，基础设施不如其他的县，这些年拉来的投资也都是小投资，别说单笔十个亿，五个亿也没有过呀。 梁兴瑞开口就是十个亿，属实是有点骇人听闻。 “局长，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争取把这十个亿的项目投资给拿下。” 梁兴瑞现在是底气十足，因为他手握两个超级大项目。 荣达集团的旅游度假村和胖莱严选超市。 如果两个都拿下，局长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并且以后龙岩县委要把他当活爹一样供着，他不是常委，却胜似常委。 然而。 对于梁兴瑞口中那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眼神中都是质疑和嘲讽。 “不是，他才来招商局几天啊，业务都还没搞明白呢，就敢说能拉来十个亿的投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口气比脚气大了，十个亿，呵呵，后面的单位是越蓝盾吧？” “他要能拉来十个亿的项目，老子拔了头给他当尿壶。” “太过离谱，以至于有点像是真的。” “……” 第68章 什么？我成全县的小丑了？ “梁科长，是什么样的项目能在我们龙岩投资十个亿？” 曹茂林死死的盯着梁兴瑞的眼睛问道。 南江市六区三县，龙岩县相对于其他两个县，可能唯一的优势就是面积大。 常住人口不过八十万，县域内多是山区丘陵，可用的工业土地少得可怜，仅有的一些平地还有耕地红线的限制，不能挪占。 加之道路状况比较差，基础建设一般，营商环境恶劣，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哪家企业会在龙岩县投资十个亿，再换句话说龙岩县有什么优势和吸引力拿下这十个亿的投资。 “局长，这个是商业机密，不好在这种场合说。” 梁兴瑞神秘一笑，曹茂林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那倒也是，这么大的项目是不能轻易示人。” 曹茂林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跟猫爪子挠似的，充满了好奇。 十个亿啊。 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这个狗东西又在那故弄玄虚。” 曹正豪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道。 他可不相信梁兴瑞能为龙岩县引入单笔投资达到十个亿的项目，要是能的话，每多一千万他多吃一斤屎，概不拖欠。 “梁科长，十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涉及到的部门也会很多，不是我们一个招商局能够吃下的。” 这一点曹茂林说的没错。 一个大型项目的落地，需要地方政府协调诸多部门，招商局只是把企业拉来而已，后续的项目审批和建设等等就不是招商局能管的了。 “局长，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再使使劲，最起码让对方派个考察团过来，对项目的落地做一个初步的调研，我现在只是假设这个项目如果能落地我们龙岩，那投资总额不会低于十个亿。” 曹茂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说的十个亿只是人家预计的项目投资总额，但是投在哪里还不一定，需要你进一步争取对吧？” “正是如此，不过我有五成的把握。” 梁兴瑞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不管是荣达集团的旅游度假村项目，还是胖莱严选超市项目，都还只是在构想之中，能不能顺利的实施还不一定。 “五成的把握？这就不少了。” 曹茂林双眼放光，举凡世间之事，三成把握便可尝试，五成把握奋而有望，七成把握大事可期，九成把握事无悬念。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别说梁兴瑞自言有五成把握，就是三成也值得倾力一搏了。 “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局长，这个项目谈下来，咱们就可以放假了。” …… 招商局的会议是上午开的，结果还没到中午，梁兴瑞说能拉来十亿项目投资的豪言就在龙岩官场传开了。 “年轻人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上面空降下来的这个招商局科长，除了年轻能惹事，貌似也没什么本事呀。” “招商局这是空降个财神下来吗？十个亿，咋不说一百亿呢，既然是吹牛逼那就往大了吹，别慎着。” “我就纳闷了，这人到底是有什么能力，二十四岁就成了副科级的科长，来了没几天就把我们龙岩的脸给丢尽了。” “笑死了，哪个老板那么想不开啊，白花花的银子扔到龙岩来，这鬼地方有啥好投资的。” “就是，我一直觉得来龙岩投资的公司脑子都缺根弦，都到龙岩了，去市区不香吗？” “……” 一时间，上到县委的领导群，下到各乡镇局所的工作群，全都在嘲讽梁兴瑞口出狂言，异想天开。 本来龙岩县因为他出了一次大洋相，大家对他的印象就不太好，现在又听到他大放厥词，那就更反感了。 这么说吧，因为十亿投资的言论，梁兴瑞直接成了龙岩官场上的小丑，大家说起他都是嗤笑和戏谑。 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梁兴瑞能拉来投资达十亿的项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孔涛本来对梁兴瑞的印象还不错，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有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和稳重。 结果梁兴瑞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属实是让他有点失望。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别忘了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这是孔涛给梁兴瑞打电话时说的一句话。 很显然他是在敲打梁兴瑞。 现在可不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候，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做事切莫眼高手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不如把工作成绩摆在桌案上。” 这是县长郑苏城在当天召开的农业工作会议上讲的一句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在批评梁兴瑞说大话。 对此，梁兴瑞哭笑不得，这龙岩县的人都是咋了，怎么一个个都唱衰龙岩呢，十个亿的投资确实不算小，可也不至于上至领导，下至科员都觉得这是扯犊子呀。 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得太久了，做梦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招商局机关食堂。 梁兴瑞刚打完饭坐下，却不料一个令他讨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哟，是科长您啊，您怎么没出去张罗那十个亿的项目，这可是能惊动市委市政府的大投资，哪怕是不吃饭也得把它给跑下来呀。” 梁兴瑞抬头瞥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曹正豪，旋即淡淡的说道，“这段时间我要跑项目，科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那个留职察看可就要变成降职留用了。” “科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绝不会再让人抓住小辫子上纲上线，丢咱们招商科的脸。” 曹正豪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挑衅。 只要招商局的局长还是他二叔，梁兴瑞就奈何不了他。 而且他最多再忍两个月，梁兴瑞就得收拾东西滚蛋。 “哦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免得搞忘了。” 说着，梁兴瑞右手往下一压，示意曹正豪坐下。 曹正豪坐下后笑着说道，“科长你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一定记在心里。” “是这样的，后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晚上会有一家企业的工作人员往咱们招商科打电话，那天正好是你负责值班，你要帮我接待一下，把咱们龙岩县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和来这投资的优势都讲清楚，这可是一笔八千万的项目，你要放在心上。” 梁兴瑞挑着眉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你自己干嘛不盯着？” 曹正豪想说的是你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排给我，咋想的？咱俩可不对付，针尖对麦芒的，表面上还算和气，实际上恨不得弄死对方。 第69章 给你一个作死的机会 面对曹正豪狐疑的眼神，梁兴瑞不动神色的说道，“后天晚上我要去市里的一家公司洽谈投资意向，时间上来不及。” “小曹，你我之间或许有一点矛盾，但有句话我必须要说，不管你信不信，昨天我请求局长给你处分绝对不是刻意针对你。” 小曹？ 曹正豪嘴角剧烈一抽，他比梁兴瑞大了快十岁，对方居然还叫他小曹，懂不懂尊老爱幼了？ 梁兴瑞不知道曹正豪因为一个小曹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是咱们招商科齐心协力拉项目投资的关键时期，个人恩怨不能掺杂到公事之中，否则的话就失了底线，你说呢小曹？” 曹正豪讪讪的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科长说的对，公是公，私是私，我们身为党员干部一定要做到公私分明，绝不能因私废公。” 曹正豪也像模像样的唱起了高调。 “嗯，你能这么想我就很欣慰。” 梁兴瑞道，“这家公司我求了好久，人家才答应周五晚上七八点左右安排个人跟我联系，我留的是咱们办公室的电话，这个事情很重要，千万别忘了，也别搞砸了，知道吗？”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叮嘱曹正豪，其实他知道对方非但不会听自己的，反而会选择把事搅和黄了。 而这正是他希望曹正豪做的事情。 如果能对齐颗粒度的话，那周五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科长，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曹正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梁兴瑞保证，可是他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事情必须要给他搅和黄了，让他一分钱的投资都拉不来。” “那就好，你我二人只要精诚团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出使，我相信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投资还是大有希望的。”梁兴瑞笑着说道。 曹正豪刚想接话，却不料被别人抢先了一步，“哟，这不是梁科长和曹科长嘛，吃着呢二位？” 梁兴瑞抬头一瞧，原来是人事党建科的科长吴涛和财务科科长冯薇薇。 吴涛乐呵呵的放下餐盘坐在了梁兴瑞斜对面，紧挨着曹正豪，冯薇薇则坐在了吴涛身旁。 “吴科长，没想到你看着斯斯文文的，口味这么重啊。” 梁兴瑞意味深长的瞅了冯薇薇一眼，他这话表面上是在说吴涛打的菜口味重，可是越琢磨越感觉怪怪的。 吴涛讪讪的笑了两声，“我是甘溪人，比较能吃辣。” “哦，蛮好的。” 梁兴瑞嘴角上扬，这时候冯薇薇突然接过了话茬，“梁科长，你真能拉来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刚才我还跟吴科长说呢，你要是能拉来十个亿的投资，我冯薇薇当众向你表白。” 咳咳！ 听了冯薇薇的话，梁兴瑞一下子就被呛到了，他急忙喝了两口水说道，“冯科长，说归说闹归闹，别拿这事开玩笑，你这不是糟践我…你自己嘛。” “什么意思啊梁科长，嫌弃我呗？” 冯薇薇刻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我长这么大还没主动跟谁表过白呢，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那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梁兴瑞暗暗腹诽，嘴上却说道，“冯科长，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要不吴科长该不高兴了。” “他爱高兴不高兴。” 冯薇薇轻哼一声，“梁科长，跟我们说说到底是什么项目能投十个亿？哪家公司啊？”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暂时不能说，等八字有一撇了我再告诉你们，现在说了，到时候没成，我不就尴尬了吗？” 看着梁兴瑞有些心虚的样子，冯薇薇不依不饶的说道，“梁科长，咱们可都是一个碗里吃饭的同事，你怎么还跟我们故弄玄虚，信不过我们是吧？” “不是信不过，主要是这个事还没个谱，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梁兴瑞不知道冯薇薇一个劲的打听那十个亿的项目意欲何为。 不管对方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所图，他现在都不会把实情说出来。 “梁科长，你不会是给我们所有人画了一张饼，最后再告诉我们项目没谈成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吧？” 吴涛虽然是在问，但其实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会上梁兴瑞给自己留足了余地，说仅有五成的把握，到时候项目没拉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吴科长，以己度人可不太好。” 梁兴瑞暗讽吴涛自己干过这种事，就觉得别人也是如此。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科长，我就是有点着急，那可是十个亿的项目投资，真要是谈成了，不光是你升官发财，我们也跟着沾光不是。” 吴涛口中的“发财”指的是局里给的奖励。 自打曹正豪担任招商局局长之后，他就搞了个激励措施。 招商局所有人，不管是哪个科室的，不管是正式工，合同工还是临时工，只要能拉来项目投资就有奖励，项目投资总额超过五千万奖励一万块钱，超过一个亿奖励三万，超过三个亿奖励十万。 实际上这就是变相的把钱往自己口袋里装，因为只有招商科负责具体的招商引资，其他科室基本上享受不到这个激励措施。 而招商科的林科长和曹正豪都是他的人，所以那些钱最终都到了谁手里，可想而知。 你说奖励就奖励，你特么拿大家的福利津贴做奖励，为了这事其他科室的人不知道背地里骂了曹茂林多少遍。 梁兴瑞这次要真能拉来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局里怎么着都得奖励一百万呀，这不是发财了是什么。 “急有什么用，这事不是着急就能急来的。”梁兴瑞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倒是，想来梁科长你心里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 吴涛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 两个月拿下七个亿，这要是搁他身上想死的心都有了，哪像梁兴瑞还有心情在这大口大口的干饭，跟个没事人似的。 “好了，我吃完了。” 梁兴瑞擦了擦嘴，又对着吴涛说道，“麻烦你一件事呗吴科长？” “梁科长客气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吴涛挑了挑眉头。 “帮我把餐盘送到回收口。” “……” 第70章 一帮趋炎附势的小丑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梁兴瑞才刚坐下来就收到了陈秋雨的消息。 “荣达集团已经成立了一支考察团，明天大概就能到龙岩，你们那边要派人接待一下。” 梁兴瑞惊讶不已，“明天考察团就过来？怎么这么快啊秋雨姐？” 昨晚两人才聊到投资的事情，今天下午陈秋雨就说考察团要过来了，这速度堪比火线集结呀。 按照他所想，就算这事有谱，荣达集团那边也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准备，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做的，各种流程都得走吧？ 结果陈秋雨告诉他明天考察团就要来，这快得他都感觉不真实。 陈秋雨：“我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拖拉拉，昨晚我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今天一早荣达集团专门为此开了个会，随后经董事会批准，集团相关部门成立了一支考察团，前往你们龙岩实地考察一周。” “如果各方面条件允许，专家团队给出的评估报告说你们那边适合开发旅游度假景区的话，这事就可以正式立项上马了。” 看着陈秋雨发来的消息，梁兴瑞久久无言，他当然知道陈秋雨动作这么快是为了帮他。 昨晚两人才聊到的事情，今天一早荣达集团就成立了考察团，如此仓促迅疾，必然是陈秋雨下了指示。 作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荣达集团调查和平稳过渡小组的副组长，她具备这样的能量。 不夸张的说，陈秋雨的决策就是荣达集团董事会的决策，因为现在荣达集团的高管都是从地方国企调任过去的，他们必须要服从组织决定。 但同样的，如果因为陈秋雨的决策导致荣达集团出现重大危机和问题，那她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省委毕竟不是摆设。 “秋雨姐，你这样合适吗？” 梁兴瑞有些担心陈秋雨为了帮自己就违反原则犯错误。 他可不希望陈秋雨出事，他希望陈秋雨能扶摇直上，步步青云，那样他在官场就会如鱼得水，不畏惧任何人。 陈秋雨要是倒了，他的康庄仕途恐怕就要变泥泞山路了。 “项目做好了就合适，若是能把荣达集团做大做强，那也是我主政海州的政绩。” “可是万一项目失败了呢？” “那我就承担相应的责任呗。” 陈秋雨一心只为梁兴瑞。 这是她走上仕途的初衷。 当然了。 除却私心，陈秋雨也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开发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是很好的蓝图构想，荣达集团转型做文旅项目或许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秋雨姐……” 梁兴瑞还在输入中，陈秋雨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马上又有一个会，先不说了，等晚上我再把考察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梁兴瑞：“好，你忙去吧秋雨姐，我这边也得准备准备。” 放下手机之后，梁兴瑞当即出了办公室去了招商科，看着科里的三个人，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小朱，王辉呢？” 梁兴瑞口中的王辉就是昨天跟他说曹正豪趁他不在就擅自离岗的同志。 这几天观察下来，他也就对王辉印象不错，其余几个家伙都呵呵哒，要么是曹正豪的马仔，要么是吊儿郎当混日子的老油子，总之是不堪重用。 “科长，王辉被曹科长安排出去跑项目去了。”小朱淡淡的回道。 “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恐怕要一两天，他去外省出差了。” “那你明天有空吗？”梁兴瑞又问道。 “什么事科长？” “明天跟我出去接待一个考察团。” 小朱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那个，不好意思科长，我手头一大堆的事呢，明天还有一家公司需要我去对接一下。” 梁兴瑞一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所谓的一大堆的事情不过是借口，说白了就是不想跟他出去。 既是如此，他也不强人所难。 “小陶呢？” “科长，我实在抽不开身啊，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您看看这桌子上的资料文件档案。” 梁兴瑞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人，结果对方急忙说道，“科长，他们都没空，我就更没空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就忙你们的吧。” 梁兴瑞转身走了，三人见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地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可不敢跟梁兴瑞走得太近，免得被曹正豪记恨。 眼下梁兴瑞是科长不假，可是他这个科长又能做多久呢？恐怕明年就得下台。 至于梁兴瑞所说的十个亿的项目投资，谁信谁傻逼。 真当龙岩县是什么香饽饽啊，还投十个亿，投一个亿都嫌多。 从招商科出来之后，梁兴瑞就去了综合办公室。 肖鹏飞看到梁兴瑞来了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但他终究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即便不太待见梁兴瑞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是梁科长啊，怎么有空来我们综合办，你不会是又要处分谁吧？” 听着肖鹏飞夹枪带棒的话，梁兴瑞笑了笑也不在意，“是这样的肖局长，我明天要接待一个外地来的考察团，但是我们招商科的人又都抽不开身。” “哦，梁科长是想借人啊，没问题，局长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各个科室都要全力配合招商科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 肖鹏飞嘴角一勾，“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综合办的人手本来就捉襟见肘，眼下又那么忙，一个萝卜一个坑，各自都有自己的一摊事，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不过梁科长你既然开口，我就帮你问问。” 言罢，肖鹏飞突然拍了拍手，综合办的一众人等当即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向了他。 “大家停一下，我说件事，明天梁科长要接待外地来的考察团，有可能就是那十个亿的大项目，你们谁愿意过去帮帮忙？这事要是成了，到时候你们可就是大功一件，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现在他们连自己的工作都快忙不过来了，还帮个屁的忙。 至于所谓的功劳和奖金，那不是纯纯的镜中花水中月吗？ 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龙岩投资十个亿，签不了的项目，又何必瞎耽误工夫。 第71章 好一出官场现形记 综合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见此情形，肖鹏飞的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这次去帮忙可是个机会，要是做得好被梁科长看中了，以后就能去招商科，前途无量呀。” 闻言，众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前途无量个锤子。 就梁兴瑞眼下的处境，跟着他混的人不被殃及池鱼就不错了。 昨天他倒逼局长处分曹正豪，看上去是赢了，实际上是把路走窄了，在招商局这一亩三分地，梁兴瑞把曹家叔侄得罪的这么死，以后还有他好日子过？ 再加上梁兴瑞在工作会议上大放厥词，事情传开后连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对他做出了批评，在这种情况下谁敢跟他靠得近乎。 当然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梁兴瑞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偏偏就这么说了。 讲得好听一点这是勇气可嘉，讲得难听点就是纯没脑子。 今年他还是科长，明年别说科长了，能不能继续在招商局混下去都两说。 因而，绝大多数人都对其敬而远之，不想跟他沾上关系，更不想跟他一起做事。 “还是没人想去吗？好吧，既然都不想去，那就继续工作吧。” 说完，肖鹏飞又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梁兴瑞，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梁科长，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人，而是大家都忙，不愿意过去。” 梁兴瑞点了点头，从这些人的眼神中，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肖局长，实在不行我再找局长想想办法吧。” 一听这话，肖鹏飞立马拉住了梁兴瑞，“哎呦梁科长，别着急走啊，你就是去找局长也没用，最后还不是安排到我这。” 肖鹏飞有些无奈，旋即就看他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吧梁科长，我给你安排两个临时工怎么样，虽然他们业务能力不太行，但好在是精力充沛，听话负责呀。” 肖鹏飞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业务的临时工怎么招待考察团？要知道所谓的招待可不是端茶倒水，那是服务员干的事。 招商局负责招待外地考察团的人员都要具备较高的业务能力和沟通水平，在接待过程中向人家介绍当地的优势、政策以及税收方面的优惠措施等等。 临时工啥都不懂，很容易就把事情搞砸了，肖鹏飞这么说压根就没把梁兴瑞和他的项目当回事。 大家原以为梁兴瑞会因此而发飙，却不料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啊肖局长，临时工就临时工吧，总比没人用强，我这个人不挑食。” 肖鹏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兴瑞这么饥不择食，接待外地考察团这么重要的事情敢用临时工，除了牛逼他还能说啥。 心里想着，肖鹏飞当即对着一个人说道，“小田啊，去把前几天咱们招进来的那两个临时工叫过来。” 闻言，梁兴瑞眼睛一眯，这个老油头在故意恶心他呢。 临时工就临时工吧，还特么前几天刚招进来的，真是难蚌。 没多大一会，就看两个年轻人被带了过来，一男一女，年纪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跟梁兴瑞差不多。 “梁科长，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任你驱使，年轻人能吃苦，你用就完事了。” 梁兴瑞道了声谢后，就带着二人离开了综合办，不过对于肖鹏飞的这个“情”他算是记下来了，以后有机会他定当加倍奉还。 “你们俩叫什么？” 出了综合办公室，梁兴瑞对着那两个年轻人淡淡的问道。 “我叫方云远。” “我叫顾欣雪。” 梁兴瑞点点头，“我姓梁，是招商科的科长，明天会有一个外地的考察团来咱们龙岩考察投资，我们科室人手紧缺，所以就让你们过来帮忙招待考察团的人。” “梁科长，我怕我们不行呀。” 顾欣雪没底气的说道。 招待考察团这事太重要了，万一因为她哪句话没说好没说对而导致项目黄了，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们是龙岩人吗？”梁兴瑞问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知道石牛湾吗？” “啊？石牛湾，我家就在石牛湾呀科长。”方云远惊讶的说道。 “哦，你是石牛湾镇的人？” 梁兴瑞笑了笑，“那就再好不过了，明天我们就去石牛湾镇，在此之前你们就多了解了解咱们龙岩县招商引资的政策和各种优惠举措，熟悉一下龙岩县的人文地理环境所具备的优势和特色，尤其是关于石牛湾镇的。” 方云远面露好奇之色，“科长，您的意思是有人想投资我们石牛湾镇？”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梁兴瑞脸色一沉。 “对不起科长，是我多嘴了。” 方云远急忙低头道歉，他差点忘了，梁兴瑞虽然和他一样年轻，但对方可是科长，而他连个科员都不算。 临时工是最廉价低等的劳动力，尤其是刚刚毕业不久的他们更是如此。 “这是你们的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吧，要不了多久，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你们。” 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他也算是切身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管是自己科室的人，还是其他科室的人都不想跟着他干，觉得他放嘴炮被上面的领导批评了，仕途要完蛋。 特别是他立下军令状，属于是作茧自缚，今年完不成既定的招商引资任务，明年就得下课。 如此处境，谁还会待见他呢。 “梁科长，你就放心吧，虽然我们什么都不懂，但我们一定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好，科长您该批评就批评。” 顾欣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中透着清澈的天真，但是过不了几年他们也会变得世故圆滑趋利避害，向现实低头弯腰。 “我这里有一些资料，你们拿回去看看，最好是能背下来。” “好的科长。” “……” 第72章 主人，人家想要了 梁兴瑞被迫用了两个临时工去招待外地考察团的事情不胫而走。 绝大多数人都在幸灾乐祸，冷嘲热讽，虽然他们和梁兴瑞无仇无怨，可是看到梁兴瑞吃瘪，他们就觉得高兴。 这就是人性，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别人遭难，自己看热闹，然后茶余饭后谈论两句，聊以慰藉。 “一个科长混成这个样子真是衰啊，他连自己科室的人都使唤不动了。” “现在谁还敢跟着他做事呀，来了没几天，麻烦惹了不少。” “这么年轻就爬到了科长的位置，他要是能低调一点熬熬资历，以后最低也得混个正科级的局长，可惜啊，年少轻狂非要带头立什么军令状，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听综合办的人说他要人是为了接待外地来的考察团，这该不会就是他口中那个投资高达十个亿的项目吧？” “肖局长可真是会给他找人，两个临时工，出了事临时工背锅，你品你细品。” “……”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曹茂林的耳朵中，为此他还专门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询问情况。 局里谁都能两手一抱看热闹，唯独他不能，毕竟他还指望着梁兴瑞口中的十亿项目晋升县委常委呢。 如果梁兴瑞口中的考察团真的跟那十个亿的项目有关，别说是招商局，整个龙岩县政府都要好生招待人家，怠慢不得分毫。 然而。 梁兴瑞并没有对曹茂林将实情托出。 一旦说了实话，考察团来了，龙岩县上上下下必然会大张旗鼓的招待，倘若一番考察下来，发现这地方不适合搞旅游开发或者投资过大没有盈利点，那项目就得胎死腹中了。 这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以他对领导秉性的了解，让领导失望就相当于领导对你这个人失望了。 所以，还是藏一手吧，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 到了晚上，陈秋雨又给梁兴瑞发了条消息。 “考察团一共十五个人，负责人名叫王星，到时候你只要安排人带路陪同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这是王星的手机号和威信，你加一下。” 梁兴瑞回道，“好的秋雨姐，这事让你费心了，要是项目能落地的话，我请你吃饭，想吃啥吃啥。” 陈秋雨：“跟我不用客气。” 两人没聊一会，陈秋雨就又去开会了，她现在的工作状态用一句话概括，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每天都忙到十点钟，比996还辛苦。 梁兴瑞加了王星的威信，结果发现对方不仅是这次考察团的负责人，还是荣达集团的副总。 两人简单的沟通了一下相关事宜，比如考察团大概几点钟到龙岩，怎么过来的，有没有需要注意或者提前准备的东西。 一番沟通下来，梁兴瑞感觉还不错，对方没什么架子，很好说话。 “亲爱滴主人，我到龙岩了，今晚想要。”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而能用这种称呼的只能是林彤了。 “要个锤子要。” 梁兴瑞回道，“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有空我再去找你。” 林彤：“主人，伦家想要嘛，想得浑身上下跟蚂蚁爬似的，里面痒，你来给我止止痒呗。” 梁兴瑞：“先自己解决一下，看着我的照片。” 林彤：“照片没劲，还好我有主人开炮的视频。” “……” 翌日。 南牛湾镇。 梁兴瑞带着方云远和顾欣雪在镇口翘首以盼，等待考察团的到来。 这次接待没有通知县委县政府，也没有通知镇上的领导，更没有准备什么仪式，一切从简。 梁兴瑞已经想好了，如果考察团初步确定南牛湾适合投资开发旅游度假区，那他就立刻向县委汇报这一好消息。 反之，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权当没发生过，这样于他于县委县政府都好。 “科长，考察团什么时候到呀，我有点紧张，感觉浑身都木木的。” 方云远看着梁兴瑞问道。 他很激动。 这可是能让南牛湾镇改天换地的机会啊。 南牛湾镇在龙岩县一直属于比较贫困落后的乡镇，镇区位于高矮不一的山谷之中。 南牛湾镇共有十一个村，每一个村就是一块稍大点的谷地或者盆地，这些地方串联起来就是南牛湾镇。 南牛湾镇没什么能撑得起经济的产业，村民们的收入大多源于果树，但是辛辛苦苦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 由于南牛湾镇与外界的交通不是特别好，因而就连涉及到果品初加工和深加工的工厂都不在这里设厂。 慢慢的，南牛湾似乎成了被抛弃的地方，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 “来了。” 梁兴瑞望着两辆由远及近的中巴车轻声说道。 中巴车行至三人不远处停下，从头车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身穿黑色西装，体型比较瘦削，但特别高，戴着眼镜，双目炯炯有神，自带一股领导者的气势。 “王总你好，我是龙岩县招商局招商科科长梁兴瑞，这两位是小顾和小方。” 梁兴瑞走上前去与王星握手，并做了一个简单的团队介绍。 王星一脸笑容，“梁科长辛苦了，我是荣达集团的副总裁，也是这次考察团的负责人。” “这位是荣达集团战略投资部门的副部长白俊臣。” “你好白部长。” 梁兴瑞笑着与对方握手打招呼。 “这位是荣达集团项目规划和考察部部长贺胜。” “你好贺部长。” 同一时间。 站在梁兴瑞身后的方云远和顾欣雪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荣达集团可是一家市值上百亿的大公司，而且前段时间才上过热搜，听说公司已经被当地政府接管，公司高层尽数锒铛入狱。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梁兴瑞口中的考察团竟然是一群来自荣达集团的高管。 太开门了。 “梁科长，这几位都是我们集团聘请的专家，有地质规划工程师，有生态环境学家，有旅游规划师，风险评估教授等等。” 专家十个人，集团高管四个人，还有两个秘书，这次考察团一共来十六个人，阵容应该说是非常豪华了。 各个方面的专家教授学者都有，如果他们给出的评估报告说可以将南牛湾镇开发成旅游度假区，那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 “王总，要不咱们先吃顿饭吧，眼看也到中午了，你们从海州赶过来，也累了，吃点东西歇息歇息，下午我们再去实地考察如何？” 梁兴瑞笑着说道。 “好，那我们就客随主便了梁科长，你怎么安排，我们听你的。” 第73章 打造全国知名的旅游型城市 方云远是南牛湾镇人，哪家饭馆口味好，经济又实惠他心里门清。 在其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名叫“南牛湾土味菜”的饭馆，说是饭馆其实就是二层的自建楼房，而且装修看上去十分一般。 带着考察团来这种饭馆吃饭虽然有些寒酸，可是没办法啊，这已经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档次了。 一个落后闭塞的小镇，你还能指望它有豪华饭店吗？ 简单的点了一桌子菜，众人纷纷落座，这顿午饭就算是搞定了。 “王总，白部长，贺部长，还有各位专家教授们，诸位一路辛苦了，我代表龙岩县招商局，代表龙岩县的百姓欢迎大家的到来，小地方有些寒酸，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梁兴瑞将刚刚倒满的酒一饮而尽。 “梁科长言重了，我们这些人整日呆在高楼大厦里对着电脑，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下来走一走看一看，这里空气很新鲜，饭菜也很新鲜，我挺喜欢的，倘若此行还能为当地的老百姓做一点事情，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王星没有摆集团副总的架子，更没有嫌弃这样的环境和寒酸的招待，面对梁兴瑞，他的态度显得十分谦和。 听了王星的话，梁兴瑞暗暗松了口气，考察团是这个项目能否立项上马的关键，如果王星讨厌这里或者说觉得自己被怠慢了，不想在这里投资，那这个事就很难往下推动了。 其实说句不夸张的话，就这个项目的投资和签约之后的影响力，哪怕是孔涛亲自来作陪都在情理之中。 十个亿的投资啊，打造全国知名的旅游度假景区，这可是耀眼的政绩，凭着这个项目孔涛都有机会往上再走一步了。 “王总，你们在考察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 梁兴瑞说道，“哦对了，小顾和小方这两位同志对当地十分熟悉，关于龙岩县招商引资的政策和优惠措施，王总都可以问他们，小方还是南牛湾镇的人，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会跟考察团同吃同住，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王星点了点头，“好好好，梁科长安排得很细致周到嘛，有心了。” 随后，王星等人和梁兴瑞就南牛湾镇的情况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各自回宾馆的房间休息，约定好了下午两点半去南牛湾各个村子走一走瞧一瞧。 至于具体的项目勘察工作和景区的选址设计等等，那都是专家的事情，领导只负责统筹协调，做指挥决策。 “梁科长，听说你跟我们海州市委陈书记认识？” 王星忍不住问道。 他这次带队来龙岩考察说是集团的意思，实际上是陈书记的要求。 并且来之前，陈书记还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 这次谈话让他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叫她秋雨姐。” 梁兴瑞言简意赅，一个秋雨姐抵得上一万句话。 “哈哈哈，梁科长真是好福气啊，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王星十分羡慕梁兴瑞，有一个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姐姐，恐怕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事办不成”。 “王总，您觉得这次项目能不能顺利落地？” 梁兴瑞挑着眉头问道。 如果旅游度假区的项目能够签下来，那招商局局长就唾手可得了。 “这个要看专家教授们给出的评估报告，只要没有大到无法解决的问题，项目就能签约落地。” 王星看着梁兴瑞道，“不瞒梁科长说，陈书记很重视这件事，来之前还专门找我谈了话，有陈书记的督促和推动，我想这件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对龙岩八十万百姓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梁兴瑞发自内心的说道。 倘若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能建起来，未来必将成为拉动龙岩县gdp的引擎，全国各地来的游客会为当地的百姓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尤其是对南牛湾镇当地的百姓来说，光是拆迁就能拆成有钱人了。 而且以后南牛湾镇也将成为名扬全国的地方，身为这个地方的人，内心必然会感到非常的自豪。 精神财富也是一种财富，不是吗？ “岂止是对龙岩的百姓啊梁科长，这个项目对你我也都有说不尽的好处呀。” 王星意味深长的说道。 梁兴瑞身为招商局的科长能为龙岩引进了这么大的项目投资，必然会受到当地领导的提拔重用。 而他作为主导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直接向陈秋雨汇报工作，这就相当于搭上了市委书记的线。 这对他以后的进步和发展有多大的裨益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倘若这个项目大获成功，必将成为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成绩，提到南牛湾旅游度假风景区就不得不提他王星的名字，这种名垂青史的感觉想想就让人振奋。 “王总，我不妨透露一个消息给你。” 梁兴瑞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除了咱们这个旅游度假区项目，我还准备把胖莱严选超市引到龙岩来，届时二者如同风与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二者相得益彰，龙岩或许会成为国内新的旅游型城市。” 闻听此言，王星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兴奋之色，他有种预感，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龙岩县可能会因为梁兴瑞今天的这句话而彻底改变。 不过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至少五年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个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可不是那么好建成的，中间稍微出点岔劈，这美好的蓝图构想恐怕就要夭折了。 “梁科长，倘若你真能把胖莱严选超市引进到龙岩，那咱们这个项目就更有价值了。” 梁兴瑞面含微笑，“没错，所以还请王总回去多多美言几句，这个项目一旦建成，我觉得十年之内便可实现盈利。” “放心吧梁科长，我这里没问题，关键是看专家团队的评测。” “……” 第74章 曹茂林做客《问政南江》 周四过后就到了周五。 晚上七点，南江电视台。 《问政南江》准时开播。 “现场以及电视机前和网络直播频道的观众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由南江市委大力支持，拼一刀独家赞助播出的直播问政节目《问政南江》的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茜茜。” 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女主持出现在屏幕前，她留着干练的短发，相貌说不上漂亮，却还比较耐看。 就是这么一个说话柔声柔气的女主持人，每每都能将坐在台上的领导问得满脸窘相，下不来台。 甚至有上过节目的领导扬言要封杀她，结果至今她都没事。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来直播间做客的五位嘉宾。” 镜头一转，给到了已经就位的五位领导。 “他们分别是南江市招商局李潇局长，南江市安凌区招商局孙一博局长，南江市济清县招商局荣立局长，南江市龙岩县招商局曹茂林局长，南江市兆安县招商局董冬冬局长。” 听完主持人的介绍，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如他所想，这一期直播问政的部门就是招商局，并非是针对曹茂林一个人。 虽然这五个人都是招商局局长，但级别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像南江市招商局局长李潇，他就是副厅级，因为南江是副省级城市嘛，因而高配半级。 区县一级的招商局同样有高低之分，像安凌区招商局局长孙一博，他的级别就是副处，曹茂林和其他两个县里的招商局局长都是正科级。 “这老小子看着挺镇定的嘛，估计是做了不少准备。” 看着镜头中不动声色的曹茂林，梁兴瑞心中暗暗想道。 利用这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把坑挖好了，但曹茂林会不会踩进去就得看天意了。 与此同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如同雪花般飘了起来，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人数就从几百人飙升到了几千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的往上涨。 “终于又有乐子看了，就不能一天一播吗？一个星期一次不过瘾啊。” “你是跟南江的领导干部有仇吗？一天一播，那真是要官不聊生了。” “上一期那个城管局的队长已经被撸了，而且纪委也介入了调查，主持人提到的问题都已经被妥善解决，这节目确实有效果。” “这一期都是招商局的局长，感觉没啥意思啊，招商局跟我们普通人又不搭噶。” “那个龙岩县招商局前两天不是闹出个大新闻嘛，热搜连着上了多少条，最后好多人还猜测是局长戕害新任科长，我看这个叫曹茂林的面相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呀。”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看脸你能看出个啥，我觉得这个曹茂林不是什么好东西，建议纪委查一下他。” “……” 节目现场。 主持人已经开始发问。 第一炮就干到了副厅级的李潇身上。 “李局长，近期我市喊出了发展新兴科技，提振地区经济的口号，同时推出了相关产业的扶持和优惠政策吸引大企业入驻落户南江。” 主持人茜茜面对着李潇干净利落的问道，“但是有很多企业和公司向我们反映说这个政策不接地气，申请门槛过高，流程复杂，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甚至怀疑这一政策是专门为某些企业出台的，请问李局长，存不存在我刚才说的那种问题，咱们招商局在政策制定和落实过程中如何平衡招大引强与普惠中小？” 就这？ 坐在台上的曹茂林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今天主持人都是问这种不疼不痒的问题，那他之前的担惊受怕就太多余了。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这个问题不是提名而问，他都想抢答了。 so easy。 完全是送分题嘛。 另一边。 李潇见主持人第一个问题就问向了自己，而且言辞还稍显犀利，他不禁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李潇到底是副厅级的领导，也算是见了不少风浪，很快就稳定好了自己的心绪。 “是这样的主持人，你刚才说的那种可能性绝对不存在，我们局在制定这一政策和计划的时候，主要是考虑引进一批新兴的高科技企业，因为接下来我们南江要全力打造科技创新型城市，所以这项政策优惠在设立申报门槛的时候比较高，可能没有考虑到一些科技公司达不到申请条件，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 李潇不徐不疾的说道，“接下来，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当的放宽条件，放低门槛，同时为中小型科技公司落户南江制定相对应的优惠和政策。” “有一点是我要特别强调的，我们南江市招商局始终坚持‘抓大不放小’，不管是大而强的企业集团，还是小而精的初创公司工作室，我们都会尽可能的面面俱到，让来我们南江投资落户的企业和公司感受到关怀和温暖，努力解决大家在投资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对于这个回答，主持人茜茜还算满意。 虽然李潇所言之中有不少虚话套话，也没有提及相对应的政策具体什么时候出台，但对方总归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好的李局长，我们会持续关注此事，期待咱们南江市招商局能尽快推出普惠性的政策面向小微科技型公司，降低申请门槛和条件，让更多的企业享受到政府给予的优惠和资源倾斜。” 主持人茜茜一句会持续关注就让李潇的话成了南江市招商局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得不落实的事情。 这档节目可不是日抛型问政节目，他是真的会持续关注，对于有些问题会进行回头看，光说不做后面大概率会被拉出来鞭尸。 “但愿轮到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简单问题，千万别搞老子。” 曹茂林的手心已经湿了。 自从那天孔涛对他说大孤镇党委书记即将要退休的事情后，他就觉得自己要跻身常委班子了。 所以，眼下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出问题，一旦有了污点，他就彻底无缘常委了。 而就在曹茂林暗暗出神之际，主持人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 “董局长，据了解兆安县为了响应上面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口号，正在努力打造绿色低碳环保型县城，在大肆增加城区绿化面积的同时，还禁止一切污染重的企业生产经营，而这就导致某个正在引进中的能源项目因环保问题搁置。” 主持人说道，“所以，很多能源型企业都想通过我们节目组问一句话，兆安县现在是要税收还是保生态？是否会对高产值高能耗污染大的项目提高准入门槛？还是说干脆一刀切，一律拒绝引进落地？” 听完主持人的话，梁兴瑞都不由地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尖锐，也是现代城市高速发展都避免不了的一个问题，环保和gdp要哪个？ 要环保的话，经济和就业怎么办？如何继续发展，保持gdp稳定增长？ 反之，生态环境是否会遭到破坏，老百姓生活的地方会不会成为城市发展的牺牲品？ 第75章 问别人送分题，问我送命题？ “好的主持人，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借用网上一句比较流行的话，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从来都不是对立的。” 你别说，董冬冬这个局长还挺幽默的，不像其他领导那么严肃板正，连网上的梗都用上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他面对主持人提出的问题既不紧张，也不慌乱，一副游刃有余的既视感。 “目前我们兆安县确实是在打造绿色环保低碳型城市，但这并不意味着将污染比较大，耗能比较高的企业拒之门外。” “事实上，我们已经建立了有效的监督和预警机制，对于可能会出现污染的项目，我们会请专家给出评估报告，倘若项目符合标准那自然是可以顺利落户，反之就需要进行整改。” “而在项目落地之后，还会不定期的进行检查暗访，确保企业不会钻空子，表面做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 “我们提倡绿色环保的企业来兆安投资落户，同时也欢迎能源企业在我们制定的标准框架下来生产经营，而且考虑到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企业的负担，我们县政府还设立了专项补贴，符合条件的企业均可申请。” 董冬冬的回答有条不紊，既阐明了兆安县政府对于环保和经济的态度，又明确表态不会对能源企业进行一刀切，就连相关的政策和措施都讲得明明白白，这样的回答几乎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却都在吐槽。 “领导到底是领导，真是说得比唱的都好听，还尼玛全都要，想的挺美的，人家拿着钱去不限制污染的地方投资不就好了，非要去你们兆安？” “笑死了，谁特么的会拿钱当孙子啊，招商引资是地方政府求着企业过去，不是人家非要过去，你还搞限制，给你们脸了属于是。” “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呵呵，依我看兆安县就是在刻意逢迎上面，做样子给谁看呢。” “想法是好的，要经济发展，也要保护生态环境，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两样都抓，最终的结果大概是两样都没抓到。” “……” 对于直播间的各种吐槽和阴阳怪气，梁兴瑞只是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有些人就是纯黑子，键盘侠，杠精，恨国，恨政府，从他们的嘴里就听不到什么好话。 做了要喷，不做也要喷，这样做要骂，那样做也要骂，偏偏这种心理病态的人还不少，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接下来这个问题我要问到龙岩县招商局，请问曹局长，你是否有注意到网上很多人在说龙岩县营商环境差，吃拿卡要的现象如同喝水一样平常，企业想办个事情，像是西天取经，要过九九八十一难，每个部门都要送礼，甚至有网友调侃你请领导吃饭鱼头摆的方向不对，事情都办不下来，对于这种现象曹局长有什么要说的？” 主持人茜茜这连珠炮般的问题问得曹茂林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妈的，前面问别人都是送分题，到他这就是送命题了是吧？ 龙岩县营商环境差跟招商局有啥关系？他又管不到那些部门，这是分管副县长的问题，问得到他吗？ 虽然心里在疯狂腹诽主持人，可是曹茂林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满，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于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注意到，我平时公务比较繁忙，很少上网。” 旋即，曹茂林又话锋一转，“当然了，我相信网友们不会空穴来风，龙岩县大概是存在着一些吃拿卡要的现象，但我认为这总归是个别情况，不能以偏概全以此认定我们龙岩县营商环境差。” “我身为招商局局长，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一直都致力于为企业营造更好的经商环境和氛围，我在部门开会时也经常强调招商局是为企业服务的，要尽心尽责，让落户投资的企业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听着曹茂林的话，梁兴瑞脸上浮现出一抹姨妈笑。 真特么佩服这老逼登的演技啊，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都做不到这么坦然自若。 同一时间。 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蛐蛐曹茂林，喷得他狗血淋头。 “次奥，老子要不是在龙岩有个小公司就特么信了他的鬼了，别的地方十块钱能办下来的事，到这要花一千，个个都尼玛伸手往你口袋里掏。” “龙岩落后就是自己活该，这么说吧，把龙岩当官的人都抓起来枪毙，冤枉的不过一手之数。” “谁去龙岩投资谁倒霉，三年前去那边办个厂，一个证愣是一年办不下来，投资不到龙岩来，记住了这句话。” “龙岩黑得很，从前段时间他们那个新任科长被陷害强奸这一点就看得出来。” “身为龙岩人，我只想说龙岩这块地有毒，前面两任县委书记都在任上被查，现在这个感觉也够呛。” “……” 节目现场。 主持人听完曹茂林的回答之后说道，“曹局长，我觉得您工作之余应该多上上网，因为在网上可以看到很多你平时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的事情。” 曹茂林点点头，“好的，以后我会多上网听听网友们的意见和想法。” 主持人茜茜又接着说道，“曹局长，刚才那个问题其实是为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做的一个铺垫，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有不少投资落户龙岩的企业向我们反映项目签约后推进缓慢，土地、审批等环节存在一直被某些部门卡着，客请了很多次，礼送了不少，可惜还是办不成事。” “请问曹局长，咱们招商局是否有'重签约轻落地'的现象？是不是字一签，就对项目的进展漠不关心了，怎么才能保证企业顺利投入生产经营，招商局是否建立了跨部门协调机制，以确保项目不会中途夭折？” 又是一连串尖锐犀利的问题。 曹茂林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有点想骂娘，别人的问题都不疼不痒，怎么到了他这全都是送命题，他招谁惹谁了，奶奶个腿的。 将脑海里的杂念摒弃之后，曹茂林这才说道，“关于投资项目签约后土地审批等问题，其实不归我们招商局管，但我们会安排人进行跟踪服务协调。” “至于请客送礼之类的行为，我个人是不建议不提倡的，政府部门是为服务人民而存在的，不是为了刁难人民，遇到这种情况，我觉得可以向纪委反映，绝不可助长其吃拿卡要的气焰。” “我们招商局对待每一个投资项目都是尽心尽力，希望企业能在龙岩发展壮大，带动更多的人就业，为龙岩创造更多的经济活力，绝对不存在重签约轻落地的思想。” 此时，摄像机就怼着曹茂林的脸拍，他的表情和面部的一些变化都清晰可见。 不过这都不是梁兴瑞想看的，准备充分的曹茂林不可能被几个问题问得下不来台，这只老狐狸浸淫官场这么多年，对于怎么回答棘手的问题那可太有心得了。 今晚能不能看到曹茂林出丑，还得看主持人和节目组给不给力。 “曹局长，听你的回答，招商局似乎不存在任何问题，你们始终都在全心全意的为企业服务，竭尽全力解决项目从意向投资到签约落地再到投产经营中遇到的麻烦，但实际情况恐怕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主持人茜茜沉声说道，“就在几天前，有人打电话向我们节目组反映说招商局招商科的人员态度极其不好，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完全不把意向投资的企业放在眼里，电话沟通不成反而被相关人员骂了一顿。”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曹茂林迫不及待的辩解道，“我敢保证我们招商科的同志都是尽心尽责的，服务态度良好，工作态度认真，绝对不存在所谓的高高在上，态度傲慢，不把有意向来投资的企业放在眼里。” 主持人茜茜说道，“曹局长先别着急否认，此事真假与否，咱们一试便知。” 第76章 丸辣！这波被大侄子坑死了 主持人的话让曹茂林愕然一愣，“怎么试？” 主持人说道，“曹局长，接下来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假装成某企业的员工给你们招商科打一个电话，您和现场以及屏幕前的所有观众一起来见证，你们招商科的工作人员究竟是如何服务企业，解决问题的好吗？” 次奥。 曹茂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前面的人都只是问问题，到他这还上实操了，妈的跟他有仇是吧。 尽管心里狂骂主持人杀币，可是曹茂林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可以澄清一些谣言污蔑。”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那个打电话打小报告的家伙揪出来暴揍一顿，瞎说什么大实话哦，有意见你可以提啊，何必反映到节目组，反正我们也不会改。 好在这段时间招商局上上下下都在拼了命的拉项目投资，尤其是招商科更是如此，对于这种送上门的买卖，自然会给出十二分的热情，不可能出现什么高高在上骂人的情况。 “曹茂林啊曹茂林，这回你怕不是要被你的好大侄坑死喽。” 听到主持人说要现场直播给招商科打电话，梁兴瑞不由地喜上眉梢。 他今晚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个电话。 接下来就是这期节目的高光时刻。 观众们最想看到的画面要来了。 节目现场。 节目组已经拨通了招商科的电话。 此时，招商科只有曹正豪还在值班，其他人要么是下班了，要么是出去跑项目去了。 以往都是他第一个走，这回变成他在单位值班了，偏偏他还不敢溜号，生怕又被梁兴瑞揪住小辫子。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犯错误了，不然的话，这个副科长十有八成要被撸掉。 “姓梁的让我帮他对接企业投资的工作人员，这事找上我算他倒霉。” 曹正豪满脸阴冷之色，他就等着那个电话呢，这也是他今晚值班唯一的乐趣了。 想着想着，曹正豪又喝了口酒，吃了口菜。 铃！铃！铃！ 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曹正豪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拿起电话，里面顿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龙岩县招商局吗？” “没错，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事吗？” 曹正豪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是惜缘纸业控股集团投资科的工作人员，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们咨询一下目前龙岩县投资办厂的优惠政策，可以跟我讲一下吗？” 曹正豪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你们要投资多少啊？低于一个亿就不要说了，还不够老子搭工夫的呢。” 此话一出，节目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曹茂林。 开口就是老子，低于一个亿的投资都懒得搭工夫，这就是他所谓的服务态度好，工作认真？ 坐在台上的曹茂林听到曹正豪的声音，不由地脸色大变，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丸辣。 他这个侄子那完全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烂泥，有他在就没有黄不了的事，这就是绿出来的结果。 “我们预计投资三个亿在龙岩建厂，可以把你们科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曹正豪一听对方要投资三个亿，顿时吓了一跳。 这些年他们拿下的最大一笔投资也才两点五个亿，对方开口就要投三个亿，有点牛逼啊。 倘若真被梁兴瑞顺利的拿下这个项目，上面的领导岂不是会对他刮目相看？ 这特么绝对不行。 领导若是欣赏姓梁的，那还有他什么事啊，这个项目必须要给他搅和黄了。 “我就是招商科的科长，我叫曹正豪，你刚才说要投三个亿是吧？” “是的曹科长。” 曹正豪淡淡的说道，“三个亿倒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不过眼瞅着今年就要过去了，我们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恐怕没空接待你们，要不你们明年来投吧，今年就别投了。” “曹科长，这恐怕不合适吧？你能代表招商局吗？” 闻言，曹正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废话，老子是招商科科长，你说能不能代表招商局？别以为你们手里有两个钱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自古民不与官斗，老子好歹也是公鸡头上的一块肉，大小是个冠，你不来就罢了，来了老子有的是办法整你们。” “说句不夸张的话，我或许扶不起一家企业，但是要搞倒一家企业，那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曹正豪这么说，满场哗然，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了。 “卧槽，好大的官威呀，龙岩县招商局怕是要上天了。” “难怪龙岩县是南江市最落后的地区，原因貌似找到了。” “虽然但是他说的很有道理，一个科长要搞垮一个企业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恐怖，龙岩县这么抽象的吗？前两天才刚刚上过热搜，还没冷下来呢，现在怕是又要热起来了。” “曹正豪，曹茂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用发现，龙岩本地人现身说法，台上的曹局长是曹正豪的亲二叔。” “……” 原本直播间在线的人数只有不到十万，但是曹正豪的电话接通之后，观众瞬间飙升到了几十万。 尤其是曹正豪最后说的那句话，可以说震惊了所有人。 而坐在台上的曹茂林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曹正豪在问政节目现场说出如此损害公务员形象，颠覆大众三观的言论，别说是他，就连县委孔书记都保不住曹正豪了。 而他作为招商局的局长，肯定会被处分，最起码得有个领导不力的责任吧？ 再严重一点就是撤职，相关问题由纪委介入调查。 而他又怎么经得起纪委调查，试问全国的领导干部，小至一个村主任，大到巅峰国标，有多少人是清清白白，查不出问题的？ 然而。 人与人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曹茂林心如死灰，万念俱灰，可是正在看直播的梁兴瑞却乐开了花。 这哪是让曹茂林下不来台啊，这是往他命根子上踹呀。 曹正豪，干得漂亮。 第77章 目组是会搞事情的 曹正豪的话令人愤慨的同时又感到震惊，一个小小的科长就有如此能量和无法无天的心态，难怪网上会说龙岩县的营商环境差。 这下算是实锤了，有这样的领导干部存在，谁特么还敢来龙岩投资，脑子有泡啊。 “曹科长，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身为招商局的一个科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传出去会对龙岩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沉声问道。 只听得曹正豪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吓唬老子啊？实话告诉你，在龙岩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说话还是好使的。” “你说这种话就不怕我投诉你？” “投诉有个屁用，如果投诉有用，就不会让你投诉了。” 曹正豪金句频出，“这么说吧，在龙岩没人能奈何得了我，我还怕你投诉，真是搞笑。” 坐在台上的曹茂林都快哭了。 妈的，冲动了，那一晚冲动了呀，要是能重来，他想选李白。 “哦，你不过是一个科长，龙岩像你这样的科长，没有三百也得有一两百，你恐怕还没资格说没人奈何得了你吧？” 不得不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是懂搞事情的，这不就是在激曹正豪说出自己的依仗和保护伞吗？ 背后没人，一个副科级的小科长敢说这种话吗？还说的这么有底气。 “想套我话是吗？狗东西，有本事你来龙岩，你看我弄不弄死你，你以为你是公司老总啊，你就是个逼打工仔也敢质问老子，什么玩意。” 曹正豪难得聪明一时，这不由地让曹茂林大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曹正豪没把他的名字报出来。 “曹科长，政府当中有你这样的官员实在是一种悲哀，龙岩县招商局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蟊虫才连年完不成招商引资的任务。” 曹正豪听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这么说，当即破口大骂，“操你妈的狗东西，你找死不成？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你是惜缘纸业的对不对？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惜缘纸业被我们龙岩拉黑了，别说你们投三个亿，就是投三十亿也进不了龙岩县，我说的。” 曹正豪怒气冲冲的撂下了狠话，这绝对是喝酒喝多了，再加上这两天他心里憋屈，因而就把火撒在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身上。 肆意发泄怒火的曹正豪根本不知道他和对方的通话正在被数十万人围观，要是知道的话，那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通话结束之后，画面重新切回到节目现场。 导播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曹茂林，此时他额头的冷汗清晰可见，脸色煞白，眼神中泛着苦涩和绝望。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曹正豪这一通电话算是彻底把他的上升之路堵死了，现在别说县委常委，就连这个局长都特么保不住了。 “曹局长，刚才的电话您也都听到了，那位曹科长接待企业的态度和您描述得实在是大相径庭，我不禁要问了，一个脏话连篇，动不动就要把别人弄死的人，是怎么当上科长的？” 主持人语气肃然的问道。 “这个…是我领导无方，我有责任，对于刚才的那通电话，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也感到很愤怒，痛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严惩相关责任人，整顿工作作风，也请社会各界监督我们。”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回答。 但是这并不能蒙混过关，主持人茜茜继续问道，“曹局长，我想知道刚才那位曹科长和您的关系，你们都姓曹，是巧合，还是有所联系？” “他是我侄子。” 曹茂林艰难的回道。 曹正豪是他的侄子，这件事在龙岩人尽皆知，他想瞒也瞒不了，说谎反而是欲盖弥彰。 “曹局长，你们这样的关系很难让我们不去想他当科长是你在背后推动的，现在请你正面回答我和现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你有没有动用手中的权力或者以你局长身份的影响力为你侄子当科长提供便利？”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沸腾了。 “主持人太敢问了，我要给主持人点赞打call。” “666，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留呀，不过这个问题真是问到我心里去了，曹正豪是他侄子，他侄子能做科长，他这个局长能没帮忙？” “这真是送命题，要说没帮忙，那是把大家当傻子，可要说帮忙了，就是以权谋私，失职渎职，纪委怕是要介入调查了。” “曹茂林怕是要凉了呀，这老家伙叱咤龙岩官场几十年，今天算是栽了，不是栽在别人手里，而是栽在了自己侄子手里。” “我要是有这种傻逼侄子，高低得把他掐死，见过坑爹坑妈的，还没见过坑叔的呢，属实是开辟了新赛道。” “……” 面对主持人咄咄逼人的质问，曹茂林咬着牙说道，“没有，我没有为我的侄子在升迁任用上提供任何违反规定的帮助，他说是科长，其实只是招商科的副科长，连副科级都不是。” “他在招商科干了整整七年，完全是靠熬资历才坐上副科长之位的。” “今天是周五，这么晚了他还在值班，从这点你们应该就能看出来，他绝对不是靠着我爬上来的关系户。” 曹茂林这一番问心无愧的陈词，骗骗外地的网友还行，但是对龙岩县的人来说，那就是个笑话。 曹茂林说的没错，曹正豪在招商科干了七八年才熬到股级的副科长，似乎这样的晋升没什么问题，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硬熬资历也熬成副科长了。 实际上呢，曹正豪在招商科这些年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整天迟到早退，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就因为他还搞砸了不少投资项目。 换成是别人早就被踢吧走了，还做副科长呢，门都没有呀。 “曹局长，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那些问题，你给我的回答吗？像曹科长这样狂妄自大，满口脏话的人不知道寒了多少企业的心，我想曹局长你真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了，再这样下去，龙岩恐怕会成为公司和企业避之唯恐不及的投资禁地。” “……” 第78章 龙岩官场大震动 龙岩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 一场会议正在进行中。 本来这场会议的主题是领会学习省委关于确保基层党组织不被地方家族势力渗透把控的讲话精神。 但是因为一个突发事件，改变了会议的议题。 “各位，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正在参加《问政南江》节目录制的我县招商局局长曹茂林出事了。” 孔涛一脸铁青，眼神中冒着冷意和怒火。 也不怪他如此生气，招商局接二连三的闹出丑事，而且次次都上热搜，这已经严重抹黑了龙岩县的形象，市委对他最近的工作十分不满意，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对他提出了批评，言辞很重。 好不容易梁兴瑞的事情过去了，结果曹茂林又出了事，这不是纯纯的搞心态吗？ “出什么事了孔书记？” 看着孔涛凝重阴沉的表情，一众县委常委心里各种猜测。 “问政南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电话打到了招商局，曹正豪在电话里辱骂企业，威胁对方，甚至放言他扶持不了一个企业，但是整垮一个企业轻而易举，还说在龙岩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孔涛强压着怒火说道，“现在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我们龙岩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听完孔涛的话，众人无不色变，又是招商局，上次的事还没完呢。 曹正豪也是疯了，身为招商局的副科长竟敢说出那种话，他这个科长算是干到头了。 还有曹茂林，他是曹正豪的亲二叔，招商局接二连三的出事，他这个局长必须要承担责任。 “我提议免去曹正豪招商科副科长一职，免去曹茂林招商局局长一职，由县政办副主任徐昌林暂代局长一职，曹茂林和曹正豪的问题由纪委监委立案调查。” 孔涛当机决断道。 “我赞同孔书记的意见。” 身为县长的郑苏城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我们组织部没意见。” 组织部部长马志远表态道。 短短几秒钟，常委们全部举手表示同意。 曹茂林人都还没下节目呢，局长一职就被火速免掉了。 但是代局长的人选有点奇怪。 按理说应该让副局长肖鹏飞暂代局长一职的，结果孔涛却钦点了县政办的副主任徐昌林，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过对于徐昌林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从副科级的县政办副主任，摇身一变成了招商局代局长，回头流程一走，他就是正科级的局长了。 “宣传部门和公安部门要做好网上的舆情管控，我不想再看到对我们龙岩县不好的报道和议论，对于曹茂林和曹正豪，纪委监委要严查到底，给公众一个交代，明白吗？” 一想到几天之前网上漫天都是骂龙岩县的情景，孔涛就感觉心有余悸，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再面对第二次了。 “是，孔书记，我们宣传部回去之后就落实您的指示。” “……” 这场会议刚刚结束不久，曹茂林被免职的消息就传开了，同时龙岩县纪委监委宣布对曹茂林和曹正豪立案调查。 “好家伙，龙岩县委动作这么快的吗？这事才刚发酵，免职通告就出来了。” “不愧是龙岩县啊，经过上次的事件后长教训了，以雷霆手段处理相关人员，避免被带节奏。” “求生欲极强，就为这态度我也得给龙岩县委点个赞，总比罚酒三杯强多了。” “这应该是节目开播以来，上节目最快被免职的领导吧，心疼曹局长三秒钟。” “……” 曹茂林被火速免职的消息在龙岩官场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体制内的人员都对这一决定感到震惊。 快。 太快了。 就算要处理曹茂林也得等查明相关事实和情况呀，而且免去一个科长要走流程的。 结果曹茂林才刚下节目，处理决定就出来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惊叹。 对于曹茂林的突然倒台，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这老家伙在龙岩官场混迹几十年，他可不单单做过招商局局长，他做过很多部门的局长，是很多人的老领导。 谁能想到就因为一档问政节目，让他栽了跟头，说是爆死也不为过。 曹茂林的落马意味着招商局的天要变了，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得知孔涛在常委会上钦点县政办副主任徐昌林担任代局长了。 一时间，徐昌林的手机都被打爆了。 “恭喜你啊老兄，副科主任荣升正科局长了，以后可不能忘了老弟啊。” “徐主任，哦不，现在应该叫徐局长了，我就说你最近有好运吧，孔书记亲自点将，你这是抱上了大腿呀。” “徐局长，上次你来我家是不是忘了一块金表在我家呀？” “……” 所有人都可以骂曹茂林，唯独徐昌林要感谢他…八辈祖宗。 如果不是曹茂林出事，他能从副科迈向正科吗？ 在龙岩县，局长绝对算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层的人物，除了常委、政协、人大那一小撮人，谁还能比局长大？ 徐昌林得知自己暂代招商局局长之后，欣喜若狂，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个代字去掉，还要看后续的工作表现。 看着那一个个打来的电话以及电话那头一声声阿谀奉承的话语，徐昌林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直到一个备注为“闫部”的电话打来，徐昌林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现在应该叫你徐局长了，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搞定了，咱们之间清了。” 徐昌林连连点头，“多谢闫部长，改天我请你喝酒。” “免了，我们也是各取所需，谢字谈不上，那个代字能不能摘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明白，我明白。” 面对闫部长，徐昌林不敢有丝毫的架子，虽然他已经是准正科级的局长了。 …… 梁兴瑞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红头处分决定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他对曹家叔侄的反击。 打他得知曹茂林要上《问政南江》这档节目后，便精心策划了这场环环相扣的算计。 先是伪装成企业的负责人痛诉龙岩县招商局工作人员消极散漫，服务态度差，对待企业傲慢高高在上，希望节目组能直播连线招商局。 而后又把曹正豪排到周五值班，并且以处分限制他不敢再擅自离岗，免得又被抓到把柄直接撤职。 在食堂的时候，他预判曹正豪的心理，引导对方抱着破坏项目投资的心态去接电话。 如此方才有了今晚的这一出好戏。 唯一让梁兴瑞有些惊讶的就是龙岩县委处理曹茂林的速度和决心，他原以为这波顶多让曹茂林劝勉谈话，留职察看的处分，曹正豪这个副科长是必然要被撸下来了。 结果曹茂林当场被免职，纪委监委介入调查，这就不是罚酒三杯了，这是要把他送到监狱去啊。 “孔涛没有让肖鹏飞这个副局长暂代局长一职，而是空降政府办的副主任来暂代局长，这是信不过招商局内部的人了，还是另有谋算？”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他对局长之位可是志在必得的。 不管谁来暂代局长，今年过后，局长位置上坐的一定是他。 荣达集团的旅游度假区项目和胖莱严选超市项目加起来的总投资额不会低于十五个亿。 就凭这十五个亿的投资，他就有资格向孔涛提条件。 第79章 秋雨姐，看看腿 醉醺醺的曹正豪突然接到了曹茂林打来的电话。 “你个小畜生，老子被你害死了，你等着，我回去之后非打死你不可，你妈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当初要把你打了，老子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曹茂林的咆哮和怒骂声从手机中传出，那股滔天的戾气和怒火即便是隔着手机都让曹正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怎么了二叔，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我都听你的了，老老实实的在局里待着，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曹正豪还不知道他捅了天大的篓子，听到曹茂林又对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骂的他满头雾水，他心头也不由地起了一丝火气。 “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烂泥，一坨臭狗屎，曹家有你这样的种，是特么曹家上辈子造了孽。” 曹茂林尖厉的声音都有点破音了，如果曹正豪在他面前的话，他的大耳帖子早就抽过去了。 “二叔，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我干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曹正豪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曹茂林经常会骂他，但从未像这次如此难听。 一定是出大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接的那个电话是问政南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的？你跟他通话的时候现场直播，几十万观众看着，你说的那些话都上了热搜了知道吗？” 曹茂林的话让曹正豪如坠冰窟，他在电话里可不光骂了人，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任何一句拎出来都颠覆三观。 难怪这次二叔骂他骂的这么狠，这次他确实是惹了天大的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啊二叔？我是不是保不住我副科长的位置了？” “操你妈的，你这个混账东西，满脑子都是你那个副科长，县委已经下了通知，免去了我和你的职务，接受纪委监委调查。” 闻言，曹正豪不禁大惊失色，“啊？怎么会这样，二叔你快去找孔书记求求情啊，要是纪委来调查我们，那我们做得那些事情不就都藏不住了吗？” “求个屁的情，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没有孔书记拍板，县委会这么快的撤了我们的职，纪委同时介入调查吗？”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完了，但是小豪，你一定要记住，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不要东扯西扯的扯进来一大堆人，明白吗？” 曹茂林没有怪孔涛，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恰恰相反，这么快的撤了他们的职，还让纪委介入调查，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同样的事情，本地调查和提级调查可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责任揽下来，不牵连攀扯任何人，否则的话，不但自己没好果子吃，就连家里人都不会好过。 “二叔，我不想坐牢，我不当官了还不行吗？我就当个老百姓。” 现在说不想做官了，只想做个老百姓，晚了。 一入官场似海深，从此清白是路人。 大染缸里，谁都难以出淤泥而不染，这样的人注定在官场待不久，也不可能爬得上去。 因为你跟人家不是一路人，人家就是想提拔你，你自己也不上道不是。 “是曹正豪吗？我们是县纪委的工作人员，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是曹正豪，你们找错人了。” “……” 县纪委的动作很快，那边刚刚宣布立案调查，没过半个小时曹正豪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曹茂林由于在南江，县纪委的同志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要他回来接受调查。 对于他来说，现在有三条路摆在眼前。 第一个是老老实实接受组织调查，选择性的交代问题，然后等待党和人民的审判。 第二个是人死债消，找个地方自我了结。 第三个是跑路，跑到人迹荒凉，消息闭塞的地方隐姓埋名，提心吊胆的过下半辈子。 曹茂林不想背离组织和人民，所以他选择回去接受调查，以他的罪名，顶多就是判个十年左右，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一下，七八年就出来了。 …… “你把局长整下去了？” 陈秋雨看到相关新闻之后，给梁兴瑞发了这么条消息。 “秋雨姐，你怎么会觉得是我把他整下去的？” 梁兴瑞哭笑不得，他很像是坏人吗？一出事就往他身上联想。 陈秋雨：“听你这么问我就知道这人就是你整下去的。” 梁兴瑞：“秋雨姐，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啊。” 陈秋雨：“人家在龙岩官场混迹了几十年，招商局局长也干了七八年，你一去就出事了，恰好前几天他们整过你，这是巧合吗？” 早在梁兴瑞前往龙岩县招商局之前，陈秋雨就把这个地方的领导干部都记在了心里。 尤其是对曹茂林这个局长，由于是梁兴瑞的顶头上级，陈秋雨还把他的过往履历都细细的看了一遍。 此人是个混迹官场三十多年的老油条，一直稳坐钓鱼台，几任县委书记被查，他都没事，而且是一点点的往上走，这样的一个人突然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倒台了，这里面要是没鬼才怪呢。 梁兴瑞：“知我者秋雨姐也，其实我只是略施小计，是他那个侄子不争气，什么话都敢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这绝对是梁兴瑞的心里话，他的本意是先把曹正豪整垮，曹茂林可以先不用动，这老逼登对他还有点用，换个新局长，他的日子还未必好过呢。 结果曹正豪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太过逆天，县委果断迅速的与他们做了切割，若非如此，怎么着都不至于直接撤了曹茂林这个局长。 陈秋雨：“你啊你，一天也不消停。” 梁兴瑞：“我这也是被迫反击啊秋雨姐，他们诬陷我强奸，差点把我政治生涯给终结了。” 陈秋雨：“我知道，官场如战场，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尽管去做，天塌了有姐给你扛着。” 梁兴瑞：“姐，我太感动了，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看到梁兴瑞发来的这句话，陈秋雨面上浮现出一抹羞赧，她很想说好啊，可是不行，她答应过外公，只有梁兴瑞通过考验，两人才能在一起，否则的话，这辈子两人都难再见，而且梁兴瑞会一辈子困死在科长这个位置。 陈秋雨丝毫不怀疑外公的手腕和能量，老人家虽然退休了，可是那种不可言说的影响力还在。 更何况他还有两个舅舅呢，老人家一句话，他们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把事办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陈秋雨回道，“想跟姐凑合可以，还记得我那天晚上跟你说过的话吗？” 梁兴瑞：“记得，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职务，我正往这方面努力呢。” 陈秋雨：“你要能在三十岁达到这个要求，我立马同意跟你结婚，但是在此之前，姐可不能答应你凑合哦。” 梁兴瑞：“可是秋雨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三十岁，你都三十四五了，咱们还能生孩子吗？” 陈秋雨陷入了沉思，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看来得抽空找外公聊聊了。 “这个，我再考虑考虑。” 陈秋雨嘴角微微上扬，“小兴瑞，你就这么想跟姐凑合呀，小色胚，我拿你当弟弟，你却想睡我？” 梁兴瑞：“妖怪，快从秋雨姐身体里出来，这么骚的话绝对不是我秋雨姐能说得出口的。” 陈秋雨：“那什么，我要去洗澡去了。” 梁兴瑞回了个双眼冒红心，流口水的表情，“秋雨姐看看腿。” “滚！” “好嘞！” “……” 第80章 局长体验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就带着徐昌林来招商局就任了，如同上次他送梁兴瑞来任职的流程一样，会议由副局长肖鹏飞主持，马志远代表县委和组织部宣读任命文件。 主席台上。 肖鹏飞和徐昌林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面露苦涩，另一个则是春风得意。 身为招商局的副局长，肖鹏飞在招商局干了近十年，不管是从资历的角度，还是说业务能力，都应该是他代局长，结果孔涛却跳过了他，把政府办的副主任空降下来代局长，这让他很不服气，无法理解。 然而，心里有气归有气，肖鹏飞是万万不敢跑到孔涛面前问个所以然的，毕竟他跟曹茂林的关系不一般，搞不好曹茂林的事还会牵扯到他。 梁兴瑞坐在下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肖鹏飞和徐昌林，在他眼中这两人都是倒霉蛋，只不过是一个先倒霉，一个后倒霉罢了。 其实肖鹏飞应该感到庆幸，自己不是代局长，不然的话，他后面会更难受，现在只是郁闷罢了。 徐昌林现在是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可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同志们，上周也是在这间会议室，我送梁科长来报道，当时我就说大家要提高政治站位，不要搞团团伙伙，要精诚一心，努力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招商局的任务，不要以权济私，借公权谋私利，显然曹茂林同志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落得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马志远声色俱厉的对曹茂林提出批评，说他搞山头主义，以权谋私，拉帮结派，涉嫌受贿，招商局这些年一直完不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任务，曹茂林要承担主要责任。 “我希望招商局全体同志能够引以为戒，警钟长鸣，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服务好有意向来我们龙岩投资的企业，放低身段和姿态，用最热情细致的态度接待好每一家企业，这是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对你们提出的要求。” “在徐昌林同志代理局长期间，所有同志都要不打折扣的服从徐局长的领导，把过往不好的风气和习惯全部改掉，我和县委都期待招商局在徐局长的领导下有一个全新的面貌，谁要是再出问题谁就是龙岩县的罪人。” 从马志远的讲话中，大家都能听得出来，县委领导们对这段时间招商局的工作非常不满意。 项目投资没拉来多少，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丑闻，这样的破烂事搁在任何一个地方，领导都无法容忍。 随后，肖鹏飞代表招商局全体同志表态，坚决支持县委的决定，拥护县委对曹茂林的处置，坚决服从代局长的命令和领导，并且从今天开始整风整纪，全力肃清曹茂林在招商局的流毒和影响。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梁兴瑞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曹茂林这种卡拉米也配用“流毒”二字？真是太搞笑了。 会议结束后，徐昌林送走了马志远，而后便以代理局长的名义开始和各个科室的科长谈话。 曹茂林在招商局深耕多年，局里有至少一半的人是他提拔起来的，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是给各个科室的科长立威。 轮到梁兴瑞的时候，徐昌林对这个年轻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科长充满了好奇，当然了还有淡淡的敌意。 在他看来，招商局中能威胁到自己去“代”转正的两个人，一个是副局长肖鹏飞，另一个就是梁兴瑞。 “小梁啊，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徐昌林战术性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之后对着梁兴瑞说道。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徐局长您年纪比我大，级别比我高，不管从哪方面讲都可以叫我小梁。”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徐昌林听了这话十分满意，殊不知梁兴瑞心里却在嘀咕着，“局长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你只不过是混了个局长体验卡罢了。” “小梁，你是咱们局，乃至全县最年轻的科长，我很看好你，听说你前几天当众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可能别人觉得你是在大放厥词，年少轻狂不知所谓，但我却觉得你身上有股干劲，我很欣赏。” 说完，徐昌林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和前任曹局长有些矛盾，这很正常，不管他承不承认，你空降成招商科的科长都是占了他侄子的位置，我跟他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梁兴瑞静静的听着，他倒要看看徐昌林说了这么多，最终话点落在哪里。 “说起来我们龙岩县确实是个小地方，一个科长都抢得头破血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刚刚考进政府办，写了好几年的材料才堪堪评上副主任科员，你这么年轻就能从副主任科员空降到我们龙岩做科长，想来是有贵人提携，我很想知道是哪位伯乐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人才，若是方便的话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梁兴瑞终于明白徐昌林意欲何为了。 想探探他的底。 如果他背后有人撑腰，那就顺藤摸瓜，结识他的“贵人”，为以后仕途之路做下铺垫。 要是他没什么政治依靠，以后徐昌林就可以肆意拿捏他了，不用顾忌后果。 “局长，您说笑了，我就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哪有什么贵人提携，非要说贵人，大概就是我前女友吧。” 此话一出，徐昌林顿时来了兴趣，“哦，你前女友不是普通人？” 梁兴瑞点点头，“有点背景，她爸是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处长，她妈是市委组织部里的一个科长，我跟她分手没多久就接到了调任通知，感觉就是她在背后搞得鬼。” 徐昌林听完梁兴瑞这一番话可谓是茅塞顿开，难怪梁兴瑞一个纪委的副主任科员会空降到他们这个小县城来做招商局的科长，这是明升暗降啊。 梁兴瑞说的没错，这就是前女友的报复，让他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虽然他没见过梁兴瑞的前女友，但他不得不说对方是个狼人。 第81章 考察团出事了 招商局局长的办公室内，一场无声的较量和试探正在进行中。 徐昌林已经从梁兴瑞的回答中得知他家境普通，没什么背景后台，唯一值得忌惮的是他那个已经分手的女朋友。 “小梁，你在龙岩这种小地方注定是束缚住了手脚，还是调回市里才有前途，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吧？要我说年轻人谈恋爱吵架拌嘴是润滑剂，没必要闹到分手，你们对感情就是太儿戏了。“ 徐昌林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喝了口刚泡好的茶，然后又继续道，“我们那个时候，轻易不谈朋友，但只要确定了关系比现在的结婚证都牢靠，你是男人，要大度一点，她是女孩子嘛，有了矛盾你哄一哄她就高兴了，也省得你在这个小地方浪费大好的青春不是。” 徐昌林这一番话看似是在劝梁兴瑞跟前女友重归于好，实际上是在旁敲侧击的试探两人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如果有的话，他对梁兴瑞就得慎着点，市委宣传部的处长还是有点能量的，他惹不起。 但如果两人彻底掰了，那梁兴瑞就是砧板上的肉，他想怎么拿捏都行。 也就是梁兴瑞两世为官能咂摸出来这话中暗藏的目的性，换个初入官场的年轻人根本猜不到徐昌林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就被对方给摸透了。 意识到徐昌林的小九九后，梁兴瑞嘴角一勾，淡淡的说道，“我都哄了她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次不哄了，我就等着她来哄我，有个处长的父亲了不起啊，只要我好好的为党和人民服务，以后我也有可能是处长。” 徐昌林就是想知道梁兴瑞还能不能跟前女友和好，而梁兴瑞的回答是每次吵架都是他哄对方。 那也就是说这样的吵架分手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他低头两人就能和好，除非他较劲不去哄。 如此一来，徐昌林得到的信息就是和好的主动权在梁兴瑞手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选择跟前女友和好。 而一旦两人和好，他就不是那个没权没势的农村穷小子了。 对于徐昌林来说，这就是薛定谔的梁兴瑞，有没有人撑腰，是个不确定的状态。 “好，年轻人有志气。” 徐昌林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旋即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跟我交个底小梁，前几天你说的那十个亿的项目，是脑子一热夸下的海口，还是真有机会拉来十个亿的投资？” 梁兴瑞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说道，“局长，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我是真有机会拉来十个亿的项目投资，现在正在跟他们的负责人接触中。” 闻言，徐昌林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是哪家企业？” “荣达集团！” 梁兴瑞不怕徐昌林抢功劳，因为他知道荣达集团之所以会来龙岩投资，完全是因为有陈秋雨在背后推动。 换而言之，这特么就是个萝卜项目，得先有萝卜，才有项目，没他这个萝卜就不存在这个项目。 梁兴瑞和徐昌林的这一次谈话在十分融洽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梁兴瑞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接到了方云远打来的电话。 “科长，出事了！” 听着方云远急切而又凝重的语气，梁兴瑞脸色一变，但还是沉着冷静的说道，“别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考察团的专家们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给围住了。” 梁兴瑞脸色一沉问道，“动手了没有？” “没，我们拦着呢，我说我们是投资考察团的，可是他们不信，非要搜身，要查所有人的手机，不然的话就不让我们走。” 方云远的话让梁兴瑞暗暗松了口气，没动手就好，要是考察团的专家被人打了，他怎么向陈秋雨交代？ “小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动考察团的人一根手指头，否则的话，我拿你试问。” 梁兴瑞沉声说道，“你告诉那些人，我一个小时之后赶到，等我到了他们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在我赶到之前，你和顾欣雪给我稳住局面，哦对了，你们报警了吗？” 梁兴瑞说着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下，重生回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急迫。 “报了，但是警察还没赶到。” 方云远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然后才给梁兴瑞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好，你们坚持一个小时，我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梁兴瑞一边打电话，一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并且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石牛湾镇西凉子村。 算起来，南牛湾镇距离县里足足有二百里路，加之道路不是很好走，哪怕司机油门踩到底也得至少一个小时才能赶到地方。 而就在梁兴瑞火急火燎赶往西凉子村的同时，南牛湾镇派出所也接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转过来的警情。 但是，身为副所长的王阳并没有第一时间出警，而是给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二成子，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报警说你们打人了呢？”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特娘的，这帮混蛋还敢报警，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别冲动，到底怎么回事？” 二成子骂骂咧咧的说道，“就是几个陌生人进了西凉子村，还跑到了我们厂子附近，我觉得他们不对劲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王阳眉头一皱冷着脸说道，“不能让他们走，搜身了没有，有没有查他们的手机？” “我是要搜身来着，可是有个小逼崽子死活不让，要跟我们拼命，他说他是县招商局的，被围住的这些人是外地来的投资商，要是动了他们，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县招商局的？放屁，昨晚招商局的局长都被撸了立案调查，他是哪门子招商局的。” “管他呢，先打了再说，他既然报了警那就按规矩卸他一条腿。” 听到二成子这么说，身为派出所副所长的王阳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掌握好分寸，别弄出人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第82章 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当梁兴瑞赶到西凉子村的时候，刚好看到王星和几个专家教授被一群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混混围在一片空地，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查看他们的手机。 方云远的模样甚是凄惨，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左腿不停的颤抖，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一旁的顾欣雪惊恐失措，眼含泪花，面对这帮凶神恶煞的混子，她显然是被吓坏了。 看到这一幕，梁兴瑞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冲上了脑门，“你们是什么人？” 梁兴瑞厉声质问的同时，三步并两步跑到方云远面前蹲下来问道，“你腿受伤了？” 旋即又对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顾欣雪问道，“打120了吗？” 看到梁兴瑞来了，顾欣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说道，“已经打过了科长。” “他们动手了是吗？” 顾欣雪道，“科长，我说我们是招商局的，可是他们根本不信，后来还说我们报了警要卸方云远一条腿，他就跟那帮人打了起来。” 梁兴瑞眼中寒光闪烁，此刻躺在地上的方云远双目泛红，剧痛使得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致密的冷汗。 “科长，是我没用，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没保护好考察团。” 方云远咬着牙，微微颤抖着说道。 其实他已经尽力了，对方人多势众，他孤身一人没有退缩，哪怕明知打不过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挡在考察团前面，这让梁兴瑞十分动容。 要知道，方云远并非编制内的，他只是临时工罢了，能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 “小方，你做得很好，是个好同志，以后就跟着我干吧，我保证你这次的伤不会白受。” 梁兴瑞拍了拍肩膀，而他的话似乎有种魔力让方云远短暂的忘记了疼痛。 “小子，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杂毛鸟，轮得到你来强出头？” 二成子戏谑的看着梁兴瑞，一个毛都没扎齐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出来挡横，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就是你让他们动的手？” 梁兴瑞森然的眼神看得二成子脊背一凉，不过他又怎么会被一个眼神吓倒，“没错，是老子让他们动的手，怎么着，你有意见？” 梁兴瑞的目光在这帮人身上一一扫过，同时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这帮败类，我不管你是谁，仗了谁的势，今天你打了我的人，我会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已经很久没生这么大的气了，上一次有这么暴虐的情绪还是重生前他意识到自己被大老虎当炮灰背锅的时候。 “哈哈哈，小子，你猪鼻子插大葱在老子面前装相是不是？你特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敢说大话，我保证你一定会跟那小子一样，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二成子最看不惯比他还猖狂的人了，谁在他面前充大尾巴狼，他一律打断对方一条腿。 梁兴瑞冷冽的眼神瞥了一眼二成子，又走到王星等人面前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王总，让你们受惊了，都是我工作没做到位，不过你们放心，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他们一定会为自己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回头我会把这边的事情跟秋雨姐说的。” 王星确实是被这帮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搜身，强行夺走手机，这跟抢劫何异？ 不过他毕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害怕归害怕，还不至于失态。 “梁科长，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我们对此地的风气和做派有些失望啊，你也知道项目投资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这里太蛮横可怕了。” 王星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他有多愤怒，法治社会之下还会出现如此荒唐之事，简直是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王总，事已至此，我知道说再多的抱歉都没用了，项目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咱们暂且不谈，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先把他们打发了，你也小心点，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应该是有所依仗。” 梁兴瑞点了点头。 像这种村镇里的流氓团伙，黑涩会性质的打手结社，肯定都有当地的官员做保护伞。 别的不说，一个多小时前方云远就说报警了，结果到现在还没看到有警员过来，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是县招商局的，这些人都是项目投资考察团的，你们为何要拦住他们，还强行搜身抢夺手机？” 听着梁兴瑞的话，二成子不由地嗤笑一声，“老子高兴，本村不欢迎外地人可以吗？我管你们是什么招商局，考察团的，老子就打了你们了，你又能奈我何？” 梁兴瑞眼睛一眯，“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犯法了？” “那咋了？在南牛湾镇老子就是法，刚才那小子不是报警了吗？过去了这么久，警察来没来呢？” 二成子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容，出了南牛湾镇他不敢说大话，可是在这南牛湾镇一亩三分地，他就是王法。 “但愿你过会还能这么嚣张。” 在来的路上，梁兴瑞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向孔涛做了汇报。 孔涛知道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在龙岩县发生这种事，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失职，是他领导无方，治下不严。 孔涛告诉梁兴瑞一定要尽全力安抚荣达集团的考察团，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凉子村。 所以，只要孔涛赶过来，就是这帮败类伏法的时候。 而且对方强行搜身翻看手机，对陌生人如此警惕防范，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是在西凉子村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这帮蛀虫清理干净，免得日后又出幺蛾子。 “卧槽，你小子挺牛逼啊，老子过会还能不能这么嚣张你很快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不想看到你还站在我面前，不收拾收拾你，你特么不知道什么叫疼。” 二成子实在是不爽梁兴瑞这副屌屌的样子，南牛湾不允许有比他还牛逼的存在。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 梁兴瑞嘴角一勾。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大多是架势的小混混，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黑涩会那般狠辣凶恶。 而他身处囫囵之境能够怡然不惧，并不是依仗还在路上的孔涛，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他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为他自己就比较能打。 在汉西大学谁不知道他是跆拳道社和散打社的副社长，体能和耐力都很出色。 巅峰时期，一打五不成问题。 对方要是动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当场就把方云远受得气出了。 第83章 他打你，你不会跑吗？ “把他的两条腿都给我打断。” 二成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妈的，一个毛头小子在他面前充好汉，姥姥。 “好嘞成哥。” 二成子话音刚落，就看三个满脸阴笑的二溜子朝梁兴瑞逼了过去，梁兴瑞眸中寒光一闪，不慌不忙的问道，“刚才也是你们动的手？” “是我们又怎样？不是我们又怎样，你还想替他把场子找回来不成？” 梁兴瑞眼神如冰，缄默不言，他在等对方先动手。 暴力袭击国家公职人员，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梁兴瑞拥有无限防卫的权力。 “小子让你特么的当刺头。” 两个小混混飞身过来就想把梁兴瑞踢倒，然而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躲过了这两脚，同时梁兴瑞抬脚一踢，重重的落在其中一人的腰上。 另一人见状反手想给梁兴瑞一拳，这次梁兴瑞不退反进，右腿一抽正好砸在对方的小腿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那人立时倒在地上，“啊啊啊”的惨叫起来。 仅仅一个照面，三个小混混就倒了俩，其中一个被吓得肝胆俱裂，望着梁兴瑞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而这一幕也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这身手也太厉害了，以一敌三还放倒两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呢，太不真实了。 “小杂种，你敢打老子的人，老子非弄死你不可，所有人都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兜着。” 听了二成子的话，这帮小混混相互对视了一眼，慢慢朝梁兴瑞围了过去。 梁兴瑞脸色一沉，不过并不惊慌，他或许打不过这么多人，但自保无虞。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却不料就在这时，两辆警车拉着警笛从远处开了过来。 紧接着从车里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剩下的五个人一看衣着便知是辅警。 “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呢？打架斗殴是不是？全都给我带回所里。” 王阳不由分说，直接把事件的性质定义成打架斗殴。 梁兴瑞瞥了一眼王阳说道，“你都不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说我们是打架斗殴？还有，你们出警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从镇上到村里不过十分钟的车程，你们到现在才赶过来？” 王阳一听梁兴瑞在质问自己，当即脸色一沉，“你给我闭嘴，还轮不到你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的，我看就是你小子在闹事，这两个人是不是你打伤的？” “是我打的不假，但我是正当防卫，总不能他们打我，我站着不动让他们打吧。” 梁兴瑞耸了耸肩，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副所长大概就是这帮人的保护伞，或者说保护伞之一。 在这种小地方，有派出所副所长罩着，这帮小混混确实是可以为所欲为，欺压乡里，横行霸道。 但今天他们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不用他说，孔涛来了是绝对不会饶过这些人的。 “你难道不会跑吗？他要打你你就跑，你还手就是互殴，小子别在我这里给我耍嘴皮子炸刺，不然的话有你苦头吃。” 王阳丝毫没有把梁兴瑞放在心上，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还不是手拿把攥。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对梁兴瑞干什么，但是到了所里他有的是办法整对方。 依据电量守恒定律，执法记录仪没电的时候，电棍就有电了。 “呵呵，难怪这群败类敢如此目无法纪，嚣张跋扈，看来都是你惯出来的。” 梁兴瑞直接点破了王阳和二成子之间的关系，王阳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小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不留点口德小心惹上麻烦。” 面对王阳语气中暗含的威胁之意，梁兴瑞丝毫不以为意，“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如果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不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把我们都抓走。” “警是我们报的，这帮人把我们团团围住，强行搜身，抢夺手机，这不就是犯罪吗？他们打我，我反抗，到你嘴里却成了互殴，你要不是蠢货，那就是他们的黑伞。” 听完梁兴瑞的话，王阳不由地大怒，“小子，你大庭广众之公然下侮辱抹黑警察，这已经不是打架互殴那么简单的事了，你们去把他给我拷起来，还有这些人都给我押回局里，先关几天再说。” “想拷我？你恐怕还没这个资格，就算是你们所长来了，也不敢说把我拷起来。” 梁兴瑞底气十足的说道。 南牛湾镇派出所所长与他级别相当，都是副科级，在没有得到上级允许或者命令的情况下，借对方一个胆都不敢随随便便把他拷起来，更何况一个副所长。 “嗯？听你的口气，好像来头不小啊。” 王阳皱了皱眉头，他能从梁兴瑞的语气中听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但他实在想不出梁兴瑞哪来的底气，难不成对方有背景不成？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县招商局的科长，他们打了我的人，还把来此考察的企业围起来强行搜身，如此恶劣的行径，你不抓他们反倒要先抓我，你可真是人民警察。” 梁兴瑞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阳一听梁兴瑞说自己是招商局的科长，脸色瞬间一变，平复下心头的骇然之后，他故作镇静的问道，“你说你是招商局的科长，有什么证明？” “不需要任何证明，一会你就知道了，不出半个小时，县委孔书记和郑县长都会到场，到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秉公执法。” 梁兴瑞森然的语气听得王阳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孔书记和郑县长会亲自过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算是捅大娄子了。 就在这时，二成子和王阳的电话同时响了。 二成子接起电话，心虚胆颤的问道，“哥，什…什么事啊？” “你是不是把外地考察团的人给围起来了？妈的，你是想死了是吗？现在立刻马上把人放了，然后跟人家道歉，这些年你是越来越放肆了，这次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闻听此言，二成子慌了，这时候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另一边的王阳直接被派出所所长刘文豪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王阳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在所长跟前，所长能把自己撕了。 那滔天的怒火和愤怒，他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得到。 “实在是不好意思梁科长，这都是误会，我叫人把你们带回所里也是想调查清楚事实，毕竟我也不能偏信谁的一面之词不是。” 王阳撂下手机后对待梁兴瑞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刚才的冷声呵斥到现在的谄媚逢迎。 这前倨后恭的模样，真是思之令人发笑。 第84章 县委领导全都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偏信谁的一面之词，所以你刚才那盛气凌人的官威让我印象深刻，挺好的，保持住，你现在这个低头哈腰的样子我就不太喜欢了。” 梁兴瑞冷笑连连，王阳刚才那副气势汹汹要把他拷起来定个打架斗殴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拉偏架，所谓的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完全就是放屁。 反正今天出了这种事，王阳也好，二成子也罢，他们都完了。 孔涛为了安抚考察团，一定会下令严惩相关责任人，书记都发话了，这些小瘪三都得进监狱编制吃体制内的饭。 不过梁兴瑞倒是很好奇，西凉子村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让这帮家伙对外地的生人如此警惕，非要搜身查手机。 “梁科长，今天这事都是误会，还请梁科长多多包涵，您有所不知那人是我们南牛湾镇镇长朱大成的弟弟，朱镇长跟你们招商局的徐局长是朋友，咱们都是自己人，回头我叫上朱镇长专门向您赔罪如何，那位小兄弟的医药费都由我们出，另外再赔给他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王阳说这么一番话就是想告诉梁兴瑞，他们背后也有人罩着，大家算起来也是三杆子能打到的朋友，没必要把事做得太绝。 梁兴瑞“哦”了一声，难怪对方做事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个镇长的哥哥。 这下又多了一个坑哥的案例。 “我靠，三十万，你们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就这笔钱，如果梁兴瑞去问方云远，给你三十万精神补偿，你就别追究自己被断腿的责任了，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断条腿多大点的事啊，那可是三十万呀，方云远一个月的劳务报酬也才两千块钱。 对方道歉的诚意十足，如果可以的话，方云远都想说腿是自己打断的了。 “梁科长，多条朋友多条路，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次您就抬抬手，等会孔书记来了，您多担待着点，事后我们必有重谢。” 梁兴瑞嘴角一勾，“有多重？” “两个我靠。” “……” 如果是前世，梁兴瑞或许会选择息事宁人，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经此一事他也算是混进当地的圈子了。 可是重生回来的他，已经与前世判若两人。 他不缺钱，他有靠山，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与这帮人同流合污？ 半个小时后。 数辆商务车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几辆警车，阵势十分浩大。 头车刚刚停稳，不等秘书跑过来开门，孔涛就从车里走了出来。 随后，一大堆威风凛凛的领导纷纷下车。 县长、县委办主任、副主任、政府办主任、常务副县长以及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等一众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来了。 见此情形，王阳腿都软了，这些可都是开会时坐在主席台上的大佬，现在居然是专门过来处理他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生无可恋了。 “王总你好，我是龙岩县县委书记孔涛，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深表歉意，我现在代表县委县政府郑重表态，一定彻查此事，严惩相关责任人，给各位一个交代。” 孔涛径直走到王星面前，态度恳切的代表县委县政府向王星和一众专家表示歉意，并保证一定会严惩相关人等，绝不姑息。 此时的孔涛，可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他虽然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论身份地位都比王星高很多，但此一时彼一时啊，他现在是理亏，又有求于人，姿态自然是要放低一些。 如果因为眼前这一群社会的败类导致十个亿的投资黄了，他能活剐了这帮烂人。 “孔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很震惊，光天化日之下，一大群人把我们围住强行搜身，这与土匪何异？如此糟糕的治安环境，实在是让我们无法把钱投在这里。” 王星的话听得孔涛脸色微变，他知道对方心里有气，有惊，还有怒，换成谁都会这样，堂堂集团副总，来此考察项目投资，结果被当地的小混混给上了一课，这要是没点情绪就怪了。 “王总，这绝对是个意外，我们龙岩县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南牛湾镇民风淳朴，是个好地方，就是有几只臭虫不小心被各位碰上了，我保证以后他们都不会再出现了。” 孔涛好声好气的说道，“若是王总真的在此投资的话，我会亲自盯着这一块，任何人，任何部门都不会成为项目的阻力，否则的话，他就是龙岩的罪人，会被龙岩八十万老百姓唾弃。” “王总，希望你不要受到今天这件事的影响，我们龙岩县非常欢迎贵集团来此投资，这是南牛湾镇五千户村民脱贫致富的机会，还请王总看在这些百姓的面子上留下来。” 孔涛不愧是县委书记，讲话是有一套的，先是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意外，而后又表态会严惩相关人员，随后又强调自己会亲自盯着项目，绝不会让任何人从中作梗。 最后他还不忘拉来南牛湾镇的百姓打感情牌，道义牌，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王星还揪着此事不放的话，就显得太没心胸气度了。 毕竟对方也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能如此放低身段，已经是给足了王星面子。 “孔书记，其实今天这事没有变得更糟，也是多亏了有梁科长和那个小伙子，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王星把话题扯到了梁兴瑞身上，对于方云远和梁兴瑞这两个年轻人他还是很喜欢欣赏的。 尤其是方云远，在那帮混混抢夺手机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挡在他们面前，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被断了一条腿都没有退却，龙岩县能有这样的人，是龙岩县百姓之幸。 “小梁，你做得不错，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孔涛好奇的问道。 梁兴瑞回道，“孔书记，他叫方云远，是招商局的临时工，我来的时候他就被这帮人打断了腿，浑身都是血，要是没有他，王总和这些专家恐怕就像他们说的，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只是个临时工？ 孔涛挑了挑眉头，“这么优秀的一个小同志怎么会是临时工？依我看这样的年轻人要好好培养才是。” 方云远今天这顿打没有白挨，孔涛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改命了。 回去之后，他很快就能从临时工变成合同工，以后再努努力，未尝不可以入编。 “是孔书记，我们招商局一定会大力提拔培养像方云远这样的年轻人。” 不过这就结束了吗？ 远远不够。 梁兴瑞提到方云远可不单单是为了向孔涛讨一句夸奖的话。 第85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孔书记，小方本不应该被打的，这些人刚把考察团围起来小方就报了警，按照规定，派出所接到警情必须要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事发地，结果我都从县里赶过来了，当地派出所的人居然还没到，这出警的速度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梁兴瑞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王阳。 他知道现在斥责当地派出所玩忽职守，徇私枉法不太合适，毕竟孔涛刚刚才跟王星说这是个意外，当地治安还是很好的。 可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脓挑破，谁知道这事会不会罚酒三杯就过去了？ 为了彻底钉死王阳这帮人，就算佛了孔涛的威严，他也得把实情说出来，问题都摆在了台面上，那就不能视若罔闻了。 “而且这位副所长同志来了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要把我拷起来，说我和这帮人打架斗殴，他说我被打了不能还手，只能跑，还手就是互殴，他还说带头把考察团围起来的人身份不一般，他是南牛湾镇镇长的弟弟。” 此话一出，众人皆脸色一变。 孔涛是生气，不单单是生王阳这帮人的气，还有点生梁兴瑞的气，他前面刚说这是个意外，可是按梁兴瑞所言，这是有地方官员保护的黑恶势力在为非作歹，要是这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而王阳和南牛湾镇的镇长朱大成听了梁兴瑞的话顿感眼前一黑，此刻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姚县长，回头你和纪委的刘书记碰个头，三天之内把事情查清楚，要彻查，该处理的人都严肃处理，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容情。” 姚县长全名叫姚顺，他是龙岩县副县长同时兼县公安局局长，下面的派出所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是非常忐忑，生怕被追究领导责任。 但孔涛既然下令让他和纪委一起负责调查，那他就没事了。 “好的孔书记，三天之内我们一定会将事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姚顺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是给我，是给被打的同志，是给被无故搜身的考察团。”孔涛冷声说道。 “是。” 姚顺被孔涛冰冷的语气吓得噤若寒蝉。 “小梁，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孔涛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目光十分犀利，如同刀子一般，他知道孔涛对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满，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只求一个心思通透。 “没了孔书记，接下来要不您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单独和王总聊聊？这里人这么多，又比较乱，不适合说话。”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孔涛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一些。 随后，在孔涛的盛情邀请下，王星和其他三个荣达集团的高管就随同一众县委领导去县里进行座谈会，相关部门领导都会参加。 而这边的烂摊子就交给姚顺处理了。 “小顾，你打电话问问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梁兴瑞看着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的方云远，皱着眉头说道。 “科长，刚打电话问了，车已经进了南牛湾镇，马上就到。”顾欣雪说道。 梁兴瑞点点头，“小方，这回你表现得很好，要我说你这条腿没白断，孔书记当众对你提出表扬，还说像你这样的同志要好好培养，有孔书记这句话，你也算是半只脚踏进编制内了。” 方云远笑了笑，虽然他现在疼得呲牙咧嘴，可是一想到自己能从临时工变成合同工，还有机会进编制内，他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梁兴瑞说的对，他这条腿没有白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挨这顿打来，换这个半只脚踏进体制内的机会。 “科长，那我？” 顾欣雪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梁兴瑞，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你今天表现也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吧。” 顾欣雪现在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若干年后她才意识到今天就是她改变命运的一天。 凭着跟梁兴瑞的这层关系，哪个领导见到她不得叫一声顾姐。 “是，科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欣雪没有奢求自己能像方云远那样直接转成合同工，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跟着这个科长，那不是合同工也胜似合同工。 二十多岁的科长，以后注定是龙岩县叱咤风云的人物，能跟这样的领导攀上关系，她也算是有靠山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救护车终于来了。 梁兴瑞把方云远架起来，顾欣雪在一旁搀着方云远，三人坐着救护车回了县城。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龙岩县，招商局的人得知这一消息后，都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招商科和综合办的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梁兴瑞要找人接待考察团，他们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边，现在他们无不捶胸顿足，扼腕叹息，暗骂自己鼠目寸光，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光是局里给的奖励就得几十上百万吧？ 最重要的是在孔书记面前露了脸，得到了他的表扬，孔书记还亲自发话要好好培养，这搁谁不羡慕的流口水。 其他科室的人得知这一情况后全都乐得不行，以至于他们看这招商科和综合处的人眼神都像是在看小丑，私底下更是极尽嘲讽。 “这就是命啊，人的命天注定，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如果被孔书记当众表扬的是科室的某个同志，那他估计很快就会被提拔为副科长，可惜啊那人只是个临时工。” “笑死了，招商科的那几个家伙估计已经悔死了吧，跟着曹正豪一屁股屎，跟着梁科长吃香喝辣的。” “荣达集团居然要来咱们这投资，还跑到了南牛湾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能干啥呀？” “这个新来的科长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把荣达集团的考察团拉来，有点牛逼。” “现在贴上去还来得及吗？会不会显得太势利了？” “……” 梁兴瑞把方云远送到医院之后就回来了，顾欣雪负责照顾他，在其住院期间的一切花费由招商局报销。 除此之外，梁兴瑞还答应会帮他申请工伤补偿补贴，特殊慰问等等。 临走前，梁兴瑞告诉方云远好好养伤，等身体恢复了就来招商局找他报道，以后他就是局里的合同工。 回到招商局，梁兴瑞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偎了上来。 “科长，我这边的工作都忙得差不多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来人是招商科的小朱，当初梁兴瑞第一个问的就是他，有没有空跟他去招待外地的考察团，他想都不想的找借口回绝了。 这个小朱倒是会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现在的招商局已经不是曹家叔侄的天下，现在的梁兴瑞绝对是招商科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他知道只有迅速的向一把手靠拢，自己才能获得提拔。 尤其是在招商科缺少科长的空档期，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手头的工作做完了，就做做手头之外的事情，出去跑跑项目，多接触一些企业公司谈谈投资，别忘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咱们科的目标是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至今为止才只签下六千万，那还是曹正豪签的，你们都在干什么？” 梁兴瑞没给小朱什么好脸色，他能理解对方巴结领导的心理，官场之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失势的时候，你看他一眼他都嫌，得势的时候，又全都舔着脸围上来了，人性如此，很正常。 但有句话说得好，得失尽在选择之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现在屁颠屁颠的跑来向他献殷勤已经晚了。 锦上添花谁不会啊，雪中送炭那才是真暖人心。 “是，我知道了科长，那我先忙去了。” 小朱碰了一鼻子灰，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就走了。 他没有怪领导不近人情，要怪就怪自己双眼蒙尘，错过了机会。 如果他那天答应梁兴瑞跟着一起去接待考察团，那这个副科长之位就一定是他的，以后梁兴瑞升了局长，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升科长。 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珍惜，恐怕以后每每想起此事都会懊悔不已。 第86章 笔录十二卷，卷卷有叔名 龙岩县纪委。 曹茂林正在接受审查和调查，他是个聪明人，把能说的事情都说了，不能说的那是打死都不会说，说了就是作死。 可是曹正豪就不一样了，当晚被带进纪委，吓得差点尿裤子。 苦哈哈的坚持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就遭不住了，哭着喊着要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把曹茂林嘱咐他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关键是这货交代的违法犯罪事实大多和曹茂林有关，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平时嘴上都是二叔情，交代问题全是二叔名，笔录十二卷，卷卷有叔名。 “你说组织部的干事闫文斌收了你八十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收了你八十万？” 曹正豪把他向闫文斌行贿八十万买科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心态是坦白从宽，反正他已经完蛋了，不介意拖一个下水，殊不知他乱说话是在作死。 “我没有证据，这事是我二叔，哦，也就是曹茂林一手操办的，我只是知道这件事，你们去问我二叔就好了，他手里应该有向闫文斌行贿的证据，不过这个事可是我交代出来的，功劳不能算在他头上。” 曹正豪这话听得办案人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曹茂林对他这个侄子有多好，那在龙岩县几乎没人不知道，他怎么进的招商局，怎么升的副科长，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想点破罢了，毕竟大家都是这么玩的。 结果呢，曹正豪就是个白眼狼，烂泥中的臭狗屎，才特么进来一天就开始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了，拦都拦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曹茂林有仇呢。 难以想象曹茂林看到这一幕会怎样的心情和感想。 “向闫文斌行贿？没有，他一个组织部的小科员，我向他行贿有什么用。” 这是曹茂林给办案人员的回答。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断然否认向闫文斌行过贿。 叔侄两人在这件事情上的说法截然相反，至于谁在说谎，谁说的是真话，办案人员心知肚明。 龙岩体制内的人，谁不知道闫文斌号称是地下组织部部长，多少人向他行贿跑官。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闫文斌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可即便如此，他始终都安然无恙，这里面的水有多深细思极恐啊。 到了后来，办案人员直接就不审问曹正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下了什么指示，免得他东扯西扯的把不该扯的人都扯进来。 ……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 陈秋雨给梁兴瑞打来了电话。 “小兴瑞，今天在南牛湾镇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王星跟我汇报过了，太危险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跟那帮混混打架？你太冲动了知道吗？做任何事情之前，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 陈秋雨的语气中难掩担忧之情，她想想就觉得后怕，万一人家拿刀给了梁兴瑞一刀怎么办？对方固然是要赔命不假，可是他赔一百条命也换不回来梁兴瑞复活呀。 “知道了秋雨姐，我其实也不是冲动，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学过两招用来防身的……” 没等梁兴瑞说完，陈秋雨就打断了他，“我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是不是？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做任何有危险的事情，是任何，你答应我。” “好秋雨姐，我答应你。” 梁兴瑞听得出来陈秋雨是真的生气了。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陈秋雨的情绪终于缓和了许多，“我已经指示王星以此给龙岩县委县政府施压了，南牛湾镇的领导班子对此难辞其咎，该降职的降职，该处分的处分，该调离的调离，尤其是那个叫朱大成的镇长，他弟弟在下面为非作歹，他能不知道吗？” “如果专家最后给出的评估报告说南牛湾镇适合开发建设大的旅游度假景区，那南牛湾镇领导班子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闻言，梁兴瑞像是想到了什么，“秋雨姐，你不会是想把我调过去吧？” “我又不是你们龙岩县的书记，能随便给你调动吗？” 陈秋雨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招商局上升的空间太窄了，更重要的是在这种部门待着根本锻炼不了你主政一方的能力。” “如果你想在仕途上走得更远，这是必不可少的一关，明白吗？” 道理梁兴瑞肯定都懂，一个人的履历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基层领导这一经历决定着以后的上限。 陈秋雨似乎是在为他铺路。 “我知道秋雨姐你的良苦用心，不过我觉得招商局挺不错的，孔涛已经说了，只要我今年能超额完成本年度招商引资目标的百分之五十，就破格提拔我为局长，这可是正科级领导岗。” 梁兴瑞说道，“而且我这个局长是用实打实的成绩提的，谁都说不了什么，经得起组织审查调查，如果秋雨姐你通过项目给孔涛施压或者说向其提条件，说不定会弄巧成拙，也会给人留下话柄。” 陈秋雨道，“话虽如此，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告诉我说到现在招商局还差十个亿才算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目标，即便南牛湾镇这个项目签约，你也才堪堪完成任务而已，离那超额百分之五十还差十个亿呢。” 梁兴瑞当即说道，“是这样的秋雨姐，我之前不是跟你提了一嘴胖莱严选超市嘛，只要我能签下这个项目，就有机会达到孔涛所说的要求。” 陈秋雨挑了挑眉头，胖莱严选超市她是知道的，不过她觉得梁兴瑞有些异想天开，胖莱严选一直在南河省，根本就没有走出南河的想法。 这两年多少地方的招商局，商务局想把胖莱严选拉到自己家，可是无一例外，全部被胖莱严选的老板许峰婉言相拒。 他说他只做超市的标杆，供其他超市学习模仿，不想把摊子铺的太大，想留更多的时间给自己享受生活。 然而，越是如此，胖莱严选超市就越火爆，各地都眼馋这块肥肉，可就是吃不到嘴里。 梁兴瑞想把胖莱超市请到龙岩想法是好的，就是不太切合实际。 如果真那么容易请，还轮得到他吗？ “小兴瑞，你觉得龙岩有什么优势能让胖莱超市这么一尊大佛落户到龙岩？不怕告诉你，我们海州招商局也去过南河找他们老板，结果连人都没见到。” 陈秋雨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换成大白话就是海州这样一个历史文化名城，汉西县级城市中排名前三的存在都请不来胖莱严选超市，你们龙岩凭啥？就凭你睡觉姿势更好呀？ “秋雨姐，山人自有妙计，我肯定是有别人没有的办法。” 梁兴瑞笑了笑，他是重生者，对未来的事情有一定的预见性，这可是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优势。 他救许峰一命，对方必然会投桃报李，这就是许峰的性格，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你要真能把胖莱严选超市拉到龙岩，那你就是地方招商引资的传奇。” 陈秋雨这话一点都不开玩笑，梁兴瑞要真能为龙岩签下胖莱超市，别说龙岩，就是南江，乃至汉西都得承他一个情呀。 胖莱严选超市可不单单是超市，更是客流，庞大的客流会极大的拉动地方消费。 而这恰恰是每个地方的主政者梦寐以求的政绩。 “秋雨姐，你就瞧好吧。” 梁兴瑞笑着说道，“如果我能被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那我距离你的要求就进了一大步，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认账。” 不认账？ 陈秋雨想说你不认账，我都不会不认账的，她已经失去过梁兴瑞一次了，绝对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放心吧小兴瑞，姐答应你的事情不会不认账的。” 陈秋雨说道，“而且我昨晚想了一下，对你的要求是有点苛刻了，只要你能在二十七岁的时候达到副处级领导岗位，我就允许你把姐字去掉。” “真的？” 梁兴瑞眼前一亮，他当然知道秋雨姐把“姐”去掉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同意跟他交往。 这段时间梁兴瑞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明明陈秋雨是喜欢他的，为什么还一定要他在三十岁达到正处级，估摸着是来自家庭长辈的压力。 要么是他只有达到正处级，才有资格跟陈秋雨在一起，要么就是陈秋雨的家里对他们在一起提的条件。 所以，他必须要努力。 说的功利性一点，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发展和仕途。 说的温情一些，他也是不想再错过陈秋雨。 前世他被隔离审查之后，想的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陈秋雨，他一遍一遍的质问自己，如果当初他选择的是陈秋雨，或者他从未遇到过林彤，还会落得这般田地吗？ 老天有眼，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他会坚定的向陈秋雨同志靠拢，大树底下好乘凉，林彤家的树小了点，陈秋雨家的树遮天蔽日。 “你说呢，这种事姐还会骗你不成，你那天说的对，真要到三十岁，我都老了，早两年就好多了。” 这是陈秋雨一哭二闹三上吊跟外公争取来的，只要梁兴瑞达到副处级领导岗位，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或者说她外公这一关就过了。 至于她老妈……外公都同意了，老妈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秋雨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了把姐字去掉而努力的。” 第87章 这波又被他给装到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三天。 这三天龙岩县过得一点都不平静，网上时不时的有媒体和博主提及曹正豪在直播间大放厥词的事情。 闻着味来的网友纷纷来看直播回放，以至于这一期的《问政南江》播放量破了千万，刷新了播放记录。 这就是新时代网络的影响力，领导们谈之色变。 也正是因为怕出洋相，各个地方都有舆情监测部门，只要发现一点苗头，马上联系相关平台予以屏蔽。 以前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现在是防热搜甚于防川。 其实曹正豪这件事影响挺大的，要不是龙岩县委反应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宣布对曹家叔侄二人立案调查，恐怕南江市纪委就要介入了。 而一旦市纪委负责调查此事，谁知道他们会从曹茂林和曹正豪嘴里撬出什么不该撬出的秘密。 这天早上。 梁兴瑞屁股刚坐到椅子上，代局长徐昌林就把他叫了过去。 “小梁啊，我昨天去县委开会，孔书记和郑县长都对你提出了表扬，说你工作做得好，刚来龙岩没多长时间就为龙岩拉来了这么大的项目，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徐昌林刚得知荣达集团计划在南牛湾镇开发建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预计投资达十个亿的时候，不由地大吃一惊。 这可是一个足以震动市委甚至省委的大工程，龙岩县有史以来还没拉来过如此规模的项目投资。 这次梁兴瑞真是在一众县委领导面前狠狠的出了风头，连带着他这个局长面子上都有光。 “局长，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领导能表扬我是对我工作的肯定，接下来我更应该带着这种肯定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争取拉来更多的项目投资。” 梁兴瑞不骄不躁，说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投资十亿的旅游开发建设项目而已，他要是能把胖莱严选超市给弄过来，那才会震惊全国呢。 到时候孔涛的嘴都能乐歪，毕竟这都是他的政绩啊，辉煌的政绩。 “说得好小梁，在其位谋其政，咱们招商局以后就指望你了，要真能拿下这个项目，以后咱们招商局也能把腰杆子挺起来了。” 徐昌林之前在政府办工作，经常看到曹茂林挨训，虽然只是嘴上的批评，不疼不痒，可是他不想成为第二个曹茂林。 更何况他要去代转正不得做出点瞩目的成绩嘛，梁兴瑞拉来的这个项目就是他向县委交上的答卷。 “局长，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梁兴瑞嘴上问着，心里却在腹诽，“你腰杆子怕是硬不了多久了，因为很快这个位置就不是你的了。” 其实徐昌林被孔涛钦点过来做代局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代字是一定能去掉的。 去不掉不是打孔涛的脸嘛，也不看看这是谁点的将。 可是孔涛却忘了，他允诺过梁兴瑞什么，如果没有这块大饼，梁兴瑞可不会这么卖力气。 “哦，是这样的小梁，我听说你们招商科缺人，都到了用临时工的地步，这怎么能行呢。” 徐昌林挑着眉头说道，“所以我从综合办给你调了两个人过去，其中一个接替曹正豪副科长的位子，给你打打下手。” 梁兴瑞明白了，徐昌林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他我塞两个人进招商科，人走茶凉啊，曹正豪才进去没几天，副科长这块肥肉就被嘴快的叼走了。 综合办公室那帮家伙的嘴脸他至今都还记着呢，当时叫他们去接待考察团，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现在倒是上赶子来了。 “局长，即便要提副科长，不也应该优先考虑我们招商科的人吗？没道理从综合办调人吧？” 梁兴瑞严重怀疑这里面有肮脏的pY交易，不然的话，徐昌林没道理这么着急就对招商科的人事做调整，还不提前跟他这个科长商量一声。 “你们招商科那几个人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都不太符合提拔为副科长的条件，但是这个位置又不能空缺，所以我和肖副局长商量了一下，从综合办调人过去担任副科长。” 徐昌林淡淡的说道，“这是局里的决定，梁科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梁兴瑞摇了摇头，他有没有意见重要吗？徐昌林和肖鹏飞一正一副两个局长决定的事情，哪是他一个小科长能阻止的。 “小梁啊，对于这件事你不要多想，如果荣达集团旅游开发的项目能签约落地，那你这个科长也得换换称呼了，我想你也知道咱们局的招商科科长一般都由副局长兼任。” 徐昌林语重心长的说道，“而你刚空降下来担任科长一职，离副局长尚且差些资历，不熬个几年很难晋升为副局长，但我说了我很欣赏你，只要荣达集团这十个亿的项目能签约落地，我马上向县委申请晋升你为副局长。” 徐昌林还挺会借花献佛的，他以为一个副局长就能堵住梁兴瑞的嘴，殊不知梁兴瑞盯上的是他局长的位置。 当然了。 梁兴瑞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眼下徐昌林是代局长，招商局的一把手，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跟徐昌林对着干，更不会让徐昌林知道他觊觎局长之位。 要不然的话，徐昌林一定会翻脸，到时候他狗急跳墙，搞起梁兴瑞来恐怕比曹茂林都要狠。 “多谢局长，接下来我一定会尽全力推动荣达集团这个项目签约落地。” 梁兴瑞对着徐昌林说道。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以后工作中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说，招商局上下都会全力配合你。”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好像就是前几天，就是在这间办公室，曹茂林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好的局长，我一定不辜负您和县委的期望。” 徐昌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项目签约我亲自为你摆庆功宴，你去忙吧。” 梁兴瑞转身出了办公室，徐昌林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明天八点你就去招商科报道，副科长这个位子你能干多久，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徐昌林就挂了，同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88章 条条罪状，皆是来时的路 龙岩县委大院。 副县长姚顺和纪委书记刘胜正在向孔涛汇报工作。 “孔书记，曹茂林和曹正豪的问题已经基本上调查清楚了。” 刘胜毕恭毕敬的对着孔涛说道。 “说说看。” 孔涛眼睛一眯，面色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曹茂林在担任金林乡党政办副主任期间，非法收受某商人十万现金和价值数万的烟酒，在担任戴榆镇宣传委员期间，非法收受某商人现金二十五万和一支金笔以及价值万元的购物卡三张，在担任戴榆镇副镇长期间，他利用手中的职权，为其亲属谋私利高达五十多万，其中他拿了十余万。” “在担任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安全监督科科长期间……” “在担任教育局副局长以及局长期间……” “在担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在担任招商局局长……” 纪委不愧是纪委，已经过去二三十年的事情，居然还能查出来，足见政治机关有多可怕。 不过刘胜这一番细数罪状，既是曹茂林的黑历史，也是他来时的路。 从乡镇一个普通的科员干事到党政办副主任，再到副镇长、交通局、教育局、直到如今的招商局，这一路走来曹茂林用了整整三十一年。 这就是一个普通而又幸运的人的仕途之路，哪怕没有梁兴瑞，曹茂林这辈子也就止步于副处级了，不可能爬得更高。 乍一听副处级似乎不算什么，实际上这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哦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后的天花板，若是没点运气和能力，副科级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 孔涛意味深长的问了这么一句。 “都交代了孔书记，曹茂林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他表示自己十分后悔，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他愿意认罪认罚。”刘胜说道。 “他就没向其他人行过贿吗？我说了要彻查，深挖其背后的腐败问题，对于任何腐败分子都是零容忍，你们纪委要落实上面的指示精神，努力做到让我们的领导干部不想腐，不愿腐，不敢腐。” 听着孔涛的话，刘胜急忙回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发现他向别人行贿的线索，他自己也否认向别人行贿，用他的话说这些钱都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不可能送给别人。” 孔涛“嗯”了一声，“他倒是个守财奴，既然如此，那就停止对他的调查吧，相关违法犯罪问题移交给检察院。” 说完，孔涛又问道，“曹正豪呢？” “经我们调查核实，曹正豪涉嫌考试舞弊，他能进招商局完全是靠着曹茂林的暗箱操作，此人在招商局工作期间整日游手好闲，迟到早退，勾结社会闲散人员大吃大喝，公费报销，严重违反一个党员的纪律和准则，违反相关规章制度。” 刘胜说完，姚顺当即接过了话茬，“孔书记，关于曹正豪的问题，经过我们公安机关侦查并且综合各方面的线索和口供，曹正豪正是前段时间诬陷梁兴瑞同志强奸的幕后主使者，他交代自己是嫉恨梁兴瑞抢了他科长的位置，所以才花钱买通酒店的女服员做了那么一出仙人跳戏码，以此整垮梁兴瑞好自己上位。” “为了避免事情败露，他又花钱找人杀了女服务员，并且让凶手主动到警局自首揽罪，承诺一次性给对方两百万，后面连续三年，每年再给对方五十万。” 如果曹正豪在这的话，他一定会大喊冤枉，他从未说过是他设计陷害梁兴瑞的，这件事东窗事发后，他一直都在说是曹茂林指使他做的。 然而，警方根本不予采信，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设计陷害同事，买凶杀害女服务员。 这条罪名背在身上，曹正豪十有八成要吃花生米，在我国买凶杀人等同于主犯，且这件事手段残忍，影响恶劣，不杀不足以明法典，正人心。 孔涛脸色一沉，怒斥道，“像这种嫉贤妒能的垃圾是怎么混进干部队伍的？我们是国家机关，是人民政府，不是黑涩会，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就为所欲为，以后你们纪委要对干部的品性德行严格把关，切实的做好监督职能，绝不能再让曹正豪这样的人混进来。” “是，孔书记，我们纪委一定吸取教训，加大对领导干部队伍的监督，确保我县领导干部的纯洁廉洁。” 刘胜当即表态道。 “关于他们两人的调查结果，该向社会公布就公布，要让民众知道，我们龙岩县对于领导干部的问题向来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绝不留情。” 孔涛每一句话都站在政治高位，不愧是书记，说话就是有水平啊。 听到孔涛的指示后，刘胜和姚顺不约而同的回道，“好的孔书记，回去之后我们立刻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平息网上的负面舆论，正本清源。” 孔涛点点头，“南牛湾镇的事情呢？荣达集团的王总还在等着我们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姚顺当即回道，“孔书记，南牛湾镇的事情也基本上调查清楚了，情况有点复杂，涉及到的人比较多。” 孔涛眉眼微抬，“说。” “经过我们纪委同志和公安同志的联合调查，朱二成及其利益团伙在西凉子村非法盗采砂石和建筑石材，强占村民林地山地，殴打村民并将其致残，非法捕猎野生动物，对当地的生态环境和水源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那天他们以为考察团是来暗查暗访的，因为害怕事情败露，这才强行搜身，并抢夺考察团的手机查看是否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随着姚顺的汇报，孔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一系列的罪名听着触目惊心啊。 “当地派出所所长，镇党委委员陈强和派出所副所长王阳非法收受贿赂八十余万为这伙黑恶势力提供保护和庇佑，镇长朱大成涉嫌包庇犯罪，西凉子村村长、村支书都有参与分红，另外南牛湾镇纪律委员和组织委员也涉案其中。” 第89章 何谓大事？何谓小事？ 孔涛没想到这件事牵扯的人会如此之多，南牛湾镇领导班子一半都卷了进去，这种脏事烂事若是让考察团的人知道了，必定会对龙岩心生厌恶。 沉吟了片刻后，孔涛说道，“该处理的人依法依规处理，涉嫌违法犯罪的交由公安机关侦查侦办，但是我们给考察团的调查报告不能写的太详实，这对我们龙岩政府的形象不利。” 这段时间孔涛是心力憔悴，没有一天过得舒心，公务繁忙就罢了，关键是招商局一天天的净出事，而且一出事就是上热搜的大事。 现如今龙岩在网上的名声极差，自从那晚的问政南江节目播出后，“投资不到龙岩去”就成了网友调侃龙岩营商环境差，官员手段黑的梗。 在这个时候，荣达集团的项目投资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要把项目签下来。 “孔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调查报告我们会写得漂亮一些，对于相关责任人的处理都在暗中进行。” 刘胜的回答正是孔涛想要的，只见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咱们龙岩绝对不能再出问题了，今天早上我还接到了市委领导的电话，询问我曹茂林的情况和处理决定，责令我们要及时快速的向外界公布调查结果，对于相关责任人要严肃处理。” 这段时间孔涛挨的骂比过去半年都多，本来他在龙岩的表现上级还是挺满意的，可是自从梁兴瑞空降过来之后，好像是犯了小人，破事烂事就没消停过。 要说怪梁兴瑞吧，貌似也怪不上，毕竟他还是受害者，搞事情的是曹茂林叔侄。 可是曹茂林叔侄一手把控招商局也有七八年了，之前一直平安无事，怎么偏偏梁兴瑞来了之后就出事了呢？ 姚顺和刘胜二人并不知道此刻孔涛心里想的是梁兴瑞，姚顺听了孔涛的话后当即说道，“孔书记您放心，相关部门遵照您的指示精神都做了应急预案，确保第一时间降低恶性负面事件对我县的影响，宣传部门和网安方面二十四小时监测舆情，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会立马收到消息。” “好，出了再大的事，只要不上新闻，上级领导不知道，那就是小事，再小的事，上了新闻，上级领导做了指示，那就是大事。” 孔涛这句话堪称经典。 这也是为什么领导都喜欢捂盖子的原因，不捂盖子，你就等着上级的批评吧，连这点事情都压不住，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 恰恰就是这种畸形的心态，导致越来越多的人网上申冤，以闹维权，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下午。 龙岩县纪委通过政府网站公布了对曹茂林和曹正豪的处理结果。 由于曹茂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滥用职权，渎职失职，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拉帮结派，经县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党委批准，决定开除曹茂林的党籍，开除公职，相关违法犯罪证据已移交检察院。 曹正豪以非正当手段和方式通过公务员招录，依法依规对其开除，由于其涉嫌栽赃陷害，买凶杀人，相关违法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补充侦办。 调查结果一经公布，立马就在网上引起了热议，毕竟网友们都瞪着眼珠子盯着呢。 “龙岩县纪委调查得挺快嘛，这才三天就有结果了？果然只有上了新闻，引发舆论关注才会上心。” “曹正豪就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科长吧？不是说龙岩县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吗？思之令人发笑。” “曹茂林纯纯就是被这个侄子坑了，不然的话，他不会倒台的。” “曹正豪居然还买凶杀人，这么看来那天他在电话中说弄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是唬人。” “新闻要看合订本，曹正豪栽赃陷害，买凶杀人，这不正好跟前段时间招商局那个姓梁的科长被女服务员诬陷强奸，而后那个女服务员就死了的事情对上了嘛。” “这就是官场斗争吗？果然够朴实无华的，仙人跳，买凶杀人，这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啊。” “……” 曹茂林和曹正豪在龙岩掀起的浪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被人遗忘。 互联网虽然有记忆，可是网友大多是鱼的记忆，呼啦啦一阵风就做鸟兽散了。 当梁兴瑞得知曹正豪就是陷害他强奸的幕后黑手时不由地想笑。 不是他瞧不起曹正豪，这小子还没那个脑子，幕后黑手只能是曹茂林，曹正豪应该是具体执行的，东窗事发后，曹茂林就把锅甩给了自己的侄子。 买凶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公职人员，这性质极为恶劣，大概率是死刑立即执行。 拘留所中的曹正豪欲哭无泪，他冤啊，如此结案跟传说中的背部中三枪畏罪自杀有什么区别？ 晚上。 梁兴瑞就收到了王星发来的一份长达几十页的评估报告。 考察团的专家学者们一致认为南牛湾镇适合开发为国家级旅游度假景区的条件，但不建议投资建设。 因为初步估算需要花费的总投资不会低于二十个亿，这比预计的十个亿整整多出来一倍。 面对这一结果，梁兴瑞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这个项目黄了就意味着他的局长没了，顶多能混个副局长。 但是没办法啊，你要说多个一两亿，陈秋雨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二十个亿，这已经超过了陈秋雨的职权范围。 “小兴瑞，考察团的评估报告出来了，王星应该告诉你了吧？” 没过多久，陈秋雨就给梁兴瑞发来了消息。 “他跟我说了秋雨姐，项目投资过大，无法继续往下推进了。”梁兴瑞回道。 陈秋雨：“你打算怎么办？” 梁兴瑞：“只能凉拌了呀秋雨姐，项目是好项目，可是投资过大，咱们就不冒这个险了。” 陈秋雨：“这个项目黄了，你的局长可就没了。” 梁兴瑞：“没事秋雨姐，局长没了还有副局长，我只要把胖莱严选引进到龙岩来，这事就水到渠成。” “你也别难过，或许还有转机。” 说实话，陈秋雨也被这二十亿的投资吓了一跳，如果是十二亿，她还能强行推动下去，可是二十亿就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就在这时，孔涛给他打来了电话。 梁兴瑞当即给陈秋雨回道，“秋雨姐，孔书记给我打电话来了，我先不跟你聊了。” “好，你忙去吧。” 第90章 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挂了电话后，陈秋雨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次不能助力梁兴瑞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那他想在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就难了，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希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南牛湾镇这个项目不能胎死腹中，既然投资需要增加，那她就只能找人补上窟窿了。 心里想着，陈秋雨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的呼叫声后，一个空灵而又带着御姐味的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秋雨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秋雨书记，您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她的语气中略带俏皮和调侃，甚至还有点埋怨的意味，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能听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的话对方不会这么说话。 “小萱，帮我个忙呗。” 陈秋雨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我就知道你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咱们四姐妹你是最无情的那个，已经连着两年聚会没来了啊，四姐妹快成铁三角喽。” 小萱小小的埋怨一番后，又话锋一转，“说吧秋雨书记，您有什么指示，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不能办的想办法也得给你办，谁让你是我姐呢。” 陈秋雨莞尔一笑，“我想让你投个项目，也不多，十个亿就行了。” 十个亿？还就行？ 小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的秋雨书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现如今有什么项目值得投十个亿？就算有，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如果陈秋雨要她投个千把万，一个亿什么的，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投了，问题是十个亿，把她卖了恐怕都卖不了这么多钱。 “八个亿呢？” “没有。” “六个亿？” “没有。” “五个亿，不能再少了。”陈秋雨的语气一沉。 “非投不可吗秋雨姐？”小萱一本正经的问道。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听到陈秋雨这么说，小萱沉默了，她知道陈秋雨很高傲，从不求人，但凡她自己能解决的困难就不会向别人求援，既然她开了这个口就说明那个项目对她的意义非同一般。 “五个亿我可以想想办法。” 小萱咬咬牙，陈秋雨第一次有求于她，她不能回绝，不就是五个亿嘛，砸锅卖铁她也要帮。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投五个亿。” 陈秋雨似乎生怕小萱反悔似的，直接把事情落听，小萱哭笑不得，于是便问道，“秋雨姐，你总得告诉我那个让你连面子都豁出去的项目是什么吧，大概要赔多少钱？” 没错，在小萱的认知中，她就没想过能从陈秋雨推荐的项目中赚钱，因为陈秋雨压根不懂做生意，脑子里只有做官。 她那个官瘾，比男人都大。 “放心，包你赚钱。”陈秋雨对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很有信心。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不靠谱，看来赔钱是跑不了了，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 在小萱的追问下，陈秋雨只得把在南牛湾镇开发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整体投资二十个亿，我这五个亿只占四分之一，秋雨姐，你对钱是真没概念啊。” 小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她家境不一般，可是听到二十亿的投资还是吓了一跳。 “秋雨姐，我给你算一笔账，就算你一个人一百块钱的门票，总的客流量也要达到三千万人次我们才能回本，就这还没算后期的维护和各种人工成本，要真想实现盈利，客流量起码要达到四千万人次。” “不就是四千万人次嘛，相信我小萱，四千万人次只是开始，更何况旅游度假赚钱靠得不是门票，而是其他隐性的消费，放心吧你不会亏的，亏了我赔你，赚的算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就凭陈秋雨说的这句话，她确实是对钱没什么概念。 “秋雨书记，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不答应，你不得跟我绝交啊。” 小萱无奈的说道，“不过你跟我交个底秋雨姐，为什么非要投这个项目，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可是很了解你的，你从来不关心商业方面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萱很好奇，陈秋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陈秋雨笑了笑，“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一会还有个会要开。” 结束通话之后，陈秋雨当即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小沈。” 话音未落，小沈就推门而入，毕恭毕敬的问道，“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明天上午不要安排任何会议，我要去趟省里。” “好的陈书记。” 同一时间。 梁兴瑞也在和孔涛通话。 “小梁，我听说南牛湾这个项目因为投资过大无法推进了？” 孔涛的语气听着有些生冷，他还想着靠这个项目让上级领导高兴高兴呢，谁承想考察团的一份报告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的心情能好才怪呢。 “是的孔书记，原本预计投资十个亿左右，但是经过考察团的专家评估，至少要二十个亿才能达到预期目标。” 梁兴瑞知道孔涛很失望，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孔涛想要项目落地，好向上面的领导邀功，他又何尝不想借此上位局长之位。 但事不可为，就只能接受现实。 “你看你是不是可以跟考察团的王总商量一下，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投资规划，压缩成本，把项目投资减到十个亿，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梁兴瑞嘴角一抽，心想你以为卖猪肉呢，贵了就切少一点，这二十亿的投资都是必不可少的开支。 如果在这上面偷工减料，压缩成本，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孔涛为了自己的政绩，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好的孔书记，我会按照您说的，再争取一下。” 梁兴瑞没有直接拒绝孔涛，对方毕竟是书记，不管说的话可不可行都不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 口头上答应下来，回头就说这事人家不答应，那孔涛就不能怪他了，因为他尽力了。 “小梁，你一定要尽可能的想办法把项目推进下去，若是这个项目能签约落地，你就是龙岩的功臣，龙岩百姓感谢你，县委县政府感谢你。” “好的陈书记，我尽力。” “……” 第91章 陈秋雨赌上政治生命 次日。 汉西省委大院，林荫花园小道。 陈秋雨和省委书记秦光华并肩而行，两人的秘书则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小陈啊，你这个项目投资太大了，一旦出现问题，必然会造成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到时候你是要承担责任的。” 秦光华听完陈秋雨的汇报之后，眉头微微一皱，坦率的讲他并不看好这个项目。 龙岩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在那里投资二十个亿，怕是几十年都收不回本，甚至还会因为后期的运营维护持续亏损。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这个项目就会成为荣达集团甩不掉的包袱，搞不好会彻底拖垮荣达集团。 见陈秋雨缄默不言，秦光华又说道，“我的意见是不要冒这个险，你只要稳住海州，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秦光华的言外之意是你不需要耀眼的政绩往上爬，该提拔你的时候自然会提拔，不做不会错，做了有可能是对的，但也有可能是错的。 若是因为这个项目导致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陈秋雨一定会被问责，那她别说提拔，能保住现有的职位就不错了。 “秦书记，您说的没错，这个项目的风险确实是很高。” 陈秋雨郑重其事的说道，“其实昨晚我想了很久，是停掉项目，还是继续推进，于我个人而言，放弃项目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觉得这是荣达集团一次转型的大好机会，风险与机遇并存，如果项目获得成功了，受益的不单单是荣达集团，龙岩县，南江市，乃至整个汉西都会得到巨大的好处。” 这话说的没错，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若是能顺利建成并实现盈利，这将会成为秦光华主政汉西的一大政绩。 一个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每年为这一地区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巨大的。 “秦书记，我想您应该猜到了，我今天来向您汇报工作，实际上就是想争取您对这个项目的支持，如果最后项目失败了，我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 秦光华眸光一凝，如果是别人，他断然不会同意，二十个亿即便是有其他公司出资五个亿，那也需要荣达集团投入十五个亿，这几乎是荣达集团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一旦项目失败，荣达集团面临的就是破产，到时候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面子上也无光。 可是陈秋雨身份特殊，他不好拒绝，今天他拒绝了，明天陈老一个电话打来了，他怎么办？ 秦光华不言不语，只是闷声往前走，陈秋雨看着秦光华，心里忐忑不已，她知道秦光华在权衡利弊，而就在陈秋雨出神的时候，秦光华突然扭过头来问道，“下定决心了？” 陈秋雨点点头。 “既然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干吧，我和省委支持你的选择，你说得对，风险与机遇并存，或许未来我们都会庆幸今天的决定。” 有了秦光华这句话，陈秋雨今天来此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秦书记，太谢谢您的支持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南牛湾旅游度假区这个项目，我会亲自盯着，未来它一定会成为我们汉西省享誉全国的旅游景区。” 陈秋雨喜出望外。 其实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二十亿的投资，荣达集团要拿十五个亿，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纵观全国，为了建设一个旅游度假区，投资达到这种规模的也是屈指可数。 秦光华不支持继续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她也完全能理解。 但是秦光华显然是个有魄力的领导，他这一点头就意味着二十亿的项目马上就能签约落地了。 “小陈，你是个有干劲的同志，我和省委一直都很关注你，调你去海州是省委对你的考验，目前来看你做得不错，海州的局势已经稳住了，这说明我和省委没有看错人，其实你能在海州做出成绩，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 秦光华意有所指的说了这么一番话，陈秋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她当然明白秦光华话中的深意。 “秦书记，我取得的任何成绩都离不开您的帮助和支持，不管我以后在哪，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忘记秦书记您对我的教诲。” “好好干，未来的你前途无量。” “……” 回去的路上，陈秋雨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梁兴瑞。 “项目重新启动，预计投资二十个亿，这次你的局长之位跑不了了。” 为梁兴瑞能上位局长，陈秋雨真是操碎了心，讲道理，有这样的红颜相助，就是头猪都能青云直上。 难怪陈秋雨的外公不允许梁兴瑞在陈秋雨身边工作，就陈秋雨这种帮法，要是梁兴瑞在海州工作，怕是要不了几年就会被破格提拔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其实海州市委书记一般都由丰州市副市长兼任，也就是副厅级，但是由于陈秋雨资历尚浅，暂时还无法成为副厅级的副市长兼任海州市委书记。 等再过两三年，陈秋雨必然会提名为丰州市副市长，然后就是按部就班的进步，常务副市长，市长，直至丰州市市委书记。 陈秋雨步步往上走，梁兴瑞跟着她混，完全就是躺平晋升，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陈老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把梁兴瑞空降到了招商局，结果还是没能完全阻断陈秋雨对梁兴瑞的帮助。 “真要砸进去二十个亿搞这个项目吗秋雨姐，万一出了问题，你肯定要担责，不行，这个项目算了，我不想你冒险。” 梁兴瑞这么说绝对不是矫情，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用陈秋雨说，他就知道这个项目能继续推动下去，一定是陈秋雨动用了关系，甚至压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他不想陈秋雨冒这么大的风险，一个局长而已，不值得陈秋雨去赌自己的政治生命。 万一这个项目建成之后不及预期，游客寥寥无几，导致荣达集团账目上出现巨大亏空，那陈秋雨是一定要担责的，她身份再特殊也不可能完全凌驾于组织之上。 而一旦陈秋雨失势，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第1章 重生回来，拒绝进狱系女友 “我没有坚守住一个党员的底线，辜负了党和组织对我的培养。” “我背弃了理想和信念，忘记了初心，我愿意接受人民和法律的审判。” “……” 全体起立，本庭宣判： 以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判处汉西省南江市（副省级城市）常务副市长、南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一级巡视员梁兴瑞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以没收全部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冰冷的判决使得梁兴瑞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我要上诉，我是冤枉的，我要重新向组织说明情况。” “我要检举一个大老虎……” 这一刻，梁兴瑞内心的不甘如同喷涌的火山，再也压抑不住。 当这股愤懑的情绪达到临界点之后，他“啊”地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不是，你小子又抽什么风？” 只见一个趴在他对面办公桌上午睡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 尚未回过神来的梁兴瑞循声望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得骇然起来。 “刘希西？他不是急性心衰死了吗？” 心里想着，梁兴瑞又茫然的打量着这个熟悉而又稍显陌生的环境。 抬头望。 坚守纪律底线，筑牢廉政防线！ 十二个金色红底的标语赫然映入眼帘，熠熠生辉的大字扑面给人一股庄严和肃穆。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带着编号的文件。 玻璃书柜里的文件夹更是一摞一摞的，码放得整整齐齐。 旋即，梁兴瑞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间让他欣喜若狂。 重生了。 他居然重生回到了三十年前。 这一年他刚刚成为市纪委第三审查调查室科员。 这是他仕途的起点。 然而，谁又能想到三十年后，他自己会成为被纪委审查调查的对象。 “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我就要好好把握住，不会再为任何人背黑锅。”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 “喂，你小子没事吧？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刘希西见梁兴瑞怔怔的盯着自己，眼神不断的变幻，神色时而狰狞，时而释然，搞得他一头雾水，当即开口问道。 “没事，能见到你真好。” 梁兴瑞回过神来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其实想说回来真好。 面前的这张脸是那么亲切，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见到没化成灰的刘希西。 这一刻，梁兴瑞的心情唯有八个字可以概括。 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我看你是办案办魔怔了，还见到我真好，只要你不请假，天天都能见到我。” 这话倒是不假。 刘希西在单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堪称是第三审查调查室的劳模。 可惜，他提拔为科室副主任没多久，就因为急性心衰猝死了。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都来五楼大会议室开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会议通知。 “怎么了？出啥事了？”有人轻声问道。 “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 “别问了，马上就知道了。” 听着门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对话，梁兴瑞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三十年前。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参与侦办的第一个大案，倒卖贩卖文物案。 有人向省纪委提供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举报材料。 材料中说汉西省历史文化名城海州市存在一个黑恶势力，他们勾结文物馆和博物馆的管理者，买通相关部门的官员，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海州博物馆和文物馆里的文物。 这件事引起了省委的重视。 相关领导指示要落实举报材料中的线索和问题，如果属实的话，务必将犯罪团伙及其背后存在的腐败分子一网打尽，追回被倒卖的文物。 因为涉及到保护伞的问题，所以此案便由省纪委监委牵头省公安厅展开调查。 但是过程却极为的曲折离奇，案子的凶险和复杂程度远远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嗡嗡嗡！ 正当梁兴瑞回忆着前世关于此案的情况之际，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梁兴瑞顿时皱起了眉头。 “林彤。” 梁兴瑞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林彤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女朋友。 两人交往之初，他并不知道林彤的家世，过了一年多，林彤才透露自己是个官二代。 梁兴瑞还记得那是一个放纵的晚上，他们整整做了七次，都快磨秃噜皮了，两人才停战熄火。 欢愉过后，林彤躺在他的怀里突然说道，“亲爱的，有件事我觉得我必须要告诉你了。” “什么事？” 梁兴瑞似乎意犹未尽，一边握着d级奶白的雪子，一边撩拨着林彤的长发。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家里边的情况，其实我爸是南江市宣传部综合联络处处长，我妈也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小科长。” 天上掉馅饼了不是。 林彤是个大美人，家世又如此不同凡响，这样的家庭对他的仕途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当时的梁兴瑞暗暗窃喜，只要能把林彤娶回家，从此便可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林彤的父母又怎么会认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 虽然梁兴瑞是万里挑一的选调生，有着不错的未来，可对于一个正处级的干部来说，这算个屁。 事实确实如此。 后来林彤的父亲林胜海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步步高升，先是被提拔为市委宣传部任常务副部长，后来又调任淮扬市常务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 直至退休前，林胜海更是出任汉西省委组织部部长。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林胜海退休没多久便被中纪委立案调查，他老婆也没能幸免。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今晚有空吗？人家想做了。” 林彤嗲浪的声音把梁兴瑞拉回到了现实。 在外人眼中，林彤是个清纯端庄的女神，实际上她是个欲望极强的骚货。 哦不，不是骚货，是彻头彻尾的贱人。 说出来都毁三观，林彤跟他结婚，居然是主人的任务。 就连其父母不同意两人交往，生米做成熟饭逼迫他们不得不同意的骚操作都是林彤和她主人为了把野种生下来的伎俩。 换而言之，他就是个满头绿帽子的大冤种，一直在给别人养孩子。 要不是他感觉儿子不像自己，偷偷的做了个亲子鉴定，恐怕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做不了一点啊宝，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林彤一听梁兴瑞今晚没空，顿时不高兴了，“工作工作，天天都是工作，你跟你工作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着耍小性子的林彤，梁兴瑞不由地冷笑一声，“真特么是个好演员。” 林彤急着要做，可不是想他了，而是怀了野种。 所以，她想做是假，找顶缸侠是真。 前世的他像个傻子，一听林彤说想做了，顿时像是打了鸡血。 那天晚上林彤穿上了性感黑丝红底细高跟，还特意要求不带套，把他激动得连干三炮。 结果一个月后，林彤就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向他分享喜讯。 “亲爱的，你好强啊，头一次不带我就怀了呢。” 当时的他还搁那美呢。 “这个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我要生下来。”林彤不容置疑的说道。 “可是你爸妈那边……” “没事，他们不是不同意我们交往吗？这次生米做成熟饭了，看他们怎么说。” 在没有发现真相之前，梁兴瑞一直很庆幸自己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老婆。 为了和他结婚，不惜未婚先孕。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以为的爱，都尼玛是主人的任务。 但有一说一，林彤确实是个大美人，这个女人不仅身材高挑丰满，关键是眼神中还有股勾魂夺魄的魅惑之意。 那如同瀑布般的波浪卷发，搭上性感的穿着，真是让人看一眼就想将其按在地上狠狠蹂躏。 “说话呀，你哑巴了？今晚你必须来干我，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就分手。” 梁兴瑞可不会再惯着她了，“好，这可是你说的，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说完，梁兴瑞嘴角便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他笃定林彤绝对不会和他分手，毕竟林彤已经怀孕了，还需要他来顶缸。 “梁兴瑞，你吃错药了？我就是想让你陪一陪我，你干嘛这种态度，不爱我了是吗？” 电话那头的林彤皱着眉头，她感觉今天的梁兴瑞好像不太对劲。 以前的梁兴瑞对她特别温柔，百依百顺，宠爱至极，怎么今天是如此冷漠绝情。 “爱你，怎么会不爱你呢，但我爱你，你也不能无理取闹呀，最近我实在抽不开身，等忙完了再狠狠地干你好不好？” 粗俗下流的言语是两人煲电话粥的常态。 这还是林彤自己要求的。 她说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所以，林彤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尤其是在床上，她的淫叫更加不堪入耳。 不过刺激是真特么刺激。 “你要爱我的话，今晚就来干我，我穿你最喜欢的空姐制服，咖色吊带丝袜和红底高跟鞋，镂空内内。” 第2章 亲爱的，求你今晚来酒店抬杆 “你要爱我的话今晚就来，我穿你最喜欢的空姐制服，咖色吊带丝袜和红底高跟鞋，镂空内内。” 林彤骚浪的言语居然让梁兴瑞有了反应。 没办法，这画面感太强了。 不过理智终究是战胜内心的欲望，他可不想再戴绿帽子了。 诚然，林彤的家世可助他仕途青云直上，少奋斗几十年。 坦率的说，前世如果没有林彤父亲的提携扶持，他走不到南江市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或许他会像绝大多数人那样，苦哈哈的干几十年，最后就混个副科长退休。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娶林彤这个骚货。 因为妻子这个角色，他有更好的选择，要论背景，林彤给她提鞋都不配。 “亲爱的，房间我都开好了，是你喜欢的调调，今晚你想怎样我都满足你，而且我又新学了几招，保证让你舒服。” 林彤继续挑逗着梁兴瑞，试图唤醒他的欲望。 可惜现在的梁兴瑞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小奶狗了。 只见梁兴瑞嘴角一勾，笑眯眯的说道，“宝，相信我，真不是我不想过去，主要是这边摊上了大案子，领导亲自督办，案子不结束，谁都别想溜号，下次吧，这次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林彤不甘心，她还想再争取一下自己的性福，却不料梁兴瑞抢先一步说道，“好了我滴宝，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开会了。” “你……” 没等林彤反应过来，梁兴瑞就挂了电话，然后朝会议室走去。 南江市纪委监委大会议室。 与会人员数十人。 坐在中间的是主持纪委日常工作的副书记徐甲方，此时的他面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中又透着一丝庆幸。 “同志们，刚刚接到省纪委的借调函，要我们市纪委抽调一部分人过去协助办案。” 省纪委经常会从下级纪委借人办案，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这次不一样，徐甲方知道个中内情，可是他不能说。 一方面是保密需要。 一方面是不想让被抽调的同志背负太大的心理压力。 “当年我就是这么被稀里糊涂的抽调进了专案组。” 梁兴瑞不由地在心里感慨道。 当时谁都不知道这次借调是去海州查倒卖文物案。 这个案子的水太深了。 犯罪分子和一些堕落的官员相互勾结，以假充真，将大批的文物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博物馆中置换出来，然后倒卖出境牟取暴利。 这帮人组织分工明确。 有的负责针对性的仿制文物。 有的负责疏通关系掉包文物，以假充真。 有的负责打点稽查部门，躲避各种检查。 有的负责联系海外的买家，将货卖出去。 总得来说，这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犯罪集团，而且他们有着良好的身份做掩护。 其幕后黑手和被拉下水的腐败分子相互媾和，利益共享，组成了一张可怕的关系网，所以专案组到了海州之后举步维艰，案子查的非常艰难。 当地的官员也十分抵触排斥专案组，不予配合，犯罪分子用尽各种办法干扰专案组办案。 很多时候都是刚刚找到一个线索，相关人员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还有官员被请到专案组喝茶的当晚从五楼一跃而下。 最让梁兴瑞印象深刻的是有个人在亲戚家的地窖中藏了几十公斤的金条。 最后案子牵连出来的人员之多，范围之广，级别之高，可谓是触目惊心。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在这个案子中的表现不错，才从一个小科员成了副主任科员。 “在开这个会之前，我和几位常委同志已经通过气了，初步拟定了一份抽调名单。” 徐甲方目光灼灼的望着众人说道，“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于明日一早前往省纪委监委报道，若是有特殊情况无法前往省纪委监委报道，必须要在今晚六点之前打一份申请报告，由各室主任批准后递交综合办。”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这个报告是万万打不得的。 谁要是敢打这样的报告，政治生命算是完了。 上级抽调你去协助办案，那是对你的看重和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和磨炼，你打退堂鼓，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第一审查调查室邱明。” “第一审查调查室王阳。” “第二监督检查室韩峰伟。” “案件监督管理室于天。” “第三审查调查室刘希西。” “第三审查调查室梁兴瑞。” “……” 重生回来一切都没有变。 事情的发展轨迹一如过往。 这让梁兴瑞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重生回来后，情况会有所变动，那他之前知道的东西就用不上了。 对于梁兴瑞来说，此次海州之行非常重要，镀金立功受奖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在调查组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 省纪委第十监察室的副主任，魏霖生。 在办完文物倒卖案后不久，魏霖生就被提拔为正处级的监察室主任了。 半年后，魏霖生便把他借调到了省纪委监委，呆了大概有一年多，他就正式调任省纪委监委副科级的审查调查组组长。 如果没有魏霖生，就没有后面南江市副市长梁兴瑞。 第3章 仕途上的第一个贵人 会议持续半个多小时。 梁兴瑞坐在下面看似听得认真，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就飘到别处了。 “前世的我在专案组表现得还不错，侥幸得到了魏霖生的赏识，这次我必须要利用好先知先觉的优势大放异彩。” 梁兴瑞在心里为自己筹划着，其实他已经不再满足魏霖生对他的赏识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引起省纪委胡书记的欣赏和关注。 这对他以后的仕途和晋升至关重要。 “又被借调了，唉，命苦啊。”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的刘希西忍不住叹了口气。 每次上级借调都有他，可是每次立功受奖却没有他。 这心态有点崩了。 每次查案子，他们看似威风凛凛，实际上连牛马都不如，兢兢业业的干活，还不一定有回报，想想就特么憋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相对于别的部门，纪委晋升算是快的了。 只要不怕苦不怕累，努力踏实肯干，五年内就能混个副科长，十年成为科长，二十年副处，退休之前大概能到正处或者混个正处待遇退休。 如果是在哪个清水衙门看报喝茶混日子，大概率就是混个副科退休。 “怎么，你不想去呀？不想去可以打个申请报告不去嘛。” 梁兴瑞笑着说道。 咱们不吹不黑，组织还是挺讲人性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愿原则，或者给你打退堂鼓的余地。 但只要你走了这条路，就意味着放弃组织对你的培养了。 你不能既要又要对不对？ “傻子才打那个报告呢。” 刘希西脱口而出，他只是口头上发发牢骚，自毁前程的事可不会干。 “我只是觉得憋屈，干活我是一点没少干，怎么立功受奖的时候就没我了呢？” 闻言，梁兴瑞眉头一挑笑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咱们只要对得起这面旗帜，问心无愧不就好了。” 刘希西撇了撇嘴，“你小子又唱高调是吧，领导又没在，你唱给谁看。” “这是觉悟懂嘛？” “我懂你奶奶个腿懂。” “……” 晚上回到机关宿舍，梁兴瑞发现林彤又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威信上的消息更是达到了99+。 前世的他对林彤百依百顺，除了工作之外，可以说是消息秒回，随叫随到，如同一个仆人。 而林彤却对他时冷时热，经常不回他消息，过后撒个娇就搪塞过去了。 现在想想，以前的他真是个舔狗、傻狗，连洗澡水时冷时热，一定是有人在跟你共用的道理都不懂。 他自诩聪明过人，心机城府不凡，结果呢？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太可笑了。 “先晾你一段时间，攒攒劲。” 梁兴瑞没有回林彤的消息，对付这样的女人，你越冷漠她越上赶子倒贴，你要舔她，她就不把你当回事。 翻开通讯录，梁兴瑞满怀激动的找到了他爸的号拨了过去。 随着记忆中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梁兴瑞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急切，干涩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喂？是小瑞吗？” 再次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梁兴瑞鼻子一酸，眼眶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层雾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哭腔说道，“爸，是我。” 旋即，他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朦朦胧胧的声音，“孩他娘快来，是小瑞打电话来了。” “爸，你和妈身体还好吗？” “好，我们在家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在大城市要照顾好自己。” 梁兴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欣喜而又急切的妇女的声音，“儿呀，你在那边还好吗？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妈，你儿子现在可是国家公务员，坐办公室的，轻松得很。” 梁兴瑞和大多数漂泊在外的人一样，对家里的父母报喜不报忧，免得他们牵肠挂肚。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咱们可不兴干违法的事，不该拿的钱不要拿，咱人穷志不穷，你要缺钱了就跟妈说，妈有钱。” 闻言，梁兴瑞差点泪崩，他哽咽的说道，“知道了妈，我会记得你说的话，做一个好官。” “……” 这一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在梁兴瑞的记忆中，这是他和父母最长的一次通话。 前世他给家里打电话，基本上都不过三分钟，现在却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这或许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吧。 “得抽个空回家一趟，带我爸去检查身体。” 梁兴瑞暗暗想道。 曾经的他如同着了魔一般，扑在工作上，好几年才回一趟家。 每次回家二老都乐呵呵的忙里忙外，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茄子豆角，包他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可惜他往往吃不了几口，更在家待不了多久。 后来他爸不幸查出来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老人全身插着管子，奄奄一息之际都含糊不清的叫着他的乳名，结果还是没能在闭眼之前再见他一面。 他妈每次说到这个事都泪流满面，痛心不已。 后来他每隔半年回一趟家，可是才过不到三年，母亲就郁郁而终，人已经火化了，他才姗姗赶来。 在被纪委双规留置的日子里，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些，内心的自责让他觉得自己愧为人子。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种遗憾再发生。 “爱情、家庭、前程，这回我统统都要抓在手中。” 梁兴瑞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希冀，他感觉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在向自己招手。 前世的遗憾都不会再出现。 第4章 你被提拔我是一点都不眼红 翌日。 还没到七点，梁兴瑞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他要去省纪委报到。 好在南江是汉西省省会，省纪委大楼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 出了机关宿舍，门口不远就有卖早点的，梁兴瑞买了三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这也算是早餐标配了。 风风火火的赶到省纪委，梁兴瑞出示相关的证件证明，负责接待的同志将他带到一个小会议室。 “怎么才来？” 刘希西看到梁兴瑞当即走过来说道。 “路上有点堵车，我这都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你啥时候来的？”梁兴瑞随口问道。 “我到的时候这还没开灯呢。” 梁兴瑞嘴角一抽，“你这人挺阴的，嘴上说着不想干，实际上比谁都卷，比谁都卖力，难怪你能成咱们科室的劳模，说实话，你要被提拔为科室副主任，我是一点都不眼红。” 说是这么说，现实却是残酷的。 不管是官场还是职场，从来都不是兢兢业业的人被提拔重用。 要看你有没有贵人提携。 “还科室副主任，先弄个副主任科员再说吧。” 刘希西叹了口气。 他虽然比梁兴瑞早来纪委一年多，可是想要上位实职副科，还得熬呀。 叹了口气后，刘希西话锋一转，又眉飞色舞的说道，“你听说没有，昨天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孙岩交了一份留下的申请报告，结果被科室主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然后呢？” 梁兴瑞好奇的问道。 “最后吴主任签了字，徐书记也签字了。” 梁兴瑞道，“那这个人前途算是完了。” “谁说不是呢，脑子进水了打这个报告。” 刘希西表示不能理解。 “或许人家是有什么难处吧。” “我看他就是想作死，以后坐冷板凳去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半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少说得有三四十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只见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迈步走进会议室，来到了最前方。 “同志们，我是省纪委办公室综合处的处长郑海，在此我代表省纪委党委欢迎大家的到来。” 郑海一句话，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这就是人家身为领导的气场。 “胡书记还在楼上开纪委常委碰头会，大家稍安勿躁，等下胡书记会过来跟大家见个面，讲个话。” 郑海口中的胡书记是省纪委书记胡为民，妥妥的部级领导干部。 此次成立海州特大文物倒卖贩卖专案组，就是由胡为民任组长。 当然了。 具体的工作还是由专案组副组长，省纪委副书记董仲宇和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云负责。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 胡为民终于露面了，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几个大佬，这些人个个气场十足。 他们露面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行注目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诱惑。 胡为民简单的讲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进入了正题。 “同志们，欢迎你们来省纪委工作，这次把你们借调过来是为了成立一个稽查文物倒卖的专案组。” 胡为民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前段时间，有人举报海州市存在一个隐秘的专业化、组织化并且涉案金额庞大的倒卖文物犯罪团伙，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省委指示我们一定要查清案件真相，深挖案件背后存在的腐败问题和保护伞，不管涉及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 上午开会动员。 下午分工分组。 梁兴瑞被分到了审讯组。 组长正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贵人，魏霖生。 “同志们，咱们审讯组责任重大，人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撬开他们的嘴，早一秒钟突破口供，可能都会为案件带来巨大的转机。” 魏霖生对着审讯组的众人说道。 其实能被抽调到专案组，个个都是精英，不用魏霖生多说，大家都明白审讯组的担子有多重。 “我先提个要求，到了海州之后，任何人不得私自走出专案组的办公区，吃喝拉撒都要在办公区内解决，明白吗？” 魏霖生在省纪委多年，办过不少大案，出差、抽调、借调去外地办案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可是这次海州之行，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是，主任。” “是，组长。” 有的人称呼魏霖生为主任，有的人称呼其组长。 叫组长的都是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而叫主任的都是省纪委的人。 “这也快到饭点了，走吧，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大家也正好借此机会认识一下。” 梁兴瑞他们跟着魏霖生到了省纪委的机关食堂，这里的饭菜还都挺便宜的，估计是不敢卖贵，怕被查。 “刷我的卡，每个人二十块钱，多一分都没有哈。” 魏霖生拿出一张饭卡笑着对众人说道。 轮到梁兴瑞选菜的时候，他要了一个鸡腿和一盘炒青菜。 前世他被调进省纪委之后，每次和魏霖生来食堂吃饭，对方就只点这两样。 按照魏霖生的话说，一荤一素，一碗米饭，够了。 “不要别的了？” 魏霖生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 梁兴瑞摇了摇头，“两个菜一荤一素，再来一碗米饭，足够了。” 听了梁兴瑞的话，魏霖生眼底当即掠过一道精光，对梁兴瑞的印象更深了。 第5章 希望你不要自绝于组织和人民 晚上七点左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时候三辆闪着警灯的中巴车开进了省纪委大院。 “同志们，根据专案组领导指示，在前往海州之前，你们要交出自己的私人物品，尤其是通讯方面的设备，必须上交，若是有私藏者，按泄密论处，通报批评。” 省委调查组的车祸让专案组的领导意识到了保密的重要性。 这次前往海州查案，不管是从下面抽调上来的市纪委同志，还是省纪委自己的同志，全都要上交手机以及一切能用来通讯的电子设备。 当然了。 为了方便展开工作和联系，专案组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部手机。 有技术组的人负责监控，只要有异常信息或者联络，马上就会被发现。 所以，通风报信是别想了，除非自爆。 “在纪委干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梁兴瑞旁边的一个人轻声嘀咕道。 “谁说不是呢，上次查正厅级领导都没这么严肃，海州不过是一个县级市，最大的领导才不过正处级罢了。” 闻言，梁兴瑞不由地挑了挑眉头，心里暗暗腹诽道，“海州最大的领导是正处级不假，但不代表这个案子涉及到最大的领导是正处级。” 将手机等通讯设备收上去之后，梁兴瑞他们就被安排登车。 三辆中巴坐得满满当当。 待所有人都上车之后，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三辆中巴车缓缓驶出纪委大院，刚上主路没多久，就有两辆警车在前面开道。 这种难得一见的大场面，真有种拍电影的既视感。 从省里到海州开车大概要三个小时，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意外，顺利抵达海州招待所。 此时，海州招待所已经戒严。 周围有不少特警和便衣警察，就连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 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知道，这一行为表明组织上已经不相信海州当地的人了。 下车之后，梁兴瑞就被安排进了一个两人间的宿舍，跟他住在一起的也是审讯组的，名叫朱思雨，市纪委督查室的同志。 与此同时。 已经有人将专案组抵达海州招待所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件事顿时引起了网民的热议，尤其是海州当地的百姓，讨论得更欢。 “三辆拉着警灯的中巴车，今晚怕是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听说昨天海州出了件大事，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流出来。” “有没有大佬出来说说到底咋回事啊，我现在心里痒痒的，跟猫爪子挠似的。”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是有人造反了吧？” “卧槽，太刺激了，我家就在招待所附近，周围都是警察，而且是外地的，异地用警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 专案组如此大张旗鼓的进驻海州招待所就是为了震慑犯罪团伙及其保护伞的嚣张气焰。 从车队开进海州的那一刻，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较量就开始了。 当晚就有人被专案组带进招待所。 审讯组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突击审讯。 魏霖生把审讯组的人员分成了五个小组。 每组两个人，轮番上阵问询。 这就是纪委查案，比公安机关还要不择手段。 很多时候，纪委审讯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被留置的人如果不老实交代问题，可能连睡觉都不让你睡。 这么说吧，你或许能抗住公关机关的审讯，但你绝对遭不住纪委的问询。 因为纪委本质上是政治机关，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懂得都懂。 当你右手举过头顶宣誓成为党员的那一刻，党纪就是悬在你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组织让你交代问题，你就得交代问题，对抗组织调查，没你好果子吃。 “张明达同志，我是省委专案组审讯组组长魏霖生，现在代表省纪委和专案组向你问话，希望你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 审讯室很简陋，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魏霖生和一个纪委同志紧挨着桌子，而在他们对面则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张明达左右两边都有便衣干警守着。 别看他现在有些狼狈，但是在外面，他可威风得很，身为海州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多少人巴结他呢。 “什么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张明达强作镇定，却难掩眼神中的慌乱和紧张。 “张明达，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纪委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的，现在让你主动交代问题，是组织在给你机会。” 魏霖生在纪委干了近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张明达的表现比起那些死硬分子差远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明达依旧嘴硬。 魏霖生死死的盯着张明达几秒钟，张明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刺在背。 之后，魏霖生就翻起了张明达的档案资料，言语中不无佩服的说道，“从一个辅警干到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放眼整个汉西省都没几个。” “十五年前，你还只是一个没有编制的辅警，那年冬天有个女孩跳河，零下十多度，你想都没想的就跳了下去，为了救人你差点丧命，至今两条腿到了阴天下雨就疼。” “当然付出就有回报，你救人立了个人二等功，当时海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为你颁奖，并破格将你转正，成为一名光荣的干警。” “十年前，海州遭遇百年不遇的台风，你不顾个人安危，冲锋在前，差点被台风卷走，事后丰州市市委特别嘉奖你。” “张明达，曾经的你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我相信你一定是孩子的骄傲，家族的荣光，村里的人提起你，都要竖个大拇指，为何后来会堕落至此？” 说着，魏霖生甩出了几张照片，那是他收钱的照片，还有他父母的账户里，足足有一千两百多万的余额。 两个农村的老人，就是种一千年的地，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我代表组织找你谈话是在挽救你，如果你自绝于组织，那谁都救不了你，想想你的老婆，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年迈的父母，老实交代问题，到时候法院会酌情从轻处罚，你自己好好想想。” 魏霖生的话一点点的破开张明达的心理防线，曾经的英雄人物，最后落得这般田地，怎么能不叫人唏嘘感叹。 同时，梁兴瑞也不得不佩服魏霖生不愧是纪委老油子，问询审讯确实是有一套。 前世魏霖生就跟他说过，审人要对症下药。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手里的材料简历等等了解对方，摸透对方的性格秉性，这样问起话来才事半功倍。 张明达年轻的时候是个英雄式的人物，所以魏霖生就打感情牌，回忆那段他难以忘怀的岁月，唤醒张明达内心的良知，撕开其心理防线。 效果立竿见影。 张明达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收起抵触情绪和侥幸心理，开始交代自己的问题。 第6章 小官巨腐的典范 专案组之所以第一个找张明达谈话是因为举报材料中，他的犯罪证据和事实最清楚。 在长达五十多页的举报材料中，举报者提到了海州许多官员的名字，涉及到了政府多个部门。 除此之外，举报者还说怀疑海州最大的船运贸易公司，荣达海运集团就是文物倒卖贩卖的幕后黑手。 只可惜举报者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专案组决定从张明达这里找到突破口。 “先说说你是如何被拉下水的吧。” 魏霖生虽然暗暗为张明达的堕落感到惋惜，就是这样的一个英雄式人物，最后也没能逃过贪腐的魔咒。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纪委办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官员他没见过。 像张明达这种前期是英雄，后期沦为腐败分子的人不在少数。 说到底，还是没能坚守住一个党员的底线，背弃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 “第一次见高方是在……” “等等，高方是谁？” “高方是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荣达海运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魏霖生点点头，“继续说。” “我和高方第一次见面是在海州民营企业家的联谊晚会上……” 张明达回忆起曾经的往事，犹如昨日，令人唏嘘。 绝大多数普通人觉得所谓的权钱交易就是我给你钱，你给我办事，实则不然。 没有谁会傻乎乎的收下陌生人的钱，张明达也是如此。 然而。 像高方这样的不法分子在围猎领导干部上可谓是颇有心得。 他派人暗暗打探张明达的需求和爱好，用两个词形容就是急你所需，投你所好。 当时张明达的儿子正好初升高，儿子成绩不好，没法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高方得知此事之后，立即托关系帮张明达搞定了这件事。 注意，是先搞定再告诉张明达，并且当时也没有挟恩图报。 后来，张明达的母亲得了重病，又是高方从省里请来的专家为其母亲治病。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他帮了我这么多，当他求到我的时候，我没办法拒绝。” 张明达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不是没办法拒绝，你是不想拒绝，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自己手中的权力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你怎么舍得拒绝。” 贪污腐败分子总是喜欢给自己的堕落找理由，似乎他们走到这一步是情有可原。 “这些年我一共收了高方一千五百多万，另外还有黄金五千克，美金五十余万，英镑三十七万，这些钱我几乎没动，只是有四百来万孝敬了冯局长。” 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是近些年来腐败的一个趋势。 小官巨贪。 张明达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刑警队副队长，结果短短几年时间就贪了两千多万，这怎么能不让人咂舌。 “冯局长是谁？” 魏霖生追问道。 “现任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冯森。” “还有没有给别的什么人送过钱？” “有，但是没送出去，人家不收。” “你给了冯森四百万做什么用？” “想让他提拔我为副局长兼刑警队队长。” “高方给了你这么多钱，你帮他做了什么？” “我帮他处理了几起打架斗殴和一个强奸的事情，同时帮他们打压竞争对手，平息对他们集团不利的消息和舆论。” “具体说说这些事情。” “……” 给张明达录口供录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凌晨五点才搞完。 这下夜宵都省了，直接改吃早餐了。 不过这一晚的突审，收获不可谓不大，他们从张明达这里撕开了一个口子。 上可以查公安局局长冯森，下可以查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经理高方。 “组长，我觉得张明达提到的那个被强奸的女孩蒋雪妮，或许是个巨大的突破口。” 梁兴瑞对着魏霖生说道。 前世魏霖生并没有把强奸一事放在心上，因为对于有黑涩会背景的荣达海运集团来说，打架斗殴，非法拘禁，强奸都算不了什么。 然而，直到梳理案情的时候，专案组才知道被强奸的女孩蒋雪妮居然是高方的贴身秘书。 而且她还掌握着不少荣达集团制假造假，以假乱真，倒卖贩卖国家文物的证据和资料。 可惜的是专案组到海州没多久她就被灭口了，现在重来一回，这条线索必须要牢牢抓住。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食堂打菜的事情，魏霖生本就对梁兴瑞有一丝莫名的好感。 所以，当梁兴瑞说应该重视强奸一事时，他当即来了兴趣。 这要是换成别人，恐怕都会觉得梁兴瑞多嘴。 “张明达说蒋雪妮曾经指控高方强奸她，但高方身为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一般人可见不到他，所以我怀疑蒋雪妮本身就是荣达海运集团的人，她手里可能掌握着荣达集团贩卖文物的证据。” 梁兴瑞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但其实他也是马后炮，正常人谁会在这种大案子中注意到七八年前就撤案的强奸案。 而这就是先知先觉的优势。 “你想的还挺多嘛，既然如此，那就让调查组的同志请她来这边喝喝茶，你和她好好聊聊。” 魏霖生笑了笑，从他的语气和就听得出来，他并不觉得能从一个被强奸的女孩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 但梁兴瑞身为审讯组的人，有想法是好事，他作为组长可以象征性的支持一下。 所以就顺水推舟的把蒋雪妮这条线索交给了梁兴瑞。 “是组长，我一定跟她好好聊聊。” 梁兴瑞暗暗窃喜，这不是把立功的机会，拱手让给他嘛。 魏霖生，真不愧是他的贵人。 “熬了一夜，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补个觉，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梁兴瑞点点头。 事再大，饭总是要吃的，觉总是要睡的。 还是那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可不想像刘希西那样猝死。 经常熬夜的牛马都知道，白天休息和晚上休息，哪怕睡得时间差不多，效果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何况梁兴瑞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 招待所的床板太硬了，硌得慌。 他心里又惦念着事，睡得不好很正常。 “浑身酸痛，这身子骨就跟机器生了锈似的，哪哪都不得劲。” 梁兴瑞打了个哈欠，他感觉身体各处的骨节都隐隐作痛，好像是被人痛扁了一顿。 “这时候要是能有个支离破碎的她给我按按就好了。” 梁兴瑞美美的幻想着。 …… 今天算是专案组进驻海州的第一天，招待所外面突然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但是因为有特警执勤，他们并不敢靠近。 不过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海州的局势有多复杂严峻。 平静的局势下，是暗流涌动的杀机。 下午的时候，专案组的领导和当地的主要领导进行了一次会面。 “董书记，对于之前调查组的同志在我市遭遇车祸一事，我深感抱歉，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海州市委书记杨明强悲痛的说道，“事件发生后，我已经责令公安机关全力调查，若发现此事系人为所致，必将幕后凶手缉拿归案，给调查组的同志一个说法。” 面对杨明强，董仲宇也没有摆架子给脸色，因为对方也就比他低半级而已。 海州是县级市，市委书记是正处级，但由于海州是历史文化名城，因而海州的市委书记还是丰州市常委，丰州市副市长。 所以，杨明强是个副厅级的干部，而非处级，身为主政一方的大员，他这个副厅比董仲宇的正厅还有含权量。 “杨书记，省委和我们专案组都相信海州的同志。” 杨明强嘴角一抽，心想你们相信个屁啊相信。 相信他们，专案组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带着大批的纪委监察同志和其他部门的人深更半夜进驻海州市招待所吗？ 这一行为透露的就是对海州市领导班子的不信任，就差没有明说海州市的领导班子有问题了。 一想到这个事杨明强就来气，接到调查组要来海州的消息后，他早早的就率领市领导班子在市政府迎接调查组的到来。 结果等来的却是调查组遭遇车祸的噩耗，他当时就感觉天塌了。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要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他都要瘫坐在地上了。 “丸辣！” 杨明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仕途从此刻开始就可以划上句号了。 在他主政的地方，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这就是他的严重失职，他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董书记，我代表海州市领导班子表个态，专案组有什么需要和要求，我们海州市委市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杨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们专案组心里就踏实多了，也请海州的同志们宽心，我们专案组查案绝对不会影响诸位的正常办公。” “……” 第7章 你也配代表组织？ 市招待所，审讯组办案区。 “兴瑞同志，你和国凯同志换个班，他昨晚熬了一宿，到现在都没休息，你休息完了，替他顶一下。” 说话之人名叫赵奎，审讯组的两个副组长之一，也是省纪委那边的人。 不过梁兴瑞对此人没什么好感，前世他调进省纪委之后，这家伙经常找他不痛快。 一开始他都是忍着，毕竟人家是实职副科长，又在省纪委混了那么多年，他不好跟对方起冲突。 结果验证了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你不敢反抗，他只会变本加厉。 就像现在这般，这家伙口中的国凯同志下半夜睡得蛮香的，他上厕所的时候都看到了，何来的熬了一宿？ “不好意思赵组长，等会我还有别的事，替不了他。” 梁兴瑞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他正等着蒋雪妮过来呢。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审蒋雪妮更重要，这个人是破案的关键。 赵奎要是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他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梁兴瑞同志，我现在以审讯组副组长的名义命令你去跟兴国凯同志换班，请服从组织安排。” 赵奎陡然加重了语气，说辞也变得严肃起来。 闻言，梁兴瑞气得鼻子都歪了。 妈的，这个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组织安排，什么组织啊，还不是你赵奎一个人的意思？ 两世为人，梁兴瑞深谙官场之道，无论何时都不要跟领导唱反调，除非你有不怕对方的底气。 而蒋雪妮这条线索对案子的重要性，就是梁兴瑞的底气。 所以，他丝毫不怵赵奎，直接怼了回去，“组织安排？赵副组长，以你现在的身份还代表不了组织吧？怎么，难道你是专案组组长，还是你是审讯组组长？” 梁兴瑞这张嘴十分犀利，听得赵奎脸色大变。 这话要是传到魏霖生耳朵里可不得了，领导最忌讳的就是手底下的人惦记自己的位置。 脸色铁青的赵奎当即呵斥道，“梁兴瑞，你想干什么？我身为审讯组副组长，难道还指挥不动你了？” “怎么回事？” 魏霖生听到赵奎和梁兴瑞的争执声，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来皱着眉头问道。 “主任，梁兴瑞同志无组织无纪律，不服从安排。” 赵奎恶人先告状，把脏水泼到了梁兴瑞身上，说得还挺重，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不服从命令或者安排的刺头。 不过魏霖生可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他那双眼睛毒辣得很，毕竟是纪委老油子嘛。 “兴瑞同志，有这回事吗？” 魏霖生把目光投向梁兴瑞，不咸不淡的问道。 “组长，这个帽子我可担当不起。” 梁兴瑞不慌不忙的说道，“昨晚是组长你交代我等蒋雪妮来了，好好跟她聊聊，可是赵副组长非要安排我去顶替兴国凯同志的活，他说兴国凯同志熬了一宿。” “可是据我所知，兴国凯同志昨晚睡得挺安逸的，赵组长大概是太担心同志们的身体了，可以理解，我要是没事替国凯同志顶一下就顶一下了，关键是我真抽不开身。” 梁兴瑞这一番话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 他既没有抓住机会拼命的向魏霖生告状，也没有轻易放过赵奎。 梁兴瑞相信，以魏霖生的老练精明，足以从他刚才说的话中分辨是非对错了。 “小赵，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给别人扣帽子，这样不好。” 魏霖生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赵奎听了这话，脸色却宛如猪肝，十分难看。 不过在魏霖生面前，他再恼火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主任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 “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谁都不要往心里去，我再强调一遍，审讯组是一个整体，如果内部都不团结还怎么做事？” 魏霖生这句话无疑是在暗暗敲打他们两个人。 “组长说的是，内部团结高于一切，说起来这事也怪我，如果我能早点把话讲清楚，或许就没有这样的误会了。” 梁兴瑞可太懂进退了，而且很聪明，他把这件事说成是误会，还不忘来个自我批评，饶是魏霖生听了这话都挑不出理。 “我也有问题，大家都是一个组里的人，不应该因为一点点小问题就起争执。” 赵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嗯，既然话都说开了，就都去忙吧。” 赵奎临走前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眼神冰冷，很显然他是记恨上梁兴瑞了。 一个从下面抽调上来的小科员让他在领导面前丢了面子，他心头的恼怒可想而知。 “姓赵的，你最好别再惹我了，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比现在还难堪。” 梁兴瑞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然而，赵奎终究是个吃不了闷亏的主。 他越想越气，于是就撺掇怂恿兴国凯和几个二五仔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特么的，那个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梁兴瑞傲得很呐，除了魏组长，他没把别的人放在眼里。” “又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不听从安排不说，还打小报告。” “真的假的？我最反感打小报告的人，再说了，帮同志一个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呵呵，人家说要审一个被强奸的女孩，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 “我呸，什么玩意，一个被强奸的女孩能提供什么线索。” “……” 一时间，审讯组的同志都对梁兴瑞生出了不满。 觉得他自以为是。 觉得他特立独行。 觉得他没有团队意识。 不得不说，赵奎能力不怎么样，带节奏倒是一把好手。 梁兴瑞在他的编排下，已经快被审讯组孤立了。 大家都认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从那些有问题的官员身上打开突破口，而不是把精力放在一个过去了六七年的强奸案上。 梁兴瑞这就是在本末倒置。 然而，面对质疑，梁兴瑞没有解释什么，在没有拿到蒋雪妮手里的证据之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被冷嘲热讽。 毕竟就连魏霖生都不认为能从蒋雪妮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8章 无中生有，离间之计 焦灼的等到下午，行动组的同志终于把蒋雪妮请来了。 对方很漂亮，身材高挑丰满不说，还有一股很纯很欲的气质，是个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你好蒋小姐，我是省委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这次请你过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梁兴瑞把蒋雪妮带到审讯室，为了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 “省委专案组？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回答你们什么问题？” 蒋雪妮瞥了一眼梁兴瑞，皱着眉头说道。 她虽然不混官场，却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省委这两个字就是汉西省的天。 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怎么会被省委专案组注意到。 “蒋小姐，我可不认为你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蒋雪妮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的东西，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 梁兴瑞目光灼灼的盯着蒋雪妮问道，“蒋小姐是不是在荣达海运集团工作？” “是。” 梁兴瑞道，“七年前的一个晚上，你惊慌失措的到海州市青浦街道派出所报案，说自己被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经理高方强奸了，可有此事？” 蒋雪妮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旋即咬着牙说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当时我只是一时冲动，高方跟我谈恋爱，还在外面养狐狸精，被我逮个正着不但不跟我道歉，还要和我分手，我气不过才报警说他强奸了我，事后我就撤案了。” 此话一出，梁兴瑞反应平平，因为他知道蒋雪妮在说谎。 倒是在隔壁房间看监控的赵奎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呵呵，这就是梁兴瑞同志说的能从她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线索？依我看，这不过是一个富二代和拜金女烂俗狗血的情感纠葛。” 赵奎所言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魏霖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富二代寻花问柳，拈花惹草，女朋友愤怒报警说自己被强奸，这种戏码已经不算稀奇了。 从这种女人身上能得到什么线索？ 问她都是浪费时间。 “蒋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那一次的报案经历，让你对警方失去了信任，但我们是省委专案组，绝不会成为某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蒋雪妮放下手中的热茶，又看了梁兴瑞一眼，“是吗？那真是有劳省委费心了，为了我的事还专门成立了专案组。” 闻言，梁兴瑞嘴角一抽。 心想别说你只是被强奸，就是被剁成九百九十九块，也没资格让省委成立专案组，顶多是公安局成立个专案组罢了。 “蒋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个将高方绳之以法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下半生活在阴影之下的话，那就配合我们专案组的工作。” 蒋雪妮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然而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梁兴瑞人麻了，这蒋雪妮怎么跟自己想象得不一样啊，于是沉声问道，“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的事情讨个公道？” 前世梁兴瑞并没有见过蒋雪妮，他是从案卷中知道这个人的。 当时还有人感慨，如果早点注意到这个女人，她或许就不会死，案子也不会拖那么久。 原以为把蒋雪妮叫来问话，她会尽全力配合专案组，交出高方强奸她的证据以及她掌握的有关荣达集团倒卖文物的犯罪线索。 结果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公道？公道能当饭吃吗？” 蒋雪妮讥讽的反问道。 而听到蒋雪妮这么说，梁兴瑞顿时就明白了，对方不愿意配合专案组，大概是从高方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藏着高方强奸你的罪证？” 梁兴瑞为什么说蒋雪妮是个聪明的女人，就是因为她在报案之前把沾有高方精液的内裤，用邮政快递邮了出去。 而后又去医院做了检查，在医院出具了相关资料和证明后，她才去派出所报案。 当晚派出所就立了案。 高方得知此事后，就给时任海州公安局副局长的张明达打电话，叫他摆平蒋雪妮。 第二天，张明达把蒋雪妮骗到派出所，当着她的面销毁了证据，然后威逼利诱蒋雪妮不要把事情闹大，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后来，张明达做中间人，高方承诺一次性给蒋雪妮五百万，并且安排她成为集团高管，蒋雪妮这才同意撤案。 然而，高方和张明达怎么都想不到，蒋雪妮还留了一手。 说实话，一般的女人被强奸后，可没她这么精明冷静。 其心思之缜密，头脑之清醒，虑事之长远，就连梁兴瑞都暗暗佩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兴瑞说她还保留着高方强奸她的罪证，这让蒋雪妮身体微微一颤。 别看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藏匿高方强奸她的罪证，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梁兴瑞怎么会知道？ 短暂的震惊过后，蒋雪妮就意识到梁兴瑞大概是在诈她。 “蒋小姐，请相信我们专案组的决心，证据只有拿出来才是证据，无论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们说，荣达海运大厦将倾，你应该做第一个为它敲响丧钟的人，而不是与它一同沉没。” “……” 然而，让梁兴瑞无奈的是，不管他怎么劝导，蒋雪妮都缄默不言。 这样的情况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是我太理想化了，自以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梁兴瑞叹了口气。 瞧蒋雪妮这副咬紧牙关的样子，怕是很难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但如果放她离开这里，下次见面可能就是阴阳两隔了。 出了审讯房间，梁兴瑞来到隔壁。 迎面他就看到了赵奎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其他人也都面露嘲讽之色。 “怎么？碰到这么点小挫折就灰心了？咱们纪委办案，就是要在成千上万个无用的线索中不停的试错，我觉得你的思路很好，就是运气差了点，千万不要气馁。” 魏霖生没有责怪梁兴瑞，反而安慰他别丧气，要振作起来，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组长，我能不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 魏霖生眉头一挑，犹豫了片刻后，就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魏霖生笑道，“说吧，你又有什么想法？” “组长，刚才我问蒋雪妮为什么还偷偷藏着高方强奸她的罪证，她的反应明显不正常，我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她手里还留着高方强奸她的罪证，但九成九还是有的。” 魏霖生道，“可是她不愿意交出来，你又能如何？” “她对专案组抱有抵触心理，大概是有所顾忌或者受到了某种直接间接的威胁，甚至不排除她已经沦为犯罪集团的一员。” 梁兴瑞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连魏霖生都觉得有道理。 可是分析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对方不愿意配合的事实。 “我有一计。” 梁兴瑞要单独和魏霖生谈话，就在于此。 “说吧，咱们纪委办案，向来不拘泥于形式，只要能达到目的。” 魏霖生眼睛一眯道。 “给蒋雪妮一点危机感，当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自然会倒向我们专案组。” 梁兴瑞这一招叫做嫁祸于人，反间其心。 高家一定会杀人灭口，既然如此，那就在他们动手之前，先行营造出高家要杀她的假象。 如此一来，蒋雪妮就会意识到必须要配合专案组，彻底铲除这股黑恶势力，自己才有安宁之日。 “兴瑞同志，你如此行事已经违反我们纪委办案的规章制度了。” 魏霖生脸色一沉。 “组长，我……” “不用再说了。” 魏霖生摆了摆手，“你有几成把握？如果你判断错了，蒋雪妮身上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梁兴瑞当即说道，“我愿意承担此事带来的一切后果。” “好。” 魏霖生目露欣赏之色，旋即说道，“这件事我来安排吧，你可以叫她回去了，给她留张名片。” 梁兴瑞出了房间，在外面等着落井下石的赵奎当即阴阳怪气的说道，“兴瑞同志，别难过，你也不是做了无用功，至少你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下次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 “多谢赵副组长关心，但有句话我要送给赵副组长你，唯有大潮退去，方知谁在裸泳。” 梁兴瑞转身进了审讯室，赵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 “什么时候放我走？” 见梁兴瑞回来了，蒋雪妮当即问道。 “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什么时候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黑白全在你一念之间。” 蒋雪妮看着梁兴瑞留在桌子上的名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而当蒋雪妮离开招待所之后，两个便衣警察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一来是保护蒋雪妮的安全，二来是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魏霖生是个十分精明的老狐狸，梁兴瑞一说要给蒋雪妮营造点危机感，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第9章 荣达集团浮出水面 海州最高的建筑当属荣达集团大厦。 据说这座高达一百多米的大厦，是荣达海运集团花费近十个亿建造的。 除了办公，还集餐饮、娱乐、购物和住宿为一体。 荣达集团作为海州市第一家上市企业，每年会为海州市贡献数亿元的税收，提供几千个就业岗位。 荣达海运的董事长名叫高智民，人称高老爷子，是个面相看着和蔼可亲的老者。 他今年已经六十三高龄，却还是精神矍铄，身体硬朗。 此时，高智民正站在荣达大厦的顶层，望着灯光璀璨的海州市。 就在刚刚，他已经收到了蒋雪妮被专案组传唤的消息。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今晚就把蒋雪妮处理掉，做得干净点，然后你们立刻买最早的一班飞机去澳洲。” 高智民脸色甚是凝重，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袭来。 这是一次关乎荣达集团生死存亡的危机，能否平安落地，连他这个经历了三十余年大风大浪的人都不得而知。 高智民不知道专案组传唤蒋雪妮做什么，又问了些什么。 但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能留着了。 当年为了摆平蒋雪妮，他们高家着实费了不少劲，花钱不说还搭出去不少人情。 后来蒋雪妮居然还成了他儿子的贴身秘书，谁知道她会不会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情。 省委专案组的突然入驻，使得海州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要将不稳定的因素抹杀掉。 而这就是蝴蝶效应。 由于梁兴瑞的行为，加速了高家对蒋雪妮动手的进程。 就在这时，高智民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了。 他急忙拿起来放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张明达大概是全撂了，刚刚专案组的人从办公室把冯森带走了。” 高智民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快，需要我做什么？” “放心吧，冯森不是张明达，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专案组撬不开他的嘴，只会惹得一身骚。” “也是，冯森可不是张明达那个软蛋。” 高智民打心眼里瞧不起张明达，一个垃圾辅警，就算是靠着玩命走到刑警队副队长的位置，那也是包了巧克力的屎。 “你现在立刻把该销毁的资料和东西都销毁，生意全部停掉，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 高智民似乎有些不甘心，“连老爷子都兜不住了吗？” “你还有脸提老爷子，他老人家气得差点进医院，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连省委调查组都敢动，找死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训斥的声音。 “那就是个意外，不是我叫人做的。” “意外？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他还没老糊涂。” 沉默片刻之后，电话里的声音再次传来，“老爷子叫我转告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不该出现的人不要再出现，该担的责任必须要有人来担，明白吗？” “知道了。” 高智民知道专案组来势汹汹，这关不好过，但没想到连老爷子都怕了。 那可是跺跺脚，汉西省都要震三震的存在，他们高家正是因为攀上了老爷子才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崛起。 若非如此，哪有今天的荣达海运集团。 “虎子，通知下去，最近风声紧，生意全部停掉，东西无论真假，全部销毁丢到海里去，相关账本和数据资料全部销毁，一点都不要留。” “是。” 是夜，蒋雪妮遇袭。 好在有便衣同志在暗中保护，蒋雪妮死里逃生。 惊魂未定的蒋雪妮终究是拨通了梁兴瑞的电话。 随后，她就被相关人员带回了接待所。 一天两次见面，蒋雪妮的心境前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蒋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 不明真相的他还以为蒋雪妮遇袭是魏霖生安排的，其实不是。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梁兴瑞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我被袭击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蒋雪妮目光灼灼的望着梁兴瑞，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 “蒋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省委专案组，不是目无法纪的黑恶势力。” 梁兴瑞说得冠冕堂皇，不知情的人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然而，只有梁兴瑞自己知道，他被蒋雪妮刚才的质问搞得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惊慌过后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巧合？这样的说法未免太牵强了吧，纪委同志？” 梁兴瑞笑了笑，“巧合自然不会是巧合，大概是某些人看到我们纪委请蒋小姐你来喝茶，他们怕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就想杀人灭口。” 闻言，蒋雪妮脸色一变，“如果我说实话，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这个我可以保证，你不必有心理包袱，省委既然能成立专案组，就说明一定要荡清海州存在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那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们。” 蒋雪妮终于松口了。 “你手里是不是还留着当初高方强奸你的证据？” 梁兴瑞明知故问。 “是。” 蒋雪妮郑重的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 在隔壁看监控的魏霖生见蒋雪妮承认自己手中还留有自己被强奸的证据，顿时喜上眉梢。 看来梁兴瑞的判断是对的。 “证据在哪？” “工商银行汉西省南江市分行贵重物品保管部。” 蒋雪妮说道，“密码是，钥匙存在海州市隆兴洗浴城，贵宾502号柜子。” “你还真是够小心的。” 梁兴瑞越来越欣赏蒋雪妮了，还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钥匙密码分开，双重保险。 而且证据并不在海州地界，直接被蒋雪妮放到了南江，她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呀。 “这两样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我当然会慎重保管。” 蒋雪妮咬了咬嘴唇。 “蒋小姐，你身为高方的贴身秘书，应该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吧？” 蒋雪妮道，“我有一个优盘，里面存着荣达集团近年来异常资金和项目的往来数据，虽然不全，但我想应该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优盘。 这就是梁兴瑞所说的突破口。 其实蒋雪妮委曲求全的留在高方身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当初高方给了她五百万让她撤案，又为她弟弟在荣达集团安排了一份轻松高薪的工作。 再加上张明达的竭力调解，最终她选择了息事宁人。 后来，蒋雪妮察觉到荣达貌似在暗中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后她就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偷偷的收集荣达集团的犯罪证据。 既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自保。 “这个优盘对我们很重要，可以把它交给我们吗？” 梁兴瑞激动的说道。 “优盘在我家厨房第六个地砖下，你们去拿吧。” 第10章 我的功劳小小的，领导功劳大大的 蒋雪妮这边才刚说出优盘藏匿的地方，魏霖生就迫不及待的通知行动组的人前往蒋雪妮家取优盘。 同时，他也对梁兴瑞刮目相看。 原以为对蒋雪妮的调查和问询都是梁兴瑞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结果没想到蒋雪妮手里竟然真的有荣达集团犯罪的线索和资料。 有了这些，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查下去，对于纪委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你们还对兴瑞同志有意见吗？” 魏霖生的话听得众人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赵奎，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 毕竟他一直在嘲讽梁兴瑞自作聪明，不应该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结果人家手握荣达集团犯罪的资料，这就有点厉害了。 “在省纪委食堂的时候我就说过，大家有缘走在一起，审讯组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团结，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现在你们应该对这句话有更深的体会了吧。” 听着魏霖生略带训斥的言语，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 羡慕也好，嫉妒也罢，梁兴瑞这次算是出大风头了。 从审讯室出来后，梁兴瑞如释重负，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如果这次他还不能撬开蒋雪妮的嘴，得到想要的证据线索，那魏霖生就要对他失望了。 而一旦失去魏霖生的赏识，他就失去了调进省纪委的机会。 如此一来，他的前程和仕途就算是毁了。 “兴瑞同志，你这次干得不错，给我们审讯组长脸了，这案子破了，功劳簿上有你一笔。” 魏霖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还要亲自打报告为梁兴瑞请功。 梁兴瑞不骄不躁，谦虚的说道，“都是组长您领导有方，睿智英明，没有组长你的支持，就凭我不可能从蒋雪妮身上得到这么重要的证据线索。” 不贪功，不自傲。 时刻照顾领导的情绪，认清自己的位置。 像梁兴瑞这样的人，领导怎么能不喜欢。 其实魏霖生作为审讯组的组长，审讯组任何的功劳，都可以算在他头上。 所以，梁兴瑞立功受奖，就等于是他在领导面前露脸了。 “你呀，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肚子圆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对于梁兴瑞的恭维，他还是很受用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组长。” 魏霖生笑了笑，“审了这么久，要不要去休息一会？要是不累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会会海州市公安局局长。” 梁兴瑞眉头一挑。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可把魏霖生坑苦了，这人差点把魏霖生的仕途干废。 前世行动组的人把冯森带回来之后，也是魏霖生亲自负责讯问。 结果冯森极其抗拒审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竟然从窗户一跃而下，当场摔死。 因为这件事，海州当地的领导班子借题发挥，向省委打小报告，搞得专案组十分被动。 事后，魏霖生作为审讯组组长，受到了董仲宇书记的严厉批评，若不是胡书记发话，魏霖生怕是要被调离专案组，隔离审查了。 “我不累，越干越有精神。” 梁兴瑞兴冲冲的说道。 “好，年轻人有干劲好，就应该有干劲。” 魏霖生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欣赏之色，他似乎是在梁兴瑞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有干劲，可没有梁兴瑞这么圆滑机灵。 跟着魏霖生来到另一间审讯室，梁兴瑞就看到了这个宁死也不交代问题的冯森。 此时，他的眼神中满是阴冷，表情十分的不甘心不服气，唯独没有懊悔。 “这次可不能给他跳楼的机会了。” 梁兴瑞心里想着，同时径直来到窗户边把窗户都关上。 他的这一举动，看得冯森直皱眉头，心想这小子啥意思？进来就关窗户，防着谁呢这是？ 魏霖生倒是眼前一亮，明白了梁兴瑞此举的深意。 然而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他避免了一场天大的麻烦。 就凭这一点，让他给梁兴瑞磕一个都不过分。 “冯森同志，我是省委专案组审讯组组长魏霖生，现在代表组织跟你谈话，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有意抗拒问话，更不要信口开河，答非所问。” 这是纪委问话的标准流程。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不是你们想抓就抓的，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冯森着实有点飘了。 一个县级市的副市长，不过是副处级罢了，居然敢在省委专案组叫嚣，怕不是疯了。 “冯森同志，不要激动，我们不是抓你，只是有些事情要向你询问，这是组织程序，是依照党纪办事，你身为一个党员，有责任有义务配合我们纪委问话。” 魏霖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然而这种笑在冯森看来就是讥笑，他梗着脖子说道，“纪委了不起吗？纪委没有证据就可以抓人？你们直接把我从办公室带走，知道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政治影响吗？” 冯森嚣张的态度终于惹恼了魏霖生，只见他一拍桌子，声色俱厉的说道，“纪委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请你到这里来的资格还是有的，至于说政治影响，你先从这里走出去，再谈影响的问题吧。” 冯森并没有被魏霖生的气势吓倒，横竖不就是一个死吗？ “你认不认识荣达海运集团的董事长高智民？” 魏霖生平复下情绪后开口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在海州谁不认识高智民。” 冯森冷笑道。 魏霖生点点头，接着问道，“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不熟。” “他有没有向你送过钱或者贵重礼品？” “没有，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他干嘛要给我送钱送礼。” “你有没有为他在生意上行方便？包庇他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没有，我这个人我最讨厌的就是贪官，贪那么多钱有啥用？” 此话一出，梁兴瑞顿时笑了。 真尼玛能装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抓到廉模身上了呢。 “张明达认识吗？” “废话，他是海州刑警队副队长，我是海州公安局局长，你说认不认识？” 冯森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魏霖生，这不由地让魏霖生心里蹿起一股无名之火，“冯森，端正你的态度，注意你说话的措辞，这里是省委专案组，不是你的海州公安局。” “呵呵，我看是魏组长你应该注意自己的措辞吧？什么叫我的海州市公安局，那是人民公安。” “……” 冯森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般人被纪委请来喝茶，不管屁股干不干净，心里总是犯怵的。 这些官员从上到下，骨子里对纪委都有惧怕之心。 可是冯森完全没有这种心理，死猪不怕开水烫，遇到这种人，就连魏霖生都感到头疼。 “组长，要不我来问问他吧。” 梁兴瑞歪头对着魏霖生说道。 魏霖生点点头，年轻人脑子活，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兴许就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冯森，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昨晚张明达已经交代了，你收了他四百多万，承诺提拔他为刑警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有没有这回事？” 面对梁兴瑞的质问，冯森嗤笑一声，“小同志，你是怎么进的纪委？一个县级公安局副局长，是我一个局长说提拔就提拔的？你当组织部和市委领导是摆设吗？” 梁兴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对，你一个人确实决定不了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所以你背后还有人，甚至不排除你只是个中间人，钱在你手里过过手就送出去了。” 冯森眸光一凝，“小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收了张明达四百万？” “不是四百万，准确的说是四百三十五万。” 听到梁兴瑞特意强调是四百三十万，冯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放屁，明明是四百一十九万，哪来的四百三十五万？” 此话一出，梁兴瑞顿时笑了，一副你话多，你说得对的样子。 第11章 读心术？崩溃的冯局长 冯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立马装起了糊涂，“我的意思是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张明达向我行贿四百一十九万，但是被我当场拒绝。” “哦，那还挺巧的，你说的不错，是我记差了，张明达昨晚告诉我们，为了上位刑警队队长、公安局副局长，他送了你四百一十九万。” 梁兴瑞一波骚操作，搞得冯森人都紧张起来了。 他生怕自己又被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看着梁兴瑞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那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有证据证明他给了我四百一十九万吗？” 冯森有恃无恐的说道。 当初他跟张明达要的是现金，总共分三次给的他，而且都是在没人的地方，他还带了有屏蔽录音摄像功能的仪器。 因此，冯森笃定专案组拿不出他收钱的证据。 “据我所知，县级公安局局长的工资大概在八千到一万块不等，冯局长，如果你的账户名下躺着三千多万，是不是说明你腐败了？毕竟这些钱都相当于你二百年的工资收入了。” 梁兴瑞提到两千多万的那一刻，冯森脸色微微一变。 他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点邪性，提到的数字都那么敏感。 “如果我账户里真的躺着这么多钱，那确实说明我有问题，可惜，我家只有十几万的存款，我一个公安局局长，总不至于连这点存款都没有吧？” 冯森嘴角一勾，他的钱都放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他不敢保证专案组一定查不到，但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查到。 “啧啧，堂堂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副处级干部，家里的存款才十几万，真是清正廉洁的典范啊。” 梁兴瑞冷嘲热讽的说道，“冯局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些来路不正的钱都放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吧？” “你们专案组办案喜欢血口喷人是吗？”冯森冷笑道。 “冯局长，我在大学时自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能读透别人的心思，今天就在冯局长身上试一试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魏霖生不由地侧过头来看了梁兴瑞一眼。 他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现在年轻人的思维这么跳脱吗？ 一会说工资，一会又聊心理学，这都哪跟哪啊？ 然而，冯森听了梁兴瑞的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冯局长，接下来我会一边说，一边根据你的表情和反应来判断我说的对不对。” 冯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压下这股不好的预感，嗤笑道，“故弄玄虚。” “你收受的第一笔赃款是在你担任海州市下河街派出所副所长期间？” 冯森不说话。 “是在你担任海州市扶清镇派出所，扶清镇副镇长期间？” 冯森依旧不说话。 然而，熟知冯森过往的梁兴瑞却笑了，“看来你第一次获得不义之财是在你担任扶清镇派出所所长，扶清镇副镇长期间。”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魏霖生愕然一愣，满脸的不明觉厉。 冯森则是震惊不已，略显失态。 “不是，你说错了，我在担任扶清镇派出所所长、扶清镇副镇长期间，从未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你小子不要硬往我身上泼脏水。” 然而，梁兴瑞依旧笃定的说道，“别激动冯局长，错不错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我激动了吗？我一点都不激动。” “……” “从你第一次收钱到最后一次，你一共贪了五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六百万？” “三千七百余万？” 这下冯森终于坐不住了。 “你是审讯组组长是吧？我强烈要求这个人回避，我看到他不舒服。” 冯森对着魏霖生大声说道。 而他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魏霖生暗爽，“你不舒服就对了，让你特么的刚才那么嚣张。” 心里想着，魏霖生嘴上说道，“不好意思冯森同志，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魏霖生非常礼貌的拒绝了冯森。 “怎么不能？为什么不能？凭啥不能？” 冯森来了个直击灵魂的三连问。 “不能就是不能，没有原因。” 冯森急了，“他这是在诱供知道吗？没有证据就在那胡说八道。” “冯局长，你怎么老是这么容易激动，放平心态，咱们继续。”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好，你喜欢看表情是吧？我让你看不到。” 说着，冯森把头往下一埋，活像是一个赌气的小男孩。 不过这没用，梁兴瑞搞这波神神乎乎的操作，只是为了找个台阶把他知道的信息说出来罢了。 “你贪了这么多钱，肯定不敢放在自己家里，也不敢放在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包括你老婆和父母的。” “你想啊想，到底放在哪里合适呢？终于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钱不放在线上，都放在线下，这样就没人能查得到了。” 梁兴瑞像是在说书，把旁边的魏霖生雷得外焦里嫩，眼珠子掉了一地。 作为一名纪委系统的老人，他也算是对各种审讯手段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梁兴瑞这么邪门的。 然而，梁兴瑞每一句话都戳在冯森的肺管上，让他如坠冰窟。 正当梁兴瑞还要往下说的时候，冯森猛地抬起头，厉声说道，“够了，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想从我嘴里撬出我藏钱的地方，这样才能完善证据链是不是？” “没门，想都别想，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就是让钱烂在那里，我都不会跟你们透露半个字。” 啊？ 这就承认了？ 魏霖生目瞪口呆，“难道梁兴瑞全都猜对了，他真有读心术不成？” 这诡异的情况把魏霖生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给干不自信了。 心理学是科学，可是读心术不是呀。 “别急嘛冯局长，不需要你说，只要你人在这，我就能从你的内心读出来我想要的信息。” 说完，梁兴瑞又对着守在冯森左右两边的干警说道，“二位，可一定要看住他，免得他从这跳下去。” 两名干警神色一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冯森，不敢有丝毫的走神。 “冯局长，我猜你应该不会把钱藏在离家太远的地方，太远你不放心，所以以你家为圆心画个圈，方圆不超过三公里的出租房大概就是你放钱的地方。” 冯森惊恐的望着梁兴瑞，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没有一点秘密。 “组长，让技术组调一下冯局长下班之后，特别是深夜经常去的地方，钱应该就藏在那里。” “……” 出了审讯室，魏霖生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审视着梁兴瑞，“你这靠谱吗？” “绝对靠谱组长，找不到钱我赔给你。” “……” 魏霖生嘴角一抽，“谁教你的这种审讯办法，路子这么野？” “自学的，时灵时不灵，但这次肯定灵。” “……” 魏霖生半信半疑的将审讯材料交给行动组。 当然了。 为了防止被行动组的人骂神经病，他精心做了修饰。 结果隔天下午就传来了好消息。 核查组查证在冯森担任扶清镇派出所所长，扶清镇副镇长期间，确实有一个商人向他行贿，金额是三十万。 行动组在技术组小区物业的帮助下，成功的找到了冯森藏匿赃款的地方。 三台点钞机点了几个小时，共计两千一百余万，另外还有美金英镑等外币和一些古玩字画。 魏霖生欣喜若狂，他没想到梁兴瑞的读心术这么准，太厉害了。 纪委有了这样的人才，什么案子破不了？ “必须要把他调到省纪委来，放在下面浪费了。” 魏霖生暗暗下定决心。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回到省纪委就给领导打报告把梁兴瑞借调到省纪委，过两年再将其组织关系转过来。 第12章 查出来十几个情妇 “兴瑞，你又立了一功呀。” 魏霖生的目光中难掩欣赏之色。 他甚至可以预见，纪委系统将会崛起一颗冉冉的新星。 “都是您领导有方，我的功劳小小的，组长您的功劳大大的。” 又是相同的话术。 前世在官场混迹三十年，梁兴瑞总结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官场心得。 那就是不在领导面前居功自傲，尽可能的放低姿态，言语中多奉承领导。 领导高兴了，自然会提拔你。 你的功劳就是领导的成绩，领导进步了，你的前途就更加光明。 “你小子就会捡好听的说。” 魏霖生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对于梁兴瑞的话他还是挺受用的。 “走吧，是时候再找冯森聊聊了。” 当魏霖生把藏匿赃款的照片和冯森出入这个小区的监控视频，以及向他行贿的相关人员的证词拍在他面前时，气焰嚣张的冯森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可是他不服，贪官如过江之鲫，到处都是，为什么就抓他？ “现在你还不老实交代问题吗冯森？” 称呼上已经变了。 之前魏霖生都是叫冯森同志，现在直接叫冯森，去掉了同志，这就意味着对方不是自己人了。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 这一刻，冯森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冯森，我代表组织希望你端正态度，好好的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立功表现，从轻处罚，你是公安局局长，难道还要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吗？” 其实现有的证据足以双规冯森，交由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但这不是最终的目的，他是要从这打开突破口，揪出走私案背后的犯罪集团。 冯森身为公安局局长，负责维护海州的治安和秩序，打击违法犯罪活动。 然而，在冯森任职期间，海州竟然出现了一个专业化的贩卖倒卖文物的团伙，甚至把一众官员全都拉下了水充当内应和保护伞，这要说和冯森没关系才见鬼呢。 只有他刻意放纵和包庇，才会有犯罪集团的猖獗和狂妄，连省委调查组的车队都敢下手。 “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 冯森突然郑重其事的对魏霖生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件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远远超乎想象。 魏霖生自然能听出冯森话中的深意，只见他眼睛一眯，“冯森，这里是省委专案组，你不用故弄玄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管牵扯到谁，我们都会秉公办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闻言，冯森不由地讥笑道，“不管牵扯到谁都一查到底？你口气比你脚气还要大，我可以告诉你，省委专案组级别还不够。” 魏霖生心里一惊，省委专案组级别还不够？那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就太恐怖了。 其实他们纪委查案，经常查的提心吊胆，生怕被留置的人说出不该说的话。 因此，在审讯之前，他们会暗示对方，问什么交代什么，不要东拉西扯，把不相关的人都扯进来。 “不管专案组级别够不够，你先交代你知道的事情，只要证据确凿，党纪国法绝不容情。” 魏霖生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已经不是只知道查案的愣头青了。 小案看证据。 中案看关系。 大案等博弈。 有些案子还真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呵呵，你现在坐在我对面义正言辞，冠冕堂皇说着这些，有没有想过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会坐在我这个位置接受审讯？” 冯森的这一番话触动了梁兴瑞，他对此算是深有体会。 从纪委开始到纪委结束。 三十年的仕途生涯，就是从审讯人员走到被审讯人员的过程。 “你扯的太远了，还是老实交代一下，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吧。” 魏霖生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说了，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冯森的口风很紧。 他跟张明达不一样。 张明达被请过来就慌了，而冯森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有这么一天，他甚至连后事都安排好了，或者说会有人帮他安排好。 只要他在里面不乱说话，家里人就会平安无事，而且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如果他乱咬，家里人就惨了。 不就是贪污吗？ 他这点钱顶格判个死缓，好点就是无期徒刑，好好表现的话，坐个十来年牢就出来了。 “你当真打算对抗组织，顽抗到底？” 魏霖生脸色一沉，看来是要给冯森上点手段了，不然的话，他还以为纪委是个只会讲道理的地方。 “他不是会读心术吗？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冯森对着梁兴瑞努了努嘴。 “冯局长，你有没有情妇啊？” 梁兴瑞突然问道。 冯森被问得愕然一愣，旋即没好脸色的说道，“自己去查。” “不用，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就知道你有情妇，而且不止一个。” 梁兴瑞笑着说道，“自从你成为海州市公安局局长、海州市副市长之后，每年都会收受大量的不法之财，但同时你也要给别人送钱，以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更上一个台阶。” “很多贪官都有记账的习惯，就是在一个小本本上，记录哪年哪月哪日在哪里，谁给自己送了多少钱，何年何月何日，自己在何处给谁送了多少钱，不知冯局长有没有这个好习惯？” 听了梁兴瑞的话，魏霖生顿时眼前一亮，如果冯森手里真的存在这样的记账本，他们一定要找到。 冯森大概是海州走私犯罪集团中极其重要的一员，因为他这个职位正好可以起到纽带的作用。 上承不方便露面的高层领导，下接海州市各方非法走私公司。 如果能从这里打开突破口，海州走私案所涉及的人员都会浮出水面。 “这个真没有。” 冯森摇了摇头，他可不会弄这么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这个可以有。” 梁兴瑞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冯局长，你说你的那些情妇会不会有人自作聪明，把你跟她说的话都记下来？甚至是录下来？” 此言一出，冯森不由地脸色大变。 前世冯森跳楼身亡之后，专案组对他展开了详细的调查，可以说是把祖坟都刨开的那种。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摸排调查，专案组先后查出与冯森存在非正当关系的女人共十七个。 最终，办案人员终于在一个叫苏梅的女人身上找到了两段手机录音和一个小本本。 小本本上记载着冯森担任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队长和海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政工监督室主任期间所收受以及行贿的部分钱物情况。 后面冯森玩腻了苏梅，渐渐就疏远她了。 所以，本子上没有关于冯森成为局长之后的情况记录。 而这件事冯森并不知情，否则的话，他早就让苏梅人间蒸发了。 “组长，这回要麻烦调查组和行动组的同志辛苦一下了，把曾经和冯森有过不正当关系的女人都查出来，挨个叫过来问话。” 虽然梁兴瑞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苏梅，但他不能直接说，不然的话解释不清。 毕竟就连调查组都是查了很久才查到苏梅的，他初来海州怎么会知道苏梅和冯森有不正当关系？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魏霖生点了点头，冯森如此抗拒专案组，短时间很难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梁兴瑞的思路确实是令人眼前一亮，这些年来，情妇反腐也是贪官落马的一大原因之一。 “建议调查组的同志从冯森调到海州市公安局任职开始查起，冯森正是这个时候彻底走向堕落的，尤其是他曾经提拔过的女干部，都要重点调查，不管是否结婚。” 梁兴瑞可不想等调查组调查十天半个月才把苏梅带来，他巧妙的圈定了一个范围，这样可以极大的减少调查组的工作。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三天之内，苏梅就会被请到这里。 “小梁，想没想过来省纪委工作？” 晚上吃饭的时候，魏霖生突然问道。 之前他对梁兴瑞的称呼都比较官方，名字后面加同志。 这次变了，直接叫小梁。 从这一点点的细节就能看出来他对梁兴瑞有多喜爱。 不拿对方当自己人，魏霖生不会这么叫的。 就比如赵奎，魏霖生一直都是叫小赵，因为赵奎跟着他有五六年了。 他是副科长的时候，赵奎是科员，现在他是副处级的科室副主任，赵奎已经是副科级的干部了。 “当然想啊。” 梁兴瑞笑着说道，“说句不怕您觉得我是在拍马屁的话组长，跟着您一块做事，我感觉特别舒服。” “您身上有股独特的人格魅力，领导风范，让我特别敬佩。” 梁兴瑞还说自己不是拍马屁，结果这马屁拍得马屁股都红了。 “你小子嘴是真甜，我幸亏是个大老爷们，这要是小姑娘，还不得被你哄得找不着北。” 魏霖生笑着打趣道。 这时候，他也是放下了主任的架子。 “组长，那我可就当您这是在夸我了。” 魏霖生说道，“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找个机会把你借调到省纪委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太好了。” 魏霖生接着说道，“你现在还是个小科员，但是在海州这个案子上你表现得特别出色，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破格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从科员直接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魏霖生这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呀。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官场有人好晋升。 虽然副主任科员只享受副科的职级待遇，没有实权，但职级有了，以后哪里有空缺，他不就顶上去了吗？ 职级不够，到时候就算想提拔你，也没办法不是。 “组长，啥也不说了，这盒饭我干了。” 魏霖生哭笑不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干了盒饭的，年轻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只说帮你使使劲，成不成的还不一定。” “没事组长，我相信你一定行。” “……” 第13章 百姓叫好，官不聊生 次日。 行动组的同志带来了三个女人。 经调查，她们都是冯森包养的情妇。 该说不说，冯森这老逼登的眼光还真不错，找的女人都非常有姿色。 而且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少妇感十足，身材贼丰满。 “罗玉琴是吧？你和冯森是怎么认识的？” 魏霖生开口问道。 “有一次冯局长下基层视察，我负责接待，就这么认识了。” 罗玉琴脸色煞白，那两条雪白细腻的腿比在床上的时候还不听使唤。 “你和冯森私下里有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没…” 罗玉琴想说没有，可是看到梁兴瑞严肃的眼神，当即又改口说“有。” 而后，罗玉琴就讲述了她是如何一步步勾搭上冯森的，包括平时怎么联系，在哪里开房，甚至连冯森的癖好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不是有老公吗？” “有啊，就是我老公怂恿我勾搭冯森的，他说攀上冯局长，我就不用在基层做文员了。” “你跟冯森在一起时，他有没有提过工作方面的事情？比如谁向他行贿或者他向谁行贿。” “这个没有，他做完之后就跟个死狗似的。” “……” “说说吧刘琳琳，你和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是什么关系？” “情人。” 对方倒是毫不避讳。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次公安内部报告会上，冯局长觉得我的报告还有点瑕疵，就把我留下来改报告。”刘琳琳回道。 “改报告？没做点别的？” “主要是做别的，你懂的纪委同志。” 这个刘琳琳虽然是公安同志，可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媚态，那迷离的眼神都特么快拉丝了。 这样一个少妇感极强的魅魔，难怪能拿下冯森。 “严肃点，这里是省委专案组，不是你搔首弄姿的地方。” “我又没犯错误，是他强迫我的。” “冯森有没有跟你提过有商人向他行贿？” “没有主动说过。” “……” 一天的审讯下来，魏霖生显得极其郁闷。 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没有从冯森的这些情妇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他和梁兴瑞的八卦之心倒是被满足了。 两人对冯森的一致评价是，长得丑，玩得花。 这些女人个个姿色不俗，哪怕是不化妆打扮，都有七八分，稍微捯饬一下，八九分都是有的。 结果她们居然都主动向冯森投怀送抱，这可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而就在魏霖生和梁兴瑞在冯森的一众情妇中寻找线索的同时，省纪委监委网站正式通报了关于张明达和冯森的处理消息。 海州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张明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海州市副市长冯森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两个消息一出，迅速登上了热搜，在海州的官场和民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啧啧，有点意思，专案组才刚到三天，刑警队副队长和公安局局长就落马了，看来案子牵扯到的保护伞不少呀。” “张明达居然也被查了，当年他可是个英雄啊，零下十几度跳河救人，从一个小辅警做到了刑警副队长，这是海州的传奇。” “冯森终于被抓了，这货谁不知道他喜欢少妇，大搞权色交易。” “海州的官场要震动喽，他们两个恐怕才仅仅是开始，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者还多着呢。” “……” 海州的老百姓和网友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然而处在风暴之中的海州官员，个个都提心吊胆，噤若寒蝉。 有人实在顶不心理上的压力和负罪感，选择投案自首，向组织交代自己的罪行。 其中就有海州市海关缉私分局的常务副局长朱聪。 他承认自己收受他人钱财，为对方在货物出口进关方面提供了便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为了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朱聪那可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 他指控很多商人向其行贿，这其中就包括荣达海运集团下属的两家公司。 可是他指控的人并非荣达集团高层，只是两个中层管理，这就有点避重就轻了。 “组长，虽然朱聪交代出很多人，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就是个替罪羊呢？” 梁兴瑞的言外之意是，朱聪绝对不是主犯，他背后另有其人，只是朱聪有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罢了。 “丢军保帅，壮士断腕，看来他们也是真急了。” 魏霖生笑了笑。 专案组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了，只抓几个小虾米显然说不过去。 “继续加大力度审讯这个朱聪，看看能不能让他交代出更有价值的信息。” 魏霖生话音刚落，就有一名负责看守的干警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魏组长，缉私局的朱同志突发哮喘，已经紧急送往医院了。” 闻言，梁兴瑞和魏霖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看来对手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狡猾。” 魏霖生几乎可以断定，朱聪哮喘病发作在犯罪集团的意料之中。 因为只要朱聪犯病进了医院，专案组就无法在短时间内从朱聪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也不好强行对朱聪采取非正常手段。 万一朱聪死在了专案组，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饶是如此，海州已经是官不聊生了。 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是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有的人投案自首之后疯狂乱咬，上家下家前前后后能供出来一大串人。 这些都需要派人一一去核查，如此一来就牵制了专案组大部分的人力物力精力。 梁兴瑞和魏霖生都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犯罪集团的一次断臂求生之举。 这些投案自首的家伙，八成是出来顶缸的弃子。 同一时间。 在掌握确凿的证据后，省海关缉私部门和公安机关组成的联合行动组，一举打掉了几个从事倒卖文物犯罪的团伙，抓捕涉案人员数十人，追回文物几十余件。 之后，公安机关又顺藤摸瓜，捣毁了几个专门对特定文物仿制造假的工厂作坊。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真正的大鱼嗅到危险的气息后，早就溜了，这些家伙都是反应迟钝的小卡拉米。 第14章 煽动工人，围堵专案组驻地 转眼又过去一天。 魏霖生已经有点急了。 这三天他们接触了冯森的八个情妇，每一个都妖娆妩媚，令人想入非非。 可是她们除了交代出冯森床上那点事，几乎没给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魏霖生感觉这条路走歪了。 然而，梁兴瑞却稳得一批，不慌不躁。 这就是知道结果和不知道结果的心态。 梁兴瑞在等。 他在等苏梅的到来。 终于，在顺着情妇这条线调查的第三天晚上，苏梅出现了。 “苏梅是吧？说一说你和冯森的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魏霖生进行例行性的问话，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专案组要找的人。 “我老公和冯森是远方表亲，他比我大十岁，所以我叫他表哥。” 苏梅柔声柔气的说道，“认识他是在家族的拜年宴上，当时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我在镇上的派出所做户籍警，后来他就用自己的关系把我调到了县局宣传部。” “你们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苏梅点了点头，咬着嘴唇说“有。” “具体说说。” “那年我老公车祸去世不久，他借着看望我的机会，在家里强行把我给玷污了。” “当时我要报警，可是他说报警没用，公安局的人都是他朋友，后来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成了他的情人。” 魏霖生挑了挑眉头，这还是第一个冯森用强的女人。 关键是双方还沾亲带故的，人家老公刚车祸去世，他就玩个未亡人的剧情。 真是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苏梅同志，你有没有偷偷的录下过或者记录过冯森说过的一些话？比如谁向他行贿诸如此类的事情。” 梁兴瑞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没有。” 苏梅目光闪躲的摇了摇头。 “苏梅，你也是党员，对党要忠诚，组织找你问话，你要如实交代，如果被我们查出来你弄虚作假，那你要受到党纪国法的惩罚。” 梁兴瑞语气严厉的质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偷偷的录下或者记录过冯森说过的一些话？” 看到梁兴瑞与之前不太一样的反应和态度，魏霖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苏梅到底是个胆小的女人，被梁兴瑞一吓唬，顿时改了口，“有，我有录音，还把他说过的话记在了一个小本上。” 闻言，魏霖生顿时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梁兴瑞虽然也很高兴，但情绪并不亢奋，毕竟这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录音和小本本在哪？” “都在我家里。” “……” 接下来的事就属于调查组和行动组了，他们审讯组只负责从审讯，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和信息，至于怎么查，他们就不管了。 “小梁，你怎么知道苏梅第一次在说谎？” 出了审讯室，魏霖生忍不住问道。 前面他们审过好几个冯森的情人，对方说没有记录和录音之后，梁兴瑞也没有问第二遍。 唯独对苏梅问了第二遍，似乎他知道对方在撒谎似的。 “我不知道啊。” 梁兴瑞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会突然声色俱厉的问了她第二遍？” 梁兴瑞没想到魏霖生的心思如此之细，连这点反常之举都能觉察到。 短暂的愕然过后，他就说道，“组长，你还记得苏梅说她遭到冯森玷污之后，被恐吓了几句就不敢报警了吗？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她是个胆子很小的女人。” “所以我就想着语气严厉一点吓唬吓唬她，如果她还是说没有录音，没有记录，那就可以让她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结果咱们运气不错，她被我一吓唬，什么都撂了。” 梁兴瑞的这一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魏霖生内心的疑惑总是散去了，不然呢？他还不至于疯狂到怀疑梁兴瑞是个重生回来的人。 “我发现你小子真是一员福将，咱们审讯组有你在，办事顺畅多了。” “都是组长您领导有方。” “……” 随着专案组抽丝剥茧般的深入调查，越来越多的官员落马。 特别是负责管理文物馆和博物馆干部，以及负责文物保护、展览、研究的官方人员一下子抓了十来个。 他们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这些人利用身份和职务的便利，绕过监控和检查，偷偷的把价值连城的文物偷出来交给买家。 至于买家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都是线上联系，相互之间并不见面，谈妥之后，他们会按照对方指定的地点交货收钱。 有的直接就是偷梁换柱，用仿制品换真品，好像国家的文物成了他自己的，想拿走就拿走，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但是专案组哪怕抓了这么多内部人员，依旧没有得到太多关于荣达集团涉案的线索。 …… 专案组在查案的同时，也引来了某些工人的不满。 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怂恿，还是他们自发的行为。 这天一早，数以百计的工人聚集在招待所门前，嚷嚷着专案组滚出海州。 负责执勤保卫的特警和干警当即过来制止，十几个特警组成人墙，拦住了要往招待所里面冲的工人。 专案组副组长董仲宇和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云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下来听取工人的心声和诉求。 “大家好，我是省委专案组副组长董仲宇，我身边这位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云，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跟我们说，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做极端的事情。” 董仲宇满脸凝重之色，生怕发生群体冲突流血事件。 一旦如此，专案组的工作肯定要被迫停止，而且他也会受到省委领导的严厉批评。 查案是大事不假，但比查案更重要的是社会稳定。 维稳大于天。 没有什么是比稳定还重要的。 董仲宇话音刚落，乌泱泱的人群中就有人高呼，“这位领导，我们也不想闹事，可是你们在海州多待一天，我们就没工作一天，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也请领导给我们留条活路。” 董仲宇眉头一皱，“同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查案把好多工厂都吓得关门了，这都停工好多天了，本来我们过得好好的，你们一来我们就遭了殃。” 董仲宇明白了，这些围堵招待所的工人应该都是那些灰色产业工厂。 比如仿制文物，制作假文物或者以此为主营业务的工厂。 他们知道专案组是为了打击贩卖倒卖文物来的，自然就不敢再生产经营了，纷纷停产避风头。 如此一来，就导致工人们失业了。 “大家听我说，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所在的工厂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打击他们是正常的执法行为。” 董仲宇站在临时搬来的小凳子上高声说道，“这些工厂被关停打击，我知道这对你们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可是未来会有更多见得光的工厂出现。” “专案组的到来，不是为了打乱你们的正常生活，而是为了查清文物倒卖贩卖之后的真相，是为了打击黑恶犯罪势力及其保护伞。” 不愧是正厅级的省纪委副书记，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思路，说出这么一番精彩的言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如果换成是一个脓包领导，可能已经被吓得躲起来了，哪会露面扯着嗓子亲自向百姓解释专案组来海州的目的和意义。 “领导，你说得好听，可是我们没了工作，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合着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就是你们查案的牺牲品呗，活该我们没工作，因为我们所在的公司违法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高高在上，整天大鱼大肉，哪里能体恤底层老百姓的辛苦，赶紧滚出海州，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们不在乎什么黑恶势力，白恶势力，我们只想赚点钱糊口。” “……” 董仲宇没有因为民工们的不理解而生气，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和镇定，他的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专案组，代表着省委，绝不能落人话柄。 “大家不要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是我们专案组不愿意看到的，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大家受委屈了。” 董仲宇耐心的说道，“这样吧，大家排队做个登记，写清楚所在的工厂，工作了多少年，具体是做什么的，每月工资多少，登记完后，我会会同海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给你们解决工作问题。” “大家看这样安排你们满不满意？” “那你要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不要拖着我们。” 董仲宇当即说道，“三天之内，我会解决你们所说的问题。” “好，那我们就相信你一次。” “……” 第15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一次随时可能爆发的大规模群体冲突事件被董仲宇险而又险的化解了。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致密的冷汗。 这都是紧张后怕的呀。 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以他现在的年纪，很有可能会再进一步，成为令人艳慕的中管干部。 但如果他没处理好这件事，给省委省政府造成恶劣的影响，甚至矛盾升级，出现流血伤亡情况，那他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搞不好还会被降职撤职。 “仲宇书记，我已经叫人把行色可疑的人都记下来了，并且派人盯住了他们，一旦发现他们身份有问题，马上抓起来。” 刘云身为公安厅副厅长，对于这种突发的群体事件早已经司空见惯。 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是一次人为的群体事件，其背后十有八成是有人煽风点火。 尤其是刚才在人群中喊话的几个人，很有可能是犯罪集团安排的托。 “嗯，这也是我叫他们去登记身份信息的原因之一，只要发现他们所登记的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马上抓起来，还有你说的那几个人，可以先抓起来审一审。” 董仲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帮文物倒卖团伙实在是太嚣张了，竟敢煽动工人围堵专案组，当真是该死。 待到群众渐渐散去之后，市委书记杨明强才姗姗赶来。 “董书记，您没事吧？” 杨明强满脸尴尬之色，“我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我没想到在我们海州会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让专案组的同志受惊了，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工作没做好，回去之后我立刻召开相关会议，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董仲宇黑着脸，却也不好当众发作，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杨书记，我刚才跟工人们承诺，三天内解决他们的诉求，你看能不能让政府相关部门的同志和我们对接一下？研究解决群众面临的实际困难。” “可以，这个事我们市委市政府会全力解决，我回去之后立刻召开专题会议，争取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杨明强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董仲宇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但他心里还是有气，“这次群体事件对我们党和政府的影响很不好，你身为海州市市委书记，应该好好反思反思，幸好没出大事，不然的话，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董仲宇的批评和敲打，杨明强没有丝毫不满，连连称是。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董仲宇是正厅级，他是丰州市副市长兼海州市市委书记，级别副厅。 所以，他在董仲宇面前自然是说话都不敢大声。 最重要的是，董仲宇说得没错，幸亏没出事。 倘若董仲宇没控制好局面，导致群众暴乱，引发流血事件，那他这个市委书记马上就会被拿下来。 …… “组长，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这些人蜂拥而至围堵专案组驻地，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撺掇怂恿吧？” 梁兴瑞和魏霖生一直都站在审讯组所在办案区六楼的连廊上，忐忑的看着招待所外面发生的事情。 当那些工人要冲击招待所的时候，他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发生群体冲突事件，专案组一定会被停止工作，相关人员接受调查。 还好董仲宇书记临危不乱，有惊无险的化解了这次危机。 “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仲宇书记和省公安厅的刘厅长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同志，这事有没有猫腻，他们心里门清。” 魏霖生何尝不知道工人来围堵专案组驻地有问题，但这事轮不到他们操心。 他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为调查组和行动组提供更多的证据和信息就够了。 “主任，海州市组织部部长李安带回来了。” 赵奎走到魏霖生身旁说道。 苏梅提供的两段录音中，其中有一段就是冯森和李安长达三分钟的通话。 “好，我知道了。” 魏霖生点点头。 “走吧小梁，咱们去会一会李部长。” 梁兴瑞跟着魏霖生来到了审讯室，只见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人坐在那里，神色紧张，眼神飘忽不定，充满了不安。 “魏主任，你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安看到魏霖生进来，当即问道。 两人曾经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算是老朋友了。 “李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还把你请过来，没办法，我们这边也是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魏霖生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事？我能配合的一定全力配合。” 李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他那僵硬的表情和闪烁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有个词叫做贼心虚。 就是说干了坏事的人，心里不安生，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觉得自己干的事要露了。 “是这样的李部长，我们在调查海州市副市长、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期间发现了一段录音。” 魏霖生故意在提到录音之后戛然而止，以此来看看李安的反应。 果然，李安在听到录音这两个字后，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录音？” “冯森跟你的一段通话录音。” 魏霖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李安，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魏主任，我和冯森在工作中多有交集，通话是常事，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录音？我可以听听吗？” 李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慌归慌，但还不至于慌到没脑子。 魏霖生说有他和冯森的一段通话录音，他首先要确定录音是不是真的存在，然后再确定录音的内容是什么。 “小梁，把录音内容放给李部长听听。” 梁兴瑞点了点头，随后就开始播放早已拷贝到电脑上的录音。 “老冯，你这件事不太好办呀，局长这个位置按理说是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陶振国的，你的资历浅了点。” 李安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他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地大变。 “想想办法嘛，你是组织部部长，人事上的事你是有话语权的。” 冯森有些气喘，隐约间还能听到细微的霏靡之音。 “老陶已经在副局长的位子上干了七八年了，一步步从四把手的副局熬到常务副局，你说我怎么跟他交代？” 冯森当即冠冕堂皇的说道，“这是组织安排，你跟他交代什么？” “啊——” 紧接着，又是一句细不可察的声音传来，“别出声。” “我听说谭书记的岳父没事的时候喜欢写点字，家里收集了不少砚台墨条，你看你能不能搞个好点的砚台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李安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口中的谭书记乃时任海州市委专职副书记的谭跃麟，不过此人两年前就调任丰州市任发改委的副主任了。 “还有咱们的金市长，他和老婆的关系不怎么好，吵架了就喜欢听个曲，你要是有门路，可以给金市长介绍介绍嘛。” 一个市委专职副书记，一个常务副市长，两人都是常委班子成员，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冯森上位公安局局长的希望就大多了。 当然了。 人事问题，最终拍板的一定是书记，他不同意，其他常委都举手都没用。 “我明白了。” 冯森笑了笑，“李部长，不管我提拔局长的事成不成，你的好处都不会少，还是老样子。” 听到这话，李安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和蔼起来，“老冯，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局长这件事上，我们组织部会先拟定一份名单，最后谁上去还得常委会研究决定，你要争取更多的常委支持，当然了，我肯定会投你一票，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那我就多谢李部长了。” “……” 第16章 拔出萝卜带出好多泥 录音戛然而止，李安张着嘴，欲言又止。 这段录音的内容对他很不利。 李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冯森是个蠢货，怎么会留下这种能让两个人都完蛋的录音。 “李部长，在冯森提拔为海州市公安局局长这件事上，你有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趁机牟取私利？我这是代表组织，代表省委专案组在向你问话，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 魏霖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 李安连连摇头，“提拔冯森为公安局局长是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当时除了宣传部部长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其他人都举手了。” “按照你在录音所说，最应该被提拔为公安局局长的是常务副局长陶振国，冯森资历尚浅，排名靠后，既然如此，为何常委会上，多数常委举手通过了他任公安局局长的决议？” 魏霖生沉声问道。 “陶振国因为作风问题被人举报了，后来就被调离公安系统，去了残联。” 听了李安的话，梁兴瑞默默为陶振国默哀三秒钟，太倒霉了。 原本能靠着熬资历晋升公安局局长的，结果被人暗中使绊子，弄去了残联，这不是侮辱人吗？ 他严重怀疑这是在暗讽陶振国是废物。 “李安，你身为组织部部长，私底下答应冯森为其投票，已经是违规违纪了知不知道？” 魏霖生目光凛冽的望着李安，“还有，录音中冯森提到的好处是什么意思？既然是老样子，想必类似的交易，你们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魏主任，你可别胡说，什么交易？我和冯森之间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龌龊交易。” 李安矢口否认道，“冯森所谓的好处实际上就是请我吃顿饭，老样子的意思是吃饭的地方和菜不变，我和他私底下也算是朋友，总不能连一起吃个饭都不允许吧？” 李安强行解释着录音中“好处”。 魏霖生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段录音尴尬就尴尬在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两人的通话涉及到了以权谋私，权权交易。 但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所谓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可以是钱，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古玩字画，当然也可以是一顿饭，一提水果。 所以，仅凭冯森在电话中提到的好处，还定不了李安贪污受贿。 “李部长大概已经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吧？” 梁兴瑞突然笑着说道。 “没错，要不是你们拿出这段录音给我听，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安暗暗松了口气，录音的事总算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不由地暗暗庆幸，幸亏两人没在电话中直接提钱，不然的话，他以后就要吃牢饭了。 “没关系，我们会慢慢帮你想起来的李部长。” 梁兴瑞道，“录音显示的时间是五年前的七月十四。” “大概是吧。” 梁兴瑞点了点头，又说道，“通过调查组的走访调查，我在他们提供上来的资料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描述。” “李部长喜欢金子，这一点癖好但凡是和你共过事的人都知道，可是奇怪的是，李部长浑身上下，包括家里人身上都没有金子。”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在传李部长喜欢金子？一个那么喜欢金子的人，他怎么不买点金子呢？” 梁兴瑞的话听得李安脸色微变，旁边的魏霖生却是两眼放光。 “所以，我刚才大胆的做了一个假设，李部长喜欢金子这件事就是李部长你自己放出来的风，而你这么做，其实是在给那些想贿赂你的人暗示送什么。” “照此推理，录音中冯森提到的好处，或许就是金子。” 李安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梁兴瑞，“你…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梁兴瑞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如果你在我们查出来之前主动交代的话，还可以争取个立功表现。” 此时，李安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梁兴瑞见李安的心理防线松动了，趁热打铁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接下来我们会怎么调查。” 李安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怎…怎么查？” “冯森要送你金子必然会提前准备好，这肯定不能去金店买，一次性购买大量黄金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更何况金店的金子多贵。” “在银行购买金条最划算，也最合适。” 梁兴瑞的推理非常严谨，听得李安脸色惨白。 “冯森在公安这条线上干了多年，具备相当高的反侦查能力，所以我判断他不会自己去银行购买金条，大概是让亲戚朋友去，这样出了事，他还有狡辩的余地。” “同样的，你也不是傻子，应该不会亲自去拿金条，免得被抓住把柄，你会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拿，然后放在你指定的地方。” “所以，查那个时间范围内，海州乃至整个汉西省所有银行的金条购买记录，一定能把行贿的人揪出来。” “之后再用技术手段调取你的通话记录以及联系频率比较高的亲戚朋友，一一排查他们的行动轨迹，找到你藏匿金条的地方并不难。” “当然了，我坐在这里说的简单，实际上调查起来会是非常庞大的工作量，但我相信按照我的思路查下去，查出来是早晚的事。” “李部长，你觉得呢？” 李安的面部肌肉在止不住的抽搐，他越听心越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调查组真的按照梁兴瑞说的这个思路去查，那他的老底被翻出来是迟早的事。 “李部长，十年以下，还是十年以上，全在你自己一念之间。” 梁兴瑞循循善诱的说道。 李安沉默良久，在此期间梁兴瑞和魏霖生都没说话，他们知道李安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 “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李安突然问道。 闻言，梁兴瑞看向魏霖生，这事他做不了主，魏霖生说了算。 “可以。” 魏霖生对着警卫使了个眼色。 随后就有人拿了根烟来给李安点上。 “我听说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梁兴瑞点点头。 纪委办案经常会告诉贪赃人员，主动退还赃款可以从轻判决。 如果拒不退赃，顽抗到底的话，可能会移交到法院那边强制收赃。 也不要觉得把赃款转移就万事大吉了，除非钱洗到了国外，否则的话，很难逃得过纪委的追赃。 “好，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希望组织能从轻处罚。” 李安颓然的叹了口气，一下子仿佛老了几十岁。 “……” 半天后。 行动组的同志大丰收。 在李安表侄家的地窖中搜出来45公斤重的金条，其价值大概相当于三千万人民币。 与其他贪官不同，李安受贿只收金条，所以没查抄到除了金子之外的任何东西。 另外，立功心切的李安还交代出了不少向他行贿的官员和商人。 有海州市教育局组织人事科科长、海州市水利局副局长、海州市第一中学副校长、海州市文旅局综合办副主任等等。 涉及的范围之广，人员之多，就连常年在纪委办案的魏霖生都感到震惊。 一个市委组织部部长，居然连乡镇股级的人员调整都要插手，属实把蚊子再小也是肉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安的落马导致海州市官场出现塌方式腐败，对于他交代出的这些人，专案组都会一一请过来喝茶。 第17章 官场称呼很有讲究的 汉西省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秦光华的办公室。 红色电话专线正在通话之中。 “小秦啊，海州的那个案子要适可而止，不能只顾着查案，不顾及政治影响。” “刚刚几个老同志都在给我打电话，询问海州的事情，专案组在那边差点闹出大乱子，还好小董应付得当，这要是发生群体流血事件，你这个省委书记是要受到批评的。” 电话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听他的口气以及对秦光华的称呼，来头想必非同小可。 身份不是极为特殊的话，不会称呼秦光华为小秦。 因为在官场称呼都是非常有讲究的，远近亲疏，长幼尊卑，都有其潜规则，不是随便叫的。 “于老，这事怎么还惊动了您呢，海州那边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越是如此越说明犯罪团伙害怕了，我刚刚已经对专案组作出指示，彻查案件真相，追回被倒卖出去的文物。” 秦光华意味深长的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过了几秒钟才又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指示，老头子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办案子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千万不要闹出乱子来，让人看我们汉西的笑话。” “于老放心，我心里有数，也请于老转告老同志们，海州的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那就好。” 放下电话之后，秦光华沉思了片刻后才对着门外喊道，“小何。”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中年人从外面小跑进来，“秦书记，有什么指示？” “叫纪委的胡书记来一下。” “是。” 小何出了办公室，当即拨通了纪委书记胡为民的电话。 “何处长？有什么事吗？” 虽然小何只是一个处长，但是除了秦光华，哪怕是其他省委常委，也都得尊称一声何处长，而不是小何。 这么说吧，在秦光华面前，你当他是小何他不挑你理。 但是秦光华不在的时候，你还当他是小何，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秦书记叫你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胡为民放下电话后，不敢耽搁分毫，直奔秦光华的办公室。 “秦书记，有什么指示？” 胡为民见到秦光华之后，轻声问道。 “专案组在海州查案引起了一些老同志的不满，说我们只顾着查案，不顾及各方面的政治影响。” 秦光华挑着眉头说道，“你觉得应当如何？” 胡为民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案子还是要继续查下去，不过要尽量降低此事对海州和我们汉西省的影响，尽量不要扩大化，不要在当地制造混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也不要姑息任何严重违法犯罪之人。” 胡为民的“五个不原则”让秦光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意思也是如此。 案子肯定还是要继续查下去的，务必铲除海州存在的犯罪团伙，揪出其背后保护伞。 但是不宜牵连过多，对于轻微违纪违法行为以记过为主，不可深究，否则的话，谁来维持海州的稳定？ “网上的视频你都看了吧？一群工人围堵专案组驻地，差点酿成大祸，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有没有在背后煽风点火，怂恿鼓动工人闹事。” 秦光华沉声说道。 “是，我回去之后立即将您的指示转达给专案组，相信他们会调查清楚的。” 秦光华“嗯”了一声，“这次仲宇表现得不错，临危不乱，冷静沉着，化解了群众的矛盾，避免了更大的冲突，网上对他的评价相当不错，说他是个干实事的领导。” “秦书记说的是，我当时看视频真是捏了一把汗。” 提到这件事，胡为民依旧心有余悸。 虽然他不负责专案组的具体工作，但他毕竟挂名专案组组长，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今天群众暴力冲击专案组驻地，特警依法阻拦的过程中造成流血事件，那就麻烦大了。 以现在互联网的传播力度和速度，喜提一个热搜是免不了的。 到时候上面问责，他作为专案组组长指定跑不了。 “海州市的领导班子是时候调整一下了，明天召开一个常委会，专门研究此事。” 其实调查组在海州出事之后，他就想动海州市的领导班子了。 杨明强的表现令省委失望，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海州市委书记，同样的，海州市的市长也要同步进行调整。 党政两个主官都换下来，在这个特殊时期让能力强的人顶上去，稳住海州的局面。 “调整海州市的领导干部是不是要通知一下丰州市委，让他们拟一个干部调整的申请？” 海州市归丰州市代管，一般情况下海州市的主要领导调整都是由丰州市委组织部考察研究通过，再报请省委批准，这样才符合组织流程。 “不用了，特事特行，非常时期就不走形式了。” 秦光华沉声说道，“晚上我会指示组织部先拟定初步的人员调整方案，常委会上我们再做进一步的讨论研究。” “……” 海州市委市政府。 “杨书记，不好了，又有一个分管经济建设和城市规划的副市长被专案组带走了。” “还有政府办的张主任，综合科的孙科长，市委办行政科的周副科长，现在整个海州官场是人心惶惶，工作都没法展开了。” 杨明强脸色阴沉的听着秘书的汇报，每念一个名字，他都感觉自己又凉了一分。 公安局局长，副市长冯森被立案调查。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安被留置。 政府办、市委办，各个局委都有人被查，文物馆和博物馆更是抓了个遍，整个海州仿佛成了贪官窝，拔出萝卜带出另一个萝卜，相互攀咬，一串连着一串，照这么查下去，海州的官员恐怕真剩不了几个了。 “专案组这么查案，是怕海州不生出乱子吗？” 杨明强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嘎嘣响。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事已至此，他的仕途算是彻底完蛋了。 他现在就坐等省委宣布对他的处理结果。 调离换岗或许都是好的，说不定会被撤职，甚至是立案调查。 “杨书记，根据您白天的指示精神，等会市委还要召集各个部门研究解决工人下岗问题的专班会议。” 闻言，杨明强语气暴躁的说道，“一群只知道闹事的蠢货，这帮泥腿子只会给政府找麻烦，要我说该把他们都抓起来，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闹谁有理。” 秘书没想到杨明强会说出这么大跌眼镜的话，吓得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发泄完之后，杨明强又冷着脸问道，“艾市长呢？” “艾市长陪同外地的投资商在下面的乡镇做调研呢。” “还调个屁的研，他这个市长还能当几天。” 杨明强毫不顾忌形象的骂道。 而这句话也让秘书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身为杨明强的秘书，他的命运是跟杨明强绑定的，杨明强完了，他也就完了。 “立刻给他打电话，叫他马上回来处理工人围堵专案组的事情，招商引资的事情不用管了。” “是杨书记，我这就去办。” “……” 第18章 前世最大的遗憾 市招待所，审讯组办公区。 “小梁，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快去睡一会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真把自己累垮了。” 魏霖生对梁兴瑞在工作中的表现非常满意。 纪委就需要这种吃苦耐劳的年轻人。 人都说纪委太苦了，没日没夜的查案办案，比特么牛马还牛马。 可是相应的，纪委晋升快呀。 混日子纪委肯定不合适，但要想努力往上爬，纪委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 两办和组织部也相当可以，前提是你得能进去才行。 “好，那我去睡一会。” 梁兴瑞也是感觉自己熬不住了，哈欠连天，眼皮子直打架，他这种状态已经没法继续工作了。 自从那天突破李安的口供之后，海州官场大地震，他们这里茶叶都不够用了。 审讯组全员连轴转，特别是梁兴瑞，由于之前表现出色，魏霖生把比较难啃的硬骨头都交给了他。 一天一夜审了三个人，他是真遭不住了。 回到宿舍，梁兴瑞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了六个小时。 如果不是有人把他叫醒，他还能再睡六个小时。 “小梁，高方因涉嫌强奸，已经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现在羁押在海州市第一看守所，公安机关和我们专案组成立了一个临时联合小组，负责突破高方的口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高方。 高家倒卖贩卖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这可是行走的二等功呀。 “领导有指示，我义不容辞。” 梁兴瑞笑着说道。 随后，魏霖生、梁兴瑞和赵奎再加两个审讯组人员，共计五人乘车直奔海州市第一看守所。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前面还有一辆警车开道。 “海州真是个美丽的城市。” 来到海州一周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来。 透过窗户，梁兴瑞眺望着这座欣欣向荣的城市。 “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调到海州来。” 梁兴瑞口中的“她”可以说是他前世一个巨大的遗憾。 每每想起他都忍不住想抽自己耳光，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要跟林彤那个贱人在一起。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林彤的龌龊事，果断选择离开，接受陈秋雨的话，那他也不会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重活一世，这次他一定要娶陈秋雨为妻。 而就在梁兴瑞回忆陈秋雨的同时，汉西省省委常委会上，陈秋雨的名字赫然在了一份干部调整名单之中。 “今天常委会的议题是关于海州主要领导干部的调整问题。” 秦光华的目光一一扫过坐在下方的十位常委。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汉西省当之无愧的大佬，走出这间会议室，在其分管的领域那就是天。 “最近海州那边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吧。” “在这里，我简单的跟大家说一下，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实名举报海州存在一个规模庞大，组织分工明确，涉案资金巨大的倒卖贩卖文物团伙。” “接到举报材料后，我当即指示省纪委牵头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海州进行调查，核实举报材料中涉及到的问题和线索。” “结果调查组刚到海州便遭遇了一场车祸，调查组组长和两名工作人员当场死亡。” “当然了，现在这场车祸的定性还是意外，相关部门正在进行调查，一旦发现有人为制造意外的痕迹或者线索，那就是犯罪集团对国法的挑衅和践踏。” “我们汉西省委省政府绝不允许这样的黑恶势力为非作歹下去，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铲除。” 秦光华铿锵有力的讲话听得一众常委心有戚戚。 难怪外界盛传海州官场惊现塌方式腐败，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官员被纪委带走调查。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们虽然都是省委领导班子成员，但因为分管的工作不同，除了纪委书记和省委秘书长，其他人都对海州官场地震的内情不甚了解，只知道海州那边出事了。 现在秦光华这么一说，他们就明白了。 “杨明强同志身为海州市委书记，他对海州目前的境况负有不可推脱的领导责任，艾建华同志身为海州市市长，履责不力，治理无方，海州今天的走私乱象他责任巨大。” “鉴于海州当前严峻复杂的形势，省委决定调整海州的主要领导干部。” 秦光华口中的省委决定，其实就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省委书记确实能代表省委。 而除了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省长和专职副书记也能代表省委，他们三个就是省委的化身。 “昨晚我和组织部的王部长初步拟定了三套调整方案提交今天的常委会由大家讨论。” 说着，秦光华朝王部长使了个眼色，王部长会意即刻接过话茬，“各位常委同志，我和秦书记从全局考量，结合汉西省处级干部的综合能力，拟定了以下调整方案。” “第一种是免去杨明强丰州市副市长、海州市市委书记一职，将其调任省水利厅任副厅长，由南江市安凌区区委副书记任海州市市委书记。” “免去艾建华海州市市长一职，将其调任东海市气象局任局长，由淮水市枣阳县县长任海州市市长。” “第二套方案…” 秦光华和王部长商议出来的三套方案里，陈秋雨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中。 而就在王部长向常委们介绍调整方案时，秦光华的贴身秘书小何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来到秦光华身旁，弯腰贴在秦光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秦光华听完之后眉头一挑，兀自走出了会议室。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秦光华去而复返，此时他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刚才没有的坚定。 “王部长，关于海州市领导干部的调整方案都跟同志们介绍完了吧？” 秦光华不动声色的问道。 王部长急忙点点头，“都说完了秦书记，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我就直接表个态吧。” 秦光华笑了笑，“这三套干部调整方案各有各的考量和侧重点，理论上用哪一套都行。” “我个人觉得第三套方案最合适，由江城市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陈秋雨同志担任海州市委书记。” 说到这里，秦光华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才继续往下讲，“不过鉴于目前海州复杂严峻的形势，市长就暂时让陈秋雨兼任吧，党政一肩挑，免去了党政主官的磨合期，更有利于快速全面的展开工作。” 听到秦光华这么说，王部长愕然一愣。 啥情况？ 昨晚不是这么说的呀。 在开常委会之前，他和秦光华就已经达成了初步意见，如果没意外的话，就用第一套调整方案，常委会研究讨论不过是走个过场。 很多人觉得干部职务变动和人员调整是常委五人小组先商定好，然后再提交常委会通过。 实际上并非如此。 准确的说应该是书记和组织部部长先行拟定一份调整名单，之后常委五人小组再进行协商通气。 换而言之，动干部就两个人说了算。 一个是书记，另一个是组织部部长。 其他三个常委都只是给意见，话语权相对于书记和组织部部长要小很多。 王部长内心一肚子困惑，搞不懂秦光华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还要陈秋雨党政一肩挑，但他反应还是挺快的，当即附和起来。 “我觉得秦书记考虑得非常周到，海州正处在特殊时期，我们应该从实际情况出发，做出更适合海州形势的干部任免决定，党政一肩挑，市委书记暂时兼任市长，更便于集中领导，高效决策，思想统一。” 见众人的反应都略显诧异，秦光华淡淡的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和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讨论海州主要领导的调整，不是我秦光华一个人拍板做决定的通知会。” “既然如此，那我来说两句。” 秦光华话音刚落，一个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就开了口。 这人是汉西省二把手，省委副书记、省长靳贺。 第19章 中央选调生，完美的履历 靳贺一开口，众人当即把目光投向了他，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常委会最怕的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干起来，那样他们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据我所知，陈秋雨同志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还是个女同志，当然了，我不是瞧不起女同志啊，只是眼下海州的局势极为复杂，人心动荡，思想涣散，我认为应该找个能迎难克艰的老同志顶上去，陈秋雨同志资历尚浅，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让她任市委书记兼市长，她能挑得起这个大梁吗？” 靳贺看着秦光华，言辞恳切的说道，“秦书记，我原则上同意你关于海州市领导班子党政一肩挑的决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只是这个人选是不是再慎重慎重？我觉得应该找个综合能力强，雷厉风行，政治手腕过硬的人顶上去，陈秋雨同志不太合适。” 靳贺非常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不太同意陈秋雨任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希望省委能重新拟定人选。 面对靳贺提出的不同意见，秦光华始终面露笑容，没有表现出不悦，似乎这样的反对声音在他的意料之中。 “除了靳省长刚才说的那些，大家还有别的意见没有？” 秦光华淡然的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言语。 “没有的话，那我就来说两句。” 秦光华道，“其实靳省长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鉴于海州复杂的情况，我们是应该物色一个有手腕，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同志顶上去。” “但是，老同志有老同志的弊病和局限性，老同志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一往直前的决心，没有开创新的思维，没有大刀阔斧革新的勇气，思想和手段比较陈旧落后。” “而这些恰恰是我们年轻同志身上具备的优点和品质。” “陈秋雨同志在江城干的不错，市委组织部和群众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她的能力是显而易见的。” “靳省长说她是女同志，没错，她是女同志，但她更是党员，现在就是她接受考验的时候，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相信她能交出一张令我们满意的答卷。” 秦光华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讲话听得众人暗暗点头，原本抱有跟靳贺相同顾虑的人都打消了反对的念头。 “我赞同秦书记的想法。” 组织部的王部长步调紧跟秦光华，在表态的同时，他又从文件夹中拿出一份资料。 “各位常委同志，其实昨晚我研究过陈秋雨同志的档案，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干部人才，她是年轻，但是别忘了，这些年党中枢一直在提干部年轻化，所以我们要给年轻的同志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是陈秋雨同志的个人资料和履历，大家相互传阅一下。” 说着，王部长就将手中的档案资料递给了左手边的靳省长。 陈秋雨，女，上京人，中共党员。 十五岁任上京市第一中学团支部干事，次年任团支部书记。 十八岁任上京大学团支部宣传部部长。 二十一岁任上京大学团支部书记。 二十二岁中央选调挂职上京市共青团委中学和少年工作部副部长。 二十四岁调任汉西省江城市共青团委副书记，挂职江城市工业园区彻廊街道办副主任。 由于工作出色，一年后被提拔为江城工业区党工委副书记兼久启街道办主任至今。 众人看完陈秋雨的资料后都沉默了。 这份履历太完美了。 中央选调生，开局就是王炸。 共青团委起步，基层历练两三年，一路火花带闪电就成为实职副处级干部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看履历和简历就意识到了，这不是人优不优秀的问题，这特么是羊水太优秀了。 难怪是上京人，真实得一批。 “秦书记说得对，我们要充分的相信自己的同志，相信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 专职副书记表态道。 “干部年轻化是中枢的号召，我们汉西省要做出表率，不拘一格降人才。” 统战部部长说道。 “我相信陈秋雨同志不会让我们失望。” “……” 最终，常委会全票通过陈秋雨同志任海州市市委书记兼市长的决定，无一人反对。 还反对个屁啊。 秦光华得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陈秋雨的履历又表明这是个背景惊人的京圈子弟，人家就是来历练镀金的，他们何必去找不痛快。 说句不好听的，今天这个会议，举手的人陈秋雨或许不会记得，但没举手的人她一定会记得。 谁吃饱了撑的，撅秦光华的面子，给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政坛新秀上眼药。 “王部长，你们组织人事部门尽快完成陈秋雨同志任职前的公示和相关考察工作，特殊情况，从速从快。”秦光华道。 “秦书记请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召开相关会议，落实您的指示。” “哦对了，陈秋雨同志前往海州任职之前，让她来一趟省委，我要见见她。” “……” 散会后，秦光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就主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老，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秦光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小秦，老头子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那都是你们汉西省委的决定，不是谁的意思，明白吗？” “知道了陈老。” 哪怕是隔着电话，秦光华在提到陈老时都不由地面露恭敬之色。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汉西省委相信秋雨的能力，放心吧，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是是是。” 秦光华连连点头。 …… 海州市第一看守所。 魏霖生在出示相关手续和身份证明文件后，顺利的见到了高方。 梁兴瑞在看到高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此人骨子里的阴狠和暴戾。 哪怕是被抓到了这里，他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高方，我们是省委专案组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魏霖生直接开口说道。 高方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眉眼微抬，瞥了魏霖生和梁兴瑞一眼，旋即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就癫狂的笑了起来。 他一会仰头，一会弓腰，笑得气短，这一副鬼样子的看得人忍不住想过去揍他。 “你在笑什么？” 魏霖生皱着眉头问道。 “省委专案组还要管强奸案吗？而且那个贱人说我强奸，你们就抓我？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奸出妇人口那一套。” 高方恶狠狠的眼神如同一只嗜血的野兽，刚才他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现在又充满了凶戾。 “等我出去，我一定弄死蒋雪妮那个贱人，妈的，这么多年吃老子的，穿老子的，每年从老子这里拿走几百万，她还敢告老子强奸，你们要不要看看她求着我跪在地上伺候我的视频？” 高方对蒋雪妮的恨已经近乎凝成实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出去之后，怎么折磨蒋雪妮。 “高方，我来这不是问你强奸案的事情，我是要问你作为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私底下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 高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阿ser，我们荣达海运集团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正规公司，违法的事情从来不做。” “是吗？” 魏霖生沉声道，“海州缉私局的副局长朱聪你认识吧，从他岳父岳母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我们找到了与你们荣达海运集团有关联的两家公司，据他交代这两家公司都曾经向他行贿，希望他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违规违禁的东西开绿灯。” 高方耸了耸肩，“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行贿你们去找谁，难不成你手底下的人犯罪了，你要进监狱吗？” 说完这句话，这家伙又旁若无人的狂笑起来，他面部的肌肉随着那歇斯底里的笑在扭曲颤抖。 这特么的纯纯的就是一个蛇精病啊，要不就是吸了。 看着笑到近乎痉挛的高方，梁兴瑞突然开口说道，“笑吧笑吧，反正再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高方的笑容陡然凝固，他那暴虐的目光陡然射向梁兴瑞问道，“什么意思？” “给你透露个消息，省委专案组已经初步掌握了你们荣达集团倒卖贩卖文物的证据，由税务、审计、工商、经侦等部门组成的调查和平稳过渡工作组即将入驻荣达海运集团。” “你们高家要完了。”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魏霖生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他官大一级，都要相信这个所谓的工作组是真的了。 其实这个工作组还真有，只不过不是这个时候。 而是省委专案组决定对高家犯罪集团动手之前，为了地方经济稳定，由省委牵头组成的一个工作组。 其职责就是维持荣达海运集团正常运转，并逐渐将其收归为国资控股下的民营企业。 “你放屁。” 高方暴躁的拍打着面前的铁椅，嘶吼道，“狗东西，你完了，我们高家都不会完。” 似乎是没解气，高方又扯着嗓子问道，“操你妈的，你叫什么名字？老子出去之后，一定弄死你。” 面对高方的威胁，梁兴瑞丝毫不为所动，在他看来高方这就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出去是不可能出去了，下半辈子就乖乖的呆在里面养老吧。 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混上了编制不是。 “你还记得扁豆馅的月饼吧？” 此话一出，高方狰狞的面容瞬间凝固。 第20章 扁豆馅的月饼 “缉私局的朱聪说你曾经送给他一盒月饼，但里面实际上是三十万现金，他收是收了，却一直没花。” 梁兴瑞笑着说道，“也幸亏他没花，技术组的人在那些钱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这就是你行贿国家公务员最直接有力的证据，任你如何抵赖都赖不掉。” 梁兴瑞的话听得高方心头一震。 他不由地在心里暗骂朱聪这个蠢货，为什么把赃款留在家里不花，也不存到银行，这下真是害死他了。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冯森你应该不陌生吧？他没有抗住压力，全都交代了，他也指控你送过他月饼，并且前前后后向他行贿一千多万。” “除了他们两个，最近落马的官员还有不少人都提到了你用月饼行贿的事情。” “高方，你摊上事了知道吗？你摊上大事了。” 梁兴瑞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带刺的尖刀，戳进高方的心窝，他冷冷的望着梁兴瑞，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兴瑞说的没错。 他确实送过好多人月饼，每盒三十万，他亲手装进去的。 “当年你给张明达三百万，让他帮你摆平蒋雪妮，他这个人做事也够糙的，只销毁了眼巴前的证据，没想到蒋雪妮还偷偷的留下了其他的证据。” 梁兴瑞字字诛心的说道，“她手里握着证据一直没报警，那是因为你给了她足够的利益，现如今你们高家大厦将倾，她当然不会再隐忍下去。” “强奸罪，向国家公职人员行贿罪，走私罪，数罪并罚，你下半辈子只能在牢房里度过了。” “现在给你个机会……” 梁兴瑞刚想说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从轻处罚，结果就被高方打断了，“给我个机会？呵呵，你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套话。” “我是希望你老实交代问题，争取立功表现，从轻处罚，高方，你想清楚了，牢底坐穿和蹲个十年八年就出去，可是完全不一样。” 梁兴瑞脸色一沉道。 “争取立功表现？争取给你立功吗？小子，你那点低劣的把戏就别拿出来卖弄了。” 高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你们要有证据证明我有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不管你们怎么问，我就一句话，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强奸过那个女人，都是她自愿的，我们高家也没做过不干净的生意，不要把屎盆子往我们高家头上扣。” 这家伙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 “二等功不好拿呀。” 梁兴瑞暗暗想道。 不过好在他是个重生回来的人，对高方有信息上的压制。 “别那么激动嘛，要不咱们不聊案子了，聊聊别的吧。” 梁兴瑞话锋一转，“其实我挺佩服你父亲高智民的，白手起家，一路靠着自己的商业嗅觉和出色的才能，创立了如今的荣达集团。” “据我所知，海州第一家上市公司就是你们荣达，截止到现在市值一百多亿。” 说起高智民和荣达海运集团，梁兴瑞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非常的流畅自然，可见他做足了功课。 高方听到梁兴瑞这么一番话，脸上也情不自禁涌入一丝自豪。 “没错，我们高家能有今天的辉煌成就靠得不是歪门邪道，违法犯罪，靠的是我爸十二分的努力和打拼，我们的手是干净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经得起查。” 高方只说对了一半，荣达海运集团能有现在的辉煌，高家能有如今的地位，确实与高智民的努力拼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有句话说得好，事成与否，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剩下的九十分都是贵人扶持。 如果没有那个神秘的贵人，荣达海运集团或许只是万千海运公司中的一员罢了，达不到今天的高度。 “你们高家有三兄弟和一个妹妹，你大哥高远是荣达海运常务副董兼ceo，负责公司日常的运行，二哥高峰是荣达远航的总经理，而你则是荣达集团的副总经理。” “同样都是儿子，你的权力和话语权是你们三兄弟中最小的，高方，你难道就不觉得憋屈，不公平吗？” 梁兴瑞挑着眉头问道。 “挑拨离间？那你打错算盘了，虽然我只是个副总，权力和话语权远不如我大哥二哥，但我没觉得不公平，他们的能力都比我强，我这个人更喜欢女人和酒，不喜欢经营公司。” 高方语气平静，但他那阴冷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实际上，高方是个很有野心，对权力极度渴望的一个人。 奈何高智民对他不是很看重，因而把集团和公司的大部分的权力都交给了他的两个哥哥。 这就导致他的内心一步步扭曲。 他恨。 恨自己的两个哥哥。 恨父亲的厚此薄彼。 他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比两个哥哥优秀。 他幻想着有一天，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父亲面前说，“你的选择是错的，我不但不比我的两个哥哥差，反而要优秀百倍。” 殊不知正是他的这种心态才导致了高家的覆灭。 “高方，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其实你内心一直憋着一股劲要超越你的两个哥哥，你发誓要把他们踩在脚下，向你的父亲证明，他看人的眼光有多差。” “可惜，你却成了高家第一个锒铛入狱的人。” 梁兴瑞说着露出一抹嘲讽的表情，“或许我现在说你还不相信，很快你就会成为替罪羊，你的父亲和你的两个哥哥会把事情都甩到你的头上。” “我跟你打个赌，很快你的父亲就会来看你，他会说服你主动承担下所有罪责，他会承诺想尽一切办法托关系对你从轻判处，他还会承诺等你出狱之后，荣达海运集团就交给你。” “但是当你主动揽下所有罪责之后，你就会被无情的抛弃，你的父亲不但不会想办法让你从轻判决，反而会让你被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背着黑锅。” 梁兴瑞这一番言论听得高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放你妈的屁，我爸绝不会这样对我，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老子就算是吃枪子，也不会让你立功。” 梁兴瑞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高方，不管你承不承认，只有我最懂你，想通了就跟管教说一声，我期待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21章 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 出了审讯室，魏霖生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小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组长，这次咱们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等他主动找我们交代问题吧。” 梁兴瑞耸了耸肩。 前世高方也是高家第一个被专案组请来喝茶的人，不过不是因为强奸，那个时候蒋雪妮早就被处理了，而是因为调查组掌握了高方参与贩卖贩卖并且制作赝品置换相关文物的证据。 梁兴瑞至今都记得，这家伙来了专案组之后，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正常，半疯半癫，有种莫名的狠劲，特别难缠，搞得整个审讯组焦头烂额。 给他上了非常手段之后，他就开始自残。 专案组的留置室没有硬物，就连墙都被软包起来，可是高方是个狼灭，他先是绝食，后来开始吃自己的肉。 没错，就是自己吃自己，他是真能下得去口。 被强制约束行动之后，他又咬舌。 前前后后耗了一个多月，高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后来高智民不知道找到了什么关系，专案组领导破例安排他们父子俩见了一面。 之后，高方就主动揽下了所有的罪责。 案子查到这里，按理说就该了结了。 结果谁都没想到一个月后，法院判处高方死刑，立即执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满腔怒火的他当庭翻供，并且交代出了一个优盘，里面详细记载着高智民操纵荣达集团进行贩卖倒卖国家文物的证据和资料以及账目往来。 这个优盘直接导致了高家的覆灭。 “我可以为了高家去死，但不能被他们当成替罪的羔羊，糊里糊涂的死在他们的算计中。” 这是高方的原话。 其实让他彻底崩溃绝望的是那个把他送上断头台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所以，他选择了一起毁灭。 “你怎么知道高智民会来看他，让他主动承担下所有的罪责，还将他当成弃子，那可是他儿子。” 魏霖生好奇的问道。 跟梁兴瑞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感觉对方身上有股难以名状的神秘力量。 “人性！” 梁兴瑞说道，“我就赌高家走投无路之下会选择丢军保帅，高方身在囫囵，又正好是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让他来担下那些脏事再合适不过了。” 魏霖生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回去的路上，梁兴瑞又忍不住想起了陈秋雨，紧跟着林彤那张艳丽的脸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梁兴瑞不知道，他不回消息，人间蒸发的这段时间，林彤有多惦念他。 人家和主人吃饭的时候都看着他的照片。 “渊哥，还来吗？” 林彤似乎意犹未尽。 “怎么，你还没吃饱？” 被唤作渊哥的人邪魅的笑了笑。 “我还想吃点饭后甜点。” 林彤咬了咬嘴唇，媚态十足。 “你这个小妖精，看来还是没把你喂饱，再给你加加餐。” 随后，床又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加餐过后。 两人都累得不行，渊哥搂着林彤盈盈细腰问道，“那个姓梁的小子还没回你消息？” “没有。” 林彤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没搭对，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跟死了似的。” 渊哥眼睛一眯，语气不善的看着林彤说道，“他不会发现我们俩的事了吧？要是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林彤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没有源哥，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发现我们的事，可能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回消息吧，你也知道他是纪委的，办起案来比犯人还辛苦。” 听到林彤这么说，渊哥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他用力的揉捏那对奶白的雪子说道，“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跟他结婚，让他帮老子养孩子。” 林彤葱白的指头在源哥胸口画着圈圈，“渊哥，你真舍得让我嫁给别人呀。” 渊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我的姓宠是个看上去端庄优雅的人妻，你不觉得这才刺激吗？” “可是这样人家就不只属于你了哟，你不吃醋吗？” “我吃什么醋啊，我玩的是别人的老婆。” “……” “你赶紧联系姓梁的那小子，早点跟他做一次，拖得太久，到后面怀孕这个谎就不好圆了。” 林彤点了点头，“放心吧渊哥，我勾勾手他就会像狗一样过来舔我。” “那我勾勾手，你会不会像狗一样来舔我？” 渊哥似笑非笑的问道。 听到这话，林彤用实际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只见她跪在床上，仰着头满脸谄媚淫荡的爬到渊哥面前，搔首弄姿。 渊哥对林彤的表现非常满意，一想到汉西大学管理系之花是他的母狗，他就又抬杆了。 同一时间。 江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祝朝桐正在跟陈秋雨谈话，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满面笑容的中年人，其身份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齐海生。 “陈秋雨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齐处长。” “齐处长。” 陈秋雨对着齐海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今天把你找过来是要跟你聊聊工作变动的事情。” 祝朝桐示意陈秋雨放松，这就是一次普通的组织谈话。 “祝部长，工作上的事情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陈秋雨干脆利落的说道。 党员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她有这样的觉悟，也不会趁机跟组织提条件。 祝朝桐点了点头，对陈秋雨的回答非常满意，旋即他便把目光投向了齐海生。 齐海生站起来说道，“陈秋雨同志，我代表汉西省委委组织部正式通知你，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 啊？ 陈秋雨愕然一愣。 海州市委书记可是正处级，主政一方，而且含权量极高，称得上是真正的土皇帝。 她现在才不过是副处级，能力嘛自认为是有一点，可是全面掌管一方恐怕还欠点火候。 陈秋雨想不通，省委怎么会任命她为海州市委书记，而且还同时兼市长，党政一肩挑，这在官场上是比较罕见的。 “祝部长，我个人尊重省委和组织的决定，只是我怕我能力有限，挑不起这个大梁。”陈秋雨道。 “省委秦书记说了，我们要相信年轻的同志，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到了那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祝朝桐笑着说道。 虽然他也不能理解省委为何会任命陈秋雨担任海州市委书记，但既然上面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一定有其原因。 陈秋雨是年轻不假，但她担任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和久启街道办主任期间，表现一直很好，这一点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从副处级的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到海州市委书记，这是一步巨大的跨越。 “好，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许。” 陈秋雨没有再矫情。 省委都已经决定了，现在来征询她的意见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陈秋雨同志，现在我代表省委组织部跟你谈话。” “……” 齐海生简简单单的问了陈秋雨几个问题，从思想动态到工作经历，从同事关系到觉悟认知。 陈秋雨对答如流，毕竟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谈话结束之后，齐海生又说道，“陈秋雨同志，省委陈书记让我转告你在前往海州任职之前，去见他一面，他有话对你说。” 陈秋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齐处长。” “不辛苦，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齐海生在陈秋雨面前没有一点架子，他的职务是比陈秋雨高半级不假，可是论潜力，一百个他绑在一起都不如陈秋雨的一个小拇指。 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市委书记。 尼玛，想想就吓人。 他二十八岁还仅仅只是个副主任科员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 “齐处长，我什么时候赴海州任职？”陈秋雨问道。 “正式的任命通知大概会在三天后下来，考察和公示就是走个流程，秦书记已经做了指示，一切从速。” “那我回去之后做个工作交接。” 陈秋雨身为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兼久启街道办主任，手头上一大堆的事情，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务。 不过她总能把所有的事情和问题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她所在的久启街道群众幸福指数一年上一个台阶，百姓对其评价很高。 由此可见，她已经初步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绝非镀金的花瓶。 晚上。 陈秋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外公，今天汉西省委组织部和江城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话，要调我去海州市任市委书记兼市长，这是不是你打的招呼？” 电话那头当即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你这个丫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当你外公我是谁啊，打个招呼就能给你调动工作，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说话都没人愿意听了。” “依我看啊，一定是你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组织看到了你的能力才提拔你走向更高的岗位，你要牢记自己身上的责任，不能辜负党和组织的培养。” 陈秋雨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外公，这事真不是你打的招呼？” “你这丫头，外公还能骗你不成。” 老头子笑吟吟的说道，“官场人走茶凉，你外公我都退休多少年了，汉西省委会听我的吗？这是组织决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你怎么会觉得我打个招呼就能调你去海州，这样不好。” “我就是觉得奇怪外公，海州现在情况非常复杂，就算是调整领导班子也轮不到我。” 陈秋雨疑神疑鬼的说道，“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外公，我不会是过去背锅的吧？前段时间省委调查组在海州出了事。” “你这个丫头，在官场混了几年，心眼子倒是长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单纯喽。” 老头子哭笑不得，“不过你放心，有外公在，谁都不敢让你背黑锅。” 第22章 吃饭就算了，直接去酒店吧 次日。 汉西省委组织部对陈秋雨的任命决定进行了任前公示。 陈秋雨，女，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 现任江城市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久启街道办主任，拟任正处级领导职务。 很快，这则公示信息就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不是，汉西省认真的？二十八岁的正处级领导职务，还是女的，现在盐都不盐了是吗？” “同样都是二十八，我现在是正群众级，理论上我能监督她。” “这是哪个大佬的坐骑啊，一点规矩都不讲了是吧。” “一帮笨蛋都不会看履历的吗？这不是坐骑，这是京圈子弟下基层镀金来了。” “……” 本来关于陈秋雨的任前公示都冲上热搜了，但是没过半小时就被撤了下来，相关信息和评论都被删除。 很显然，这是网信办出手了。 干部任前公示是组织流程，但也不能任由民众胡说八道。 有些人口嗨两句都接到了所在地派出所的电话，当时就把他们吓尿了。 日子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专案组来到海州已经有十天之久。 案件的侦破工作一直在稳步推进中，以高家为首的走私犯罪集团和充当其保护伞的官员就像是洋葱，被专案组一层层的剥开。 案件进展的速度比前世快多了。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全都是因为梁兴瑞这一只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使得专案组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天，还在忙着审讯的梁兴瑞怎么都不会想到，两个与他关系匪浅的女人一同踏进了海州这座城市。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林彤。 另一个是他前世遗憾的错过，陈秋雨。 海州绕城高架上。 只见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呼啸而过，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带着黑色墨镜，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着电话。 “渊哥，伦家已经到海州了啦。” 林彤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嗲嗲的说道。 “你直接去海州招待所，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渊哥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能安排进了专案组的梁兴瑞与林彤见面，而且听他那语气，似乎也没费什么力气。 事实上，梁兴瑞的下落也是他打探的。 林彤迟迟联系不上梁兴瑞，眼瞅着时间越来越紧迫，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市纪委找人。 结果纪委的人告诉她，梁兴瑞被抽调走了，详细情况无可奉告。 渊哥得知情况之后，当即动用关系打听到梁兴瑞被抽调进了省委专案组。 于是乎，林彤屁颠屁颠的追了过来。 “渊哥，伦家马上就要到了哟。” 林彤的语气中似乎充满了期待。 “看样子你很期待和他做嘛。”渊哥说道。 “嘻嘻，也没有啦，还不都是你叫人家来的。”林彤妖媚的笑了笑。 “给你个任务。” 林彤立马心领神会，“放心吧主人，这次保证拍得狠狠的刺激到你。” 与此同时。 正在审讯室问话的梁兴瑞看到魏霖生对他招了招手，他走出来问道，“怎么了组长？” 魏霖生用一种意味深长又古怪的眼神看着梁兴瑞说道，“你女朋友找你来了。” 几分钟前，魏霖生接到专案组一个领导的电话，让他务必给梁兴瑞放半天假。 “案子不是一天查完的，纪委的同志也是人，人家的女朋友大老远的跑来了，我们不能不近人情。” 领导都这么说了，魏霖生还能说啥，遵照领导指示给梁兴瑞放半天假呗。 不过魏霖生也十分惊讶，心想梁兴瑞这小子可以呀，深藏不露，居然有这么神通广大的女朋友，连专案组的领导都能请得动。 “我女朋友？林彤？” 梁兴瑞人要裂开了，妈的，这女人怕不是饿疯了，居然跑到专案组来找他。 “领导指示我放你半天假，去吧，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就行。” 魏霖生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眼神中流露着只有男人才懂的目光。 “可是我不想放假组长。” 梁兴瑞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他是挺累的，没日没夜的审人，精力体力消耗都很大，让他睡半天觉可以，但跟林彤睡觉，那特么是休息吗？ “怎么，你女朋友都亲自过来找你了，还搬出了专案组的领导给你开绿灯，你小子还想咋地？” “不是组长，你不知道，我不想见她。” 魏霖生挑了挑眉头，“但这次你怕是要委屈一下自己了，不然的话，我不好交代。” “好吧。” 梁兴瑞也不想让魏霖生难做。 简单的做了一下工作交接，又回宿舍洗了把脸，梁兴瑞这才下楼。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辆骚气的红色保时捷停在离招待所不远的地方，相当的惹眼。 梁兴瑞知道那一定是林彤的车。 “亲爱的，见到我开心吗？” 见梁兴瑞从招待所走了出来，林彤三步并两步小跑迎了上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生哒哒的声音。 此时，林彤又恢复了端庄优雅的样子。 网上流行一个词叫反差婊，恐怕说的就是她。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我在办案子呢。” 梁兴瑞上下打量着林彤，黑色的包臀裙细高跟，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出迷人的“S”形曲线，水汪汪的眸子散发着魅惑的光芒，走在路上回头率杠杠的。 “想你了呗，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是不是不要人家了？” 林彤泫泫欲泣，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前世梁兴瑞能被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因为迷恋林彤的身体和她这副嗲嗲的样子。 林彤真的很会拿捏男人，她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和服务价值。 “领导只给了我两个小时的假，我陪你吃个饭你就回去吧。” 林彤柳眉一蹙，“不是半天假吗？怎么成两个小时了？” “我哪知道。” 梁兴瑞没好气的耸了耸肩。 “好吧，两个小时也够了，吃饭就算了，咱们直接去酒店吧。” 林彤直奔主题，好不容易见到梁兴瑞，说啥也得把正事办了。 “不是，你这么大老远的来找我就为了睡我是吗？” “不然呢亲爱的，难道我跑过来就为了跟你吃顿饭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憋死了。” 林彤抱着梁兴瑞的脖子，一股成熟女人的体香扑鼻而入。 梁兴瑞轻轻的推开林彤，想了一下后说道，“我们找个酒店聊聊吧。” 林彤连连点头，满脸开心的说道，“嗯嗯，好好的聊聊，狠狠的聊聊。” “……” 第23章 以后我才是你的主人 海州市大礼堂。 党旗飘扬，座无虚席。 由杨明强主持召开的海州市干部大会正在进行中。 丰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徐坤向与会干部隆重的介绍陈秋雨，并宣读省委和市委的任命决定。 “同志们，我很荣幸能代表丰州市委组织部送陈秋雨同志来咱们海州履新任职。” “陈秋雨同志在过往的工作中表现突出，作风硬朗，成绩斐然，市委和省委都给予了陈秋雨同志很高的评价。” “眼下海州面临着一些挑战和困难，人心浮动，市委和省委领导对此非常忧心，这次派陈秋雨同志过来就是为了稳定海州的局面，大家一定要配合陈秋雨同志的工作，在陈秋雨同志的全面领导下解决海州的困境……” 这一套词徐坤说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换个人名。 虽然稿子很无聊，但是他作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这就是他的工作，没办法。 他讲念完稿子之后，就是陈秋雨作为海州市市委书记兼海州市市长的第一次讲话。 陈秋雨没有拿发言稿。 秘书给她准备好的发言稿内容就三个字，假大空，偏偏她又是一个不喜欢说空话虚话的人。 “我很高兴能来到海州工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省委市委领导能让我出任海州市市委书记兼海州市市长，那是对我极大的肯定和信任。” 陈秋雨年轻是不假，但她毕竟在官场历练多年，讲起话来也是领导范十足。 语气、语调甚至是眼神和动作都透着股上位者的威严。 “想必大家都对我充满了质疑，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同志，怎么能担当得起风雨飘摇中的海州市市委书记兼市长一职。” “对于你们的质疑和困惑，我表示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质疑归质疑，不要把它带到工作中。”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海州市的官场风气和干部面貌能焕然一新。”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不管，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自持资历高，后台硬就对我的话阳奉阴违，或者是说一套做一套，一旦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从今天起，各局委乡镇两办都玩严格要求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懒政怠政不办实事的人，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清理出干部队伍，想喝茶看报我会给你找个合适的地方。” “……” 陈秋雨的讲话震耳发聩，这哪是履职讲话呀，这是立规矩来了，是给海州官员的下马威。 如此压迫感十足的讲话也打破了大家对陈秋雨的认知和印象。 “这个女书记不好惹。” 几乎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陈秋雨的讲话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虚的，日后都会落实到工作中。 干部大会结束之后，徐坤声称市里还有事就走了。 “陈书记，市委市政府在海州大酒店为您组织了一场接风晚宴，市里各局委和下面乡镇的书记都会参加。” 秘书小沈对着陈秋雨说道。 “我就不过去了，让他们自己吃好喝好。” 陈秋雨没有批评，没有责难，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好的陈书记，我这就转告他们。” 小沈没有再打扰陈秋雨，说了声“陈书记有事您就叫我”后，小心翼翼的出了办公室。 “沈秘书，陈书记怎么说？” 小沈刚关上办公室的门，聚在走廊中的众人就围过来问道。 从那谄媚的表情中就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想巴结新来的书记。 如果能抱上陈秋雨的大腿，以后前途无量。 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市委书记，放眼全国都没几个，不出意外的话，陈秋雨一定会进部。 提前找到这样的一个靠山，以后厅局级就不是奢望了。 “陈书记说她就不出席接风宴了，让各位吃好喝好，明天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中。” 闻言，众人脸色一变，心想这个新来的书记果然不太好相处。 新官上任三把火。 先是在干部大会上言辞犀利的给海州的一众干部来了个下马威，扬言要整风整纪，清理害群之马。 现在更是连例行性的接风宴都不出席，太高冷了吧？ “陈书记还有别的指示没？” “没有。” “……” 海州云海天上大酒店。 某个情趣套房中。 氤氲的灯光营造出旖旎的气氛，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床，一张悬空的床。 在靠落地窗的位置，有一个粉红色的把手，旁边摆满了各种小玩意。 “亲爱的，你看我美吗？” 林彤一进房间就脱了外套，换上了一身更加劲爆的内衣，那妖娆的体态，妩媚的眼神，看得人血脉喷张。 梁兴瑞咽了口口水，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欲望和冲动。 “林彤，别演了，我知道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梁兴瑞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说得林彤愕然一愣，“你怎么了亲爱的，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排解你的火气啊，难道你不想让我伺候你吗？” 梁兴瑞冷笑一声，“林彤，我真的想不通，人人奉为优雅女神的汉西大学经管系之花，背地里为什么会是一个荡妇。” “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彤收敛起放荡的样子，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了梁兴瑞的情绪不对劲。 “你怀孕了吧？” 听到梁兴瑞这么问，林彤一下子慌了，下意识的否认道，“没有啊，我们做的时候都戴着套，怎么可能怀孕呢。” “你这次火急火燎的来海州找我，是为了跟我做完之后，顺理成章的让我当接盘侠，我没说错吧？” 林彤震惊不已，脱口而问，“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谁？” 前世梁兴瑞只知道林彤叫对方渊哥，可是对于这个渊哥的来历身份，他却一无所知。 不过能让林彤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当狗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林彤的表情和态度骤然降至冰点，与刚才的浪荡模样判若两人。 哪知梁兴瑞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连他的种都要跟老子姓，叫老子爹，到底谁不配？” “梁兴瑞，人难得糊涂，如果你当做不知道，老老实实的跟我结婚，有我爸的扶持，你退休之前混个正处没问题，但如果你要撕破脸，我可以保证你永远都是个小科员。”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林彤他爹真有这个实力。 现在林胜海还是南江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处长，不过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算，一年以后他就要升任宣传部的副部长了。 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要拿捏他，打压他，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林彤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主人。 “切，你爸不就是南江市委宣传部综合处的一个处长嘛，我又不在他手底下混，他能管得着我吗？” 梁兴瑞撇了撇嘴。 “官场不是横冲直撞，而是人情世故，以我爸的人脉，提拔你，打压你，不过是他卖个面子的事。” 林彤这还真不是大放厥词，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还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你会后悔的。” 林彤穿起衣服就要走，丝毫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如此决绝的态度，属实有些出乎梁兴瑞的意料。 不过既然已经摊牌了，他就不会轻易让林彤离开。 “你说如果大家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是别人的胯下宠物，会是怎样的反应？” 梁兴瑞拿出一支笔说道。 “你把我们刚才的聊天录了音？” 林彤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梁兴瑞准备得如此充分，连录音笔都用上了。 “你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跟我合作。”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我相信如果我把这个录音交给纪委，你爸不死也得脱层皮，没了你爸的光环加持，你这个女神还有几分含金量呢。” 这就是刚才梁兴瑞刻意提到林彤的父亲是南江市委宣传部综合处处长的目的所在。 两世为人，官场浸淫三十载，他可太懂怎么玩阴谋诡计了。 “你真卑鄙。” 林彤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可以当狗，但绝对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狗。 脸还是要的，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下场她不敢想象。 “你到底想怎样？” 林彤放下了穿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来到梁兴瑞面前。 “我说了，跟我合作。” 林彤目光一凝，“怎么合作？” “以后我才是你的主人，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第24章 是巧合？还是阴谋？ “你配吗？” 林彤打心眼里瞧不起梁兴瑞。 一个农村的穷小子，要不是主人要求，她怎么会自降身段和梁兴瑞在一起。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我除了录音，还有视频，你猜我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会怎样？要不你帮我取个标题吧？” 梁兴瑞贴着林彤那性感红润的嘴唇说道，“你听听这个怎么样，能不能火哈。” “震惊！汉西大学的校花背地里竟是别人的姓宠？” “这个也不错，汉西大学反差女神的私密视频流出。” 林彤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双魅惑的眼睛望着梁兴瑞。 她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和她印象中的梁兴瑞除了脸一样，其他的都完全不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林彤试探性的问道，“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他能给你的，将来我一定都能给你，而且只会更多。”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梁兴瑞嘴角一勾，“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林彤沉默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拒绝梁兴瑞，不光她自己的名声完了，她爸也落不着好下场。 但是要和梁兴瑞合作的话，就得背叛自己的主人，怎么办？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秒钟之后，你想跟我合作都没机会了。” 梁兴瑞给林彤极限施压。 “三！” “二！” “一！” “好，我跟你合作。” 林彤终究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她无法想象自己身败名裂之后会有多狼狈凄惨。 “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当主人呀。”梁兴瑞挑着林彤的下巴。 “主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小母狗，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 林彤大概是当狗当习惯了，非常的上道。 “很好，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梁兴瑞笑着说道，“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他叫丁渊。” 梁兴瑞瞳孔一缩，“他姓丁？” 林彤点点头，梁兴瑞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巧合，还是阴谋？” 前世害得他上审判台的大老虎正是姓丁。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阴谋的话就太可怕了。 那个姓丁的人可是…… “你和我在一起都是丁渊要求的是不是？” “是。” 林彤回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彤道，“我问过他，他没说，问多了之后他就生气了，我也没敢再问。” 梁兴瑞眉头紧皱，某些人有特殊癖好他能理解，可是丁渊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不仅要求林彤和他交往，还要跟他结婚，这就很让人想不通。 过了一会儿，梁兴瑞又开口说道，“我肯定不能跟你结婚，以后也不能再跟你继续保持男女关系，这个孩子更不能留。” 听着梁兴瑞的话，林彤脸色一变，“可是他要我一定跟你结婚，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我们都会有麻烦。” “他是吃定我了？” 林彤古怪的点点头，“我想是的，他提到你的时候眼神中有嫉恨。” “那就奇怪了，我又没见过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恨我干嘛。” 梁兴瑞一肚子困惑。 他真的很想冲到丁渊面前，当面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搞他。 不过理智告诉梁兴瑞，现在还不是时候。 丁渊如果跟那个大老虎有关系，他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反倒是可以借势来成就自己。 梁兴瑞迅速在脑海中捋清了思绪，然后对着林彤说道，“这样，你回去之后就说我们俩睡了，他要算计我，那我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先稳住他，你要利用这个时间旁敲侧击的问出，他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我的原因和目的。” 顿了顿，梁兴瑞又说道，“你肚子里的野种自己想办法解决掉，之后你就说做得太猛了，意外流产。” “还有，从今往后你们偷欢的时候要录下视频交给我批判，记住，是每一次，如果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梁兴瑞深谙人心，打了一巴掌后，立马又画了个大饼，“但如果你好好跟我合作，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你永远是汉西大学最美的女神。” “可是……” 林彤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丁渊叫我一定录下你和我做的视频，拿回去给他批判。” 林彤嘴上说着，心里不由地暗暗吐槽，男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 “嘿，同道中人啊。” 梁兴瑞笑了。 “不录视频你是不是没法回去交差？” 林彤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来吧，一切为了计划。” “……” 梁兴瑞回到专案组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看着他脚步虚浮，精气神损耗过度的样子，魏霖生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年轻人火气重，凑在一起泄泄火可以理解，但也要注意身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组长，我不能落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面子。” 当梁兴瑞知道自己和林彤战斗的视频要交给丁渊批判之后，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火力全开。 他要让丁渊知道什么叫猛男。 不过为了防止丁渊拿视频搞他，梁兴瑞特意调整了拍摄的角度，全程没露脸。 “多喝点枸杞茶补补身子吧，目前咱们专案组也就这点条件了。” 魏霖生笑着说道。 “好。”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组长，今天的活干得这么利索吗？我看人都没剩几个了。” “都是小杂鱼，简单的审了一下就放他们走了。” 魏霖生说道，“昨天董书记在开会的时候向我们传达了省委的最新指示，对涉案不深，及时交代问题，认错态度良好的公职人员从轻处罚，以警告记过为主。” 梁兴瑞眉头一挑，以前的他或许还不能理解省委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指示，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就应该如此。 官场上，有些事不能太较真，也不能搞扩大化，谁的屁股都不是那么干净，没几个人能经得住纪委全方位的调查。 所以，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违纪违法，低调处理才是明智的选择，免得造成太过恶劣的政治影响。 海州最近一段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汉西省委脸上无光了，要是再不踩踩刹车，任由专案组查下去，那就是给领导添堵，往领导脸上抹黑了。 “组长，案子查到现在，保护伞已经拆得差不多了，但我发现咱们还是没有荣达海运集团走私的直接证据。” 别看专案组一口气揪出来那么多贪官，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只有蒋雪妮提供的那个优盘中有部分资料能表明荣达海运集团有问题。 其他人提供的信息和线索都对高家走私犯罪集团造不成威胁。 “这段时间调查组的同志一直在顺着蒋雪妮提供的相关线索摸查，可惜查着查着要么线索断了，要么就是有人出来顶罪。” 魏霖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高家反应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没查到他们头上就结束了。 “还是我们动作慢了，这么长时间足够高家把该销毁的罪证、资料、数据什么的都销毁了，包括有些人可能都永远的消失了。” 梁兴瑞突然发现这样的结果居然跟前世如出一辙。 海州官场大地震，领导班子换了一大半。 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高方成了高家走私犯罪集团唯一的进监狱的人。 其他人都撇得干干净净。 案子查到这一步，要想将高智民和他剩下的那两个儿子绳之以法，只有拿到高方手里的优盘才行。 兜兜转转，破局点还是在高方身上，这或许就是命吧。 “别的组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审讯组是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都问心无愧。” 其实说到这个问题，那就得看你站在什么角度了。 梁兴瑞觉得要把高家这条大鱼抓住，走私案才算圆满告破。 但是站在全局的角度来讲，专案组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一大批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公职干部中的蛀虫被揪了出来。 在专案组的领导下，公安机关和各个部门几次联合执法，打掉了很多走私团伙和涉及走私生意的海运公司，猖獗的走私活动得到了极大的遏制，走私链条受到了毁灭性的摧毁。 短时间内，海州都不会再出现大规的走私生意，这就是领导们想要的效果。 “哦对了，跟你说件事，今天中午海州召开了干部大会，由丰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徐坤向海州的全体干部宣读任命文件，省委决定陈秋雨同志任海州市市委书记兼市长。” 魏霖生说道，“刚刚我还接到了内部通知，说明天这个陈书记要来咱们专案组检查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梁兴瑞不由地喜上眉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前世接替杨明强担任海州市委书记的人就是陈秋雨。 在此之前，梁兴瑞还一直担心因为他的重生可能会导致某些事情的发展偏离原来的轨迹。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秋雨依旧是新任海州市委书记，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了。 “陈秋雨，好巧啊，我有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也叫这个名字。” 梁兴瑞笑着说道。 “是吗？那确实挺巧的，只可惜你那个朋友啊，只有其名，不得其命啊，这位可是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市委书记，政治前途一片光明，以后最少是部级领导，搞不好就进局了。” 别说，魏霖生看人还挺准。 前世的陈秋雨确实达到了正部级，只不过是没啥实权的闲职。 当时他还没意识到有问题，现在想想陈秋雨从实权副部到闲职正部的调动很诡异，这里面大概是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25章 陈秋雨为谁而来？ 翌日。 早上八点。 市招待所的大院缓缓驶入几辆黑色轿车，紧接着就看一个飒爽英姿的女人从头车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修身西装，内衬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下半身是齐膝的半裙，三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在走路时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一身打扮既不失官场的庄重，又兼顾了女性的优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上任的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的陈秋雨。 “欢迎陈书记来我们专案组检查工作，我是专案组综联处的处长黄洋。” 看到陈秋雨下车，负责接待的那人满脸笑容的走到她面前，客套的说道。 黄洋是处长，级别与陈秋雨相当，由他负责迎接陈秋雨最为合适妥当。 董仲宇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他可是正厅级的纪委副书记，没道理纡尊降贵迎接一个处级的市委书记。 虽然陈秋雨未来前途无量，可那也是未来，不是现在。 “麻烦黄处长了，检查工作不敢当，我来专案组是为了拜访董书记，顺便了解一下走私案的进展情况。” 事实上，陈秋雨今天来专案组有两个目的。 一个就是她说的，拜访董仲宇，双方通个气，在走私案的问题上达成一个共识，不要动不动就抓人，现在的海州需要稳定。 另一个纯粹是私心，她想见一见梁兴瑞。 七年前一别，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她有太多的话想跟梁兴瑞说，只是不知道梁兴瑞还能不能认出来她，毕竟已经过去了七年。 “知道陈书记要来，董书记和刘厅长都特别重视，二位领导全在上面等着您呢。” 黄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 别看两人都是处长，他可比陈秋雨差远了。 一个机关部门的处长是不能和县委书记这种主政一方的处长相提并论的。 职级相同，可是职务含权量不同。 陈秋雨身为海州市市委书记，管着几百万人口，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而他出了省纪委那一亩三分地，坐地铁都没人给他让座。 “感谢董书记和刘厅长对我来此的重视和关心，那咱们就赶紧去见他们吧，别让二位领导久等了。” 陈秋雨熟练的打着官腔，一开始她还不习惯这样说话，后来反而成了习惯。 “好，陈书记跟我来。” 随后，黄洋就带着陈秋雨来到专案组的大会议室。 看到董仲宇和刘云，她快走了两步，主动上前问候打招呼，“董书记，刘厅长，我是刚刚到任的海州市委书记陈秋雨，海州的事情有劳二位领导费心了。” 董仲宇对陈秋雨的态度与当初对杨明强截然不同，只见他满脸笑容的说道，“陈书记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 “董书记，您可别叫我书记，不管是论年纪还是论资历，我都担不起，叫我小陈吧，听着更亲切一点。” 陈秋雨谦逊的说道。 闻言，董仲宇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心想不愧是上京子弟，这份涵养和待人处事的气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叫小陈确实显得更亲切。” 简单的客套一番话，董仲宇就招呼陈秋雨坐下聊。 “小陈，你刚接任市委书记一职，想必是一摊子工作，焦头烂额的忙都忙不过来，你要想了解案情方面的事情，我派人把相关资料给你送去就好了，何必亲自跑过来一趟。”董仲宇笑着说道。 “董书记，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求你高抬贵手的。” 陈秋雨的话听得董仲宇愕然一愣，“高抬贵手？什么意思？” “您是不知道董书记，现在整个海州官场人心惶惶，大家都怕被专案组请来喝茶，外界盛传海州官场已经烂掉了，要进行彻底的清洗，这对海州的稳定极其不利。” 陈秋雨说道，“我来海州任职前，省委秦书记对我说，到了这边之后，要多与董书记您加强沟通，我们地方政府不能敌视抵触专案组，要与专案组强强联合，携手铲除盘踞在海州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 “秦书记说海州的领导班子最好维持现状，倘若有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出了问题，请您先跟我打声招呼，我们双方通过气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理，而且要遵循两个原则，能不动就不动，能晚动不早动，案子要查，人心也不能乱。” 陈秋雨说这一番话就是在暗示董仲宇稍微抬抬手，别往死了查海州官场，再查下去要出大乱子，这样对谁都不好。 最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鱼小虾什么的就算了，这也是省委书记秦光华的意思。 董仲宇当然能听出陈秋雨的弦外之音，更何况纪委胡书记前不久才向他传达了“五个不”原则。 “小陈，我们专案组一向都是依法办案，尽可能的避免对地方党委政府造成影响，但是对于违纪违法分子和行为，我们必须要重拳打击，如此才能形成高压震慑。” 董仲宇语重心长的说道，“前天我接到了纪委胡书记的指示，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避免造成不良影响，并且提出了五个不原则，我已经传达到各个小组。” “小陈你放心，在海州贩卖倒卖文物一案的处理上，我们专案组会坚决遵从纪委胡书记和省委的指示，按规按章办事。” 董仲宇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专案组会遵从省委书记陈光华的指示，为了维持海州官场的稳定，降低政治影响，他们会慎重抓人。 “董书记说的是，反腐永远在路上，苍蝇老虎一起拍，对于腐败分子要形成高压震慑，我们海州市委市政府坚决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两个人的聊天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味道，一般人真听不懂，好在他们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有了董仲宇的表态，海州震荡的官场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如此陈秋雨才方便展开工作。 “董书记，这个案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秋雨好奇的问道。 “牵扯甚广，一方面海州的干部队伍中存在犯罪势力的保护伞，另一方面，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海州最负盛名的荣达海运集团可能参与了倒卖贩卖文物，我们的同志正在全力侦查中。” 陈秋雨脸色一变，“荣达集团是海州第一家上市公司，也是海州最大的民营企业，每年为海州创造了数亿元的税收和几千个岗位，关乎几万家庭的生活，一旦荣达集团出事，可能会引起大乱子。” 董仲宇也知道荣达集团对海州的意义重大，“如果荣达集团是海州文物倒卖贩卖案的主谋或者涉案很深，这个事情就很棘手了。” 近些年来，一些民营企业发展到相当的规模之后就会出现一种情况，大而不能倒。 政府靠它创造税收和gdp，百姓靠它就业吃饭，这在某种程度上就绑架了政府。 一旦企业出现违法行为，查不查？ 查了经济怎么办？老百姓的饭碗怎么办？领导的政绩怎么办？ “省委知道这个情况吗？”陈秋雨问道。 董仲宇摇了摇头，“目前我们只是怀疑荣达海运集团有问题，因为有些线索指向荣达海运集团，但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 “我明白了。” 陈秋雨面色凝重，看来海州还真是个烂摊子啊。 干部对于塌方式腐败，本地最大的商贸集团又有可能违法犯罪。 天崩开局。 “一旦我们找到了切实的证据证明荣达海运集团确实涉案了，我们会立即把这一情况上报省委，由省委决定如何处理，你们海州市委市政府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陈秋雨点点头。 两人就案子的相关进展情况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在了解的差不多之后，陈秋雨看了看时间，旋即话锋一转，“董书记，耽误了您不少时间，我也该回去了，市委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但是临走之前，我想到各个组去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实话，大家都对你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书记好奇的很呢。” 董书记笑着打趣道。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谁听到一个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女市委书记不好奇？ “董书记说笑了，我就是个平常人，也没有三头六臂。” 陈秋雨笑了笑，“既然如此，董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了，有空我再来拜会。” “好，黄处长，你就负责陪同陈书记在咱们专案组转转，对于陈书记提出的问题要及时反馈解决。” 黄洋连忙应了一声“是”。 出了会议室，陈秋雨在黄洋的陪同下先去了技术组。 技术组人不多，进屋就是一个超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案件信息和各种资料，工作人员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忙碌着。 而后她又去了调查组和公开线索整理受理组。 但是任谁都想不到，陈秋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逛了这么多小组，实际上只有审讯组是她想去的。 因为她知道梁兴瑞就在审讯组。 第26章 走上仕途只为你 “陈书记，这里是审讯组，一般我们说请人来喝茶就是请到这里来。” 陈秋雨听到“审讯组”三个字，心里掠过一丝悸动。 不过很快，这丝悸动就变成了欣喜和一种无法言明的开心。 因为陈秋雨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魏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陈秋雨陈书记，陈书记，这位是我们审讯组组长，魏主任。” 陈秋雨对黄洋的话置若罔闻，她的目光始终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多年未见，梁兴瑞变了许多。 脸庞不再稚嫩，多了些许的坚毅，目光不再清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精明，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梁兴瑞！” 陈秋雨轻声叫道。 魏霖生愕然一愣，什么情况？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认识梁兴瑞？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梁兴瑞昨晚跟他说过的话，“我有一个朋友也叫陈秋雨。” 当时他还感叹同名不同命。 魏霖生哭笑不得，难道梁兴瑞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新任市委书记陈秋雨？不会这么巧吧。 “陈秋雨？”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梁兴瑞急忙改了称呼，“陈书记。” 他这一波表演简直不要太丝滑自然。 其实梁兴瑞早就知道陈秋雨会在今天来看他，前世就是如此。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能装的跟完全不知道似的，妥妥的戏精一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记得我。” 陈秋雨有些自嘲，旋即便把目光投向了还没回过神来的黄洋和魏霖生，“不好意思黄处长，魏主任，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能不能让我们单独叙叙旧？” 这一刻，所有人都向梁兴瑞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跟新来的市委书记是朋友。 赵奎更是嫉妒得发狂，为啥好事总是梁兴瑞的，每次都是这小子出风头？ 他也想要一个能帮他请假出去嗨皮的性感女朋友，他也想要年轻漂亮的女市委书记。 他还要跟梁兴瑞一样帅气的脸，这样就能吃软饭了，毕竟他胃不好。 “好好好，既然陈书记碰到了老朋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黄洋和魏霖生非常识趣的给陈秋雨和梁兴瑞留出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陈秋雨望着梁兴瑞，久久无言。 她原以为自己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历练这么多年，已经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绪。 可是见到梁兴瑞的那一刻，她真的难掩内心的激动和欣喜。 “陈书记，你……” 梁兴瑞刚一开口，陈秋雨就打断了他，“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叫我陈书记，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秋雨姐吧。” “好。” 梁兴瑞点点头，旋即问道，“秋雨姐，没想到几年不见你都成市委书记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市委书记。” 陈秋雨悠悠的语气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会想到，她从政走上仕途，全是因为梁兴瑞的一句话。 七年前，共青团中央组织各地优秀大学新生共青团员进行了一次为期十五天的夏令营活动。 当时二十一岁的陈秋雨已经是上京大学团支部书记了，也是此次活动的重要参与者和组织者之一。 她和梁兴瑞就是在这次夏令营活动中认识的，从此之后，两个人的命运就悄然纠缠在了一起。 有一次他们去山谷野餐露营，正玩得高兴之时却不料突发山洪。 仅仅几秒钟，山洪就淹没了溪谷，陈秋雨不幸被困在了河道中，汹涌的山洪如同死神，眼瞅着就要把陈秋雨吞噬。 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毕竟都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困在河道岩石上的陈秋雨一脸绝望，冰冷的山洪冲刷着她的下半身，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危急关头，是梁兴瑞挺身而出，如同黑暗中照亮她生命的明灯。 梁兴瑞顶着山洪强大的冲击力，冒着随时可能被冲走的危险来到陈秋雨面前将系在身上的安全绳绑在她身上。 “那你怎么办？” 陈秋雨扯着嗓子问道。 这么大的山洪，梁兴瑞把安全绳给了他，意味着自己可能会死。 “啰嗦个屁，赶紧走。” 梁兴瑞没有跟陈秋雨废话，毕竟这不是拍电视剧，还有时间煽情。 山洪越来越汹涌，陈秋雨腰上系着安全绳，被岸上的同学拉上了岸，梁兴瑞本来想靠着自身的力量一点点的过去，可是他低估了山洪的可怕。 还没走几步，梁兴瑞就被山洪冲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结果他命大，被山洪卷走十几米后，意外的挂在了一棵倒在河道中的枯树上，这才幸运的捡回来一条命。 “当时那种情况，你怎么敢来救我的，你不怕死吗？”陈秋雨问道。 “怕呀，现在我都还心有余悸呢，要是重来一次我可不救你了，虽然你长得很漂亮。” 梁兴瑞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是自从这件事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梁兴瑞叫她秋雨姐，她叫梁兴瑞小兴瑞。 活动结束的那个晚上，陈秋雨仰望着漫天星空问梁兴瑞，“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工作？” “我想做官。” 梁兴瑞几乎毫不犹豫的说道。 “做官？为什么？” “权力对男人来说是毒药，我从小就想做官，你说奇不奇怪。” “没看出来嘛，你年纪不大，官瘾不小呀。”陈秋雨笑着打趣道。 “你呢秋雨姐？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陈秋雨摇摇头。 “那就跟我一起做官吧，说不定咱们俩还能相互扶持问鼎青云呢。” 陈秋雨愣了一下，过了两三秒钟才眨了眨眼睛说，“好啊。” 然后第二年，陈秋雨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中央选调生。 这就是陈秋雨走上仕途的故事。 “你后来为什么把我删了，还把我拉黑了？” 陈秋雨看着梁兴瑞的眼睛问道。 她实在是想不通，梁兴瑞为什么要拉黑自己，是那么的突兀，措不及防。 现在她想要个答案。 “这个…都是因为我女朋友，她说我不能有异性好友，就把我威信里所有的异性都给删了，电话通通拉黑，差点连我妈都没保住。” 前世林彤和他在一起没多久，就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异性朋友都给删了。 他也没反对，毕竟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梁兴瑞说是因为女朋友吃醋才把她删了，她顿时觉得心在隐隐作痛，有股莫名的窒息感，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 “是啊，不过已经分了，我和她不合适。” 梁兴瑞这是火线分手，昨晚干的都是分手炮。 “挺好的。” 一听说梁兴瑞和他女朋友已经掰了，陈秋雨不由地暗暗窃喜，心头的阴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好了？秋雨姐，你这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了。” 陈秋雨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领导说好就是好，明白吗？” “明白，领导说啥就是啥。” 梁兴瑞附和道。 “以后姐罩着你，谁欺负你，你就跟姐说。” 这句话一直都是陈秋雨从政为官的动力和目的。 当初梁兴瑞说两个人都做官，相互扶持问鼎青云，她一直记在心里。 “那可太好了，有个市委书记的姐姐，我直接就是欺负别人的那个。” 梁兴瑞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前世的他真特么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傻逼，居然一门心思的扑在林彤身上，对这么好的姐姐熟若无睹。 活该他被绿，活该他进监狱。 舔狗不得好死。 “在专案组工作辛苦吗？” 梁兴瑞说道，“还行吧，虽然有时候是累了点，但我挺喜欢纪委的，别人见了我都发怵。” 陈秋雨点点头，“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时候能打吗？” “随时都可以。” 陈秋雨毫不犹豫的说道。 梁兴瑞挑着眉头，“秋雨姐，你现在可是市委书记，公务繁忙，我可不敢随时给你打电话，不过发消息应该没问题，要不咱们加个威信？我最近刚失恋，需要一个人安慰我。” “以后别瞎谈恋爱了。” 陈秋雨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加了梁兴瑞好友。 “不谈了，世间文字八千万，唯有情字最伤人，我还是做我的单身贵族吧。” “……” 第27章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秋雨走后，魏霖生来到他身旁，笑眯眯的说道，“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女朋友能请动专案组的领导给你特批放假，几年不见的朋友是主政一方的市委书记，深藏不露呀。” 经过这两次事后，魏霖生已经不再把梁兴瑞当做是普通的小科员了。 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梁兴瑞的人际圈中能有这种人，就说明他自己也不简单。 “组长，我能有啥来头，我但凡有一点来头，都不至于二十四了，还是一个小科员。” 梁兴瑞一脸苦涩。 他就是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农民的儿子。 他要是有背景，二十四岁咋滴都能混个副主任科员了，没道理还是个没级的边角料。 然而，魏霖生并不相信梁兴瑞的说辞，他觉得梁兴瑞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不过梁兴瑞都这么说了，魏霖生也没有多问，他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说道，“我觉得你以后的成就不会差的，运气好的话，能混个副厅待遇退休。” 副厅？还只是待遇。 这恐怕是魏霖生自己的梦想，绝对不是梁兴瑞的终点。 …… 海州市第一看守所。 在被关进来的第四天，苦闷烦躁的高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高智民。 两人隔着铁栅栏久久无言。 “方儿，你瘦了。” 高智民满眼心疼的说道。 “爸，这次你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为我辩护，我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我感觉我人都快要疯了，这里睡觉不许关灯，手不让放在被子里，刷牙要用手，吃的都是猪食，我每天都过得很煎熬，我撑不下去了。” 高方似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一个劲的倒苦水。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个饭菜，狗看了都摇头。 “你受苦了方儿。” 高智民嘴上心疼高方，可是只字不提怎么把高方弄出去，也没说托关系让看守所照顾一下高方。 “爸，都是蒋雪妮那个贱人害得我，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她还改口告我强奸，你一定不能让她好过，弄死她，找人弄死她。” 高方面目狰狞，眼中闪着暴戾的寒光。 高智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怎么了爸？” 高方皱着眉头问道。 “方儿，爸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高智民的反应和语气让高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梁兴瑞跟他说过的话。 “过不了多久，你爸就会来劝你主动认罪，承担下所有的罪行，还会给你画饼说等你出来就把集团交给你，实际上是骗你为他们顶罪，你会被判处死刑。” 高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攥着问道，“你说吧爸，什么事？” “这回爸可能救不了你了。” 高智民沉声说道，“蒋雪妮偷偷的藏了你当年强奸她的证据，而这个证据足以给你定罪。” 高智民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听得高方脸色惨白。 “现在蒋雪妮已经被专案组秘密保护起来了，我找不到她人在哪，就算知道她在哪，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人杀了，所以方儿，这场牢狱之灾你是逃不过了。” 高方身子往前一探，不甘心的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找找人啊爸，你忍心看我进监狱吗？” 高方的下巴在颤抖，目光中流露着哀求。 高智民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该想的办法都想了，没用，专案组盯上我们高家了，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线索，我担心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迟早会败露。” “方儿，咱们高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爸希望你能主动揽下所有的罪行，只要你这边点头，专案组顺着那些线索往下查，也就是查到你这里结束。” 高智民沉声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不这样做，我们高家就完了，你爸我打拼了大半辈子才建立起的荣达海运集团就完了。” “现在只能丢军保帅，牺牲你保全整个荣达海运集团。” “你放心，爸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从轻处罚，等你出来之后，你就是荣达海运集团的董事长。” 高方越听心越凉，越听越绝望。 全都被梁兴瑞说中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这么对自己。 这一刻，高方心如死灰。 性格暴躁的他出奇的平静。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厉声的质问。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沉默了良久后，高方咬着牙说道，“爸，让我一人担下那些事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高智民雪白的眉头一挑，“你说。” “我要蒋雪妮那个贱人死。” 高智民面露难色，“方儿，爸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蒋雪妮已经被专案组的人秘密保护起来，我们无法对她下手，在这种情况下杀她，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警方，挑衅专案组吗？” 然而，高方只是瞪着眼睛，暴戾的低吼道，“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那个贱人死。” 一想到蒋雪妮，高方就感觉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太贱了。 当初他给了蒋雪妮五百万作为精神损失费，蒋雪妮答应强奸一事就此揭过，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心机婊还偷偷的藏着证据，并且将其交给了专案组。 蒋雪妮害得他锒铛入狱，他发誓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其实高方之所以会这么气，主要还是因为蒋雪妮不当人。 这些年高方对蒋雪妮算是仁至义尽，不仅把蒋雪妮提拔为自己的秘书，属于集团中层领导，每年还给蒋雪妮上百万，还给她弟弟在公司安排了一个既轻松待遇又丰厚的工作。 他都快把蒋雪妮当心腹了，却没想到蒋雪妮在这个时候背刺了他。 “只要蒋雪妮死了，我立马主动承担下所有的罪行，贩卖倒卖文物，行贿官员偷盗文物以假换真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毫不知情，这样一来高家和荣达海运集团都可以保得住。” 高方恶狠狠的说道。 “方儿，我知道你恨那个女人，是她害得你被抓，你想报复她却未必要杀了她，杀了她都是便宜她了。” 高智民眯着眼说道，“我觉得让她下半辈子活在痛苦和自责中才是最大的折磨。” “什么意思？”高方问道。 “她不是有个弟弟吗？杀了她弟弟，再杀了她父母，你说她知道后会不会崩溃？” 高智民面相看着和蔼忠厚，可是论狠辣，他比高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方听了高智民的建议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直接杀了蒋雪妮确实太便宜她了，让她下半辈子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那是最好的报复。 念及至此，高方当即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杀了她弟弟和父母，我揽下所有罪行。” 高方没有再叫高智民“爸”，对方不配。 虎毒尚且不食子，高智民连畜生都不如，他要亲手把儿子送上断头台。 其心性之狠，非常人能及。 “好，回去之后，我立马安排人去做掉他们。” 相对于杀被专案组保护起来的蒋雪妮，杀她的弟弟和父母所面临的风险和后果就要小多了。 当然了。 警方不是傻子，蒋雪妮的弟弟和父母一出事，警察自然能猜到是他们做的。 可是那又如何？ 只要不是蒋雪妮死，就不会惊怒专案组这尊活阎王，他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出了看守所，高智民就上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跟司机说了句回公司后，他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大概十秒钟挂断，而后又打二十秒挂断，第三次接通。 “老板，有什么吩咐？” 高智民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五百万找个能闭嘴的兄弟杀三个人，资料我等会发给你。” 高智民口中能闭嘴的人就是做完事之后，自我了断，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知道了老板。” “……” 第28章 二等功不稳，但一等功稳了 当天晚上。 蒋雪妮的弟弟蒋瑞博惨死在他租的房子中，其远在外省乡下的父母也双双遇害。 早上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即封锁了现场，刑警队介入调查，很快就查出了三人与蒋雪妮的关系，因而判断这大概是仇杀，始作俑者应该是高方。 没过多久，消息就反馈到了专案组。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昨晚蒋雪妮的弟弟和父母都遇害了。” 魏霖生冷着脸说道。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梁兴瑞也是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高家猖狂到这个地步。 街上的小混混都知道祸不及家人，可是高家却如此丧心病狂，没有底线。 “你觉得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蒋雪妮？”梁兴瑞问道。 其实都不用警方调查，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这件事与高方有关，高家大概就是凶手，他们在报复蒋雪妮。 “就怕她承受不了。” 魏霖生叹了口气。 蒋雪妮这命太惨了点。 不仅被高方强奸，还被长期的精神控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控告高方，父母和弟弟又因此惨遭毒手。 这个高方真是该死，枪毙他五分钟都不冤。 “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应该叫外勤组的人把她的家人也一并保护起来的。” 梁兴瑞咬了咬牙。 这次他是切身的感受到了犯罪分子的凶狠。 同时蒋雪妮的事情也给他提了个醒，前世没发生的事，这一世未必就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走吧，我们去见见她。” 果然，当蒋雪妮得知父母和弟弟被杀之后，瞬间嚎啕大哭，那眼泪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潸潸的往下流，哭了半个多小时，嗓子哭哑了，人都哭虚脱了。 “是高方叫人下的手对不对？一定是他，这个畜生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为我爸妈，为我弟报仇，呜呜呜。”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该告他的，是我害死了我爸妈，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 梁兴瑞看着精神接近崩溃的蒋雪妮沉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告高方强奸，我爸妈他们就不会出事。”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减轻不了你的痛苦，能不能走出这个阴霾还看你自己，但我向你保证，高方和高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一定。” 然而，梁兴瑞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满眼泪花的蒋雪妮眸中陡然闪过一缕诡异的光芒。 海州第一看守所。 高家父子隔着铁栅栏再次见面。 “方儿，你的心愿爸已经帮你完成了。” 高智民收到蒋瑞博等人的死讯后，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来见高方，告诉他这个消息。 随着专案组的深入调查，高智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虽然他已经把该处理的资料、数据和人都处理掉了，可心里还是笼罩着一股阴霾。 为今之计，只能让高方揽下所有的罪名，这也算是给专案组，给社会一个交代了。 不然的话，专案组不会善罢甘休的。 “动作真快啊。” 高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昨天他提要求，今天高智民就火急火燎的跑来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完了，这是有多迫切的想要他背下这口黑锅。 他甚至没在高智民的眼中看到犹豫和愧疚。 高方的心凉了，只剩下彻骨的恨意。 “方儿，爸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答应爸的事呢？” 高智民恨不得高方现在就向专案组投案自首，然而对方毕竟是他儿子，表现得太过着急就显得太着相了。 高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一个小时后，我会向管教申请交代新的问题。” “好。” 高智民不由地喜上眉梢，“方儿，爸会记着你为高家做出的牺牲，你放心，等你出来，爸就将荣达集团的大权交到你手中，如果我不在了，遗嘱中会写明，我在集团的股份都你由你继承。” 高智民疯狂画饼，目的就是让高方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认罪。 至于高方还能不能出得来，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大哥和二哥呢？他们怎么不来看看我？”高方突然问道。 “他们都在忙着集团和公司的事情，应付专案组的调查，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他们都很担心你，等过了这阵风头会一起过来看你。” 高智民愣了一下后，不慌不忙的帮他另外两个儿子打圆场。 实际上高远和高峰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只要情况不对劲，他们就逃往国外。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专案组早已经冻结了他们的护照，靴子没落地之前，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 “好，我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高方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会面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父子俩各怀鬼胎，相谈甚欢。 但下一次见面或许就不会这么和谐了。 高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一个小时后他果然向看守所的管教报告要交代新的问题。 “我要见一个人，他是省委专案组的，名字我不知道，但前两天他来过一次，除了他，谁来我都不会说。” 自从那日见过梁兴瑞之后，他就念念不忘，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梁兴瑞跟他说过的话。 尤其是昨天，梁兴瑞的预言全都变成现实后，他就更忘不掉梁兴瑞了。 这么多年来，梁兴瑞是第一个看透他心思的人，知己难求啊。 “小梁，看守所那边来电话说高方有问题要交代，指名道姓要你过去。” 刚接到消息的魏霖生心中暗暗惊讶，他没想到梁兴瑞几天前说过的话，今天竟然应验了。 当初高方歇斯底里的叫嚣，宁愿被枪毙也不会让梁兴瑞得到立功的机会。 这咋变脸变得这么快，还非要见到梁兴瑞才交代问题。 “看来他是要拉高家下水了。” 梁兴瑞对着魏霖生说道，“组长，我要是能从高方手里拿到荣达集团就是海州文物倒卖的幕后黑手的铁证，二等功稳不稳？” 魏霖生道，“二等功不稳，但是一等功稳了。” 事实上，如果梁兴瑞能拿到那个优盘，坐实高家制假造假，贩卖文物的罪行，汉西省委怎么着都要给审讯组记个集体一等功。 “那快走吧组长，这次咱们审讯组要露大脸了。”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第29章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抽象吗？ 半个小时后。 梁兴瑞和魏霖生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看守所，在递交相关证明和手续后，顺利提审高方。 “高方，听说你有问题要交代？” 魏霖生坐下后开口问道。 高方是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高智民的第三个儿子，属于高家的核心人物，他要是老实交代问题，对于专案组查证荣达集团参与文物造假、倒卖文物、贿赂国家公务人员等犯罪事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不跟你说，我只跟他说。” 高方指了指梁兴瑞。 魏霖生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一脸郁闷之色，他才是审讯组组长诶，这高方认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咱们又见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叫我来是因为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都应验了是不是？” 梁兴瑞一开口就让高方瞳孔一缩，他感觉自己在梁兴瑞面前仿佛没有秘密似的。 “你赢了。” 高方自嘲的笑了笑，“虎毒不食子，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觉得我年纪小，能力不如我大哥二哥，但一定是爱我的，因为我是他儿子。”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在高家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我这个儿子随时可以舍弃。” 高方的语气虽然平静，可是情绪却极为的压抑，他提到高智民时，好像说的不是他父亲，而是仇人。 不过高智民确实是个狠人，只听说过坑爹的，坑儿子的还真不多见。 梁兴瑞没有顺着高方的话往下聊，他反而提起了蒋雪妮家人被杀的事情。 “我们专案组收到消息，蒋雪妮的父母和弟弟都被人杀了，这事是不是你叫人做的？你恨蒋雪妮我能理解，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那是你觉得，在我眼里，他们是蒋雪妮的父母，是蒋雪妮的弟弟就是原罪。” 高方阴狠的目光看得人头皮发麻，“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强调一下，他们的死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要说这事是谁做的，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的调查一下我爸高智民，是他派人杀了蒋雪妮的家人给我出气的。” 高方不是傻子，他知道教唆杀人也是犯罪，而且等同于主犯，所以他不会承认蒋雪妮家人的死与他有关，更不会坦白这件事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一个交易。 “看来你已经彻底对你父亲失望了，杀蒋雪妮的家人是你的一箭双雕之计吧？既能报复蒋雪妮，让她下半辈子生活在痛苦中，又能让高智民背上了三条人命，一旦警方找到证据，这三条人命足够他判死刑了。” 这次梁兴瑞有点高估高方了。 这家伙原本只是想杀蒋雪妮泄愤，压根没想动蒋雪妮的家人，这都是高智民的主意。 从这个角度说，把这三条人命算在高智民身上，他一点也不冤。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的名字了。” 高方冷声道，“我叫你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是不是荣达集团勾结相关人员制假造假、贩卖文物的证据？” 梁兴瑞一副我早就有所预料的样子。 高方被预判得有点难受。 在他看来，梁兴瑞不是应该问他是什么东西吗？ 然后他再好好的吊一吊梁兴瑞的胃口，以此满足他想要拿捏梁兴瑞的变态心理。 结果梁兴瑞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他想说的话说了，这种感觉就很蛋疼。 “我有一个优盘，里面是近些年来集团倒卖文物的资料和账目，这些东西足以定高智民和我那两个哥哥的罪了。” 高方揭开了自己的底牌。 他确信只要自己把优盘交出去，就会获得重大立功表现，到时候他反而会成为高家罪责最轻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留这么一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当高方说出优盘的那一刻，高家的丧钟就敲响了。 高智民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让高方背锅给专案组一个交代，可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最终高家就是覆灭在他的这一念头下。 “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高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说吧，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们尽量满足。”梁兴瑞说道。 “叫我一声爹。” “？？？” 梁兴瑞和魏霖生相互对视一眼。 妈的，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高方戏谑的看着梁兴瑞，“我这个要求很简单吧阿ser？只要你动动嘴就可以了。” “高方，你是在找死知道吗？” 梁兴瑞冷冷的说道，看上去极为火大。 “小梁，别冲动。” 一旁的魏霖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 看到梁兴瑞火冒三丈，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样子，高方脸上的笑容更盛。 “高方，你有种再说一遍，你刚才要我叫你什么？” “叫～我～爹！” “诶！” 梁兴瑞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我儿子真听话。” “混蛋，我特么杀了你。” 高方愣了一下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梁兴瑞给耍了。 刚才梁兴瑞的愤怒都是装出来的，就为了骗他叫那一声爹。 魏霖生也被梁兴瑞的骚操作给整麻了，他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腹诽，“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都这么抽象的吗？还是只有梁兴瑞一个人这么奇葩？” “高方，没想到你还挺喜新厌旧的，亲爹不要了，认个新爹。” 梁兴瑞占了便宜，开心得眉飞色舞，言语中更是极具嘲讽。 “你很得意是吗？好，那这份到嘴边的功劳你就别要了，优盘我就是吃了也不会给你。” 听到高方这么说，梁兴瑞起身就走，都不带有一丝犹豫的。 这一幕看得高方和魏霖生都目瞪口呆。 不是啊兄弟，这么刚的吗？ 唾手可得的一等功，说不要就不要了，连个愣都不打？ “你就这么走了？” 高方急了。 “不然呢？要不再跟你说一声再见我的好大儿？” “……” 高方面部的肌肉在轻微的颤抖，他发现自己竟然拿梁兴瑞一点辙没有。 本来以为梁兴瑞会眼巴巴的想要得到他手里的优盘，毕竟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结果对方好像也不是非要不可。 “你不想要我手里的优盘吗？” 高方忍不住问道。 “想啊，可是你吃了都不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梁兴瑞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让我高兴了我不就给你了吗？” “想屁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 第30章 你特么真是个反骨仔 “不是，你顺着我一下会死啊？我可是堂堂荣达海运集团的副总，海州黑白两道谁见了我不叫一声方哥，像你这么吊的，搁外面我早就扔海里喂鲨鱼了。” 高方有着抓狂的说道。 梁兴瑞简直就是个反骨仔，一副欠欠的样子，他真想冲出去教训这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在方哥面前装批的下场。 “你都说了，那是在外面，现在是在里面，我现在这里不动，你都打不到我。” 梁兴瑞撇了撇嘴。 “我尼玛……服了你了。” 最终高方还是捏着鼻子，十分不爽的把藏匿优盘的地点和打开优盘的密码告诉了梁兴瑞。 他从未想过把优盘交给别人。 在高方的认知中，只有梁兴瑞有资格拿这个优盘。 “阿ser，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审讯结束后，看着即将走出审讯室的梁兴瑞，高方突然问道。 “梁兴瑞。” 高方点点头，“好名字，以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希望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梁兴瑞深深的看了高方一眼，“希望我们还有第三次见面的机会。” 高方身为高家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想出来怕是难了，两人这一别恐怕就是后会无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梁兴瑞即便不被判死刑，那也得是无期徒刑，这还是在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情况下。 没办法，谁让他罪孽深重呢。 强奸、行贿、倒卖国家文物、参加和领导黑涩会组织，非法殴打囚禁，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不弄个重大立功表现，十有八成就得吃枪子了。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高方手里居然还藏着一个这样的优盘，我现在的就通知行动组的同志去拿优盘，免得再节外生枝。” 魏霖生欣喜若狂，眉飞色舞的说道，“小梁，这次咱们审讯组真的要拿个集体一等功了，这可是高方亲自收集荣达集团倒卖文物的证据，有了这些证据，高家算是彻底完了。” 对于高方交出优盘这件事，魏霖生表现得比梁兴瑞还要激动。 他在监察室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已经快四年没挪窝了，表面上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实际上心里也非常焦虑，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一步。 这次审讯组在他的领导下如果能立个集体一等功，在省委领导面前露个脸，那他离晋升就不远了。 “高家完了是好事，可是荣达集团倒了对海州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 梁兴瑞现在的政治眼光和头脑可不是二十几岁的小科员，而是一个在官场混迹三十年，曾经达到过正厅级领导岗位的人。 荣达集团对海州的经济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现在陈秋雨主政海州，要是在她任市委书记期间，海州的gdp不进反退的话，那她这个政坛新星就要陨落了。 “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了，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魏霖生仅仅只是专案组的一个组长，政治上的事情不用他伤脑筋，他只管审讯，剩下的由领导决定。 现在他们是拿到了荣达集团犯罪的证据不假，但要不要动高家还得上面权衡利弊才能决定。 “组长，我能不能请半天假？” 魏霖生眉头一皱，“你这个时候请假做什么？”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怀疑梁兴瑞是想给犯罪分子通风报信。 专案组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上去了，配发的手机只能进行内部通讯，眼下他们刚刚掌握高方优盘藏匿的地点，梁兴瑞就要请假，这直接触发魏霖生的条件反射了。 “我想去一趟市委找秋雨姐。” 魏霖生知道梁兴瑞口中的“秋雨姐”就是市委书记陈秋雨。 “你找陈书记干嘛？告诉她高家要完蛋了？” 梁兴瑞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既能清算高家，又能保住荣达集团，她现在是海州市委书记，我觉得我的这个办法对她一定有用。” “你小子，我怎么感觉你对陈书记有想法呢？” “组长，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 在梁兴瑞的软磨硬泡之下，魏霖生决定和梁兴瑞一同前往海州市委大楼。 一方面他是真防着梁兴瑞。 另一方面他也怕梁兴瑞出事。 现在的海州暗流涌动，犯罪分子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说不定就干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你好，我们是省委专案组的，想见一下陈书记。” 到了海州市委大楼后，魏霖生和梁兴瑞向执勤人员出示相关证件，并表明自己的来意。 “陈书记正在开会，恐怕是没时间见你们。” 梁兴瑞无奈，只能在来访大厅等候。 今天他必须要见到陈秋雨，否则的话就没法把过渡组的计划告诉对方。 因为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有手机可以联系陈秋雨。 前世高方将优盘交出来之后，专案组立刻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省委。 省委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荣达海运集团采取行动。 相关问题整整讨论了七天，大小会议开了不知道多少，最后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个副处长提出了过渡组的方案。 这在当时可是一个巨大的创新和尝试，为以后大型民营企业出现违法犯罪问题提供了解决的方向和范本。 “秋雨年纪轻轻就成了海州市委书记，想必各方都颇有微词，质疑她的能力，如果她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过渡组的方案呈报省委，省委领导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大为赞赏。” 说白了，梁兴瑞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是给陈秋雨送功劳来了。 这事不能耽搁，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梁兴瑞希望陈秋雨能步步高升，越来越好，毕竟这可是他最坚实可靠的靠山。 “小梁，我们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回事呀，谁知道陈书记什么时候开完会，开完会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工作，专案组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忙，我们不能在这耽搁太久。” 魏霖生皱着眉头说道。 他现在可没有耐心一直在这等陈秋雨开完会，他只想快点回去当面向专案组的董书记汇报工作。 可是把梁兴瑞一个人留在这他又不放心，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魏霖生还是无法理解，梁兴瑞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急着见陈秋雨。 听到魏霖生催促他回专案组，梁兴瑞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间。 快六点了。 他眼前一亮，“组长，再给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等不到我就跟你回去，不过我们不在这等了，去他们的机关食堂。” “你饿啦？” 梁兴瑞摇了摇头，“我们去食堂等陈书记。” “啊？” 魏霖生人傻了，去食堂等市委书记，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是梁兴瑞却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陈秋雨有个习惯，晚上六点之前必须要吃饭，不管饿不饿。 眼下陈秋雨正在开会，不可能出去吃，所以会议结束后，她一定会来县委的机关食堂吃饭。 “你确定在这能等到陈书记？” 魏霖生看着熙熙攘攘的机关食堂问道。 “应该能。”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眼瞅着就要过六点了，饶是梁兴瑞知道陈秋雨有六点之前吃晚饭的习惯，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只有半个小时。 等不到陈秋雨的话，就得跟魏霖生回去了。 “那个人不是陈书记的秘书吗？” 魏霖生对这个人有印象，昨天陈秋雨带队去专案组检查工作，就是此人一直跟在陈秋雨后面，别人都叫他沈秘书，两人还点头打过招呼呢。 梁兴瑞看到这个人之后，眼中当即掠过一道精光，快步迎了上去。 “沈秘书。” 梁兴瑞叫住了对方。 “你是？” 沈秘书看着梁兴瑞，总感觉这张脸特别熟悉，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我是省委专案组的梁兴瑞，陈书记的朋友。” 梁兴瑞笑着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陈书记单独和你聊了半个小时。” 沈秘书意识到梁兴瑞和陈秋雨的关系不一般后，态度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有什么事吗？” 梁兴瑞点点头，“我有点急事要见陈书记。” “可是陈书记正在和市委领导班子开会，真抽不开身，这不要我来食堂拿饭，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沈秘书来食堂就是给陈秋雨打饭的。 “这么忙？”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看来今天是见不到陈秋雨了，“沈秘书，能不能等我十分钟，我写一封信，你帮我交给陈书记，告诉她这封信特别重要，一定要看。” “没问题。” 如果是别人，沈秘书不会给这个面子，但是梁兴瑞与陈秋雨关系匪浅，他得帮这个忙。 不然的话，梁兴瑞私下里跟陈秋雨说点他的坏话，那他就完蛋了。 第31章 三十岁他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晚上十点。 海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 一场持续了近六个小时的专题工作会议终于结束了。 陈秋雨表面上精神奕奕，可是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之色。 作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海州虽然只是个县级市，可是其常住人口却有上百万，她的每一个决策，甚至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海州百姓的工作生活。 “陈书记，这是刚泡好的茶，可以缓解疲惫，提神醒脑。” 沈秘书亦步亦趋的跟着陈秋雨回到办公室，在陈秋雨开会期间，他一直都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我开会期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陈秋雨随口问道。 “没有。” 沈秘书摇了摇头，旋即又话锋一转，“不过陈书记，您昨天在省委专案组碰到的那个朋友来找您了。” 闻言，陈秋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站起来问道，“他人呢？” “早…早就走了。” 沈秘书被陈秋雨的反应吓了一跳，断断续续的回道。 看来那个梁兴瑞跟这位女书记的关系确实不一般，非常的不一般，绝对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有没有说什么？” 陈秋雨又问道。 “他说找您有急事，后来听说您在开会，就写了一封信，让我务必转交给您，他说这封信非常重要。” “信呢？” “在这。” 沈秘书急忙把梁兴瑞写的那封信交给陈秋雨。 “你先出去吧。” 陈秋雨摆了摆手，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以后如果是他来找我，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我在做什么，知道吗？” “是陈书记，我记下了。” 沈秘书不由地暗暗庆幸，幸亏他没有给梁兴瑞摆脸色，不然的话，他这个秘书算是做到头了。 待秘书出去关上门，陈秋雨这才急不可耐的拆开手上的信。 秋雨姐： “专案组已掌握荣达集团制假造假，倒卖文物的铁证，高家犯罪集团覆灭在即。” “然荣达集团对于海州经济影响巨大，不仅是纳税大户，更为当地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也是海州经济的一张明信片，对海州意义重大。” “但是倒卖文物属于严重的犯罪行为，国法难容，如此一来，海州乃至汉西省委都面临着一个抉择。” “动不动荣达海运集团？” 看着信中的内容，陈秋雨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梁兴瑞所说正是她忧心的问题。 打击违法犯罪没有错，可是荣达海运集团对海州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打击违法犯罪的代价是地方经济震荡下滑，社会骚乱，大量的百姓失业，民怨沸腾，那这个事情就要打个问号了。 “我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秋雨姐可向省委领导提出请求，责令税务、工商、审计、公安、银行等部门组成调查和平稳过渡工作组进驻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全面接手其生产经营。” “引入银行资金将荣达和荣威合并为一家由地方政府控股的民营企业。” “如此便可保证相关部门在逮捕高家等人之后，荣达和荣威不会就此破产，影响海州的经济。” 妙啊！ 太妙了！ 看完梁兴瑞提出的建议和破局的思路之后，陈秋雨不由地喜上眉梢。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自从那日董仲宇跟她说荣达集团可能涉嫌倒卖国家文物后，她就一直担心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都是高智民一手创立的，这两家公司的高层几乎全是高家人及其亲信。 一旦高智民他们被抓，这两家公司恐怕会顷刻倒塌，届时必然会造成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对海州的经济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最可怕的是，荣达和荣威为海州人提供了几千个岗位，这些人一旦失去了工作，说不定就会闹事。 而梁兴瑞在信中提出的破局之法，完美的解决了这些问题和麻烦。 “秋雨姐，我来市委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你要赶紧把我的想法整理成一份可行性的报告递交省委，千万别让人捷足先登了，这可是一份不小的政绩。” “时间有限，我就不说别的了，希望秋雨姐你多注意休息，公务再繁忙也不能不顾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秋雨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没想到梁兴瑞跑到市委来找她，居然是为了给自己出谋划策，解决荣达集团这个棘手的麻烦。 是她误会了，她还以为梁兴瑞有事求她帮忙呢。 面对梁兴瑞的关怀和惦念，陈秋雨满心欢喜，就跟吃了蜜似的，别提有多甜了。 “小兴瑞，你的信我收到了，谢谢你为我出谋划策，你的想法很好，我会马上写一份具体详细的报告递交省委的，这次算姐欠你一个人情。” 陈秋雨知道梁兴瑞在办案期间不能用手机联系外界，可她还是忍不住给梁兴瑞发了个消息。 这是七年来，她最开心的一天。 梁兴瑞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要是能把他调到身边来工作就好了。” 陈秋雨暗暗想道。 从梁兴瑞在信中表达的想法来看，他的政治见识和敏锐度相当高。 一般来说，不是主政一方的领导，不会考虑荣达海运集团出事对地方经济和社会稳定造成的冲击，偏偏梁兴瑞就想到了，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样的人让他在纪委没日没夜的查案审人有点屈才了。 旋即，陈秋雨就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外公，还没睡呢？” 电话接通后，陈秋雨颇有点撒娇的问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说话的语气都和平常不一样。” “外公你猜得真准，我确实是有件事想求外公你帮个忙。” 这是第一次陈秋雨跟自己的外公说“求”字。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在海州这边遇到一个朋友……” 陈秋雨把梁兴瑞专程跑到市委来找她，没见到她人，又托秘书给她写了一封信的事情以及信中的内容简单的讲了一遍。 “所以你想求老头子什么事？” 陈秋雨咬了咬牙，“能不能麻烦外公卖个面子，跟南江市委组织部或者汉西省委的领导说说把他留在海州？” “丫头，你把他留下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私情啊？” 听到外公这么问，陈秋雨有点心虚的说道，“当然是为了工作，他是个人才，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施展他的才华。” “丫头，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应该知道，你们俩怕是有缘无分。” “外公，我和他真的……” 然而不等陈秋雨说完，陈老就打断了她的解释，“从你说的这件事来看，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以给他个机会，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三十岁，如果三十岁之前，他能走到正处级领导岗位，你们俩的事外公我原则上不反对，甚至还可以帮你在你妈妈面前美言两句。” 闻言，陈秋雨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难以言表的激动，“真的？” “哈哈哈，丫头，你不是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吗？” 陈秋雨反应过来后，当即嘟囔着嘴，“外公，你骗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外公怎么会骗你呢，不过你们俩要想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三十岁之前他必须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这是底线，他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娶陈家的女儿。” “可是他现在才只是一个科员，六年时间从科员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外公，这个要求太苛刻了。” 陈秋雨咬着嘴唇说道。 她二十二岁成为中央选调生，挂职正科级的共青团委中学和少年工作部的副部长，一路顺风顺水才堪堪在即将二十九岁的年纪达到正处级的领导岗位。 梁兴瑞都已经二十四了，才只是个科员，怎么在六年内走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啊。 “你觉得不行的话，外公劝你趁早断了这段感情，长痛不如短痛。” 陈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外公你要怎么安排？” “海州的案子结束后，我会安排他调离纪委，下基层去锻炼，这也是为他以后的仕途打下基础，但如果他能力不行就留在基层发光发热吧。” 陈秋雨有些不甘心，“外公，不能把他调到我身边吗？” “丫头，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外公这已经是给你们创造机会了，明白吗？” “好吧。” 第32章 产房传喜讯，您是要升了 海州市招待所。 审讯组办公区。 “组长，领导怎么说？” 从海州市委市政府赶回来之后，魏霖生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跑去向董仲宇书记汇报工作了。 这是他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优盘已经交到了技术组，整理出来的资料和线索会由调查组负责调查核实。” 魏霖生满面春风得意的说道，“开会的时候，董书记当众表扬了我们审讯组，说我们为破获海州文物倒卖案立了一大功。” “组长，看来您这是要产房传喜讯呀。”梁兴瑞笑道。 “什么意思？” “就是要升了呀。” 听梁兴瑞这么一解释，魏霖生才反应过来，“你小子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新鲜词。” “不过升不升的还得看命，我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正处了，运气好或许能混个副厅待遇退休。” 梁兴瑞道，“组长，我觉得你能干到正厅，省纪委副书记。” 前世魏霖生就是在省纪委副书记这个位子上退休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案子结束之后，魏霖生就会成为第十审查调查室主任，监委主任，妥妥的正处级领导。 而他也会晋升为副主任科员，半年后借调进省纪委，兢兢业业的干两年后，不光留在了省纪委，还成了审查调查室的副科级组长。 “你小子比我还敢想。” 魏霖生哭笑不得，省纪委副书记他真是想都没想过。 因为从处级到厅局级是一个巨大的坎，他何德何能从那么多处级主任中脱颖而出。 仕途就像是爬山，越往上越陡峭，能站的地方就越小，没有点背景或者贵人提携根本爬不了太高。 “人总要有点梦想的嘛，要不和咸鱼有啥区别。” 魏霖生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好啊，年轻意味着无限可能，我已经老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旋即，魏霖生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梁，你身上有一股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气，心气，而且你很聪明，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你仕途之中能遇到个贵人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不愧是纪委的老油条，这看人的眼光就是毒辣，只是相处十来天，魏霖生就发现了梁兴瑞的不凡。 “组长，您不就是我仕途上的贵人吗？” 梁兴瑞一直都把魏霖生当做他仕途上的第一个贵人，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我只能托你一把，远远算不上什么贵人，毕竟我的级别太低了。” 魏霖生摇了摇头说道。 “组长，哪怕你只是托我一把，那也是我仕途上的第一个贵人。” 梁兴瑞觉得魏霖生多少有点妄自菲薄了，一个正处级的领导是多少人巴结谄媚的对象，做他的贵人绰绰有余。 前世如果不是魏霖生把他借调到省纪委工作，他恐怕也就止步于科长。 “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也忙了一天了，难得不熬夜，早点洗洗睡吧。” “那组长我就先回宿舍了。” “……” 第二天一早。 秦光华主持召开汉西省委常委会，研究讨论如何处理高家和荣达集团。 相关情况在开会之前，省委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信息简讯分发给各位常委了。 专案组已经掌握确凿证据，高家控制下的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两家公司就是海州倒卖文物犯罪团伙的幕后黑手，数额高达几十亿，涉及文物数百件。 专案组请示省委该如何处置决断。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我先表个态，对于任何违法犯罪分子，不管他地位有多高，社会影响力有多大，都应该依规法办，不能开纵容的口子。” 政法委书记指导公检法司的工作，理论上是四家的直接领导，在处理违法犯罪的这个问题上，他是有话语权的。 他当然知道拿下高家后，对于海州当地的百姓和经济意味着什么。 但古语有云，刮骨疗毒，现在高家控制下的荣达集团就是海州的毒瘤，当有壮士断腕之决心将其铲除。 “泽超书记，你说的话没错，我们不能纵容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可是在这个原则之上，也要考虑社会影响。” 一个常委同志说道，“荣达集团在海州的社会影响力非同一般，它不单单是一家船运公司，还涉猎海州各行各业，关乎着数万人的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何能不慎重考量。” 这时候，身为省长的靳贺也开口说话了，“要想一个两全之法才行，既能依法办案，又能保证海州的社会稳定，避免引起动荡和扰乱。” 顿了顿，靳贺又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以省委调查组的名义约谈高智民，要求他立刻停止集团所有违法犯罪行为，上缴违法所得，并敦促相关涉案人员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高家之人不必全抓，但也不能不抓。” 靳贺的意思是选择性的对高家犯罪集团做出惩罚，但不能赶尽杀绝，给对方留一线生机，因为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还需要高家的人来维持运转。 这两家公司可以倒，但绝对不能一夜崩塌。 “靳省长，这样做恐怕没法向上面交差啊。” 说话的是纪委书记胡为民。 昨天相关领导昨天还打来电话询问海州文物倒卖一案的情况，并且强调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对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要坚决铲除。 在证据确凿之下，如果他们做出对高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理决定，上面恐怕不会同意。 所以，他不赞同靳贺的处理意见。 “靳省长有一点说的挺好，我们可以约谈高智民，让其主动退出荣达集团，高家所持有的股份由我省其他企业收购，完成实际控制人的更替，这样就把高家从荣达集团中抽离出来了。” 组织部的王部长开口说道，“只要高智民愿意配合，就算是立功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这也是符合规定的。” “那他要是不配合呢？或者得寸进尺，借此跟政府谈条件又当如何？” “还有，荣达集团的体量可不小，我省企业家中谁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收购高家持有的集团股份？” “……” 常委会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大家各抒己见，可惜并没有研究讨论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主要是常委们之间的意见分歧比较大。 秦光华其实是倾向于组织部王部长提出的办法，先找省内的一家大型民企收购荣达海运集团，完成实控人的变更，再对高家动手。 高智民不作死的话，应该会积极配合，争取从轻处罚，毕竟专案组已经掌握了他们走私的切实证据。 不过因为此案关系重大，引起了多方的关注，所以必须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能轻易做出处理决定。 会上秦光华并未表态，只是说大家的意见和想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为了慎重起见，先不做决定，容后再议。 会后秦光华指示秘书长将相关情况递交政策研究室，集思广益或许能想到一个不错的破局之法。 然而，就在这个会议结束没多久，陈秋雨指示县委办主任连夜赶出来的《关于妥善处置荣达海运集团，维持海州社会经济稳定》的报告就来到了秦光华的办公桌上。 “这个小陈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秦光华拿起陈秋雨以海州市委市政府递交上来的报告，饶有兴致的翻开了第一页。 第33章 突然就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了 “老爷子，省委今天开了个会，海州那边的事恐怕是兜不住了，专案组已经掌握了高家确凿的犯罪证据。” 省委大院的某个办公楼中。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面色凝重的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 被称作老爷子的人冷冷的说道，“秦光华要怎么处置高家和荣达集团？” “暂时没定，常委们的意见都不一致，还要再开会讨论。” 对于这个结果，老爷子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荣达集团每年纳税几个亿，在海州是个庞然大物，即便是放在整个汉西省，那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型民企集团，轻易动不得。” “秦光华现在是左右为难，上面盯着海州的案子，他要给一个交代，可是汉西是他的地盘，倘若不顾及影响和后果，强行动荣达集团，到时候闹出了大乱子，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秦光华作为汉西省的一把手，在拥有绝对权力的同时，也肩负着责任，一旦汉西省内出现涉及民生、经济、政治之类的恶性事件，他就免不了有领导责任，会受到上面的批评。 虽然几句批评不至于动摇他的身份地位，但是对其政治前途影响很大。 “要不要通知高家让他们早做准备？” 老爷子摇了摇头，“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自己连屁股都擦不干净，那我们也没必要管他们了。” “高家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我明白了。” 砰！砰！ 这人刚放下手机，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问道，“张书记，这是明天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稿，您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完善的。” “先放在这吧，我等会看。” “好，那张书记我先出去了。” “……” 海州招待所。 “小梁，专案组的董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魏霖生对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梁兴瑞说道。 “啊？董书记叫我？什么事啊组长。” 梁兴瑞一脸诧异，他在董仲宇这种级别的大佬眼中就是个小虾米，对方怎么会突然请他过去。 魏霖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小子不会惹啥事了吧？” “没有呀，组长我是个老实人，您是知道的，我能惹啥事。” 魏霖生翻了翻白眼，“行了，别贫了，既然你没惹事，那董书记叫你应该就不是坏事。” 梁兴瑞带着一肚子疑惑跟着魏霖生来到了招待所的八楼。 这里很安静，虽然陈设十分简陋，但也给人一种十分庄重肃穆的感觉。 “董书记，小梁来了。” 魏霖生带着梁兴瑞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大概有五六个人的样子，打眼一瞧全是专案组的领导。 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阅文件的董仲宇听到魏霖生说把梁兴瑞带来了，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小梁是吧？听说你在审讯组的表现非常出色，蒋雪妮、冯森和高方这几个重要人物的口供都是你突破的，不错，真是年少有为呀。” 董仲宇满面笑容，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的语气也让人感觉很亲切。 梁兴瑞被董仲宇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当即说道，“董书记，您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体审讯组的同志一起努力攻坚克难的结果。” 董仲宇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甚，“有功不揽，不骄不躁，像你这样谦逊的年轻人不多了。” 旋即，董仲宇话锋一转，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找你来做什么？” 梁兴瑞点点头，“董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小伙子放松，不必紧张。” 其实梁兴瑞一点都不紧张，董仲宇是正厅级的纪委副书记不假，可是他也是做过正厅级副市长的人，自然不会说见到董仲宇紧张。 而是他一直在琢磨，董仲宇叫他来的目的，显得他有点呆呆的被董仲宇误认为是紧张。 “这次叫你来是因为你们市纪委组织部的人要找你谈话。” 董仲宇说道，“但由于案件还在侦办之中，你不方便回南江市纪委，所以组织部的人就亲自到这来了。”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市纪委组织部要找他谈话？ 什么情况？前世压根没这回事呀。 “梁兴瑞同志你好，我是市纪委组织部干部管理科的干事，经过考察评测，现就你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一事进行谈话。” 啊？ 梁兴瑞下意识的看向了魏霖生，前段时间魏霖生跟他说要使使劲帮他提上副主任科员，这就兑现了吗？ 可是这也太急了吧，好歹等到案子结束之后啊，弄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魏霖生见梁兴瑞看自己，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为了避免误会，魏霖生当即耸了耸肩，表示这事与他无关。 “梁兴瑞同志，麻烦你跟我到隔壁房间来。” “哦，好的。” 梁兴瑞一脸懵逼的跟着对方去了一个小房间。 “梁兴瑞同志，我现在代表市纪委组织部……” 二十分钟后。 谈话结束，对方让梁兴瑞耐心等待消息，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很快就会对他提拔为副主任科员进行公示。 梁兴瑞礼貌的跟对方说了声谢谢，辛苦了。 下了楼，回到审讯组办案区，梁兴瑞忍不住问道，“组长，这咋回事呀？真不是你帮我提的副主任科员？” “你太瞧得起我这个组长了，我还没那个本事给你加急提个副主任科员。” 魏霖生摇了摇头，“不过这总归是好事，你前两天不是还在自怨自艾说自己只是个小科员嘛，这转眼的工夫就要提副主任科员了，享受副科待遇，在你这个年纪，这就算是百里挑一了。” 这回魏霖生可真不是安慰梁兴瑞，二十四岁提为副主任科员，这已经是相当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人了。 过了两三年，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就会转成副科级领导，达到人生的第一个巅峰。 “好事确实是好事，只是有点懵，我怎么就突然提副主任科员了。” 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梁兴瑞还不会这么惊讶愕然，或许这就是赶巧了。 可问题是在他上一世的经历中没有这么回事呀。 “是不是你女朋友发力了？” 魏霖生对梁兴瑞的女朋友印象深刻，能请得动专案组的领导特批梁兴瑞半天假，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以他女朋友的能量，帮他提个副主任科员，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知道，回头我问问她吧。” 与魏霖生不同，对于这个帮他的人，梁兴瑞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陈秋雨，而不是林彤。 但不管是谁，就像魏霖生说的，这总归是件好事。 “这样的女朋友好好珍惜，我当初要是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副主任。” 魏霖生今年四十三岁，按理说这个年纪就成了副处级领导，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他可是省考选调生，当初更是以最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东江市市府办。 下基层历练了两年之后，他就顺利的调回了东江市府办任秘书二科副科长。 那年他才二十五，可以说是整个汉西省最年轻的一批干部。 当时的魏霖生踌躇满志。 二十五岁的副科级领导，又是在市府办这种地方，那晋升应该是相当快的。 结果他年少轻狂，在工作中得罪了市府办的副主任，后来他就一直被打压，三十岁依旧是副科，五年寸步未进。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魏霖生本着这个原则，通过遴选进了省纪委档案室做副科长，一直到现在他才是副处级的科室副主任。 如果没有被人穿小鞋的话，他现在怎么着都得是正处了。 “组长，你要有我这样的女朋友非后悔死不可。” 梁兴瑞苦笑道，“这女朋友呀也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你小子说的还挺文艺。” 魏霖生笑了笑，只当梁兴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哪里想得到林彤是一个会给男朋友戴一沓绿帽子的女人。 恋爱、结婚、生孩子，甚至连一周做几次都是主人的任务，想想就尼玛抽象。 “不过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赶在案子结束之前提了副主任科员，后面再立个一等功，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给你破格提拔到副科级的领导岗位了。” 听着魏霖生的话，梁兴瑞眼中放光，“能吗？我才刚提的副主任科员，离副科级的领导岗位还差着一个台阶呢。” “原则上不能，干部的任用都是有规定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魏霖生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有时候原则是原则，也有特殊情况，你这立个一等功就是特殊情况，回去好好在你女朋友后面表现一下，使使劲。” “……” 第34章 震惊省委的报告 晚上七点。 汉西省委大楼。 秦光华正在主持召开一场临时的常委会。 此次议题只有一个，就是研究讨论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的《关于妥善处理荣达海运集团，维持海州社会经济稳定》的报告的可行性。 秦光华本人对海州市委市政府关于过渡工作组的构想非常满意。 这份报告也一度让他觉得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太及时了。 同时，秦光华也惊讶于陈秋雨的能力和政治头脑，居然早早的就意识到了荣达集团出事后对海州造成的负面影响，还思考出了对策和解决方案。 秦光华不得不承认，陈秋雨这次的表现惊艳到他了。 “同志们，就如何妥善处置荣达海运集团的问题，上午我们开会讨论了近两个小时，结果硬是没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现在看完海州市委市政府递交上来的报告，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秦光华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他们把这份仅有三千字的报告看完了。 “这份报告中提到的方式方法很新颖，很大胆，值得我们慎重斟酌考量。” 这是常务副省长给出的评价。 不过他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模棱两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想法很大胆，这倒是没说错。 “报告我认真的看了一遍，写的很好，海州市委市政府的嗅觉很敏锐，对于荣达集团被查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分析得十分全面，也正是因为他们清晰的认识到了荣达集团对当地政治、经济和生活的重要性，才能写出如此有前瞻性、建设性的报告。” 靳贺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报告说道。 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就强调对荣达海运集团的处置不宜莽撞，要谋定而后动，一定要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拿出切实可行的善后方案和计划后才能动荣达集团。 所以，当靳贺看完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后，顿时眼前一亮。 这就是他想要的方案。 “可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万一带来不好的舆论影响呢？毕竟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民营企业做大做强之后，国家摘桃子。” 宣传部部长看问题的角度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承认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 但真要这么做了，民众和各方对此行为的反应和态度是他们无法预料的。 如果媒体给的是负面评价呢？ 老百姓若是质疑政府的动机和目的，他们是否能解释得清楚，压下不良的舆论影响，这都要考虑。 “报告中说要地方国资委或者地方政府向银行贷款入股荣达集团，这么做的风险谁来承担？若是荣达集团没过多久破产了，岂不是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海州市委市政府要全额尽数清偿荣达海运的债务，这好像不太合适，荣达集团的债务为什么要政府来兜底？要是开了这个先河，那还了得？” “……” 对于这份报告的可行性，常委们的看法并不一致，有人提出了一些质疑和问题，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哪有不存在一点风险的创新和尝试？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有魄力的人出来拍板，而秦光华就是这个人。 “诸位，凡事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秦光华向来敢为人先，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的这份报告和方案，我觉得可以。” 似乎是感觉力度不够，秦光华又改口道，“准确的说对于这份报告，我跟靳省长的想法不谋而合，写的很好，非常有创新性和前瞻性，从报告上的数据就能看得出来，海州市委市政府是下了工夫的，他们对问题的分析比我们上午开会时，描述的还要全面详实。” 秦光华表态了。 他和靳贺一样，都对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省长，他们俩的意见一致了，下面自然就不会再有反对的意见。 实在想反对也可以，只要你有那个胆子，完全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和想法嘛，组织开会向来不是一言堂。 可是自以为是的唱反调也是要受到批评的，甚至要承担责任。 “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按照这份报告来处理荣达海运的举手。” 说着，秦光华就把手举了起来。 靳贺紧随其后，之后是常务副省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部长。 最终常委们全部举手。 秦光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笑着说道，“好，海州市委市政府提交的这份报告咱们省委全票通过，等会议结束后就把这个消息反馈给陈秋雨同志。” 顿了顿，秦光华又说道，“关于这个调查和平稳过渡小组，我的意思是由靳省长担任组长，文涛同志任副组长，二位有没有别的意见？” 靳贺和文涛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当然了，靳省长和文涛同志都只是挂名，具体怎么做要交给海州市委市政府，我们省委全力给予支持，协调各个部门保证工作组顺利开展工作。” 秦光华在有意降低海州走私案的政治影响。 报告省委已经表决通过了，但具体的执行他的想法是交给海州市委市政府。 若是再成立个省级的工作组进驻荣达海运集团，又不免掀起一番热议。 当地的事情由当地解决，尽量不要扩大化。 “我赞成秦书记的意见。” 靳贺一本正经的说道。 “邹秘书长，你通知陈秋雨同志明天来一趟省委，要她准备好资料和详细的计划执行方案，当面向我做个汇报。” 秦光华口中的邹秘书长可不是一般的秘书，而是省委办大管家，省委常委，跺跺脚汉西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出了这间会议室，在汉西省这一亩三分地，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好的秦书记，散会后我马上将您的指示传达给海州市委办。” 邹秘书长答应的干脆利落。 “同志们，海州文物倒卖一案到现在基本上算是水落石出了，上面还在等着我们对此事的调查报告，我们要争取把坏事变成好事。” 秦光华掷地有声的说道，“如果调查和平稳过渡小组能按照预期的解决荣达海运集团的问题，这就为将来全国各地处理大型民企集团违法犯罪问题提供了范本和方向，我们汉西省委必将在历史的扉页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光华的语气有些振奋。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政绩啊。 过渡工作组的成立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创新，如果获得成功，他一定会获得表扬。 虽然报告方案是海州市委市政府提出来的，但他却是顶着压力拍板的人，这需要远见的卓识和非凡的魄力，没有他的英明决断，这份报告就胎死腹中了。 “请秦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做好相关工作和配合，保证荣达集团这颗定时炸弹平稳落地。” “……” 第35章 疯狂买入荣达集团的股票 时间匆匆一晃而过。 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 陈秋雨专程前往省委向秦光华和一众常委们汇报工作，详细的讲述了她和市委市政府制定出来的计划方案。 在秦光华的支持下，过渡工作组正式成立，几乎囊括了政府所有的部门。 而对于这一切，高智民都不知情，他还在暗暗庆幸自己的儿子听话把锅都背了，高家和荣达集团即将平安落地，危机要解除了。 老爷子那边打电话来提醒他要小心，最好是去国外待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可惜高智民没往心里去，他觉得有儿子背锅，再加上那些伪造的文物和相关的资料数据都销毁了，专案组根本抓不到能致高家于死地的把柄。 高智民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把满是证据的优盘交给了专案组。 “这段时间真是累死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为了查清楚那个冯森的底细，老子愣是两天一夜没合眼，差点猝死。” 招待所的食堂。 刘希西坐在梁兴瑞面前抱怨道。 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当初分组的时候分到了调查组，天天忙得前脚掌打脚后跟，有时候连吃盒饭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案子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他们终于有空到食堂来，不紧不慢的吃顿饭了。 “我信，所以我还是建议你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梁兴瑞滋溜溜嘬了一口粉后，颇为认真的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调查组的活太苦了，牛马都没这么干的，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分到了审讯组，天天连门都不用出。” 刘希西依旧没把梁兴瑞的建议放在心上，他说自己要猝死了，只是一种夸张，类似于渴死了饿死了。 “我们也是整天熬夜，熬得人都快疯了，都不容易，不过好在案子快结了。” 说完，梁兴瑞话锋一转，“问你个事。” “啥事？” 梁兴瑞道，“你炒股吗？” “现在不炒了，以前炒。” 提到炒股，刘希西嘴角一抽。 “为啥？” “股市纯诈骗，而且我还被针对了。” 梁兴瑞没明白，当即问道，“什么意思？” “我买什么，什么就跌，我卖了它立马就涨，我憋着一直不卖，它一直跌，我这边一卖，它立刻涨停，你说我是不是被针对了？” 梁兴瑞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被针对了，当时要是有人跟你反着买，现在可能已经别墅靠大海了。” “快别提让我心塞的事了。” 刘希西摆了摆手，“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是想说你要炒股的话，可以买点荣达集团的股票，再晚就没机会了。”梁兴瑞说道。 “你可拉倒吧。” 刘希西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梁兴瑞，“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最近咱们一直在秘密调查荣达集团，高家怕是要完了，高家一完蛋，荣达集团的股票还不得被强制退市啊，这个时候买荣达集团的股票，怕不是49年入国军。” 刘希西说的其实没毛病，如果荣达集团被专案组秘密调查的事情被曝光，那股票怕是能连着跌停，直到一文不值。 所以，这时候别说买荣达集团的股票，如果亲戚朋友持有的话，还得想办法通知他们赶紧抛售，免得砸手里。 但梁兴瑞是个重生回来的人，他知道荣达集团在被政府接管之后，股票会呈现什么样的趋势。 这么说吧，短短一年时间，狂翻几十倍，成了汉西省市值前三的集团。 最关键的是，现在荣达集团的股票正在最低谷，特别适合抄底。 “说不定荣达集团就起死回生了呢，你能买点就买点吧。” 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 “我早就不炒股了。” 听到刘希西这么说，梁兴瑞无奈的耸了耸肩，“兄弟，以后别拜财神了，你没发财的命。” “……” 虽然专案组为了保密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上去了，但还是人性化的搞了两部公共电话供大家跟外界联系。 想用电话要提前一天打申请，先是小组组长签字同意，之后再报综合办审核签字，并且电话全程会被监听录音。 昨天梁兴瑞就打了申请报告，他要打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陈秋雨，一个是打给林彤。 “同志，现在你可以打电话了，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只能将电话打到申请表中指定的号码。” 梁兴瑞点点头，“我知道了。” 由于时间有限，梁兴瑞丝毫不敢耽搁，拿起电话就拨打了陈秋雨的私人手机号。 他不确定陈秋雨能不能接得到，毕竟对方实在是太忙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而就在梁兴瑞拨打陈秋雨电话的同时，她刚要进入会议室开会。 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电话，陈秋雨皱了皱眉头，选择了挂断。 结果下一秒，对方又打来了。 犹豫了一下，陈秋雨这才接听，“哪位？” “是我啊秋雨姐，小兴瑞。” 陈秋雨听到梁兴瑞的声音顿时喜上眉梢，“怎么是你啊小兴瑞，你们的手机不是都被收上去了吗？” “我是用专案组的专线电话打的。” 梁兴瑞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秋雨姐，有个事情请你帮我个忙。” “说吧什么事。” 陈秋雨很开心自己能帮到梁兴瑞，不夸张的说，比她升官发财还高兴。 “帮我买荣达集团的股票。”梁兴瑞说道。 在食堂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跟刘希西说荣达集团的股票晚了就买不到了？ 那是因为今天周五，明后两天休市。 而明天上面就要对荣达集团动手，等到周一开市，荣达集团的股票想买你都买不到了，就算能买到，价格也贵得离谱。 这都是前世的经验。 “你要买荣达集团的股票？” 陈秋雨皱了皱眉头，“你不是不知道荣达集团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现在买他们的股票不是白扔钱吗？” “秋雨姐，我不是傻子，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 梁兴瑞没有太多的时间跟陈秋雨解释。 “好吧，你要买多少？” “秋雨姐你能拿出多少钱就帮我买多少，回头我还你，连本带利。” 梁兴瑞的胃口可不小，他就是要借着这波机会大赚一笔。 “跟我不用这么见外，放心吧，我会帮你买的。” “……” 随后，梁兴瑞又把电话打给林彤，让她赶紧去买荣达集团的股票。 林彤说自己没钱，但是梁兴瑞可不管这些，直接以主人的名义下达任务，叫林彤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在休市之前买至少五万股荣达集团的股票。 林彤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对于主人的任务，她是无法拒绝的。 第36章 大冤种和大聪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对于股民来说更是如此。 其实荣达集团面临的危机，有内幕消息的人早就知道了。 作为海州市第一家上市公司，荣达海运集团现在的市值仅剩一百八十亿左右，差不多是其巅峰时期的七分之一。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荣达集团就已经跌破发行价，众多股民割肉抛售。 现在的荣达集团就是垃圾股，死水一片。 股吧。 这是一个炒股人都会关注的圈子，里面有初为韭菜的萌新小白，有为国接盘的苦逼散户，每天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内幕消息。 半小时前，一个帖子悄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其标题是，“逆天买入，不知道是哪个傻鸟，一下子买了五十万股的荣达集团的股份。” 现如今荣达集团的股票一股只有六块多，五十万股就是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对于炒股的人来说并不算多，有的人股票账户里躺着几亿几十亿呢。 可问题是这人买的是荣达集团的股票，稍微做点了解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往火坑里跳吧。 “荣达集团又要玩什么把戏？花个几百万刷存在感吗？” “既然这个帖子提到了荣达集团，各位我就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赶紧抛，别说割肉，就是割腰子都赶紧抛，不然想抛都没机会了。” “谜语人滚出股吧，要说就说清楚，要么就不说。” “肯定又是哪个想捡漏的萌新，荣达集团的市值是不可能起来了，捡漏的反而是填坑的傻帽。” “笑死了，荣达集团再过两年可能就破产清算了，买他们家的股票，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几百万拿去买别的股票都能当好几年韭菜了，这一下赔个精光，怕是想解套都解不了。” “刚才去看了一下，还有高手，买入了五万股。” “……” 帖子下的回复都在嘲讽那个花了三百多万买荣达集团股票的人，甚至已经快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而这两个在股吧里引起热议的大聪明不是别人，一个是陈秋雨，一个是林彤。 陈秋雨对梁兴瑞毫不保留，梁兴瑞叫她买荣达集团的股票，有多少买多少，她也不管赔不赔，直接就把自己的积蓄都砸进去了，一共是三百多万。 林彤硬着头皮买了五万股，价值三十多万，钱是跟朋友借的，她自己确实没啥钱。 不过她身份不一般啊，父母都是干部，她自己又是汉西大学经管系之花，借个几十万还是能借来的。 梁兴瑞并不知道他随口说的一句有多少买多少会让陈秋雨砸进去三百多万。 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睡觉都要流哈喇子。 三百多万。 按照前世荣达集团被政府接手后，股价翻了二十三倍来计算的话，那差不多就是七千多万。 这一波赢麻了呀。 梁兴瑞出身农村，家庭条件一般般，不好不坏，而这七千万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这是合法收入，有了这些钱，他至少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也能改善父母的生活条件了。 次日。 天气有些阴沉，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远在省城的秦光华一声令下，公安机关果断对高家犯罪集团展开了抓捕行动。 数百名从外地调来的特警气势汹汹包围了荣达集团大厦，执勤的保安全都吓傻了，一动不敢动。 除了荣达集团，荣威远航以及其他高家父子控制下从事非法倒卖国家文物的公司工厂也都遭到了公安机关的突袭。 当天公安机关逮捕了三百多名涉案分子，高家犯罪集团的核心人员悉数落网，高智民被抓时还在开集团高层会议，看到特警冲进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这一雷霆行动迅速登上了全网热搜，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没有大佬透露一下咋回事啊，特警突袭荣达集团，他们造反被发现了？” “估计是高家卷到了倒卖文物的案子中，汉西省委有点刚呀，真敢动荣达集团，这可是海州经济的保障，海州的脸面，还关乎着数千人的生活工作问题，当地政府不过啦？” “坊间一直盛传高家在偷偷的倒卖文物，看来是实锤了。” “卧槽，特么的，老子还持有不少荣达集团的股票呢，丸辣，这次要赔的血本无归了。” “新来的市委书记感觉天塌了，荣达海运集团一倒，今年海州的gdp算是完了，而且一落千丈。” “恕我直言，荣达海运集团能屹立这么多年，从原来的一个小公司迅速成长为市值百亿的集团，说高家后面没人我是不信的。” “……” 网上的评论五花八门。 对于这件事，不同行业，不同地方的网友看法和角度都不一样。 也幸亏今天是周六，股市在休市中，不然的话，就这一个消息能让荣达集团能瞬间跌停。 股吧的老哥们再一次把昨天的那个热帖顶了上来，并且发到了短视频网站和新闻媒体上。 “两个人才啊，卧龙凤雏果然是一对，白白扔几十几百万，我都替她们心疼。”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两个大聪明是谁呀，有没有站出来承认的？放心，我们保证不笑。” “你们猜我为啥不笑？昨天才买了三千块的荣达，不嘻嘻。” “辉煌一时的荣达集团就这么落幕了吗？我记得大概五六年前，荣达集团的市值将近一千亿，一路跌到一百多亿。”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跑来炒股了，有这个钱留着找几个妹子不香吗？” “估计是想抄底，结果抄到了肺管上，都说不要追涨杀跌，可是想捡漏更容易掉坑里。” “……” 陈秋雨和林彤一下子成了全网的笑料，几乎所有人都在嘲讽她们俩是纯大冤种，接住了这泼天的霉运，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 然而，陈秋雨并不关注这些，她也没时间关注。 倒是林彤看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凌乱了。 昨天她才被梁兴瑞命令买进荣达集团的股票，结果今天荣达就被公安机关端了，这也太衰了吧？ 她想联系梁兴瑞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可是一想到梁兴瑞还在专案组，根本就收不到消息，就只能摇头作罢了。 而就在网友们热议荣达集团的时候，汉西省纪委监委官网的反腐进行时一栏突然更新了几条重磅消息。 第37章 舆论风暴，稳定局势 汉西省纪委监委一口气公布了十几位落马的官员，引发官场震动。 海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牧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汉西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丰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缉私中队中队长彭成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汉西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淮扬市市委常委、嘉咸县市委书记金开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汉西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 心思敏锐的网友很快就发现，这批落马的官员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曾经或者正在海州市工作。 有一个甚至是已经退休的专职副书记。 这些人肯定都是高家犯罪集团的保护伞，平时道貌岸然的，实际上是个双面人。 特别是曾任海州副市长的金开福，他还在主持召开反腐倡廉的教育会议，结果就被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当众从会上带走。 当时全场鸦雀无声，想必没有什么讲话比这一幕来得更有震撼和教育意义。 此次海州文物倒卖一案波及范围之广，级别之高，人员之多，都创下了汉西省之最。 这还是尽可能的降低政治影响之后的处理结果，要是上纲上线的话，还得有一大串人被揪出来送上审判台 好在专案组严格按照秦光华和省委的指示，遵循着“五个不”原则，对于涉案较轻，认错态度良好，有立功表现的人员只进行党内记过或者警告处罚，但前提是要退还赃款赃物。 但有意思的是，汉西官场的大地震非但没有让网友们抨击汉西省官场腐败，反而大多数人都在拍案叫好。 这说明党的自查自纠能力还是在的，如果这么大的案子没有官员随之落马，那才叫可怕呢。 “这次必须要给汉西省委点个赞，没有姑息养奸，罚酒三杯就了事。” “副厅级的拿掉两个，正处级的拿掉五个，副处级三个，正科级八个，真是大锅烩呀。” “触目惊心啊，敢把手伸向国家文物，是真的牛逼，脑子也是真的活泛。” “这回海州的官员都吓坏了吧？一个文物倒卖都能扯出来这么多人。” “感觉汉西省委还是保守了，荣达集团背后恐怕还有更高级别的人。” 然而。 相对于网上看热闹的网友，海州当地的百姓还是更关心荣达海运集团被查之后，他们的饭碗怎么办？ 尤其是在荣达上班的人，他们的工资社保谁来保障？ 这才是关乎民生的大事，其他的都是扯淡，贪官又没直接贪他们的钱，可是荣达集团倒了，他们的利益却切切实实受到了损害。 其实不仅是普通的员工，还有跟荣达集团存在合作关系的公司，他们也担心尚未拨付的款项就此打水漂了。 高家之人悉数被抓，这个钱他们找谁去要？ 事实上，网上不乏具有政治敏锐性的博主和自媒体，在荣达集团被公安机关查抄之后，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一行动可能会造成当地的社会动荡，甚至出现极端事件。 “荣达集团在海州涉猎众多行业，旗下员工甚多，海州政府要如何保证他们的利益？” “官方能依法将高家犯罪集团缉拿归案确实是令人欣慰，问题是当地政府有没有做好维稳和善后的准备？” “我就是荣达集团的，上个月工资没发，社保没交，一家老小等着吃饭，这让我们咋办？” “妈的，老子管他违法不违法，能按时发工资对我来说就是好公司，海州的领导在干什么，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吗？” “海州新来的那个市委书记太离谱了，是个女的不说，看履历她才二十八，确定她有能力执掌百万人口的海州？” “看看海州政府后续有什么稳定局面的举措吧，荣达集团市值上百亿，影响太大了。” “……” 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以及网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自媒体带节奏，不少人嚷嚷着要去海州市委市政府讨个说法。 还有人借此开始攻击造谣抹黑陈秋雨，说她就是个镀金的花瓶，砸了海州人民的饭碗。 一些行动力强的家伙更是把陈秋雨的照片放在了网上，并配上文字说，“这个长相有没有能力已经不重要了。” 随后，吃瓜群众都开始猜测陈秋雨到底是如何上位的。 她是哪位大佬的坐骑，还是哪个家族的小姐。 普通人再牛逼也不可能在二十八岁成为正处级市委书记。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传得漫天飞。 不过相关部门很快就监测到了这些负面舆论和话题，网信办当即通知各大社交新闻平台全部将其下架。 但热度毕竟是炒起来了，海州不明真相的百姓都对陈秋雨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有的人还向专案组，省纪委举报，要求严查陈秋雨，看看她的晋升是否存在黑幕和暗箱操作。 巨大的舆论风暴和民间的议论躁动给了海州市委市政府不小的压力。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失控，安抚稳定海州百姓的人心，海州市委市政府当即在其政府官网和各大新媒体传播平台发布了一则公告。 海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妥善处理荣达海运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的公告。 “我市知名企业荣达海运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因涉嫌贩卖倒卖国家文物被公安机关依法查抄，集团实际控制人及其高管尽数涉案，集团正常运行已经无法保障。” “为了维护海州社会和经济稳定，经市委市政府研究讨论决定并报省委批准，海州市政府将成立一个由工商、司法、检察院、法院、税务、审计、公安、银监会等部门组成的调查和平稳过渡工作组。” “过渡工作组将全面接手荣达集团和荣威远航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一切人员组成和职务保持不变，相关债权不变。” 此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其热度比荣达集团被查抄时所造成的轰动还要大。 第38章 荣达集团的股票涨停了？ “地方政府接管荣达集团了吗？我靠，这是啥意思，民企摇身一变成国企了？” “荣达集团早就资不抵债了，地方政府接盘，这不是在拿我们纳税人的钱瞎胡搞吗？” “支持，海州市政府有担当，政府兜底荣达集团，确保其不会因为管理层被抓而破产，真是妙哉，是哪个机灵鬼想出来的主意？” “海州市政府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有了这则公告，荣达集团不但不会破产，或许还能枯木逢春。” “政府当中有高人呀，荣达集团在海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任由其破产倒闭会对当地的经济造成重创，政府接管可谓是神来一笔。” “这一天跟过山车似的，正上着班失业了，刚骂娘我又摇身一变成了国企员工，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啊。” “必须要给海州市委市政府点个赞，没有把烂摊子甩给老百姓，及时承担起了荣达集团出事后的责任。” “……” 从网上的评论来看，绝大多数民众都是支持海州市委市政府这一做法的。 荣达集团留下的窟窿和烂摊子，如果地方政府不闻不问，置之不理，那就是没担当，而且几千人瞬间下岗失业，必然会对当地的秩序治安造成影响，搞不好会出群体事件。 现在政府组成过渡工作组进驻荣达集团，全面接管公司的生产经营，这对当地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对以后其他地方出现类似的情况也有借鉴参考意义。 就在这则公告出来不久，海州当地和汉西省的媒体纷纷发文力挺海州市政府，赞扬其责任和担当，就连外省也有不少媒体给予了正向积极的评价。 当然了。 有赞美自然就有抨击，不过些许的质疑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网上的主流还是认同海州市委市政府对荣达集团的处理方式。 陈秋雨也开始被不少人推崇为海州有史以来最有魄力和远见卓识的市委书记。 随着新闻的发酵，还有许多网友被陈秋雨的颜值圈粉，并且给了她最美书记的称号。 这一下陈秋雨还成了网红。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买了几百万荣达股票的大冤种就是陈秋雨的话，想必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而就在网上热火朝天的议论着陈秋雨和荣达集团的时候，海州市招待所却来了一个女人。 她是来见高方的。 “蒋雪妮。” 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瞬间，高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眼神中冒着戾气。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高方，蹲大牢的滋味不好受吧。” 蒋雪妮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呵呵，我蹲大牢是不好受，那你父母双亡，弟弟横死，想必也舒服不起来吧？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晚上你做噩梦吗？” 高方得意的看着蒋雪妮癫狂的笑了起来，那副阴森的面相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是蒋雪妮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高方在那笑。 高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似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怎么不笑了？” 蒋雪妮淡淡的问道。 高方眼睛一眯，“你为什么不痛苦？为什么不难过，不伤心？你应该歇斯底里的骂我才对，你为什么这么淡然平静？” 提到这个问题，蒋雪妮脸上蓦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为什么一定要像你说的那样呢，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他们死了，留下来的财产都是我的，我很开心。” 说着，蒋雪妮深吸了一口气，“高方，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撤案吗？我承认，你那五百万和张明达的威胁让我动摇了，但更多的是我来自我父母的压力。” “他们知道我被强奸后，非但没有安慰我一句，反而教训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怎么你没去强奸别人，偏偏强奸了我，一定是我自己穿的不检点。” 蒋雪妮冷笑道，“当他们得知你可以给我五百万私了之后，他们像两只苍蝇似的在我耳边一个劲的劝我，让我见好就收，不就是被你侵犯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本来就是给人睡的。” 蒋雪妮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父母的愤恨和厌恶，所以当她得知父母双双遇害之后，不但没有难过，反而暗自窃喜。 “你果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畜生，烂货。” 高方彻底破防了。 他后悔啊，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不应该听那老东西的话，什么他娘的让蒋雪妮下半辈子活在痛苦和折磨中，人家现在开心的不得了。 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高方，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是你咎由自取，你以为你有钱，别人就一定要顺从你吗？当初要不是我父母以断绝关系相逼，让我拿钱息事宁人，我告到天涯海角也会告你。” 蒋雪妮冷声说道。 “少特么在老子面前当婊子立牌坊，这些年你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忍气吞声的，说的好像你是个贞洁烈女似的。” 蒋雪妮笑了笑，“钱谁不爱？我干嘛要和钱过不去，不过恕我直言，你是真不太行。” 此话一出，高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你说谁不行？你再说一遍？老子干死你这个婊子。” 蒋雪妮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鄙夷的走出了会见室。 “臭婊子，你给我回来，说清楚，我怎么不行了？” 可惜，蒋雪妮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高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工作的周六周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眨眼的工夫过去了。 周一。 早上九点半。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一只股票，看它是涨还是跌。 没错，这只股票正是荣达集团，没办法最近两天荣达集团的话题和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结果股市开盘不到半小时，荣达集团的股票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飙升百分之十五。 涨停了！ 很快，荣达集团涨停的话题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不是，你们认真的吗？创始人家族都被一锅端了，这股票怎么还涨停了呢？” “我尼玛，半年前才割肉卖了持有了三年的荣达集团的股票，这就涨停了？” “昨天就听到有人分析，海州市委市政府成立工作组进驻荣达集团，可能会使荣达集团的股票拉高，可以考虑抄底，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开盘即涨停。” “兄弟们，谁还记得前天那个花了三百多万买荣达股票的大冤种啊？现在看来我们才是小丑。” “有猫腻啊，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突然花三百多万买荣达集团的股票，原来在这等着呢。” “嫉妒是我面目全非，冤种哥一天狂赚将近五十万，太牛逼了。” “……” 周二。 股市一开盘，荣达集团的股票再次涨停。 周三。 周四。 连续五天，荣达集团的股票就跟磕了药似的，只有涨停，而且都是在半个小时之内。 不到一周时间，荣达集团的股价已经从原来的六块多，飙升到了十三块多，陈秋雨当初砸进去的三百多万到现在整整翻了一倍。 第39章 秋雨姐，你好香啊 晚上十点半。 海州市委党校宿舍。 “秋雨姐，我明天就要回南江了。” 梁兴瑞是特地来跟陈秋雨辞别的，他晚上八点就到了海州市委市政府，结果陈秋雨一直忙到十点多才下班。 如果不是梁兴瑞来找她，陈秋雨还要挑灯夜战。 没办法，眼下的海州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高家犯罪集团被抓带来的一系列经济问题和社会影响，过渡工作组如何在荣达集团展开工作，千头万绪。 偏偏陈秋雨现在还是党政一肩挑，各方面的事情都要她拍板决定，开会研究，党委口政府口，陈秋雨被压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专案组的工作结束了？” 陈秋雨愕然一愣。 “我们这部分结束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 高家犯罪集团及其党羽悉数被捕之后，案子就正式移交给了省公安厅，由他们负责后续的侦办。 “哦。” 陈秋雨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本来她见到梁兴瑞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开口就是离别。 梁兴瑞怔怔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秋雨，心神有些恍惚。 此时的陈秋雨不再是白天那个面容严肃，雷厉风行的女市委书记，更像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 宽松的居家服难掩陈秋雨姣好的身材，那光滑细腻的小腿裸露在外面，没有半点瑕疵，白皙的如同初雪。 淡淡的体香令人心旷神怡，心中忍不住泛起涟漪。 相比于林彤娇媚的美，陈秋雨是一种柔和的美，哪怕不施粉黛，也有绝代风姿。 “海州这么美的城市，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不打算多留几日逛一逛吗？” 陈秋雨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舍。 虽然两人各自忙着工作很少见面，可是陈秋雨觉得只要梁兴瑞在这座城市，她心里就很踏实。 现在梁兴瑞要走了，她一下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秋雨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舍不得我走啊？” 梁兴瑞这话看似是在开玩笑，实则是在试探陈秋雨对他的态度。 瞧着梁兴瑞那若有若无的坏笑和颇有些暧昧的话语，陈秋雨的心怦怦直跳，面容微泛潮红的说道，“在领导面前这么轻佻，我看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秋雨姐，这是下班时间，哪有什么领导，况且我只是说秋雨姐你舍不得我，是就是嘛，秋雨姐你慌什么。”梁兴瑞笑着说道。 陈秋雨确实有点慌，心思被人说中了，不慌才怪呢。 压下心中的悸动，她急忙岔开了话题，“你那天让我买的股票已经翻倍了，要不要我套现给你？” 说到这个事，梁兴瑞一下子来了精神，“秋雨姐，你那天帮我买了多少荣达的股票？” 现在荣达集团的股票已经涨疯了，连续五天涨停，势头特别的猛。 瞧着梁兴瑞兴奋的样子，陈秋雨面露愧色，“没买多少，主要是我也没多少钱。” 见陈秋雨的眼神中带着歉意，梁兴瑞当即安慰道，“没事秋雨姐，你就是只帮我买了一股，我也很开心，而且都怪我，让你帮我买股票，我也没给你转钱。” 梁兴瑞并不知道陈秋雨口中的没买多少是买了五十万股，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惊得眼珠子掉一地。 不愧是京圈的子弟，几百万都是没多少。 “早知道荣达集团的股票会涨成这个样子，我就跟我外公和爷爷借一点了。” 陈秋雨后悔的说道。 “没事秋雨姐，我其实也是瞎猫碰死耗子，要是荣达集团暴跌，被强制退市了呢。” 梁兴瑞笑着说道，“所以陈秋雨，你到底买了多少啊。” “我就只买了五十万股。” “哦，那确实不多。” 梁兴瑞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等等秋雨姐，你刚才说买了多少股？” “五十万股啊。”陈秋雨说道。 “五十…万股？” 梁兴瑞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秋雨姐，五十万股要三百多万，你不会腐败掉了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对于一个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来说，三百多万不算多，也就是别人送一次礼，可是陈秋雨不至于贪腐吧？她不搞外快，哪来的三百多万？ “都是我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和工资。” 说完，陈秋雨又鬼使神差的补充了一句，“这些钱可都是我以后出嫁的嫁妆钱，便宜你了。” “秋雨姐，你说的是人还是钱啊？”梁兴瑞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还敢调戏你姐，看我怎么教训你。” 陈秋雨说着就要扑上来揪梁兴瑞的耳朵，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失去平衡，眼瞅着就要摔倒，还是梁兴瑞眼疾手快一把将陈秋雨搂进了怀里。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梁兴瑞不由地一阵心神荡漾。 旋即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起来，陈秋雨的呼吸和心跳都开始加速。 “秋雨姐，你好香啊。” 梁兴瑞发自内心的说道。 陈秋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她轻哼一声道，“还不放开我。” 梁兴瑞恋恋不舍的松开陈秋雨，挠了挠头说道，“秋雨姐，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不许再说了。” 似乎是怕梁兴瑞又顺着往下说，陈秋雨急忙转移了话题，“那些股票我卖了套现给你吧？” 梁兴瑞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就放在里面秋雨姐，这才哪到哪啊，我相信荣达的股票会一直涨的。” 现在卖了荣达的股票套现就亏大了，得等到一年之后，荣达的股价达到顶峰再卖。 到时候这三百多万最起码能套出来七千万，这笔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换算成金条的话，都要上百公斤了，比海州的那个组织部部长李安十多年贪的还要多。 “你就不怕姐不认账了？” 陈秋雨柳眉轻挑，笑眯眯的问道。 “我不怕秋雨姐你对钱不认账，我就怕秋雨姐你对感情不认账，以后姐你的官越做越大，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弟弟了。” “胡说，姐的官做得再大，心里都有你这个弟弟，忘不了你的，不过你可要好好努力，争取超越我。” 闻言，梁兴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问道，“秋雨姐，前几天市纪委组织部的干事突然找我谈话，要提我为副主任科员了，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使的劲？” 听到梁兴瑞这么问，陈秋雨沉默了片刻，过了大概几秒钟，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能帮姐一个忙行吗？” “秋雨姐，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梁兴瑞想都不想的说道。 “我要你答应姐，三十岁之前爬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啊？ 梁兴瑞人裂开了，“秋雨姐，你没在开玩笑吧？让我在三十岁之前爬到正处级领导岗位，这好像不太现实吧？” “不管现不现实，你要往这个目标去努力，算姐求你了，如果你以后还想像刚才那样抱着姐的话，一定要做到好吗？” 陈秋雨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秋雨姐？” 梁兴瑞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否则的话，陈秋雨不会如此。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陈秋雨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见陈秋雨不愿说原因，梁兴瑞也没有多问，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好秋雨姐，我答应你，全力以赴在三十岁之前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听到梁兴瑞应了下来，陈秋雨脸上倏地爆发出一股明媚的笑容，“好，那姐下半辈子幸不幸福就看你的了，还记得那天见面，你怎么答应姐的吗？” 梁兴瑞眉头一皱，那天他好像没答应陈秋雨什么事呀。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忘了。” 陈秋雨轻哼道，“既然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希望你记住，以后你不能再谈恋爱了。” “哦，原来是这个呀。” 梁兴瑞道，“可是秋雨姐，说是这么说，这个恋爱该谈还是要谈呀，不然的话，我们老梁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这个你就别管了，会有人帮你的。”陈秋雨道。 “啊？不是呀秋雨姐，这个事我还是想自力更生，就不劳别人帮忙了。” “……” 陈秋雨翻了翻白眼，又把话题岔开了，“你刚才问我你突然提副主任科员是不是我在背后使的劲，我可以告诉你是的，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你会离开纪委下基层去锻炼。” “离开纪委，下基层锻炼？秋雨姐，你怎么知道？” 梁兴瑞心里一惊，前世他在纪委呆了整整八年才调到别的部门，怎么会下基层去锻炼呢。 陈秋雨不会没有任何根据的告诉他这个，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个…这个是我朋友告诉我的，我跟你说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那他有没有说把我调到哪个基层？”梁兴瑞忍不住问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汉西省内某个县的招商局科长，副科级领导岗位，相当于你又上了一个台阶。” 招商局？ 梁兴瑞眼前一亮。 招商局确实是很小的单位，而且是比较冷的部门，这里的“冷”是指晋升空间。 换成是别人，恐怕下半辈子就要熬死在这里了，除非你能为地方拉来投资，那这个就需要强大的人脉了。 恰好，因为有前世的经验和积累，梁兴瑞算是有点人脉关系。 如果他能拉来大的投资，晋升应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第40章 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我 “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要被调进招商局呢？还有，这特么是下基层锻炼吗？感觉像是冷板凳呢。” 从陈秋雨那里回来后，梁兴瑞心事重重的躺在宿舍的床上，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望着天花板。 前世查完海州的案子，他回到原单位三个月才晋升副主任科员，这还是因为有立功表现。 后面他又被魏霖生借调进省纪委，苦哈哈的熬了两年才幸运的被提拔为副科长。 可是现在情况全变了。 他的副主任科员才刚刚开始公示，陈秋雨就信誓旦旦的说过段时间他要被调离纪委系统下基层锻炼，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从陈秋雨今天含糊其辞的表现来看，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梁兴瑞暗暗想道。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陈秋雨的身份背景，只是羡慕陈秋雨二十八岁就能担任正处级的市委书记。 当时陈秋雨就像现在一样，有意拉近和他的关系，可是他却因为害怕林彤吃醋，刻意的跟陈秋雨保持着距离和隔阂。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猪油蒙了心，眼里心里脑子里只有林彤，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直到后来他才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陈秋雨是上京某位陈姓大佬的外孙女，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果然，这一世他主动向陈秋雨靠近，这官运一下子就顺畅起来了。 刚提副主任科员没几天，过段时间又能解决实职副科长的问题，如此提拔速度堪比坐火箭，甚至已经超出常规了，不太符合组织程序。 而越是如此，越说明有人暗中做了一些动作，导致事情的发展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不会是陈秋雨动用了家里的关系给我调动的工作吧？她外公虽然已经退休多年，可是影响力还在呢。” 梁兴瑞不愧是两世为人，仔细思索之下已经接近了真相。 “可是那也不对呀，如果真是陈秋雨给我调动的工作，为什么不把我调到海州市委，留在她身边？” 梁兴瑞皱着眉头，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抓住了什么，可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但直觉告诉他，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陈秋雨，别人没这个本事。 “她让我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走上正处级领导岗位，这或许是对我的一个考验，不然的话，她没必要说出这么一个苛刻的要求。” 梁兴瑞在脑海里分析着，“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尽可能的达到她所说的目标，也许这是通天之路的门槛。”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要在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他只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陈秋雨不一样，她身份特殊，眼界非常人可比，既然她划出了这么一条线，那就说明“三十岁正处”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虽然他现在离正处级领导岗位还差得远，但梁兴瑞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理论上他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副科长了不是吗？ 叮！ 就在梁兴瑞出神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林彤发来的消息。 “主人，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旁敲侧击的问渊哥为什么非要我嫁给你，他的嘴很严，始终不愿意告诉我原因，但是今晚我们喝了好多酒，他有点喝醉了，我问他原因，他一下子就火了，说跟你有仇，我还因此被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看着林彤发来的消息，梁兴瑞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困惑。 林彤口中的渊哥就是丁渊，可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个人有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丁渊姓丁，跟前世的那个大老虎一个姓，他都要觉得丁渊是个神经病了。 现在林彤告诉他，丁渊亲口承认跟他有仇，那就说明对方搞他是蓄谋已久的，而非巧合。 从林彤跟他谈恋爱到结婚再到后面的种种，可能都是这个丁渊的算计。 对方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让他如芒刺在背，毛骨悚然。 “你这个废物，这么久了不仅没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还跟我诉苦是吧？你知不知道能为主人探听消息是你这条小母狗的荣幸，被训斥一顿又怎么了？贱狗，难道你还有情绪了不成？” 梁兴瑞丝毫没有给林彤好脸色，因为他知道林彤骨子里就有字母属性，你越骂她，越羞辱她，说的话越难听，她就越兴奋。 果然，看到梁兴瑞回的消息，林彤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种难以言明的满足感，“主人骂的是，我就是主人脚下的一条狗，我不该有半点埋怨的情绪，能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继续想办法打探他为什么说跟我有仇，记住了，这是你的任务，完不成的话，以后别想我再骂你。” 梁兴瑞把林彤拿捏得死死的。 “主人请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完成任务，我要永远做主人的小母狗，天天挨骂。” 旋即，梁兴瑞又问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打了没？” “打了，我说他捅坏的，嘻嘻，主人他还说怪你呢。” “叫你录的视频录了吗？” “录了，录了好多呢。” “那还不赶紧发过来让我批判一下。” “……” 梁兴瑞刚要批判性的学习一下技术，结果就看到陈秋雨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兴瑞，市委市政府这边还有好多事，明天姐就不去送你了，记住你今天答应姐的事情。” 今晚梁兴瑞答应了陈秋雨两件事。 一个是不谈恋爱，另一个就是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头一个好说，不谈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不谈恋爱不代表不能做别的，只是恋人这个名分不能给出去罢了。 但是后面那个就难了，得看命。 “秋雨姐，恋爱我可以不谈，但是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位，不是我想不想的事啊。” 梁兴瑞发了个苦笑的表情。 也只有陈秋雨那样的家庭背景敢说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位，换成是一般人，别说三十岁的正处，三十岁的副科长都是祖坟冒青烟。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别的不说，就说陈秋雨这个二十岁的市委书记，里面能没有神秘力量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你只管努力就好了。” 陈秋雨发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还有，过段时间我把荣达集团的股票都转赠给你，到时候你要按照规定向组织说明有关情况，你在纪委工作，应该比我懂这些，官场险恶，千万别让人抓住你的小辫子，哪怕你没有做错什么。” 陈秋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她也见惯了人心险恶，深知人性深处的黑暗。 在陈秋雨眼中，梁兴瑞就是个尚显稚嫩的官场小菜鸟，政治头脑和政治手腕还欠着火候呢，需要在现实中慢慢的磨炼成长。 “可是秋雨姐，你那三百多万我怎么给你？套现之后你打到你卡上吗？” “不用，我反正也用不上什么钱，就放在你那吧。” 陈秋雨并没有把这些钱当回事，她对钱不感兴趣，对权也不太感兴趣，她只对梁兴瑞感兴趣。 如果不是想扶梁兴瑞直上青云，她更愿意做一个老师。 “秋雨姐，这可是你的嫁妆钱。” 梁兴瑞又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这钱如果真有一天能用得上的话，也是用在你身上。” 陈秋雨：“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祝你明天一路顺风，到了南江后给我报一声平安。” “知道了秋雨姐，你也注意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晚安。” 第41章 这个副科长的位置不好坐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三辆黑色的商务中巴车缓缓的开进了市招待所大院。 前后历时十七天，专案组顺利的破获了海州跨国倒卖贩卖国家文物案。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中，专案组不仅将高家犯罪集团及其犯罪链条上的人一网打尽，还揪出了海州干部队伍中的腐败分子，圆满完成了省委的指示和决策部署。 在上级的指示安排下，专案组于今日正式撤离海州，只留下综合办公室的部分人员扫尾。 车上。 魏霖生坐在梁兴瑞身旁，满脸笑容，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小梁，回去之后要开表彰大会，省委相关领导会出席颁奖，这次案子能破你功不可没，关于你一等功的申请材料我已经报上去了，能不能批复下来不好说，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毕竟董书记都当面表扬你了，对你印象很好。” 听到魏霖生这么说，旁边的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唯独赵奎眼中闪着嫉恨的光芒。 他觉得是梁兴瑞抢了他的风头和功劳，否则的话，所有的表扬和功劳都是他的。 “组长，这还不是您领导有方嘛，是您一直支持我，鼓励我，激发了我的一些想法和判断，咱们审讯组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都与您的引领和指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梁兴瑞这一通马屁拍得魏霖生心里美滋滋的，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话，这是给情绪价值。 不过他嘴上却说道，“你小子净会捡好听的说，我领导的小组多了，可是没有一次像这回露这么大的脸。” 作为纪委老人，魏霖生参与侦办的案件多了，可是只有这次干的舒服，每次专案组开会，董仲宇都会夸他两句，领导的肯定和表扬简直是他工作的强心剂。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离正处不远了。 “组长，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没有您的支持，我连蒋雪妮都审不了，又怎么顺藤摸瓜挖出高方，拿到他手里的优盘。” 梁兴瑞不否认他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他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 没有魏霖生的支持，他在审讯组不会有什么作为，只能干瞪眼着急，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总不可能直接越过魏霖生，跑去找董仲宇吧？ 越级汇报工作是官场大忌，对错与否且不说，以后都别想受到重用了。 什么是组织？ 组织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各司其职，在既定的框架内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搞事情。 如果都自以为是的跑去越级报告汇报，那岂不是全乱套了。 所以，梁兴瑞一直都在说多亏有魏霖生的领导和支持，不然的话，这个案子还得像前世那样，整整四十六天才堪堪查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高家暗中勾结当地官员倒卖文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博物馆里的那些稀世珍宝，古董字画啥的大多都已经被置换了一遍。 赝品在内，真品在外，即便早一两个月破案，其实也挽回不了多少实际的损失。 但是这个案子振聋发聩，给各地的政府都敲响了警钟，对于存放在博物馆文物馆里的文物要多看着点，谨防里应外合，监守自盗。 “你小子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看来我是真得卖卖自己这张老脸挖墙角了。” 魏霖生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去之后就请自己的一位老领导吃饭，让他点个头把梁兴瑞弄到省纪委来。 先长期借调，两年过后再将梁兴瑞的组织关系转到省纪委。 “组长，您怕是挖不动我了。” 梁兴瑞耸了耸肩。 “怎么了？” 梁兴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不动神色的赶紧把话往回圆，“我这次表现这么好，恐怕我们科室的主任和上面的领导都不会放人，别人组长你能借调过去，我就难了。” “是吗？” 听完梁兴瑞的话后，魏霖生依旧自信满满的说道，“一个月之内，你就等着函调令吧。” “……” 与此同时。 一个从上京某部委打到南江市委组织部的电话，也正在谈论关于梁兴瑞职务调动的问题。 “老海，你怎么会亲自打电话关照一个小科员的调动？” 南江市委组织部的某个办公室内，一个剑眉星目的中年人听完对方讲的内容之后惊讶的问道。 如果有外人在的话，一定会认出他就是掌管南江市干部任免的二号人物，南江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云平。 “我也是受人所托，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一个月之内把梁兴瑞从市纪委调到龙岩县招商局，让他担任招商一科的科长。” 老海自己又何尝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小科员的调动跟别人打招呼。 不过托付他办这件事的人，又是他非常尊敬的存在，莫说是一个小副科长，就是副处长他也得想办法解决不是。 “连位置你都看好了，行呀，龙岩县招商局招商一科的科长还有半个月就退休了，你这是闻着味来的呀。” 李云平哭笑不得，如果只是随便安排一个副科长的位子，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无非是占个茅坑做跳板，为接下来往更高处爬做铺垫呗。 可是老海偏偏指定龙岩县招商局招商一科科长，而且这个科长恰好下个月正式退休，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这是踩好点的。 “你就说能不能办吧？我这个人情你是要还是不要。” 老海非常直白的问道。 他和李云平是老朋友了，大学同学，上下铺，一起考公，后来又在一个单位做了七年的搭档，彼此之间太了解了。 也正是因为此，老海才没有打着官腔，隐晦的去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换成是别人，他不会说的这么露骨，免得被人录音当成把柄。 “你都开尊口了，我还能说不行吗？难得你求我一次。” 李云平笑着说道，“不过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梁兴瑞是不是跟你沾亲带故？要不要我特殊关照？我给你透个底，龙岩县招商局的科长可不好做，那个位置早就有人盯着了，你现在把人弄过去是断别人的上升之路呀。” 李云平的话中充满了火药味。 一个被人视作囊中之物的位子突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截胡了，结果可想而知。 “不用任何照顾，他能在那混得下去就混，混不下去就自己受着。” 老海嘴角一勾，似乎已经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妙不可言的权利游戏。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云平眉头一挑，把人往这种是非之地放，要么是有仇，要么是锻炼，目前来看大概率是后者，通过这种最常见的官场暗战较量来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有点意思。 他倒是有点期待梁兴瑞的表现了。 第42章 龙岩县地下组织部部长 汉西省纪委监委大院。 梁兴瑞他们回来之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欢迎，胡为民亲自率领纪委的一众常委迎接专案组的同志。 中午吃了顿简餐。 下午召开表彰大会。 省纪委书记胡为民主持。 省常务副省长和省政法委书记出席并讲话。 胡为民高度赞扬专案组的同志发挥了纪委攻坚克难的精神，他说海州特大跨国倒卖文物案的成功破获，充分的表明了汉西省纪委监委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赢反腐斗争仗的铁军。 同时他提醒大家，要始终牢记“打铁必须自身硬”，以高度的责任感、使命感投入到以后的案件审查调查工作中去。 省政法委书记张泽超讲话时强调，“党的纪律是从严治党，约束党员干部的戒尺，更是纪委监委手中的利剑，每一个纪委人员都要严格要求自己，守住纪律底线，心存敬畏之心。” “……” 几位领导讲完话之后，就是给此次案件表现出色优异的同志授功颁奖。 梁兴瑞第一个上台。 他为专案组破获海州倒卖文物一案提供了正确的方向指引和关键性的证据，突破了蒋雪妮、冯森和高方等关键人物的口供，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通过并报省委领导批准，授予他个人一等功。 另外，审讯组被授予集体三等功，魏霖生荣获个人二等功。 其他小组也都有数量不等的同志获得三等功。 不过一等功有且只有梁兴瑞一个人，荣光无限呀。 常务副省长彭连清亲自为他颁奖，鼓励他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这次表彰大会梁兴瑞出尽了风头，审讯组多次被省委领导点名表扬，魏霖生这脸上的光都熠熠生辉了。 说实话，干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么露脸，高兴得他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其他几个组的组长羡慕嫉妒恨呀，看着魏霖生脸上的姨妈笑，他们都如嚼柠檬，酸死了。 表彰大会结束后，就是晚宴，也是庆祝宴。 但是在宴前，刘希西突然找到了梁兴瑞问道，“我昨天才发现咱们单位新提的副主任科员公示的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怎么回事？” 刘希西心理不平衡了。 他比梁兴瑞早来一年多，工作也比梁兴瑞勤恳，可以说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结果梁兴瑞提副主任科员了，他还是个普通科员，这心态真有点崩了。 以前他也抱怨不公，但那些人被提拔的人总归不在自己身边，可是梁兴瑞不一样呀，俩人办公桌都挨着，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突然之间梁兴瑞成了副主任，官大一级。 这刺激太大了。 “我说我跟领导py交易了你信吗？” 刘希西想都不想的摇了摇头，“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论工作，论资历，提副主任科员怎么都轮不到你，你才来一年，理论上都还没到提拔的年限。” 没错，正常来说梁兴瑞要转正后满两年，工作表现良好，各方面考评都优秀才可能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结果却是梁兴瑞才堪堪转正一年，工作考评只能说合格，远远没有达到提拔的标准，可是梁兴瑞偏偏就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了。 他不能理解。 “或许是因为我这次立了一等功吧，组织破格提拔我树立一个榜样。”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有背景和没背景的区别。 没有背景，想要提拔的前提是必须符合干部任用规定和组织程序，否则的话想都不要想。 而有背景就不一样了，组织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是吗？” 刘希西眼中依旧充满着疑惑，不过这都是组织领导决定的，他弄明白不弄明白的又有什么意义。 刘希西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主要是因为这个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怕兄弟苦不假，可是更怕兄弟开路虎呀。 他比梁兴瑞先来的，现在却被弯道超车，这心理多多少少是有点失衡，难受，苦闷。 不过刘希西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梁兴瑞，“算了，你提副主任科员总归是件好事，而且你这回也给咱们市纪委长脸了，你是不知道，那帮省纪委的家伙有多拽，我们是来帮忙的，他们还摆脸子，好像我们欠他们的似的。” “我估摸着你立一等功的事很快就会在咱们单位传开，回去之后领导少不了要接见你，表扬你，兄弟，你这也算是达到人生的巅峰时刻了。” 刘希西的语气中满是羡慕，不管怎么说，梁兴瑞都是他兄弟，两人私底下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为梁兴瑞感到高兴。 “你也不错呀，得了个三等功，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提副主任科员，熬个几年科室副主任就稳了。” 梁兴瑞拍了拍刘希西的肩膀。 其实刘希西就是万千普通人上岸之后的缩影，每天苦哈哈的工作，努力的表现自己，希望得到领导的赏识，从而更进一步。 可惜，官场不是比谁更努力，而是比谁更有政治资源，比谁更有政治头脑，比谁更有政治机遇。 一昧的埋头苦干是熬不出头的。 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是金子也未必能发出来光。 “承你吉言，等我当上科室副主任，一定请你吃海鲜大餐。”刘希西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但是你得听我一句劝，少熬夜，注意休息，然后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刘希西看着梁兴瑞一本正经的样子，出奇的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好，我会抽空去检查检查身体的。” “这就对喽。” 梁兴瑞笑了笑，“刘哥，记住我的话，星光不负赶路人，付出总会有收获的。” “嗯，我尽量这么想吧。” “……” 与此同时。 龙岩县，招商局局长办公室。 “曹局长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们招商一科科长的位置被人给抢了。” 曹局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闫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钱我都给你了，你也跟我保证不会有意外……” 然而，不等曹局长把话说完，闫部长就打断了他，“钱我会退给你，以后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闫部长的语气十分冷漠，显然是曹局长把他气到了。 他这个人很讲信誉，向来是拿钱办事，办不成都会主动会把钱退回去。 可是曹茂林一听说事黄了，立马就提钱，这让他极其的不爽，搞得他好像拿钱不办事似的。 曹茂林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唐突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闫部长，怪我不会说话，我也是急了，那些钱权当是我给您赔罪了，您要是把钱退回来就是打我的老脸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处。” 面对闫部长，曹茂林只有陪笑脸的份，因为对方是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情人的弟弟。 此人号称是龙岩县地下部长，有时候说话甚至比马志远还好使，因而大家都尊称他一声闫部长。 实际上闫文斌就是组织部的一个股级干部罢了，如果没有马志远给他撑腰，他啥也不是。 偏偏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人家就是有一个貌美如花，把马志远迷得五迷三道的姐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闫文斌仗着马志远是他的临时姐夫，摇身一变成个大人物了。 在龙岩县，谁要是想跑官，不用找马志远，找闫文斌就行。 “不退钱？那可不行，这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是真成了拿钱不办事的主，那以后谁还来找我办事。” 闫文斌似乎执意要退钱，保住自己的声誉。 “要不这样行不行闫部长，我用那些钱从你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们招商科的科长是被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抢去了？” 第43章 放心，那小子没背景，随便整 “八十万买一个消息，曹局长真是财大气粗呀。” 闫文斌挑了挑眉头。 闻言，曹茂林嘴角一抽，他粗个鸡毛粗。 本来这八十万是用来买招商科科长的，但这个事黄了，曹茂林又不好意思退钱，显得他才小气，没办法他只能只能硬着头皮说买个消息。 “我就想知道是谁在跟我曹茂林过不去，咱们龙岩县不少人都知道，我侄子盯这个位置已经有四年了，他好不容易熬到老林退休，结果半路被人截了胡，那我们总得知道死在了谁手上吧？” 曹茂林眯着眼说道。 龙岩县不比大城市，人口少，流动性又小，大家在这一亩三分地，可能是亲戚的亲戚，也可能是朋友的朋友，还有可能是同事的同事。 县城盘根错节而又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每个人都网罗其中。 他曹茂林在龙岩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坐到如今的招商局局长，也是有点手段和人脉的。 当然了。 不对付的政敌和有恩怨的仇家也有一些，能走到这个位子，他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侄子觊觎招商科科长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龙岩县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大家都已经默认老林退休之后，他的侄子就会顺理成章的被提拔为招商科科长。 结果到嘴边的肥肉被抢了。 所以，他很想知道是谁在搞事情。 “两个小时后我告诉你答案。” 闫文斌说完便挂了电话。 曹茂林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不管你是谁，来了老子的地盘，就不会有你好日子过。” 梁兴瑞哪里知道他人都还没来，就被人嫉恨上了。 果然，基层历练不单单是历练他做事的能力，更考验他混迹官场的本事。 对于梁兴瑞来说，这也算是debuff拉满了。 “二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考究的人像是进自家后院似的，推门走进了曹茂林的办公室。 从他对曹茂林的称呼就知道，他便是曹茂林的侄子，现任招商局招商一科副科长，副主任科员。 “说了多少遍了，在单位称职务，你以为这是你家吗？” 曹茂林心里有股气，直接撒在了他的大冤种侄子身上。 “知道了二…局长。” 曹正豪被曹茂林阴沉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他谁都不怕，就怕他二叔，或许这就是长久以来对他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心理威慑吧。 “你科长的事情黄了。” 闻言，曹正豪不由地脸色大变，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啊二叔，我们不是给了闫部长八十万吗？他拿钱不办事？”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他刚刚打电话告诉我招商科科长的位置被人抢了，他也无能为力。”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正豪，如果事情无法改变，那我们就必须要想办法把人挤兑走，不然的话，你想解决实权副科长就难了。” “二叔，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全听你的。” 曹正豪咬牙切齿的说道，“妈的，敢抢老子的位置，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闭嘴，你以为混官场是混黑涩会吗？动不动就要弄死谁，动动脑子，不要整天只想着打打杀杀。” 曹茂林撇了曹正豪一眼，对于他这个侄子，他是恨铁不成钢，哦不，准确的说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是他托关系弄出来个萝卜岗，曹正豪连上岸都上不了。 在招商局这些年，曹正豪一件正经事没干过，上班就是喝茶看报或者跑出去吃喝嫖赌。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就曹正豪这种酒囊饭袋，他早就给踢吧走了。 “二叔，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我盯了四年多，还花了八十万，结果毛都没捞着，我要不教训他，出不了心头这口恶气。” 曹正豪恶狠狠的说道。 “蠢货，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你就要招惹对方，万一人家大有来头呢？” 曹茂林摇了摇头，他这个侄子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哦不，是完全没脑子，全靠他的扶持走到现在的位子。 再过几年他退休了，曹正豪怕是在官场混不下去。 一点城府心机都没有，那还不是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二叔，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闭嘴，等闫部长的电话，他已经去打探对方的底细去了。”曹茂林说道。 “……”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闫文斌的电话打过来了，焦灼等待良久的曹茂林急忙接了起来。 “曹局长，我帮你打听清楚了，对方名叫梁兴瑞，市纪委的，没什么背景，就是个好运的家伙，刚刚立了个一等功，科长这个位置算是组织对他的激励。” 别说，闫文斌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梁兴瑞下午才被授予一等功，晚上他就打探到了，有两把刷子，难怪被人称作龙岩地下组织部部长。 “组织任命改不了了吗？” 曹茂林不甘心的问道。 “县委孔书记亲自拍的板，我姐夫也是被通知的，你觉得这个任命还能改吗？” 闫文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要不你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孔书记施加点压力？” “算了，我们招商局坚决服从组织决定，服从孔书记的工作安排，让他来我们招商局挺好的，我们招商局正缺人才呢。” 曹茂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这个叫梁兴瑞的人没什么背景后台，只是靠着功劳被调到了招商局占了科长这个位置，那他就要好好收拾收拾对方了。 争取把人挤兑走，或者用点手段把人整下去，这样的话，科长的位置又会空出来。 “曹局长，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办完了，那我们就两清了。” “好，麻烦你了闫部长。”曹茂林违心的说道。 “谈不上麻烦，各持所需罢了，我还有事，就先挂了曹局长。” 放下电话，曹茂林眼中闪过一缕阴冷的光芒，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正豪，抢你位置的人叫梁兴瑞，没什么背景，等他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他……” 第44章 副科级到副科长的火速提拔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工夫五天就过去了。 在这段日子里，梁兴瑞顺利的通过了公示，成为了副主任科员，从此之后便享受副科级待遇。 不过副科级是副科级，副科长是副科长。 一个是职级，一个是职务。 带科不带长，急得心里痒。 稍微有点权欲的人上了副科级之后，就会开始心心念念的想着副科长了，因为只有带“长”才有权力，不然的话，仅仅只是个高级科员罢了。 “小兴瑞，今天我去省里开会，秦书记再一次对我提出了表扬，说过渡工作组的方案效果超出预期，说我在海州的工作非常出色，省委对我的表现特别满意，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你那晚为我出谋划策。” “今天又开了一天的工作会议，感觉两个肩膀特别酸，如果你在我身边给我揉揉肩就好了。” “小兴瑞，荣达集团的股票我已经全部转赠给你了，你要尽快向组织说明情况，做好备案，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听说你顺利的通过了副主任的公示，恭喜啊，青云之路迈出第一步。” “……” 尽管很忙，可是陈秋雨每天都会给梁兴瑞发消息，而梁兴瑞看到之后也都会及时的回复。 两个人什么都聊，有时候是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候是分享生活日常，有时候是关心对方。 他们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感情在逐渐升温。 手机屏幕上的每一个文字都承载着淡淡的情愫，为他们构建起一座情感沟通的桥梁。 “我滴主人，听说你从海州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呢？我今天做一字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我滴主人，渊哥他太温柔了，我还是喜欢粗暴的你，突然觉得跟渊哥做索然无味。” “……” 林彤和梁兴瑞聊天的画风和内容就跟陈秋雨完全不一样。 经过梁兴瑞的调教，林彤骨子里的字母属性已经彻底觉醒了，聊天时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劲爆的想法一个个的往外冒，就连梁兴瑞都直呼尺度太大，再聊怕是要封号了。 至于丁渊为什么要针对他，林彤始终没有打探出来。 为此梁兴瑞痛骂了林彤好几次，不过后来他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要奖励她？ “也不知道调我去招商局的调令什么时候会来。” 梁兴瑞不知道陈秋雨口中的“过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一个星期？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好几次他都想问陈秋雨，怎么组织部的人还没来找他谈话。 要知道，把一个人从纪委调到招商局，这种跨系统，甚至跨区域的调动是很麻烦的，光是流程都得走半个月。 结果到现在组织部都还没个动静，效率真是不太行。 不过这段时间，梁兴瑞过得倒是蛮自在舒服的。 之前他的工作非常的乏味，每天就是埋头整理案卷材料，审查案件线索，整理信息档案，有案子了还要出去查案，整宿整宿的熬夜加班。 可是现在他的工作就是配合市纪委相关领导，宣扬他的事迹，每天开各种主题会发表感想。 尤其是在他回来的当天，市纪委的领导们集体亮相与他握手，亲切的叫他小梁，称赞他年少有为。 为了激励大家，市纪委还专门给梁兴瑞开了专题表彰会，号召大家向他学习。 …… 汉西省纪委监委大楼。 “陶部长，前几天我就递交了一份申请报告，想把市纪委的梁兴瑞借调过来工作，怎么这么多天了，没个消息呀。” 魏霖生对着面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恭敬的问道。 他口中的陶部长就是他的老领导，如今的省纪委监委组织部部长陶行书。 这也是为什么魏霖生明知道市纪委不会轻易放梁兴瑞走，却还是信心满满的说让梁兴瑞等函调令的原因。 只要他老领导出面要人，市纪委可不乐意都得放人，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小科员驳一个正厅级大佬的面子。 “小魏，其他人你可以随便要，唯独这个梁兴瑞不行。” 陶行书头都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啊老领导？” 魏霖生这次都不叫陶部长了，直接称呼起了老领导，这显然是在打感情牌。 “他马上就会调到龙岩县招商局去，你就不用惦记他了。” 其实昨天陶行书就亲自给市纪委组织部那边打过电话了，谁承想对方说梁兴瑞借调不了，因为市委组织部对梁兴瑞的工作另有安排。 后来陶行书又给他在市委组织部的老朋友李云平打电话，他以为自己开个口就能把梁兴瑞要到省纪委来。 结果惨遭打脸。 “行书，不是我不卖你面子，如果是别人，就是个处长我都给你调过去，但这个梁兴瑞调不了一点。” 李云平无奈的说道。 “有点意思，这个梁兴瑞什么来头？” 陶行书的胃口被吊起来了。 在此之前，他只当梁兴瑞是个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可以调到省纪委来培养培养，以后或许能堪大任。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市委组织部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梁兴瑞调动工作。 “不好说，说不好。” 李云平的回答含糊其辞，但他真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他也不知道梁兴瑞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能让老海亲自从上京打来电话的人，一定不简单就是了。 最后李云平只告诉陶行书，过段时间梁兴瑞会被调往龙岩县招商局任招商科科长。 这就彻底让陶行书摸不着头脑了。 梁兴瑞刚提副主任科员没多久，按理说得过两年才能解决实职副科长的问题。 现在就提拔他为副科长，绝对是超常规的任用，可是招商局的科长，属实不怎么样啊。 能给李云平打招呼的人来头一定很大，以他的能量完全可以在两委两办这种吃香的地方给梁兴瑞弄个副科长，以后晋升也更容易，怎么一下子给干到招商局了？ 从职位来看，梁兴瑞的这次调动是提拔。 可是从部门来看，这次调动有点像流放。 “什么？要调梁兴瑞去龙岩县招商局？这对吗？他一个纪委口的人调去招商局干嘛？他懂招商引资吗？” 魏霖生一听陶行书说梁兴瑞马上就要调到龙岩县招商局，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鬼调动？完全不合情理呀。 纪委口的人调到政府口招商局，莫名其妙啊，这是哪个大聪明拍板决定的？ “小魏，有些事情不要问得太多，梁兴瑞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知道你是惜才，想把人调到咱们省纪委来培养，可是他有他的路要走，明白了吗？” “既然是组织安排，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嗯，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好。” 旋即，陶行书话锋一转又说道，“这次海州查案你表现得不错，监察委副主任你也干了四年多了，一个地方呆久了容易麻木，也该给你挪挪位置了。” 闻言，魏霖生不由地喜上眉梢，当即表态，“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好，你回去等通知吧。” 第45章 年轻人，能吃软饭就别逞强 晚上。 梁兴瑞刚回到宿舍，就接到了魏霖生的电话。 “小梁，真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领导今天告诉我，没法把你借调到省纪委来。” 对于这个结果，梁兴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没事主任，我们单位不放人很正常，我有心理准备。” 魏霖生摇了摇头，“不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给你透露个消息，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放心吧主任，我这张嘴紧得很。” 梁兴瑞笑了笑说道。 “你马上要从纪委调到招商局了，这个调动非常奇怪，也不符合常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不会是跟你女朋友闹掰了吧？” 魏霖生对梁兴瑞是真不错，一直都在关心梁兴瑞的工作。 或许他是在梁兴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想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操蛋事再发生在梁兴瑞身上。 “上一次我不是说了嘛，我跟她不合适，所以分手了。” 梁兴瑞不可能告诉魏霖生这是陈秋雨的安排或者说这次调动跟陈秋雨有关，那就只能拿林彤做挡箭牌。 “那就说得通了，这次工作调动肯定是你那个女朋友在背后搞得鬼。” 魏霖生并不知道梁兴瑞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但从对方能请动专案组的领导给梁兴瑞单独放假来看，对方的背景肯定不小。 而这些都是梁兴瑞的私事，他不好问得太多。 “我服从组织安排，调我去招商局那我就去呗，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 听着梁兴瑞淡淡的话，魏霖生哭笑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合适分开就分开，好聚好散，她怎么还打击报复，你去了招商局前途不就毁了吗？” 在魏霖生的眼中，招商局的副科长可不如纪委的副主任科员，虽然表面上看梁兴瑞是往前迈了一步，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没事主任，不过是权力的一个小小任性罢了，要相信组织，您不是经常说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吗？去了招商局，我也会有所建树的。” 梁兴瑞其实已经有了一鸣惊人的计划。 招商局说白了就是给当地拉投资，不管白猫黑猫，能拉来投资就是好猫，能拉来投资就是政绩，就能谈条件获得提拔。 大城市也好，小城市也罢，经济和就业率永远都是衡量一个地方主官能力高低的重要指标。 如果梁兴瑞能为龙岩县拉到巨额的商业投资，哪怕是县委书记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呀，有些话听听就好，不要太当回事，金子能不能发光，要看在哪里，如果是埋在地下再耀眼的光芒都没用。” 魏霖生叹了口气，“你孤身一人空降到那边当科长，那个地方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拉帮结派者甚多，高兴了叫你一声科长，不高兴了，你在那什么都不是，懂吗？” “主任，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还是要感谢您的关心。” 梁兴瑞两世为人，自然是知道像这样的县城水有多深，别说是他一个没有多少权力的招商科科长，就是空降来个新的县委书记，也有可能被架空。 有些地方甚至离谱到重要的岗位都是一个姓，这是巧合吗？这就是变相的世袭罔替。 “小梁，胃不好的话吃点软饭吧，能跨区域跨部门给你调动工作，你那个女朋友背景不是一般的大，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对你的仕途有莫大的帮忙，受点委屈其实也没什么。” 魏霖生的意思是赶紧向女朋友低个头，和好之后不用着急调回来，先在那边过渡一下，之后再让女朋友想想办法调到市里来。 不然的话，梁兴瑞的青春恐怕就要奉献给龙岩县招商局了。 “主任，等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说吧。” 梁兴瑞没想到魏霖生还会劝他吃软饭，看来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魏霖生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和棱角，只会审时度势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这没什么错。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本质上梁兴瑞这一世选择陈秋雨，放弃林彤也是因为陈秋雨能带给他更好的政治资源和生活，不是吗？ 倘若陈秋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林彤还是那个官二代，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毫不犹豫的投入陈秋雨的怀抱了。 三天后。 市纪委组织部的部长亲自找梁兴瑞谈话。 “小梁啊，组织上考虑调你去龙岩县招商局锻炼一段时间，职务是招商科科长，你怎么想？” 这是组织流程，在工作调动之前，组织部要询问干部本人的意见。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梁兴瑞一句话就决定了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谈话。 接下来就是常委会表决，组织部调阅梁兴瑞的档案，进行例行性的检查复核。 没过多久，梁兴瑞调任招商局的事情就进入了公示期，由龙岩县委组织部负责。 而这件事很快就在龙岩县当地引起了热议，很多人觉得招商局有好戏看了。 “这个梁兴瑞是什么情况？从市纪委空降到我们龙岩县，不会是搞什么深入虎穴的操作吧？” “龙岩县谁不知道曹茂林的侄子盯着招商科科长的位置已久，本来林科长退休，曹正豪就可以顺利上位，结果被人截胡了。” “估计曹茂林气得脸色都青了吧，煮熟的鸭子飞了，哈哈哈。” “这事透着诡异，按理说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曹正豪已经预定了，县委的一些领导也心知肚明，怎么突然就空降个纪委口的人过来？” “曹茂林可不是个善茬，这么些年整垮了不少人，依我看是有人在故意搞他，恶心他。” “招商局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曹茂林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二十四岁的副科长，啧啧，有点神仙斗法的味道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 由于梁兴瑞突然空降招商局，龙岩县的官场涌动着一股暗流。 大山头，小派系蠢蠢欲动，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尤其是和曹茂林不对付的人，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整倒他。 而梁兴瑞就是一颗完美的棋子。 这天。 一列从南江北发往龙岩县的高铁驶离了南江。 半个小时后。 梁兴瑞就踏上了龙岩县的地界。 第46章 孔书记，我是个老实人 龙岩县。 县委县政府大院外。 “啧啧，这座政府办公大楼可一点都不比南江市里的区政府差呀，这栋楼矗立在这里，谁还敢说龙岩是南江经济最差的县。” 望着面前这座足足高十三层，恢宏气派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梁兴瑞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弧度。 南江市下辖七区三县，龙岩县是其辖下经济最差的一个县。 差的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差一点就登上全国贫困县的名单，严重的拖了南江市飞腾发展的步伐和人均gdp。 近五年来，龙岩县换了三任书记，前两任书记都是在任上因为贪污受贿问题被拿下。 现在的县委书记名叫孔涛，刚刚调任龙岩县一年多，估计才刚刚在这里站稳脚跟。 “请问是梁兴瑞同志吗？” 梁兴瑞正思索着，就看一个清瘦的年轻人从县委大院里走出来问道。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和皮鞋，头发梳的发亮，灰色的眼镜后面是一双非常精明的眼睛。 在其右侧口袋别着一支钢笔，并且左手还戴着一块稍显破旧的手表，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笑容中透着礼貌。 如此模样，不用说梁兴瑞就知道对方是个秘书。 “我是。” 梁兴瑞观察对方的同时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县委办的副主任，孔书记的联络员严明，孔书记叫我在这等你。” 县委书记一般不配专职秘书，但为了工作需要可以配一个助手叫联络员。 不过现实中很少有人会叫严明联络员，大家还是习惯称呼其为秘书。 “你好严主任，以后可能要多多麻烦你了。” 梁兴瑞礼貌又不乏尊重的跟严明打招呼。 “梁科长客气了，孔书记在等你，快跟我过去吧。” 严明很会称呼。 虽然梁兴瑞只是个副科长，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到任，可是他依旧很自然的称梁兴瑞为科长。 这令人着迷的官场礼节啊，太妙了。 副职永远不带副，哪怕你姓付都得给你叫成正的。 “好。” 梁兴瑞点点头，随后便跟着严明走进县委县政府大楼。 进了电梯之后，严明便摁了八楼。 不大一会，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严明敲了敲门。 “进来。” 严明推门进去，然后毕恭毕敬的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人说道，“孔书记，梁科长来了。” “好，你先出去吧。” 孔涛摆了摆手，严明转身出了办公室，同时轻轻的把门关上。 “孔书记您好，我是组织上调来咱们龙岩县招商局的梁兴瑞。” 梁兴瑞急忙和孔涛打招呼，顺带着介绍一下自己。 “好，你稍等一下。” 孔涛示意梁兴瑞先坐一会，他还有份报告要批阅签字。 梁兴瑞眉头一挑，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严明说孔涛在等他，怎么这会又批阅上报告了。 殊不知，此时的孔涛也正在心里暗暗琢磨，市委组织部把一个纪委系统的人空降到龙岩县招商局的目的。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科员，都不到提拔为副主任科员的年限，结果短短半个月内他就连跳两级，成了副科长，这要不是哪位大佬的公子哥，那就耐人寻味了。” 孔涛暗想，“李部长特意嘱咐我不要对其特殊关照，任其自由发挥，能混成什么样就混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孔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小梁，欢迎你来我们龙岩县工作，我叫你小梁，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您是县委书记，我是您的属下，您叫我小梁再合适不过了。” 梁兴瑞听到孔涛跟他讲话，急忙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哈哈哈，小梁同志，你还挺会说话的嘛，不愧是纪委的同志，这次特意把你叫过来，一方面是想见见你，听说你刚刚立了个一等功，了不起，另一方面是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梁兴瑞不骄不躁的回应道，“孔书记您过奖了，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谈不上指示，我是想告诉你龙岩县不比南江市，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小山头林立，下面局所乡镇的一把手大多是当地人，你到任之后要谨言慎行，先慢慢熟悉环境，不要莽撞行事。” 孔涛这一番话看似是正常的叮嘱，可是梁兴瑞却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搞得好像他来龙岩县不是来当科长，而是来搞事情似的。 “孔书记您放心，我是个老实人，绝不会主动给您，给龙岩县添麻烦，以后我会踏实工作，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一点成绩，为龙岩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梁兴瑞说话非常严谨，不会主动惹事，可要是有人找他不痛快，那就不能怪他了。 他现在是不惹事也不怕事，万一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请秋雨姐出手。 “说得好，既然来了龙岩县，那就把这里当做是第二故乡，我也很高兴组织上能安排你任招商局的招商科长，这个位置很重要，希望你能为龙岩县八十万百姓带来惊喜。” 孔涛笑着说道。 “孔书记，我深知招商引资对龙岩县的重要性，我会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做出成绩，不辜负组织的期许，百姓的期待，领导的期望。”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对着孔涛说道。 “嗯，你有这股精气神就很好，到了单位要尽量团结同事，只要班子团结了才好做事，招商局的曹局长是个老人了，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他。” “好的孔书记，我记住了。” 梁兴瑞点了点头，他现在还不知道孔涛嘴里的曹局长可是正嫉恨他抢了自己侄子的位置呢。 新官还没上任，就被单位的一把手视作仇人，梁兴瑞接下来的日子注定要不好过。 但他会怕对方的挟私打压排挤冷落吗？ 不会！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也是有人罩着的，别说一个正科级的招商局局长，就是孔涛这个县委书记，他也仅仅是尊重，谈不上惧怕。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高位。 前世的他毕竟是南江市委常委、南江市常务副市长，哪怕现在他只是一个副科长，也不至于说害怕一个县委书记。 “去吧，下午县委组织部的马部长会带你去招商局，宣读县委的任命，好好干小梁，我和县委县政府期待你在招商局的表现。” 第47章 我真是先天招恨圣体 下午。 梁兴瑞就见到了龙岩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对方不高不胖，面容温润，是个看上去很儒雅的人，身上有股子书生之气。 梁兴瑞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至少不反感，不像有些人，只是一眼就心生厌恶和不舒服。 “梁科长，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你来我们龙岩县工作，今后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和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能解决的一定给你解决，不能解决的，想办法也得给你解决，你大老远的来了我们龙岩，不能让你在这伤身又伤心不是？” 马志远似乎很善于跟别人打交道，短短一两句话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听他说话就好像大家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马部长，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我这个人比较直，有时候分不清别人跟我说的是客套话，还是心里话。”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当真就对了，别人这么说大概是客套话，你听听就好了，但我不是，梁科长，你记住了，只要你在龙岩遇到难事了，不管是公事私事，都可以跟我说。” 马志远的眼神极为真诚，对梁兴瑞仿佛是对自己家的后生那般照顾。 如果是前世的梁兴瑞，恐怕已经相信自己遇到了爽朗热心肠的好领导。 但官场三十年的荣辱沉浮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做领导的人，你可以说他坏，不能说他蠢。 没有一个领导是心思单纯的善男信女，个个都是心机和城府极深之人，否则的话，早就让人给摁下去了。 “那以后我就麻烦马部长了。” 马志远摆了摆手，“不麻烦，我这个组织部部长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嘛，等会我亲自送你去招商局赴任，也算是给你站站台，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家伙觉得你是外地人就不拿你当回事。” 闻听此言，梁兴瑞心中一动，心细如发的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马志远话中透露出来的关键信息。 再结合上午孔涛说当地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山头派系不少，梁兴瑞当即意识到此去招商局赴任，必定会卷入一些斗争，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官场暗斗是吧？很好，要的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 梁兴瑞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跃跃欲试。 前世的他不管到哪任职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抓住小辫子，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可惜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农村爬上来的穷小子走上不归路的魔咒。 这一世，他不会再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也不会再忍气吞声，为了所谓的仕途和政治羽毛把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今时不同往日，陈秋雨就是他不受委屈的底气和资本。 吃软饭香，一直吃软饭一直香。 现在陈秋雨还只是县处级，再过十年，恐怕就要到厅局级，后面就是省部级，而他只要在陈秋雨的关照下往上爬就行了。 当然了。 要想紧抱陈秋雨的大腿，必须得尽可能的通过对方的考验，在三十岁时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三十岁是他真正改命的时候。 “梁科长，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跟孔书记汇报一下工作，半个小时咱们出发去招商局。” 梁兴瑞点点头，“好的马部长，您去忙。” 马志远走后，梁兴瑞就掏出手机逛起了当地的论坛，顺带手加了几个当地的闲话群。 此时，论坛上的热帖刚好是他空降招商局招商科科长的事情。 “我猜姓曹的一定会狠狠的打压那个梁兴瑞，什么档次敢抢他侄子的位子。” “曹茂林这种人能一直在官场混下去，真是国家的悲哀，人民的晦气，好多人向纪委举报他，结果都没下文。” “少放屁，我不允许你说没下文，举报者第二天不是被送进了医院吗？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巧合，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曹茂林在招商局干的不错呀，为县里拉来了不少投资商，拉动了龙岩县的gdp，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 “有人知道这个梁兴瑞是什么来头吗？从履历上看他很普通，可是这次调动又非常不普通，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会是纪委派来的卧底吧？” “你以为是警察查案呢？纪委查案不会搞这么麻烦，有线索就找你谈话，没线索就查无此事。” “……” 梁兴瑞属实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招商科科长，居然能给龙岩县带来这么大的震动。 从体制内的干部到敲着键盘的无业游民，都乐此不疲的讨论着他的到来。 不少阴谋论者甚至觉得他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看得他啼笑皆非。 “曹茂林，想来我已经在无形中把这位局长大人给得罪了，而且是无法调和的那种。” 梁兴瑞感觉很蛋疼，他人都还没到任，就已经被单位的一把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是先天招恨圣体呀，到哪都要被针对。 但同时梁兴瑞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他心思缜密做了调查，不然的话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而这也是前世他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或者单位任职，都会通过当地的论坛贴吧和群聊等渠道了解这个地方的政治生态和单位的情况。 “曹正豪是曹茂林的侄子，据说曹正豪能进招商局都是曹茂林一手安排的，他对他这个侄子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梁兴瑞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曹正豪不会是曹茂林的儿子吧？ 这种狗血的事情已经不算新鲜了，之前他还听到过一个更炸裂的。 某个官员的第一任妻子是二婚带个女儿，后来双方婚姻破裂，几十年后，第一任妻子成了丈母娘，你说6不6吧。 这或许就是人家说的，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我空降招商科科长等于是抢了他侄子盯了好几年的位子，估计两个人都恨不得杀了我。” 梁兴瑞暗暗想道，“曹茂林在招商局干了八年，从科长到副局长再到如今的局长，在这期间他应该是笼络了不少人，整个招商局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看来我到了那边谁都不能相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招商局终究是人民政府所领导的招商局，不是他曹茂林的，那二三十号同志也不可能都是曹茂林的人。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提防曹茂林放冷箭搞他或者做局阴他，同时还要迅速笼络几个能为自己办事的心腹，单枪匹马的没法跟曹茂林斗。 “如果能找个机会或者设套把曹茂林干掉就好了，曹茂林一倒，曹正豪连个屁都不是。” 梁兴瑞嘴角勾起一丝狡诈的弧度。 第48章 二十四岁副科长？好小众的词汇 龙岩县，招商局。 对于一个县来说，招商局属于“冷”部门，正式编制比较少，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 龙岩县政府给招商局的任务是每年引进三十个投资不低于五千万的项目或者全年引进的投资项目总额在二十亿以上。 只可惜，曹茂林不给力，连续三年都没能完成既定的目标，这让龙岩县政府对他的工作不是很满意。 可是又不能把曹茂林撸了。 因为他任招商局局长这些年，龙岩县引进的投资项目和投资总额一直都在稳步上升，只不过上升不及预期罢了。 换个人上去就一定会比曹茂林做得更好吗？恐怕只会更拉胯。 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之前，县委是不会动他的，而这就是曹茂林的底气和依仗，甚至不排除这就是他的一种生存手段。 今天招商局非常热闹，所有在编人员全部到岗。 三楼会议室内。 身为局长的曹茂林正在主持召开招商局内部会议。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迎接一位新同志。” 曹茂林满脸笑容，对着坐在下方的众人侃侃而谈。 “前段时间咱们招商科的林科长光荣退休了，他在这个位置奋斗了十余年，为龙岩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招商科是咱们招商局最重要的部门，直接负责对外招商的具体工作，科室领导极为重要，因此组织上又给我们委派了一位年轻能干的同志。” “接下来就请县委组织部的马志远部长宣布县委的任命决定。” 曹茂林简单的讲了两句之后，就把话语权交给了马志远。 “招商局的同志们下午好，我是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现在由我宣布一项县委的任命决定。” 马志远洪亮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中。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梁兴瑞同志任招商局招商科科长。” “梁兴瑞同志毕业于汉西省大学，在读研究生……” 马洪亮在上面讲的热火朝天，下面的人却是心思各异。 尤其是曹正豪，他的面色极为阴沉狠厉，“小畜生，敢抢老子的位置，等着吧，看老子整不死你。” 曹正豪看梁兴瑞的眼神都带刀，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梁兴瑞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曹正豪怒不可遏，本来坐在那里的应该是他，现在他却成了看客，成了别人口中调侃的对象，茶余的谈资。 而这一切都是梁兴瑞造成的，他怎么不去死呢？出车祸，心肌梗死，或者喝水被呛死，只要是死，哪种死法都无所谓啊。 曹正豪疯狂的诅咒梁兴瑞，但更多的人是羡慕，惊讶，不可思议。 “二十四岁的副科长，太年轻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大学读研呢，确定他能胜任科长一职，带领招商科引进项目吗？” 大家对梁兴瑞的能力表示质疑。 二十四岁，副科领导岗位。 好小众的搭配。 关键是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每年县里都会给引进项目的数量和投资资金的指标，完不成的话，他们的奖金和绩效都要受到影响。 “曹正豪虽然是个混日子的关系户，但他做科长的话，最起码项目不成问题，以曹茂林多年积攒的人脉帮他拉点投资并不难，而这个新来的家伙抢了曹正豪的位置，不被穿小鞋打压就不错了，曹茂林可不会帮他去拉项目。”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梁兴瑞空降招商科科长对招商局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他们才堪堪完成一半的任务，情况非常不乐观。 如果今年他们还是完不成上面既定的目标，那奖金和各种福利什么的肯定又泡汤了。 “同志们，梁兴瑞同志担任招商局招商科科长是经过县委县政府慎重考虑决定的，是县委孔书记从全局出发做的一次决策部署，希望各位在今后的工作中支持梁兴瑞同志的工作，服从其领导，提高思想觉悟和政治站位，不要私下里搞小动作破坏整个班子的团结。” 闻言，梁兴瑞眉头一挑，心想这个马部长人还怪好嘞，居然在暗戳戳的敲打那些心怀鬼胎，想要暗中搞事情，使绊子的人。 虽然他的警告没啥卵用，但有这份心就够了。 “接下来就请梁科长做一个简单的任职讲话，大家欢迎。” 马志远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 对于这个招商局乃至整个龙岩县历史上最年轻的副科长，大家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科长多如狗，处长满地走，在这里别管多少岁，你能达到副科长，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如果能到正科级，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县委领导班子，你谁都不用怕，无数人想抱你大腿。 二十四岁的实权副科长，他们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现在真是开了眼界。 “首先我要感谢龙岩县委以及孔书记对我的信任，组织上任命我为咱们招商局的招商科长，这既是对我能力的肯定，也是对我的一种考验，我会努力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和重托。” 梁兴瑞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讲话，轻车熟路的很。 先感谢组织。 再感谢领导。 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再展望一下未来。 “招商引资是一个城市发展的引擎，是一个城市商业活力的血液，而招商科又是招商局的首要部门，我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摆在我面前的道路非常艰难，但有句话说得好，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我相信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龙岩县的未来是光明的，我们招商局的成绩一定会节节攀升，向县委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 “……” 梁兴瑞讲话的派头十足，语调语气沉稳有力，游刃有余，丝毫没有怯场和年轻人身上的浮躁紧张，这不由地让马志远微微侧目，面露惊讶。 他在县委组织部干了近十年，不知道见证过多少干部的兴衰起落，不知道为什么，在梁兴瑞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能量。 梁兴瑞讲话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初步具备了大领导的风范，若是能得贵人相助，梁兴瑞前途无量。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初来乍到，如果有做的不到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批评，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集体，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梁兴瑞言罢，下面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对此，曹茂林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眼中划过一丝不爽，但被他掩饰得很好，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一只官场老狐狸，非常懂得游戏规则，他再嫉恨梁兴瑞，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更不会当着县委领导的面发难。 大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解决问题不能像街头流氓那样没品。 要体面，要谋略，要在规则之内将对方搞垮，这才是官场斗争的精髓。 第49章 梁兴瑞的疯狂计划 梁兴瑞顺利入职龙岩县招商局，开启了他仕途上的第一个征程。 而在此之前，梁兴瑞做了不少功课。 眼下龙岩县招商局所面临的困境是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拉不来投资，缺少企业投资项目的条件和要素。 “龙岩县的地理不好，基建太差，营商环境恶劣，官僚主义严重，吃拿卡要现象屡见不鲜。” “办个事总要请客吃饭吧？吃饭总要点点好菜吧？一来二去，事没办成企业就花了不少钱。” 最荒唐的是，几年前一家企业来投资，几千万砸下去了，厂区建了大半，结果相关的证件迟迟办不下来。 后来才知道是没请相关部门的二把手吃饭，只请了一把手。 气得人家提桶跑路了，前期投进去的钱，权当是给某些人他妈买棺材了。 此事影响极为恶劣，严重损害了地方形象，后来即便是龙岩县政府给出了非常多的优惠政策和大幅度的税收减免，也还是吸引不来知名的企业来此投资建厂。 “南江市下辖的三个县，其余两个县的地理位置都比较好，辖区内以平原为主，还有一条纵贯南北的水运航道。” “只有龙岩县比较尴尬，虽然面积比另外两个县加起来都大，可是辖区内多是丘陵山地，交通不是特别通畅。” “偌大的县只有两个高速路进出口，一个高铁站和火车站，公路级别低，路面状态差，城区基建差，配套设施不完善。” 这些都是梁兴瑞从资料上查到的。 龙岩县经济落后有地理因素，但更多是人为原因导致的。 “经济和就业是上级考核当地领导班子执政好坏的标准，是当地主官政绩的体现，只要我能为龙岩县拉来投资，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梁兴瑞暗暗想道。 他其实已经有了计划。 第一步就是让目前国内最火爆的综合体商标，堪比六星级景区的胖莱严选超市开到龙岩县来。 胖莱严选超市靠着优质的产品和严格的品控走红网络，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和追捧。 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人不远万里赶过去购物，这些人会在当地产生消费，拉动当地的经济增长。 而这正是龙岩县最需要的。 “胖莱严选超市是南河省的本土企业，他们的老板很佛系，始终都不愿意走出本土。” 梁兴瑞回忆起了前世。 对于胖莱严选超市的老板许峰他是非常敬佩的。 此人有着满腔的报国之心，对国家发自内心的热爱，他的愿望是国家繁荣昌盛，底层民众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的生活。 一个不忘初心，还有点理想主义的人。 可惜好人不长命。 前世年仅五十出头的许峰在自家田地溜红薯的时候突发心梗去世了，当时这个消息还上了热搜和新闻头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月之后的十月二十九号，就是许峰心梗离世的日子。” 梁兴瑞之所以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那天林彤第三次带他去见她父母。 头两次她的父母都不同意，并且强烈要求两人分手。 但这次却同意了。 不是他们被两人之间的爱情打动了，而是不同意不行啊，林彤说自己怀孕了，生米做成了熟饭，由不得他们再犟。 “许峰为人敦厚，很懂得感恩，如果我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话，一定能说动他，让他把胖莱严选超市开到龙岩县来。” 龙岩县政府给招商局的目标是每年不低于二十亿的项目总投资或者三十个五千万级以上投资项目。 他只要把胖莱严选超市拉来落户，这带动的何止是龙岩县，整个南江市都要因此受益。 预计胖莱严选超市每年可拉动周边商业消费产值超过十个亿。 这个项目一旦落成，足以成为孔涛引以为傲的政绩了。 而他也可以凭借这一巨大的功劳获得提拔，并在招商局站稳脚跟。 晚上六点。 曹茂林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梁科长，以后招商科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们科的副科长曹正豪，他在招商科干了五年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 曹茂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凌厉。 对于梁兴瑞，他心里膈应得不行，恨不能立刻就把梁兴瑞踢吧走，省得在他面前碍眼。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演员都在官场，曹茂林再不爽梁兴瑞也不会表现出来，恰恰相反，他还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对待梁兴瑞。 “多谢局长指点，以后我一定多向曹正豪同志请教，招商引资对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工作，我要多向局里的老同志学习。” 虽然梁兴瑞知道曹茂林没憋什么好屁，迟早要给他使绊子，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招商局的局长是曹茂林，而他只是个科长，官大一级压死人，硬刚肯定没他好果子吃，只能玩手段。 “嗯，很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曹茂林满意的点点头，“哦对了，你要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梁兴瑞佯装不解，“还请局长明示，这个风言风语是指？” “曹正豪是我侄子，很多人以为老林退休之后，他会被提拔为科长，其实我和县委早就把他排除在外了，我自己的侄子我知道，他能力有限，还领导不了一个科室，尤其是招商科。” 曹茂林不徐不疾的说道，“你的到来让有一些好事者误以为是你抢了曹正豪的位置，实际上压根没这么回事，我跟你说这些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免得你对曹正豪同志，对我这个局长心生芥蒂。” 曹茂林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样子，看得梁兴瑞想笑。 但他不得不承认，曹茂林很会装腔作势，拉高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换成是别人，恐怕已经被他说迷糊了，但梁兴瑞可不是官场上的嫩雏，三两句话就被忽悠瘸了。 要说弄权怙势，权谋心计，曹茂林未必玩得过他。 梁兴瑞心里腹诽曹茂林可笑的同时，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局长，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听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更不会相信这些挑拨是非的言论。” “组织上调我来招商局工作，我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所以请局长放心，我绝不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放在心上。” “而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觉得局长您不是那种人，依我看那些说闲话的人都是些挑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不会上这个当的。” 第50章 算计一环套着一环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小梁，你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和认识，我很欣慰。” 曹茂林道，“你放心，招商局从上到下都会全力支持你工作，包括我这个局长，谁要是跟你过不去，阳奉阴违，我绝对轻饶不了他。” 曹茂林信誓旦旦的给梁兴瑞吃了颗定心丸。 平心而论，曹茂林很会拿捏人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暖人。 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做个甩手局长，梁兴瑞不介意带他走向人生巅峰，毕竟招商局取得的任何成绩，都算是他曹茂林的成绩。 奈何这老逼登不是个襟怀坦荡的大度之人，梁兴瑞抢了曹正豪的位置，他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或许明天，甚至下一秒他就可能搞梁兴瑞，将其从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官场斗争，向来都是残酷的。 “多谢局长支持，有了您这句话，我相信我接下来的工作不会遇到太大的困难。” 却不料曹茂林摇了摇头，“小梁，咱们招商局的工作最难的不是我刚说的那些，而是如何拉来项目投资。” “你刚来还不知道，截止到这个月，咱们局只谈下了十六个项目，总投资额大概在十个亿左右，距离县委县政府给我们的三十个项目，总投资额不低于二十亿的目标还差得远。” “眼瞅着这都快十月份了，还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完不成年度任务，我们局上上下下都要受到批评。” 曹茂林这个人非常鸡贼。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至少会完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目标的百分之七十，最后两个月冲刺一下，完成百分之八十问题不大。 今年为了给曹正豪铺路，曹茂林特意延缓了几个投资项目的签约，只等着曹正豪成为招商科科长再签约。 如此一来，这些功劳都会算在曹正豪身上，届时外界对曹正豪的质疑就会变成赞扬。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上面突然空降梁兴瑞担任招商科科长，这就打乱了曹茂林的计划。 “按照局长您说的，那我们就还有十个亿的缺口。”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这个缺口确实是有点大。 全年二十亿，按理说上半年就应该完成百分之六十才对，结果这都快十月份了，还有十个亿的缺口，都不知道曹茂林是干什么吃的。 如果他是县委书记，早就把曹茂林撸了，这样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留着过年吗？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往年我们招商局也就是完成目标的八成左右。” 曹茂林看似是在宽慰梁兴瑞，实则是在挖坑。 往年能完成八成，今年他做招商科科长，连六成都没有，这让龙岩县委县政府如何看他？ 领导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总不能期望领导体谅他说他刚刚调来，正在熟悉工作中，完不成既定目标的责任不在他？ 别做梦了。 哪怕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就得承担责任。 “局长，你放心，我会尽快熟悉工作，竭尽全力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再怎么着都不能低于往年。” 梁兴瑞掷地有声的说道。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知难不畏，迎难而上，我们招商局的同志都应该有你这样的精神。” 曹茂林眼中闪过一缕阴谋得逞的寒芒，旋即，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聊，这也到下班的点了，你今天刚来局里报道，为了表示欢迎，我叫人在金城大酒店订了一桌宴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梁兴瑞眉头一挑，“局长，这个恐怕不妥吧？传出去影响不好。” “我知道你是纪委的，对于宴请这种事比较敏感，不过你放心，去的人大家AA，酒水饭菜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曹茂林考虑得非常细致周全，连梁兴瑞在纪委工作，不喜欢酒席宴请都想到了。 由此可见，这老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关键是话说到这个份上，梁兴瑞要是还拒绝，那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好吧局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兴瑞点了点头。 宴无好宴啊。 他觉得这就是场鸿门宴。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谋士以身入局，逃避肯定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怯弱可欺。 他倒想看看曹茂林要唱一出什么戏。 晚上七点半。 金城大酒店五楼的某个包厢。 一个巨大的宴会桌摆放在包厢的正中间，桌子上的菜品十分丰富，凉菜、甜品、鱼肉、水果还有海鲜。 “局长，这一桌真的不超过一千块吗？” 梁兴瑞瞧着面前的几十个菜，好不好吃的先不说，单看那摆盘就知道不便宜。 一千块恐怕只是个零头，要不然的话，这酒店就是在做慈善。 “不超过，这一桌拢共九百八，你要不信的话，我让他们把菜单拿过来。” 曹茂林欲要叫服务员，梁兴瑞当即摆手说，“不用了局长，我就是觉得这酒店的饭菜真实惠，老板指定是个大善人。” 曹茂林似乎没听出梁兴瑞的阴阳怪气，直接岔开了话题，“梁科长，今天是你来我们招商局的第一天，我代表招商局的同志们欢迎你的到来，今后大家不光是工作上的同事，还是生活中的朋友，希望梁科长你在我们龙岩县招商局奋勇前进，再创佳绩。” “来，大家共同举杯，喝一个。”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一同举杯敬曹茂林，敬梁兴瑞。 “梁科长，你怎么不喝完呀？” 曹茂林见梁兴瑞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当即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诸位，我不太会喝酒，稍微多喝一点就头晕，想睡觉。”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可以理解，那梁科长就少喝一点，意思一下。” 曹茂林并没有借机为难梁兴瑞，说一些把他架在火上烤的话，比如你不喝就是不给大家面子，没把自己融入招商局的大团体中等等。 可越是这样，梁兴瑞就越警惕，今天这顿饭，曹茂林不可能不做点事情。 “梁科长，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局里的人，相互之间认识认识，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曹茂林笑着说道，“这位是咱们局的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肖鹏飞。” 第51章 将计就计，图穷匕见 肖鹏飞是个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大腹便便，眼神有些猥琐，蛮油腻的。 他虽然是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但级别跟梁兴瑞是一样的，都是副科级领导。 实际上招商局一共有两位副局长，刚刚退休的林科长也可以叫他林副局长。 办公室主任和招商科是招商局的核心部门，一般来说资历足够的话，其部门领导都会升为副局长。 梁兴瑞刚来招商局，自然只能是科长，等他熬个几年，应该就能升为副局长了。 尽管这个副局长级别上没变，但那是局长的必经之路。 “梁科长，今天我算是知道什么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一代新人换旧人了，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吭哧吭哧的写材料呢。” 肖鹏飞举起酒杯对着梁兴瑞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部门科长，以后有事你只管开口，千万别客气，刚才梁科长你说你不胜酒力，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人所难了，这杯酒我干了，你那杯酒抿三分之一，怎么样，这点面子能给老哥哥我吗？” 梁兴瑞嘴角一勾，“肖局长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能来龙岩县为龙岩县的百姓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肖局长您给我脸，我肯定得兜着，这杯酒我喝一半。” “好，梁科长不愧是少年英才，不仅有能力，还深谙为人处世之道，老哥哥我佩服。” 肖鹏飞又对着梁兴瑞一顿吹捧夸赞。 至于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科长，这位是项目管理科的科长黄人杰。” 肖鹏飞坐下后，曹茂林又指着另一个面容略显阴郁的中年男人说道。 “梁科长以后多多见教，这个人嘴笨，不像肖局长那么善谈，想说的话都在这杯酒里了，梁科长，我干了，你随意。” 黄人杰不多逼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兴瑞嘴角一抽，讪讪笑道，“黄科长真是雅量，这杯酒我喝一半，还请黄科长别介意。” 黄人杰这边才刚坐下，都没容梁兴瑞喘口气，曹茂林又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督察考核科科长。” 推杯换盏，又是半杯酒。 “这位是财务科科长冯薇薇，咱们招商局唯一的女科长，至今未婚，梁科长你有机会哦，哈哈哈。” 梁兴瑞顺着曹茂林手指的方向看去。 怎么说呢，这个冯薇薇乍一看挺丑的，仔细一看…尼玛更丑。 而且面相有些尖酸刻薄，皮肤粗糙不堪，他就是一辈子用五姑娘，也不进这个洞。 “这位是咱们党建人事科的吴科长。” “这位是你们招商科的副科长曹正豪，以后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搭班子配合。” 听到“曹正豪”三个字，梁兴瑞眼底蓦然掠过一抹精芒。 难怪他一直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股莫名的敌意，原来他就是曹正豪，看样子也得有三十多岁了。 “梁科长，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龙岩县招商局，我相信招商科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变得更好。” 曹正豪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梁兴瑞说道。 他以为他那阴戾的眼神隐藏得很好，可惜在梁兴瑞这种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鸟面前就跟果奔没啥区别。 察言观色，是梁兴瑞的强项。 “好，那就借你吉言曹副科长。”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梁兴瑞把副科长这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听的曹正豪脸色一沉。 “以后工作上的事情就要多辛苦曹副科长了，我初来乍到的，很多情况还不了解，你在招商科呆了这么多年，业务上的事情肯定比我强，。” 梁兴瑞这一番话瞬间勾起了曹正豪心头的火气。 这是在讽刺他吗？ 还是他想多了？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爽，曹正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梁科长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就是不知道梁科长你能不能引进来项目，毕竟我们离今年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曹正豪这话可是有点挑衅的意味了，他的潜台词是，我干活可以，问题是你拉得来活吗？ 梁兴瑞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咸不淡的瞥了曹正豪一眼道，“说到这个问题，我倒是想问问你曹副科长，为何今年招商科的任务指标完成率如此之低？是已经退休的林科长领导不利，还是你们下面的人做事不利？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梁兴瑞的质问极为犀利，一旁的曹茂林见情况不对，急忙跳出来打圆场，“小梁啊，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聊工作上的事情，关于今年招商科指标完成率为什么这么低，回头我跟你细说，这事与他无关。” 听到曹茂林这么说，梁兴瑞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让局长您见笑了，我这个人脾气直，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 曹茂林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恨不得将梁兴瑞大卸十八块。 谁不知道曹正豪是他的侄子，结果梁兴瑞当着局里这么多领导的面斥责曹正豪，这不是变相的打他的脸吗？ 关键是他还不好发作，毕竟梁兴瑞问得也没毛病。 “来，我继续给你介绍。” “……” 曹正豪的事情似乎只是个小插曲，随着曹茂林一个一个的介绍，梁兴瑞的酒是越喝越多。 很明显，这老逼登是想借此机会把他灌醉呀。 “既然如此，我就来个将计就计好了，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梁兴瑞嘴角一勾。 他说自己不太会喝酒，酒量不行，那也得分跟谁比。 跟酒鬼比是差了点，但是跟普通人比，他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 白的两斤，啤的可以一直喝，只要允许上厕所。 “来，咱们再共同举一杯，期待梁科长为我们招商局带来新气象。” 一圈打完之后，梁兴瑞连口菜都没来得及吃，曹茂林又特么举杯了。 这一桌子菜都多余点，还不如一人一盘花生米呢。 “不行了局长，我实在是喝不了了，头晕，还有点想吐。” 几杯酒下肚，梁兴瑞面色潮红，眼睛半睁半闭，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就这惟妙惟肖的演技，影帝来了也得说一声老弟牛逼呀。 “梁科长，这才哪到哪啊，要不给你换个温润点的酒？” 曹茂林看着摇摇晃晃，说话都不太利索的梁兴瑞，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不喝了，不能再喝了，我想睡一会，感觉头好晕啊。” 说着说着梁兴瑞就趴在了桌子上，时不时的还说两句呓语，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谁也听不明白他说的是啥。 见此情形，曹茂林笑着对众人说道，“梁科长的酒量确实是小了点哈，这才喝几杯就醉倒了。” 旋即，曹茂林朝曹正豪使了个眼色，曹正豪当即对着门外叫道。 “服务员！”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身材苗条，容貌秀丽的女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服务员小姐甜美清脆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 “我们有一个朋友喝醉了，你们这有没有客房？”曹正豪问道。 “有的先生。” 服务员点点头。 “开一间房，然后把我们的朋友送过去睡觉。” “好的先生。” 随后，醉得东倒西歪的梁兴瑞就被人扶走了。 而就在梁兴瑞离开包厢后，曹正豪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1。” 很显然，这应该是一种信号。 今天这场鸿门宴马上就要图穷匕见了。 第52章 先生，让我来服侍你吧 梁兴瑞被两个男服务员搀扶着来到了一个房间，这时候那个一路尾随而来的女服务员说道，“你们把他放在床上就走吧，剩下的我来。” “好的美佳姐。” 两个男服务员把梁兴瑞轻轻的放在床上后就走了。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这个被称作美佳姐的女服务员便开始脱梁兴瑞的衣服。 装醉中的梁兴瑞终于明白曹茂林玩得是什么把戏了。 仙人跳！ 污蔑他强奸或者嫖娼呗。 一旦他坐实这两个罪名中的任何一个，那结果可想而知，轻则拘留十五天，开除公职，重则判刑坐牢，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够狠，够绝。 他想过曹茂林会给自己使绊子、穿小鞋、上眼药，或者在工作中打压他，架空他。 结果是他小瞧了曹茂林的狠辣，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这么玩已经超出了官场斗争的范畴，是赤果果的犯罪。 “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的话，今晚可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心里想着，梁兴瑞一把推开了正在脱他衣服的美佳姐。 “你在干什么吗？”梁兴瑞冷着脸问道。 美佳姐被突然醒过来，并且怒视她的梁兴瑞吓了一跳，“我…我服侍您啊先生。” “不需要，你可以出去了。” 梁兴瑞摆了摆手。 眼前这个稍有姿色的女人一定是曹茂林安排的，这是想霸王硬上弓啊，如果他真的不胜酒力，明天起来就要成强奸犯了。 “先生这可由不得你了。” 说着，美佳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然后便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同时嘴里大喊道，“先生不要啊，我不是那种人，救命啊，不要先生，不可以。” 拙劣的演技。 这一幕看得梁兴瑞都想笑，他戏谑的对着美佳姐问道，“谁派你来的？” 然而，美佳姐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无法自拔，根本不理会梁兴瑞的质问。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里面的人开门，例行检查。” 听到这个声音，美佳姐表演得更卖力了，“救命啊，有人要强奸我，啊——” 美佳姐凄厉的叫声顿时得到了回应，“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江桥派出所的，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把门打开，否则的话，我们就要强行破门了。” 梁兴瑞笑了笑，“别破门了警察同志，怪麻烦的，我给你们开门就是了。” 梁兴瑞把门打开之后，一下子冲进来三个警察，其中一个还拿着执法记录仪。 “蹲下，双手抱头。” 为首的警察指着梁兴瑞厉声喝道。 “警察同志，请问我犯什么法了，你进来就让我蹲下抱头？” 梁兴瑞眼睛一眯。 这帮家伙身上穿着这身威风凛凛的衣服，实际上都快成某些人豢养的鹰犬了。 这个女人刚叫两声，他们就赶过来了，傻子都知道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来，这个畜生他要强奸我啊。” 这时候，美佳姐泪眼婆娑的跑过来对着警察说道。 此时，她的衣服已经被她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胸前大片的白腻，两条修长大腿上的肉色丝袜也被撕烂。 如此情形，绝大多数人都会误以为梁兴瑞在对人家行不轨之事。 “小子，我说话你没听到吗？双手抱头，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强奸，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梁兴瑞冷笑一声，“配合警方执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说了这么多，你们不就是想带我回派出所吗？可以，我跟你们走。” 梁兴瑞没有说自己是招商局的科长，说了也没用，人家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还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算你识相。” 对方冷哼一声，然后又对着美佳姐说道，“你也别哭哭啼啼了，跟我们一起回所里录个口供，讲一下事情经过。” “好好好。” 美佳姐连连点头。 梁兴瑞和美佳姐被警察一同带下了楼，结果好巧不巧碰上了刚刚散局的同僚们。 “梁科长，这是怎么回事？” 曹正豪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他快步走到那三个警察面前，“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知道自己抓的是谁吗？他是我们招商局新来的科长，上午县委孔书记还接见了他，你们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附近围观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招商局新来的科长，不会是前几天公示的那位吧？” “看着是好年轻，应该是他无疑了，龙岩县除了他，就没有三十岁以下的科长。” “这下有乐子看了，帽子叔叔貌似抓了不该抓的人，现在坐蜡了吧，放也不是，抓也不是，左右为难。” “刚入职第一天就被抓了，我笑了，不过这事透着古怪，别是被人下套了吧？” “……” “这位同志，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他现在涉嫌强奸被我们传唤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要接受调查。” 为首的警察沉声说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科长刚刚还在跟我们一块吃饭，他喝醉了，我叫服务员把他送到客房休息，你跟我说他涉嫌强奸，搞错了吧？” 曹正豪是懂火上浇油的。 先是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梁兴瑞的身份，而后又故意妨碍警方执法，再提到他喝醉酒了，这不就等于是变相的说他酒后失态吗？ “有没有搞错，调查过后才知道，现在请你让开。” 曹正豪露出无奈之色，“科长，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强行把你带走，先委屈你一下，我马上去找人捞你出来。” 又是一句往梁兴瑞身上泼脏水的话，到时候他就是被放出来了，别人也会说他是托了关系。 这个曹正豪是铁了心要置梁兴瑞于死地呀，不给他一点翻身的机会。 要说对方今晚玩的这一出有多高明吧，倒也没有，但效果绝对是非常好的，梁兴瑞都可以预见自己怕是要上新闻了。 “曹副科长，找人就不必了，我相信警察同志一定能查清事实，还我清白。” “是是是，我也相信梁科长你一定不会做出那种龌龊下流之事。” 曹正豪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暗暗冷笑，“梁兴瑞，这次你死定了，即便不进监狱，也得灰溜溜的滚蛋，仕途一辈子终结于此。” “小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时候，曹茂林也装模作样的走过来问道。 “没事局长，一点小误会，明天我会准时上班的。” 梁兴瑞的话听得曹茂林嘴角一抽，“还想明天上班，恐怕你这辈子都吃不上体制内的饭了。” “嗯，是误会就好，到了派出所跟警察同志讲清楚，他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曹茂林说得冠冕堂皇，梁兴瑞自认为自己的演技算好的了，现在他才发现曹茂林也是不逞多让。 难怪这老逼登能一步一步从一个乡镇办事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随后，梁兴瑞就被带上了警车。 一场巨大的风暴由此席卷整个龙岩官场。 第53章 事情闹大了 半个小时后。 招商局新任科长涉嫌强奸被警方带走的视频就被发到了网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个视频很快就上了热搜，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讨论和转发。 “瞧瞧这帮人的官威有多大，公安同志依法传唤嫌疑人接受调查，他们开口就是训斥，真是颐指气使惯了。” “都不用调查我就知道是酒后乱性，精虫上脑了。” “保护好这个抓人的警察，我怕他很快就会自愿离职。” “招商局的科长，不过是个副科级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龙岩县的老大呢。” “刚刚查了一下，这个科长才二十四岁，一个月内从科员跳到科长，也不知道是谁发力了。” “坐等龙岩县的调查结果，但愿不要说是误会，不要罚酒三杯。” “……” 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龙岩县的舆情监测处置部门竟然没有及时的做出相应的举措遏制事件的传播和发酵，他们就跟没看见似的。 很快县委书记孔涛就接到了电话。 “孔书记，出事了。” 听着对方沉重的语气，孔涛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新来的那个招商局科长梁兴瑞涉嫌强奸被公安的同志带走调查了，视频传得全网都是。” 闻言，孔涛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没死人就好，只要没死人就不算是大事，他还以为是哪里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呢。 “卢县长知道这个情况了吗？” 孔涛口中的卢县长名叫卢汉民，他不仅是副县长，还是县公安局局长。 既然梁兴瑞是被公安同志带走的，那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已经知道了，他正在了解情况，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孔涛点点头，“让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搞清楚来龙去脉，查清事实，依法依规处理，另外通知网安的同志管控好网上的言论，尽可能的降低舆情对我们龙岩形象的影响。” “好的孔书记，我会把您的指示转达给他们的。” 挂了电话之后，孔涛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这一突发事件是意外，还是针对梁兴瑞的圈套。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梁兴瑞自作自受，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但如果是后者，那八成是曹茂林搞得鬼，除了他，没人会如此费尽心机的算计梁兴瑞。 …… 江桥派出所审讯室。 “姓名。” “梁兴瑞。” “性别。” “女。” “你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不瞎你们还问。” 梁兴瑞知道这样的询问是例行公事，换成是别人他不会如此阴阳怪气，但面前这个家伙明显是曹茂林收买的狗腿子，他又岂会给对方好脸色。 “职业。” “龙岩县招商局科长。” “说一下事情经过。” 梁兴瑞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在栽赃陷害你？” 听完梁兴瑞的叙述之后，对方脸色一冷，“你跟她有仇吗？” “没有。” “既然无仇无怨，她为什么要如此煞费心机的诬陷你？” 梁兴瑞耸了耸肩，“这不是你们应该调查的事情吗？我是受害者。” “梁科长，我们进去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可是一直开着的，那个女人的衣服被人暴力撕扯，并且不停的大喊着救命，如果不是我们在外面，你恐怕已经将她玷污了，现在你说你是受害者，谁信？” “这话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我有多冤枉，只有冤枉我的人心里最清楚，你要是没参与其中，只是被人当枪使了，那最好，否则的话，你这身衣服怕是穿不了几天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梁科长？我宋云哲当警察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梁兴瑞嘴角一勾，“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恐怕比我清楚。” 宋云哲眼中划过一道寒光，“梁科长，那个女人一口咬定你当时在试图强暴她，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又确实是衣衫不整，而你满身酒气，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拘留你。” “呵呵，不是我小瞧你，你真没这个本事。” 从宋云哲穿的警服梁兴瑞就能看得出来，对方大概是股级的副所长，二级警督。 这个身份拿捏普通人确实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想搞他还差了点资格。 宋云哲刚想发飙，结果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紧接着一个小警员走进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宋云哲听了之后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出了审讯室。 走廊中，一个脸色极为阴沉的男人看到宋云哲出来之后，当即怒斥道，“你干的好事宋云哲，刚才卢县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我怎么回事，把老子骂的狗血淋头，你说怎么办？老子怎么跟卢县长还有县委领导交代？” 怼着宋云哲脸喷口水的是江桥派出所所长房川，他在家睡得好好的，结果卢汉民一个电话打来，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这个所长不想干了就直说，有的是人干。” 房川被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穿上衣服就赶到了所里。 “所长，当时我们在例行检查，听到有人叫救命，我们冲进去之后就发现那个梁兴瑞满身酒气，还有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被强奸了，我们只能先把他们都带回来了解情况，我不明白我哪做错了。” 宋云哲非常不服气。 他们处置事件的流程一点问题没有，完全合规合法，仅仅因为梁兴瑞身份特殊，本来正确的事情就错了？ “错哪了？错就错在你抓了不该抓的人，老子不会替你擦屁股，你自己去跟卢县长解释。”房川冷着脸说道。 “好，我去向卢县长解释，事情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所长你。” 宋云哲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才刚抓梁兴瑞两个小时不到，卢县长就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这就是曹茂林说的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热烈的马。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坚持这件事他没做错。 这特么又不是古代，刑不上大夫，梁兴瑞涉嫌强奸，他依法依规传唤对方到所里接受调查不犯毛病，到哪都不输理。 “卢县长，我是江桥派出所的副所长宋云哲，情况是这样的……” 不出意外，宋云哲被痛骂一顿，卢汉民压根都不听他解释，解释个毛啊，什么人能抓，什么人不能抓，心里没点b数吗？ “马上放人，让那个女人闭嘴，你停职反省。” 这就是宋云哲的下场。 他人都麻了，现在领导都这么是非不分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对着卢汉民说，“梁兴瑞又不是你爹，抓了他，怎么跟踩了你尾巴似的，什么东西呀。” 不过理智最终是战胜了冲动，他要这么说，别说是在派出所混不下去了，就是整个龙岩县都不会再有他容身之地。 第54章 全网热搜，舆论哗然 凌晨三点。 梁兴瑞终于回到了招商局的职工宿舍，这一晚上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在派出所过夜的准备，却不成想宋云哲被叫出去没多久，所长就亲自出面把他给放了，并且还一个劲的声称这是误会。 表面上看此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梁兴瑞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曹茂林这个老狐狸给他下套不可能不留后手，甚至不排除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兴瑞，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梁兴瑞手机没电了，回到宿舍才充上电。 他打开手机就发现陈秋雨一连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一堆的消息。 那言语之间的焦急和紧张，梁兴瑞感受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连秋雨都知道了。” 梁兴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刚赴任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多少有点惹事精的既视感。 他上网一瞧，好家伙，他被警察带走的视频传得沸沸扬扬。 下面的评论不是调侃，就是阴阳怪气，还有的直接开骂。 梁兴瑞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称作可恶的官二代，接受大众的批判。 “这个点秋雨应该已经睡了。” 梁兴瑞心里暗暗想道。 不过为了不让第二天一早醒来的陈秋雨再为他担心，梁兴瑞还是给对方回了条消息。 “没事秋雨姐，估计是我坐这个位置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在下套搞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然而，让梁兴瑞意外的是，他的消息才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陈秋雨的回复。 “你确定应付得来吗？别逞强，你放心，只要有姐在，谁都动不了你。” 霸气侧漏的一句话。 梁兴瑞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炽热的暖流。 这样的好女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错过。 “秋雨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跟着梁兴瑞又发了一条消息，“秋雨姐，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出手，我自有反制手段，而且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秋雨回道，“我在网上看到你被公安机关抓走的视频了，心里急得不行，哪里还睡得着，要是你明天还不回消息，我就要过去找你了。” 梁兴瑞道：“太感动了秋雨姐，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啊？” 陈秋雨回了个白眼，“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是你以身相许，怎么是我以身相许。” “你确定你真的能应付得了吗？不要大意，依我看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 “放心吧秋雨姐，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 第二天一早。 随着一个消息的爆出，龙岩县招商局新任科长涉嫌强奸的事情彻底轰动全网。 龙岩县好不容易压下撤掉的相关新闻和热搜再次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原因是有内部消息人士爆料，视频中带梁兴瑞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副所长当晚就被停职反省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在滚烫的热油中撒了一把盐，瞬间点燃了老百姓的怒火和愤慨。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人家依法依规处理事情，凭什么要停职反省？” “黑，太黑了，是谁遮住了龙岩县的天啊，这个地方还是姐放区吗？” “严查那个梁兴瑞，他绝对有问题，二十四岁的副科级我倒是听过，二十四岁的副科级领导，那简直是凤毛麟角，他何德何能？” “看履历就知道这人的提拔不符合组织程序和干部任免规定，一个月前刚提副主任科员，一个月后就成副科级领导了，坐火箭都没他快。” “汉西省委不成立个调查组调查此事吗？不会是想强行捂嘴吧？” “……” 网上对于梁兴瑞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即便相关部门责令新闻和社交平台对相关新闻和言论进行管控，也还是没能把热度压下去。 无奈之下，龙岩县委紧急召开会议，最终决定由纪委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 旋即，梁兴瑞被暂时停职，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和询问。 不过义愤填膺的网友们并不买账，甚至调侃这样的调查组跟自己查自己有什么区别？ 最起码要南江市成立调查组进驻龙岩县调查此事。 到了中午，南江市委相关领导纷纷打电话严厉斥责孔涛处置突发新闻事件不力，没有及时的遏制事态发展，平息负面舆论，给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同时，南江市委责令孔涛尽快将事件调查清楚，及时的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要坚决依法依规处理，不得罔顾事实，徇私包庇任何人。 孔涛这个县委书记被上级领导训得跟狗似的，大气都不敢喘，汗涔涔的保证一定在三天之内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公众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 龙岩县招商局，曹茂林的办公室。 “二叔，我刚看了网上的评论，大家都在骂姓梁的，这次他死定了。” 曹正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他很得意，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 昨晚在酒桌上，梁兴瑞当众质问他，搞得他丢了面子，这让他恨极了梁兴瑞。 现如今梁兴瑞落得如此下场，他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梁兴瑞自找的，抢了他的位置不说，还当众奚落他，畜生该死。 “你那边再加把劲，多带带节奏，多花点钱买通稿，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就是要让舆论逼迫上面严惩梁兴瑞。” 曹茂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对自己的杰作和手笔非常满意。 这次设套陷害梁兴瑞，他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梁兴瑞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如果他认真起来，能用一百种办法玩死对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跟他斗，还嫩了点。 “二叔，你就放心吧，这次我砸了上百万买了好几条热搜，龙岩县压不住这么大的热度。” 曹正豪果然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下了血本要置梁兴瑞于死地。 “注意把屁股擦干净，不要让人查到你身上，梁兴瑞出了事，一定会有人猜到是我们在搞他。” 曹茂林沉声说道。 “我知道二叔，按照你说的，我早就有所防备，该抹掉的痕迹都抹掉了，让他们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那就好，再过几个小时你就把那个足以震惊全网的消息放出去，那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茂林嘴角勾起一抹奸诈阴险的弧度，在他看来，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梁兴瑞死定了，绝无翻身的可能。 网上空前绝后的舆论压力会逼得龙岩县委把梁兴瑞送出来平息民众的怒火和愤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降低这件事对龙岩县带来的负面影响。 第55章 这波真的玩过火了 龙岩县纪委办公楼。 县纪委书记刘胜望着面前坦然自若的梁兴瑞，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奇光。 不愧是纪委系统出来的人，到了这里的表现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说呢，有点回娘家的感觉。 “梁兴瑞同志，关于你涉嫌强奸金城大酒店女服员一事，县委孔书记已经指示我们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由我担任调查组组长。” 梁兴瑞对面前这个人并不陌生，县纪委书记刘胜，这都是县委领导班子成员。 至于他口中的联合调查组，梁兴瑞并未放在心上，莫说是县级调查组，就是省级，国家级的专案组他都不带打怵的。 咱有理，咱怕啥。 “今天把你请到纪委来是想重新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中午调查组仓促成立，这会梁兴瑞就被调查组的同志请到了纪委来，而且是纪委书记刘胜亲自审问，这绝对是顶格办案了。 “昨晚的事情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才一天的工夫，各种小道消息漫天飞，而且越传越离谱，上级领导打电话过来督办此事，你之前也在纪委工作过，应该知道纪委的手段和能力，只要我们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你如果有问题强撑着不交代，对你没什么好处。” 刘胜上来就给梁兴瑞极限施压，试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然而这样的话术对他来说鸟用没有。 “刘书记，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昨晚我被那个女人扶进房间后，她就开始脱我衣服，大喊着救命，强奸啥的，结果没过三分钟警察就冲进来了，刘书记，您也是办案多年的老人了，应该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吧？” 刘胜点了点头，“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我相信你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刘胜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个常年查案的老油条，他的嗅觉和洞察力是非常敏锐的，梁兴瑞刚来龙岩第一天就碰到了这种事，那八成是被陷害的。 “可是我相信你没用，办案要讲证据，不能靠个人感情，你说警察来得太快，所以昨晚的事情是一个针对你的阴谋，这恐怕站不住脚。” “更何况关于这个问题，宋副所长的解释是当时他们在金城大酒店例行检查，听到有人叫救命才冲过去的，执法记录仪的画面跟他说的情况一样。” 刘胜的言外之意是现在的情况对梁兴瑞极为不利。 如果梁兴瑞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要拿出切实的证据。 否则的话，恐怕就要倒霉了。 梁兴瑞当即反问道，“那个女人呢？她跟我无冤无仇，能做出这种事必然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有没有调查一下她的背景和人际关系，还有她的银行账户最近有没有异常进账？” 听到梁兴瑞提到那个女人，刘胜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个女人昨晚死了。” “死了？” 梁兴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他没想到曹茂林会如此丧心病狂，手段如此狠绝，为了搞死他竟然不惜杀人灭口。 可以预见的是，那个女人身亡的消息一传出去，这件事的热度又会上一个台阶。 曹茂林的算计不可谓不缜密，一步一步把梁兴瑞逼上百口莫辩的绝路。 事情到了这一步，除非他能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否则的话，哪怕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也得把他撤职查办。 “我要见孔书记。” 梁兴瑞郑重其事的说道。 “好。” 刘胜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他进这个房间之前，孔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刘书记，如果有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调查组能给我一个交代吗？”梁兴瑞突然问道。 “梁兴瑞同志，调查组的职责是查清事实真相。” 刘胜的回答明显是在避重就轻，没办法，梁兴瑞的问题，他不好回答。 他只负责把事情查清楚，至于最后怎么处理，是深挖到底，还是点到为止，那都是上级决定的事情，他没资格保证什么。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孔涛就到了纪委办公楼，并与梁兴瑞见了面。 “孔书记，给您和县委添麻烦了。” 梁兴瑞无奈的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昨天他来报道孔涛就叮嘱他要注意团结身边的同志，尽量不要搞事情。 可是有人非要整死他，这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小梁啊，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事，我和县委班子的领导彻夜未眠，光是上级领导的电话就接了好几个，网上各种谣言传得漫天飞，搞得我们龙岩县委县政府十分被动难堪。” 孔涛的语气中充斥着对梁兴瑞的不满和责问。 也不怪他生气，梁兴瑞才刚来一天就搞出了这么大的负面舆论和影响，导致他这个县委书记挨了上级的训斥和怒骂，他这心里怎么能不憋着火。 如果不是梁兴瑞身份比较特殊，像是个关系户，他早就下令严惩梁兴瑞给公众和上级一个交代了。 “孔书记，是有人在算计我。”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刚来龙岩，什么人会如此煞费心机的算计你？这件事闹到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除非你能拿出来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否则的话，最轻你都要被开除公职。” 孔涛冷着脸说道。 现在是舆论倒逼执法机关不得不往大家想要的那个结果去。 不然的话，一大堆的键盘侠和阴谋论者就会大喊徇私枉法，包庇罪犯，然后趁机带节奏抹黑政府，拉低官方的公信力。 换而言之，网民们已经先入为主了，任何与他们预料中的真相不一样的结果都是假的。 “证据当然是有的孔书记。”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在我的手机中有一段视频，它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孔涛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好，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保证没人动得了你。” 随后，调查组的同志就在梁兴瑞的手机中找出了一段视频。 “你在干什么？” “我服侍你啊先生。” “不需要，你可以出去了。” “先生这可由不得你了。” “谁派你来的？” “救命啊，有人要强奸我，啊——” “……” 第56章 咱们的队伍中有坏人啊 在梁兴瑞提供的视频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女服务员自己撕扯自己的衣服，梁兴瑞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她一下，反而喝令她出去。 任何的言语都不如这段视频来得有说服力，这就是人常说的有图有真相。 这段视频的内容足以证明梁兴瑞是清白的，所谓的他涉嫌强奸，完全是无稽之谈。 “孔书记，我在纪委待了一年多，习惯了小心谨慎，对危险的感知也比较敏锐，昨晚曹局长一说给我摆接风宴，我就感觉可能会出事，所以做了一些准备。” 梁兴瑞委婉的解释了这段视频的由来，同时暗示孔涛，他被污蔑强奸一事大概跟曹茂林有关。 纵观龙岩县，能如此煞费心机做局整他的人，也就只有曹茂林和曹正豪了，毕竟他空降招商科科长直接触碰到了对方的利益。 站在曹家叔侄的角度，只要能把梁兴瑞整垮，那招商科科长的位置就还是他们曹家的。 “小梁，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机灵，这段视频挽救了你的政治生命。” 孔涛挑了挑眉头的说道。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昨晚之事并非梁兴瑞酒后乱性，而是个精心针对梁兴瑞的圈套，一环套着一环，步步杀机。 如果梁兴瑞没有事先做准备，录下这段视频，他即便不坐牢，也得被开除公职。 龙岩县绝对不可能留一个有污点的人在招商局工作，留着这样的人，以后谁还会来龙岩投资。 “孔书记，昨天您接见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来龙岩是为龙岩县八十万百姓服务的，我会努力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龙岩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梁兴瑞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才刚赴任一天，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有人如此算计于我，孔书记，咱们的队伍中有坏人呀。” 闻言，孔涛脸色微微一变，梁兴瑞似乎是在暗示他没有带好龙岩县的干部队伍，导致组织上新来的科长第一天就被人陷害，差点万劫不复。 如此黑暗险恶的龙岩县，还是红色土地吗？ “小梁，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你放心，我会指示公安机关全力侦办此案，那个女人虽然死了，但人死账不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想会有所收获的。” 孔涛嘴上说得好听，会责令公安机关顺着那个女人往下查，可是什么时候能查出幕后主使者，给梁兴瑞一个交代，那就不得而知了。 “孔书记，我想我大概是被人给盯上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件事或许仅仅只是个开始，我要小心，孔书记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兴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曹茂林要如此不择手段的搞垮他，整死他，那他就只能被迫反击了。 所以，他告诉孔涛要有个心理准备，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方唱罢我方登场，接下来就该他出招了。 “小梁，目前事情尚未明朗，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龙岩的干部队伍要团结，不要搞斗争。” “我明白孔书记，您放心吧，我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出格的事他不会做，但是规则之内的报复，他是一定会做的。 这件事如果是放在前世，他大概会选择息事宁人，但这一世他再也不想忍气吞声了。 有陈秋雨这个靠山，他如果还硬不起来，那干脆骟了算了。 而就在梁兴瑞与孔涛谈话的同时。 又有人在网上重磅爆料，梁兴瑞昨晚非礼的那个女服务员死了。 此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纷纷痛斥龙岩县相关领导，这简直是光明正大的袒护犯罪分子。 很多人向南江市纪委监委、汉西省纪委监委，甚至是中纪委举报龙岩县领导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我感觉龙岩县的领导疯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包庇那个梁兴瑞，值得吗？” “龙岩县的人出来说道说道，你们那的天这么黑吗？太恐怖了。” “简直不可思议，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别告诉我女服务员的死是意外。” “必须要严惩凶手，全国人民都看着你们龙岩县怎么处理这件事，强烈要求判处梁兴瑞及其保护伞死刑。”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南江市委还坐得住吗？龙岩县可是南江辖下的县，这件事处理不好，南江市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也完蛋了。” “……” 网上全都是声讨梁兴瑞和龙岩县的声音，很显然他已经犯了众怒，到了天怒人怨，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 就连官媒都出来质问。 梁兴瑞到底有何背景，能从一个小科员空降到龙岩县做科长。 为何抓了他的警察会被停职反省，试问龙岩县相关领导，他要反省什么？难道要反省自己不该公正执法？ 前一晚差点被玷污的女孩子被警方带走调查，次日就离奇死亡，这背后到底有何隐情，是谁下此毒手？ 热搜前十，梁兴瑞一人独占三席，龙岩县占两席。 可以说龙岩从未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这么大的脸，这都是托了梁兴瑞的福呀。 晚上八点。 龙岩县公安局和龙岩县纪委以调查组的名义发布了蓝底白字的事件调查通告。 洋洋洒洒五百余字，把事件的来龙去脉介绍得非常清楚，甚至精确到了几分几秒。 结论是未发现梁兴瑞有强奸服务员的嫌疑，且服务员涉嫌栽赃陷害，公安机关通过尸检确定她的死系谋杀，而非意外，相关情况还在侦办之中。 “离谱，龙岩县是真的勇啊，把全国人民当傻子，加害者成了受害者，受害者成了加害者，这一手颠倒黑白玩得太6了。” “龙岩县这是要上天啊，睁眼说瞎话，你们调查了一整天，就调查出来个这？” “预料之中的结果，自己查自己，能查出问题才怪呢，就算查出了问题，也没人敢说呀，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呢。” “我就在龙岩县联合调查组，不吐不快，要不然我的良心备受煎熬，其实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就是梁兴瑞酒后乱性，但领导说他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不能定他有罪。” “汉西省委赶紧牵头成立调查组吧，这龙岩县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啊。” “事情没闹大，这么操作就算了，这么多人盯着还指鹿为马，可见龙岩县的领导有多肆无忌惮，人民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能让龙岩县如此不顾民意是非，那个梁兴瑞怕是哪位大佬的私生子吧？” “……” 龙岩县蓝底白字的通告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引起了更大的质疑。 一时间，各路自媒体大v博主纷纷下场攻击梁兴瑞和龙岩县委县政府。 颠倒黑白。 指鹿为马。 鼠鼠鸭脖。 铺天盖地的谩骂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堵都堵不住。 最离谱的是，龙岩县的政府网站都被黑了，首页挂着“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八个大字。 第57章 舆论不过是一杆反复无常的枪 ＃强烈要求龙岩县调查组公布调查流程和相关证据＃ 围脖上，这个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因为话题中透露着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 而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近些年来各种事件的反转耗光了大家对政府的信任。 由此导致政府公信力急剧下降，每次官方出通告都会被质疑。 尤其是基层政府，可以说已经几乎没有信誉可言。 没办法，信息时代，民众的意识在觉醒，不好糊弄了。 就比如这次事件，梁兴瑞已然成了大众眼中不可选中，不可描述，不可定义的官场克苏鲁。 明明是他酒后失态，意图强奸，官方硬是能给查成女服员栽赃陷害，这如何能让大众接受。 所以，网友们呼吁龙岩县调查组公布证据，到底是凭什么认定梁兴瑞无罪，女服员栽赃陷害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龙岩县调查组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自称调查组内部人员的网友放出了一段视频。 而这段视频，正是梁兴瑞用来自证清白的视频。 看完视频内容之后，所有质疑声和指责声戛然而止，网友们的脸都被打得啪啪响。 “出去，我不需要你服侍。” “先生这可由不得你了。” “救命啊，强奸啦，先生不可以。” “……” 视频中梁兴瑞满身正气，女服员搔首弄姿，面对对方的勾引，他就如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丝毫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女服务员只能自己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和那深欲的沟壑。 但这样的举动，换来的是梁兴瑞的严词呵斥，他的眼神清澈透明，不生半点旖旎。 在这个视频出来之前，没人相信龙岩县调查组出的那份通告。 开玩笑，梁兴瑞都把人家的衣服扯掉了一半，执法记录仪显示得清清楚楚，怎么就暂未发现他涉嫌强奸的证据，这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 最离谱的是，梁兴瑞无罪，女服员还被倒打一耙，说她污蔑陷害。 网友们都以为这是龙岩县在包庇梁兴瑞，颠倒黑白，愚弄大众，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小丑竟是自己。 霎时间，舆论反转了。 “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第一天到龙岩县就遇到这种事，十有八成是被人下套了。” “看来龙岩县的官场争斗很激烈啊，而且无所不用其极，连仙人跳都出来了，会玩。” “妈的，又被人当枪使了，给梁兴瑞同志道个歉，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一环套着一环，这明显是要让梁兴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他得罪谁了？” “掐指一算，他是个空降的科长，肯定是占了别人的位置呗。” “龙岩县本地人现身说法，如果不是梁兴瑞空降下来，科长这个位置应该是招商局局长的侄子曹正豪的。” “政治斗争死了人，龙岩县的官场太黑暗了，这地方的领导都是吃干饭的吗？这要是不把凶手缉拿归案，就引咎辞职吧。” “……”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视频证明了梁兴瑞的清白。 这一结果让正在看好戏的曹茂林感到心塞，此刻的他仿佛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满脸的丧气和阴郁。 曹正豪更是如同吃了苍蝇屎一般难受，有种一下子从天堂坠到地狱的感觉。 上午他们还在幻想着梁兴瑞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相关问题移送公安机关调查，结果到了晚上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先是调查组发通告澄清误会，说梁兴瑞没有涉嫌强奸，而后又有所谓的意外流出的视频为证。 眼瞅着就要万劫不复的梁兴瑞居然满血复活了。 这一反转让曹茂林猝不及防。 “正豪，此事到此为止，不管是谁杀了那个女服务员，给他两百万，让他自己去认罪，并且承诺只要他不多嘴，后面三年，每年再给他家人五十万。” 曹茂林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知道在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女服务员的死是一定要有个说法的，不可能不了了之。 像这种引发舆论风暴的命案，如果龙岩县公安局都破不了的话，那相关领导必然会被撤职。 “两百万？二叔，这也太多了。” “要钱还是要命？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那些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顺藤摸瓜未必就查不到你身上。” 曹茂林沉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先给他两百万，后续还有一百五十万，这些钱足够让对方闭嘴了，而且他也不会被判死刑，大概就是个死缓，二十年之后就能出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按照我说的去做。”曹茂林声色俱厉道。 “好吧二叔，我听你的。” 曹正豪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亲爹的话他可以不听，但二叔的话必须要听。 “没想到那小子还留了这么一手，随身带着针孔摄像头。” 曹茂林承认他小瞧梁兴瑞了，对方年纪是不大，可心思却缜密得如同一个官场老油条。 这一次算计，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砸进去几百万不说，还把自己弄成了众矢之的。 曹茂林都可以想象得到，梁兴瑞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身上，其他人也都会觉得这事是他干的。 “正豪，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消停一点，不要再去惹姓梁的。” 曹茂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在此之前，曹茂林觉得梁兴瑞阅历尚浅，斗争经验不足，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鸡崽子。 直到这一刻曹茂林才意识到梁兴瑞不好对付，是块难啃的骨头。 “二叔，我们这就放过他了不成？” 曹正豪不甘心的问道。 “蠢货，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你要是还敢动他，咱们招商局就要被大清洗了。” 曹茂林轻声呵斥道。 这一次没能整倒梁兴瑞，短时间内就不能再用这么糙的手段算计对方了。 不过明的不行，还可以来暗的，只要他还是局长一天，梁兴瑞在招商局就别想好过。 第58章 孔涛画出的大饼 翌日。 曹茂林收到县府办的通知，让他去开会。 体制内就这样，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实际上呢，开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真正解决问题的从来都不是靠开会。 当曹茂林现身会议室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 因为梁兴瑞的事情，这两天招商局可是出尽了洋相。 现如今梁兴瑞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谁是那个陷害他的人呢？答案呼之欲出。 会议结束后，曹茂林刚要走，却不料县委办的副主任，孔涛的秘书严明把他叫住了，“曹局长，孔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 曹茂林心事重重的来到孔涛的办公室，他知道孔涛叫他所为何事，估计一顿批评是免不了了。 “曹局长，咱们龙岩县可是陪着你们招商局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了一回脸呀。” 孔涛的语气凛然，“我一直强调干部队伍要团结，不要搞团团伙伙，把心思都花在工作上，结果你们招商局就是不消停，闹出这么一档子丑事，知道网上怎么说吗？他们说龙岩县的天是黑色的天，龙岩县是魑魅魍魉横行之地，阎王爷来了都得吃个闷亏。” 听着孔涛的话，曹茂林脸色一变，当即信誓旦旦的表态道，“孔书记，我向您和县委保证，梁兴瑞同志被诬陷强奸一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好多人都说我是嫉恨梁兴瑞抢了我侄子科长的位置，这才设下如此狠毒之计整死他给我侄子腾位置，可是孔书记，这真不是我做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觉得我才是被泼脏水的那个。” 曹茂林一脸恳切真诚，表情中还透着委屈和郁闷，似乎这事真的与他无关。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借机整你？” 孔涛盯着曹茂林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似乎是在判断曹茂林所言的真实性。 “正是如此，你想想孔书记，我也算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了，怎么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算计梁兴瑞，他出了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就算是想整他，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 曹茂林极善狡辩伪装，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给复杂化了。 按照他的说辞，是有人拿梁兴瑞当棋子做局整他，挑拨他和梁兴瑞之间的关系，这事闹大了之后，县委领导班子必然会对他心生不满，从而撤掉他这个局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理论上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在官场想整垮一个人，就是往他身上泼脏水，让他背黑锅，承担责任。 如果贸然把梁兴瑞被诬陷强奸的事情算在他头上，或许就如了对方的心意。 “这件事相关部门会查清楚，不是你做的你不用担心，是你做的你也赖不掉，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孔涛深深的看了曹茂林一眼后说道。 “我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曹茂林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今年你们招商局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好，县委班子有不少人对你有意见了。” 孔涛皱着眉头说道，“往年这个时候你们已经完成了县委制定的年度任务目标的百分之七十，今年怎么才堪堪过半？” 闻言，曹茂林急忙说道，“孔书记，有几个签约项目正在推进之中，马上就可以签约了，之前具体的事情都是老林负责，他这一退休就给耽搁了。” 孔涛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今年就这样了？” 曹茂林道，“孔书记，昨天我找梁科长谈了一次话，重点就是聊今年的年度任务目标问题，我跟他说截止目前，已签约投资的项目仅有往年的一半，情况非常严峻。” “但其实把那几个尚未签约的项目一签，年度任务目标就能达到八成，可是梁科长并不知道这一情况，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竭尽全力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任务，至少不会低于往年。” 孔涛眉头一挑，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小梁有办法拉到项目投资？” “我感觉是的，若非如此，他一个刚上任的科长，连工作都不熟悉，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说今年的业绩不会低于往年？我看梁科长说话做事都挺稳重的，应该不是个会随意夸下海口之人。” 曹茂林又在给梁兴瑞挖坑。 昨天他跟梁兴瑞聊项目投资的事情，恐怕就是为了有机会在孔涛面前说这么一番话。 现在梁兴瑞是招商科科长，拉不来足够的项目投资，第一责任人是梁兴瑞，而不是他曹茂林。 更何况他已经像往年那样，完成了年度任务目标的八成，剩下的要看梁兴瑞的发挥。 “曹局长，请你转告梁兴瑞同志，如果他能完成今年县委既定的任务目标，县里马上就晋升他为副局长，如果他能超额完成百分之五十，招商局局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时候我亲自为他提名。” 此话一出，曹茂林傻眼了，“不是孔书记，他做局长，我做什么？” “大孤镇的镇委书记要退休了，到时候你可以接替他的位置，不过前提是招商局要超额完成县委制定的目标。” 孔涛给梁兴瑞和曹茂林都画了一张很诱人的大饼。 对梁兴瑞来说，招商局局长可是莫大的诱惑，这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领导岗位。 如果他能再次被破格提拔，那么距离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就不远了。 而对曹茂林来说，大孤镇党委书记可比招商局局长有权多了，毕竟块块永远大于条条。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孤镇党委书记是县委常委，这直接就是高升了呀。 “请孔书记放心，我代表招商局全体人员表态，一定竭尽全力完成您和县委交代给我们光荣任务，剩下两个月，我们招商局必将攻坚克难，力争超额完成任务目标。” 孔涛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曹茂林带着振奋的心情走了。 孔涛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9章 直播问政节目，问政南江！ 回到招商局后，曹茂林第一时间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梁啊，这两天你受惊了。” 听着曹茂林的话，梁兴瑞淡淡的回道，“让局长看笑话了，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不仅给咱们招商局惹来了风言风语，还抹黑了龙岩县的形象，我这刚来就闹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曹茂林一直在盯着梁兴瑞，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言罢，这才接过话茬，“小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那个女人这么做不是为了讹你的钱，她是想毁了你。” “哦不，你跟她无冤无仇，她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想算计你的人并不是她。” 梁兴瑞没有说话，只是笑而不语，他倒要看看曹茂林能憋出什么好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和我的侄子曹正豪，毕竟你初来乍到，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仇人，如果说有利益纠葛而产生矛盾的话，那也就是跟我们了。” 听到这里，梁兴瑞已经猜到曹茂林接下来想说什么了，索性他就来了个走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局长，我没那么傻，这件事表面上看像是您做的，其他人没必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于我，但也正是因为此，我才笃定不是您做的。” 曹茂林被梁兴瑞这一番话给干懵了，他愣了一下后，问道，“哦？这是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局长，对方太过着急了，手段又低劣无比，活还干的那么糙，就好像是在告诉我，那个在暗中设计陷害我的人是您一样，我想局长您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人了，心性沉稳，老谋深算，就是想整我，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明目张胆，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梁兴瑞的分析正是曹茂林为自己狡辩开脱的逻辑，“所以，做这件事的人大概是局长您的对头或者跟您有仇的人，其目的就是往您身上泼脏水，挑拨是非，引起我们招商局的内斗，我可不会上这个当。” 听完梁兴瑞的话，曹茂林差点笑出声来，“好啊，太好了小梁，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是生怕你误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那我们招商局就要让人家看笑话了。” 曹茂林表面上夸赞梁兴瑞聪明，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所在，实际上不停的在心里骂梁兴瑞是个自以为是的大聪明，纯种傻逼。 曹茂林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梁兴瑞了，他都把对方卖了，这小子还傻不愣登的帮他数钱呢。 “局长，不瞒您说，打从见您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您是个好领导，您给我的感觉就是亲切、和蔼，没有领导那种颐指气使的做派，所以我不相信您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对付我。” 梁兴瑞继续昧着自己的良心往曹茂林脸上贴金，而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迷惑曹茂林，让他放松警惕。 如果这只老狐狸一直防着他，那他就不好给对方致命一击了。 “小梁，组织上能派你来我们招商局，真是太好了。” 曹茂林笑着说道，“这次叫你来，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您说局长。” “上午我去县委开会，孔书记和郑县长要求我们招商局想尽一切办法，完成先前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计划。” 曹茂林道，“孔书记说了，招商引资是县里工作的重心，这关乎全县八十万百姓的就业和收入，不可妄打折扣。” “我已经在书记和县长面前立了军令状，一定在年底之前完成年度招商引资计划，否则的话，我这个局长引咎辞职。” 梁兴瑞眉头一挑，“局长，您……” 曹茂林摆了摆手，“听我说完。” “小梁，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这也是我们往上爬的机会。” “孔书记说，招商科在你的领导下要是能完成今年招商引资的计划，就破格提拔你为副局长，我也有机会再进一步。” 闻言，梁兴瑞眼中陡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光芒，“孔书记真是这么说的？” “这种事我岂能骗你，不信的话，哪天有空你也可以亲自去问问孔书记嘛。”曹茂林笑着说道。 “可是局长，我们距离县委给的任务目标还差十个亿，两个月拉来十亿的投资，不太现实啊。” 梁兴瑞一直盘算着把胖莱严选超市拉到龙岩来，可是一家超市的投资撑死了也六七个亿，剩下的几个亿上哪找去？ 对于副局长，梁兴瑞自然是眼馋得很，可是再眼馋也没用啊，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尽力而为，如果很容易做到的话，孔书记就不会这么说了。” 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曹茂林将目光投了过去，“进来。”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原来是办公室主任肖鹏飞。 “局长，梁科长也在呢？” 肖鹏飞笑着跟梁兴瑞打招呼，梁兴瑞点头示意，同时礼貌性的叫了声“肖局长”。 “局长，县委办刚刚发来一个通知，要你周五去参加市里的一档节目。” 曹茂林愕然一愣，“要我去参加节目？什么节目？” “问政南江！” 问政南江？ 曹茂林嘴角一抽，心想丸辣。 这档节目对领导来说有毒啊，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试问上了节目的领导，哪个不是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其实所谓的《问政南江》是南江市电视台在南江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打造的一档关乎政治民生的直播问政节目。 节目现场，主持人通常会以热点事件和问题质询相关部门的领导，让他们给出自己的解答和方案，以此推动问题的解决和相关政策政务的落实。 节目一经推出，立马就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好评，每一期都有十几万人在线观看，事后节目的剪辑视频更是会破百万播放量。 坦率的讲，《问政南江》这档节目确实是提高了南江市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提高了官员们的素质和解决问题的效率。 但就是有一个缺点，太费领导了。 多少人上去了就下去了。 曹茂林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通知参加这个操蛋的节目。 第60章 官场就是片场，比的是演技 “一定要让我去吗？” 曹茂林想找个倒霉蛋替自己去受罪。 但是肖鹏飞的回答直接打碎了他的小算盘，“通知上说必须要局长您亲自参加，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否则的话，组织内警告处分。” “知道了。” 曹茂林虽然极不情愿上这个坑爹的节目，可是一听到不去就警告处分，他就收起了小心思。 而一旁的梁兴瑞听到曹茂林周五要上《问政南江》，不由地计上心来。 这可是一个能整死曹茂林的机会，自打这个节目开播以来，不知道多少领导载在这上面。 没办法，主持人的问题太过犀利尖锐，一个回答不好，结果可想而知。 “那我先出去了局长。” 肖鹏飞把通知文件放在曹茂林的办公桌上后，转身就走了。 肖鹏飞出了办公室，曹茂林这才无奈的对着梁兴瑞苦笑道，“看到没小梁，现在领导也不好当呀，上节目都成考核的一部分了。”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局长，我们招商局对接的都是企业，跟民生沾不上关系，想来那主持人也问不出什么让您下不来台的问题，更何况上节目不都是有剧本的吗？” “有个鬼剧本，有剧本就不会有那么多领导在上完节目后落马了。” 曹茂林郁闷的失去了表情管理。 “那局长您就多准备准备，今天才周一，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呢。” “是得好好准备准备，他们那个主持人不是个善茬。” 曹茂林看过《问政南江》，说实话，他看的时候都为坐在上面的领导捏了一把汗。 主要是主持人步步为营，咄咄逼人，一点讳莫都没有，什么都敢问，而且往往都会触及到最敏感的地方，让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这个无所顾忌的问法，哪个部门上都得掉三层皮。 宁愿被领导骂三天三夜，也不愿意在那上面呆一分钟。 “局长，您也不用太焦虑，这档节目据说任何部门都要上，这次估计是轮到咱们招商局了。” 梁兴瑞心里偷着乐，可嘴上却还在贴心的宽慰对方。 这就是官场，你演我，我演你，看谁能演得过谁。 “不说这个了。” 曹茂林摇了摇头，又扯回了刚才的话题，“小梁，接下来两个月就辛苦你了，想尽一切办法拉来项目投资，实在不行你们招商科所有人都出去跑项目，谁能拉来项目投资，就奖励谁五万块钱，还有晋升的机会。” 看得出来，曹茂林这回是真打了鸡血了。 不过也正常，大孤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可是从正科到副处的巨大跨越，是部门领导向县委领导班子的转变，是执行层向决策层的迈进。 曹茂林太渴望进步了。 以至于他都没心情再整梁兴瑞，曹茂林的想法是科长这个位置就先让梁兴瑞坐着，等他成了县委常委，再把梁兴瑞整垮，让曹正豪掌控招商局的大权。 “好的局长，我回去立马把您的指示通知下去，接下来两个月，我们招商科全员无休无假，二十四小时待命，撸开袖子就是干，谁能拉来投资，谁就是下一个副科长，甚至是科长。” 梁兴瑞的情绪似乎是受到了曹茂林的感染，也燃了起来。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小梁，希望你能给我，给县委县政府一个大大的惊喜。” 直觉告诉曹茂林，梁兴瑞一定有门路拉来投资，若非如此，那天梁兴瑞没道理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今年招商引资的金额不会低于往年的比例。 “惊喜会有的局长，我保证。” 梁兴瑞嘴角一勾，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午。 曹茂林主持召开招商局科长会议，动员各科室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同志们，上午我去县委开会，孔书记特意把我留下来，指着我的鼻子问我今年我们招商局怎么回事，为什么业绩比往年还差。” 曹茂林面色凝重的说道，“面对孔书记的质问，我无地自容，任何原因和借口都不是完不成任务的理由。” “孔书记对我们招商局的工作非常失望，痛斥我们没有正视自己的工作，没有为龙岩县谋发展的大局意识，没有把县委县政府制定的目标放在心上。” 这一番声色俱厉的斥责听得众人心有戚戚，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敢与曹茂林的目光对视，生怕会撞到枪口上。 “我已经在孔书记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今年要是还完不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任务，我引咎辞职，局长我不干了，我不配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用孔书记的话说，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尸位裹素。” 立下了军令状？ 完不成任务就辞职？ 我去，玩这么大吗？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往年不也都完不成任务吗？ “县委给我们的任务是二十个亿，截止到目前，我们只完成一半，还有十个亿，那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必须要拉来十个亿的总投资。”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个月，拉来十个亿的投资？ 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面大半年，他们才堪堪引进十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却要完成大半年的目标，这根本不现实。 “梁科长，这十个亿你们招商科必须要拿下七个亿，做不到的话，你自己去跟孔书记交代。” 听到曹茂林这么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 他们以为这是曹茂林在刁难梁兴瑞，实际上这是二人事先商量好的双簧。 只不过曹茂林是一箭双雕，梁兴瑞也是被算计的一方。 “请局长放心，我代表招商科全体人员表态，年底之前我们一定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如果做不到的话，我这个科长主动请辞。” 不是，都疯了吗？动不动就立军令状？ 其他几个科长面面相觑，心里暗暗吐槽梁兴瑞脑子进水了。 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你当企业家都是你亲戚啊，一个项目从谈到签约，半年都不算长，两个月的时间哪够。 第61章 相互算计，小鬼遭殃 “很好，我要的就是梁科长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今天上午我在孔书记面前也是这么表态的，一句话，不成功便成仁。” 曹茂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旋即他话锋一转，“十个亿，招商科揽下了七个亿，剩下的呢？” 几个科长低着头不言语。 见此情形，曹茂林不由地冷哼一声。 “黄科长，你们科一个亿。” 啊？ 黄人杰下意识的就想推脱，却不料曹茂林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我知道你想说你们科室不负责招商引资这块，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特殊时期都得给我端着枪往上冲，就连我这个局长也不例外，这两个月我也不会在办公室坐着了，跟招商科的同志一样出去跑人脉拉投资，我都放下身段了，你们又搞什么特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要不行就换个能行的人上来。” 一听这话，黄人杰顿时偃旗息鼓了。 “冯科长，你们科也是一个亿。” “吴科长，你们科五千万。” “姜科长，你们科五千万。” “……” 十个亿就这么被曹茂林一一摊派下去。 虽然大家都一脸难色，可是没人敢出言拒绝。 身为局长的曹茂林都在孔书记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梁兴瑞一个新来的科长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说不行。 “诸位，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你们点头同意了，那就是向我和县委做出了承诺，到时候哪个科室要是拖后腿完不成任务，哪个科室的领导就滚蛋，放心，我引咎辞职之前一定让你先走一步。” 曹茂林一字一顿道，“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就是跑到外地现成立一家公司，自己往里砸钱，也得完成任务指标，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当然了，完成了任务也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这个从我们招商局专项津贴中出。” 奖罚分明。 曹茂林这一番话讲下来有大棒也有甜枣，只可惜大棒太重，枣子太小。 会议结束后。 各科室科长回去传达曹茂林的讲话精神，研究部署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和安排。 梁兴瑞同样也不例外。 招商科在编的正式人员，包括他这个科长在内，只有六个人。 乍一听有些寒酸，其实这就不算少了，有的科室只有两三个人呢。 “曹副科长，我对咱们招商科的工作还不太熟悉，你身为副科长，是招商科的老人，接下来你要挑大梁。”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他已经对曹正豪有了初步的了解，这家伙在招商科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迟到早退那都是家常便饭，三天五天的不来上班都不算稀奇。 之前曹正豪是个什么德行梁兴瑞管不着，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是从现在开始，曹正豪必须要规规矩矩的上班，该他做的工作，该他干的活一点都不能少，否则的话，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对方。 “科长，以前招商科的工作都是林科长负责，我很少插手过问。” 曹正豪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他挑个鬼的大梁，他挑大梁房子就塌了。 他这个副科长就是挂名，平时压根不问事，梁兴瑞刚来是不熟悉工作，可是他也比梁兴瑞强不到哪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梁兴瑞冷声说道，“你是招商科的副科长，你不带头起到表率作用，指望谁呢？” “局长要求我们招商科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拉来至少七个亿的项目投资，开会的时候我当众向局长立下了军令状，两个月拉不来七个亿，我自己辞去这个科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要是被迫辞职，你们也不会好过的，记住了，我们招商科不养闲人。” 梁兴瑞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曹正豪脸色一沉，“科长，你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为什么要往我们身上加担子？两个月拉来七个亿的投资，可能吗？你知不知道一个项目前前后后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谈下来？” “曹正豪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招商科是一个集体，不是某个人的，这七个亿是我们招商科全体人员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责任是一级一级压实的，局长向孔书记立了军令状，我向局长立了军令状，现在轮到你们表态了。” 梁兴瑞冷冷的瞪了曹正豪一眼，“如果你觉得你干不了，可以申请调岗，离开招商科，但只要你还在招商科一天，就把心思给我放在工作上，曹正豪同志，你听不听得懂？” 曹正豪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觉得梁兴瑞这就是在故意找他难堪。 真特么是个畜生。 曹正豪怒不可遏，他真想不顾一切的把梁兴瑞暴打一顿，让对方他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呵斥。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听懂了。” 曹正豪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所以呢？” 曹正豪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梁兴瑞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要给自己留退路。” 梁兴瑞沉声道，“你身为咱们招商科的副科长，不应该表个态吗？” 曹正豪明白了，这是逼他立军令状呢。 “科长，我觉得光喊口号没什么意思，还是要看实际行动……” 曹正豪话未说完就被梁兴瑞打断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几个科长和局长都在喊口号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曹正豪连忙否认，“我是想说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决心。”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招商科不养闲人，你要是做不好就换能做好的人上，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梁兴瑞这句话是在暗示其他四个人，副科长这个位置不一定就是曹正豪的，你们有机会将其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在官场没有什么鼓励比加官进爵更有诱惑力了。 果然，听了梁兴瑞的话，那四个人都双眼放光，虽然知道这话可能就是梁兴瑞画的一个饼，但他们依旧难以抑制内心的悸动，就如同孔涛给曹茂林画饼一样。 “梁科长，人事上的事情好像不归你管吧？” 曹正豪不服气的说道。 “需要你提醒我吗？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人事上的事，却还能管得了你。” 梁兴瑞就喜欢曹正豪这么一副想打他却又不敢动手的憋屈样子。 今天这就算是收点利息，他的反击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曹茂林以为老子傻，冠冕堂皇的说什么配合他唱个双簧逼迫其他科长就范，实际上就是忽悠我当众立下军令状，到了后面我完不成任务，就不得不从科长的位置上滚下来，算计是好算计，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梁兴瑞心中暗暗想道。 曹茂林这只狡诈的老狐狸时时刻刻不想着挖坑下套，如果是别人，真就被他玩死了。 两个月一过，如果他没完成任务，那他这个科长大概就保不住了，军令状可不是闹着玩的。 倘若他路子野，侥幸完成了任务，就等于是帮曹茂林铺平了通往县委常委的路。 横竖这老逼登都不亏。 就连梁兴瑞都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手当真是左右逢源，一箭双雕的好算计。 但他既然识破了，那曹茂林就注定连个毛都捞不到。 第62章 您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呀 “二叔，我受不了了，姓梁的那个狗东西，仗着他是科长，开会的时候一个劲的针对我，给我难堪，他特么算老几，还要拿下我这个副科长。” 曹茂林的办公室内。 只见曹正豪气急败坏的大骂梁兴瑞，那狰狞的表情，凶恶的眼神，真是恨不得将梁兴瑞剥皮抽筋。 在招商局这么多年，都没他这一天受得气多，梁兴瑞就是个纯畜生。 “说多少遍了，在单位的时候称职务，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曹茂林冷声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这招商局究竟谁才是一把手，他才刚来几天，就想拿下我这个副科长，操他妈的西瓜腿。” 曹正豪就跟没听见曹茂林说话似的，继续怼着梁兴瑞一通输出，仿佛不骂出来就会把自己憋死似的。 “别骂了，先让他得意几天，后面有他哭的时候。” 曹茂林看着曹正豪歇斯底里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我就知道二…局长你不会轻易放过那小子，快说说二叔，这次你给他下的什么套？” 曹正豪还是习惯叫曹茂林二叔，叫局长他变扭，显得太生分了。 “他在科长会议上当众立下军令状的事情你知道吗？” 曹正豪点点头，“知道，他刚才给我们开会的时候提到了，说招商科接下来的两个月要拉到七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否则的话，他就让出科长的位置。” 曹茂林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孔书记的耳中，届时他要是完不成任务，孔书记和县委一定会严厉批评他，到时候他这个科长恐怕就要挪挪位置了。” “那他要是完成了呢？”曹正豪问道。 “完成了更好啊，孔书记说今年我们招商局要是能超额完成任务，就调我去大孤镇做党委书记，这可是能进常委班子的。” 若是有得选的话，曹茂林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梁兴瑞完成任务，这样他就能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和副处级的常委比起来，逼梁兴瑞辞职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原来是这样。” 曹正豪听完之后，心头的火气一下子消了许多，“二叔您的意思是要么他辛辛苦苦给你做嫁衣，助你青云直上，要么他承担完不成任务的责任，被迫辞去科长职务是吗？” “你总算开窍了一回。” 曹茂林点了点头，“他是有点小聪明，可是跟我斗还嫩了点，我告诉他当众立军令状只是为了配合我演场戏，起到一个表率带头的作用，免得其他科长不愿意接受摊派的任务，结果他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 “年轻人啊，终究是太年轻了。” 曹正豪面露喜色，“二叔，你这一招妙啊，实在是太妙了，不管怎么着，我们都能得好处，那姓梁的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大冤种。” “这下你高兴了吧？”曹茂林眉头一挑道。 “高兴，我太高兴了二叔，一想到他完不成任务被迫辞去科长职务的倒霉样子，我就觉得心里特别痛快。” 曹正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计划都告诉你了，姓梁的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过了今年，科长这个位置还是你的。” 曹茂林自认为他把梁兴瑞算计得死死的，殊不知他也在梁兴瑞的算计中。 第二天。 曹茂林就向县委县政府递交了一份报告，内容的核心是招商局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打一场招商引资攻坚战，发挥一切主观能动性，拓展一切可能拓展的渠道和资源，完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目标。 曹茂林在报告中说，招商局全体人员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誓要打赢这场攻坚战。 所有科室均有拉投资的任务，并且各个科室领导都立下了军令状，做不到就辞去现有职务，再回到基层做起。 其中梁兴瑞更是被树为典型，说他在开会时当众向县委县政府保证，年底之前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做不到的话甘愿承担一切责任，接受一切惩罚。 曹茂林这一手就是典型的捧杀。 现在把梁兴瑞捧上天，到了后面跌落神坛的时候，就会摔得更惨。 不得不说，这老逼登的手段是真的多，层出不穷，如果不是梁兴瑞两世为人，是个官场老油条，恐怕真会被玩死。 随后不久，孔涛和县长郑苏城就把梁兴瑞叫到了县委来。 两人当面询问招商科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项目投资的事情。 “小梁啊，官场无虚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到时候你要完不成任务，可是要受到处分的，明白吗？” 孔涛目光灼灼的望着梁兴瑞。 倘若梁兴瑞真能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再加上曹茂林说的那些尚未签约的项目，超额完成年度引进项目资金目标就板上钉钉了。 如此一来，他也能向上级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毕竟往年招商局都只能完成年度目标的百分之八十。 “孔书记，郑县长，我有信心完成任务，既然立下了军令状，就没有退路了。” 说完，梁兴瑞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有个问题孔书记。” “你说，什么问题？” 孔涛一听梁兴瑞说有信心完成任务，不由地喜上眉梢。 “是这样的，昨天曹局长说我要是能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目标，县里就考虑晋升我为副局长，我想问问孔书记这事是不是真的？” 梁兴瑞必须要再确定一遍，免得曹茂林假传圣旨。 郑苏城眉头一皱，旋即把目光投向孔涛，很显然，这事他并不知情。 “是我说的小梁，只要你能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目标，一个月内你科长必定换成副局长，倘若你超额完成年度目标的百分之五十，那曹局长就给你挪位置。” 孔涛笑眯眯的说道，“我们龙岩县向来是能者上，庸者下，谁能为龙岩的发展做出贡献，注入能量，谁就能获得提拔重用。” “局长？哎呀孔书记，您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第63章 上位正科级局长的条件 孔涛的大饼画得梁兴瑞笑逐颜开，同时他也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腹诽曹茂林那个老逼登中间商赚差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偏偏最重要的就是最后那半句，超额完成既定任务目标的百分之五十，他就能将曹茂林取而代之。 面对“局长”这两个字，饶是梁兴瑞都心潮澎湃，心热眼红。 “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按照梁兴瑞自己想的，他至少要在招商局熬一两年才能晋升副局长，然后再熬两三年，才有机会上位正科级的局长之位。 二十八九岁的正科级局长在这小小的龙岩县可以说是一段传奇了，谁听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牛逼。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秋雨对他的要求是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这二者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 尤其是正科到副处这道坎，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若非如此，曹茂林又怎么会对大孤镇党委书记那么向往呢，虽然镇党委书记和招商局局长都是正科级岗位，可实际上那就是正科到副处的跨越，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他这辈子就在正科退休了，顶天混个副处待遇。 “孔书记，郑县长，请二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会投入百倍的热情和精力，全力以赴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 梁兴瑞再次郑重其事的表态。 这次他真要想想办法，该怎么将曹茂林取而代之了。 “好啊小梁，能听到你这么说，看到你这种状态，我和郑县长就放心了。” 孔涛笑着说道，“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们还担心前两天的诬陷事件会影响到你工作的积极性，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不过你放心，那件事还没结束，该调查的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想太多，一切以工作为重，以大局为先。” 孔涛这一番话是在暗暗提点梁兴瑞不要再搞事情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县委交代的任务是最紧要的，其他的都先放一放，不能因为个人的得失和利益影响大局。 “孔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 梁兴瑞点点头，他记是记住了，但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 大局是很重要，但个人的得失和利益更重要，二者若是只能取其一，他选择后者，大抵是他的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吧。 反正在梁兴瑞看来，自己吃了闷棍子，不打回去是不可能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越是忍让也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曹茂林不是想把他整垮，给他侄子腾位置吗？那他就来个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嘛，年轻人要学会克制自己的火气和脾气，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对人也好，对事也罢，你要有意见都可以向组织提，组织会帮你解决。” 孔涛说得好听，但是梁兴瑞看来，忍一时便是缩头乌龟，让三分更是越想越气，年轻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 等到周五，他一定让曹茂林在《问政南江》的节目上好好的亮个相。 “孔书记，我知道您的心意，关于我被诬陷强奸的事情，我相信组织一定会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给我一个公正的交代。”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好好好，你能相信组织就好，我刚才还跟郑县长说你虽然年轻，却是个识大体有格局的年轻人。” “……” 与此同时。 南江市某个情趣酒店。 “最近你和姓梁的那小子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们俩的关系越来越淡了？” 水床上下，遍目狼藉。 黑色蕾丝丁，透亮油光的丝袜扔在床头，地下还有一双漆皮黑色红底的高跟鞋，超大号的蕾丝罩躺在地上，一看就知道其主人的波澜壮阔。 只见丁渊搂着面色潮红，秋波荡漾的林彤，享受着事后带来的安宁和舒爽。 “渊哥，他正在跟我闹分手呢，升了个科长之后就膨胀了，口味也变重了，连服务员都不放过。”林彤忿忿的说道。 “他那纯粹是被人下套坑了，不过这小子运气不错，还有视频能证明清白，不然的话，他的仕途之路也就到此为止，还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丁渊嗤笑道，“林彤，你知道我有那么多宠物，为什么最喜欢你吗？” “因为我最骚呗。” 丁渊摇了摇头，“因为你是那小子的女朋友，我就喜欢干他女朋友，如果你们分手了，那你对我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渊哥，每次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的整他，给他戴绿帽子，你都不说，还跟人家生气，我想不明白，他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是怎么得罪你的。” 闻言，丁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该问的别问，你的任务就是跟他恋爱，跟他结婚，另外你爸宣传部副部长的事情我已经在张罗了，你想要的我给你，我想要的你也要给我。” “渊哥，你替人家想想办法嘛，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跟我分手，我怎么劝都没用。” 林彤媚眼如丝的说道。 “他现在人在龙岩，你在南江，你觉得合适吗？” 林彤一下就get到了丁渊的意思，“我明天就去龙岩县。” “不是去，是在那常住，盯住他，每天都要向我汇报他的动向，你想继续跟着我就抓住那小子。” 顿了顿，丁渊又说道，“他空降到那边做科长，想来也是处境唯艰，人家都是地头蛇，他一个外来户吃不开的。” “你跟他说，只要他不分手，并且答应跟你结婚，你可以帮他调离龙岩，直接去南江市直单位做副科级领导，还有你爸即将升任宣传部副部长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他。” “凤凰男最看重的就是女人的背景和实力，我相信一个部长女儿的诱惑力一定比处长女儿要大。” 丁渊的能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前世梁兴瑞一直想不通，林胜海在宣传部处长的位置上干了七八年，怎么后面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蹭蹭蹭的往上升。 现在看来，林胜海是抱上了丁渊的大腿，而在中间牵线的就是林彤，或者说这就是林彤做任务的奖励。 “可是渊哥，我要是去了龙岩，还怎么服侍你呀？” 林彤眼睛迷离，双眸透着魅惑之意。 “我想你的话会去找你的，现在你首要的任务是把那小子追回来。”丁渊沉声说道。 “知道了。” 林彤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是暗喜，去龙岩好啊，去龙岩主人就可以狠狠的疼她了。 第64章 先整一整小鬼收点利息 龙岩县，招商局。 “曹副科长人呢？” 梁兴瑞从县委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曹正豪。 事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他要收点利息。 “科长，您前脚刚走，曹副科长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有文件找他签字都找不到。” 回话之人名叫王辉，招商科的科员，他来招商局才不过半年，早就看不惯曹正豪的做派了，只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上班期间擅自离岗，呵呵，胆子不小呀。” 梁兴瑞脸色一沉。 前任林科长碍于曹茂林的面子，对曹正豪翘班混日子的行为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可不会惯着曹正豪。 “立刻给他打电话，叫他滚回来，我要看他做的工作计划和项目报表，还有他跟进的项目进展情况，半个小时内如果我还见不到他人的话，全局通报批评，当月奖金福利全部取消。” 闻言，王辉脸色一变，“科长，要不还是您亲自打吧，我怕我打了后面日子不好过。” 梁兴瑞明白王辉的意思，无非是怕打了这个电话后遭到曹正豪的针对和打压。 他也没有强人所难，拿起自己的手机就拨通了曹正豪的电话，“马上回来，给你半个小时，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说完，梁兴瑞就挂了，都没给曹正豪回话的机会。 电话那头，曹正豪不由地破口大骂，“操你妈的梁兴瑞，就知道针对老子，要不是我二叔拦着，老子早特么找人弄死你了。” “怎么了豪哥，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要不要兄弟们帮你出出气？” 酒店金碧辉煌的包厢里。 七八个人正乐呵呵的喝着酒，见曹正豪接了个电话后破口大骂，其中一个眼神透着狠厉的家伙问道。 “我们科新来的傻逼科长，他妈的这个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管到老子头上了。” 曹正豪满脸阴沉的怒骂着，同时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火气。 “是不是前两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 曹正豪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一个毛都没扎齐的小逼崽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在招商局除了我二叔，我特么怕过谁，狗东西还命令我半个小时之内赶回去，老子倒要看看不回去他又能怎么样。” “豪哥，他不知道招商局局长是你二叔吗？招商局可是你们曹家的地盘，他算几把玩意呀，对你这个未来的局长吆五喝六的。” 龙岩县没人不知道曹正豪是曹茂林的侄子，别说曹茂林叔侄，就连普通老百姓都以为招商局是他们曹家的私家地盘。 这些年至少有五个人被曹茂林以各种手段安排进招商局各个部门。 可以这么说，招商局有一半的人跟曹家叔侄沾亲带故。 但这值得大惊小怪吗？不值得。 因为不光招商局，其他的局所乡镇机关也都是如此，近亲繁衍了属于是。 逢进必考的原则在这成了摆设，他们有的是办法安排自己的人进来。 “呵呵，他嘚瑟不了多久，现在蹦跶得有多欢，后面哭得就有多惨。” 曹正豪从始至终都没把梁兴瑞放在眼里，一个外来的小子能玩得过他这个地头蛇关系户吗？ “豪哥，要有说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小子空降下来抢了你的科长位置，你还能忍他，换做是我，早就整他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笑哈哈的说道，“你以为豪哥没整那小子啊，依我看前两天的事就是豪哥的手笔。” “别特么瞎说，他强奸女服员干我什么事，我让他强奸的吗？” 虽然这帮人都是所谓的兄弟，但曹正豪也不是猪脑子，自然是不会承认陷害梁兴瑞强奸女服务员是他和他二叔做的局。 “豪哥，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来头，二十四岁就混上副科级的科长了，他凭什么，凭他几把比别人大吗？” 曹正豪冷笑一声，“他比别人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比你那个金针菇要大。” “……”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曹正豪并没有按时出现在梁兴瑞面前。 对于这个结果，梁兴瑞一点都不意外，曹正豪在招商局横行霸道惯了，仗着曹茂林是他二叔，可以说谁的账都不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这次曹正豪撞到铁板上了。 因为这正是梁兴瑞想要的结果。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他已经整理出了好几条关于曹正豪所犯错误的材料。 第一，上班期间擅自离岗，导致工作进度迟缓，严重违背局长昨天开会时传达的讲话精神。 第二，不服从指挥，在翘班被勒令回来的情况下，无视领导命令，依旧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 第三，身为科室副科长，工作一塌糊涂，业务能力低下，无法起到带头表率作用，对本职工作不熟悉，一问三不知，三问九摇头，难以胜任科室副科长一职。 随后，梁兴瑞便把这份要求全局通报批评曹正豪，并且建议局领导免去其副科长职务的材料和报告交到了综合办公室主任肖鹏飞的手上。 “梁科长，这个字我不好签啊。” 看完材料之后，肖鹏飞皱着眉头说道。 “肖局长，现在我们招商局上上下下都在加班加点的做事，各个科室都忙得脚后跟打前脚掌，就为了落实曹局长的讲话精神，响应县委县政府的号召，埋头苦干六十天，招商引资十个亿。” 梁兴瑞掷地有声的说道，“可是就在这种关头，曹正豪竟然明目张胆的翘班早退，擅自离岗，其性质和影响极为恶劣，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没有把曹局长的讲话精神和县委领导的指示精神放在眼里，对于这种违反规章制度，思想觉悟消极落后的同志，我们绝不能放任自如，视而不见，一定要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梁兴瑞是懂扣帽子的。 张口闭口就是曹局长的讲话精神，县委领导的指示，说得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 就连肖鹏飞都找不出来理由反驳，他总不能说曹正豪是曹局长的侄子，我们不能处理对方吧？ 事可以这么做，但话可万万不敢这么说，遮羞布还是要有的。 “梁科长，曹正豪同志可是你们科室的人，他被全局通报批评，你脸上也无光不是。” 肖鹏飞劝道，“依我看，你先在科室内部通报批评，暂时不要扩大化，如果曹正豪同志还是不知悔改，你再把这份材料交上来，然后我签字递交局长，如何？” 第65章 我的建议是大义灭亲 “肖局长，据我所知，曹正豪无故缺勤缺岗，迟到早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他怎么样我不管，但现在我是招商科科长，他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要规规矩矩的，不要搞特殊，更何况眼下还是我们招商局攻坚克难的非常时期，所有人都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偏偏他偷奸耍滑，不严惩不足以平人心。” 梁兴瑞这一番话说得肖鹏飞只能讪讪干笑，“梁科长，理是这么个理不假，可是……” 梁兴瑞似乎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直接堵死了这条路，“肖局长，我这可不是针对谁，我是就事论事，曹正豪的身份比较特殊，这个我知道，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抓他树一个典型，让全局的同志引以为戒。” “反正材料我就放在这了，肖局长签不签字是你的事情，你要是不签的话，回头我就向局长直接反映情况，我相信局长绝不会袒护这样的一个人，恰恰相反，局长只有处理了曹正豪，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肖鹏飞欲言又止。 其实两人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一个是借题发挥，要给曹正豪一点颜色瞧瞧，以此树立自己的威信。 另一个是想罚酒三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 但很显然，梁兴瑞稳压肖鹏飞一头，毕竟他这次准备充分，站在了规章制度的高地，肖鹏飞虽然有心袒护曹正豪，可是架不住梁兴瑞的咄咄相逼啊。 “梁科长，你说的有道理，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曹正豪同志犯下这么多的过错，那理应受到批评处分。” 肖鹏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放心梁科长，这份资料我签完字会转给局长的。” “好，有肖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梁兴瑞笑了笑，转身离去。 接下来就看曹茂林如何应付了。 反正他这一波操作算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了。 曹茂林和曹正豪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平日里曹正豪就仗着这层关系在单位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但眼下正值非常时期，局里上上下下被迫响应曹茂林的号召，埋头奋战六十天，以求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计划。 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已经让不少同志心里不舒服了，曹正豪身为副科长，非但不起到表率带头作用，反而擅自离岗，早退翘班，其行为对大家的心态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就是如此。 这事传开之后，大家一定会抱怨，凭啥他们就要在局里加班加点的工作，而曹正豪却可以什么都不做，跑到外面去潇洒快活。 这种人不处分不足以平人心，不重罚不足以服其众。 而这就是梁兴瑞给曹茂林出的一道选择题。 看他如何处置曹正豪。 要是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他这个局长在局里就会彻底失去威望。 很快，梁兴瑞要求处分曹正豪的事情就在局里传开了。 “这个新来的科长吃枪药了吗？一点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 “有点勇啊，请求处分曹正豪岂不是打局长的脸？” “像曹正豪这种只吃饭不干活的人就应该受到处分，招商局是政府的招商局，是龙岩县八十万百姓的招商局，不是他们曹家的私人单位。” “支持处分曹正豪，反对的肯定都是关系户，据我所知，咱们局不少人都是萝卜岗，要点脸吧。” “上面突然空降这么一个科长，他又不尿曹家叔侄这一壶，难不成他是专门来制衡曹茂林的？” “坐等对曹正豪的处理结果，他这要是没啥事，我也不加班了，成绩是领导的，身体可是自己的。” “……” 局长办公室内。 曹茂林正脸色阴沉的看着梁兴瑞递交给肖鹏飞的资料和关于处分曹正豪的申请报告。 他很生气。 一个是气梁兴瑞如此不给他面子，都不跟他知会一声就打了这样的报告，连特么材料都准备好了。 二个是气曹正豪，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敏感时期，他还这么张扬，不知收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肖，你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曹茂林沉声问道。 肖鹏飞眉头一挑，“局长，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等着对曹正豪的处理决定，到了这一步，象征性的罚酒三杯恐怕是不能服众了。” “所以呢？”曹茂林眼睛一眯。 “我的建议是大义灭亲，以严规制，否则的话，人心必生浮动，想要大家继续保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是不可能了。” 肖鹏飞说的话很中肯，可是要处分的人毕竟是曹茂林的侄子。 而且梁兴瑞属实有点绝，不光要求全局通报批评曹正豪，更是建议撤掉曹正豪副科长的职务。 这就戳中g点了呀。 曹茂林好不容易把曹正豪扶到副科长的位置，若是将其撤职，短时间内曹正豪都别想上位科长了，哪怕梁兴瑞滚蛋，位置空出来也轮不到曹正豪了。 可是不处分又不行，搞得曹茂林左右为难，心情十分烦躁。 “你先出去吧老肖，我再想想。”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 肖鹏飞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算是他的心腹，可心腹终究不是一家人。 在官场上，什么人情啊，关系啊，血缘啊，都不如利益来得更可靠。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双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会生出异心，否则的话，随时可能会被背刺。 “好的局长。” 肖鹏飞知道曹茂林需要静一静，也就识趣的出去了。 等到肖鹏飞关上了门，曹茂林这才铁青着脸拿手机拨通了曹正豪的电话。 “二叔，有什么事吗？” 曹正豪还在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了天黑，此时的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又跑到外面喝酒去了是不是？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怎么有你这种儿…侄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曹茂林又改了口，“不用回来了，你就在金城大酒店开间房，我过去找你。” 曹茂林生气归生气，却还没有失去理智，这个时候让满身酒气的曹正豪回来，不是正好落人口舌吗？ “出什么事了二叔，你干嘛又骂我？”曹正豪不满的说道。 “骂你都是轻的。” 曹茂林甚至想说当初就应该把你涩在墙上。 第66章 在龙岩投资旅游度假景区？ 曹茂林火急火燎的赶到金城大酒店，看着躺在床上醉醺醺的曹正豪，他心里顿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只见他从卫生间接了一杯冷水，尽数泼到了曹正豪脸上。 曹正豪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激得一个寒颤，醉意当即去了大半。 “二叔，你干嘛？” 曹正豪一脸茫然的问道。 “干嘛？干你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副科长都要保不住了？”曹茂林怒吼道。 一听这话，还有些醉意的曹正豪瞬间酒醒了，“到底怎么了二叔？” “你还有脸问？上班期间你擅自离岗跑出来喝酒，一整天单位里找不到你人，你眼里还有规章制度吗？不想干就给我滚。” 曹茂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是不是姓梁的那小子打我小报告了？妈的，这个狗东西，我非找人教训他一顿不可。” 曹正豪意识到曹茂林发飙的缘由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梁兴瑞打他小报告。 妈的，他不就是抽空跟朋友出来喝顿酒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值得把事情捅到他二叔这里，姓梁的就是故意找他晦气。 “一天天的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你知道你喝酒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曹茂林眼神冰冷的说道，“梁兴瑞今天下午写了一份关于处分你的报告和相关问题的材料，除了要求对你通报批评，还建议撤掉你这个副科长，现在局里的人都在等着我的决定，你说让我怎么办？” “什么？他要把我撤了？他凭什么，姓梁的算个屁啊，招商局是二叔你说了算，他算哪根葱。” 曹正豪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在他的认知中，只要他二叔不点头，谁都动不了他。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曹茂林不点头，别说撤掉曹正豪这个科长，就是通报批评也别想。 可现在的问题是能不点头吗？ 梁兴瑞罗列出的曹正豪的三条错误有理有据，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想包庇曹正豪都包庇不了。 “蠢货，姓梁的现在是站在了规章制度的大义之上要求处分你，局里上上下下都盯着我看呢，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我要是视而不见，今后我这个局长在招商局岂不是成了笑话？”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都说了让你最近老实一点，消停一点，不要被人家抓到把柄，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往心里去，这酒一天不喝你能死吗？” 曹正豪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那怎么办啊二叔，不能把我撤了呀，我好不容易才熬成副科长，你快想想办法二叔。”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不处分你如何服众？” 曹茂林算是见识到了梁兴瑞的阴毒狡诈，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让他左右为难。 处分曹正豪，是梁兴瑞赢。 不处分曹正豪，依旧是梁兴瑞赢。 而他们横竖都要吃亏。 “二叔，你真要把我这个副科长给撸了呀？”曹正豪快哭了。 曹茂林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回通报批评你是躲不掉了，不处分你我没法给局里的人一个交代，但是你这个副科长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被撸掉。” “那就好，只要不撸掉我这个副科长，什么都好说。” 曹正豪哭丧的脸上陡然阴转晴，颇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哼，落得这个下场还不是怪自己不小心。” 曹茂林沉声说道，“这次也让你长个教训，不要以为我是局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不管好你自己，这才只是个开始。” 曹正豪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二叔，姓梁的处分我不就是打你的脸吗？” “少特么在这挑拨是非，我说了，现在不能动他，之前的事情还没过去呢，而且我还指望他进步呢。” 曹茂林对梁兴瑞寄予厚望，如果说他能争取一下大孤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的话，希望就在梁兴瑞身上。 所以，未来两个多月他都不会再动梁兴瑞，过了今年，要么梁兴瑞自己辞去科长一职，要么他把梁兴瑞整走。 总之，招商局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这小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明知道我是您侄子，还要处分我，狗东西，迟早有一天我让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曹茂林皱着眉头看了曹正豪一眼，“行了，别在那骂娘了，瞧瞧你那点出息，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侄子，赶紧写份检讨，明天你就说今个出来是拉投资谈项目的，并且成功了，这样才能保住你这个副科长。” 曹茂林不知道给曹正豪擦了多少次屁股，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但凡两人不是有血缘关系，曹正豪别说科长，早特么被开除一百次了。 晚上十点。 梁兴瑞才回到宿舍，打开手机一看，陈秋雨和林彤都给他发来了消息。 陈秋雨问梁兴瑞被人设计陷害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工作顺不顺利。 梁兴瑞给陈秋雨回了一句，“秋雨姐，我被陷害的事情公安机关还在调查之中，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工作嘛，稍微遇到了一点挑战。” 回完陈秋雨的消息，梁兴瑞又点开林彤的聊天框。 “亲爱滴主人，我马上要来龙岩找你啦，开不开心？性不性福？” 梁兴瑞眉头一锁，回消息问道，“你来干什么？” 他这边才刚回完林彤，陈秋雨就发来了消息，“什么挑战啊，跟姐说说，我或许能帮帮你呢。” 梁兴瑞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我这不是在招商局嘛，要拉点项目投资，今年龙岩县招商引资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孔书记说我能完成指标就提拔我为副局长，甚至是局长。” 陈秋雨：“是吗？那这事姐能帮你呀，荣达集团可以到你们那去投资。” 梁兴瑞：“这个不太好吧？荣达来龙岩能投资什么？” 陈秋雨：“荣达集团涉猎的行业很多，你先说说龙岩有什么特色或者优势？” 有什么特色和优势？ 梁兴瑞想了一会：“秋雨姐，这地方挺落后的，城建和交通都不怎么样，不过据我了解龙岩县的自然风光很好，具有相当大的开发潜力。” “特别是一个叫南牛湾的峡谷盆地小镇，被海拔几百到近千米的群山环抱，气候宜人，空气质量特别好，可以说是‘天然氧吧’，而且那里还有独特的喀斯特地貌、原始丛林和未被现代工业浸染的湖泊、瀑布和溪流，环境非常好，如果能开发成旅游度假景区，我想会非常不错。” 陈秋雨：“开发旅游度假景区？你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需要专业的人员考察论证才行，要不我让荣达集团派个考察团过去看看？” 梁兴瑞：“好啊秋雨姐，不过咱可说好，不能违反原则，你不能为了帮我就犯错误。” 陈秋雨：“放心吧，眼下荣达集团正寻求转型升级，对外投资也是集团战略，如果龙岩真的适合开发成旅游度假景区，荣达集团还要感谢你提供了这么好的项目呢，咱们这是互惠共赢，又不是利益输送，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梁兴瑞知道陈秋雨就是想帮自己。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影响，陈秋雨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帮他大忙。 梁兴瑞跟陈秋雨聊得正开心，林彤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主人，是丁渊逼我来的，他要我在龙岩县常住，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还命令我必须跟你和好，跟你结婚，如果我们没关系了，我对他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果然是个变态。 梁兴瑞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丁渊是特么老曹转世，专攻人妻是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过来吧，兴许我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呢。” 林彤回道，“主人，请尽情吩咐彤儿，我的专业就是为你解决需求。” 梁兴瑞：“别发浪啊，来了就安分一点。” 林彤：“主人，你喜欢高冷女王吗？我可以哦。” “……” 第67章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 翌日。 消失了一整天的曹正豪终于露面了，也不知道昨晚曹茂林跟他说了什么，反正今天的曹正豪像是变了个人，不仅放低姿态主动找到梁兴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解释了昨天没有正常来上班的原因。 从曹正豪的语气中，梁兴瑞听出了浓浓的恨意和戾气，不过他并不在意，在他眼里曹正豪只不过是一条仗着人势的野狗罢了，若是没有曹茂林，他连个屁都不是。 早上九点。 招商局的日常会议上。 曹茂林望着下方的众人，沉声说道，“今天的会议开始之前，我宣布一条处分决定。” “想必很多人已经听说了，昨天招商科科长梁兴瑞同志递交了一份关于曹正豪同志严重违反公务员工作条令和相关规章制度的报告材料，经调查情况属实，因而局里决定给予曹正豪同志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奖金和留职察看的处分。” 这次不是罚酒三杯，是罚酒五杯。 曹茂林已经把做样子做到了极致，给予曹正豪留职察看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接受梁兴瑞的建议，直接撸了曹正豪副科长的职务。 而这个处分决定一出来，众人心思各异，表情不尽相同。 有的人感到难以置信，曹茂林居然真的舍得处分曹正豪，而且还不轻。 有的人则满脸凝重，觉得以后的日子不好混了，连局长的侄子都吃了处分，他们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还有的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因为他们嗅到了一丝火药味，意识到这是梁兴瑞和曹茂林的一次暗中交锋，从结果来看是梁兴瑞赢了，不然的话，曹茂林不会给曹正豪这样的处分决定。 “我希望大家今后以曹正豪同志为诫，眼下正是攻坚克难的特殊时期，我们必须要发扬钉钉子的精神，要有夙兴夜寐的毅力，克服一切困难，落实县委领导的指示精神，完成我们应该完成的任务和使命。” 曹茂林说得铿锵有力，振聋发聩，但梁兴瑞却是想笑，这老逼登嘴上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曹正豪同志，听说你写了一份检讨书，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读一下吧，让大家听听你检讨的深刻程度，是不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曹茂林对着坐在下方的曹正豪说道。 当众检讨。 这次曹茂林是真的没给曹正豪留什么面子。 闻言，曹正豪起身走到台前，面向众人开始念自己的检讨书。 他说昨天他确实没在局里，但不是出去潇洒快活了，而是去陪一个企业的副总喝酒，洽谈投资事宜了。 并且经过他昨天的努力，已经拿下了一个六千万的项目投资，也算是为招商局做了一点贡献。 他还说可以理解梁兴瑞对他的处分上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虚心接受批评和处分，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梁兴瑞越听越不对味，这份检讨说是检讨，实际上更像是在邀功，是对他的暗讽挖苦。 他似乎是在说你一个刚刚来的科长，拉投资项目不行，就知道上纲上线鸡蛋里挑骨头，压榨自己的下属，这样的领导不就是傻逼吗？ “不愧是老狐狸，输理不输面，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一点。” 梁兴瑞嘴角一勾，想都不用想这份检讨书是曹茂林的杰作，曹正豪没有这个脑子和水平。 招商局说到底还是一个以业绩说话的部门，谁能拉来项目投资，谁就是真理，其他的都扯淡。 曹正豪昨天签下了一笔六千万的项目投资，相对于他在不在工作岗位上，那还重要吗？ 反倒是梁兴瑞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当人了。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为了洽谈投资项目，经常要出差，要不定时的出去应酬，但这并不是违反规章制度的理由。” 曹茂林说道，“以前我没有重视这一块，导致有些同志比较散漫，这是我的疏忽，昨天梁科长的报告让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从今天开始，出差也好，应酬也罢，必须要向上级领导报备，否则的话，一律按照擅自离岗处理。” “在这里我要表扬梁科长，他做得很好，坚持了原则，坚持按规按章办事，没有因为曹正豪是自己科室的人就网开一面，这才是好领导，其他的科长都应该向他学习。” 然而，曹茂林这一番话非但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反而都在翻白眼腹诽梁兴瑞。 既要手底下的人想尽办法洽谈投资项目，又要他们不违反相关的规章制度，这是哪来的制杖，既要又要的，有这样刻薄的领导在，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梁科长，接下来你们招商科可有什么计划，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投资，平均一个月要3.5个亿，这压力着实不小呀。” 曹茂林挑着眉头问道。 “局长，有个项目我已经在接触了，如果能成的话，大概会有不低于十个亿的投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 龙岩县招商局的历史上还没有单笔投资达到这么大的记录。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曹茂林听到单笔投资不低于十个亿后，心跳都不由地加速跳动，不是很自然的说道，“梁科长，你这话可把大家惊到了，十个亿，龙岩县还没拉来过这么大的项目呢。” 龙岩县地理位置不好，基础设施不如其他的县，这些年拉来的投资也都是小投资，别说单笔十个亿，五个亿也没有过呀。 梁兴瑞开口就是十个亿，属实是有点骇人听闻。 “局长，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争取把这十个亿的项目投资给拿下。” 梁兴瑞现在是底气十足，因为他手握两个超级大项目。 荣达集团的旅游度假村和胖莱严选超市。 如果两个都拿下，局长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并且以后龙岩县委要把他当活爹一样供着，他不是常委，却胜似常委。 然而。 对于梁兴瑞口中那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眼神中都是质疑和嘲讽。 “不是，他才来招商局几天啊，业务都还没搞明白呢，就敢说能拉来十个亿的投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口气比脚气大了，十个亿，呵呵，后面的单位是越蓝盾吧？” “他要能拉来十个亿的项目，老子拔了头给他当尿壶。” “太过离谱，以至于有点像是真的。” “……” 第68章 什么？我成全县的小丑了？ “梁科长，是什么样的项目能在我们龙岩投资十个亿？” 曹茂林死死的盯着梁兴瑞的眼睛问道。 南江市六区三县，龙岩县相对于其他两个县，可能唯一的优势就是面积大。 常住人口不过八十万，县域内多是山区丘陵，可用的工业土地少得可怜，仅有的一些平地还有耕地红线的限制，不能挪占。 加之道路状况比较差，基础建设一般，营商环境恶劣，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哪家企业会在龙岩县投资十个亿，再换句话说龙岩县有什么优势和吸引力拿下这十个亿的投资。 “局长，这个是商业机密，不好在这种场合说。” 梁兴瑞神秘一笑，曹茂林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那倒也是，这么大的项目是不能轻易示人。” 曹茂林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跟猫爪子挠似的，充满了好奇。 十个亿啊。 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这个狗东西又在那故弄玄虚。” 曹正豪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道。 他可不相信梁兴瑞能为龙岩县引入单笔投资达到十个亿的项目，要是能的话，每多一千万他多吃一斤屎，概不拖欠。 “梁科长，十个亿的项目总投资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涉及到的部门也会很多，不是我们一个招商局能够吃下的。” 这一点曹茂林说的没错。 一个大型项目的落地，需要地方政府协调诸多部门，招商局只是把企业拉来而已，后续的项目审批和建设等等就不是招商局能管的了。 “局长，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再使使劲，最起码让对方派个考察团过来，对项目的落地做一个初步的调研，我现在只是假设这个项目如果能落地我们龙岩，那投资总额不会低于十个亿。” 曹茂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说的十个亿只是人家预计的项目投资总额，但是投在哪里还不一定，需要你进一步争取对吧？” “正是如此，不过我有五成的把握。” 梁兴瑞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不管是荣达集团的旅游度假村项目，还是胖莱严选超市项目，都还只是在构想之中，能不能顺利的实施还不一定。 “五成的把握？这就不少了。” 曹茂林双眼放光，举凡世间之事，三成把握便可尝试，五成把握奋而有望，七成把握大事可期，九成把握事无悬念。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别说梁兴瑞自言有五成把握，就是三成也值得倾力一搏了。 “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局长，这个项目谈下来，咱们就可以放假了。” …… 招商局的会议是上午开的，结果还没到中午，梁兴瑞说能拉来十亿项目投资的豪言就在龙岩官场传开了。 “年轻人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上面空降下来的这个招商局科长，除了年轻能惹事，貌似也没什么本事呀。” “招商局这是空降个财神下来吗？十个亿，咋不说一百亿呢，既然是吹牛逼那就往大了吹，别慎着。” “我就纳闷了，这人到底是有什么能力，二十四岁就成了副科级的科长，来了没几天就把我们龙岩的脸给丢尽了。” “笑死了，哪个老板那么想不开啊，白花花的银子扔到龙岩来，这鬼地方有啥好投资的。” “就是，我一直觉得来龙岩投资的公司脑子都缺根弦，都到龙岩了，去市区不香吗？” “……” 一时间，上到县委的领导群，下到各乡镇局所的工作群，全都在嘲讽梁兴瑞口出狂言，异想天开。 本来龙岩县因为他出了一次大洋相，大家对他的印象就不太好，现在又听到他大放厥词，那就更反感了。 这么说吧，因为十亿投资的言论，梁兴瑞直接成了龙岩官场上的小丑，大家说起他都是嗤笑和戏谑。 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梁兴瑞能拉来投资达十亿的项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孔涛本来对梁兴瑞的印象还不错，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有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和稳重。 结果梁兴瑞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属实是让他有点失望。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别忘了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这是孔涛给梁兴瑞打电话时说的一句话。 很显然他是在敲打梁兴瑞。 现在可不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候，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做事切莫眼高手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不如把工作成绩摆在桌案上。” 这是县长郑苏城在当天召开的农业工作会议上讲的一句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在批评梁兴瑞说大话。 对此，梁兴瑞哭笑不得，这龙岩县的人都是咋了，怎么一个个都唱衰龙岩呢，十个亿的投资确实不算小，可也不至于上至领导，下至科员都觉得这是扯犊子呀。 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得太久了，做梦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招商局机关食堂。 梁兴瑞刚打完饭坐下，却不料一个令他讨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哟，是科长您啊，您怎么没出去张罗那十个亿的项目，这可是能惊动市委市政府的大投资，哪怕是不吃饭也得把它给跑下来呀。” 梁兴瑞抬头瞥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曹正豪，旋即淡淡的说道，“这段时间我要跑项目，科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那个留职察看可就要变成降职留用了。” “科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绝不会再让人抓住小辫子上纲上线，丢咱们招商科的脸。” 曹正豪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挑衅。 只要招商局的局长还是他二叔，梁兴瑞就奈何不了他。 而且他最多再忍两个月，梁兴瑞就得收拾东西滚蛋。 “哦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免得搞忘了。” 说着，梁兴瑞右手往下一压，示意曹正豪坐下。 曹正豪坐下后笑着说道，“科长你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一定记在心里。” “是这样的，后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晚上会有一家企业的工作人员往咱们招商科打电话，那天正好是你负责值班，你要帮我接待一下，把咱们龙岩县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和来这投资的优势都讲清楚，这可是一笔八千万的项目，你要放在心上。” 梁兴瑞挑着眉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你自己干嘛不盯着？” 曹正豪想说的是你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排给我，咋想的？咱俩可不对付，针尖对麦芒的，表面上还算和气，实际上恨不得弄死对方。 第69章 给你一个作死的机会 面对曹正豪狐疑的眼神，梁兴瑞不动神色的说道，“后天晚上我要去市里的一家公司洽谈投资意向，时间上来不及。” “小曹，你我之间或许有一点矛盾，但有句话我必须要说，不管你信不信，昨天我请求局长给你处分绝对不是刻意针对你。” 小曹？ 曹正豪嘴角剧烈一抽，他比梁兴瑞大了快十岁，对方居然还叫他小曹，懂不懂尊老爱幼了？ 梁兴瑞不知道曹正豪因为一个小曹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是咱们招商科齐心协力拉项目投资的关键时期，个人恩怨不能掺杂到公事之中，否则的话就失了底线，你说呢小曹？” 曹正豪讪讪的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科长说的对，公是公，私是私，我们身为党员干部一定要做到公私分明，绝不能因私废公。” 曹正豪也像模像样的唱起了高调。 “嗯，你能这么想我就很欣慰。” 梁兴瑞道，“这家公司我求了好久，人家才答应周五晚上七八点左右安排个人跟我联系，我留的是咱们办公室的电话，这个事情很重要，千万别忘了，也别搞砸了，知道吗？”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叮嘱曹正豪，其实他知道对方非但不会听自己的，反而会选择把事搅和黄了。 而这正是他希望曹正豪做的事情。 如果能对齐颗粒度的话，那周五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科长，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曹正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梁兴瑞保证，可是他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事情必须要给他搅和黄了，让他一分钱的投资都拉不来。” “那就好，你我二人只要精诚团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出使，我相信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投资还是大有希望的。”梁兴瑞笑着说道。 曹正豪刚想接话，却不料被别人抢先了一步，“哟，这不是梁科长和曹科长嘛，吃着呢二位？” 梁兴瑞抬头一瞧，原来是人事党建科的科长吴涛和财务科科长冯薇薇。 吴涛乐呵呵的放下餐盘坐在了梁兴瑞斜对面，紧挨着曹正豪，冯薇薇则坐在了吴涛身旁。 “吴科长，没想到你看着斯斯文文的，口味这么重啊。” 梁兴瑞意味深长的瞅了冯薇薇一眼，他这话表面上是在说吴涛打的菜口味重，可是越琢磨越感觉怪怪的。 吴涛讪讪的笑了两声，“我是甘溪人，比较能吃辣。” “哦，蛮好的。” 梁兴瑞嘴角上扬，这时候冯薇薇突然接过了话茬，“梁科长，你真能拉来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刚才我还跟吴科长说呢，你要是能拉来十个亿的投资，我冯薇薇当众向你表白。” 咳咳！ 听了冯薇薇的话，梁兴瑞一下子就被呛到了，他急忙喝了两口水说道，“冯科长，说归说闹归闹，别拿这事开玩笑，你这不是糟践我…你自己嘛。” “什么意思啊梁科长，嫌弃我呗？” 冯薇薇刻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我长这么大还没主动跟谁表过白呢，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那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梁兴瑞暗暗腹诽，嘴上却说道，“冯科长，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要不吴科长该不高兴了。” “他爱高兴不高兴。” 冯薇薇轻哼一声，“梁科长，跟我们说说到底是什么项目能投十个亿？哪家公司啊？”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暂时不能说，等八字有一撇了我再告诉你们，现在说了，到时候没成，我不就尴尬了吗？” 看着梁兴瑞有些心虚的样子，冯薇薇不依不饶的说道，“梁科长，咱们可都是一个碗里吃饭的同事，你怎么还跟我们故弄玄虚，信不过我们是吧？” “不是信不过，主要是这个事还没个谱，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梁兴瑞不知道冯薇薇一个劲的打听那十个亿的项目意欲何为。 不管对方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所图，他现在都不会把实情说出来。 “梁科长，你不会是给我们所有人画了一张饼，最后再告诉我们项目没谈成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吧？” 吴涛虽然是在问，但其实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会上梁兴瑞给自己留足了余地，说仅有五成的把握，到时候项目没拉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吴科长，以己度人可不太好。” 梁兴瑞暗讽吴涛自己干过这种事，就觉得别人也是如此。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科长，我就是有点着急，那可是十个亿的项目投资，真要是谈成了，不光是你升官发财，我们也跟着沾光不是。” 吴涛口中的“发财”指的是局里给的奖励。 自打曹正豪担任招商局局长之后，他就搞了个激励措施。 招商局所有人，不管是哪个科室的，不管是正式工，合同工还是临时工，只要能拉来项目投资就有奖励，项目投资总额超过五千万奖励一万块钱，超过一个亿奖励三万，超过三个亿奖励十万。 实际上这就是变相的把钱往自己口袋里装，因为只有招商科负责具体的招商引资，其他科室基本上享受不到这个激励措施。 而招商科的林科长和曹正豪都是他的人，所以那些钱最终都到了谁手里，可想而知。 你说奖励就奖励，你特么拿大家的福利津贴做奖励，为了这事其他科室的人不知道背地里骂了曹茂林多少遍。 梁兴瑞这次要真能拉来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局里怎么着都得奖励一百万呀，这不是发财了是什么。 “急有什么用，这事不是着急就能急来的。”梁兴瑞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倒是，想来梁科长你心里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 吴涛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 两个月拿下七个亿，这要是搁他身上想死的心都有了，哪像梁兴瑞还有心情在这大口大口的干饭，跟个没事人似的。 “好了，我吃完了。” 梁兴瑞擦了擦嘴，又对着吴涛说道，“麻烦你一件事呗吴科长？” “梁科长客气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吴涛挑了挑眉头。 “帮我把餐盘送到回收口。” “……” 第70章 一帮趋炎附势的小丑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梁兴瑞才刚坐下来就收到了陈秋雨的消息。 “荣达集团已经成立了一支考察团，明天大概就能到龙岩，你们那边要派人接待一下。” 梁兴瑞惊讶不已，“明天考察团就过来？怎么这么快啊秋雨姐？” 昨晚两人才聊到投资的事情，今天下午陈秋雨就说考察团要过来了，这速度堪比火线集结呀。 按照他所想，就算这事有谱，荣达集团那边也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准备，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做的，各种流程都得走吧？ 结果陈秋雨告诉他明天考察团就要来，这快得他都感觉不真实。 陈秋雨：“我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拖拉拉，昨晚我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今天一早荣达集团专门为此开了个会，随后经董事会批准，集团相关部门成立了一支考察团，前往你们龙岩实地考察一周。” “如果各方面条件允许，专家团队给出的评估报告说你们那边适合开发旅游度假景区的话，这事就可以正式立项上马了。” 看着陈秋雨发来的消息，梁兴瑞久久无言，他当然知道陈秋雨动作这么快是为了帮他。 昨晚两人才聊到的事情，今天一早荣达集团就成立了考察团，如此仓促迅疾，必然是陈秋雨下了指示。 作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荣达集团调查和平稳过渡小组的副组长，她具备这样的能量。 不夸张的说，陈秋雨的决策就是荣达集团董事会的决策，因为现在荣达集团的高管都是从地方国企调任过去的，他们必须要服从组织决定。 但同样的，如果因为陈秋雨的决策导致荣达集团出现重大危机和问题，那她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省委毕竟不是摆设。 “秋雨姐，你这样合适吗？” 梁兴瑞有些担心陈秋雨为了帮自己就违反原则犯错误。 他可不希望陈秋雨出事，他希望陈秋雨能扶摇直上，步步青云，那样他在官场就会如鱼得水，不畏惧任何人。 陈秋雨要是倒了，他的康庄仕途恐怕就要变泥泞山路了。 “项目做好了就合适，若是能把荣达集团做大做强，那也是我主政海州的政绩。” “可是万一项目失败了呢？” “那我就承担相应的责任呗。” 陈秋雨一心只为梁兴瑞。 这是她走上仕途的初衷。 当然了。 除却私心，陈秋雨也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开发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是很好的蓝图构想，荣达集团转型做文旅项目或许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秋雨姐……” 梁兴瑞还在输入中，陈秋雨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马上又有一个会，先不说了，等晚上我再把考察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梁兴瑞：“好，你忙去吧秋雨姐，我这边也得准备准备。” 放下手机之后，梁兴瑞当即出了办公室去了招商科，看着科里的三个人，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小朱，王辉呢？” 梁兴瑞口中的王辉就是昨天跟他说曹正豪趁他不在就擅自离岗的同志。 这几天观察下来，他也就对王辉印象不错，其余几个家伙都呵呵哒，要么是曹正豪的马仔，要么是吊儿郎当混日子的老油子，总之是不堪重用。 “科长，王辉被曹科长安排出去跑项目去了。”小朱淡淡的回道。 “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恐怕要一两天，他去外省出差了。” “那你明天有空吗？”梁兴瑞又问道。 “什么事科长？” “明天跟我出去接待一个考察团。” 小朱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那个，不好意思科长，我手头一大堆的事呢，明天还有一家公司需要我去对接一下。” 梁兴瑞一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所谓的一大堆的事情不过是借口，说白了就是不想跟他出去。 既是如此，他也不强人所难。 “小陶呢？” “科长，我实在抽不开身啊，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您看看这桌子上的资料文件档案。” 梁兴瑞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人，结果对方急忙说道，“科长，他们都没空，我就更没空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就忙你们的吧。” 梁兴瑞转身走了，三人见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地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可不敢跟梁兴瑞走得太近，免得被曹正豪记恨。 眼下梁兴瑞是科长不假，可是他这个科长又能做多久呢？恐怕明年就得下台。 至于梁兴瑞所说的十个亿的项目投资，谁信谁傻逼。 真当龙岩县是什么香饽饽啊，还投十个亿，投一个亿都嫌多。 从招商科出来之后，梁兴瑞就去了综合办公室。 肖鹏飞看到梁兴瑞来了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但他终究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即便不太待见梁兴瑞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是梁科长啊，怎么有空来我们综合办，你不会是又要处分谁吧？” 听着肖鹏飞夹枪带棒的话，梁兴瑞笑了笑也不在意，“是这样的肖局长，我明天要接待一个外地来的考察团，但是我们招商科的人又都抽不开身。” “哦，梁科长是想借人啊，没问题，局长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各个科室都要全力配合招商科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 肖鹏飞嘴角一勾，“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综合办的人手本来就捉襟见肘，眼下又那么忙，一个萝卜一个坑，各自都有自己的一摊事，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不过梁科长你既然开口，我就帮你问问。” 言罢，肖鹏飞突然拍了拍手，综合办的一众人等当即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向了他。 “大家停一下，我说件事，明天梁科长要接待外地来的考察团，有可能就是那十个亿的大项目，你们谁愿意过去帮帮忙？这事要是成了，到时候你们可就是大功一件，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现在他们连自己的工作都快忙不过来了，还帮个屁的忙。 至于所谓的功劳和奖金，那不是纯纯的镜中花水中月吗？ 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龙岩投资十个亿，签不了的项目，又何必瞎耽误工夫。 第71章 好一出官场现形记 综合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见此情形，肖鹏飞的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这次去帮忙可是个机会，要是做得好被梁科长看中了，以后就能去招商科，前途无量呀。” 闻言，众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前途无量个锤子。 就梁兴瑞眼下的处境，跟着他混的人不被殃及池鱼就不错了。 昨天他倒逼局长处分曹正豪，看上去是赢了，实际上是把路走窄了，在招商局这一亩三分地，梁兴瑞把曹家叔侄得罪的这么死，以后还有他好日子过？ 再加上梁兴瑞在工作会议上大放厥词，事情传开后连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对他做出了批评，在这种情况下谁敢跟他靠得近乎。 当然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梁兴瑞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偏偏就这么说了。 讲得好听一点这是勇气可嘉，讲得难听点就是纯没脑子。 今年他还是科长，明年别说科长了，能不能继续在招商局混下去都两说。 因而，绝大多数人都对其敬而远之，不想跟他沾上关系，更不想跟他一起做事。 “还是没人想去吗？好吧，既然都不想去，那就继续工作吧。” 说完，肖鹏飞又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梁兴瑞，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梁科长，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人，而是大家都忙，不愿意过去。” 梁兴瑞点了点头，从这些人的眼神中，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肖局长，实在不行我再找局长想想办法吧。” 一听这话，肖鹏飞立马拉住了梁兴瑞，“哎呦梁科长，别着急走啊，你就是去找局长也没用，最后还不是安排到我这。” 肖鹏飞有些无奈，旋即就看他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吧梁科长，我给你安排两个临时工怎么样，虽然他们业务能力不太行，但好在是精力充沛，听话负责呀。” 肖鹏飞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业务的临时工怎么招待考察团？要知道所谓的招待可不是端茶倒水，那是服务员干的事。 招商局负责招待外地考察团的人员都要具备较高的业务能力和沟通水平，在接待过程中向人家介绍当地的优势、政策以及税收方面的优惠措施等等。 临时工啥都不懂，很容易就把事情搞砸了，肖鹏飞这么说压根就没把梁兴瑞和他的项目当回事。 大家原以为梁兴瑞会因此而发飙，却不料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啊肖局长，临时工就临时工吧，总比没人用强，我这个人不挑食。” 肖鹏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兴瑞这么饥不择食，接待外地考察团这么重要的事情敢用临时工，除了牛逼他还能说啥。 心里想着，肖鹏飞当即对着一个人说道，“小田啊，去把前几天咱们招进来的那两个临时工叫过来。” 闻言，梁兴瑞眼睛一眯，这个老油头在故意恶心他呢。 临时工就临时工吧，还特么前几天刚招进来的，真是难蚌。 没多大一会，就看两个年轻人被带了过来，一男一女，年纪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跟梁兴瑞差不多。 “梁科长，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任你驱使，年轻人能吃苦，你用就完事了。” 梁兴瑞道了声谢后，就带着二人离开了综合办，不过对于肖鹏飞的这个“情”他算是记下来了，以后有机会他定当加倍奉还。 “你们俩叫什么？” 出了综合办公室，梁兴瑞对着那两个年轻人淡淡的问道。 “我叫方云远。” “我叫顾欣雪。” 梁兴瑞点点头，“我姓梁，是招商科的科长，明天会有一个外地的考察团来咱们龙岩考察投资，我们科室人手紧缺，所以就让你们过来帮忙招待考察团的人。” “梁科长，我怕我们不行呀。” 顾欣雪没底气的说道。 招待考察团这事太重要了，万一因为她哪句话没说好没说对而导致项目黄了，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们是龙岩人吗？”梁兴瑞问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知道石牛湾吗？” “啊？石牛湾，我家就在石牛湾呀科长。”方云远惊讶的说道。 “哦，你是石牛湾镇的人？” 梁兴瑞笑了笑，“那就再好不过了，明天我们就去石牛湾镇，在此之前你们就多了解了解咱们龙岩县招商引资的政策和各种优惠举措，熟悉一下龙岩县的人文地理环境所具备的优势和特色，尤其是关于石牛湾镇的。” 方云远面露好奇之色，“科长，您的意思是有人想投资我们石牛湾镇？”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梁兴瑞脸色一沉。 “对不起科长，是我多嘴了。” 方云远急忙低头道歉，他差点忘了，梁兴瑞虽然和他一样年轻，但对方可是科长，而他连个科员都不算。 临时工是最廉价低等的劳动力，尤其是刚刚毕业不久的他们更是如此。 “这是你们的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吧，要不了多久，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你们。” 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他也算是切身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管是自己科室的人，还是其他科室的人都不想跟着他干，觉得他放嘴炮被上面的领导批评了，仕途要完蛋。 特别是他立下军令状，属于是作茧自缚，今年完不成既定的招商引资任务，明年就得下课。 如此处境，谁还会待见他呢。 “梁科长，你就放心吧，虽然我们什么都不懂，但我们一定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好，科长您该批评就批评。” 顾欣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中透着清澈的天真，但是过不了几年他们也会变得世故圆滑趋利避害，向现实低头弯腰。 “我这里有一些资料，你们拿回去看看，最好是能背下来。” “好的科长。” “……” 第72章 主人，人家想要了 梁兴瑞被迫用了两个临时工去招待外地考察团的事情不胫而走。 绝大多数人都在幸灾乐祸，冷嘲热讽，虽然他们和梁兴瑞无仇无怨，可是看到梁兴瑞吃瘪，他们就觉得高兴。 这就是人性，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别人遭难，自己看热闹，然后茶余饭后谈论两句，聊以慰藉。 “一个科长混成这个样子真是衰啊，他连自己科室的人都使唤不动了。” “现在谁还敢跟着他做事呀，来了没几天，麻烦惹了不少。” “这么年轻就爬到了科长的位置，他要是能低调一点熬熬资历，以后最低也得混个正科级的局长，可惜啊，年少轻狂非要带头立什么军令状，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听综合办的人说他要人是为了接待外地来的考察团，这该不会就是他口中那个投资高达十个亿的项目吧？” “肖局长可真是会给他找人，两个临时工，出了事临时工背锅，你品你细品。” “……”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曹茂林的耳朵中，为此他还专门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询问情况。 局里谁都能两手一抱看热闹，唯独他不能，毕竟他还指望着梁兴瑞口中的十亿项目晋升县委常委呢。 如果梁兴瑞口中的考察团真的跟那十个亿的项目有关，别说是招商局，整个龙岩县政府都要好生招待人家，怠慢不得分毫。 然而。 梁兴瑞并没有对曹茂林将实情托出。 一旦说了实话，考察团来了，龙岩县上上下下必然会大张旗鼓的招待，倘若一番考察下来，发现这地方不适合搞旅游开发或者投资过大没有盈利点，那项目就得胎死腹中了。 这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以他对领导秉性的了解，让领导失望就相当于领导对你这个人失望了。 所以，还是藏一手吧，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 到了晚上，陈秋雨又给梁兴瑞发了条消息。 “考察团一共十五个人，负责人名叫王星，到时候你只要安排人带路陪同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这是王星的手机号和威信，你加一下。” 梁兴瑞回道，“好的秋雨姐，这事让你费心了，要是项目能落地的话，我请你吃饭，想吃啥吃啥。” 陈秋雨：“跟我不用客气。” 两人没聊一会，陈秋雨就又去开会了，她现在的工作状态用一句话概括，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每天都忙到十点钟，比996还辛苦。 梁兴瑞加了王星的威信，结果发现对方不仅是这次考察团的负责人，还是荣达集团的副总。 两人简单的沟通了一下相关事宜，比如考察团大概几点钟到龙岩，怎么过来的，有没有需要注意或者提前准备的东西。 一番沟通下来，梁兴瑞感觉还不错，对方没什么架子，很好说话。 “亲爱滴主人，我到龙岩了，今晚想要。”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而能用这种称呼的只能是林彤了。 “要个锤子要。” 梁兴瑞回道，“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有空我再去找你。” 林彤：“主人，伦家想要嘛，想得浑身上下跟蚂蚁爬似的，里面痒，你来给我止止痒呗。” 梁兴瑞：“先自己解决一下，看着我的照片。” 林彤：“照片没劲，还好我有主人开炮的视频。” “……” 翌日。 南牛湾镇。 梁兴瑞带着方云远和顾欣雪在镇口翘首以盼，等待考察团的到来。 这次接待没有通知县委县政府，也没有通知镇上的领导，更没有准备什么仪式，一切从简。 梁兴瑞已经想好了，如果考察团初步确定南牛湾适合投资开发旅游度假区，那他就立刻向县委汇报这一好消息。 反之，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权当没发生过，这样于他于县委县政府都好。 “科长，考察团什么时候到呀，我有点紧张，感觉浑身都木木的。” 方云远看着梁兴瑞问道。 他很激动。 这可是能让南牛湾镇改天换地的机会啊。 南牛湾镇在龙岩县一直属于比较贫困落后的乡镇，镇区位于高矮不一的山谷之中。 南牛湾镇共有十一个村，每一个村就是一块稍大点的谷地或者盆地，这些地方串联起来就是南牛湾镇。 南牛湾镇没什么能撑得起经济的产业，村民们的收入大多源于果树，但是辛辛苦苦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 由于南牛湾镇与外界的交通不是特别好，因而就连涉及到果品初加工和深加工的工厂都不在这里设厂。 慢慢的，南牛湾似乎成了被抛弃的地方，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 “来了。” 梁兴瑞望着两辆由远及近的中巴车轻声说道。 中巴车行至三人不远处停下，从头车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身穿黑色西装，体型比较瘦削，但特别高，戴着眼镜，双目炯炯有神，自带一股领导者的气势。 “王总你好，我是龙岩县招商局招商科科长梁兴瑞，这两位是小顾和小方。” 梁兴瑞走上前去与王星握手，并做了一个简单的团队介绍。 王星一脸笑容，“梁科长辛苦了，我是荣达集团的副总裁，也是这次考察团的负责人。” “这位是荣达集团战略投资部门的副部长白俊臣。” “你好白部长。” 梁兴瑞笑着与对方握手打招呼。 “这位是荣达集团项目规划和考察部部长贺胜。” “你好贺部长。” 同一时间。 站在梁兴瑞身后的方云远和顾欣雪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荣达集团可是一家市值上百亿的大公司，而且前段时间才上过热搜，听说公司已经被当地政府接管，公司高层尽数锒铛入狱。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梁兴瑞口中的考察团竟然是一群来自荣达集团的高管。 太开门了。 “梁科长，这几位都是我们集团聘请的专家，有地质规划工程师，有生态环境学家，有旅游规划师，风险评估教授等等。” 专家十个人，集团高管四个人，还有两个秘书，这次考察团一共来十六个人，阵容应该说是非常豪华了。 各个方面的专家教授学者都有，如果他们给出的评估报告说可以将南牛湾镇开发成旅游度假区，那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 “王总，要不咱们先吃顿饭吧，眼看也到中午了，你们从海州赶过来，也累了，吃点东西歇息歇息，下午我们再去实地考察如何？” 梁兴瑞笑着说道。 “好，那我们就客随主便了梁科长，你怎么安排，我们听你的。” 第73章 打造全国知名的旅游型城市 方云远是南牛湾镇人，哪家饭馆口味好，经济又实惠他心里门清。 在其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名叫“南牛湾土味菜”的饭馆，说是饭馆其实就是二层的自建楼房，而且装修看上去十分一般。 带着考察团来这种饭馆吃饭虽然有些寒酸，可是没办法啊，这已经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档次了。 一个落后闭塞的小镇，你还能指望它有豪华饭店吗？ 简单的点了一桌子菜，众人纷纷落座，这顿午饭就算是搞定了。 “王总，白部长，贺部长，还有各位专家教授们，诸位一路辛苦了，我代表龙岩县招商局，代表龙岩县的百姓欢迎大家的到来，小地方有些寒酸，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梁兴瑞将刚刚倒满的酒一饮而尽。 “梁科长言重了，我们这些人整日呆在高楼大厦里对着电脑，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下来走一走看一看，这里空气很新鲜，饭菜也很新鲜，我挺喜欢的，倘若此行还能为当地的老百姓做一点事情，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王星没有摆集团副总的架子，更没有嫌弃这样的环境和寒酸的招待，面对梁兴瑞，他的态度显得十分谦和。 听了王星的话，梁兴瑞暗暗松了口气，考察团是这个项目能否立项上马的关键，如果王星讨厌这里或者说觉得自己被怠慢了，不想在这里投资，那这个事就很难往下推动了。 其实说句不夸张的话，就这个项目的投资和签约之后的影响力，哪怕是孔涛亲自来作陪都在情理之中。 十个亿的投资啊，打造全国知名的旅游度假景区，这可是耀眼的政绩，凭着这个项目孔涛都有机会往上再走一步了。 “王总，你们在考察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 梁兴瑞说道，“哦对了，小顾和小方这两位同志对当地十分熟悉，关于龙岩县招商引资的政策和优惠措施，王总都可以问他们，小方还是南牛湾镇的人，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会跟考察团同吃同住，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王星点了点头，“好好好，梁科长安排得很细致周到嘛，有心了。” 随后，王星等人和梁兴瑞就南牛湾镇的情况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各自回宾馆的房间休息，约定好了下午两点半去南牛湾各个村子走一走瞧一瞧。 至于具体的项目勘察工作和景区的选址设计等等，那都是专家的事情，领导只负责统筹协调，做指挥决策。 “梁科长，听说你跟我们海州市委陈书记认识？” 王星忍不住问道。 他这次带队来龙岩考察说是集团的意思，实际上是陈书记的要求。 并且来之前，陈书记还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 这次谈话让他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叫她秋雨姐。” 梁兴瑞言简意赅，一个秋雨姐抵得上一万句话。 “哈哈哈，梁科长真是好福气啊，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王星十分羡慕梁兴瑞，有一个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姐姐，恐怕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事办不成”。 “王总，您觉得这次项目能不能顺利落地？” 梁兴瑞挑着眉头问道。 如果旅游度假区的项目能够签下来，那招商局局长就唾手可得了。 “这个要看专家教授们给出的评估报告，只要没有大到无法解决的问题，项目就能签约落地。” 王星看着梁兴瑞道，“不瞒梁科长说，陈书记很重视这件事，来之前还专门找我谈了话，有陈书记的督促和推动，我想这件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对龙岩八十万百姓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梁兴瑞发自内心的说道。 倘若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能建起来，未来必将成为拉动龙岩县gdp的引擎，全国各地来的游客会为当地的百姓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尤其是对南牛湾镇当地的百姓来说，光是拆迁就能拆成有钱人了。 而且以后南牛湾镇也将成为名扬全国的地方，身为这个地方的人，内心必然会感到非常的自豪。 精神财富也是一种财富，不是吗？ “岂止是对龙岩的百姓啊梁科长，这个项目对你我也都有说不尽的好处呀。” 王星意味深长的说道。 梁兴瑞身为招商局的科长能为龙岩引进了这么大的项目投资，必然会受到当地领导的提拔重用。 而他作为主导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直接向陈秋雨汇报工作，这就相当于搭上了市委书记的线。 这对他以后的进步和发展有多大的裨益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倘若这个项目大获成功，必将成为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成绩，提到南牛湾旅游度假风景区就不得不提他王星的名字，这种名垂青史的感觉想想就让人振奋。 “王总，我不妨透露一个消息给你。” 梁兴瑞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除了咱们这个旅游度假区项目，我还准备把胖莱严选超市引到龙岩来，届时二者如同风与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二者相得益彰，龙岩或许会成为国内新的旅游型城市。” 闻听此言，王星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兴奋之色，他有种预感，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龙岩县可能会因为梁兴瑞今天的这句话而彻底改变。 不过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至少五年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个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可不是那么好建成的，中间稍微出点岔劈，这美好的蓝图构想恐怕就要夭折了。 “梁科长，倘若你真能把胖莱严选超市引进到龙岩，那咱们这个项目就更有价值了。” 梁兴瑞面含微笑，“没错，所以还请王总回去多多美言几句，这个项目一旦建成，我觉得十年之内便可实现盈利。” “放心吧梁科长，我这里没问题，关键是看专家团队的评测。” “……” 第74章 曹茂林做客《问政南江》 周四过后就到了周五。 晚上七点，南江电视台。 《问政南江》准时开播。 “现场以及电视机前和网络直播频道的观众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由南江市委大力支持，拼一刀独家赞助播出的直播问政节目《问政南江》的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茜茜。” 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女主持出现在屏幕前，她留着干练的短发，相貌说不上漂亮，却还比较耐看。 就是这么一个说话柔声柔气的女主持人，每每都能将坐在台上的领导问得满脸窘相，下不来台。 甚至有上过节目的领导扬言要封杀她，结果至今她都没事。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来直播间做客的五位嘉宾。” 镜头一转，给到了已经就位的五位领导。 “他们分别是南江市招商局李潇局长，南江市安凌区招商局孙一博局长，南江市济清县招商局荣立局长，南江市龙岩县招商局曹茂林局长，南江市兆安县招商局董冬冬局长。” 听完主持人的介绍，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如他所想，这一期直播问政的部门就是招商局，并非是针对曹茂林一个人。 虽然这五个人都是招商局局长，但级别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像南江市招商局局长李潇，他就是副厅级，因为南江是副省级城市嘛，因而高配半级。 区县一级的招商局同样有高低之分，像安凌区招商局局长孙一博，他的级别就是副处，曹茂林和其他两个县里的招商局局长都是正科级。 “这老小子看着挺镇定的嘛，估计是做了不少准备。” 看着镜头中不动声色的曹茂林，梁兴瑞心中暗暗想道。 利用这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把坑挖好了，但曹茂林会不会踩进去就得看天意了。 与此同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如同雪花般飘了起来，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人数就从几百人飙升到了几千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的往上涨。 “终于又有乐子看了，就不能一天一播吗？一个星期一次不过瘾啊。” “你是跟南江的领导干部有仇吗？一天一播，那真是要官不聊生了。” “上一期那个城管局的队长已经被撸了，而且纪委也介入了调查，主持人提到的问题都已经被妥善解决，这节目确实有效果。” “这一期都是招商局的局长，感觉没啥意思啊，招商局跟我们普通人又不搭噶。” “那个龙岩县招商局前两天不是闹出个大新闻嘛，热搜连着上了多少条，最后好多人还猜测是局长戕害新任科长，我看这个叫曹茂林的面相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呀。”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看脸你能看出个啥，我觉得这个曹茂林不是什么好东西，建议纪委查一下他。” “……” 节目现场。 主持人已经开始发问。 第一炮就干到了副厅级的李潇身上。 “李局长，近期我市喊出了发展新兴科技，提振地区经济的口号，同时推出了相关产业的扶持和优惠政策吸引大企业入驻落户南江。” 主持人茜茜面对着李潇干净利落的问道，“但是有很多企业和公司向我们反映说这个政策不接地气，申请门槛过高，流程复杂，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甚至怀疑这一政策是专门为某些企业出台的，请问李局长，存不存在我刚才说的那种问题，咱们招商局在政策制定和落实过程中如何平衡招大引强与普惠中小？” 就这？ 坐在台上的曹茂林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今天主持人都是问这种不疼不痒的问题，那他之前的担惊受怕就太多余了。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这个问题不是提名而问，他都想抢答了。 so easy。 完全是送分题嘛。 另一边。 李潇见主持人第一个问题就问向了自己，而且言辞还稍显犀利，他不禁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李潇到底是副厅级的领导，也算是见了不少风浪，很快就稳定好了自己的心绪。 “是这样的主持人，你刚才说的那种可能性绝对不存在，我们局在制定这一政策和计划的时候，主要是考虑引进一批新兴的高科技企业，因为接下来我们南江要全力打造科技创新型城市，所以这项政策优惠在设立申报门槛的时候比较高，可能没有考虑到一些科技公司达不到申请条件，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 李潇不徐不疾的说道，“接下来，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当的放宽条件，放低门槛，同时为中小型科技公司落户南江制定相对应的优惠和政策。” “有一点是我要特别强调的，我们南江市招商局始终坚持‘抓大不放小’，不管是大而强的企业集团，还是小而精的初创公司工作室，我们都会尽可能的面面俱到，让来我们南江投资落户的企业和公司感受到关怀和温暖，努力解决大家在投资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对于这个回答，主持人茜茜还算满意。 虽然李潇所言之中有不少虚话套话，也没有提及相对应的政策具体什么时候出台，但对方总归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好的李局长，我们会持续关注此事，期待咱们南江市招商局能尽快推出普惠性的政策面向小微科技型公司，降低申请门槛和条件，让更多的企业享受到政府给予的优惠和资源倾斜。” 主持人茜茜一句会持续关注就让李潇的话成了南江市招商局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得不落实的事情。 这档节目可不是日抛型问政节目，他是真的会持续关注，对于有些问题会进行回头看，光说不做后面大概率会被拉出来鞭尸。 “但愿轮到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简单问题，千万别搞老子。” 曹茂林的手心已经湿了。 自从那天孔涛对他说大孤镇党委书记即将要退休的事情后，他就觉得自己要跻身常委班子了。 所以，眼下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出问题，一旦有了污点，他就彻底无缘常委了。 而就在曹茂林暗暗出神之际，主持人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 “董局长，据了解兆安县为了响应上面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口号，正在努力打造绿色低碳环保型县城，在大肆增加城区绿化面积的同时，还禁止一切污染重的企业生产经营，而这就导致某个正在引进中的能源项目因环保问题搁置。” 主持人说道，“所以，很多能源型企业都想通过我们节目组问一句话，兆安县现在是要税收还是保生态？是否会对高产值高能耗污染大的项目提高准入门槛？还是说干脆一刀切，一律拒绝引进落地？” 听完主持人的话，梁兴瑞都不由地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尖锐，也是现代城市高速发展都避免不了的一个问题，环保和gdp要哪个？ 要环保的话，经济和就业怎么办？如何继续发展，保持gdp稳定增长？ 反之，生态环境是否会遭到破坏，老百姓生活的地方会不会成为城市发展的牺牲品？ 第75章 问别人送分题，问我送命题？ “好的主持人，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借用网上一句比较流行的话，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从来都不是对立的。” 你别说，董冬冬这个局长还挺幽默的，不像其他领导那么严肃板正，连网上的梗都用上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他面对主持人提出的问题既不紧张，也不慌乱，一副游刃有余的既视感。 “目前我们兆安县确实是在打造绿色环保低碳型城市，但这并不意味着将污染比较大，耗能比较高的企业拒之门外。” “事实上，我们已经建立了有效的监督和预警机制，对于可能会出现污染的项目，我们会请专家给出评估报告，倘若项目符合标准那自然是可以顺利落户，反之就需要进行整改。” “而在项目落地之后，还会不定期的进行检查暗访，确保企业不会钻空子，表面做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 “我们提倡绿色环保的企业来兆安投资落户，同时也欢迎能源企业在我们制定的标准框架下来生产经营，而且考虑到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企业的负担，我们县政府还设立了专项补贴，符合条件的企业均可申请。” 董冬冬的回答有条不紊，既阐明了兆安县政府对于环保和经济的态度，又明确表态不会对能源企业进行一刀切，就连相关的政策和措施都讲得明明白白，这样的回答几乎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却都在吐槽。 “领导到底是领导，真是说得比唱的都好听，还尼玛全都要，想的挺美的，人家拿着钱去不限制污染的地方投资不就好了，非要去你们兆安？” “笑死了，谁特么的会拿钱当孙子啊，招商引资是地方政府求着企业过去，不是人家非要过去，你还搞限制，给你们脸了属于是。” “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呵呵，依我看兆安县就是在刻意逢迎上面，做样子给谁看呢。” “想法是好的，要经济发展，也要保护生态环境，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两样都抓，最终的结果大概是两样都没抓到。” “……” 对于直播间的各种吐槽和阴阳怪气，梁兴瑞只是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有些人就是纯黑子，键盘侠，杠精，恨国，恨政府，从他们的嘴里就听不到什么好话。 做了要喷，不做也要喷，这样做要骂，那样做也要骂，偏偏这种心理病态的人还不少，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接下来这个问题我要问到龙岩县招商局，请问曹局长，你是否有注意到网上很多人在说龙岩县营商环境差，吃拿卡要的现象如同喝水一样平常，企业想办个事情，像是西天取经，要过九九八十一难，每个部门都要送礼，甚至有网友调侃你请领导吃饭鱼头摆的方向不对，事情都办不下来，对于这种现象曹局长有什么要说的？” 主持人茜茜这连珠炮般的问题问得曹茂林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妈的，前面问别人都是送分题，到他这就是送命题了是吧？ 龙岩县营商环境差跟招商局有啥关系？他又管不到那些部门，这是分管副县长的问题，问得到他吗？ 虽然心里在疯狂腹诽主持人，可是曹茂林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满，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于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注意到，我平时公务比较繁忙，很少上网。” 旋即，曹茂林又话锋一转，“当然了，我相信网友们不会空穴来风，龙岩县大概是存在着一些吃拿卡要的现象，但我认为这总归是个别情况，不能以偏概全以此认定我们龙岩县营商环境差。” “我身为招商局局长，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一直都致力于为企业营造更好的经商环境和氛围，我在部门开会时也经常强调招商局是为企业服务的，要尽心尽责，让落户投资的企业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听着曹茂林的话，梁兴瑞脸上浮现出一抹姨妈笑。 真特么佩服这老逼登的演技啊，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都做不到这么坦然自若。 同一时间。 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蛐蛐曹茂林，喷得他狗血淋头。 “次奥，老子要不是在龙岩有个小公司就特么信了他的鬼了，别的地方十块钱能办下来的事，到这要花一千，个个都尼玛伸手往你口袋里掏。” “龙岩落后就是自己活该，这么说吧，把龙岩当官的人都抓起来枪毙，冤枉的不过一手之数。” “谁去龙岩投资谁倒霉，三年前去那边办个厂，一个证愣是一年办不下来，投资不到龙岩来，记住了这句话。” “龙岩黑得很，从前段时间他们那个新任科长被陷害强奸这一点就看得出来。” “身为龙岩人，我只想说龙岩这块地有毒，前面两任县委书记都在任上被查，现在这个感觉也够呛。” “……” 节目现场。 主持人听完曹茂林的回答之后说道，“曹局长，我觉得您工作之余应该多上上网，因为在网上可以看到很多你平时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的事情。” 曹茂林点点头，“好的，以后我会多上网听听网友们的意见和想法。” 主持人茜茜又接着说道，“曹局长，刚才那个问题其实是为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做的一个铺垫，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有不少投资落户龙岩的企业向我们反映项目签约后推进缓慢，土地、审批等环节存在一直被某些部门卡着，客请了很多次，礼送了不少，可惜还是办不成事。” “请问曹局长，咱们招商局是否有'重签约轻落地'的现象？是不是字一签，就对项目的进展漠不关心了，怎么才能保证企业顺利投入生产经营，招商局是否建立了跨部门协调机制，以确保项目不会中途夭折？” 又是一连串尖锐犀利的问题。 曹茂林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有点想骂娘，别人的问题都不疼不痒，怎么到了他这全都是送命题，他招谁惹谁了，奶奶个腿的。 将脑海里的杂念摒弃之后，曹茂林这才说道，“关于投资项目签约后土地审批等问题，其实不归我们招商局管，但我们会安排人进行跟踪服务协调。” “至于请客送礼之类的行为，我个人是不建议不提倡的，政府部门是为服务人民而存在的，不是为了刁难人民，遇到这种情况，我觉得可以向纪委反映，绝不可助长其吃拿卡要的气焰。” “我们招商局对待每一个投资项目都是尽心尽力，希望企业能在龙岩发展壮大，带动更多的人就业，为龙岩创造更多的经济活力，绝对不存在重签约轻落地的思想。” 此时，摄像机就怼着曹茂林的脸拍，他的表情和面部的一些变化都清晰可见。 不过这都不是梁兴瑞想看的，准备充分的曹茂林不可能被几个问题问得下不来台，这只老狐狸浸淫官场这么多年，对于怎么回答棘手的问题那可太有心得了。 今晚能不能看到曹茂林出丑，还得看主持人和节目组给不给力。 “曹局长，听你的回答，招商局似乎不存在任何问题，你们始终都在全心全意的为企业服务，竭尽全力解决项目从意向投资到签约落地再到投产经营中遇到的麻烦，但实际情况恐怕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主持人茜茜沉声说道，“就在几天前，有人打电话向我们节目组反映说招商局招商科的人员态度极其不好，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完全不把意向投资的企业放在眼里，电话沟通不成反而被相关人员骂了一顿。”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曹茂林迫不及待的辩解道，“我敢保证我们招商科的同志都是尽心尽责的，服务态度良好，工作态度认真，绝对不存在所谓的高高在上，态度傲慢，不把有意向来投资的企业放在眼里。” 主持人茜茜说道，“曹局长先别着急否认，此事真假与否，咱们一试便知。” 第76章 丸辣！这波被大侄子坑死了 主持人的话让曹茂林愕然一愣，“怎么试？” 主持人说道，“曹局长，接下来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假装成某企业的员工给你们招商科打一个电话，您和现场以及屏幕前的所有观众一起来见证，你们招商科的工作人员究竟是如何服务企业，解决问题的好吗？” 次奥。 曹茂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前面的人都只是问问题，到他这还上实操了，妈的跟他有仇是吧。 尽管心里狂骂主持人杀币，可是曹茂林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可以澄清一些谣言污蔑。”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那个打电话打小报告的家伙揪出来暴揍一顿，瞎说什么大实话哦，有意见你可以提啊，何必反映到节目组，反正我们也不会改。 好在这段时间招商局上上下下都在拼了命的拉项目投资，尤其是招商科更是如此，对于这种送上门的买卖，自然会给出十二分的热情，不可能出现什么高高在上骂人的情况。 “曹茂林啊曹茂林，这回你怕不是要被你的好大侄坑死喽。” 听到主持人说要现场直播给招商科打电话，梁兴瑞不由地喜上眉梢。 他今晚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个电话。 接下来就是这期节目的高光时刻。 观众们最想看到的画面要来了。 节目现场。 节目组已经拨通了招商科的电话。 此时，招商科只有曹正豪还在值班，其他人要么是下班了，要么是出去跑项目去了。 以往都是他第一个走，这回变成他在单位值班了，偏偏他还不敢溜号，生怕又被梁兴瑞揪住小辫子。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犯错误了，不然的话，这个副科长十有八成要被撸掉。 “姓梁的让我帮他对接企业投资的工作人员，这事找上我算他倒霉。” 曹正豪满脸阴冷之色，他就等着那个电话呢，这也是他今晚值班唯一的乐趣了。 想着想着，曹正豪又喝了口酒，吃了口菜。 铃！铃！铃！ 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曹正豪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拿起电话，里面顿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龙岩县招商局吗？” “没错，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事吗？” 曹正豪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是惜缘纸业控股集团投资科的工作人员，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们咨询一下目前龙岩县投资办厂的优惠政策，可以跟我讲一下吗？” 曹正豪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你们要投资多少啊？低于一个亿就不要说了，还不够老子搭工夫的呢。” 此话一出，节目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曹茂林。 开口就是老子，低于一个亿的投资都懒得搭工夫，这就是他所谓的服务态度好，工作认真？ 坐在台上的曹茂林听到曹正豪的声音，不由地脸色大变，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丸辣。 他这个侄子那完全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烂泥，有他在就没有黄不了的事，这就是绿出来的结果。 “我们预计投资三个亿在龙岩建厂，可以把你们科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曹正豪一听对方要投资三个亿，顿时吓了一跳。 这些年他们拿下的最大一笔投资也才两点五个亿，对方开口就要投三个亿，有点牛逼啊。 倘若真被梁兴瑞顺利的拿下这个项目，上面的领导岂不是会对他刮目相看？ 这特么绝对不行。 领导若是欣赏姓梁的，那还有他什么事啊，这个项目必须要给他搅和黄了。 “我就是招商科的科长，我叫曹正豪，你刚才说要投三个亿是吧？” “是的曹科长。” 曹正豪淡淡的说道，“三个亿倒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不过眼瞅着今年就要过去了，我们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恐怕没空接待你们，要不你们明年来投吧，今年就别投了。” “曹科长，这恐怕不合适吧？你能代表招商局吗？” 闻言，曹正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废话，老子是招商科科长，你说能不能代表招商局？别以为你们手里有两个钱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自古民不与官斗，老子好歹也是公鸡头上的一块肉，大小是个冠，你不来就罢了，来了老子有的是办法整你们。” “说句不夸张的话，我或许扶不起一家企业，但是要搞倒一家企业，那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曹正豪这么说，满场哗然，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了。 “卧槽，好大的官威呀，龙岩县招商局怕是要上天了。” “难怪龙岩县是南江市最落后的地区，原因貌似找到了。” “虽然但是他说的很有道理，一个科长要搞垮一个企业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恐怖，龙岩县这么抽象的吗？前两天才刚刚上过热搜，还没冷下来呢，现在怕是又要热起来了。” “曹正豪，曹茂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用发现，龙岩本地人现身说法，台上的曹局长是曹正豪的亲二叔。” “……” 原本直播间在线的人数只有不到十万，但是曹正豪的电话接通之后，观众瞬间飙升到了几十万。 尤其是曹正豪最后说的那句话，可以说震惊了所有人。 而坐在台上的曹茂林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曹正豪在问政节目现场说出如此损害公务员形象，颠覆大众三观的言论，别说是他，就连县委孔书记都保不住曹正豪了。 而他作为招商局的局长，肯定会被处分，最起码得有个领导不力的责任吧？ 再严重一点就是撤职，相关问题由纪委介入调查。 而他又怎么经得起纪委调查，试问全国的领导干部，小至一个村主任，大到巅峰国标，有多少人是清清白白，查不出问题的？ 然而。 人与人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曹茂林心如死灰，万念俱灰，可是正在看直播的梁兴瑞却乐开了花。 这哪是让曹茂林下不来台啊，这是往他命根子上踹呀。 曹正豪，干得漂亮。 第77章 目组是会搞事情的 曹正豪的话令人愤慨的同时又感到震惊，一个小小的科长就有如此能量和无法无天的心态，难怪网上会说龙岩县的营商环境差。 这下算是实锤了，有这样的领导干部存在，谁特么还敢来龙岩投资，脑子有泡啊。 “曹科长，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身为招商局的一个科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传出去会对龙岩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沉声问道。 只听得曹正豪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吓唬老子啊？实话告诉你，在龙岩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说话还是好使的。” “你说这种话就不怕我投诉你？” “投诉有个屁用，如果投诉有用，就不会让你投诉了。” 曹正豪金句频出，“这么说吧，在龙岩没人能奈何得了我，我还怕你投诉，真是搞笑。” 坐在台上的曹茂林都快哭了。 妈的，冲动了，那一晚冲动了呀，要是能重来，他想选李白。 “哦，你不过是一个科长，龙岩像你这样的科长，没有三百也得有一两百，你恐怕还没资格说没人奈何得了你吧？” 不得不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是懂搞事情的，这不就是在激曹正豪说出自己的依仗和保护伞吗？ 背后没人，一个副科级的小科长敢说这种话吗？还说的这么有底气。 “想套我话是吗？狗东西，有本事你来龙岩，你看我弄不弄死你，你以为你是公司老总啊，你就是个逼打工仔也敢质问老子，什么玩意。” 曹正豪难得聪明一时，这不由地让曹茂林大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曹正豪没把他的名字报出来。 “曹科长，政府当中有你这样的官员实在是一种悲哀，龙岩县招商局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蟊虫才连年完不成招商引资的任务。” 曹正豪听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这么说，当即破口大骂，“操你妈的狗东西，你找死不成？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你是惜缘纸业的对不对？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惜缘纸业被我们龙岩拉黑了，别说你们投三个亿，就是投三十亿也进不了龙岩县，我说的。” 曹正豪怒气冲冲的撂下了狠话，这绝对是喝酒喝多了，再加上这两天他心里憋屈，因而就把火撒在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身上。 肆意发泄怒火的曹正豪根本不知道他和对方的通话正在被数十万人围观，要是知道的话，那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通话结束之后，画面重新切回到节目现场。 导播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曹茂林，此时他额头的冷汗清晰可见，脸色煞白，眼神中泛着苦涩和绝望。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曹正豪这一通电话算是彻底把他的上升之路堵死了，现在别说县委常委，就连这个局长都特么保不住了。 “曹局长，刚才的电话您也都听到了，那位曹科长接待企业的态度和您描述得实在是大相径庭，我不禁要问了，一个脏话连篇，动不动就要把别人弄死的人，是怎么当上科长的？” 主持人语气肃然的问道。 “这个…是我领导无方，我有责任，对于刚才的那通电话，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也感到很愤怒，痛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严惩相关责任人，整顿工作作风，也请社会各界监督我们。”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回答。 但是这并不能蒙混过关，主持人茜茜继续问道，“曹局长，我想知道刚才那位曹科长和您的关系，你们都姓曹，是巧合，还是有所联系？” “他是我侄子。” 曹茂林艰难的回道。 曹正豪是他的侄子，这件事在龙岩人尽皆知，他想瞒也瞒不了，说谎反而是欲盖弥彰。 “曹局长，你们这样的关系很难让我们不去想他当科长是你在背后推动的，现在请你正面回答我和现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你有没有动用手中的权力或者以你局长身份的影响力为你侄子当科长提供便利？”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沸腾了。 “主持人太敢问了，我要给主持人点赞打call。” “666，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留呀，不过这个问题真是问到我心里去了，曹正豪是他侄子，他侄子能做科长，他这个局长能没帮忙？” “这真是送命题，要说没帮忙，那是把大家当傻子，可要说帮忙了，就是以权谋私，失职渎职，纪委怕是要介入调查了。” “曹茂林怕是要凉了呀，这老家伙叱咤龙岩官场几十年，今天算是栽了，不是栽在别人手里，而是栽在了自己侄子手里。” “我要是有这种傻逼侄子，高低得把他掐死，见过坑爹坑妈的，还没见过坑叔的呢，属实是开辟了新赛道。” “……” 面对主持人咄咄逼人的质问，曹茂林咬着牙说道，“没有，我没有为我的侄子在升迁任用上提供任何违反规定的帮助，他说是科长，其实只是招商科的副科长，连副科级都不是。” “他在招商科干了整整七年，完全是靠熬资历才坐上副科长之位的。” “今天是周五，这么晚了他还在值班，从这点你们应该就能看出来，他绝对不是靠着我爬上来的关系户。” 曹茂林这一番问心无愧的陈词，骗骗外地的网友还行，但是对龙岩县的人来说，那就是个笑话。 曹茂林说的没错，曹正豪在招商科干了七八年才熬到股级的副科长，似乎这样的晋升没什么问题，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硬熬资历也熬成副科长了。 实际上呢，曹正豪在招商科这些年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整天迟到早退，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就因为他还搞砸了不少投资项目。 换成是别人早就被踢吧走了，还做副科长呢，门都没有呀。 “曹局长，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那些问题，你给我的回答吗？像曹科长这样狂妄自大，满口脏话的人不知道寒了多少企业的心，我想曹局长你真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了，再这样下去，龙岩恐怕会成为公司和企业避之唯恐不及的投资禁地。” “……” 第78章 龙岩官场大震动 龙岩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 一场会议正在进行中。 本来这场会议的主题是领会学习省委关于确保基层党组织不被地方家族势力渗透把控的讲话精神。 但是因为一个突发事件，改变了会议的议题。 “各位，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正在参加《问政南江》节目录制的我县招商局局长曹茂林出事了。” 孔涛一脸铁青，眼神中冒着冷意和怒火。 也不怪他如此生气，招商局接二连三的闹出丑事，而且次次都上热搜，这已经严重抹黑了龙岩县的形象，市委对他最近的工作十分不满意，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对他提出了批评，言辞很重。 好不容易梁兴瑞的事情过去了，结果曹茂林又出了事，这不是纯纯的搞心态吗？ “出什么事了孔书记？” 看着孔涛凝重阴沉的表情，一众县委常委心里各种猜测。 “问政南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电话打到了招商局，曹正豪在电话里辱骂企业，威胁对方，甚至放言他扶持不了一个企业，但是整垮一个企业轻而易举，还说在龙岩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孔涛强压着怒火说道，“现在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我们龙岩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听完孔涛的话，众人无不色变，又是招商局，上次的事还没完呢。 曹正豪也是疯了，身为招商局的副科长竟敢说出那种话，他这个科长算是干到头了。 还有曹茂林，他是曹正豪的亲二叔，招商局接二连三的出事，他这个局长必须要承担责任。 “我提议免去曹正豪招商科副科长一职，免去曹茂林招商局局长一职，由县政办副主任徐昌林暂代局长一职，曹茂林和曹正豪的问题由纪委监委立案调查。” 孔涛当机决断道。 “我赞同孔书记的意见。” 身为县长的郑苏城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我们组织部没意见。” 组织部部长马志远表态道。 短短几秒钟，常委们全部举手表示同意。 曹茂林人都还没下节目呢，局长一职就被火速免掉了。 但是代局长的人选有点奇怪。 按理说应该让副局长肖鹏飞暂代局长一职的，结果孔涛却钦点了县政办的副主任徐昌林，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过对于徐昌林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从副科级的县政办副主任，摇身一变成了招商局代局长，回头流程一走，他就是正科级的局长了。 “宣传部门和公安部门要做好网上的舆情管控，我不想再看到对我们龙岩县不好的报道和议论，对于曹茂林和曹正豪，纪委监委要严查到底，给公众一个交代，明白吗？” 一想到几天之前网上漫天都是骂龙岩县的情景，孔涛就感觉心有余悸，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再面对第二次了。 “是，孔书记，我们宣传部回去之后就落实您的指示。” “……” 这场会议刚刚结束不久，曹茂林被免职的消息就传开了，同时龙岩县纪委监委宣布对曹茂林和曹正豪立案调查。 “好家伙，龙岩县委动作这么快的吗？这事才刚发酵，免职通告就出来了。” “不愧是龙岩县啊，经过上次的事件后长教训了，以雷霆手段处理相关人员，避免被带节奏。” “求生欲极强，就为这态度我也得给龙岩县委点个赞，总比罚酒三杯强多了。” “这应该是节目开播以来，上节目最快被免职的领导吧，心疼曹局长三秒钟。” “……” 曹茂林被火速免职的消息在龙岩官场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体制内的人员都对这一决定感到震惊。 快。 太快了。 就算要处理曹茂林也得等查明相关事实和情况呀，而且免去一个科长要走流程的。 结果曹茂林才刚下节目，处理决定就出来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惊叹。 对于曹茂林的突然倒台，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这老家伙在龙岩官场混迹几十年，他可不单单做过招商局局长，他做过很多部门的局长，是很多人的老领导。 谁能想到就因为一档问政节目，让他栽了跟头，说是爆死也不为过。 曹茂林的落马意味着招商局的天要变了，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得知孔涛在常委会上钦点县政办副主任徐昌林担任代局长了。 一时间，徐昌林的手机都被打爆了。 “恭喜你啊老兄，副科主任荣升正科局长了，以后可不能忘了老弟啊。” “徐主任，哦不，现在应该叫徐局长了，我就说你最近有好运吧，孔书记亲自点将，你这是抱上了大腿呀。” “徐局长，上次你来我家是不是忘了一块金表在我家呀？” “……” 所有人都可以骂曹茂林，唯独徐昌林要感谢他…八辈祖宗。 如果不是曹茂林出事，他能从副科迈向正科吗？ 在龙岩县，局长绝对算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层的人物，除了常委、政协、人大那一小撮人，谁还能比局长大？ 徐昌林得知自己暂代招商局局长之后，欣喜若狂，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个代字去掉，还要看后续的工作表现。 看着那一个个打来的电话以及电话那头一声声阿谀奉承的话语，徐昌林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直到一个备注为“闫部”的电话打来，徐昌林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现在应该叫你徐局长了，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搞定了，咱们之间清了。” 徐昌林连连点头，“多谢闫部长，改天我请你喝酒。” “免了，我们也是各取所需，谢字谈不上，那个代字能不能摘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明白，我明白。” 面对闫部长，徐昌林不敢有丝毫的架子，虽然他已经是准正科级的局长了。 …… 梁兴瑞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红头处分决定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他对曹家叔侄的反击。 打他得知曹茂林要上《问政南江》这档节目后，便精心策划了这场环环相扣的算计。 先是伪装成企业的负责人痛诉龙岩县招商局工作人员消极散漫，服务态度差，对待企业傲慢高高在上，希望节目组能直播连线招商局。 而后又把曹正豪排到周五值班，并且以处分限制他不敢再擅自离岗，免得又被抓到把柄直接撤职。 在食堂的时候，他预判曹正豪的心理，引导对方抱着破坏项目投资的心态去接电话。 如此方才有了今晚的这一出好戏。 唯一让梁兴瑞有些惊讶的就是龙岩县委处理曹茂林的速度和决心，他原以为这波顶多让曹茂林劝勉谈话，留职察看的处分，曹正豪这个副科长是必然要被撸下来了。 结果曹茂林当场被免职，纪委监委介入调查，这就不是罚酒三杯了，这是要把他送到监狱去啊。 “孔涛没有让肖鹏飞这个副局长暂代局长一职，而是空降政府办的副主任来暂代局长，这是信不过招商局内部的人了，还是另有谋算？”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他对局长之位可是志在必得的。 不管谁来暂代局长，今年过后，局长位置上坐的一定是他。 荣达集团的旅游度假区项目和胖莱严选超市项目加起来的总投资额不会低于十五个亿。 就凭这十五个亿的投资，他就有资格向孔涛提条件。 第79章 秋雨姐，看看腿 醉醺醺的曹正豪突然接到了曹茂林打来的电话。 “你个小畜生，老子被你害死了，你等着，我回去之后非打死你不可，你妈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当初要把你打了，老子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曹茂林的咆哮和怒骂声从手机中传出，那股滔天的戾气和怒火即便是隔着手机都让曹正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怎么了二叔，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我都听你的了，老老实实的在局里待着，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曹正豪还不知道他捅了天大的篓子，听到曹茂林又对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骂的他满头雾水，他心头也不由地起了一丝火气。 “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烂泥，一坨臭狗屎，曹家有你这样的种，是特么曹家上辈子造了孽。” 曹茂林尖厉的声音都有点破音了，如果曹正豪在他面前的话，他的大耳帖子早就抽过去了。 “二叔，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我干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曹正豪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曹茂林经常会骂他，但从未像这次如此难听。 一定是出大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接的那个电话是问政南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的？你跟他通话的时候现场直播，几十万观众看着，你说的那些话都上了热搜了知道吗？” 曹茂林的话让曹正豪如坠冰窟，他在电话里可不光骂了人，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任何一句拎出来都颠覆三观。 难怪这次二叔骂他骂的这么狠，这次他确实是惹了天大的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啊二叔？我是不是保不住我副科长的位置了？” “操你妈的，你这个混账东西，满脑子都是你那个副科长，县委已经下了通知，免去了我和你的职务，接受纪委监委调查。” 闻言，曹正豪不禁大惊失色，“啊？怎么会这样，二叔你快去找孔书记求求情啊，要是纪委来调查我们，那我们做得那些事情不就都藏不住了吗？” “求个屁的情，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没有孔书记拍板，县委会这么快的撤了我们的职，纪委同时介入调查吗？” 曹茂林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完了，但是小豪，你一定要记住，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不要东扯西扯的扯进来一大堆人，明白吗？” 曹茂林没有怪孔涛，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恰恰相反，这么快的撤了他们的职，还让纪委介入调查，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同样的事情，本地调查和提级调查可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责任揽下来，不牵连攀扯任何人，否则的话，不但自己没好果子吃，就连家里人都不会好过。 “二叔，我不想坐牢，我不当官了还不行吗？我就当个老百姓。” 现在说不想做官了，只想做个老百姓，晚了。 一入官场似海深，从此清白是路人。 大染缸里，谁都难以出淤泥而不染，这样的人注定在官场待不久，也不可能爬得上去。 因为你跟人家不是一路人，人家就是想提拔你，你自己也不上道不是。 “是曹正豪吗？我们是县纪委的工作人员，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是曹正豪，你们找错人了。” “……” 县纪委的动作很快，那边刚刚宣布立案调查，没过半个小时曹正豪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曹茂林由于在南江，县纪委的同志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要他回来接受调查。 对于他来说，现在有三条路摆在眼前。 第一个是老老实实接受组织调查，选择性的交代问题，然后等待党和人民的审判。 第二个是人死债消，找个地方自我了结。 第三个是跑路，跑到人迹荒凉，消息闭塞的地方隐姓埋名，提心吊胆的过下半辈子。 曹茂林不想背离组织和人民，所以他选择回去接受调查，以他的罪名，顶多就是判个十年左右，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一下，七八年就出来了。 …… “你把局长整下去了？” 陈秋雨看到相关新闻之后，给梁兴瑞发了这么条消息。 “秋雨姐，你怎么会觉得是我把他整下去的？” 梁兴瑞哭笑不得，他很像是坏人吗？一出事就往他身上联想。 陈秋雨：“听你这么问我就知道这人就是你整下去的。” 梁兴瑞：“秋雨姐，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啊。” 陈秋雨：“人家在龙岩官场混迹了几十年，招商局局长也干了七八年，你一去就出事了，恰好前几天他们整过你，这是巧合吗？” 早在梁兴瑞前往龙岩县招商局之前，陈秋雨就把这个地方的领导干部都记在了心里。 尤其是对曹茂林这个局长，由于是梁兴瑞的顶头上级，陈秋雨还把他的过往履历都细细的看了一遍。 此人是个混迹官场三十多年的老油条，一直稳坐钓鱼台，几任县委书记被查，他都没事，而且是一点点的往上走，这样的一个人突然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倒台了，这里面要是没鬼才怪呢。 梁兴瑞：“知我者秋雨姐也，其实我只是略施小计，是他那个侄子不争气，什么话都敢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这绝对是梁兴瑞的心里话，他的本意是先把曹正豪整垮，曹茂林可以先不用动，这老逼登对他还有点用，换个新局长，他的日子还未必好过呢。 结果曹正豪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太过逆天，县委果断迅速的与他们做了切割，若非如此，怎么着都不至于直接撤了曹茂林这个局长。 陈秋雨：“你啊你，一天也不消停。” 梁兴瑞：“我这也是被迫反击啊秋雨姐，他们诬陷我强奸，差点把我政治生涯给终结了。” 陈秋雨：“我知道，官场如战场，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尽管去做，天塌了有姐给你扛着。” 梁兴瑞：“姐，我太感动了，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看到梁兴瑞发来的这句话，陈秋雨面上浮现出一抹羞赧，她很想说好啊，可是不行，她答应过外公，只有梁兴瑞通过考验，两人才能在一起，否则的话，这辈子两人都难再见，而且梁兴瑞会一辈子困死在科长这个位置。 陈秋雨丝毫不怀疑外公的手腕和能量，老人家虽然退休了，可是那种不可言说的影响力还在。 更何况他还有两个舅舅呢，老人家一句话，他们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把事办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陈秋雨回道，“想跟姐凑合可以，还记得我那天晚上跟你说过的话吗？” 梁兴瑞：“记得，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职务，我正往这方面努力呢。” 陈秋雨：“你要能在三十岁达到这个要求，我立马同意跟你结婚，但是在此之前，姐可不能答应你凑合哦。” 梁兴瑞：“可是秋雨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三十岁，你都三十四五了，咱们还能生孩子吗？” 陈秋雨陷入了沉思，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看来得抽空找外公聊聊了。 “这个，我再考虑考虑。” 陈秋雨嘴角微微上扬，“小兴瑞，你就这么想跟姐凑合呀，小色胚，我拿你当弟弟，你却想睡我？” 梁兴瑞：“妖怪，快从秋雨姐身体里出来，这么骚的话绝对不是我秋雨姐能说得出口的。” 陈秋雨：“那什么，我要去洗澡去了。” 梁兴瑞回了个双眼冒红心，流口水的表情，“秋雨姐看看腿。” “滚！” “好嘞！” “……” 第80章 局长体验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就带着徐昌林来招商局就任了，如同上次他送梁兴瑞来任职的流程一样，会议由副局长肖鹏飞主持，马志远代表县委和组织部宣读任命文件。 主席台上。 肖鹏飞和徐昌林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面露苦涩，另一个则是春风得意。 身为招商局的副局长，肖鹏飞在招商局干了近十年，不管是从资历的角度，还是说业务能力，都应该是他代局长，结果孔涛却跳过了他，把政府办的副主任空降下来代局长，这让他很不服气，无法理解。 然而，心里有气归有气，肖鹏飞是万万不敢跑到孔涛面前问个所以然的，毕竟他跟曹茂林的关系不一般，搞不好曹茂林的事还会牵扯到他。 梁兴瑞坐在下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肖鹏飞和徐昌林，在他眼中这两人都是倒霉蛋，只不过是一个先倒霉，一个后倒霉罢了。 其实肖鹏飞应该感到庆幸，自己不是代局长，不然的话，他后面会更难受，现在只是郁闷罢了。 徐昌林现在是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可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同志们，上周也是在这间会议室，我送梁科长来报道，当时我就说大家要提高政治站位，不要搞团团伙伙，要精诚一心，努力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招商局的任务，不要以权济私，借公权谋私利，显然曹茂林同志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落得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马志远声色俱厉的对曹茂林提出批评，说他搞山头主义，以权谋私，拉帮结派，涉嫌受贿，招商局这些年一直完不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任务，曹茂林要承担主要责任。 “我希望招商局全体同志能够引以为戒，警钟长鸣，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服务好有意向来我们龙岩投资的企业，放低身段和姿态，用最热情细致的态度接待好每一家企业，这是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对你们提出的要求。” “在徐昌林同志代理局长期间，所有同志都要不打折扣的服从徐局长的领导，把过往不好的风气和习惯全部改掉，我和县委都期待招商局在徐局长的领导下有一个全新的面貌，谁要是再出问题谁就是龙岩县的罪人。” 从马志远的讲话中，大家都能听得出来，县委领导们对这段时间招商局的工作非常不满意。 项目投资没拉来多少，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丑闻，这样的破烂事搁在任何一个地方，领导都无法容忍。 随后，肖鹏飞代表招商局全体同志表态，坚决支持县委的决定，拥护县委对曹茂林的处置，坚决服从代局长的命令和领导，并且从今天开始整风整纪，全力肃清曹茂林在招商局的流毒和影响。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梁兴瑞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曹茂林这种卡拉米也配用“流毒”二字？真是太搞笑了。 会议结束后，徐昌林送走了马志远，而后便以代理局长的名义开始和各个科室的科长谈话。 曹茂林在招商局深耕多年，局里有至少一半的人是他提拔起来的，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是给各个科室的科长立威。 轮到梁兴瑞的时候，徐昌林对这个年轻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科长充满了好奇，当然了还有淡淡的敌意。 在他看来，招商局中能威胁到自己去“代”转正的两个人，一个是副局长肖鹏飞，另一个就是梁兴瑞。 “小梁啊，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徐昌林战术性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之后对着梁兴瑞说道。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徐局长您年纪比我大，级别比我高，不管从哪方面讲都可以叫我小梁。”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徐昌林听了这话十分满意，殊不知梁兴瑞心里却在嘀咕着，“局长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你只不过是混了个局长体验卡罢了。” “小梁，你是咱们局，乃至全县最年轻的科长，我很看好你，听说你前几天当众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可能别人觉得你是在大放厥词，年少轻狂不知所谓，但我却觉得你身上有股干劲，我很欣赏。” 说完，徐昌林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和前任曹局长有些矛盾，这很正常，不管他承不承认，你空降成招商科的科长都是占了他侄子的位置，我跟他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梁兴瑞静静的听着，他倒要看看徐昌林说了这么多，最终话点落在哪里。 “说起来我们龙岩县确实是个小地方，一个科长都抢得头破血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刚刚考进政府办，写了好几年的材料才堪堪评上副主任科员，你这么年轻就能从副主任科员空降到我们龙岩做科长，想来是有贵人提携，我很想知道是哪位伯乐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人才，若是方便的话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梁兴瑞终于明白徐昌林意欲何为了。 想探探他的底。 如果他背后有人撑腰，那就顺藤摸瓜，结识他的“贵人”，为以后仕途之路做下铺垫。 要是他没什么政治依靠，以后徐昌林就可以肆意拿捏他了，不用顾忌后果。 “局长，您说笑了，我就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哪有什么贵人提携，非要说贵人，大概就是我前女友吧。” 此话一出，徐昌林顿时来了兴趣，“哦，你前女友不是普通人？” 梁兴瑞点点头，“有点背景，她爸是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处长，她妈是市委组织部里的一个科长，我跟她分手没多久就接到了调任通知，感觉就是她在背后搞得鬼。” 徐昌林听完梁兴瑞这一番话可谓是茅塞顿开，难怪梁兴瑞一个纪委的副主任科员会空降到他们这个小县城来做招商局的科长，这是明升暗降啊。 梁兴瑞说的没错，这就是前女友的报复，让他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虽然他没见过梁兴瑞的前女友，但他不得不说对方是个狼人。 第81章 考察团出事了 招商局局长的办公室内，一场无声的较量和试探正在进行中。 徐昌林已经从梁兴瑞的回答中得知他家境普通，没什么背景后台，唯一值得忌惮的是他那个已经分手的女朋友。 “小梁，你在龙岩这种小地方注定是束缚住了手脚，还是调回市里才有前途，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吧？要我说年轻人谈恋爱吵架拌嘴是润滑剂，没必要闹到分手，你们对感情就是太儿戏了。“ 徐昌林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喝了口刚泡好的茶，然后又继续道，“我们那个时候，轻易不谈朋友，但只要确定了关系比现在的结婚证都牢靠，你是男人，要大度一点，她是女孩子嘛，有了矛盾你哄一哄她就高兴了，也省得你在这个小地方浪费大好的青春不是。” 徐昌林这一番话看似是在劝梁兴瑞跟前女友重归于好，实际上是在旁敲侧击的试探两人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如果有的话，他对梁兴瑞就得慎着点，市委宣传部的处长还是有点能量的，他惹不起。 但如果两人彻底掰了，那梁兴瑞就是砧板上的肉，他想怎么拿捏都行。 也就是梁兴瑞两世为官能咂摸出来这话中暗藏的目的性，换个初入官场的年轻人根本猜不到徐昌林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就被对方给摸透了。 意识到徐昌林的小九九后，梁兴瑞嘴角一勾，淡淡的说道，“我都哄了她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次不哄了，我就等着她来哄我，有个处长的父亲了不起啊，只要我好好的为党和人民服务，以后我也有可能是处长。” 徐昌林就是想知道梁兴瑞还能不能跟前女友和好，而梁兴瑞的回答是每次吵架都是他哄对方。 那也就是说这样的吵架分手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他低头两人就能和好，除非他较劲不去哄。 如此一来，徐昌林得到的信息就是和好的主动权在梁兴瑞手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选择跟前女友和好。 而一旦两人和好，他就不是那个没权没势的农村穷小子了。 对于徐昌林来说，这就是薛定谔的梁兴瑞，有没有人撑腰，是个不确定的状态。 “好，年轻人有志气。” 徐昌林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旋即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跟我交个底小梁，前几天你说的那十个亿的项目，是脑子一热夸下的海口，还是真有机会拉来十个亿的投资？” 梁兴瑞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说道，“局长，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我是真有机会拉来十个亿的项目投资，现在正在跟他们的负责人接触中。” 闻言，徐昌林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是哪家企业？” “荣达集团！” 梁兴瑞不怕徐昌林抢功劳，因为他知道荣达集团之所以会来龙岩投资，完全是因为有陈秋雨在背后推动。 换而言之，这特么就是个萝卜项目，得先有萝卜，才有项目，没他这个萝卜就不存在这个项目。 梁兴瑞和徐昌林的这一次谈话在十分融洽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梁兴瑞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接到了方云远打来的电话。 “科长，出事了！” 听着方云远急切而又凝重的语气，梁兴瑞脸色一变，但还是沉着冷静的说道，“别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考察团的专家们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给围住了。” 梁兴瑞脸色一沉问道，“动手了没有？” “没，我们拦着呢，我说我们是投资考察团的，可是他们不信，非要搜身，要查所有人的手机，不然的话就不让我们走。” 方云远的话让梁兴瑞暗暗松了口气，没动手就好，要是考察团的专家被人打了，他怎么向陈秋雨交代？ “小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动考察团的人一根手指头，否则的话，我拿你试问。” 梁兴瑞沉声说道，“你告诉那些人，我一个小时之后赶到，等我到了他们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在我赶到之前，你和顾欣雪给我稳住局面，哦对了，你们报警了吗？” 梁兴瑞说着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下，重生回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急迫。 “报了，但是警察还没赶到。” 方云远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然后才给梁兴瑞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好，你们坚持一个小时，我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梁兴瑞一边打电话，一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并且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石牛湾镇西凉子村。 算起来，南牛湾镇距离县里足足有二百里路，加之道路不是很好走，哪怕司机油门踩到底也得至少一个小时才能赶到地方。 而就在梁兴瑞火急火燎赶往西凉子村的同时，南牛湾镇派出所也接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转过来的警情。 但是，身为副所长的王阳并没有第一时间出警，而是给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二成子，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报警说你们打人了呢？”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特娘的，这帮混蛋还敢报警，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别冲动，到底怎么回事？” 二成子骂骂咧咧的说道，“就是几个陌生人进了西凉子村，还跑到了我们厂子附近，我觉得他们不对劲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王阳眉头一皱冷着脸说道，“不能让他们走，搜身了没有，有没有查他们的手机？” “我是要搜身来着，可是有个小逼崽子死活不让，要跟我们拼命，他说他是县招商局的，被围住的这些人是外地来的投资商，要是动了他们，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县招商局的？放屁，昨晚招商局的局长都被撸了立案调查，他是哪门子招商局的。” “管他呢，先打了再说，他既然报了警那就按规矩卸他一条腿。” 听到二成子这么说，身为派出所副所长的王阳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掌握好分寸，别弄出人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第82章 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当梁兴瑞赶到西凉子村的时候，刚好看到王星和几个专家教授被一群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混混围在一片空地，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查看他们的手机。 方云远的模样甚是凄惨，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左腿不停的颤抖，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一旁的顾欣雪惊恐失措，眼含泪花，面对这帮凶神恶煞的混子，她显然是被吓坏了。 看到这一幕，梁兴瑞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冲上了脑门，“你们是什么人？” 梁兴瑞厉声质问的同时，三步并两步跑到方云远面前蹲下来问道，“你腿受伤了？” 旋即又对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顾欣雪问道，“打120了吗？” 看到梁兴瑞来了，顾欣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说道，“已经打过了科长。” “他们动手了是吗？” 顾欣雪道，“科长，我说我们是招商局的，可是他们根本不信，后来还说我们报了警要卸方云远一条腿，他就跟那帮人打了起来。” 梁兴瑞眼中寒光闪烁，此刻躺在地上的方云远双目泛红，剧痛使得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致密的冷汗。 “科长，是我没用，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没保护好考察团。” 方云远咬着牙，微微颤抖着说道。 其实他已经尽力了，对方人多势众，他孤身一人没有退缩，哪怕明知打不过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挡在考察团前面，这让梁兴瑞十分动容。 要知道，方云远并非编制内的，他只是临时工罢了，能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 “小方，你做得很好，是个好同志，以后就跟着我干吧，我保证你这次的伤不会白受。” 梁兴瑞拍了拍肩膀，而他的话似乎有种魔力让方云远短暂的忘记了疼痛。 “小子，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杂毛鸟，轮得到你来强出头？” 二成子戏谑的看着梁兴瑞，一个毛都没扎齐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出来挡横，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就是你让他们动的手？” 梁兴瑞森然的眼神看得二成子脊背一凉，不过他又怎么会被一个眼神吓倒，“没错，是老子让他们动的手，怎么着，你有意见？” 梁兴瑞的目光在这帮人身上一一扫过，同时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这帮败类，我不管你是谁，仗了谁的势，今天你打了我的人，我会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已经很久没生这么大的气了，上一次有这么暴虐的情绪还是重生前他意识到自己被大老虎当炮灰背锅的时候。 “哈哈哈，小子，你猪鼻子插大葱在老子面前装相是不是？你特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敢说大话，我保证你一定会跟那小子一样，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二成子最看不惯比他还猖狂的人了，谁在他面前充大尾巴狼，他一律打断对方一条腿。 梁兴瑞冷冽的眼神瞥了一眼二成子，又走到王星等人面前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王总，让你们受惊了，都是我工作没做到位，不过你们放心，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他们一定会为自己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回头我会把这边的事情跟秋雨姐说的。” 王星确实是被这帮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搜身，强行夺走手机，这跟抢劫何异？ 不过他毕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害怕归害怕，还不至于失态。 “梁科长，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我们对此地的风气和做派有些失望啊，你也知道项目投资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这里太蛮横可怕了。” 王星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他有多愤怒，法治社会之下还会出现如此荒唐之事，简直是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王总，事已至此，我知道说再多的抱歉都没用了，项目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咱们暂且不谈，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先把他们打发了，你也小心点，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应该是有所依仗。” 梁兴瑞点了点头。 像这种村镇里的流氓团伙，黑涩会性质的打手结社，肯定都有当地的官员做保护伞。 别的不说，一个多小时前方云远就说报警了，结果到现在还没看到有警员过来，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是县招商局的，这些人都是项目投资考察团的，你们为何要拦住他们，还强行搜身抢夺手机？” 听着梁兴瑞的话，二成子不由地嗤笑一声，“老子高兴，本村不欢迎外地人可以吗？我管你们是什么招商局，考察团的，老子就打了你们了，你又能奈我何？” 梁兴瑞眼睛一眯，“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犯法了？” “那咋了？在南牛湾镇老子就是法，刚才那小子不是报警了吗？过去了这么久，警察来没来呢？” 二成子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容，出了南牛湾镇他不敢说大话，可是在这南牛湾镇一亩三分地，他就是王法。 “但愿你过会还能这么嚣张。” 在来的路上，梁兴瑞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向孔涛做了汇报。 孔涛知道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在龙岩县发生这种事，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失职，是他领导无方，治下不严。 孔涛告诉梁兴瑞一定要尽全力安抚荣达集团的考察团，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凉子村。 所以，只要孔涛赶过来，就是这帮败类伏法的时候。 而且对方强行搜身翻看手机，对陌生人如此警惕防范，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是在西凉子村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这帮蛀虫清理干净，免得日后又出幺蛾子。 “卧槽，你小子挺牛逼啊，老子过会还能不能这么嚣张你很快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不想看到你还站在我面前，不收拾收拾你，你特么不知道什么叫疼。” 二成子实在是不爽梁兴瑞这副屌屌的样子，南牛湾不允许有比他还牛逼的存在。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 梁兴瑞嘴角一勾。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大多是架势的小混混，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黑涩会那般狠辣凶恶。 而他身处囫囵之境能够怡然不惧，并不是依仗还在路上的孔涛，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他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为他自己就比较能打。 在汉西大学谁不知道他是跆拳道社和散打社的副社长，体能和耐力都很出色。 巅峰时期，一打五不成问题。 对方要是动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当场就把方云远受得气出了。 第83章 他打你，你不会跑吗？ “把他的两条腿都给我打断。” 二成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妈的，一个毛头小子在他面前充好汉，姥姥。 “好嘞成哥。” 二成子话音刚落，就看三个满脸阴笑的二溜子朝梁兴瑞逼了过去，梁兴瑞眸中寒光一闪，不慌不忙的问道，“刚才也是你们动的手？” “是我们又怎样？不是我们又怎样，你还想替他把场子找回来不成？” 梁兴瑞眼神如冰，缄默不言，他在等对方先动手。 暴力袭击国家公职人员，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梁兴瑞拥有无限防卫的权力。 “小子让你特么的当刺头。” 两个小混混飞身过来就想把梁兴瑞踢倒，然而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躲过了这两脚，同时梁兴瑞抬脚一踢，重重的落在其中一人的腰上。 另一人见状反手想给梁兴瑞一拳，这次梁兴瑞不退反进，右腿一抽正好砸在对方的小腿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那人立时倒在地上，“啊啊啊”的惨叫起来。 仅仅一个照面，三个小混混就倒了俩，其中一个被吓得肝胆俱裂，望着梁兴瑞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而这一幕也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这身手也太厉害了，以一敌三还放倒两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呢，太不真实了。 “小杂种，你敢打老子的人，老子非弄死你不可，所有人都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兜着。” 听了二成子的话，这帮小混混相互对视了一眼，慢慢朝梁兴瑞围了过去。 梁兴瑞脸色一沉，不过并不惊慌，他或许打不过这么多人，但自保无虞。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却不料就在这时，两辆警车拉着警笛从远处开了过来。 紧接着从车里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剩下的五个人一看衣着便知是辅警。 “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呢？打架斗殴是不是？全都给我带回所里。” 王阳不由分说，直接把事件的性质定义成打架斗殴。 梁兴瑞瞥了一眼王阳说道，“你都不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说我们是打架斗殴？还有，你们出警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从镇上到村里不过十分钟的车程，你们到现在才赶过来？” 王阳一听梁兴瑞在质问自己，当即脸色一沉，“你给我闭嘴，还轮不到你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的，我看就是你小子在闹事，这两个人是不是你打伤的？” “是我打的不假，但我是正当防卫，总不能他们打我，我站着不动让他们打吧。” 梁兴瑞耸了耸肩，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副所长大概就是这帮人的保护伞，或者说保护伞之一。 在这种小地方，有派出所副所长罩着，这帮小混混确实是可以为所欲为，欺压乡里，横行霸道。 但今天他们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不用他说，孔涛来了是绝对不会饶过这些人的。 “你难道不会跑吗？他要打你你就跑，你还手就是互殴，小子别在我这里给我耍嘴皮子炸刺，不然的话有你苦头吃。” 王阳丝毫没有把梁兴瑞放在心上，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还不是手拿把攥。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对梁兴瑞干什么，但是到了所里他有的是办法整对方。 依据电量守恒定律，执法记录仪没电的时候，电棍就有电了。 “呵呵，难怪这群败类敢如此目无法纪，嚣张跋扈，看来都是你惯出来的。” 梁兴瑞直接点破了王阳和二成子之间的关系，王阳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小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不留点口德小心惹上麻烦。” 面对王阳语气中暗含的威胁之意，梁兴瑞丝毫不以为意，“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如果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不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把我们都抓走。” “警是我们报的，这帮人把我们团团围住，强行搜身，抢夺手机，这不就是犯罪吗？他们打我，我反抗，到你嘴里却成了互殴，你要不是蠢货，那就是他们的黑伞。” 听完梁兴瑞的话，王阳不由地大怒，“小子，你大庭广众之公然下侮辱抹黑警察，这已经不是打架互殴那么简单的事了，你们去把他给我拷起来，还有这些人都给我押回局里，先关几天再说。” “想拷我？你恐怕还没这个资格，就算是你们所长来了，也不敢说把我拷起来。” 梁兴瑞底气十足的说道。 南牛湾镇派出所所长与他级别相当，都是副科级，在没有得到上级允许或者命令的情况下，借对方一个胆都不敢随随便便把他拷起来，更何况一个副所长。 “嗯？听你的口气，好像来头不小啊。” 王阳皱了皱眉头，他能从梁兴瑞的语气中听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但他实在想不出梁兴瑞哪来的底气，难不成对方有背景不成？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县招商局的科长，他们打了我的人，还把来此考察的企业围起来强行搜身，如此恶劣的行径，你不抓他们反倒要先抓我，你可真是人民警察。” 梁兴瑞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阳一听梁兴瑞说自己是招商局的科长，脸色瞬间一变，平复下心头的骇然之后，他故作镇静的问道，“你说你是招商局的科长，有什么证明？” “不需要任何证明，一会你就知道了，不出半个小时，县委孔书记和郑县长都会到场，到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秉公执法。” 梁兴瑞森然的语气听得王阳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孔书记和郑县长会亲自过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算是捅大娄子了。 就在这时，二成子和王阳的电话同时响了。 二成子接起电话，心虚胆颤的问道，“哥，什…什么事啊？” “你是不是把外地考察团的人给围起来了？妈的，你是想死了是吗？现在立刻马上把人放了，然后跟人家道歉，这些年你是越来越放肆了，这次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闻听此言，二成子慌了，这时候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另一边的王阳直接被派出所所长刘文豪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王阳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在所长跟前，所长能把自己撕了。 那滔天的怒火和愤怒，他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得到。 “实在是不好意思梁科长，这都是误会，我叫人把你们带回所里也是想调查清楚事实，毕竟我也不能偏信谁的一面之词不是。” 王阳撂下手机后对待梁兴瑞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刚才的冷声呵斥到现在的谄媚逢迎。 这前倨后恭的模样，真是思之令人发笑。 第84章 县委领导全都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偏信谁的一面之词，所以你刚才那盛气凌人的官威让我印象深刻，挺好的，保持住，你现在这个低头哈腰的样子我就不太喜欢了。” 梁兴瑞冷笑连连，王阳刚才那副气势汹汹要把他拷起来定个打架斗殴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拉偏架，所谓的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完全就是放屁。 反正今天出了这种事，王阳也好，二成子也罢，他们都完了。 孔涛为了安抚考察团，一定会下令严惩相关责任人，书记都发话了，这些小瘪三都得进监狱编制吃体制内的饭。 不过梁兴瑞倒是很好奇，西凉子村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让这帮家伙对外地的生人如此警惕，非要搜身查手机。 “梁科长，今天这事都是误会，还请梁科长多多包涵，您有所不知那人是我们南牛湾镇镇长朱大成的弟弟，朱镇长跟你们招商局的徐局长是朋友，咱们都是自己人，回头我叫上朱镇长专门向您赔罪如何，那位小兄弟的医药费都由我们出，另外再赔给他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王阳说这么一番话就是想告诉梁兴瑞，他们背后也有人罩着，大家算起来也是三杆子能打到的朋友，没必要把事做得太绝。 梁兴瑞“哦”了一声，难怪对方做事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个镇长的哥哥。 这下又多了一个坑哥的案例。 “我靠，三十万，你们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就这笔钱，如果梁兴瑞去问方云远，给你三十万精神补偿，你就别追究自己被断腿的责任了，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断条腿多大点的事啊，那可是三十万呀，方云远一个月的劳务报酬也才两千块钱。 对方道歉的诚意十足，如果可以的话，方云远都想说腿是自己打断的了。 “梁科长，多条朋友多条路，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次您就抬抬手，等会孔书记来了，您多担待着点，事后我们必有重谢。” 梁兴瑞嘴角一勾，“有多重？” “两个我靠。” “……” 如果是前世，梁兴瑞或许会选择息事宁人，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经此一事他也算是混进当地的圈子了。 可是重生回来的他，已经与前世判若两人。 他不缺钱，他有靠山，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与这帮人同流合污？ 半个小时后。 数辆商务车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几辆警车，阵势十分浩大。 头车刚刚停稳，不等秘书跑过来开门，孔涛就从车里走了出来。 随后，一大堆威风凛凛的领导纷纷下车。 县长、县委办主任、副主任、政府办主任、常务副县长以及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等一众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来了。 见此情形，王阳腿都软了，这些可都是开会时坐在主席台上的大佬，现在居然是专门过来处理他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生无可恋了。 “王总你好，我是龙岩县县委书记孔涛，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深表歉意，我现在代表县委县政府郑重表态，一定彻查此事，严惩相关责任人，给各位一个交代。” 孔涛径直走到王星面前，态度恳切的代表县委县政府向王星和一众专家表示歉意，并保证一定会严惩相关人等，绝不姑息。 此时的孔涛，可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他虽然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论身份地位都比王星高很多，但此一时彼一时啊，他现在是理亏，又有求于人，姿态自然是要放低一些。 如果因为眼前这一群社会的败类导致十个亿的投资黄了，他能活剐了这帮烂人。 “孔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很震惊，光天化日之下，一大群人把我们围住强行搜身，这与土匪何异？如此糟糕的治安环境，实在是让我们无法把钱投在这里。” 王星的话听得孔涛脸色微变，他知道对方心里有气，有惊，还有怒，换成谁都会这样，堂堂集团副总，来此考察项目投资，结果被当地的小混混给上了一课，这要是没点情绪就怪了。 “王总，这绝对是个意外，我们龙岩县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南牛湾镇民风淳朴，是个好地方，就是有几只臭虫不小心被各位碰上了，我保证以后他们都不会再出现了。” 孔涛好声好气的说道，“若是王总真的在此投资的话，我会亲自盯着这一块，任何人，任何部门都不会成为项目的阻力，否则的话，他就是龙岩的罪人，会被龙岩八十万老百姓唾弃。” “王总，希望你不要受到今天这件事的影响，我们龙岩县非常欢迎贵集团来此投资，这是南牛湾镇五千户村民脱贫致富的机会，还请王总看在这些百姓的面子上留下来。” 孔涛不愧是县委书记，讲话是有一套的，先是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意外，而后又表态会严惩相关人员，随后又强调自己会亲自盯着项目，绝不会让任何人从中作梗。 最后他还不忘拉来南牛湾镇的百姓打感情牌，道义牌，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王星还揪着此事不放的话，就显得太没心胸气度了。 毕竟对方也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能如此放低身段，已经是给足了王星面子。 “孔书记，其实今天这事没有变得更糟，也是多亏了有梁科长和那个小伙子，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王星把话题扯到了梁兴瑞身上，对于方云远和梁兴瑞这两个年轻人他还是很喜欢欣赏的。 尤其是方云远，在那帮混混抢夺手机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挡在他们面前，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被断了一条腿都没有退却，龙岩县能有这样的人，是龙岩县百姓之幸。 “小梁，你做得不错，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孔涛好奇的问道。 梁兴瑞回道，“孔书记，他叫方云远，是招商局的临时工，我来的时候他就被这帮人打断了腿，浑身都是血，要是没有他，王总和这些专家恐怕就像他们说的，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只是个临时工？ 孔涛挑了挑眉头，“这么优秀的一个小同志怎么会是临时工？依我看这样的年轻人要好好培养才是。” 方云远今天这顿打没有白挨，孔涛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改命了。 回去之后，他很快就能从临时工变成合同工，以后再努努力，未尝不可以入编。 “是孔书记，我们招商局一定会大力提拔培养像方云远这样的年轻人。” 不过这就结束了吗？ 远远不够。 梁兴瑞提到方云远可不单单是为了向孔涛讨一句夸奖的话。 第85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孔书记，小方本不应该被打的，这些人刚把考察团围起来小方就报了警，按照规定，派出所接到警情必须要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事发地，结果我都从县里赶过来了，当地派出所的人居然还没到，这出警的速度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梁兴瑞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王阳。 他知道现在斥责当地派出所玩忽职守，徇私枉法不太合适，毕竟孔涛刚刚才跟王星说这是个意外，当地治安还是很好的。 可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脓挑破，谁知道这事会不会罚酒三杯就过去了？ 为了彻底钉死王阳这帮人，就算佛了孔涛的威严，他也得把实情说出来，问题都摆在了台面上，那就不能视若罔闻了。 “而且这位副所长同志来了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要把我拷起来，说我和这帮人打架斗殴，他说我被打了不能还手，只能跑，还手就是互殴，他还说带头把考察团围起来的人身份不一般，他是南牛湾镇镇长的弟弟。” 此话一出，众人皆脸色一变。 孔涛是生气，不单单是生王阳这帮人的气，还有点生梁兴瑞的气，他前面刚说这是个意外，可是按梁兴瑞所言，这是有地方官员保护的黑恶势力在为非作歹，要是这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而王阳和南牛湾镇的镇长朱大成听了梁兴瑞的话顿感眼前一黑，此刻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姚县长，回头你和纪委的刘书记碰个头，三天之内把事情查清楚，要彻查，该处理的人都严肃处理，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容情。” 姚县长全名叫姚顺，他是龙岩县副县长同时兼县公安局局长，下面的派出所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是非常忐忑，生怕被追究领导责任。 但孔涛既然下令让他和纪委一起负责调查，那他就没事了。 “好的孔书记，三天之内我们一定会将事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姚顺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是给我，是给被打的同志，是给被无故搜身的考察团。”孔涛冷声说道。 “是。” 姚顺被孔涛冰冷的语气吓得噤若寒蝉。 “小梁，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孔涛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目光十分犀利，如同刀子一般，他知道孔涛对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满，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只求一个心思通透。 “没了孔书记，接下来要不您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单独和王总聊聊？这里人这么多，又比较乱，不适合说话。”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孔涛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一些。 随后，在孔涛的盛情邀请下，王星和其他三个荣达集团的高管就随同一众县委领导去县里进行座谈会，相关部门领导都会参加。 而这边的烂摊子就交给姚顺处理了。 “小顾，你打电话问问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梁兴瑞看着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的方云远，皱着眉头说道。 “科长，刚打电话问了，车已经进了南牛湾镇，马上就到。”顾欣雪说道。 梁兴瑞点点头，“小方，这回你表现得很好，要我说你这条腿没白断，孔书记当众对你提出表扬，还说像你这样的同志要好好培养，有孔书记这句话，你也算是半只脚踏进编制内了。” 方云远笑了笑，虽然他现在疼得呲牙咧嘴，可是一想到自己能从临时工变成合同工，还有机会进编制内，他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梁兴瑞说的对，他这条腿没有白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挨这顿打来，换这个半只脚踏进体制内的机会。 “科长，那我？” 顾欣雪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梁兴瑞，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你今天表现也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吧。” 顾欣雪现在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若干年后她才意识到今天就是她改变命运的一天。 凭着跟梁兴瑞的这层关系，哪个领导见到她不得叫一声顾姐。 “是，科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欣雪没有奢求自己能像方云远那样直接转成合同工，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跟着这个科长，那不是合同工也胜似合同工。 二十多岁的科长，以后注定是龙岩县叱咤风云的人物，能跟这样的领导攀上关系，她也算是有靠山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救护车终于来了。 梁兴瑞把方云远架起来，顾欣雪在一旁搀着方云远，三人坐着救护车回了县城。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龙岩县，招商局的人得知这一消息后，都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招商科和综合办的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梁兴瑞要找人接待考察团，他们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边，现在他们无不捶胸顿足，扼腕叹息，暗骂自己鼠目寸光，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光是局里给的奖励就得几十上百万吧？ 最重要的是在孔书记面前露了脸，得到了他的表扬，孔书记还亲自发话要好好培养，这搁谁不羡慕的流口水。 其他科室的人得知这一情况后全都乐得不行，以至于他们看这招商科和综合处的人眼神都像是在看小丑，私底下更是极尽嘲讽。 “这就是命啊，人的命天注定，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如果被孔书记当众表扬的是科室的某个同志，那他估计很快就会被提拔为副科长，可惜啊那人只是个临时工。” “笑死了，招商科的那几个家伙估计已经悔死了吧，跟着曹正豪一屁股屎，跟着梁科长吃香喝辣的。” “荣达集团居然要来咱们这投资，还跑到了南牛湾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能干啥呀？” “这个新来的科长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把荣达集团的考察团拉来，有点牛逼。” “现在贴上去还来得及吗？会不会显得太势利了？” “……” 梁兴瑞把方云远送到医院之后就回来了，顾欣雪负责照顾他，在其住院期间的一切花费由招商局报销。 除此之外，梁兴瑞还答应会帮他申请工伤补偿补贴，特殊慰问等等。 临走前，梁兴瑞告诉方云远好好养伤，等身体恢复了就来招商局找他报道，以后他就是局里的合同工。 回到招商局，梁兴瑞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偎了上来。 “科长，我这边的工作都忙得差不多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来人是招商科的小朱，当初梁兴瑞第一个问的就是他，有没有空跟他去招待外地的考察团，他想都不想的找借口回绝了。 这个小朱倒是会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现在的招商局已经不是曹家叔侄的天下，现在的梁兴瑞绝对是招商科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他知道只有迅速的向一把手靠拢，自己才能获得提拔。 尤其是在招商科缺少科长的空档期，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手头的工作做完了，就做做手头之外的事情，出去跑跑项目，多接触一些企业公司谈谈投资，别忘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咱们科的目标是拿下七个亿的项目投资，至今为止才只签下六千万，那还是曹正豪签的，你们都在干什么？” 梁兴瑞没给小朱什么好脸色，他能理解对方巴结领导的心理，官场之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失势的时候，你看他一眼他都嫌，得势的时候，又全都舔着脸围上来了，人性如此，很正常。 但有句话说得好，得失尽在选择之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现在屁颠屁颠的跑来向他献殷勤已经晚了。 锦上添花谁不会啊，雪中送炭那才是真暖人心。 “是，我知道了科长，那我先忙去了。” 小朱碰了一鼻子灰，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就走了。 他没有怪领导不近人情，要怪就怪自己双眼蒙尘，错过了机会。 如果他那天答应梁兴瑞跟着一起去接待考察团，那这个副科长之位就一定是他的，以后梁兴瑞升了局长，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升科长。 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珍惜，恐怕以后每每想起此事都会懊悔不已。 第86章 笔录十二卷，卷卷有叔名 龙岩县纪委。 曹茂林正在接受审查和调查，他是个聪明人，把能说的事情都说了，不能说的那是打死都不会说，说了就是作死。 可是曹正豪就不一样了，当晚被带进纪委，吓得差点尿裤子。 苦哈哈的坚持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就遭不住了，哭着喊着要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把曹茂林嘱咐他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关键是这货交代的违法犯罪事实大多和曹茂林有关，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平时嘴上都是二叔情，交代问题全是二叔名，笔录十二卷，卷卷有叔名。 “你说组织部的干事闫文斌收了你八十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收了你八十万？” 曹正豪把他向闫文斌行贿八十万买科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心态是坦白从宽，反正他已经完蛋了，不介意拖一个下水，殊不知他乱说话是在作死。 “我没有证据，这事是我二叔，哦，也就是曹茂林一手操办的，我只是知道这件事，你们去问我二叔就好了，他手里应该有向闫文斌行贿的证据，不过这个事可是我交代出来的，功劳不能算在他头上。” 曹正豪这话听得办案人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曹茂林对他这个侄子有多好，那在龙岩县几乎没人不知道，他怎么进的招商局，怎么升的副科长，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想点破罢了，毕竟大家都是这么玩的。 结果呢，曹正豪就是个白眼狼，烂泥中的臭狗屎，才特么进来一天就开始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了，拦都拦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曹茂林有仇呢。 难以想象曹茂林看到这一幕会怎样的心情和感想。 “向闫文斌行贿？没有，他一个组织部的小科员，我向他行贿有什么用。” 这是曹茂林给办案人员的回答。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断然否认向闫文斌行过贿。 叔侄两人在这件事情上的说法截然相反，至于谁在说谎，谁说的是真话，办案人员心知肚明。 龙岩体制内的人，谁不知道闫文斌号称是地下组织部部长，多少人向他行贿跑官。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闫文斌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可即便如此，他始终都安然无恙，这里面的水有多深细思极恐啊。 到了后来，办案人员直接就不审问曹正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下了什么指示，免得他东扯西扯的把不该扯的人都扯进来。 ……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 陈秋雨给梁兴瑞打来了电话。 “小兴瑞，今天在南牛湾镇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王星跟我汇报过了，太危险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跟那帮混混打架？你太冲动了知道吗？做任何事情之前，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 陈秋雨的语气中难掩担忧之情，她想想就觉得后怕，万一人家拿刀给了梁兴瑞一刀怎么办？对方固然是要赔命不假，可是他赔一百条命也换不回来梁兴瑞复活呀。 “知道了秋雨姐，我其实也不是冲动，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学过两招用来防身的……” 没等梁兴瑞说完，陈秋雨就打断了他，“我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是不是？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做任何有危险的事情，是任何，你答应我。” “好秋雨姐，我答应你。” 梁兴瑞听得出来陈秋雨是真的生气了。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陈秋雨的情绪终于缓和了许多，“我已经指示王星以此给龙岩县委县政府施压了，南牛湾镇的领导班子对此难辞其咎，该降职的降职，该处分的处分，该调离的调离，尤其是那个叫朱大成的镇长，他弟弟在下面为非作歹，他能不知道吗？” “如果专家最后给出的评估报告说南牛湾镇适合开发建设大的旅游度假景区，那南牛湾镇领导班子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闻言，梁兴瑞像是想到了什么，“秋雨姐，你不会是想把我调过去吧？” “我又不是你们龙岩县的书记，能随便给你调动吗？” 陈秋雨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招商局上升的空间太窄了，更重要的是在这种部门待着根本锻炼不了你主政一方的能力。” “如果你想在仕途上走得更远，这是必不可少的一关，明白吗？” 道理梁兴瑞肯定都懂，一个人的履历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基层领导这一经历决定着以后的上限。 陈秋雨似乎是在为他铺路。 “我知道秋雨姐你的良苦用心，不过我觉得招商局挺不错的，孔涛已经说了，只要我今年能超额完成本年度招商引资目标的百分之五十，就破格提拔我为局长，这可是正科级领导岗。” 梁兴瑞说道，“而且我这个局长是用实打实的成绩提的，谁都说不了什么，经得起组织审查调查，如果秋雨姐你通过项目给孔涛施压或者说向其提条件，说不定会弄巧成拙，也会给人留下话柄。” 陈秋雨道，“话虽如此，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告诉我说到现在招商局还差十个亿才算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目标，即便南牛湾镇这个项目签约，你也才堪堪完成任务而已，离那超额百分之五十还差十个亿呢。” 梁兴瑞当即说道，“是这样的秋雨姐，我之前不是跟你提了一嘴胖莱严选超市嘛，只要我能签下这个项目，就有机会达到孔涛所说的要求。” 陈秋雨挑了挑眉头，胖莱严选超市她是知道的，不过她觉得梁兴瑞有些异想天开，胖莱严选一直在南河省，根本就没有走出南河的想法。 这两年多少地方的招商局，商务局想把胖莱严选拉到自己家，可是无一例外，全部被胖莱严选的老板许峰婉言相拒。 他说他只做超市的标杆，供其他超市学习模仿，不想把摊子铺的太大，想留更多的时间给自己享受生活。 然而，越是如此，胖莱严选超市就越火爆，各地都眼馋这块肥肉，可就是吃不到嘴里。 梁兴瑞想把胖莱超市请到龙岩想法是好的，就是不太切合实际。 如果真那么容易请，还轮得到他吗？ “小兴瑞，你觉得龙岩有什么优势能让胖莱超市这么一尊大佛落户到龙岩？不怕告诉你，我们海州招商局也去过南河找他们老板，结果连人都没见到。” 陈秋雨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换成大白话就是海州这样一个历史文化名城，汉西县级城市中排名前三的存在都请不来胖莱严选超市，你们龙岩凭啥？就凭你睡觉姿势更好呀？ “秋雨姐，山人自有妙计，我肯定是有别人没有的办法。” 梁兴瑞笑了笑，他是重生者，对未来的事情有一定的预见性，这可是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优势。 他救许峰一命，对方必然会投桃报李，这就是许峰的性格，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你要真能把胖莱严选超市拉到龙岩，那你就是地方招商引资的传奇。” 陈秋雨这话一点都不开玩笑，梁兴瑞要真能为龙岩签下胖莱超市，别说龙岩，就是南江，乃至汉西都得承他一个情呀。 胖莱严选超市可不单单是超市，更是客流，庞大的客流会极大的拉动地方消费。 而这恰恰是每个地方的主政者梦寐以求的政绩。 “秋雨姐，你就瞧好吧。” 梁兴瑞笑着说道，“如果我能被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那我距离你的要求就进了一大步，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认账。” 不认账？ 陈秋雨想说你不认账，我都不会不认账的，她已经失去过梁兴瑞一次了，绝对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放心吧小兴瑞，姐答应你的事情不会不认账的。” 陈秋雨说道，“而且我昨晚想了一下，对你的要求是有点苛刻了，只要你能在二十七岁的时候达到副处级领导岗位，我就允许你把姐字去掉。” “真的？” 梁兴瑞眼前一亮，他当然知道秋雨姐把“姐”去掉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同意跟他交往。 这段时间梁兴瑞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明明陈秋雨是喜欢他的，为什么还一定要他在三十岁达到正处级，估摸着是来自家庭长辈的压力。 要么是他只有达到正处级，才有资格跟陈秋雨在一起，要么就是陈秋雨的家里对他们在一起提的条件。 所以，他必须要努力。 说的功利性一点，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发展和仕途。 说的温情一些，他也是不想再错过陈秋雨。 前世他被隔离审查之后，想的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陈秋雨，他一遍一遍的质问自己，如果当初他选择的是陈秋雨，或者他从未遇到过林彤，还会落得这般田地吗？ 老天有眼，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他会坚定的向陈秋雨同志靠拢，大树底下好乘凉，林彤家的树小了点，陈秋雨家的树遮天蔽日。 “你说呢，这种事姐还会骗你不成，你那天说的对，真要到三十岁，我都老了，早两年就好多了。” 这是陈秋雨一哭二闹三上吊跟外公争取来的，只要梁兴瑞达到副处级领导岗位，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或者说她外公这一关就过了。 至于她老妈……外公都同意了，老妈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秋雨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了把姐字去掉而努力的。” 第87章 这波又被他给装到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三天。 这三天龙岩县过得一点都不平静，网上时不时的有媒体和博主提及曹正豪在直播间大放厥词的事情。 闻着味来的网友纷纷来看直播回放，以至于这一期的《问政南江》播放量破了千万，刷新了播放记录。 这就是新时代网络的影响力，领导们谈之色变。 也正是因为怕出洋相，各个地方都有舆情监测部门，只要发现一点苗头，马上联系相关平台予以屏蔽。 以前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现在是防热搜甚于防川。 其实曹正豪这件事影响挺大的，要不是龙岩县委反应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宣布对曹家叔侄二人立案调查，恐怕南江市纪委就要介入了。 而一旦市纪委负责调查此事，谁知道他们会从曹茂林和曹正豪嘴里撬出什么不该撬出的秘密。 这天早上。 梁兴瑞屁股刚坐到椅子上，代局长徐昌林就把他叫了过去。 “小梁啊，我昨天去县委开会，孔书记和郑县长都对你提出了表扬，说你工作做得好，刚来龙岩没多长时间就为龙岩拉来了这么大的项目，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徐昌林刚得知荣达集团计划在南牛湾镇开发建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预计投资达十个亿的时候，不由地大吃一惊。 这可是一个足以震动市委甚至省委的大工程，龙岩县有史以来还没拉来过如此规模的项目投资。 这次梁兴瑞真是在一众县委领导面前狠狠的出了风头，连带着他这个局长面子上都有光。 “局长，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领导能表扬我是对我工作的肯定，接下来我更应该带着这种肯定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争取拉来更多的项目投资。” 梁兴瑞不骄不躁，说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投资十亿的旅游开发建设项目而已，他要是能把胖莱严选超市给弄过来，那才会震惊全国呢。 到时候孔涛的嘴都能乐歪，毕竟这都是他的政绩啊，辉煌的政绩。 “说得好小梁，在其位谋其政，咱们招商局以后就指望你了，要真能拿下这个项目，以后咱们招商局也能把腰杆子挺起来了。” 徐昌林之前在政府办工作，经常看到曹茂林挨训，虽然只是嘴上的批评，不疼不痒，可是他不想成为第二个曹茂林。 更何况他要去代转正不得做出点瞩目的成绩嘛，梁兴瑞拉来的这个项目就是他向县委交上的答卷。 “局长，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梁兴瑞嘴上问着，心里却在腹诽，“你腰杆子怕是硬不了多久了，因为很快这个位置就不是你的了。” 其实徐昌林被孔涛钦点过来做代局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代字是一定能去掉的。 去不掉不是打孔涛的脸嘛，也不看看这是谁点的将。 可是孔涛却忘了，他允诺过梁兴瑞什么，如果没有这块大饼，梁兴瑞可不会这么卖力气。 “哦，是这样的小梁，我听说你们招商科缺人，都到了用临时工的地步，这怎么能行呢。” 徐昌林挑着眉头说道，“所以我从综合办给你调了两个人过去，其中一个接替曹正豪副科长的位子，给你打打下手。” 梁兴瑞明白了，徐昌林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他我塞两个人进招商科，人走茶凉啊，曹正豪才进去没几天，副科长这块肥肉就被嘴快的叼走了。 综合办公室那帮家伙的嘴脸他至今都还记着呢，当时叫他们去接待考察团，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现在倒是上赶子来了。 “局长，即便要提副科长，不也应该优先考虑我们招商科的人吗？没道理从综合办调人吧？” 梁兴瑞严重怀疑这里面有肮脏的pY交易，不然的话，徐昌林没道理这么着急就对招商科的人事做调整，还不提前跟他这个科长商量一声。 “你们招商科那几个人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都不太符合提拔为副科长的条件，但是这个位置又不能空缺，所以我和肖副局长商量了一下，从综合办调人过去担任副科长。” 徐昌林淡淡的说道，“这是局里的决定，梁科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梁兴瑞摇了摇头，他有没有意见重要吗？徐昌林和肖鹏飞一正一副两个局长决定的事情，哪是他一个小科长能阻止的。 “小梁啊，对于这件事你不要多想，如果荣达集团旅游开发的项目能签约落地，那你这个科长也得换换称呼了，我想你也知道咱们局的招商科科长一般都由副局长兼任。” 徐昌林语重心长的说道，“而你刚空降下来担任科长一职，离副局长尚且差些资历，不熬个几年很难晋升为副局长，但我说了我很欣赏你，只要荣达集团这十个亿的项目能签约落地，我马上向县委申请晋升你为副局长。” 徐昌林还挺会借花献佛的，他以为一个副局长就能堵住梁兴瑞的嘴，殊不知梁兴瑞盯上的是他局长的位置。 当然了。 梁兴瑞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眼下徐昌林是代局长，招商局的一把手，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跟徐昌林对着干，更不会让徐昌林知道他觊觎局长之位。 要不然的话，徐昌林一定会翻脸，到时候他狗急跳墙，搞起梁兴瑞来恐怕比曹茂林都要狠。 “多谢局长，接下来我一定会尽全力推动荣达集团这个项目签约落地。” 梁兴瑞对着徐昌林说道。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以后工作中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说，招商局上下都会全力配合你。”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好像就是前几天，就是在这间办公室，曹茂林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好的局长，我一定不辜负您和县委的期望。” 徐昌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项目签约我亲自为你摆庆功宴，你去忙吧。” 梁兴瑞转身出了办公室，徐昌林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明天八点你就去招商科报道，副科长这个位子你能干多久，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徐昌林就挂了，同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88章 条条罪状，皆是来时的路 龙岩县委大院。 副县长姚顺和纪委书记刘胜正在向孔涛汇报工作。 “孔书记，曹茂林和曹正豪的问题已经基本上调查清楚了。” 刘胜毕恭毕敬的对着孔涛说道。 “说说看。” 孔涛眼睛一眯，面色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曹茂林在担任金林乡党政办副主任期间，非法收受某商人十万现金和价值数万的烟酒，在担任戴榆镇宣传委员期间，非法收受某商人现金二十五万和一支金笔以及价值万元的购物卡三张，在担任戴榆镇副镇长期间，他利用手中的职权，为其亲属谋私利高达五十多万，其中他拿了十余万。” “在担任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安全监督科科长期间……” “在担任教育局副局长以及局长期间……” “在担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在担任招商局局长……” 纪委不愧是纪委，已经过去二三十年的事情，居然还能查出来，足见政治机关有多可怕。 不过刘胜这一番细数罪状，既是曹茂林的黑历史，也是他来时的路。 从乡镇一个普通的科员干事到党政办副主任，再到副镇长、交通局、教育局、直到如今的招商局，这一路走来曹茂林用了整整三十一年。 这就是一个普通而又幸运的人的仕途之路，哪怕没有梁兴瑞，曹茂林这辈子也就止步于副处级了，不可能爬得更高。 乍一听副处级似乎不算什么，实际上这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哦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后的天花板，若是没点运气和能力，副科级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 孔涛意味深长的问了这么一句。 “都交代了孔书记，曹茂林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他表示自己十分后悔，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他愿意认罪认罚。”刘胜说道。 “他就没向其他人行过贿吗？我说了要彻查，深挖其背后的腐败问题，对于任何腐败分子都是零容忍，你们纪委要落实上面的指示精神，努力做到让我们的领导干部不想腐，不愿腐，不敢腐。” 听着孔涛的话，刘胜急忙回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发现他向别人行贿的线索，他自己也否认向别人行贿，用他的话说这些钱都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不可能送给别人。” 孔涛“嗯”了一声，“他倒是个守财奴，既然如此，那就停止对他的调查吧，相关违法犯罪问题移交给检察院。” 说完，孔涛又问道，“曹正豪呢？” “经我们调查核实，曹正豪涉嫌考试舞弊，他能进招商局完全是靠着曹茂林的暗箱操作，此人在招商局工作期间整日游手好闲，迟到早退，勾结社会闲散人员大吃大喝，公费报销，严重违反一个党员的纪律和准则，违反相关规章制度。” 刘胜说完，姚顺当即接过了话茬，“孔书记，关于曹正豪的问题，经过我们公安机关侦查并且综合各方面的线索和口供，曹正豪正是前段时间诬陷梁兴瑞同志强奸的幕后主使者，他交代自己是嫉恨梁兴瑞抢了他科长的位置，所以才花钱买通酒店的女服员做了那么一出仙人跳戏码，以此整垮梁兴瑞好自己上位。” “为了避免事情败露，他又花钱找人杀了女服务员，并且让凶手主动到警局自首揽罪，承诺一次性给对方两百万，后面连续三年，每年再给对方五十万。” 如果曹正豪在这的话，他一定会大喊冤枉，他从未说过是他设计陷害梁兴瑞的，这件事东窗事发后，他一直都在说是曹茂林指使他做的。 然而，警方根本不予采信，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设计陷害同事，买凶杀害女服务员。 这条罪名背在身上，曹正豪十有八成要吃花生米，在我国买凶杀人等同于主犯，且这件事手段残忍，影响恶劣，不杀不足以明法典，正人心。 孔涛脸色一沉，怒斥道，“像这种嫉贤妒能的垃圾是怎么混进干部队伍的？我们是国家机关，是人民政府，不是黑涩会，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就为所欲为，以后你们纪委要对干部的品性德行严格把关，切实的做好监督职能，绝不能再让曹正豪这样的人混进来。” “是，孔书记，我们纪委一定吸取教训，加大对领导干部队伍的监督，确保我县领导干部的纯洁廉洁。” 刘胜当即表态道。 “关于他们两人的调查结果，该向社会公布就公布，要让民众知道，我们龙岩县对于领导干部的问题向来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绝不留情。” 孔涛每一句话都站在政治高位，不愧是书记，说话就是有水平啊。 听到孔涛的指示后，刘胜和姚顺不约而同的回道，“好的孔书记，回去之后我们立刻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平息网上的负面舆论，正本清源。” 孔涛点点头，“南牛湾镇的事情呢？荣达集团的王总还在等着我们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姚顺当即回道，“孔书记，南牛湾镇的事情也基本上调查清楚了，情况有点复杂，涉及到的人比较多。” 孔涛眉眼微抬，“说。” “经过我们纪委同志和公安同志的联合调查，朱二成及其利益团伙在西凉子村非法盗采砂石和建筑石材，强占村民林地山地，殴打村民并将其致残，非法捕猎野生动物，对当地的生态环境和水源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那天他们以为考察团是来暗查暗访的，因为害怕事情败露，这才强行搜身，并抢夺考察团的手机查看是否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随着姚顺的汇报，孔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一系列的罪名听着触目惊心啊。 “当地派出所所长，镇党委委员陈强和派出所副所长王阳非法收受贿赂八十余万为这伙黑恶势力提供保护和庇佑，镇长朱大成涉嫌包庇犯罪，西凉子村村长、村支书都有参与分红，另外南牛湾镇纪律委员和组织委员也涉案其中。” 第89章 何谓大事？何谓小事？ 孔涛没想到这件事牵扯的人会如此之多，南牛湾镇领导班子一半都卷了进去，这种脏事烂事若是让考察团的人知道了，必定会对龙岩心生厌恶。 沉吟了片刻后，孔涛说道，“该处理的人依法依规处理，涉嫌违法犯罪的交由公安机关侦查侦办，但是我们给考察团的调查报告不能写的太详实，这对我们龙岩政府的形象不利。” 这段时间孔涛是心力憔悴，没有一天过得舒心，公务繁忙就罢了，关键是招商局一天天的净出事，而且一出事就是上热搜的大事。 现如今龙岩在网上的名声极差，自从那晚的问政南江节目播出后，“投资不到龙岩去”就成了网友调侃龙岩营商环境差，官员手段黑的梗。 在这个时候，荣达集团的项目投资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要把项目签下来。 “孔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调查报告我们会写得漂亮一些，对于相关责任人的处理都在暗中进行。” 刘胜的回答正是孔涛想要的，只见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咱们龙岩绝对不能再出问题了，今天早上我还接到了市委领导的电话，询问我曹茂林的情况和处理决定，责令我们要及时快速的向外界公布调查结果，对于相关责任人要严肃处理。” 这段时间孔涛挨的骂比过去半年都多，本来他在龙岩的表现上级还是挺满意的，可是自从梁兴瑞空降过来之后，好像是犯了小人，破事烂事就没消停过。 要说怪梁兴瑞吧，貌似也怪不上，毕竟他还是受害者，搞事情的是曹茂林叔侄。 可是曹茂林叔侄一手把控招商局也有七八年了，之前一直平安无事，怎么偏偏梁兴瑞来了之后就出事了呢？ 姚顺和刘胜二人并不知道此刻孔涛心里想的是梁兴瑞，姚顺听了孔涛的话后当即说道，“孔书记您放心，相关部门遵照您的指示精神都做了应急预案，确保第一时间降低恶性负面事件对我县的影响，宣传部门和网安方面二十四小时监测舆情，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会立马收到消息。” “好，出了再大的事，只要不上新闻，上级领导不知道，那就是小事，再小的事，上了新闻，上级领导做了指示，那就是大事。” 孔涛这句话堪称经典。 这也是为什么领导都喜欢捂盖子的原因，不捂盖子，你就等着上级的批评吧，连这点事情都压不住，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 恰恰就是这种畸形的心态，导致越来越多的人网上申冤，以闹维权，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下午。 龙岩县纪委通过政府网站公布了对曹茂林和曹正豪的处理结果。 由于曹茂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滥用职权，渎职失职，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拉帮结派，经县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党委批准，决定开除曹茂林的党籍，开除公职，相关违法犯罪证据已移交检察院。 曹正豪以非正当手段和方式通过公务员招录，依法依规对其开除，由于其涉嫌栽赃陷害，买凶杀人，相关违法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补充侦办。 调查结果一经公布，立马就在网上引起了热议，毕竟网友们都瞪着眼珠子盯着呢。 “龙岩县纪委调查得挺快嘛，这才三天就有结果了？果然只有上了新闻，引发舆论关注才会上心。” “曹正豪就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科长吧？不是说龙岩县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吗？思之令人发笑。” “曹茂林纯纯就是被这个侄子坑了，不然的话，他不会倒台的。” “曹正豪居然还买凶杀人，这么看来那天他在电话中说弄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是唬人。” “新闻要看合订本，曹正豪栽赃陷害，买凶杀人，这不正好跟前段时间招商局那个姓梁的科长被女服务员诬陷强奸，而后那个女服务员就死了的事情对上了嘛。” “这就是官场斗争吗？果然够朴实无华的，仙人跳，买凶杀人，这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啊。” “……” 曹茂林和曹正豪在龙岩掀起的浪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被人遗忘。 互联网虽然有记忆，可是网友大多是鱼的记忆，呼啦啦一阵风就做鸟兽散了。 当梁兴瑞得知曹正豪就是陷害他强奸的幕后黑手时不由地想笑。 不是他瞧不起曹正豪，这小子还没那个脑子，幕后黑手只能是曹茂林，曹正豪应该是具体执行的，东窗事发后，曹茂林就把锅甩给了自己的侄子。 买凶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公职人员，这性质极为恶劣，大概率是死刑立即执行。 拘留所中的曹正豪欲哭无泪，他冤啊，如此结案跟传说中的背部中三枪畏罪自杀有什么区别？ 晚上。 梁兴瑞就收到了王星发来的一份长达几十页的评估报告。 考察团的专家学者们一致认为南牛湾镇适合开发为国家级旅游度假景区的条件，但不建议投资建设。 因为初步估算需要花费的总投资不会低于二十个亿，这比预计的十个亿整整多出来一倍。 面对这一结果，梁兴瑞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这个项目黄了就意味着他的局长没了，顶多能混个副局长。 但是没办法啊，你要说多个一两亿，陈秋雨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二十个亿，这已经超过了陈秋雨的职权范围。 “小兴瑞，考察团的评估报告出来了，王星应该告诉你了吧？” 没过多久，陈秋雨就给梁兴瑞发来了消息。 “他跟我说了秋雨姐，项目投资过大，无法继续往下推进了。”梁兴瑞回道。 陈秋雨：“你打算怎么办？” 梁兴瑞：“只能凉拌了呀秋雨姐，项目是好项目，可是投资过大，咱们就不冒这个险了。” 陈秋雨：“这个项目黄了，你的局长可就没了。” 梁兴瑞：“没事秋雨姐，局长没了还有副局长，我只要把胖莱严选引进到龙岩来，这事就水到渠成。” “你也别难过，或许还有转机。” 说实话，陈秋雨也被这二十亿的投资吓了一跳，如果是十二亿，她还能强行推动下去，可是二十亿就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就在这时，孔涛给他打来了电话。 梁兴瑞当即给陈秋雨回道，“秋雨姐，孔书记给我打电话来了，我先不跟你聊了。” “好，你忙去吧。” 第90章 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挂了电话后，陈秋雨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次不能助力梁兴瑞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那他想在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就难了，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希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南牛湾镇这个项目不能胎死腹中，既然投资需要增加，那她就只能找人补上窟窿了。 心里想着，陈秋雨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的呼叫声后，一个空灵而又带着御姐味的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秋雨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秋雨书记，您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她的语气中略带俏皮和调侃，甚至还有点埋怨的意味，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能听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的话对方不会这么说话。 “小萱，帮我个忙呗。” 陈秋雨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我就知道你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咱们四姐妹你是最无情的那个，已经连着两年聚会没来了啊，四姐妹快成铁三角喽。” 小萱小小的埋怨一番后，又话锋一转，“说吧秋雨书记，您有什么指示，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不能办的想办法也得给你办，谁让你是我姐呢。” 陈秋雨莞尔一笑，“我想让你投个项目，也不多，十个亿就行了。” 十个亿？还就行？ 小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的秋雨书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现如今有什么项目值得投十个亿？就算有，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如果陈秋雨要她投个千把万，一个亿什么的，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投了，问题是十个亿，把她卖了恐怕都卖不了这么多钱。 “八个亿呢？” “没有。” “六个亿？” “没有。” “五个亿，不能再少了。”陈秋雨的语气一沉。 “非投不可吗秋雨姐？”小萱一本正经的问道。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听到陈秋雨这么说，小萱沉默了，她知道陈秋雨很高傲，从不求人，但凡她自己能解决的困难就不会向别人求援，既然她开了这个口就说明那个项目对她的意义非同一般。 “五个亿我可以想想办法。” 小萱咬咬牙，陈秋雨第一次有求于她，她不能回绝，不就是五个亿嘛，砸锅卖铁她也要帮。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投五个亿。” 陈秋雨似乎生怕小萱反悔似的，直接把事情落听，小萱哭笑不得，于是便问道，“秋雨姐，你总得告诉我那个让你连面子都豁出去的项目是什么吧，大概要赔多少钱？” 没错，在小萱的认知中，她就没想过能从陈秋雨推荐的项目中赚钱，因为陈秋雨压根不懂做生意，脑子里只有做官。 她那个官瘾，比男人都大。 “放心，包你赚钱。”陈秋雨对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很有信心。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不靠谱，看来赔钱是跑不了了，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 在小萱的追问下，陈秋雨只得把在南牛湾镇开发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整体投资二十个亿，我这五个亿只占四分之一，秋雨姐，你对钱是真没概念啊。” 小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她家境不一般，可是听到二十亿的投资还是吓了一跳。 “秋雨姐，我给你算一笔账，就算你一个人一百块钱的门票，总的客流量也要达到三千万人次我们才能回本，就这还没算后期的维护和各种人工成本，要真想实现盈利，客流量起码要达到四千万人次。” “不就是四千万人次嘛，相信我小萱，四千万人次只是开始，更何况旅游度假赚钱靠得不是门票，而是其他隐性的消费，放心吧你不会亏的，亏了我赔你，赚的算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就凭陈秋雨说的这句话，她确实是对钱没什么概念。 “秋雨书记，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不答应，你不得跟我绝交啊。” 小萱无奈的说道，“不过你跟我交个底秋雨姐，为什么非要投这个项目，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可是很了解你的，你从来不关心商业方面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萱很好奇，陈秋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陈秋雨笑了笑，“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一会还有个会要开。” 结束通话之后，陈秋雨当即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小沈。” 话音未落，小沈就推门而入，毕恭毕敬的问道，“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明天上午不要安排任何会议，我要去趟省里。” “好的陈书记。” 同一时间。 梁兴瑞也在和孔涛通话。 “小梁，我听说南牛湾这个项目因为投资过大无法推进了？” 孔涛的语气听着有些生冷，他还想着靠这个项目让上级领导高兴高兴呢，谁承想考察团的一份报告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的心情能好才怪呢。 “是的孔书记，原本预计投资十个亿左右，但是经过考察团的专家评估，至少要二十个亿才能达到预期目标。” 梁兴瑞知道孔涛很失望，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孔涛想要项目落地，好向上面的领导邀功，他又何尝不想借此上位局长之位。 但事不可为，就只能接受现实。 “你看你是不是可以跟考察团的王总商量一下，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投资规划，压缩成本，把项目投资减到十个亿，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梁兴瑞嘴角一抽，心想你以为卖猪肉呢，贵了就切少一点，这二十亿的投资都是必不可少的开支。 如果在这上面偷工减料，压缩成本，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孔涛为了自己的政绩，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好的孔书记，我会按照您说的，再争取一下。” 梁兴瑞没有直接拒绝孔涛，对方毕竟是书记，不管说的话可不可行都不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 口头上答应下来，回头就说这事人家不答应，那孔涛就不能怪他了，因为他尽力了。 “小梁，你一定要尽可能的想办法把项目推进下去，若是这个项目能签约落地，你就是龙岩的功臣，龙岩百姓感谢你，县委县政府感谢你。” “好的陈书记，我尽力。” “……” 第91章 陈秋雨赌上政治生命 次日。 汉西省委大院，林荫花园小道。 陈秋雨和省委书记秦光华并肩而行，两人的秘书则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小陈啊，你这个项目投资太大了，一旦出现问题，必然会造成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到时候你是要承担责任的。” 秦光华听完陈秋雨的汇报之后，眉头微微一皱，坦率的讲他并不看好这个项目。 龙岩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在那里投资二十个亿，怕是几十年都收不回本，甚至还会因为后期的运营维护持续亏损。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这个项目就会成为荣达集团甩不掉的包袱，搞不好会彻底拖垮荣达集团。 见陈秋雨缄默不言，秦光华又说道，“我的意见是不要冒这个险，你只要稳住海州，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秦光华的言外之意是你不需要耀眼的政绩往上爬，该提拔你的时候自然会提拔，不做不会错，做了有可能是对的，但也有可能是错的。 若是因为这个项目导致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陈秋雨一定会被问责，那她别说提拔，能保住现有的职位就不错了。 “秦书记，您说的没错，这个项目的风险确实是很高。” 陈秋雨郑重其事的说道，“其实昨晚我想了很久，是停掉项目，还是继续推进，于我个人而言，放弃项目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觉得这是荣达集团一次转型的大好机会，风险与机遇并存，如果项目获得成功了，受益的不单单是荣达集团，龙岩县，南江市，乃至整个汉西都会得到巨大的好处。” 这话说的没错，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若是能顺利建成并实现盈利，这将会成为秦光华主政汉西的一大政绩。 一个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每年为这一地区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巨大的。 “秦书记，我想您应该猜到了，我今天来向您汇报工作，实际上就是想争取您对这个项目的支持，如果最后项目失败了，我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 秦光华眸光一凝，如果是别人，他断然不会同意，二十个亿即便是有其他公司出资五个亿，那也需要荣达集团投入十五个亿，这几乎是荣达集团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一旦项目失败，荣达集团面临的就是破产，到时候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面子上也无光。 可是陈秋雨身份特殊，他不好拒绝，今天他拒绝了，明天陈老一个电话打来了，他怎么办？ 秦光华不言不语，只是闷声往前走，陈秋雨看着秦光华，心里忐忑不已，她知道秦光华在权衡利弊，而就在陈秋雨出神的时候，秦光华突然扭过头来问道，“下定决心了？” 陈秋雨点点头。 “既然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干吧，我和省委支持你的选择，你说得对，风险与机遇并存，或许未来我们都会庆幸今天的决定。” 有了秦光华这句话，陈秋雨今天来此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秦书记，太谢谢您的支持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南牛湾旅游度假区这个项目，我会亲自盯着，未来它一定会成为我们汉西省享誉全国的旅游景区。” 陈秋雨喜出望外。 其实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二十亿的投资，荣达集团要拿十五个亿，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纵观全国，为了建设一个旅游度假区，投资达到这种规模的也是屈指可数。 秦光华不支持继续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她也完全能理解。 但是秦光华显然是个有魄力的领导，他这一点头就意味着二十亿的项目马上就能签约落地了。 “小陈，你是个有干劲的同志，我和省委一直都很关注你，调你去海州是省委对你的考验，目前来看你做得不错，海州的局势已经稳住了，这说明我和省委没有看错人，其实你能在海州做出成绩，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 秦光华意有所指的说了这么一番话，陈秋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她当然明白秦光华话中的深意。 “秦书记，我取得的任何成绩都离不开您的帮助和支持，不管我以后在哪，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忘记秦书记您对我的教诲。” “好好干，未来的你前途无量。” “……” 回去的路上，陈秋雨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梁兴瑞。 “项目重新启动，预计投资二十个亿，这次你的局长之位跑不了了。” 为梁兴瑞能上位局长，陈秋雨真是操碎了心，讲道理，有这样的红颜相助，就是头猪都能青云直上。 难怪陈秋雨的外公不允许梁兴瑞在陈秋雨身边工作，就陈秋雨这种帮法，要是梁兴瑞在海州工作，怕是要不了几年就会被破格提拔到正处级领导岗位。 其实海州市委书记一般都由丰州市副市长兼任，也就是副厅级，但是由于陈秋雨资历尚浅，暂时还无法成为副厅级的副市长兼任海州市委书记。 等再过两三年，陈秋雨必然会提名为丰州市副市长，然后就是按部就班的进步，常务副市长，市长，直至丰州市市委书记。 陈秋雨步步往上走，梁兴瑞跟着她混，完全就是躺平晋升，三十岁的正处级领导岗，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陈老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把梁兴瑞空降到了招商局，结果还是没能完全阻断陈秋雨对梁兴瑞的帮助。 “真要砸进去二十个亿搞这个项目吗秋雨姐，万一出了问题，你肯定要担责，不行，这个项目算了，我不想你冒险。” 梁兴瑞这么说绝对不是矫情，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用陈秋雨说，他就知道这个项目能继续推动下去，一定是陈秋雨动用了关系，甚至压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他不想陈秋雨冒这么大的风险，一个局长而已，不值得陈秋雨去赌自己的政治生命。 万一这个项目建成之后不及预期，游客寥寥无几，导致荣达集团账目上出现巨大亏空，那陈秋雨是一定要担责的，她身份再特殊也不可能完全凌驾于组织之上。 而一旦陈秋雨失势，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第92章 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龌龊的东西 “我刚跟省委秦书记汇报完这件事，秦书记已经同意了荣达集团追加投资到十五亿的计划，你难道要让我再回去跟秦书记说项目不投了？” 陈秋雨很欣慰，梁兴瑞没有为了自己的仕途就不在乎她的死活，反而是把她的政治生命放在首位，这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真心没有被辜负。 “秋雨姐，就算荣达集团将投资追加到十五亿，那还有五个亿的缺口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咱们俩也补不上这个窟窿呀。” 梁兴瑞没想到陈秋雨动作这么快，已经把增加投资的事情跟秦光华做了汇报，并且对方还同意了，那现在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省委书记可不是你随便打哈哈的。 “要不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公司跟投。” 梁兴瑞又回了这么一句，五个亿的缺口，一个公司恐怕吃不下，可能要找几家公司来分摊这笔钱，实在不行就让县政府掏钱把窟窿补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找了个朋友，她答应我投资五个亿，我跟她说这个项目稳赚不赔。” 梁兴瑞嘴角一抽，“秋雨姐，你这个朋友一定是个善人。” “善人？你想说她是个好人吧？”陈秋雨道。 “秋雨姐，好人可答应不了你这件事，只有善人才会。” 投资二十亿在一个毫无根基的地方建设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这风险有多大，陈秋雨怕可能没有多少概念，但对方作为一个商人，必然是心知肚明。 投五个亿就要做好赔得连裤衩子都没有的心理准备，不是极好的关系绝不会答应投资的。 事实上，就是亲爹亲妈，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的钱来冒险，陈秋雨口中的那位朋友要是女的就罢了，如果是男的，一定对她有非分之想。 念及至此，梁兴瑞又忍不住给陈秋雨发了个消息，“秋雨姐，你那个朋友是男是女啊？” 陈秋雨看到这个消息，不由地莞尔一笑，好大的醋味，她就是没谈过恋爱也能感觉得到。 “要是男的呢？”陈秋雨恶趣味来了。 “要是男的那一定是不怀好意，心怀鬼胎，目的不纯，另有所图……” 梁兴瑞打了一大堆的贬义词过去。 “小兴瑞，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啊，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龌龊的东西，思想不纯洁。” 陈秋雨似乎很喜欢梁兴瑞为自己吃醋，这说明梁兴瑞喜欢她，甚至潜意识里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时隔七年的相聚，他们之间那一丝淡淡的情愫非但没有被时间磨灭，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秋雨姐，一个男人对女人好，要没有血缘关系，就是想跟她上床。” “那你呢？” “我不一样，我厨房阳台也可以。” “……” 除了梁兴瑞，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跟陈秋雨说这种污言秽语，偏偏陈秋雨这个以严肃高冷着称的女书记还乐在其中。 所以啊，你的网恋女友并不慢热，她只是对你慢热而已，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她比热得快都热得快。 “好了，不逗你了，我那个朋友是我闺蜜，从初中到大学的闺蜜，她家是做生意的。” 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跟陈秋雨做这么多年的闺蜜，对方也一定不是普通人。 “秋雨姐，你也学坏了，还拿我寻开心。” “好好好，以后姐不逗你了，谁知道你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心眼那么小啊。” “……” 随后，两人就聊起了正事。 陈秋雨的意思是荣达集团和她闺蜜的公司按出资比例共同成立一家新的旅游投资管理公司。 以后这个项目就由这家旅游投资管理公司全权负责建设运营。 至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暂定为荣达集团的副总裁王星，她闺蜜的公司派个监事过来就行。 对于这个方案，梁兴瑞没有异议，尤其是他对王星这个人印象很不错，那天在西凉子村王星还特意说如果没有他和方云远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这其实就是在暗示孔涛要奖励他们。 王星很会做人，他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舒服。 “孔书记，好消息。” 结束了跟陈秋雨的聊天之后，梁兴瑞当即给孔涛打去了电话。 昨天孔涛还叫他努努力，想尽一切办法把项目签下来，他当时不好直接驳孔涛的面子，才口头答应试试看。 没想到一天之后，孔涛想要的就来了，而且是超级加倍。 “是不是他们同意了我昨天提的方案？”孔涛一听梁兴瑞说好消息，顿时喜上眉梢。 “是这样的孔书记，昨晚得到您的指示之后，我和考察团的负责人王总聊了一晚上，好说歹说终于把他说动了，他向集团打了一份报告要追加投资。”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往自己身上揽功，“刚刚集团回复他同意将投资追加到二十亿，孔书记，十亿的项目投资变成二十亿了。” “你说的是真的小梁。” 听到梁兴瑞说项目投资由十亿增加到二十亿，饶是孔涛都振奋不已，眼冒绿光，手微微颤抖。 一个高达二十亿的项目投资，足以震动南江，哦不，震动整个汉西省。 要知道，去年龙岩县全年的Gdp才不过一百亿出头，一个二十亿的项目投资，直接就是全县一整年生产总值的五分之一，这怎么让不让他激动。 签下这个项目，他不说一定能往上爬一个台阶，但概率起码有九成，毕竟这可是足以轰动全省的政绩工程。 “千真万确孔书记，在您的领导下，这次咱们龙岩真要迎来辉煌盛世了，龙岩经济腾飞，指日可待。” 梁兴瑞深知领导想听什么话，干脆就说给他听，他高兴了，你做下属的自然不会难受。 更何况梁兴瑞还等着提拔为局长呢，说点好听的话讨领导欢心再正常不过了。 “好好好，小梁，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组织上让你担任招商科科长真是明智之举，你为龙岩未来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个时候，孔涛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旋即他话锋一转，“这个项目何时能签约？”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二十个亿的项目投资，这事要传出去，荣达集团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不知道多少地方的招商局商务局会通过各种关系找到王星，甚至其领导。 万一这个项目被截胡了，那他这辈子都会生活在郁闷之中。 第93章 白手套的利益输送？ “孔书记，项目正式签约还要等一段时间，王星说荣达集团要专门成立一个公司负责景区的建设和运营，未来三年他们决心投入集团旗下所有的资源，力求将南牛湾旅游度假区打造成为全国一流的旅游胜地，届时景区预计每年接待游客三千万人次。” 梁兴瑞才是真正的画大饼高手，压根没有的事他张嘴就来，而且从他那一本正经的语气中，你完全听不出来这是在扯犊子。 年接待游客三千万人次是什么概念？ 平均每个月要接待两百多万游客，关键是整个龙岩县的户籍人口也才八十多万。 这么多游客哪怕每人只在龙岩消费十块钱，也能拉动至少十亿级的消费。 试问哪个领导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三千万人次？” 孔涛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真不是他作为领导不淡定，不稳重，不喜怒于无形，而是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别说三千万人次，就是三百万人次，都够龙岩县吃的盆满钵满了。 “小梁，你一定要盯住这个项目，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盯着这个项目就行，这个项目签约落地的那一刻，你就是龙岩第一功臣。” 孔涛患得患失，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仕途必将因为这个项目而改变。 “好的孔书记，我保证盯死这个项目，到咱们嘴边的肥肉，谁都抢不走。” 说完，梁兴瑞又试探性的问道，“孔书记，这个项目谈成了，您上次说的那个事？” “放心吧小梁，不会亏待你的。” 孔涛当然知道梁兴瑞口中的那个事是指什么事，对方为龙岩拉来了这么大的项目投资，相当于是为他拉来了政绩，他又怎么会亏待这么能干的下属呢。 “那我就放心了孔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唯一的指示就是你确保这个项目签约落地。” 对孔涛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荣达的这个项目还重要了。 “好的孔书记，我会保持和荣达王总的联系，请您放心。” 过了没几个小时。 王星就给梁兴瑞发来了消息，他说经上级领导批准，集团研究决定将投资追加至十五亿，项目继续往下推进。 “王总，追加投资的事情秋雨姐已经跟我说了，恭喜你啊。” 王星发了个问号，“恭喜我？应该是我恭喜老弟你才对吧，拿下这么一个惊人的项目投资，你离升官不远了。” 梁兴瑞一看王星给他的回复不由地笑了笑，看来王星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担任新公司总经理的事情。 “王总，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恭喜你了。” 看到梁兴瑞发来的这条消息，王辉眼前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我就借老弟你的吉言了。” 梁兴瑞回道，“以后项目上的事情就要多麻烦你了王总。” 虽然王星只是项目的执行人，要论话语权，可能还不如他这个小科长，但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还是给人家的，不为别的，就为那天王星当着孔涛的面说多亏了他和方云远挺身而出，事情才没有变得更加糟糕。 “哪里的话梁科长，我能负责这个项目是我的荣幸，是陈书记赏识，我一定会努力把项目做好，为龙岩县的经济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次日。 一则消息震惊全网。 荣达集团作为上市公司，在公司有重大投资事项发生时，按照银监会的要求，是必须要及时的向外界披露的，不得隐瞒。 所以，当集团董事会通过投票，决定投资十五个亿用以开发建设龙岩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景区后，公司的宣传和公关部就向外界公布了这一消息。 而这突如其来的巨额投资，先是在股票圈发酵，随后就破圈了，引起各方热议。 “十五个亿开发建设旅游度假区，这个项目一听就特么不靠谱，荣达董事会是怎么表决通过的？” “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又不安分了是吧，据我所知荣达集团被查的时候资不抵债，账面上没剩几个钱了，过渡调查组入驻后，是地方国资委和城投公司为荣达注入了资金，这样的项目投资是不是涉及到了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呢？” “真是财大气粗，一个项目投资就十五个亿，就不怕这钱打了水漂吗？” “监管部门都睡着了吗？领导都没脑子吗？这些年新建的旅游景区有几个赚钱了？哪个不是在赔钱，简直是无底洞。” “荣达集团是想转型做文旅吧，不得不说，这是一步臭棋，搞不好会爆死。” “……” 网友们都不看好荣达集团的这次投资，文旅项目太烧钱了，偏偏回报率还低。 这十五个亿投下去，多少年能回本？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关键是旅游景区的名气和客流量已经固化了，那几个顶尖的知名旅游度假景区占据了几乎全部的市场，荣达集团凭什么从他们手里抢游客？ 因此，不少阴谋论者认为这就是一次阴阳投资，表面上是投资，实际上是某个白手套的利益输送。 很快，负面的舆论就反应到了股票上。 当天下午开盘，荣达集团下跌百分之0.1，这是自海州市政府宣布接手荣达集团以来，荣达的股票第一次下跌，之前都是涨停。 然而。 在荣达股票刚开始有下跌迹象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家机构抄进了，直接把跌势给抬了起来。 原本准备抛售荣达股票的人全都不抛了，毕竟从短期来看，荣达还是一支势头强劲的优质股。 而那些手速快已经把荣达股票抛了的人都在疯狂唱衰荣达集团的这次投资。 不唱衰不行啊，万一这阵风过去，荣达的股票继续涨，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只有荣达的股票暴跌，才能体现他们的先见之明和聪明选择不是。 结果当天晚上，又一家上市的文化传媒公司宣布投资五个亿，联合荣达集团开发建设龙岩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景区。 如此一来，这个项目的总投资额就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亿，彻底引爆舆论。 第94章 风浪将至，选边站队 “两家上市公司联合开发南牛湾旅游度假区，不是，这个项目是稳赚不赔吗？怎么敢的呀。” “龙岩县不就是前段时间被曝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极其傲慢，还在电话里爆粗口，威胁企业人员的黑土地吗？说好的投资不到龙岩县，这是啥意思？” “新星传媒和荣达集团此前从未合作过，他们怎么会联合投资一个项目，这也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荣达集团投资十五个亿，那还有可能是白手套和幕后黑手之间的利益输送，但是加上新星传媒，这种猜测就可以pass掉了。” “我们龙岩县要崛起了吗？南牛湾镇里我们镇不远，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值得开发的呀。” “单个项目投资达二十个亿，这已经占到龙岩县全年生产总值的六分之一，龙岩的领导们怕是嘴都要笑歪了吧？” “关键是谁拉到的这笔投资，我说龙岩县的人给他磕一个不过分吧？” “……” 话糙理不糙。 龙岩县的百姓给梁兴瑞磕一个真不过分，没有他，再过二十年，龙岩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龙岩很有可能会成为新的旅游型城市，新的知名旅游度假区，新的打卡胜地，国民新的向往城市。 而在这个过程中会为当地人带来多少财富，多少机遇，恐怕谁都说不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龙岩人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尤其是南牛湾镇的百姓，别的不说，利用自家宅基地和可使用的土地建几栋小楼开民宿，那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有点经商头脑，再依托景区搞搞农家乐或者相配套的游客服务，也会发大财。 同样的，大量的游客涌进龙岩，当地的餐饮，酒店，特色吃食等等，不都会创造大量的财富嘛。 所以，那个网友说的没错，龙岩人给梁兴瑞磕一个并不过分，毕竟他们都是沾了梁兴瑞的光。 ＃震惊！龙岩最近的风波都是这个男人一手操控的＃ 晚上的时候，一个极为吸睛的话题突然冲上了热搜。 原因是有个自称内部人士的网友爆料，龙岩招商局这段时间发生的震动都与梁兴瑞有关。 帖子说的很详细。 从梁兴瑞空降招商局招商科科长，到当天报道被诬陷强奸，再到被迫当众立下军令状两个月拿下七个亿的投资，再到曹正豪被他严肃问责而遭到内部处分，再到曹家叔侄二人被查，最后就是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传媒联合投资二十个亿开发建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 这些事件里里外外都有一个影子人，那就是梁兴瑞。 “曹家叔侄大概就是梁兴瑞扳倒的，他知道自己被诬陷强奸是曹家叔侄精心设下的骗局。” “梁兴瑞空降招商局并且迅速拉来了二十亿的项目投资，这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交易。” 这是爆料人通过已有信息推断出来的结论，对错与否，不得而知。 但是这段时间龙岩招商局的震动，甚至整个龙岩官场的震动确实都跟梁兴瑞有脱不开的关系。 龙岩这潭死水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动暗流涌动。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招商局和南牛湾镇的一众领导都被纪委立案调查，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遭殃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内部人士的爆料，梁兴瑞再次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 “从履历来看，这个梁兴瑞是从市纪委空降到龙岩招商局的，这样的调动明显不正常，我感觉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这可真是人中之龙啊，在一个县城二十四岁的科长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奇，我就是祖坟冒绿烟恐怕都没有这个命。” “二十亿的投资，放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有点暴殄天物了，项目一旦落成，对龙岩人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一个二十亿的旅游项目未来至少能拉动百亿级的消费。” “龙岩县这阵子可是出尽了风头啊，三天两头的上新闻，别的不说，至少名气已经打出来了，黑红也是红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突然对龙岩这个地方感兴趣了，反正离得不远，抽空去南牛湾瞅瞅，这地方凭啥值得投资二十个亿。” “……” 随着网友们开盒式的人肉，梁兴瑞在破获海州市特大文物贩卖案中荣获一等功的事情也被曝了出来。 这一下就全对上了。 梁兴瑞曾经在海州办过案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荣达集团这次会在龙岩斥资十五个亿开发建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一定是跟梁兴瑞有关。 至于新星文化传媒和梁兴瑞的关系，貌似是一片空白，网友们翻遍全网，都没有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但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新星文化传媒能投五个亿，估计也是冲着梁兴瑞去的。 如今的龙岩已经不再是提起来谁都不知道的小地方，反而成了人尽皆知的县级城市。 而这其实就已经初步具备了打造旅游型城市的基础和条件。 巨大的热度反馈在股票市场，使得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的股票都在蹭蹭蹭的往上涨。 之前一冲动把荣达股票卖了的人都忍不住扇了自己几耳光，手是真贱啊。 …… 汉西省委大院一号楼。 “陈老，我要向您汇报一件事情。” 此时的秦光华语气恭敬，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活像是一个小学生。 “你是想说秋雨那丫头执意要在龙岩投资建设旅游度假区的事情吧？” 陈老洞若观火，一下子就猜到了秦光华打这个电话的来意。 昨天秦光华还有点想不通，陈秋雨为何非要在龙岩投资，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但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一个叫梁兴瑞的小伙子。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搞不好会闹出政治丑闻，毕竟陈秋雨的身份太不一般了，他必须要将这个情况汇报给陈老。 “陈老您都知道了？” “女大不中留啊，老头子我不想看到这丫头陷入泥沼，却不想她越陷越深，唉。” 陈老的话听得秦光华心里一咯噔，“那陈老您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吧，先不要管他们。” 陈老沉声说道，“这两年上面争斗得很激烈，微妙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小秦，风浪将至，是激流勇进还是回港避风，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闻言，秦光华脸色一变，尽管他已经是人们口中的封疆大吏，可是上层的斗争，他依旧插不上手，只能选边站队。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震动要来了。 这次站错了队，或许他就要在自家的监狱寥度晚年了。 第95章 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 三天一晃而过。 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 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传媒副总级别的高层连续进行了三次会晤和交谈，最终签订了合作备忘录。 紧接着，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正式在工商局备案审过。 新公司叫荣星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字的来源很简单，就是各取荣达和新星一个字组成荣星。 公司的法人和总经理都是王星，看上去这似乎只是集团分公司的一个经理，实际上却是个香饽饽，因为这个职位可以搭上陈秋雨，并向其直接汇报工作，相当于领导身边的人，那谁不眼馋呢。 在接到任命之后，王星十分高兴，他觉得自己要活出第二春了，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那天梁兴瑞说恭喜他是什么意思。 “梁科长，原来我要担任新公司总经理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王星原以为梁兴瑞和陈秋雨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干姐弟，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不是这么回事。 陈秋雨能把意向拟任他为新公司总经理的事情都提前透露给梁兴瑞，这哪是普通的姐弟关系啊，两人恐怕是地下姐弟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梁兴瑞就是他领导背后的男人，惹不起一点啊，不然的话人家随便吹吹枕边风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看来王总你已经正式被委任为新公司的总经理了，接下来可就是王总你大展宏图的时候，操盘二十亿级别的文旅项目，纵观全国都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机会。” 梁兴瑞说的一点都不假，这种级别的文旅项目投资，别说在汉西省，就是在全国都找不出几个。 操刀这么重要的项目，只要干出了成绩，王星下一步大概就是接任集团董事会主席。 “是啊，不过梁科长，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大展宏图的机会，而是我们两个，你在网上都已经火了知道吗？” 这几天网上关于梁兴瑞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不少短视频博主和自媒体撰稿人都在说他。 梁兴瑞俨然快成了网红。 “王总，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梁兴瑞颇感无奈，一个官员成了网红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帮人拿着放大镜看你，哪怕你没问题都给你挑出问题来了。 “哈哈哈，这可没法子喽，谁让你风头那么大呢，不过要我说像老弟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只在招商局做个小科长有点屈才了，等我见到孔书记一定跟他提提意见。” 王星果然是懂得人情世故，他这不就是在帮梁兴瑞向领导邀功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梁兴瑞做科长真的屈才了吗？ 并没有。 实际上王星已经很惊讶于梁兴瑞的年轻了。 二十四岁的副科级科长，未来前途无量，只要不被刻意打压，最起码能混到正处级，再往上的话就看命了。 他这么说更多的是为了奉承梁兴瑞，谁又会纠结他是不是真心的呢？ “王总，你的美意我心领了，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领导有领导的考量，会对工作进行统筹协调，我坚决不向组织提条件，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梁兴瑞直接唱起了高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思想觉悟有多高呢，实际上孔涛要是不给他画饼，他绝对不会这么卖力气。 他不向组织提条件，可是组织给他画了饼呀，这就是他工作的动力。 如果组织对他不忠诚，那他还怎么对组织尊重。 “老弟，你这觉悟真是让我佩服，去留无意，宠辱不惊，境界非常人能及啊。” 王星又轻轻的拍了个马屁。 不过他可不相信梁兴瑞有这种淡泊名利的超然心态。 官场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功利心都极强，只是他们更善于伪装，喜怒不形于色罢了。 “王总，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能签约？” 这才是正经事。 “新公司刚刚成立，各部门人员都不齐整，资金尚未到位，项目计划和方案还在评估中，至少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进行签约。”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很快了，这种级别的项目投资，拖个一两年都很正常，毕竟这二十亿涉及到的事项太多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一个月？好，我知道了。”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如果还要一个月才能进行签约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尝试搞波更大的。 比如同一天签下两个项目，一个旅游度假区，一个胖莱严选超市。 真要是这样的话，惊动的就不光是市委了，省委的相关领导都得出席签约活动，毕竟这可是刷脸揽政绩的好机会。 这些项目既是梁兴瑞迈上更高台阶的垫脚石，更是县委领导，市委领导，省委领导通往青云之路的梯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梁兴瑞的生活过得就比较轻松写意了。 林彤每天都会给他发挑逗性的消息和大尺度的自拍，甚至是自我满足的视频，梁兴瑞偶尔会奖励对方一两次。 每次林彤都很满足，用她的话说主人是十天一次，一次恨不得把十天攒出来的精力都发泄出来。 在梁兴瑞的不断调教和开发之下，林彤在字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每次还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前世梁兴瑞在得知真相之后，确实是恨林彤，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但是重生回来之后，他觉得养只母狗蛮好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刘希西和魏霖生偶尔也会给他发来消息，刘希西说领导已经暗示他快要提副主任科员了，他很开心，而魏霖生在公示结束之后，已经正式成为正处级的监察室主任了。 方云远依旧在医院养伤，虽然他是年轻人恢复得快，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就是恢复得再快，没有两个月也好不了。 顾欣雪在陪护几天之后也已经回到局里上班，并且是在招商科挂名，尽管她还是临时工，但因为她是梁兴瑞的人，所以没人敢小瞧她。 而这样的待遇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临时工合同工，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想，如果当初是他们负责接待考察团，自己的人生就要彻底改变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能前行不能倒带。 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梁兴瑞觉得是时候出发去南河省找许峰洽谈胖莱落地龙岩的项目了。 第96章 胖莱爆火其实是种悲哀 南河省合阳市是胖莱严选超市创始人许峰的老家，四天之后，按照前世的历史发展轨迹，许峰会猝死在溜红薯的田地里。 梁兴瑞此行一是为了把这位朴素的爱国企业家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二是以此为契机向许峰提出在龙岩投资省外第一家胖莱分店的项目。 听上去有点挟恩图报的味道，但那又怎样呢，若是没有利益驱使，梁兴瑞也不怕不远千里的跑到合阳来，这年头谁都不是慈善家。 这次合阳之行，梁兴瑞还带了两个帮手。 一个是临时工顾欣雪，另一个是招商科科员王辉。 “科长，您确定我们要去胖莱谈项目投资吗？对方可是有名的难搞定，就凭我们这身份去他们公司，恐怕连大点的领导都见不到。” 为了拉投资，王辉经常全国各地跑，各种招商展会，投资展会都有他的身影，对于胖莱这家公司他自然不会陌生。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地方的招商局欲要引进胖莱严选，可惜都铩羽而归。 人家压根没有向外拓展的欲望和计划，你难道还能强逼着人家投资不成？ 想强逼也成，起码不能是招商局这种级别的，要副部级或者更高级别的领导亲自来找许峰谈谈企业的社会责任问题。 “他们搞不定，不代表我搞不定，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们说什么吗？” 听着梁兴瑞的话，顾欣雪脱口而出，“要将龙岩打造成新型的旅游城市，要重建一个新龙岩，充分发挥龙岩七山二水一平原的地势优势。” 梁兴瑞点点头，“不错，这次我们就是要拿下胖莱超市，有了胖莱的落户，再配合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咱们龙岩一定能吸引来大量的游客。” 梁兴瑞的目标是把龙岩打造成为国内最顶级的旅游城市，并且要让大家产生一种向往的信念，就是此生不来一趟龙岩是人生莫大的遗憾。 只要这样的宣传和理念深入人心，那么龙岩一定会成为国内，乃至世界一流的旅游度假胜地。 当然了。 要把一个落后的龙岩建设成为他理想中的样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没个五年八年想都不要想。 “科长，听说南河省的面食是一绝，这次我们能不能忙中偷闲，多吃一吃当地的美食特色啊。” 顾欣雪眼中冒着希冀的光芒，这是她第一次走出汉西省，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南江生活，大学也是在南江读完的，根本没机会走出圈子。 这次梁兴瑞带她出差，她兴奋极了，昨晚亢奋的一夜都没睡着。 “当然可以，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耶，科长你真是太好了，要是以后都能跟着你出差就好了。” 顾欣雪眉飞色舞的说道。 这时候，一旁的王辉笑眯眯的调侃道，“你要是能把科长拿下，别说出差，出家他都得带上你。” “辉哥，你可别胡说，科长他有女朋友的。” 顾欣雪脸色一红，却又忍不住偷瞄了梁兴瑞一眼，她倒是非常乐意做梁兴瑞的女朋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她虽然有三分姿色，可是跟梁兴瑞的女朋友比起来就差远了。 “啊？科长你有女朋友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跟梁兴瑞打成一片了，工作中是上下级，私底下却是朋友。 但是梁兴瑞从未说过感情方面的事情，于是他好奇的对着顾欣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那天晚上我下班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门口等人，她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你是我们科长，从她提到你名字时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们应该是情侣，如果是普通的关系，她的眼神中不会那么暧昧。” 顾欣雪口中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不用说就知道是林彤。 “她可不是我女朋友，我现在还是单身呢。” 梁兴瑞摇了摇头，这辈子他和林彤的关系都不可能是男女朋友，更不可能是夫妻，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各持所需。 梁兴瑞需要林彤帮他反向监视丁渊，至于以后，那就看林彤还有没有用武之地了。 像她这么漂亮，又会整活的魅魔，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啧啧，欣雪，我怎么感觉科长在暗示你什么呢？” “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了？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别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从汉西省到南河省，高铁足足要四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那一望无际的田地看得人心里十分舒畅。 进了南河省才知道什么叫沃野千里，百里无山，也难怪南河会成为国内的产粮大省。 闲时打工，忙时打场，这就是南河人民真实的写照。 三人在合阳北站下车。 能明显的感觉到合阳市有很多外地人，而他们大多是奔着胖莱超市来的。 一般来说，要洽谈业务的话，都要去位于市区的胖莱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那里是胖莱超市行政办公的地方。 但是梁兴瑞出站之后就带着王辉和顾欣雪去了胖莱严选超市。 他不急。 距离许峰猝死还有几天，现在不着急过去，操之过急的话，很有可能会改变一些事情，从而打乱他的计划。 “天呐，好多人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排队就为了进一家超市买东西。” 来到胖莱冠名的商场之外，顾欣雪忍不住感叹道。 远远而望，超市前的广场上排了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队，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而这些人几乎没有当地的，都是特意从外地赶来进货的。 没错，用购物不太合适，就是进货，一买就是买一大堆的东西，如果不是实在拿不了，他们买的还会更多。 这就是一个超市带来的影响力，极大的拉动了当地的消费。 只可惜合阳没什么大的景区，这些外地来的游客有近一半的人买完东西就走了，若是能把这些人多留几天，那又不知道会为当地创造多少Gdp。 “要是我们龙岩也有一家胖莱严选超市，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慕名而来。” 王辉眼中放光，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感觉浑身热血沸腾，毕竟龙岩是他的家乡，谁不希望家乡变得更好一些呢。 “科长，我们真能把胖莱超市这尊大佛请回去吗？” 顾欣雪的想法跟王辉不谋而合，他们都是龙岩人，如果龙岩有胖莱严选超市，说出去脸上也有面子不是。 “事在人为，工作的事情就先别想了，带你们来就是感受一下胖莱超市的魅力和火爆，不过我事先声明，进去之后你们要是买东西得自掏腰包，局里可不给报销。” “知道啦。” “……” 排了一下午的队，三人终于进到了超市里面。 超市整体的环境非常好，服务很贴心，尤其是在一些细节方面，做到了极致的为顾客着想。 “数据透明，这里面的商品居然都标明了产地和运输储存方式，方便顾客对商品有更多的了解。” “明牌标价，进货与售卖的差价一览无余。” “供应商信息全部做了公示，接受社会监督，还有胖莱自家检测的数据和报告。” “可以免费试吃，只要脸皮厚，可以吃到饱。” “海鲜赔钱卖，农药残留不合格就全部下架相关商品。” “……” 胖莱严选超市能在网上走红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规章制度和经营理念，完爆其他商超。 然而，静下心来想一想，胖莱超市被大家追捧，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它只是不卖假货，不忽悠顾客，服务细致一点而已。 就这点要求，其他的商超都达不到，不是悲哀是什么？ 什么时候胖莱这样的商超遍地都是，其所做的一切变得不足为奇，不足言说之时，那才是人民安居乐业的理想时代。 只可惜短时间内是看不到了，因为这年头有良心的商人太少，无良的商家又太多。 一个“利”字能让人丧心病狂。 要不怎么说资本从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滴着血，上下都泛着荡不尽的肮脏呢。 作为胖莱严选超市的创始人，许峰一直说胖莱超市立足于本土发展，不对外扩张，或许这也是他一种无奈的妥协吧。 在合阳，在南河省，他可能还有生存空间，要是到了外地，当地的商超势力会让你好过？能不打压你，排挤你？ 真要是给你下了个什么套，你不小心中招了，可能毁掉的就是整个品牌。 “科长，我们来到这不去谈正事，反而是逛了大半天的超市，是不是有点那个啥呀。” 顾欣雪一圈逛下来，买了满满一推车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零食。 王辉买了件西装，他身上这件已经穿好多年了，一直想买件新的也没时间，这次算是捞着了。 “怎么了？你以为我在带你们划水摸鱼啊？告诉你们，这趟出差逛超市对我们来说就是正事，这叫调研考察。”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科长，还是您有经验，我喜欢调研考察。” 王辉挑了挑眉头。 “行了，逛也逛得差不多了，我也饿了，吃点饭咱们就找个地方休息吧。” “全听科长安排。” “……” 第97章 恁也喜欢溜红薯？ 一连三天，梁兴瑞都是带着顾欣雪和王辉逛超市，合阳市总共就三家胖莱，都被他们逛了个遍。 终于，十月二十九号这天，梁兴瑞去了许峰的老家合阳市邱安县许家庄村。 虽然许峰的老家在许家庄并非什么秘密，但很少有洽谈业务的政府或者非政府人员往这边跑。 因为许峰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在老家，只是偶尔回来，也没什么规律，反正心血来潮了就回来待两天。 如果梁兴瑞不是重生回来的人，知道许峰这个时间点就在老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往这边跑。 “科长，你说我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大吗？” 梁兴瑞摇摇头，“想想就好。” “科长，你说我以后找个白富美的老婆概率大吗？” 梁兴瑞又摇摇头，“想想就好。” “那科长，你说我们这次碰上许总正好在老家的概率大吗？” 梁兴瑞哭笑不得，合着王辉在这等着呢，正常来说想靠碰运气在许峰的老家碰他确实是很难碰到，运气不好守株待兔一年你都守不到。 但梁兴瑞可不是碰运气的无头苍蝇，他先知先觉，知道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掐指一算，许峰今天就在老家溜红薯。” 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重生者就是爽。 “但愿许总看在我们逛了三天胖莱超市的份上见我们一面。” 顾欣雪的话惹得梁兴瑞直翻白眼，他这次来可是能救许峰一命，要不然的话，明天许峰就要上热搜头条了。 来到许峰的老家，眼前的景象完全符合绝大多数人想象中的农村样子。 一条不算很宽的水泥路贯穿村子，水泥路一侧是排水沟，里面有不少垃圾，唯独没有水。 而在水泥路两边是一排排的房屋，高矮不一，有的依旧是上世纪盖的瓦房，有的则是二层小楼，还有几户已经破败得没人居住。 村子里看不到年轻人，只有小孩和老人，在这里四五十岁就算是年轻的了。 很难想象，这一代人逝去之后谁来种地，私人承包，机械化生产？还是国家将田地一点点收回，形成国家控制下的农场。 “大爷，您好啊，麻烦问一下许峰的家在哪边？” 走进村子后，梁兴瑞对着坐在路旁晒太阳的老大爷问道。 “往东走，看到一个小商店，然后往里拐，第三家大红门就是他家。” 老大爷抬头瞅了梁兴瑞一眼，又话锋一转，“恁要找小峰子就白去他家嘞，他没搁家，俺瞅着他扛着耙子去地里嘞。” 梁兴瑞脸色微微一变，对着大爷说了声谢谢后，又对着顾欣雪和王辉说道，“走，去地里。” 前世新闻报道说许峰是上午溜红薯的时候猝死在地里的，看来就在这个时间段了。 “科长，我们也不知道许总家的地在哪呀。” 顾欣雪小跑两步跟上步调明显变快的梁兴瑞。 “到了地里就知道了。” 梁兴瑞说着再次加快了脚步。 在农村，人住的地方和耕种的田地并不会离得太远，梁兴瑞路上又问了两个大娘，终于到了地里头，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有点发胖的中年人正拿着耙子在地里头翻腾，时不时的还弯腰把溜出来的红薯丢到一边。 这人就是身价上亿，胖莱创始人许峰。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劳作，就连梁兴瑞他们三人来到身后都一点没察觉到。 “许总？” 梁兴瑞轻声叫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许峰下意识的转身看向梁兴瑞三人，皱着眉头问道，“恁们是？” “许总，我们是龙岩县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我叫梁兴瑞。” 梁兴瑞自报身份和姓名。 “恁们都找到这了，真是嘞，有工作就去公司，这地里头是干活的，也不方便谈事。” 许峰一听梁兴瑞是招商局的，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一年到头，来找他投资的政府人员太多太多了，感觉他兜里有两个钱，都想来摸一把，搞得他不胜其烦。 梁兴瑞更行，找他都找到老家来了，也是够可以的。 “许总，俺不是来找你谈工作嘞，俺就跟您一块溜红薯，小顾小方，恁两个也白干站在那了，去拾点柴禾，等下烤红薯吃。” 梁兴瑞突然说起了南河话，这不由地让许峰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招商局的人他见多了，每次这些人一见到他就搁那呱呱呱的说什么优惠政策，扶持政策，听得人脑子都疼。 梁兴瑞倒是挺机灵的，还知道说南河话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小伙子蛮有头脑的。 “恁也喜欢溜红薯？”许峰开口问道。 “俺也是农村人许总，小时候家里穷，家里种了红薯出完之后，还要溜好几遍，每次哪怕只找到一小个红薯都特别开心，有时候还会去别人家地里头看看能不能溜点红薯出来。” 梁兴瑞语气中充满了唏嘘感慨，尽管这一世离他小时候不过是十几年前，可是算上前世那已经是几十年过去了。 对于农村，对于土地，他有种天然的亲切感，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可惜，农民过得不太好，种地种田也仅仅是能够个温饱罢了，所以年轻人都不得不外出打工，就算是三四千的工资，也顶得上种地一年的收入了。 “瞅得出来恁身上有股子土性。” 许峰似乎对梁兴瑞有了一丝好感，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至少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 “是吗？俺觉得挺好的，人不能忘本，俺就是农村出来的，不怕别人说俺土。” 梁兴瑞说的每一句话看似随意却又不随便，来之前他做了大量的功课，仔细的研究过许峰的性格脾性，什么话许峰爱听，什么话许峰不爱听，他心里都有数。 “小伙子，恁很聪明。” 许峰突然说了句这么意味深长的话。 “许总别见怪，俺也是没办法，都是领导逼的。” 梁兴瑞无奈的耸了耸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正说着话呢，结果许峰脸上倏地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睛瞪得老大，想要呼吸，但此时他就像是被人攥住了脖子，吸不上来气，而且心脏如同被针扎一般剧痛。 “许总？” 见此情形，梁兴瑞不由地脸色大变。 虽然早就知道许峰即将会猝死，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点慌乱。 不过慌归慌，梁兴瑞的动作可不慢，只见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瓶药。 阿司匹林！ 可用于紧急情况下缓解心肌梗塞，许峰猝死的原因就是急性心梗，这是心源性猝死的一种。 不过药仅仅能缓解症状，之后还是要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和诊治。 果然。 当梁兴瑞把阿司匹林喂到许峰嘴里后，他那绀紫的脸色终于又有了一点血丝，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就是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短短几秒钟，许峰就感觉自己从阎王殿逛了一圈，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心中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梁兴瑞的话，他可能已经死了。 第98章 工资太高不利于奋斗 “许总，您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叫急救？” 梁兴瑞关切的问道。 许峰摇了摇头，“好多了，多谢恁啊小伙子，恁刚才给俺吃的是？” “阿司匹林片，干嚼可以起到溶解血栓的作用，对急性心梗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梁兴瑞把阿司匹林片拿到许峰面前说道，“平时我就备着这个，这药关键时刻能救人命，刚才我看许总您捂着心口，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就给你吃了一片。” 许峰深深的看了梁兴瑞一眼，然后说道，“小伙子，恁救了俺一命，今天要不是赶上恁来找俺，俺现在已经死了。” “许总言重了。” 梁兴瑞说道，“如果今天真是许总您的遭难之日，那我出现在这里大概就是天意，像许总您这样的人应该活得久一点，您要是不在了，不单单是胖莱的损失，更会让国内无数民众感到惋惜。” 听了梁兴瑞的话，许峰不由地面露笑容，“小伙子，听恁说话是真舒服，恁有没有兴趣来俺的公司，给恁个店长玩玩。” 梁兴瑞哭笑不得，他来是为了求许峰把胖莱开到龙岩，结果他还没开口，自己反倒被挖墙脚了。 “许总，我对经商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多谢许总赏识，听说店长一个月挣不老少钱呢。” 梁兴瑞委婉的拒绝了许峰的橄榄枝，他不太喜欢做生意，这辈子只对权力痴迷，那才是男人的毒药。 生意做得再大有什么用？掌权者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麻烦恁把水杯给俺递过来一下。” 许峰指了指梁兴瑞不远处的一个银色的水杯，梁兴瑞顺手把水杯递给许峰，他打开喝了一口，然后问道，“恁来找我是想谈什么事？” “许总，我想让您把胖莱超市开到我们龙岩去。” 梁兴瑞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恁应该知道俺曾经说过不会把胖莱往外扩张，能在俺们南河立足跟脚，俺已经很满足了，仕途不好走，商场也如战场啊小伙子。” 梁兴瑞说道，“许总，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此一时彼一时，胖莱只在南河发展是远远不够的，我知道您不为了赚钱，钱够花就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可是胖莱走出南河会造福更多的百姓，可以让胖莱和您的理念发扬光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许峰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是对梁兴瑞的话有所触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就有种莫名的亢奋。 他当然希望全国所有的商超都能像胖莱这样，坚持品质为本，杜绝假冒伪劣，公司赚到钱了也舍得跟员工去分，而不是都揣进自己的腰包，回头还说工资太高不利于奋斗这种丧良心的话。 “其实俺说胖莱不对外扩张，也是给同行一些安全感，胖莱开到哪里，那个地方的商超就没活路了，得罪了太多的人，胖莱也活不下去。” 这些年许峰一路走来不容易，别说是外地，当初就是合阳本地的商超势力都曾联合起来用尽各种手段和方式打压排挤胖莱。 胖莱命硬没有被打垮，可是在这个厮斗的过程中，谁又能明白其中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这就是人性，你动了别人的蛋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人家不跟你玩命才怪呢。 “许总，我向您保证，我们龙岩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望着梁兴瑞真挚并且充满希冀的眼神，许峰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好吧，谁让恁今天救了俺一命呢，俺不喜欢欠人的情，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恁就是跟俺要胖莱，俺也给恁就是了。” 闻言，梁兴瑞顿时大喜，“许总您答应了？” “不答应不显得俺忘恩负义了吗？而且恁刚才不说这是天意吗？” 许峰就坡下驴。 天意不天意的不好说，但他确实是打心底感激梁兴瑞，别人救了他一命，所提的要求只是希望他到龙岩开一家胖莱超市，这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如果他回绝就显得他太不近人情了，那可是救命之恩呀，恩大过天。 “谢谢您许总，我相信胖莱超市落户龙岩之后一定能为胖莱品牌带来积极的影响，同时胖莱也一定会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平和质量。” 梁兴瑞激动的说道。 他不远千里从龙岩跑过来就是为了许峰这句话。 当然了。 他主要是为了自己能借此上位局长，要说是为了救许峰这个理想主义的好人，为了龙岩的百姓就太假了，他没那么伟大，这些都不过是顺带着的罢了。 “恁可别往俺脸上贴金嘞，俺答应恁去龙岩开店就是想还恁人情，行了，这件事就先这么敲定了，等到了公司俺们再详聊，接下来不聊工作，好好烤红薯，俺就喜欢自己烤的红薯。” 火堆在地头燃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梁兴瑞把溜出来的几个细长条的红薯放进去，然后就顺势坐了下来。 许峰看着梁兴瑞说道，“恁说恁们是龙岩县招商局的，是前段时间上新闻的那个龙岩吗？” 梁兴瑞尴尬的点了点头，“是的许总，不过网上说的也不能尽然全信，总得来说我们龙岩的营商环境还是不错的，只是被几颗老鼠屎败坏了名声。” “难怪恁这个名字听得有点熟悉，俺想起来了，恁是被诬陷强奸的那个科长吧？” 许峰每天都有看新闻，关注热搜事件，对于龙岩和梁兴瑞都不陌生，毕竟那段时间关于这一人一地是铺天盖地的报道，都刷屏了。 梁兴瑞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连许总您远在南河都知道我的事了。” “俺想不知道都不行啊，网上全都在讨论恁，刷个新闻是恁，刷个新闻又是恁。”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顾欣雪和王辉就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根本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许总，其实几天前我就到了合阳，只是没来这边，而是连着逛了三家胖莱超市，也逛了其他的连锁商超，这三天逛下来给我的感觉就是咱们胖莱的在为顾客着想的细节上做得特别好，那种热情良好的服务态度我感觉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为什么别的商超就没有这种氛围呢？” 听着梁兴瑞的问题，许峰笑了笑，“钱嘛，恁给员工足够的钱，他就会爱上自己的工作，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那他每次都有充沛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到工作中，服务当然就会好。” “那有的超市就给员工一两千块的工资，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谁听了不烦？谁能乐呵呵的工作？恁要给他很多的钱，不用你说他都会好好工作，他对这个地方有归属感，” 这可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原以为胖莱的员工都能以饱满的热情和状态投入到工作中，是因为相关部门对他们做了培训和要求，结果并非如此。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把员工当人看。 许峰对自家的员工非常好，钱多休息多待遇高，哪怕是当地的白领都不如胖莱的员工。 如此一来，超市的员工就心怀感恩之心，也怕失去这么好的工作，所以就会自觉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维护胖莱的利益。 说句不好听的，胖莱要是倒闭了，最难过的不是许峰这个老板，一定是员工。 “既然如此，为什么胖莱的成功经验没人去学习呢？” 梁兴瑞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们都只想着把蛋糕塞进嘴里，不想把蛋糕做大，也不想分蛋糕，他们忘了共同富裕，先富带后富。” 提到这个事情，许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难怪有人说许峰是个理想的共产主义者，他的想法确实是跟别人不一样，居然还记得先富带后富，可惜绝大多数的老板只想着先富带后负，拼了命的套路你贷款消费，让你成为负翁。 至于共同富裕就更别想了，都富裕了，他们压榨剥削谁去？ 工资太高不利于奋斗，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99章 俺只是不忘初心罢了 通过与许峰的交谈，对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想法和理念愈发的让梁兴瑞感到由衷的敬佩，“许总，您这思想觉悟和境界，我们真是拍马不及。” 许峰苦笑一声，“恁不用佩服俺，这没什么好说道的，俺也仅仅是没有忘记初心罢了。” 不忘初心。 这四个字说着简单，可是做到却难如登天。 前世的梁兴瑞有没有不忘初心呢？ 他忘了。 所以他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不忘初心是对人性的考验，偏偏人性经不起考验。 “许总，说实话，国内的商人老板但凡有一半您这样的思想，那底层的劳苦大众也不至于被压榨得这么惨。” 梁兴瑞忍不住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农村人，他太知道底层的生活有多凄凉困苦了。 然而，这才仅仅是开始，后面会越来越不堪重负。 他虽然同情底层民众，却也只能同情，毕竟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是吧？可能有些老板就是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 梁兴瑞和许峰越聊越投机，两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从胖莱聊到全球热点地区冲突，颇有点男生宿舍熄了灯之后，从我不谈恋爱到走向宇宙奥秘。 最后，梁兴瑞又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许总，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恁说。” “咱们这个项目的签约您看能不能在年前完成？” 胖莱可不是什么小公司，他们也是部门众多，这么大的项目光是各种流程恐怕都要三五个月，所以只有许峰这个老总亲自盯着督促，各部门有紧迫感才能加快进展。 如果年前项目不能签约，而是拖到了明年，那就不能算作是今年的业绩，如此一来孔涛就有借口只提拔他为副局长，然后顺理成章的把徐昌林从代局长转为局长。 他不能给孔涛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当然了。 如果孔涛铁了心不想兑现承诺，有的是办法，领导想干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恁有kpi啊？” 许峰不愧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梁兴瑞一说要在年前完成签约，他就猜到了梁兴瑞是有业绩考核。 不管是在政府部门，还是在私企，只要你还有上进心，只要你还不想摆烂躺平，kpi都是躲不过的魔咒。 尤其是招商局这种明显附加业绩指标的部门，更是如此。 招商局招商局，你要不能为当地招商引资，要你这个部门有啥用？ “是啊许总，您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梁兴瑞没有否认，他希望年前签约就是为了自己的业绩。 谁都不是圣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不是为了拼那个局长，他才懒得大老远的坐四五个小时的高铁跑到这里来。 “俺知道嘞，放心吧小伙子，保证项目合同在年底之前送到恁领导的办公桌上。” 许峰笑了笑，旋即又问道，“前段时间新闻报道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准备投资二十个亿在恁龙岩开发建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俺瞅网上都说这事是恁张罗的？” 梁兴瑞点点头，“这也是我特别想把胖莱超市拉到我们龙岩的原因之一，单靠一个旅游度假景区吸引来的游客注定有限，但如果加上胖莱超市，二者相辅相成，就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对于梁兴瑞的说法，许峰极为认同，龙岩是个小地方，开发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也好，还是引入胖莱超市也罢，都不太能凭一己之力撬动国内既定的游客市场。 但就像梁兴瑞说的，二者相辅相成，相互成就，到时候或许就不是一加一大于二，而是一加一趋向无限可能。 “本来俺对在恁龙岩开店还没啥信心，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一个让胖莱真正走出南河的契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恁龙岩就是胖莱在国内遍地开花的第一步。” 许峰沉寂已久的拼搏之心似乎是被梁兴瑞重新激活了。 年轻时候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满腔热血回报社会，甚至跑到上京去捐钱给国家造航母。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棱角也逐渐被磨平，炽热的心渐渐降温，没有了当初的慷慨激昂，只想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稳住胖莱的基本盘。 而这又怎么能做到他说的胖莱精神遍地开花呢？ 只有胖莱真正的走出去，成为全国性的连锁商超才能真正的改变行业现状，造福更多的人民。 “许总，您今天做的这个决定必将会载入胖莱发展壮大的史册，成为一个里程牌。” 梁兴瑞说得慷慨激昂，即便是老态稳钟的许峰都觉得心潮澎湃，好像他重新回到了年轻时的那段峥嵘岁月。 “恁不去演讲可惜了，做官也可惜了，不如下海做生意。” 许峰目光灼灼的看着梁兴瑞，眼神中流露着欣赏之色，如果梁兴瑞不从政，而是来经商的话，或许会成为商界的一段传奇。 梁兴瑞笑而不语，只见他用一截树枝把埋在火堆中的几个红薯都扒拉出来，“许总，红薯烤好嘞，闻着香着嘞。” 说着，梁兴瑞就把卖相最好的那个推到许峰面前，许峰拿起来吹了吹就开始吃了。 接着，他又推一个给顾欣雪，顾欣雪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王辉倒是乐呵呵的拿了一个扒皮就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小时候我妈总是这么说。” 梁兴瑞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对着许峰说道，“许总，等吃完了红薯，您就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心脏，突发的心肌梗塞足以让人猝死，我刚才给您吃的阿司匹林片只能暂时缓解症状，心脏上的病可丝毫马虎不得。” 许峰点点头，“恁不说俺也会去检查身体的，俺还没玩够呢，人生匆匆几十载，前半生都在忙工作，这几年才懂得享受生活，还不想那么早去见阎王。” “哈哈哈，许总说话真是通透敞亮。” 梁兴瑞很喜欢许峰，对方是一个纯粹的人，心高气傲的同时又很接地气，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这种人是个稀罕物。 或许就是许峰这种独特的人格才成就了现在的胖莱，若非如此，胖莱也不可避免的会沦为大染缸中的一抹颜色。 第100章 良心这东西是天生的 次日。 梁兴瑞率领顾欣雪和王辉代表龙岩县招商局正式拜访胖莱商贸集团。 许峰和公司的一众高层接见了他们，规格非常之高，远远超出了一个县招商局应有的待遇。 要知道，半年前上京市招商局副局长亲自带队来洽谈投资开分店的事宜，也不过是见到了公司的副总和投资规划部的部门经理而已。 梁兴瑞一来可好，居然让许峰召集公司众多高管来与他们会谈，这重视程度也是没谁了。 虽然公司的高管们都不明白许峰为什么要如此隆重的接待梁兴瑞三人，但人家是老总，老总发话了，他们只得照做。 “许总，这是我们龙岩县的招商引资企划书和相关政策，接下来由我代表龙岩县委县政府向各位介绍一下来我们龙岩投资开设分店的优势。” 梁兴瑞面对胖莱的一众高管丝毫不慌，这些人说好听点是高管，说直白一点就是高级打工仔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怯场，他好歹是副科级的领导干部，公鸡头上的一块肉，大小是个冠（官）。 “我们龙岩是汉西省省会南江市辖下的一个县，处于长三角经济圈内，这一区域人口众多，客流量上不是问题。” “未来龙岩将会成为一个旅游型城市，而我们胖莱超市自带景区光环，完美契合我们城市的属性。” “政策方面，我们龙岩对于落户的企业……” 梁兴瑞侃侃而谈，从他那干净利索的口条中能看得出来他是做足了功课的。 昨天救许峰是投机取巧，但是该拿出真本事的时候也不能含糊，尽管今天的商谈只是走个流程。 “很好，恁讲得俺都心动了，俺决定了去恁龙岩开一家胖莱超市。” ？？？ 此话一出，不明真相的一众公司高管都目瞪狗呆，心想这特么什么情况，听了两句花里胡哨的介绍就决定去那里开分店了？ 龙岩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呀，而且还是个县城，就算胖莱要走出本土，也没必要选择龙岩开分店吧？ “许总，您是不是再慎重……” 许峰摆了摆手，“俺就觉得龙岩是个好地方，恁照俺说的去做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最终，双方初步确定由胖莱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投资七个亿在龙岩县建设一家胖莱严选超市，并在当地建立物流中心以确保商品的质量和品质。 经过半年的过渡期之后，胖莱会考虑与当地的供应商合作。 会谈结束后，许峰亲自在意向投资书上签了字，并且盖上了公司的公章，梁兴瑞代表龙岩县签字。 “许总，感谢您的支持。” 梁兴瑞满面笑容的对着许峰说道。 “过几天公司会派人去恁那边选址，到时候恁要找个人陪同一下。” “放心吧许总，你们看上哪里，哪里就划给你们，我可以代表龙岩县委县政府向您做这个保证，至于接待陪同的问题，您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行。”梁兴瑞说道。 “有恁这句话俺就放心多了。” “不过许总，到时候还是要麻烦您亲自过去正式在项目投资书上签字，这么大的项目，该有的仪式和宣传都不能少。” “是是是，领导们要出席签约仪式露个脸嘛。” “……” 从胖莱公司出来，顾欣雪和王辉都感觉不太真实。 七个亿的项目就这么拿下了？ 尤其是王辉，他可太清楚拉投资有多难了，每次他出差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跟人家介绍龙岩，受尽了白眼和脸色，这都算好的，更多的时候是吃闭门羹，连人家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王辉觉得自己在招商局干一辈子都不会老，因为他永远是孙子。 “科长，以后我们龙岩也要有胖莱超市了吗？” 顾欣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 “意向投资合同都签了，马上胖莱就会派人去选址，没有意外的话，南河省外第一家胖莱超市就落户我们龙岩了。” 这一趟合阳之行比梁兴瑞想象得要顺利，而这就是他重生回来的优势。 如果他对许峰没有救命之恩，那就是把嘴皮子都磨破，人家也不可能到龙岩去开分店。 “科长，你太厉害了，刚来龙岩一个月就拿下了两个大项目，总投资达到了二十七亿，快抵得上过去两年龙岩招商引资的总额了。” 王辉一开始还觉得梁兴瑞太年轻了，根本撑不起招商科，现在看来是他门缝里瞧人了。 难怪人家二十四岁就能空降成为科长，而他二十六岁才是区区科员呢，能力相差太大了，就是把他累死，他也拉不来二十多亿的项目投资。 “行了，咱们来合阳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此行不虚，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不要为我省钱。” 梁兴瑞非常高兴，拿下胖莱这个项目，他马上就能将徐昌林取而代之，一想到自己二十五岁就是正科级的局长了，他的内心就一阵春风荡漾。 前世他二十五岁的时候才不过是副主任科员，如今也算是赢在了起跑线上，毕竟纵观全国，二十五岁的正科级领导职务也是不多见的。 梁兴瑞第一时间跟陈秋雨分享了自己的这份喜悦。 “秋雨姐，我刚刚和胖莱商贸集团签了意向投资合同，他们要去龙岩开设分店了，总投资七个亿。” 这个点陈秋雨还在开会，自然是回不了他的消息，不过没关系，晚上两人会煲电话粥的。 这种远隔千里，但是彼此又都惦念着对方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仅次于学生时代的暗恋。 “科长，这可是你说的，你请客我们随便点，要是吃的贵了，你可别心疼。” 顾欣雪双眼放光，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胡吃海塞的场面。 “就你这点小肚皮还不至于吃到让我心疼。” 梁兴瑞笑了笑，他就不说他那价值千万的股票，就是两个项目谈下来局里给的奖金都是一笔不菲的横财，他们三人可着劲吃又能吃多少钱呢。 “难得科长请一回客，我要吃海鲜大餐，不是自助的那种。” “可以，走吧。” 于是乎，三人去了合阳人均消费最高的海鲜餐厅。 帝王蛙三文鱼刺身搞三盘，一人一盘。 蓝鳍金枪鱼肉刺身，一人一盘。 深海鳕鱼羹，一人一碗。 两斤重的超级海蟹，可着劲的造。 四斤重的澳洲龙虾一人两只。 青斑鱼和大白鲳一条五斤重。 这顿午饭他们从十二点吃到了下午四点，最终消费两万多。 买单的时候，梁兴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尽管他每个月的工资才两千出头，但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富一代。 “科长大气！” 顾欣雪和王辉都感到非常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领导。 如果出差都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会爱上出差的。 吃完饭，三人就回到下榻的宾馆休息了。 梁兴瑞刚躺下来，陈秋雨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胖莱真的要去龙岩开分店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秋雨惊讶不已。 当初梁兴瑞说他要把胖莱严选超市拉到龙岩开设分店，她还觉得梁兴瑞是异想天开，哪怕梁兴瑞信誓旦旦的说他自有妙计，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结果梁兴瑞居然真的做到了，这如何能不让她震惊。 要知道，一个胖莱超市就能拉动当地至少数亿级的消费，多少地方政府对胖莱垂涎欲滴，没想到这块肥肉被梁兴瑞吃掉了。 “我运气好，救了许峰一命。” 随后，梁兴瑞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依我看那不是你运气好，而是他运气好，如果不是你正好在那里，他已经死了，就为这一点，怎么谢你都不过分。” 陈秋雨又不由地想起了七年前梁兴瑞冒着山洪救她的那一幕，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她爱上了梁兴瑞。 同样是救命之恩，许峰不过是搭进去一些钱罢了，而她搭进去的是自己这个人。 “秋雨姐，话虽如此，可是良心这个东西是天生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果许峰不是知恩图报，有恩必报的人，兴许你救他他还要讹你一把呢。” “又胡说，哪有这种人。” 没有吗？ 现在可能还没有，但是过几年就有了。 梁兴瑞突然想到了前世一个很哲学的问题，老人摔倒了扶不扶？ 扶了，你可能会得到一句感谢，也可能会因此倾家荡产。 不扶，你啥事没有，顶多受到道德的谴责，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道德能跟钱比吗？ 难道还有人为了道德而丢了钱？ “秋雨姐，你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如果许总有意在南河之外开第二家胖莱分店，我一定推荐海州。” 梁兴瑞知道陈秋雨一直在帮自己，他很感动，也想为陈秋雨做一点事情。 犹记得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头枕双手，仰望星空跟陈秋雨说若是两人一起从政多好，仕途之上还能相互扶持，相互提携，直达青云。 七年后的今天，陈秋雨为了他能顺利上位局长，不惜赌上政治生命，得此卿人夫复何求。 “好啊，你要真能让胖莱落户海州，我替海州市人民感谢你。” 陈秋雨一本正经的说道。 海州的行政级别虽然跟龙岩一样，但又不太一样，毕竟它是县级市，严格来说比龙岩高半级。 最重要的是海州人口一百多万，将近两百万，又处在长三角区域最繁荣发达的核心地带，周边人口上千万，在客流量上的优势远超龙岩。 若是在这里开一家胖莱分店，估计会爆火。 “海州人民感不感谢我无所谓，我是为了秋雨姐你。” 如果能让胖莱在海州投资设立分店，这也将会是陈秋雨主政海州的政绩。 事实上，作为一个重生者，梁兴瑞对未来的事情都有前瞻性，能在很多事情上帮到陈秋雨。 第101章 他想上位局长没那么容易 龙岩县。 某个高档的会所包房中。 徐昌林略带敬畏的望着面前之人。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被称作龙岩地下组织部部长的闫文斌。 虽然徐昌林已经是正科级的局长了，可是面对闫文斌他的表情和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谄媚。 他能从政府办的一个小秘书被提拔为科长，副主任，乃至现如今的局长，那都是闫文斌的功劳。 没有闫文斌，恐怕他现在还整日埋头写材料呢，那种日子想想就让人感到绝望。 “徐局长，我怎么感觉今天宴无好宴呢？你直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 闫文斌漫不经心的吃着面前那精致昂贵的菜肴，同时瞥了徐昌林一眼说道。 “那个闫部长，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徐昌林说着又把闫文斌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满脸赔笑之色。 “什么传闻？” 闫文斌淡淡的问道。 “有人说孔书记曾经答应过梁兴瑞，如果他能超额完成年度招商引资计划的百分之五十，就破格提拔他做局长，这事是不是真的？” 徐昌林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一激灵，梁兴瑞要是被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那他呢？ 为了这个正科，他几乎倾尽家财，总不能屁股还没坐热就给别人挪窝吧？ “徐局长，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向我打听传闻真假，而是在要售后服务啊。” 闫文斌眼神一冷，他这个人做事很有原则，同样也希望别人有原则，不然的话就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闫部长你误会了。” 徐昌林望着闫文斌冷冽的眼神，连忙否认，“我只是担心这个传闻要是真的，那我这个代字怕是去不掉了。” 闫文斌呵呵一笑，“传闻不虚，孔书记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当时郑县长也在，你的前任曹局长也知道此事。” “竟然真的有这种事？” 徐昌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之间的担忧和焦虑溢于言表。 “事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不是还没达到要求嘛。” 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共同投资二十个亿开发建设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事情现在已然是人尽皆知。 孔涛给梁兴瑞的承诺是超额完成年度招商引资计划的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今年招商局拉来的总投资额要超过三十亿。 但是由于曹茂林上半年工作不力，签约落地的仅有七个亿，还有差不多七个亿的投资因为曹茂林的落马，导致项目搁置了。 只要徐昌林卡着这部分，梁兴瑞就够不到三十亿的线。 “这小子有点邪性，不声不响的就拉来了二十亿的投资，这两天他又出差去了，万一又让他拉来个什么项目，到时候可怎么办？” 徐昌林是真的怕了。 “那你就卡着项目，别忘了，现在你是招商局的局长，他只不过是个科长，一个项目签约落地，两三个月不是很正常吗？” 闫文斌脸上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在体制内上级要想拿捏下级，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徐昌林身为招商局的一把手，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是洗洗睡吧。 “这能行吗？要是他把事情捅到孔书记那里，我岂不是要挨批评。” 徐昌林目光闪烁不定，他是有权力卡住项目进展，问题是梁兴瑞不是一般的科长，这小子直通县委书记，不是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你自己，毕竟这不是我的事，这是你的事。” 闫文斌嘴角一勾，“其实就算那小子达到了要求，也未必会被破格提拔为局长，别忘了，你可是孔书记亲自点的将，若是连代字都拿不掉，那他这个书记还有什么威望？” “依我看，孔书记只会给他一个副局长，等你在局长的位置坐到退休，他就可以顺势接替局长了，除非你像曹茂林那样被纪委立案调查，否则的话没必要太过担心。” 闫文斌并不认为梁兴瑞会被破格提拔为局长，即便他达到了孔涛所提的要求。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孔涛就骑虎难下了，他当初只是画了个饼，没想到梁兴瑞能超额百分之五十达成年度招商引资的计划。 一边是他钦点的代局长，一边是他给梁兴瑞的承诺，左右为难不是？ 所以，徐昌林卡住后续的项目签约进展，孔涛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批评他的。 “多谢闫部长指点迷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昌林听完闫文斌刚才那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知道就好，在龙岩这一亩三分地，就是条龙来了也得盘着，更何况他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 闫文斌丝毫没把梁兴瑞放在眼里，他这个地下组织部部长可不是浪得虚名，梁兴瑞想上位正科级的局长没那么容易。 “那是，在龙岩官场，没有闫部长你点头，哪个科长能挪窝。”徐昌林笑道。 闫文斌撇了徐昌林一眼，“不过你的运气确实不太好，你要是晚几天找我就好了。” “什么意思？”徐昌林不解其意。 “南牛湾镇的镇长朱大成被纪委带走了，镇党委书记受到劝勉谈话，如果你不是做了招商局的代局长，你那个正科倒是可以换成南牛湾镇的镇长。” 闫文斌不愧是地下组织部部长，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就好像他让徐昌林去做镇长，徐昌林就能做似的。 “南牛湾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可不想去。”徐昌林摇了摇头。 闫文斌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建成之后，这个镇必然会成为龙岩经济最繁荣发达的一个镇，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其镇党委书记很有可能会入常。” “这怎么可能？” 徐昌林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龙岩县辖下一个街道，十六个乡镇，只有大孤镇党委书记是常委，或者说由常委兼任，其他乡镇都是正科级。 南牛湾镇党委书记要是入常的话，去那里做镇长确实要比招商局局长有前途。 毕竟镇长的下一步就有可能是镇党委书记，那他就有机会成为副处级的县委常委，人生巅峰啊。 “你就看着吧，几年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南牛湾镇挤。” 你别说，闫文斌还挺有政治敏感度的，他说的这种情况虽然不是一定的，但极有可能发生。 大孤镇的镇党委书记之所以能入常，那是因为大孤镇位于县城最繁华的区域，面积大，人口众多，对龙岩县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倘若几年后，南牛湾镇成为龙岩经济最强，知名度最高的镇子，为了在政治上体现其地位的重要性，其镇党委书记入常似乎水到渠成。 “闫部长，要是我这个代字没去掉，你看能不能让我去担任南牛湾镇镇长？” 闻言，闫文斌转头看了一眼徐昌林，“徐局长，我看你也没喝几杯酒，怎么就开始说醉话了，从你接到代局长任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完成了。” 徐昌林讪讪的笑了两声，“是我失言了，我自罚三杯。” “……” 第102章 孔涛要过河拆桥 三天之后。 梁兴瑞他们就回到了龙岩。 当梁兴瑞把意向投资合同放在徐昌林办公桌上的时候，徐昌林的肝都在颤抖。 这又是一个能震惊县委，哦不，是市委的项目投资。 虽然它只有七个亿，可是对方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消息传出去，带来的轰动效应恐怕还要超过投资高达二十亿的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 “局长，这次外出洽谈项目我们又拿下了一个重磅级的企业，胖莱超市自带流量，堪比知名的旅游景点，最重要的是，我们龙岩即将成为南河省之外，唯一一个拥有胖莱超市的地方。”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向徐昌林汇报工作，然而徐昌林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胖莱七个亿的投资，加之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二十亿的投资，还有上半年七个亿的业绩，今年招商局已经为龙岩拉来了总额高达三十四亿的投资，达到了孔涛所说的破格提拔梁兴瑞为局长的要求。 “这小子果然是我去代转正最大的麻烦。” 徐昌林暗暗腹诽道。 他最怕的就是梁兴瑞出去一趟又谈下了什么项目，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看来他是要去县委找孔涛汇报汇报工作了。 “小梁，据我所知胖莱一直对外宣称不会走出南河，坚持扎根本土发展，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来龙岩投资设立分店的？” 徐昌林好奇的问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局长，这几天我们一直蹲守在胖莱公司，没日没夜的等候和请求，许总被我们的真诚打动了，这才决定走出南河，打造新时代连锁商超。” 梁兴瑞又开始扯犊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不这样说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说是因为他救了许峰一命，许峰为了谢谢他才来龙岩投资的？ “是吗？” 徐昌林可以肯定梁兴瑞在放屁。 因为昨天还有人向他举报梁兴瑞他们借口出差洽谈项目，实际上是跑去逛超市了。 “局长，这个项目怎么谈下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又为龙岩的发展立了一功。” 梁兴瑞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徐昌林作为局长，应该关注的是结果，而非过程。 “你说的不错，等下我就去县委向孔书记当面汇报此事。” 徐昌林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个局长之位能不能保得住就看孔涛的意思了。 孔涛要是想继续让他在局长的位置上呆着，那梁兴瑞就只能干瞪眼，一点办法没有，反之哪怕梁兴瑞达不到所谓的要求，孔涛也能把梁兴瑞扶持上位。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没办法，现行的制度，书记作为一把手在人事上就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局长，这次跟着我一同出差的王辉和顾欣雪同志上午去综合办报销相关费用的时候，综合办的彭副主任卡着不给报，说我们借着出差的名义吃喝玩乐，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希望局长您能从中协调一下，这份投资意向合同足以证明我们是去公办出差了，而非借口逍遥快活。” 梁兴瑞之所以把这份投资意向合同拍在徐昌林的办公桌上，就是为了解决局里不给王辉和顾欣雪报销出差相关费用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哪个红眼病举报他们出差的这几天不干正事，天天逛超市逍遥快活，他估摸着应该是顾欣雪发的朋友圈让人抓住了把柄。 要不怎么说体制内的人都不发动态呢，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好，回头我跟相关负责人说一声，他们也是按规按章办事，你也不要生气。” 徐昌林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我能理解局长，只要误会解开就好。” 下午。 徐昌林就带着胖莱的投资意向合同去见了孔涛，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孔涛时，孔涛并没有多少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不过别看他现在淡定，实际上他跟徐昌林一样，刚得知胖莱准备在龙岩投资设立分店的时候，除了激动就是震惊。 梁兴瑞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胖莱超市若是落户龙岩，他的政绩薄上就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孔书记，如果荣达集团和胖莱超市这两个项目都能顺利签约的话，今年我们招商局就超额百分之五十完成县委制定的年度计划了。” 徐昌林若有所指的说道。 孔涛眼底闪过一抹光芒，笑眯眯的说道，“徐局长，今年招商局有了小梁的加入确实是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孔书记说的是，小梁这段时间辛苦了，跑前跑后为龙岩拉来了两个投资如此之大的项目，他的功劳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想提拔他为招商局的副局长兼招商科科长，孔书记您的意见呢？” 徐昌林内心忐忑的征询提拔梁兴瑞为招商局副局长的意见。 若是孔涛点头，那就说明梁兴瑞不会将他取而代之，反之他这个局长就坐不了几天了。 “容我想想吧。” 孔涛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然而，徐昌林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地暗暗窃喜，虽说孔涛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但他已经明白孔涛的意思了。 但凡孔涛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就不会说容他想一想。 “好的孔书记，那就请您和县委慎重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知道现在就为小梁请功有点操之过急，毕竟项目都还没有正式签约，既然如此，那就等这两个项目都签约之后，我再代表招商局党委正式向您和县委提出申请。” 徐昌林挑着眉头说道。 “放心吧，对于有功之人组织上是不会亏待的，你和小梁说要加快推动项目进展，务必在过年之前完成签约的各项准备工作。” 孔涛说的是过年之前，而非年底，只要徐昌林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不就是在暗示他可以在项目时间上做点小动作嘛，如果徐昌林连这点隐喻都听不出来，那他活该给人家让位。 “好的孔书记，我们招商局会及时的跟进项目进展情况，保证在过年之前将项目签约落地。” 徐昌林的言语中充斥着喜悦和安心，这下他终于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因为通过这次交谈，徐昌林已经看明了孔涛的态度，在谁来做招商局局长的问题上，孔涛还是倾向于他的，梁兴瑞应该会被安排为副局长。 第103章 孔涛的高光时刻 而就在徐昌林向孔涛汇报工作的同时，胖莱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官微宣布，将投资七个亿在汉西省南江市龙岩县建设胖莱严选超市分店。 此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议。 “不是，什么情况，许总不是说过胖莱不会走出南河吗？” “为什么要去龙岩开分店啊，那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建议来我们广海省，一个多亿的消费群体呢。” “又双叒叕是龙岩，这地方最近的风头是真大，时不时的就上个热搜，已经成网红城市了。” “我不明白，龙岩凭什么？许总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捏住了，要不然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投资七个亿，疯了不成。” “龙岩真是好起来了，前脚荣达集团和新星文化传媒宣布投资二十亿在那开发建设国家级旅游景区，现在胖莱超市又要在那开分店，这两个项目一旦落地，龙岩的经济必将腾飞。” “太好了，我家离龙岩就三百多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龙岩，以后周末都可以去逛胖莱。” “胖莱走出南河，这意味着他们的发展战略变了，或许胖莱是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 胖莱这两个字自带流量和热度，龙岩再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不过这次确实积极的正向舆论，难得龙岩上热搜不是因为黑料。 很快，上级领导就给孔涛打来了电话，对他提出了表扬，之前骂归骂，现在孔涛做出了不错的成绩，那也应该夸一夸。 “小孔啊，这段时间你工作做得不错，连着拿下了两笔大的投资，我看以后龙岩的经济要因为这两个项目腾飞了，我和市委没有看错你。” 对方能用“我和市委”这四个字，那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没错，他就是汉西省委常委，南江市委书记池海涛。 “池书记，我们也是贯彻了您和市委的指示，将发展经济放在首位，重视招商引资的力度，大力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立足本土特色优势，努力建设一个新龙岩。” 孔涛的官腔打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你取得了成绩，首先想到的就得是组织的培养，上级的英明领导，其次才是自己的努力和能力。 这就是官场礼节，听着似乎有些讽刺，实际上一点都不讽刺，你品你细品。 “嗯，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和胖莱的落地，确实可以让龙岩焕发生机，这是龙岩赶超其他县区的机会，你作为龙岩的县委书记，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我和市委都会关注你接下来的表现。” 池海涛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诱惑，孔涛可太明白市委关注他接下来的表现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要看他能不能把龙岩的经济带上一个新台阶。 倘若在他担任县委书记期间，龙岩的经济实现大增幅，大迈进，产业结构和Gdp有质的跃迁，那他下一步应该就会调到市政府任职。 平调是不可能平调的，处级这个领导岗位还有比县委书记更具含权量的吗？ 只要组织上要调整他的工作，必然是副厅级的领导岗。 而从处级到厅级，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的坎。 “池书记，说到这个事情我和县委有个不情之请。” 孔涛嘴上说着不情之请，实际上这也是他“表现”的一部分。 “说吧，我和市委会尽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只要能发展经济，只要能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我和市委就不会推辞，也不能推辞。” 池海涛作为省委常委，那可是副部级的领导，实打实的中管干部，在南江只要是得到他的支持，几乎没有做不成的事。 “是这样的池书记，我们预计本月中旬在南牛湾镇和荣星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举行签约仪式，届时想请您和市委的一些领导过来参加，您看您有没有时间？” 闻言，池海涛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一个市委书记，你说他公务繁不繁忙？肯定繁忙。 但时间就像是事业线，挤挤总会有的，更何况是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哪个领导会拒绝。 “这个嘛，要让秘书看一看工作安排，回头我叫他跟你联系。” 池海涛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你的想法很好，这次二十亿的项目签约不单单是你们龙岩的盛事，更是我们南江市，乃至汉西省的一件喜事，所以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届时省里和市里的相关领导都会出席活动。” “我明白您的意思池书记，我已经指示县委县政府的相关人员做一份邀请名单，该请的领导都会邀请。” 孔涛知道面对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这个县委书记注定不是主角，只能算是东道主。 签约仪式那天，省市领导都会出席，搞不好连省委书记都会来，毕竟他们也会礼貌性的给省委以及省政府办公厅递交一份邀请函。 “嗯，就应当如此，这也是你跟领导们认识交流的一个机会。” 海涛的言语中不无提点之意。 “是池书记，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孔涛有点难以掩饰的激动。 前段时间因为招商局闹出来的破事，他被批麻了，当时省市两级领导都给他打来电话，斥责他，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那种感觉就仿佛是遗落在大海中的一艘小破船，随时可能颠覆。 毕竟这是在他管辖的地盘闹出来的烂事，如果上级纪委全面介入调查，连带着他一块查，那他也吃不了兜着走，还是那句话，官场上没几个人经得起纪委全方位的调查。 “哦对了，我看到有新闻报道说这两个项目投资都是你们那个招商科的科长梁兴瑞拉来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孔涛眉头一挑，“池书记，网上的报道有失偏颇，这样的报道都是为了流量在哗众取宠博眼球，实际上能拿下这两个项目是许多部门和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我们县委一致的决策，是我们的政策和优惠吸引了他们，而非某个人的功劳。” 孔涛把梁兴瑞一个人努力的结果给说成是集体努力的收获，这就表明他不想让梁兴瑞出太大的风头。 龙岩的书记是他。 龙岩的经济发展靠的是他。 龙岩所取得的一切成果都是在他这个县委书记的领导之下而取得的，梁兴瑞只不过是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仅此而已。 “你说的不错，在党的领导下，任何成就和成功都不独属于某个人，而是集体努力的结果，不过他身为招商科科长能拿下这两个项目投资也是功劳不小。” “池书您记放心，对于有功劳有贡献有能力的同志，我们龙岩县委一定不会埋没，而是会给他更高的平台施展才华。” 孔涛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已然下定决心要压一压梁兴瑞的风头了。 二十四岁的科长已经足够惊人了，二十五岁的局长一经公示，他们龙岩县委恐怕又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还是算了吧。 内部提拔他为副局长兼招商科科长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才二十四，最好还是在基层岗位上再锻炼两年，磨一磨锐气，积累一些领导经验。 此时的梁兴瑞还不晓得自己心心念念的局长之位已经被孔涛给否了，如果他知道的话，怕是都能给孔涛一个大逼斗。 第104章 提上裤子不认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这段时间梁兴瑞一直都在积极的跟王星和许峰沟通项目进展的问题，时不时的向徐昌林和孔涛汇报一下工作。 孔涛也是个很好的演员，明明已经背刺梁兴瑞了，可他还像以前那样，对梁兴瑞称赞有加，表现得十分欣赏。 梁兴瑞很高兴，只要孔涛当个人，别搞骚操作，那么借着他的功劳，要不了多久就能获得提拔，毕竟龙岩的经济前景和这两个项目对龙岩的意义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 在孔涛眼里，梁兴瑞只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科长，可以随便拿捏。 “孔书记，您大概还不知道，梁兴瑞之所以会从市纪委空降到我们这做招商科长，完全是他前女友在使小动作。” 徐昌林把梁兴瑞当初说的那番话说给了孔涛听。 如此一来，孔涛就更不把他当回事了。 所谓的承诺不过是激励你努力工作的动力，你还真跟组织伸手要官不成？ 这天，梁兴瑞在和王星沟通项目有关的问题时，被他的一句话给惊到了。 “你说下周四要举行签约仪式，我怎么不知道？” 王星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消息让梁兴瑞心里咯噔一下，他作为项目的对接人，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昨天还有招商局的工作人员联系我们，询问项目进展情况，他们说领导要求本月中旬要签约，不能再拖了，我觉得各方面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让秘书回复说本月中旬可以正式签约，一番商议之后定的是下周四，届时还会有部分省市领导参加签约活动，我以为你知道的。” 从梁兴瑞愕然的反应中，王星已经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索性就不发信息了，直接给梁兴瑞打来了电话。 梁兴瑞眉头紧皱，“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确实不清楚，对方自称是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你们没有求证一下，他叫什么？” 一股愠怒的火气在梁兴瑞心头升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保证孔涛会后悔的。 “你等一下，我问问秘书。” “好。” 梁兴瑞脸色阴沉的等了有两分钟，王星又打来了电话，“对方叫杨东，自称是招商科的副科长，我们核实过了，他的身份没问题。” “杨东？” 梁兴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对方确实是招商科的副科长，是徐昌林强行塞进来的一个人。 “难道他不是你们招商局的？” “王总，招商局确有其人，但这件事我需要调查一下，回头我们再联系。” “好。” 放下手机，梁兴瑞直接把杨东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杨东，是谁叫你私自去联系荣星的商定签约时间的？” 面对梁兴瑞厉声的质问，杨东丝毫不怂，淡淡然的说道，“科长，是局长给我下的命令，我也是在遵照局长的指示办事。” 他的言外之意是你要找就去找局长，不要来质问我。 梁兴瑞的眼神闪着冷冽的光芒，其实在叫杨东来之前，他就猜到了是徐昌林在背后搞鬼。 杨东只不过是一个副科长，他可没有胆子擅作主张去跟荣星商定签约日期。 其实他也知道荣星已经具备了签约的各项条件，之所以没去跟王星商讨何时签约，主要是在等胖莱。 梁兴瑞的想法是两家同时签约，这样声势更大一些，结果有些人等不及了。 “希望这件事的背后不是孔涛在主导。” 然而想是这么想，多年从政的经验告诉梁兴瑞，徐昌林大概也是遵照命令办事，孔涛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孔涛怕是想绕开他与荣星和胖莱签约，这是要抹杀他的功绩呀。 随后，梁兴瑞就敲开了徐昌林办公室的门，徐昌林见到梁兴瑞像个没事人似的，“小梁啊，有什么事吗？” “局长，我想问您一件事。” 梁兴瑞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现在的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弄清楚之后再发飙也不迟。 “什么事？” 徐昌林已经察觉到了梁兴瑞的情绪不对劲，他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杨东说他得到了您的指示，越过我去跟荣星商定项目的签约日期以及项目进展等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徐昌林愣了一下后，马上就笑眯眯的说道，“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我忘了告诉你，县委领导怕你忙不过来，耽误项目进度，所以决定成立一个由县委办、政府办、工商局、住房和城市建设以及审计、税务、财政等部门共同组成的工作组负责和荣星的项目对接，杨东是我们招商局在工作组的代表。” “局长，这是我负责的项目，而且工作组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不是徐昌林在推动，孔涛这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呀。 如果是别人，事情到了这一步还真没办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他可不是孔涛随便拿捏的软柿子，用的时候画个大饼，不用的时候一脚踢开。 事实上，梁兴瑞早就想到了这种令人恶心的结果，只是他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僵，可是孔涛非要逼他撕破脸皮，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奋起反击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知道？小梁，这是领导层面的事情，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徐昌林脸色一沉。 一个小小的科长居然敢质问他，反了天了还。 梁兴瑞功劳再大又怎样？功劳再大终究还是个科长，谁给他的资格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拍桌子的？ “呵呵，领导层面的事情，我看你们大概是忘了项目是谁跑来的。” 梁兴瑞冷笑一声。 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毕竟也不是人人做事都那么没底线，官场险恶他知道，比任何人都知道，但孔涛作为县委书记属实是没必要搞他，毕竟他的成绩也是对方的政绩。 结果现实给了他当头棒喝，有些人就不能以常理揣度。 本来孔涛这个人给他的印象还不错，却不料对方也是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第105章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梁兴瑞同志，我看你思想很有问题，我必须要对你提出批评，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项目能谈下来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怎么成了你一个人的功劳？难道你要凌驾于集体，凌驾于组织之上？你要否定其他人的付出不成？” 徐昌林帽子扣得飞起，这家伙要是早生五十年恐怕也是个人物。 但是梁兴瑞可不会被他这几句屁话吓倒，只见他冷笑道，“局长，你是开帽子公司的吗？动不动就给别人扣帽子，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南牛湾的项目是我拉来的，你们要绕开我去跟他们对接，呵呵，小心鸡飞蛋打。” 闻言，徐昌林的眼底掠过一抹阴戾，“梁兴瑞同志，你还是一个党员干部吗？摆清楚你的身份，在招商局你还没资格对我大呼小叫，还有，你说小心鸡飞蛋打是什么意思？威胁组织吗？” “不要以为你给龙岩拉来了两个项目，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我现在以局长的名义命令你停职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工作。” 徐昌林借机发难，直接停了梁兴瑞的职，梁兴瑞怒极反笑，“好，我接受局里的处分决定，从今日起我停职反省，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 说完，梁兴瑞摔门而走。 此时，走廊之中很多人在向这边张望，不用说就知道是刚才他和徐昌林的争执声太大传到了外面。 梁兴瑞出来之后，这帮看热闹的家伙都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可是私底下梁兴瑞被停职反省的消息已经在群里疯传。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梁兴瑞又拿出手机给孔涛打了个电话，结果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而这种情况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很显然，对方是在刻意疏远他，冷落他。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古人真是诚不欺我啊。 “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被停职反省了，南牛湾的项目暂时没法往下推动了。” 梁兴瑞给王星发了这么条消息。 如果是不懂得这里面弯弯绕的人，看到梁兴瑞发这样的消息，只会嘲笑他太过自以为是，别说他一个小科长被停职反省了，就是局长被停职反省了，也不至于影响到这个项目的推动好吧。 人常说地球少了谁都会转，组织也是如此，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走了无非是换个人来做你的工作罢了。 然而。 王星知道梁兴瑞不一样，他不在了，地球会转，组织也会正常运转，就是这个项目八成是要黄了。 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开发和建设是因梁兴瑞而存在的，就跟萝卜岗是一个道理，都没这个人了，那还有这个岗位？ “怎么回事梁老弟？你被停职反省了？” 王星忍不住想骂龙岩的领导，脑子特么的有病，你说你们惹他干嘛，把他惹恼了，项目一准完蛋呀。 那可是二十亿的巨额投资，不是二十块，真是日了狗了。 “县委协调各个部门组成了一个项目小组，专门负责南牛湾项目的签约落地开发建设等后续对接服务，我被排挤在外了，局长说是怕我工作太多忙不过来，所以才没告诉我，我气不过跟局长吵了两句，然后就被停职反省了。” 其实梁兴瑞也不是非要去对接项目，能让他少做一点工作，他是非常乐意的，但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徐昌林的这波操作大概是孔涛授意的，对方玩这么一出可不是为了帮他减轻工作负担，而是想摘桃子。 换而言之，孔涛要反悔了，之前的承诺不作数。 “老弟，这事你放心，老哥我挺你，我们荣星不认什么县委工作组，我们只认你，既然你被停职反省了，那这个项目就暂缓签约。” 王星做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选择，如果他现在落井下石，或者还不表明自己的态度，那他这个总经理怕是做到头了。 只要陈秋雨还在背后支持梁兴瑞，他就必须要和梁兴瑞保持步调一致，而不是越殂代庖，继续跟龙岩县推进项目。 “王总，这件事先不要跟秋雨姐说，我等会去见一下孔涛，问个清楚，若是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梁兴瑞冷冽的眼神使得周围的温度都略有下降，这次他是彻底被孔涛恶心的行径给激怒了。 不过为了避免这是个误会，他还是要当面探明孔涛的态度，别到时候项目停了，他又舔着脸过来说是下面人干的好事，他完全不知情。 “好的梁老弟，你也别太上火，还是那句话，我坚决跟你站在一边，咱们有钱去哪不能投资。” …… 龙岩县委大院。 出乎梁兴瑞的意料，他居然很顺利的见到了孔涛，而在来之前，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方会躲着不见他。 望着面前的孔涛，梁兴瑞压着心头的火气和愠怒说道，“孔书记，我想知道县委成立项目对接小组为什么没通知我一声？今天还是荣星的王总跟我说下周四要在南牛湾镇举行签约仪式，我才知道有这么个对接小组，这是把我排除在项目之外了吗？” 面对梁兴瑞质问的语气，孔涛眉头微皱，略显不悦，不过他还是面带笑容的说道，“小梁，项目对接小组是我指示县委办主任牵头协调各个部门成立的，主要是方便与投资方的沟通，怎么，招商局派出的代表不是你吗？” 孔涛明知故问，这就是领导惯用的手段，一本正经的装糊涂，或者把问题抛给其他人，自己不粘锅。 梁兴瑞无意跟孔涛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毕竟他的目的不是去对接什么项目，而是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孔书记，招商局派出的代表是不是我并不重要，有人来帮我分摊工作，我非常乐意。” 梁兴瑞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您之前说如果我能超额完成本年度招商引资目标的百分之五十就破格提拔我为局长……” 不等梁兴瑞把话说完，孔涛就打断了他，“小梁啊，且不说这两个项目尚未签约，你现在提这事有点过于心急了，就算项目签下了，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我们大家的努力，你把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恐怕不太合适，难道这个项目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不需要别人做工作吗？” 第106章 你怎么能跟组织谈条件？ 孔涛的言语中明显有批评之意，他在敲打梁兴瑞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作用。 乍一听孔涛的话好像没毛病，一个项目的落地需要很多人参与其中，既然大家都在做工作，梁兴瑞怎么能把功劳都据为己有。 但实际上这就是在偷换概念，功劳也分大小和多少，不能因为其他人也为项目做了贡献，就说功劳是大家的。 要是没有梁兴瑞，哪来的这两个项目，主次要分清楚呀。 “孔书记，您的意思是这两个项目的业绩不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集体功劳大于我个人贡献，所以我并没有达到您当初说的那个要求。”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孔涛暴打一顿，这副嘴脸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什么东西啊，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拉来的项目也会成为对方往上爬的政绩，他就感觉浑身不爽。 “小梁，我和县委都很欣赏你，但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点成绩就跟组织谈条件，甚至伸手要官要权，别忘了，你身为招商科科长，招商引资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孔涛脸色一沉，一股领导的威势笼罩在梁兴瑞身上，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见梁兴瑞冷着脸不说话，孔涛的脸色又微微缓和了一些，“你还年轻小梁，要多在基层锻炼几年，不要整天琢磨着升官，当然了，这段时间你做得确实不错，所以我和县委已经在商议提拔你为招商局副局长兼招商科科长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恩威并施。 孔涛是懂拿捏人的，可惜梁兴瑞有自己的底气和依仗，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不仅如此，他还会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孔书记，既然我的功劳也没那么大，那副局长我也是受之有愧，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基层锻炼几年吧，您说得对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获得提拔，不急于一时。” 梁兴瑞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孔涛不想兑现自己的承诺，所以才私底下搞小动作。 这老逼登还特么挺会pua的，功劳是集体的，不是个人的，年轻就应该多在基层锻炼，去你妈的。 既然对方想玩，那他奉陪到底，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不错，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回去好好工作，争取明年做出更好的成绩。” 孔涛嘴角微微上扬，像梁兴瑞这种有能力没背景的年轻人，他拿捏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之前是对梁兴瑞有过承诺，可是那又怎样？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改主意了。 梁兴瑞不过是一个小科长，再不服也得憋着。 “孔书记，我现在已经被局里停职反省了，工作上的事情有人会接手，在这期间我会认真反思自己的问题。” 梁兴瑞不得不承认，徐昌林和孔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趁他发飙的时候让他停职反省，这样项目的成功就跟他关系不大了，毕竟后面的工作都不是他做的嘛。 “嗯？你被停职反省了，这是怎么回事？” 孔涛不咸不淡的问道。 “徐局长说我无组织无纪律，不应该质疑领导的决定，鉴于我行为不妥，他勒令我停职反思自己的错误，在此期间工作由副科长杨东接替。” 梁兴瑞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就好像那个被停职反省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似的。 “这样啊，我虽为县委书记，但是你们局里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既然徐局长让你停职反省那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吧，以后汇报工作，尽量不要越级，徐局长才是你的直属领导，知道吗？” 孔涛把两面三刀演绎得淋漓尽致，需要梁兴瑞的时候，要求有事直接向他汇报，现在过河拆桥了，就说不能越级汇报，徐昌林才是他的直属领导，真是闹麻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孔涛觉得南牛湾旅游度假区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已经是煮熟的鸭子，签约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一来，梁兴瑞的价值就不是那么大了。 然而。 孔涛终究是低估了梁兴瑞在这两个项目上的影响力。 这么说吧，别说现在项目尚未正式签约，就是签约了也可以解约啊，毕竟投资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项目干着干着就黄了的不在少数。 “我知道了孔书记，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梁兴瑞没有失去理智，大吵大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反而会沦为笑料。 事实上，他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愤怒了，他现在更期待孔涛痛哭流涕，追悔莫及，捶胸顿足的样子，那时候孔涛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离开县委大院后，梁兴瑞都没回招商局，直接买了一张去海州的车票。 既然都被停职了，在哪反省不是反省，去了海州还能抱着陈秋雨求安慰不是。 “科长，局里的人都说你被停职反省了，怎么回事啊？” 梁兴瑞和徐昌林争吵的时候，王辉没在局里，下午他一回来就听到好人多议论梁兴瑞被停职反省了。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现在招商科的工作由副科长杨东主持。 “出了点事情，具体的不方便跟你说。” 王辉回道，“好吧科长，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帮人就知道窝里斗，嫉贤妒能，搬弄是非，全都是小人做派，这破工作真是干的人憋屈。” 官场是最现实的。 梁兴瑞没出事前，那帮家伙都羡慕他能跟着梁兴瑞做事，一口一个辉哥的叫着，结果梁兴瑞前脚被停职反省，他就成了过街老鼠，一个个的都离他远远的，似乎是生怕被溅一身血。 对于梁兴瑞的夸赞和奉承也变成了批斗和质疑，风向转变之快，着实令人咂舌。 “这段时间你和小顾怕是要受点委屈了。” 官场上，素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说，同样的，也有树倒猢狲散的凄惨景象。 王辉和顾欣雪都跟他走得比较近，甚至被打上了“是他的人”的标签，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在招商局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没事科长，委屈哪天不受，反倒是跟着您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感觉找到了努力工作的意义。” 王辉笑着回道，“科长，以后您要是去哪就带上我，要是您不干了，我也不干了，省得天天瞅着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碍眼。”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停职反省就当是休假了。” “那我和欣雪等您回来。” “……” 第107章 没看出来你挺腹黑嘛 上车之后，梁兴瑞给陈秋雨发了个消息。 “秋雨姐，下午工作餐别吃得太饱，晚上我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红烧排骨。” 消息是下午三点钟发出去的，得到回复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陈秋雨刚开完一个专题工作会。 “小兴瑞，你来海州了？” 陈秋雨惊讶中透着欣喜。 她想梁兴瑞了，每一晚都会思念。 “对啊秋雨姐，我先买好菜，等你下班，不过还得麻烦秋雨姐你跟党校那边说一声，不然的话我进不去。” 陈秋雨来海州工作之后，一直都住在市委党校，没住在市委大院，用她的话说党校的条件比市委好一点。 “好，等下我跟小沈说一声。” 陈秋雨又问道，“你来海州出差吗？” “不是，一句两句说不清秋雨姐，等见了面再说吧，正好我也想你了。” 梁兴瑞没有告诉陈秋雨他被停职反省了，一句两句确实说不清，这事当面聊最好。 “想我可以，但不能要我，知道吗？” 陈秋雨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我发现你越来越污了秋雨姐，一想到高冷严肃的女书记私底下是这样的人，我就有点兴奋了。” 其实要论容貌，陈秋雨丝毫不比林彤差，只是两人的风格不一样罢了。 林彤是妖娆妩媚，风情万种，陈秋雨则是冷傲严肃，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也没什么情趣。 在穿着打扮上，林彤走得是性感风，陈秋雨基本上都是古板的正装，少了点女人味。 但实际上，陈秋雨的身材一点都不比林彤差，只是她不穿那种显身材的衣服罢了，毕竟她是领导，穿衣要得体。 “你果然不怀好意小兴瑞。”陈秋雨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冤枉啊秋雨姐，是你说得太露骨了，我只是想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荡漾的姨妈笑跃然脸上，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你肯定有事，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就见面再说吧，我今天也早点下班。” 陈秋雨可不认为梁兴瑞大老远的跑过来是专门为她做饭的，事是一定有的，而且还不是小事。 “好，那我先去菜市场买菜。” …… 晚上九点半。 陈秋雨就下班回到了自己在市委党校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跟单身公寓差不多，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缺。 此时，梁兴瑞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 红烧肉。 清蒸鲈鱼。 清炒西蓝花。 还有一锅炖了三个小时的母鸡汤。 “好香啊。” 陈秋雨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饭香，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回来啦秋雨姐？正好，我的饭也刚做好，趁热吃。” 梁兴瑞笑着招呼陈秋雨坐下吃饭，陈秋雨换上拖鞋说道，“好，我先去换身衣服，等我。” 不一会儿，陈秋雨就换了身居家的睡衣走了出来，但是衣服很厚，也看不到什么荤腥。 “嗯，这个红烧排骨好吃，没看出来啊小兴瑞，你还有这手艺。” 陈秋雨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把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嘴中，然后忍不住夸赞道。 她本没对梁兴瑞的厨艺抱多大的期望，只要能吃就行，结果却是出奇的可口，要是梁兴瑞不当官了，去干个厨子也不错。 “好吃你就多吃点。” 梁兴瑞说着又夹了块排骨放进了陈秋雨的碗里，陈秋雨稍微有点洁癖，这要是换别人她早就连肉带碗一起扔了，但是对于梁兴瑞夹过来的肉她竟然没有一点反感。 喜欢果然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秋雨一边吃一边问道。 “我被停职反省了，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你。” 陈秋雨听到梁兴瑞被停职反省了，当即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一刻，陈秋雨的气质大变，梁兴瑞能明显的感觉到面前的陈秋雨不是他的秋雨姐，而是那个严肃冰冷的陈书记。 “就是县委在孔涛的授意下，联合县里多个部门成立了一个项目对接小组把我给排出去了，我去找局长问是怎么回事，情绪和言语中过激了一些，就被停职了。” 此刻的梁兴瑞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孩子来告家长，“后来我又去问孔涛，我说我已经超额完成了县委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计划的百分之五十，什么时候可以破格提拔我为局长，结果他告诉我这是集体的功劳，不能算作是我个人的贡献，还把我批评了一通，说我伸手向组织要权要官，行为很不好。” 陈秋雨越听脸色越难看，“也就是说你忙活了半天什么都没捞着，他们在领导面前露了脸，你反倒是落了个停职反省？” 陈秋雨总结的十分到位，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梁兴瑞这段时间的努力确实是都为孔涛做了嫁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副厅是稳了。 “差不多吧。” 梁兴瑞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陈秋雨一双眼睛盯着梁兴瑞，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这种事在官场上并不罕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嘛，关键是看梁兴瑞如何应对，从他应对的办法和手段就能反映出他适不适合在官场混。 陈秋雨的底线是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不能自认倒霉，梁兴瑞必须要有反击的想法，至于怎么反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梁兴瑞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都没有反击的想法，那就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因为忍气吞声的人永远不会有大作为。 “嘿嘿，我打算让他们哭都没地哭去，他们要我停职反省，那我就让他们去纪委喝茶。” 梁兴瑞眼神中划过一缕锋芒，“胖莱那边许总会卖我一个面子的，暂停项目合作，荣星这边就麻烦秋雨姐说句话呗，两个项目同时宣布终止投资合作，孔涛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我听说县委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把邀请函发给省市相关领导了。” 陈秋雨双眼放光，莞尔一笑，“小兴瑞，没想到你这么腹黑。” 南牛湾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是孔涛向上级领导证明自己执政水平和能力的答卷，本来是一份满分答卷，可是一旦这两个项目宣布终止合作，那孔涛就惨了。 第108章 政绩大礼包！ 听到陈秋雨说自己腹黑，梁兴瑞笑了笑，“腹黑总比心黑好，而且是他们不仁在先，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本来是一件大家共赢的好事，孔涛凭此政绩大概率会获得重用，调到市里面做副市长或者厅局二把手，梁兴瑞也能破格成为招商局局长，结果孔涛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来了个过河拆桥，那就是自己作死。 说完，梁兴瑞又对着陈秋雨问道，“秋雨姐，你觉得我这么做怎么样，有没有要补充建议的？” 陈秋雨笑了笑，“你想借此机会直接搞垮孔涛？” “确实是有这个想法，这个家伙的嘴脸太恶心了，组织上有这样的败类，我深感痛心。” 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 “你知道孔涛为什么不愿意破格提拔你为招商局的局长吗？”陈秋雨问道。 “因为徐昌林呗，徐昌林这个代局长是他钦点的，如果没有去代转正会影响他的威严，或者两人之间有不正当的交易，孔涛必须要让徐昌林成为局长。” 陈秋雨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孔涛觉得你风头太盛，想压一压你的风头，毕竟他才是龙岩县的县委书记。” 陈秋雨一语中的，孔涛只是想压一压梁兴瑞的风头，没想到这一压的后果是他完全承受不了的。 “秋雨姐，听你的意思是不要把孔涛整垮？可是如果让他继续担任龙岩的县委书记，那还有我好日子过吗？”梁兴瑞皱了皱眉头。 “孔涛走了，换一个新的书记来，你的日子就一定会好过吗？说不定你还会被针对，领导可不喜欢冒尖的刺头，尤其是在官场，如果在海州有这么一个炸刺的人，我一定把他整得服服帖帖，不然的话如何立威？” 陈秋雨说的话梁兴瑞完全明白，换个人来做龙岩的县委书记未必就比孔涛好多少。 其实到了一定级别之后，领导就跟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产品一样，大同小异，好领导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别人家的，更多的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领导是sb。 “我知道你是气不过，当初孔涛信誓旦旦的答应你只要达到他的要求就提拔你为局长，现在悍然翻脸反悔，将你弃之如敝履，你想报复他，整垮他无可厚非。” 陈秋雨说道，“其实你怎么选都没错，我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毕竟每个人侧想法不一样，我是完全站在利益的角度在考虑这件事要到什么程度，而你是局内人，你有情绪，明白我的意思吗？” “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梁兴瑞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过他没有跟陈秋雨说，毕竟这事有点那个啥，所以他就象征性的说了句，“那就看孔涛自己怎么选吧。” “嗯，不错，你倒是挺有想法的。” “哪有，跟秋雨姐你的政治手腕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在你面前我就像个新兵蛋子。”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陈秋雨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冬日之中的海棠花，“你呀就是嘴甜。” 梁兴瑞话锋一转，“秋雨姐，这次你为了帮我搞定南牛湾项目投资的问题不惜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我太感动了，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个政绩大礼包怎么样？” 陈秋雨愕然一愣，“政绩大礼包？行啊小兴瑞，刚做科长没几天，就知道做政绩了，要是没人管着你，你以后怕是要误入歧途哦。” 听了陈秋雨的话，梁兴瑞真想说“看人真准”，前世的他确实是误入歧途了。 “我是认真的秋雨姐，虽然我人在招商局，但我放眼的是全国。” 瞧着梁兴瑞一本正经的样子，陈秋雨收起脸上的笑容，“好，那你说说看。” “秋雨姐，经过我长达半个月的调查和研究，我发现城市的家电市场已经趋向于饱和，而农村在这方面还是一块空白，潜力非常巨大，很多人家里甚至还是黑白电视，各种电器都用坏了用破了也不舍得换，或者干脆就没有。” 陈秋雨道，“所以呢？” “根据近两年的中枢文件，我判断上面负责政策研究和制定的人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怎么才能调动农村消费家电的积极性，释放这一块巨大的市场，拉动消费的同时促进企业提高产能。” 梁兴瑞说的正是一年之后将要在全国范围内展开的“家电下乡”政策。 当时这一政策落实的效果和力度可是检验各地领导水平和能力的一个重要考核点，有一个城市因为提前半年布局，还上了央视报道，当地的领导获得了表扬，没过多久就升官了。 “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都挣不了几个钱，他们哪来的能力购买大宗的家电，你太想当然了。” 陈秋雨摇了摇头。 “听我说完秋雨姐。” 梁兴瑞道，“海州市可以制定一个名为家电下乡的政策，政策的核心是政府和某些家电品牌合作，农民购买家电给予一次性的补贴，并且可以以旧换新，旧的家电折价抵扣新的家电，这样就可以极大的调动农村购买家电的积极性。” 梁兴瑞这波直接就把中枢还没出台的政策给地方先搞了。 到时候海州必定会成为这项政策的先行者，风向标，排头兵，如此一来陈秋雨这个市委书记必然会受到上面的表扬。 “可是这需要政府出很大一笔钱，这笔钱从哪出？” 梁兴瑞笑了笑，“秋雨姐，你是海州的市委书记，只要你开口，这笔钱总会有的，海州的经济在汉西省县级城市名列前茅，这点钱要是都挤不出来就太寒酸了。” 陈秋雨直直的盯着梁兴瑞不说话，见此梁兴瑞连忙说道，“相信我秋雨姐，我绝对不是异想天开，信口雌黄，这段时间我对财政部、发改委等部门公开的文件进行过仔细的研究，一年之内，甚至更早，家电下乡的政策就会在全国普及。” 梁兴瑞真是把饭喂到陈秋雨嘴边，只要她抢先在海州实施家电以旧换新，政策给予补贴的政策，她的政绩本上一定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就是陈秋雨是他认定的未来的老婆，若非如此，他可不会白送这么好的政绩给别人。 第109章 提前布局手机产业 “好，明天我就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会研讨这个事情。” 陈秋雨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得出来，梁兴瑞口中的“家电下乡”政策确实是一项惠民利民工程，可以在海州推广开来。 若是上面真的在制定类似的政策，并且准备在全国铺开，那她这一步走的就正好与中枢不谋而合。 “我还有个建议秋雨姐，配合家电下乡这个项目，可以说无敌。” 陈秋雨美眸之中异彩连连，“你说。” “我建议海州市政府最好指定某些废品回收公司统一回收那些以旧换新的旧家电，在相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下对旧家电进行拆解，再利用，避免对环境造成污染，避免不法分子从中钻空子牟利，我们要经济发展，但是更要注重环保，上面已经逐渐注意到环境污染的问题了。” 这一刻，陈秋雨对梁兴瑞真是刮目相看，她发现梁兴瑞似乎是个天生的从政之人，他的眼光和思想都很有见地，属于开拓创新型的领导者。 “行啊小兴瑞，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把我海州市委书记的位置让给你了。” 陈秋雨笑眯眯的说道。 “不急不急，我相信组织一定会给我施展能力的平台，现在的我还太年轻了，要多在基层历练历练。” 梁兴瑞不骄不躁，只要有陈秋雨罩着，别说县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那也不是尽头呀，兴许只是起步也未可知。 “觉悟这么高？”陈秋雨道。 “那必须的呀。” 梁兴瑞笑了笑，“继续听我说啊秋雨姐，家电下乡只是其一，还有第二个政绩，就是在海州建立一个电子产业园，给予入驻的公司或者电子厂商巨大的税收和政策优惠，切记秋雨姐，一定是巨大的税收和政策优惠，大到让人不得不心动。” 说到这个事情，梁兴瑞的神色显得异常郑重其事。 “在建设园区的同时派出招商局和商务局的同志去广深地区跟那些山寨机和杂牌机厂商谈落户的相关事宜，指导他们注册属于自己的品牌，依法纳税，合法经营，尤其是有一家叫爱米的公司，一定要把它拉来，我很看好这家公司，别看它现在还不起眼，但是未来一定能成为顶尖的手机品牌。” 这就是重生者先知先觉的信息优势。 再过两年，工信部就要严打山寨机，届时用不了多久那些山寨机就得全部销声匿迹。 而海州正好可以提前布局，吸纳这些山寨机厂商企业入驻。 爱米这个品牌就是从万千山寨机中杀出来的佼佼者，若是爱米总部落户于海州，这必将成为陈秋雨主政海州期间的又一高光政绩。 而这份政绩大礼包足以让陈秋雨秒杀一众竞争者了。 有背景，又有政绩，还有能力，这三张牌组合起来，无敌好吧。 “可是那些山寨机并不合法，属于灰色地带，一旦相关法律法规或者专项整治行动下来，必定会被查封。” 海州其实已经有一个工业园区和一个科技产业园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建一个电子产业园实在是有点浪费。 项目审批，规划用地，资金投入，这都不是动动嘴就能解决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山寨杂牌手机完全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存在，引进来这些随时可能倒闭跑路的电子厂商能算是什么政绩，搞不好还会惹得一身骚。 “秋雨姐，你说的没错，他们是灰色产业不假，那也只是暂时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引导他们走向正轨，派出专业的人员指导他们完成技术产品转型升级。” 梁兴瑞说道，“这些数目庞大的小电子企业就如同养蛊，一定能孕育出大的品牌公司，就比如我刚才说的爱米。” “秋雨姐，若是海州能有两三个知名的国产手机公司，将来他们能为海州创造多少Gdp和就业岗位？又会吸引来多少人才？对于海州来说，此政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陈秋雨承认梁兴瑞说得未来很让人心潮澎湃，可这都是假设，真正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谁都说不好。 而新建一个电子产业园却实打实的玩付出很多资金和人力物力，万一梁兴瑞判断失误，电子产业园恐怕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这个我要再考虑考虑，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小兴瑞。” 望着梁兴瑞目光灼灼的眼神，陈秋雨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考虑考虑，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考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放弃。 梁兴瑞知道陈秋雨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见他恳切的说道，“秋雨姐，我知道你有顾虑和难处，这件事嘴上说着容易，真要落实到实处很难很难，但我还是希望秋雨姐你能按照我说的去做，山寨杂牌机的日子舒服不了多久了，早点引导他们走上正轨，让海州变为手机之城，是一件比家电下乡更耀眼的政绩。” 陈秋雨从未在梁兴瑞脸上看到过这么认真严肃而又郑重的表情，她能感觉到梁兴瑞对正在说的这件事有多看重。 两人四目相对，陈秋雨一直不说话，梁兴瑞坚持了半分钟哭笑不得的说道，“秋雨姐，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你一个龙岩招商局的科长怎么比我这个海州市委书记对海州还上心。” “我这不是给秋雨姐你送政绩大礼包嘛，你好我才能过得更好呀，以后你要是成了省委书记，那谁还敢跟我唱反调。” 梁兴瑞这就是在利用自己重生回来的信息差，把本来属于别人的政绩都抢过来堆到陈秋雨身上。 现在她主政海州一个县级市，以后还会主政地级市，乃至一个省，而他脑海里可以推着陈秋雨青云直上的政绩还有很多。 “小兴瑞，你可不要仗着有我给你撑腰就做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逾越红线，知道吗？” 陈秋雨看似说得随意，可是眼神却异常严肃，有的红线是绝对不能逾越的，否则的话就再无回头之路。 “秋雨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坚守住底线，绝不越雷池半步。” 梁兴瑞已经走错过一次，重来一回，自然是不会在犯相同的错误。 “嗯，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记住了，放心吧，只要条件允许，我会推动下去的，这样才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不是。” 陈秋雨说道，“好了，今天能见到你，还吃到了你亲手给我做的饭，我很开心，等会你来陪我出去走走吧，吹吹晚风，消消食，要不就该长胖了。” “长胖怕什么，只要肉长到它该长的地方。” 梁兴瑞说着还看了陈秋雨的胸，隔着厚厚的睡衣，感觉不到它的波涛汹涌，这就是他不喜欢秋冬的原因，还是春夏好，到处都是大长腿大波霸，贼饱眼福。 “臭小子，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哪里是它该长的地方呀？” 陈秋雨目光不善的问道。 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没机会展示出来罢了。 “呃…不好说。” “我看你是不敢说吧，要不姐给你瞅瞅腿，你看那里该不该长肉？” “你要这么说的话秋雨姐，我不介意看完之后给你一个中肯的意见。” “……” 第110章 去酒店？那多费钱啊 夜幕下的海州已经有大都市的雏形，高耸的大厦灯光变幻不定，各种光幕特效闪耀令人眼花缭乱。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生活释放着白天压抑的狂野，这就是现代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市委党校附近的林荫小道上。 陈秋雨和梁兴瑞漫步而行，周围昏暗的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此时，两人就仿佛是热恋中的情侣，静谧而又美好，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内心甜蜜喜悦。 略显寒意的晚风吹在脸上，让人的精神显得格外清醒。 陈秋雨很享受此刻的时光，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希望生命就定格于此。 梁兴瑞也感到身心无比的放松，白天的喧嚣和争斗唯有在黑夜降临之后有短暂的停歇。 这一刻，真可谓是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 静下心来想想，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争来争去又能威风几年呢？且不如做个平凡之人，安静的享受生活的美好。 “小兴瑞，你在想什么。” 陈秋雨突然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我在想人生难得这样宁静的时刻，人活这一辈子太累了，数不尽的烦恼和忧愁。”梁兴瑞唏嘘的说道。 “怎么说的这么感伤呢？”陈秋雨问道。 “不是感伤，是感慨。” 梁兴瑞摇了摇头，“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小兴瑞，牵着我的手。” 梁兴瑞转头而望，微弱的路灯下，陈秋雨的脸显得极为柔和美好，那双闪着灵动光芒的眼睛显得十分撩人。 此时的陈秋雨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那时候的她没有心机和城府，如同一张白纸，是他把她引到了一条游离于深渊之边的道路。 梁兴瑞轻轻的拉起陈秋雨的小手，她的手很细腻光滑，柔若无骨，入手就让人觉得很舒服，温热的手心如同一只小鹿引得他心脏砰砰直跳。 说起来他两世为人，也算是老司机了，睡过的漂亮女人，两手之数，没想到有一天牵一个女人的手还会这么悸动。 这大概就是失而复得，爱而又拥的激动吧。 陈秋雨纤纤玉手被梁兴瑞握住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二十八岁，二十八年。 这还是除了家里人之外，她跟异性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感觉很奇妙，一种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的脸有些发烫，娇羞之色在她脸上浮现，这也是第一次。 在大家面前，她一直都是冷傲女强人的形象，谁又能想到这才是真实的她呢？ 两人手牵着手在外面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秋雨姐，起风了，好像要下雨了。” 梁兴瑞仰天而望。 “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我就是在秋天的一个雨夜出生的，所以我妈给我取名叫秋雨。” 陈秋雨眼中闪过一抹伤感，“回家吧。” “好。” 梁兴瑞点点头，他想问陈秋雨一些事情，但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现在的他还太卑微了，只有爬到正处才有资格去想他和陈秋雨的以后。 回到宿舍之后，梁兴瑞就赖着不走了。 “小兴瑞，你莫不是想跟我睡一张床？” 陈秋雨看似说得轻松，实则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如果梁兴瑞真的要跟她睡在一起，她该怎么拒绝，或者说她会拒绝吗？ “我睡沙发就行。”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 “外面左拐两百米就有酒店。” “酒店要钱呀秋雨姐。” “你还差钱？”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有道是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我能省下来的钱，为什么要白扔出去。” “……” 陈秋雨终究是没能把梁兴瑞赶走，这又是第一次，她跟一个男人睡在一个房间。 忐忑之余就是一种莫名的安心，可是安心的同时，她又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允许一个连恋爱关系都没确定的男人跟她睡在一个房间，而且还丝毫没有反感抵触，只有淡淡的愉悦。 梁兴瑞躺在沙发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今天的他有点累。 先是跟徐昌林和孔涛撕破了脸皮，而后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动车来到海州，之后就是买菜做饭，吃完饭又陪着陈秋雨散步半个小时，一天下来身体是有点乏了，特别是洗完澡之后，倦意袭来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同样也是忙了一天，陈秋雨就不像梁兴瑞那么快的入睡，她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七点半。 梁兴瑞简单的煎了两个蛋，烤了两块面包，他和陈秋雨一人一个蛋，一块烤面包，一杯牛奶。 “今天你不回去？”陈秋雨问道。 “我回去干嘛，我已经被停职反省了，无事一身轻，上次来海州查案，你说海州是个美丽的城市，我要是能多待几天就好了，这次我就多待几天。” 听着梁兴瑞的话，陈秋雨嘴角微微上扬，“晚上我想吃香辣梭子蟹和清蒸石斑鱼。” “没问题，安排。” 梁兴瑞还是挺乐意给陈秋雨做饭的。 这时候，陈秋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又对着梁兴瑞说道，“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我先走了，钥匙在入户柜上，你出去别忘了拿。” “好的秋雨姐，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陈秋雨走后，梁兴瑞拿出手机给许峰打了个电话，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他就向许峰说明了他打这个电话的原委和目的，许峰当即表示会坚决支持他。 “恁那都是什么垃圾领导，这样的人都能当领导真是笑话，俺公司要有这种人俺肯定把他开了，自己啥本事没有，只会耍心眼子。” 这是许峰的原话，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孔涛这种过河拆桥，不讲信用的心机小人。 要不是看在梁兴瑞的面子上，他绝对不会在有这种领导的地方投资建设分店。 在一个领导没有信誉的地方投资，搞不好哪天他的分店都会成违建呢， “这次我欠您一个人请许总，谢谢您对我的支持。” 梁兴瑞想到了许峰会答应帮他，但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爽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恁跟俺不用说谢谢，恁救了俺一命，白说是这么点小事，恁就是要分胖莱，俺也给恁一半，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命是俺自己的。” 梁兴瑞知道许峰并不是在跟自己说客套话，许峰这样的人不喜欢惺惺作态，既然他说了那就是发自内心的，但凡他敢开口，许峰真能分一半胖莱给他。 第111章 丸辣，孔涛的天塌了 海州市委市政府。 陈秋雨刚到市委办公室就给王星打了个电话。 其实她昨天就想打这个电话的，只是碍于太晚了才压了下来。 “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接到电话的王星语气略显谄媚。 他能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是陈秋雨给的，所以对于陈秋雨他是一百个恭敬。 “南牛湾的项目进度停一停吧，告诉龙岩那边的人，暂停合作，他们要是问为什么，你就说自己找找原因。” 陈秋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但王星能感觉得到她语气中蕴藏的火气。 王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一猜就知道是因为梁兴瑞。 昨天王星一听梁兴瑞说他被停职反省了，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毕竟南牛湾这个项目是基于梁兴瑞而存在的，梁兴瑞被停职，项目要是不被暂停才怪呢。 只能说龙岩的领导是傻叉，这都看不清形势，也是蠢到家了。 “好的陈书记，我马上通知项目部暂停与龙岩的合作，等待您后面的指示。” 结束通话之后，王星没有丝毫耽搁就把秘书叫了过来。 “通知一下龙岩那边，就说因某些不可抗力因素，项目签约推迟，暂停合作，他们要问为什么，让他们自己找原因。” “好的经理。” 很快。 噩耗就传到了龙岩县委县政府。 荣星和胖莱两家公司几乎同时通知他们合作项目暂停。 孔涛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询问项目对接人员怎么回事。 南牛湾项目签约仪式的邀请函都发出去了，要是项目推迟签约，他怎么向上级领导交代？交代不了，领导会扒了他的皮。 因为不管是南牛湾的项目，还是胖莱分店的项目，都对市里省里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两个项目黄了，省市领导能不大发雷霆？这可不单单是孔涛一个人的政绩，而是很多领导的政绩。 “孔书记，郑县长，我们和荣星的沟通完全没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早他们突然通知我们项目签约日期无限期推迟，项目合作暂停。” 县委办的金主任感觉天都要塌了，这两个项目要是真出了问题，能要人命啊。 “你没问原因吗？” 孔涛的脸黑如锅底，他都不敢想上级领导要是知道项目黄了会怎么批评他，估计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搞不好他这个县委书记也会因此被免职，仕途之路终结于此。 “问了，荣星那边给的答复是自己找原因。” 闻言，孔涛和一众常委们都是一愣，“自己找原因？” 这就意味着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导致人家突然提出签约日期无限期推迟的，并非是发神经。 “胖莱那边怎么说？”孔涛又问道。 “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搞得我们一头雾水。” 金主任前脚刚得知荣星要无限期推迟签约，吓得背出冷汗，结果后脚招商局那边就打来电话说胖莱要暂停合作。 这两件事是巧合吗？ 说是巧合的可以回家烤红薯去了。 二者之间必然有关联，只是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罢了。 “孔书记，您应该想到了什么吧？” 这时候，郑苏城突然把矛头对准了孔涛，其他几个常委都挑了挑眉头，闻到了一丝火药味。 “苏城同志，你什么意思？” 孔涛被郑苏城问得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确实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要倒大霉了。 “孔书记，我听说昨天梁兴瑞同志被停职反省了，之后他就来了县委向您汇报工作，网上都说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是梁兴瑞同志拉来的，他突然被停职反省跟两个项目毫无征兆的要暂停合作，这其中必然有些联系吧？” 此话一出，一众常委都把目光投向了孔涛，怪不得两家公司都要停止合作呢，原来症结出在这里。 “他被停职反省绝非我授意为之，徐局长向我汇报说梁兴瑞同志公然质疑县委决定，无组织无纪律，言语极为恶劣，仗着功劳大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所以才让他停职反省，跟我有何关系？” 孔涛虽然是县委书记，名义上的一把手，但实际上他对龙岩县的掌控还差点火候。 郑苏城这个县长是本土势力的代表，纪委书记与他貌合神离，组织部部长更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只有县委办主任是绝对支持他的人，其他诸如宣传部部长，统战部部长，常务副县长等，其实都是墙头草。 “孔书记，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想一想如何挽回局势，解决问题。” 郑苏城说得大义凛然，孔涛忍不住想骂娘，你特么不追究责任你把矛头对准我？ 虽然孔涛恨不得给郑苏城一个大嘴巴子，但他也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打电话给梁兴瑞同志，请他来列席一下会议。” 孔涛对着金主任说道。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知道后果很严重，却还不认为那就是最终的结果。 荣星和胖莱整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胁迫他恢复梁兴瑞的工作嘛，或者让梁兴瑞担任招商局局长，实在不行他就点这个头好了。 “孔书记，打不通，关机了。” 工作人员一连打了几个，结果都提示关机。 “打电话给徐昌林，让他叫人去梁兴瑞住的地方去找，找到之后让他马上到县委来。” 孔涛的声音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但还有点惊惧和颤抖。 听到梁兴瑞手机关机打不通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正常来说，梁兴瑞是不可能关机的，哪怕他被停职反省，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在故意躲着他。 “孔书记，事到如今，您是不是应该向在座的常委们通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投资方同时暂停合作，项目牵头人失踪，我觉得此事有必要向市委市政府做一个汇报了，真要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郑苏城趁机发难。 “该不该向上级汇报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提醒，别忘了，我才是龙岩的县委书记。” 孔涛当然知道郑苏城打得什么主意，四个字，落井下石。 对方就是想利用梁兴瑞被停职反省导致两个项目投资方暂停合作的事做文章，一旦事情被捅上去，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站在孔涛的角度，必须要将此事压下去，尽可能降低这一突然状况造成的影响和后果。 第112章 您要动用一票否决权吗？ “孔书记，捂盖子是捂不住的，您这种思想要不得，搞不好要误大事。” 郑苏城冷笑一声。 今天的郑苏城一改往日的风格，显得特别的刚。 见此情形，其他常委们皆心生凛然之意，难道郑苏城真要跟孔涛撕破脸皮不成？ 虽然县委书记和县长级别相同，但实际两人所拥有的权力差得远呢。 党管人，政府管事。 自古以来都是管人的最大，郑苏城跟孔涛拉开架势干，难受的只能是他自己。 “郑苏城同志，现在不是开民主生活会，不需要你来对我进行批评指责，你有这个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趁机打自己的小算盘。” 孔涛厉声斥责道。 “我们倒是想解决问题，可是孔书记，我还是那句话，你得先告诉我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梁兴瑞同志会仅仅因为被徐昌林停职反省就玩这么一出。” 郑苏城继续咄咄相逼，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利用这个机会打击孔涛的威望和威信。 “孔书记，我觉得郑县长说的不无道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还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实在是不应该，您只有告诉我们真相，我们才好商量解决方案。” 这时候，常务副县长出来表态了，他是政府口的人，脚步当然要紧跟政府口的一把手。 “孔书记，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您把实情说出来，大家一块想办法才能解决问题，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常委我们都是有知情权的。” 组织部部长马志远突然开口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询问之色。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孔涛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天梁兴瑞同志要求我兑现之前的承诺，我以项目并非他一人之功，而是集体的努力婉言回绝了，然后他就离开了。” 孔涛话音未落，郑苏城便接过了话茬，“请孔书记简单的说一下是什么样的承诺，毕竟我们有的同志对此并无耳闻。” “梁兴瑞同志刚来招商局报道的时候，为了激发他的干劲，我曾经代表县委向他许诺过，若是他能完成县委县政府制定的年度招商引资计划，就提拔他为副局长兼招商科科长，若是他能超额完成年度计划的百分之五十，就破格提拔他为招商局局长。” 孔涛咬着牙说道。 他现在非常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给梁兴瑞任何承诺了。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讨苦吃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遵守自己的承诺，不想着打压梁兴瑞的风头，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孔书记，你当初代表县委许下这个承诺，我觉得挺好的，他能做到是他的本事，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理所应当，而且他来做招商局局长，我想对龙岩是件好事，既然如此，孔书记您为什么要回绝他？” 别说是身为当事人的梁兴瑞，就连在场的一众常委听了之后都感觉心里蹿起一股无名之火。 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许下条件，现在人家达到了，结果你要赖账，还让人家给停职反省，这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当人了。 郑苏城则是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认为他还太年轻，不足以胜任局长之位，提拔他为副局长兼招商科科长，让他再锻炼几年会更好。” 孔涛说了一个听着就让人想笑的理由，太年轻了？你特么提要求的时候怎么没因为人太年轻了，你就把目标定得低一点？现在拿这个狗屁理由卡别人的晋升，难怪人家会负气而走。 也就是孔涛是县委书记，不然的话，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喷他，说话不算话的人最恶心了，没有之一。 “各位，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是孔涛同志的个人行为导致了这场本不应该出现的意外，我提议立刻向市委汇报相关情况。” 郑苏城连孔书记都不叫了，直接叫孔涛同志，这也表明了他的某种决心。 “我提醒各位，这场会议的发言都是记录在案的，谁要是不举手，到时候出了问题，你们是要承担责任的，现在梁兴瑞同志失踪了，我能想象到他对我们龙岩县委县政府的怨气，胖莱和荣星单方面通知我们项目暂停，这就是无声的抗议，情况紧急，你们觉得我们能解决掉这个棘手的问题吗？” 郑苏城的话一针见血，由于孔涛的缘故，梁兴瑞已经对龙岩县委县政府失去了信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劝对方放下个人情绪，考虑集体利益，只有市委出面协调解决这个问题才是正途。 一旦拖久了，胖莱和荣星改变主意，将这两个项目的资金投到别的地方，那他们就真的是悔之晚矣了。 “我同意郑县长的提议，这件事是孔书记一个人的错误，县委不能兜底。” “我同意向市委汇报情况。” “我也同意。” “……”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郑苏城的暗示已经贴在脑门上了。 这是孔涛个人工作失误导致的问题，上级若是追责，那也是孔涛一力承担或者承担主要责任，他们只要及时上报就没啥事。 如果故意隐瞒不报，最后导致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黄了，他们所有人都要受到严厉的批评。 随便来个警告或者政务记过，他们的仕途差不多就算是终结了。 所以，不管事情最后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他们都得先把自己择出去，免得孔涛死的时候溅他们一身血。 “孔书记，您要动用一票否决权吗？” 郑苏城将目光投向了孔涛。 身为县委书记，龙岩的一把手，他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 只要他动用这个权力，哪怕其他所有常委都举手同意的事情也会被否掉。 但是。 一票否决权是不能随便用的，甚至可以说几乎不会被用到，因为正常情况下书记说的话就是圣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常委会的意志，压根不会到一票否决这一步。 但这场常委会显然不太一样，孔涛根基不稳，加之郑苏城趁机逼宫，他又没几个心腹之人，大家都不想担责任，这才导致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郑苏城一点都不怕孔涛动用一票否决权，只要他用，这场会议内容一定会报到市委，规定便是如此。 换而言之，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孔涛点头与否，都阻止不了事情的上报了。 不动用一票否决权，他还能保留一丝体面，一旦动用，他大概率会被调离龙岩，因为他已经领导不了当地的党委了。 第113章 联手县长整垮孔涛 孔涛的面色阴沉如水，郑苏城这一句是否要动用一票否决权确实是把他逼到了墙角。 沉默了良久，孔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多数服从少数，这是党的组织原则，既然你们都觉得此事有必要上报市委，那我自然也不会反对。” 闻言，郑苏城嘴角一勾，孔涛终究是给自己留了一丝体面，没有强行动用一票否决权，这一招不夸张的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不想自己沦为一个反面教材，就不至于如此。 “全票通过，情况紧急，就请县委的负责同志以最快的速度将事件上报给市委，另外，我建议立即派出工作组前往荣星和胖莱，与他们的负责人当面沟通，看看他们有什么诉求以及具体的暂停项目合作的原因。” 郑苏城以县长身份作出指示和部署之后，孔涛点头表示同意。 过了一会儿，招商局那边打来电话说梁兴瑞人没在宿舍，周围的旅馆宾馆酒店全都查了，没有开房记录。 梁兴瑞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这让孔涛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然而，郑苏城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与孔涛的表情和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准备参加常委会的郑苏城突然接到了梁兴瑞的电话。 “郑县长，有个不好的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郑苏城下意识的问道。 “昨天我被停职反省，想必您应该有所耳闻了……” 梁兴瑞话未说完，郑苏城就打断了他，“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捡重点说，我没空听你扯闲篇。” 郑苏城皱了皱眉头，他对梁兴瑞的突然来电有点不爽，一个小小的科长越过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难道他不知道官场上越级汇报是大忌吗？ 不过梁兴瑞毕竟有功于龙岩，是个人才，而且他也想听听梁兴瑞口中不好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没有挂掉电话，要是别人他非但不会听，还会把对方怒斥一通。 “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黄了，投资方已经暂停和龙岩的合作，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签约无限期推迟。” 梁兴瑞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 此话一出，郑苏城不由地大吃一惊。 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可是龙岩今年向市委交上的一份满分答卷，他和孔涛都指望着这两个项目获得组织的进一步使用呢。 结果梁兴瑞现在跟他说项目黄了，他怎么能不震惊。 “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跟他们沟通的时候出了问题？” 郑苏城急忙问道。 “事情很简单，我被停职反省了，可能是投资方觉得龙岩这个地方水有点深，某些领导说话不算话吧，他们没有安全感。” 梁兴瑞话里有话。 “所以呢？” 郑苏城还是不明白梁兴瑞给他打这个电话意欲何为，项目出了问题，他应该第一时间向孔涛汇报呀。 “有些话不方便在手机里说郑县长，我给您发了封邮件，您注意查收一下。”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如果郑县长您觉得合适就回复我可以，反之就不用回了。” 这是梁兴瑞早上想了一个小时才想出来的法子。 孔涛他是真膈应，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绩成为这种人升官路上的垫脚石。 但是陈秋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孔涛完蛋了，换个新的县委书记，他就有好日子过了吗？ 未必。 除非新的县委书记是郑苏城。 于是乎，梁兴瑞就打了这个电话，他要看看郑苏城有没有扳倒孔涛，自己上位的决心和魄力。 当然了。 最重要的是他帮了郑苏城，对方会不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几乎是在梁兴瑞挂掉电话的瞬间，郑苏城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内容是一个邮箱平台的账号和密码，在账号下面还有一行字，想上位县委书记，这就是你的机会。 从这一波操作就看得出来，梁兴瑞做事非常谨慎，反侦查能力极强，毕竟他曾经在纪委干过。 这条短信他是用不记名电话卡发的，他要跟郑苏城达成的交易的信息也都放在了第三方平台之上。 就算郑苏城拿着这些东西去举报，他也不怕，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他发的信息，而他在电话里说的是给郑苏城发邮件，二者对不上。 “这个梁兴瑞到底在搞什么鬼？” 郑苏城紧紧的皱着眉头，可是那一句“你想上位县委书记，这是你的机会”又仿佛有魔咒一般，诱使着他登上了账号。 账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封待发的邮件，郑苏城点开之后，只是一眼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 简单来说就是梁兴瑞想跟他联手扳倒孔涛，他的筹码就是让荣星和胖莱暂停项目合作，届时需要他将事情按程序上报市委乃至省委，把影响扩大。 孔涛被问责停职后，他会通过荣星向南江市委建议提名他为代县委书记。 作为县长的他本就是副书记，如果孔涛无法履职，他顺理成章就会成为代书记。 而梁兴瑞就只有一个要求，上位。 邮件中没说上位什么，但是郑苏城不是傻子，梁兴瑞要上位的一定是招商局局长。 “这笔交易对我来说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郑苏城已经完全明白梁兴瑞打得什么主意了。 孔涛食言而肥，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梁兴瑞心里对孔涛有莫大的怨气，所以就在项目上做文章，造成不好的政治和舆论影响，让孔涛下不来台。 如此一来，孔涛这个县委书记就是严重的失职，上级领导要么把他调走，要么撤职。 “可以。” 郑苏城想了片刻后给梁兴瑞发了条信息，这就表明他同意邮件中所说的条件了。 至于事成之后，郑苏城会不会像孔涛那样过河拆桥，想来应该是不会的，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某种意义上说，从郑苏城答应梁兴瑞的那一刻起，两人就有了共同的利益，他没必要为难梁兴瑞。 “合作愉快。” “……” 第114章 不要把领导想得太聪明 龙岩将相关情况上报市委办之后，市委办公室的主任陈林立即向池海涛做了汇报。 现在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已经不单单是龙岩县的事了，它还关乎着南江市未来的发展和经济，对民生和城市幸福指数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这两个项目突然停止，不但省市两级领导们即将到手的政绩没了，还会在网上引起巨大的舆论，毕竟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两个项目呢。 “这个孔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完事件简讯之后，池海涛气得脸色铁青，不久前他才刚夸过孔涛工作做得不错，干出了成绩，就连省委省政府都对他们提出了表扬。 可是这才过去几天啊，孔涛就整出来这么一出，一手好牌让他打个稀巴烂，现在又要市委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他真想现在就打电话过去把孔涛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池书记，我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项目投资才行。” 陈林说道，“不管是南牛湾这个项目，还是胖莱的分店，都对我们南江市未来的发展和规划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昨天市政府才开会将南牛湾和胖莱列为未来三年重要观察和扶持项目，文件都已经印发了，要是项目就此停止，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啊。” 这就是池海涛难受的地方。 要没有这两个项目就算了，关键是有，还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上有省厅相关部门和省委领导在关注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 下有南江市的百姓和网友们在盯梢，龙岩、南江，乃至汉西以及周边的民众得知胖莱要在龙岩建设分店都非常高兴。 一旦项目黄了，他们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和上级责问可想而知。 “关键还是在于找到那个招商科长梁兴瑞。” “站在大局的角度上讲，他不该如此，一个党员干部怎么能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集体之上，这样的思想要不得，这是置大局于不顾，取小利而忘大义。” 池海涛先是对着梁兴瑞批评一通，而后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党员干部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这是人性，我们不能要求我们的同志做到绝对的无私奉献，不求任何回报，更何况这还是孔涛代表龙岩县委向对方许下的承诺，结果目标达成了，他却反悔，也难怪人家有情绪。” 此刻，池海涛对孔涛失望透顶，一个小小的科级局长跟几十亿的项目比起来，孰轻孰重拎不清吗？ 人家辛辛苦苦的把项目跑下来，没落着好不说，还被停职反省，这搁谁能受得了？ “要不我去联系一下公安部门，让他们利用技术手段查一下梁兴瑞的行踪？只有先找到他人才好解决问题。” 陈林挑着眉头说道。 “嗯，你说的对，先把人找到。” 池海涛点了点头，“告诉龙岩县委一定要妥善解决此事，切不可扩大影响，尤其是南牛湾的项目，签约日期不能变，这是底线。” 顿了顿，池海涛又说道，“如果明天龙岩那边还没有把问题解决，这事我们也不兜着，直接将相关情况汇报到省里。” 其实池海涛压着这件事没有立即把情况汇报到省里，而是给龙岩时间解决问题，已经是帮孔涛兜着了。 问题不到省里，孔涛顶多混个批评。 可是一旦相关情况汇报到省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孔涛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对当地的经济建设造成了重大损害，大概率会被撤职，再严重点纪委监委介入调查，贪不贪污就不说了，搞不好会定个渎职罪。 “好的池书记，我马上将您的指示传达给龙岩县委。” 陈林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没过多久龙岩这边就收到了池海涛的指示。 在市县两级公安机关的努力下，孔涛他们终于得知梁兴瑞昨天就离开了龙岩，买了去海州的车票，后来又经过手机定位和监控锁定了梁兴瑞的具体位置。 “孔书记您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郑苏城对着孔涛问道。 说实话，他是有些失望的，市委接到他们的汇报之后居然没有立刻将此事报到省里，还给了孔涛一天的时间。 换而言之，孔涛的政治生命就在这一天之间，他能哄好梁兴瑞把事情压下去，市委应该就不会太过追究他的责任，反之孔涛这个县委书记大概就做到头了。 那么问题来了，梁兴瑞会吃回头草吗？显然不可能，毕竟他和郑苏城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徐局长，错误是你犯下的当由你来弥补，梁兴瑞是我们龙岩的功臣，为龙岩的经济和人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县委和县政府都对他寄予厚望，你有什么资格在未经请示批准的情况下让他停职反省？” 孔涛语气严肃的对着徐昌林说道，“现在我命令你务必在明天之前把梁兴瑞请回来工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果请不回来他，你也就不用回来了，听清楚没有？” 徐昌林嘴角一抽，听是听清楚了，可是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啊。 他已经跟梁兴瑞撕破脸皮了，双方的关系势同水火，梁兴瑞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在这种情况下，他要能把梁兴瑞请回来只有一种可能，梁兴瑞是大善人，格局高远，肚量如天，不跟他一般计较。 但是这可能吗？ 梁兴瑞负气而走，弄出来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报复他和孔涛，但凡他肚量大，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所以，以德报怨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人家就是要看他们痛哭流涕，悔之晚矣的样子。 “孔书记，我怕我去会适得其反。” 徐昌林硬着头皮说道。 “你去比任何人去都显得有诚意，到了那你就说县委撤销了你对他的处分决定，希望他立刻回来工作，另外我之前代表县委承诺他的事情也会兑现。” 孔涛知道梁兴瑞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昨天他能这么说，事情何至于此呢。 这就是自作虐不可活。 “真是个蠢货。” 郑苏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 直到现在孔涛还拿着他县委书记的架子，以为派个局长过去，再答应梁兴瑞的要求这事就翻篇了，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他是孔涛的话，绝对会亲自去海州找梁兴瑞表达歉意，并保证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然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祈祷对方心里的那口气能消下去。 如此才有机会把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消弭于耳，从仕途的深渊中爬上来。 结果孔涛还端着自己的身份，让徐昌林去海州请梁兴瑞，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所以说。 “不要把你的领导想得太聪明，他只是你的领导，不是太聪明。”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115章 因为我看他不爽 在孔涛的威慑下，徐昌林只得硬着头皮前往海州去请梁兴瑞回来工作。 四个小时的车程。 当徐昌林匆匆忙忙赶到海州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按照公安机关给出的信息，徐昌林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海州市委党校外见到了梁兴瑞。 昨天徐昌林还威风凛凛以局长的身份命令梁兴瑞停职反省，结果才过去仅仅一天，攻守就易形了。 说起来，真是让人感到好笑。 此时的徐昌林面对梁兴瑞再也没了昨天的嘚瑟和神气，脸上强行挤出的那丝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那个小梁啊，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到海州来了？” 徐昌林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尴尬，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说什么作为开场白呢。 “我这不是被停职反省了嘛，为了能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专门跑到党校学习来了。” 梁兴瑞说瞎话那是张嘴就来。 “小梁，昨天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是话赶话赶到那里了，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是非常欣赏的，你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拉来两笔大额项目投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徐昌林低眉顺眼的说道，“不瞒你说，我这趟来是孔书记指示的，他对你被停职反省这件事非常生气，责令我必须要把你请回来继续工作，并向你道歉，我也觉得昨天的话说得有点重了。” 梁兴瑞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徐昌林，“局长，孔书记就没说点别的？你不会是把孔书记给我的好处吃了回扣了吧。” 梁兴瑞已经收到了郑苏城的消息，孔涛当众说会遵守之前的承诺，让他做招商局局长，并且如果他还有别的要求，只要不过分都可以答应。 “没看出来小梁你还挺幽默的哈，孔书记说了，你受委屈了，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太过分。” 徐昌林强颜欢笑，其实心在滴血，他还能不知道梁兴瑞在打他局长的主意？ 这次孔涛是结结实实的被拿捏了。 一个县委书记居然要向自己地盘上的小科长妥协，真是够抽象的。 不会话又说回来了，这也是被逼无奈，谁让梁兴瑞揪住了孔涛的命根子呢。 “局长请回吧，如果方便的话，替我转告孔书记，他昨天说的对，不管我有多大的功劳，都不能向组织提要求，更不能向组织伸手要官要权，党员干部就是要心底无私天地宽，脑子里不能有升官发财的念头。” 梁兴瑞没有像徐昌林想象的那样发泄心里的愤怒，他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感到窒息。 在梁兴瑞的眼神中徐昌林看到了一抹无法动摇的坚定，他知道今天自己注定是不可能把对方请回去的。 然而，知道归知道，他还是要做最大的努力，孔涛下的是死命令，请不回梁兴瑞，他就不用回去了。 “小梁，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段时间你为了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付出了很多，我却一怒之下让你停职反省了，寒了你的心，我能理解，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感受。” 徐昌林说道，“只要你跟我回去，哪怕你骂我，打我，我都心甘情愿，龙岩需要你小梁，招商局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看在我从龙岩专程赶过来请你的份上，你跟我回去吧小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然而。 梁兴瑞完全不吃徐昌林这一套，只见他语气骤然变冷，“徐昌林，少拿那些屁话来绑架我，别说是你，就是孔涛来求我也没用，你们沆瀣一气算计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有今天？” “送给你们四个字，自作自受，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不会以为跑过来说两句软话好话，给我两个甜枣就能把我哄回去吧？真是可笑。” 梁兴瑞冰冷的语气如同冬天里的一盆冰水，浇得徐昌林的心拔凉拔凉的。 “小梁，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孔书记已经妥协了，只要你回去，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你还想怎样？” 徐昌林咬着牙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自作自受，官场之上没有回头路，孔涛做错了事，他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这叫公平。” 梁兴瑞已经给过孔涛机会了，是他自己不中用，本来唾手可得的副厅就这么没了，不仅如此他现在连自己的县委书记都保不住了。 省里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会对孔涛做出处理。 当然了，可能性有很多。 关系硬的话，就是平调到市里的其他部门做一把手，关系不行的话，恐怕是要受到降职处分，政务记大过，再严重点纪委介入调查，那孔涛就要唱铁窗泪了。 “梁老弟，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错改之则矣，如果孔书记因为此事被调离龙岩或者撤职，新来的县委书记会让你做局长吗？” 徐昌林对梁兴瑞的称呼都变了，刚才还叫小梁，现在就成梁老弟了。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要是你就不会继续在这浪费时间，直接回去告诉孔涛，有关系赶紧找关系，不然的话，他恐怕不单单是被撤职那么简单，包括你徐局长。” 徐昌林瞳孔骤然一缩，“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屁股干净吗？那个杨东能从综合办调到招商科做副科长，这里面难道没有猫腻？据我所知，他在综合办表现一般，能力也很差，他凭什么被提拔为副科长，我想徐局长你心里最清楚吧。” 从杨东调到招商科做副科长的第一天开始，梁兴瑞就知道这是一场权钱交易，也不知道为了这个股级的副科长，他送了多少钱给徐昌林。 “梁兴瑞，你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杨东任招商科副科长是局里的决定，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徐昌林慌了。 曹正豪被纪委带走之后，局里前前后后有三个人找到他表示对招商科的副科长感兴趣，他之所以选择杨东没别的原因，他给的钱最多。 以钱开官路，以官谋财路。 这是徐昌林的为官之道。 为了从副科级的政府办主任升任正科，他一次性给了闫文斌一百二十万，如果不赶紧捞一波回回血，他总感觉亏大了。 所以，当杨东表示拿三十万买这个副科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当初他还是政府办一名普通科员的时候，就是日复一日的写材料，看不到任何希望，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闫文斌，仅仅八万块的付出，不到半个月他就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 三十万在闫文斌那高低能买个含权量不是太高的副科级的干部了，杨东只是要个股级的副科长，他当然不会拒绝。 “局里的决定？是你局长的决定吧？至于我是不是泼脏水，纪委一介入调查不就清楚了吗？” 梁兴瑞是不会轻易放过徐昌林的，这老逼登比曹茂林还恶心，纯纯的老鼠屎。 “梁兴瑞，官场不是你这么混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你不就是想要局长之位吗？孔书记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因为我看他不爽！” “……” 第116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徐昌林苦口婆心劝了梁兴瑞半天，或低三下四，或谄媚逢笑，或忍气吞声，或恩威并施，或威逼利诱。 可惜梁兴瑞一套都不吃。 徐昌林最后差点都要给他跪下了，说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 然而，面对徐昌林的诉苦，梁兴瑞只说了句那是他们倒霉，这一句话怼得徐昌林直接破防，拂袖而去。 对于一个没有道德的人，你想道德绑架他，那不是扯淡一样嘛。 事情谈崩之后，徐昌林当即给孔涛打了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孔书记，好赖话我都说了，可他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怎么商量都不愿意回来工作，态度非常坚决，一口咬定我和您做错了事必须要付出代价。” 却不料徐昌林话音刚落就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废物，你这个招商局局长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人是你气走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给我弄回来，他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孔书记，我都快给他跪下了，可他就是无动于衷，我说局长给他来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也是冷嘲热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徐昌林欲哭无泪。 他后悔了，妈的，花了一百五十万进了这个倒霉的招商局，啥好处没捞着，反倒惹了一身骚，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继续留在政府办呢。 “没办法是吧？好，那我现在代表县委正式通知你，即日起免去你招商局代局长的职务。” 孔涛淡淡的说道。 要说后悔，他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要想着把徐昌林的代局长给去代转正呢，他又没拿徐昌林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他钻了这个牛角尖，而是遵照当初的承诺破格提拔梁兴瑞为局长，那他又怎么会落得如此被动的局面。 “孔书记，您不能这样啊，我已经尽力了，是他不识抬举。” 徐昌林忍不住想骂娘了。 他这个代局长是花一百五十万买来的，又不是你孔涛提拔的，你特么说免职就免职，活该人家不买你账。 “他有问题，你就没有问题吗？要不是你昨天让他停职反省，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吗？这件事主要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给县委县政府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孔涛一口黑锅扣了下来，徐昌林有心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刻在脑海里的上下级观念让他只会忍气吞声，即便他已经被免职了。 其实在官场上，免职并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暂时卸任某个职务罢了，只要领导想，随时可以让你去别的部门任职。 只要孔涛一天还是县委书记，他就不敢对孔涛呲牙咧嘴。 “是孔书记，您批评的是，我接受组织处分，认真反思自己的问题。” 徐昌林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和郁闷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孔涛又把目光投向了一众常委，“他还是不愿意回来工作，大家说一下怎么办吧。” 此刻的他心头憋着一股火，一个小小的科长，谁给他的脸子摆这么大的谱。 不就是受了点委屈嘛，谁工作中不受委屈，一个党员干部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算什么党员干部。 “孔书记，解铃还须系铃人，梁兴瑞同志来到我们龙岩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理想和信念，为的是初心和使命，可是孔书记你昨天的态度让他伤了心，他心里的结只有你能解开。” 郑苏城倒是会给梁兴瑞戴高帽，什么理想信念，初心使命都是扯犊子，哦不，也不能说一点没有，但主要是为了上位局长。 没有局长这块大饼摆在眼前，他不会这么卖力的推动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 别的不说，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甚至逼得陈秋雨赌上了政治生命，没有好处他们凭啥冒那么大的风险，躺平过日子不香吗？ “苏城同志，你是说我亲自去请他回来？” 孔涛阴沉着脸，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只是一个建议，您代表县委县政府去请他回来工作，不也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吗？” 郑苏城不咸不淡的说道。 以他对孔涛的了解，孔涛是不会放下身段去请梁兴瑞的。 他拉不下那个脸。 有句话用在孔涛身上特别合适，处分事小，失节事大。 孔涛那该死的自尊心让他宁愿被上级处分，也不会低三下四的去求梁兴瑞回来工作。 在他的观念中，低眉顺眼只对上级领导，对自己的下级要永远保持强势和威严。 事实上也正是这种性格和思想才让他走到了这一步，若非如此他不会想着去打压梁兴瑞的风头。 “诚意？你说得对苏城同志，现在我命令你亲自去海州一趟，代表县委县政府请梁兴瑞同志回来工作，对于他的要求只要县委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 孔涛又一次端起了他县委书记的架子，郑苏城今天炸刺得很，言语之中皆是对他的挑衅和嘲讽，既然他跳得这么欢，那就让他去海州去面对梁兴瑞奚落吧。 “孔书记，人可是被你气走的，现在却让我来给你擦屁股，不太合适吧？” 郑苏城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挺想去海州的，毕竟他跟梁兴瑞已经达成了合作。 如果他去请梁兴瑞，一定能请得回来。 “郑苏城同志，什么叫给我擦屁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揪着谁的责任不放，眼下最要紧的是降低这件事的影响，让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正常推动下去。” 闻言，郑苏城撇了撇嘴，“早干嘛去了。” “你说什么？” 孔涛眼神一冷，心道这个郑苏城说话越来越放肆了，等他腾出手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对方不可。 “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等明天了。”郑苏城淡淡的说道。 “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孔涛气得恶龙咆哮，郑苏城望着孔涛那副猪肝色的脸，心里暗暗腹诽，“那是你那盘，我这盘正热乎着呢。” “郑苏城，现在我这个县委书记指使不动你了是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和纪律？” 孔涛声色俱厉的怒斥道。 其他一众常委见党政这两个一把手争斗得如此激烈直白，一个个的都不说话，颇有种隔岸观火，坐壁观上的味道。 “你看你又急，我也没说不去啊，听您的，您说现在去我就现在去，谁让您是书记呢。” 郑苏城言语中的揶揄之意听得孔涛火冒三丈，可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对方是党委副书记，龙岩县的县长，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打骂的。 “这次去海州你应该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希望你把个人利益得失放在一边，以大局为重，以龙岩八十万百姓的未来为重，如果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真出了问题，我被处分问责，你恐怕也跑不了。” 孔涛这么说就是怕郑苏城出工不出力，或者故意消极应对，等着看他的好戏。 诚然，项目黄了，他这个县委书记要被严肃处理，但郑苏城身为县长也难免会被政务记过，承担一部分责任，而这就足够让郑苏城的政治生命完蛋了。 郑苏城年近五十岁，若是没有贵人扶持，没有耀眼的政绩，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偏偏他的上进心还不小，不甘心止步于处级，还想着再进一步，所以他不能被记过，这个过一记上，他就可以在县长，哦不，县人大或者政协退休了。 “我会尽力的。” 郑苏城说完就离开了会场。 第117章 扶持郑苏城上位县委书记 晚上八点。 海州市委党校宿舍。 梁兴瑞正在陈秋雨的宿舍给她做大餐，早上陈秋雨说她想吃香辣梭子蟹和清蒸石斑鱼，这就安排上了。 “孔涛安排我来海州请你回去工作，怎么说？” 郑苏城给梁兴瑞发来了消息。 “你过来可以，但我还不能回去，要等事件进一步发酵，南江市委既然不想严肃问责孔涛，那就等省里过问吧。” 孔涛虽然是县委书记，但他的管理权限可不在南江市委，而在省委，他是正儿八经的省管干部。 撤职也好，免职也罢，还是调离，都要省委点头才行，南江市委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那两个项目别真的搞砸了，要是玩脱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郑苏城心里也没底，梁兴瑞能影响那两个项目的签约，这确实是很有本事，很有手段，可万一人家真要撤资，那这波操作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跟孔涛没什么区别，都是硬作把自己作死了。 “放心吧郑县长，项目不会出问题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是他整垮孔涛的筹码，要是没有非常大的把握，他又怎么会这么玩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事情闹到省委之后，你可以向市委或者省委立军令状，你能把我请回去，到时候我跟你回去，你这不就是立了一大功吗？你这攻坚克难，破釜沉舟的工作作风和劲头，上面的领导知道了，一定会很赏识吧？” 看到梁兴瑞发来的这条消息，郑苏城不由地喜上眉梢，这确实是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一次大好机会。 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避免这两个项目流产的时候，他挺身而出，简直就是党员干部不畏挑战，冲锋在前的典范。 有句话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郑苏城很庆幸梁兴瑞找上了自己，而他也做了这笔交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选择。 “……” 陈秋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 亦如昨天一般，梁兴瑞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这小日子过得那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小兴瑞，要不你以后做家庭煮夫吧，你这个香辣梭子蟹做得太好吃了。” 陈秋雨吃了一口之后，双眼放光，然后就咔咔的炫了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哪还有女书记的端庄严肃，活像是一个饿极了的小女孩。 “慢点吃秋雨姐，又没人跟你抢，真是的。” 梁兴瑞哭笑不得，陈秋雨这副吃相让他三观尽毁，他忍不住想起了母猪刨食。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昨天那个红烧排骨做得相当美味，今天的香辣梭子蟹和清蒸石斑鱼也特别好吃，你大学兼职厨子吗？” 梁兴瑞嘴角一抽，没有接话。 “明天你还不回去？” 陈秋雨突然问道。 “秋雨姐，今天孔涛派人来请我回去了，说会遵守之前的承诺，提拔我为招商局局长。” 陈秋雨美眸微抬，“这不是挺好的吗？你的目的达到了。” 梁兴瑞摇了摇头，“但是我拒绝了。” “你还是想整垮或者整走孔涛？” 陈秋雨一下就猜中了梁兴瑞的心思。 “可能是我这个人报复心比较强吧，我一想到他给我玩过河拆桥那一套，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要是继续做龙岩的县委书记，我都没心气工作了。” 梁兴瑞并没有掩饰自己想要报复孔涛的心思，孔涛出尔反尔，要不是他有反制手段，现在哭的就是他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虽然孔涛还算不上敌人，但同样的，他这也不算残忍，又不是要孔涛的命。 “你打算怎么做？一直耗着也不行。”陈秋雨说道。 “我已经跟郑苏城达成合作了。” 闻言，陈秋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郑苏城她知道，是龙岩县的县长。 “你想助郑苏城上位？” 梁兴瑞点点头，“他是县委副书记，县长，在龙岩县工作多年，有基础有能力，如果孔涛被撤职或者调离，那郑苏城接任县委书记水到渠成。” 然而，陈秋雨却不这么想，“你就没想过上面空降下来一个县委书记吗？事实上，像这种情况大概率是由市委领导暂时兼县委书记，主持县委的工作，郑苏城依旧是县长。” 陈秋雨说的是惯例，郑苏城作为龙岩县的县长，他想上位县委书记或者代县委书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党政一肩挑，不是谁都可以的，陈秋雨那是身份特殊，郑苏城可没有这份殊荣。 “这就是我跟郑苏城合作的筹码之一，荣星和胖莱可以给南江市委和省委一点建议，由郑苏城代理龙岩县县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 梁兴瑞不敢保证荣星和胖莱提的建议，南江市委或者汉西省委会接受，但这是他给郑苏城的帮助之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如果这样郑苏城都还不能上位县委书记，那只能说他与这个位置无缘。 而只要郑苏城接任县委书记，以后他在龙岩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明白了。” 陈秋雨笑了笑，“荣星这边我可以帮你说道，胖莱那边你能搞定吗？” “可以，下午的时候许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县委工作组的人去他们那里了，询问具体暂停项目合作的缘由，他没有见工作组的人，只是安排了个副总应付。” 陈秋雨柳眉一挑，到底是救命之恩啊，许峰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帮梁兴瑞，不然的话，谁会陪着你这么折腾。 “如果是这样的话，郑苏城确实有可能代理县委书记，等换届的时候，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就能转正成为县委书记。” 陈秋雨没想到梁兴瑞的算计如此之多，还要间接的通过荣星和胖莱影响上面的决策，这已经有点过线了。 “一个小时前郑苏城还给我发了条消息，孔涛又派他来劝我回去，从始至终孔涛都没想过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既然他这么有自尊心，那就让他抱着他的自尊心去坟墓吧。” 梁兴瑞冷笑一声，他之前还说看孔涛的诚意，事实证明孔涛没有一点诚意，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碍于形势逼得他不得不妥协罢了。 当然了。 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利益，孔涛有孔涛的考虑，梁兴瑞有梁兴瑞的选择。 最后拼的就是政治资源和手段，孔涛没料到梁兴瑞有这么大的能量，所以他栽了，仅此而已。 第118章 谁还没点政治资源 “不要搞得太过了，要适可而止，别忘了，你是一名党员干部。” 陈秋雨不愧是上京人，浑身上下都流着鲜红的血，哪怕会搞一些小动作，可心里依旧装着党纪国法，组织原则，纪律底线。 当然了。 她这也是为梁兴瑞好，不管梁兴瑞有什么理由都不能胁迫组织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是底线问题，很容易引起领导的反感从而弄巧成拙。 “放心吧秋雨姐，我心里有数。” 梁兴瑞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只是拜托许峰口头通知龙岩县委暂停合作，而是会在网上公布这一信息。 一旦如此，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舆论浪潮。 自从胖莱宣布计划投资七个亿在龙岩建立分店之后，南江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市的民众都对此报以巨大的热忱和期待，可以说是满心欢喜。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胖莱宣布取消合作，并且暗示取消合作的原因在龙岩一方，那龙岩上上下下的领导不被骂死才怪呢。 “昨天你跟我说那两件事，今天我召开常委会讨论了一下，对家电下乡这个政策，大家都还比较支持，财政部门一期可以拿出五千万用作以旧换新的补贴。” 五千万，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资金了，而且这还只是一期，如果执行效果好的话，政策落实到实处，后面还会追加预算金额。 只要海州坚持半年到一年，中枢的政策一下来，财政部的专项资金到位，这笔钱也就不需要海州财政来承担了。 “但是建电子产业园这件事，相当一部分常委持反对意见，不好推动下去，主要是资金缺口比较大。” 海州不缺工业用地，毕竟是一个飞速发展中的县级市，可是一个电子产业园及其相关配套的基础设施和服务，那支出是非常庞大的。 财政部门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来填这个窟窿，这可不是几千万就能搞定的工程，起码几个亿起步。 “秋雨姐，建设电子产业园也不是非要政府出钱，可以融资啊，或者以经营权换取建设资金。” 梁兴瑞说道，“比如电子产业园建成之后，可以将一定年限的经营权和部分管理权限移交给投资方，这样政府就解决了资金问题，投资方也获得了收益。” 梁兴瑞的话听得陈秋雨眼前一亮，她越想越觉得梁兴瑞说的有道理，这一解决建设资金缺口的办法相当具有可操作性。 政府出地，投资方出钱，电子产业园建成之后，可以把经营权作为回报给投资方，投资方在规定的年限内以此牟利，这就叫合作共赢。 其实很多项目和工程都是这种思路，只是陈秋雨他们没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嗯，你说的这个办法不错，明天我再召开个专题会议讨论一下。” 陈秋雨面带笑容的说道。 从梁兴瑞的口中，她总能听到一些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事情，梁兴瑞就仿佛一个挖不完的宝藏男孩。 “秋雨姐，不管阻力有多大，建设电子产业园，吸纳广深地区电子企业和厂商入驻这件事一定要推动下去，不出五年你就知道这个电子产业园能给海州带来多大的经济增长了。”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相信你的判断。” 陈秋雨笑了笑，她绝对相信梁兴瑞，哪怕梁兴瑞拿枪指着她，她都只会觉得是自己背后有敌人，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秋雨姐。” 梁兴瑞一语双关，他说的可不单单是投资建设产业园这件事，而是他会努力通过陈秋雨家里对他的考验。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基础，通不过考验，两人恐怕就只能做苦命鸳鸯了。 与此同时。 远在龙岩县的孔涛在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一个人的手机，他能混到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政治资源。 “吴…省长，是我，小孔。” 孔涛脸上尽是恭敬和谄媚之色。 他既然能叫对方省长，那甭管是正部级的省长，还是副部级的省长，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汉西省的省长是靳贺，而对方姓吴，显然他不可能是正部级的省长。 汉西省常务副省长名叫文涛，这也对不上，说明这个吴省长要么是外省的，如果是汉西省的，那就是分管具体工作的副省长，并非常委班子成员。 不过即便如此，一个副部级的副省长要动用自己的关系把孔涛安排进林业局工作，那也是很轻松的事情，或许他分管的就是这一块工作。 “还是叫我吴老师吧。” 没错，这个吴省长曾经是孔涛在大学时的老师，后来入了仕途，一路高歌猛进，做到了副省长。 这也是孔涛最大的政治资源，他轻易不会给老师打电话，除非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或问题。 “吴老师，这么晚没有打扰到您休息吧？” 孔涛小心翼翼的问候着。 他的这位老师对他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当初要不是吴老师跟市委组织部打了声招呼，他未必能调到龙岩来做县委书记。 前脚他才给吴老师发了南牛湾项目签约的邀请函，后脚就因为这事陷入了泥泞之境，说起来也是挺可笑的。 “怎么了小孔，听你的语气好像是有什么事吧？” 吴省长不愧是领导，只听孔涛的语气就猜到了他有事，而且能这么晚打电话，想必还是很急很大的事情。 孔涛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他教书十五年，令他满意的学生不多，孔涛算一个。 “老师，我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想请您指点迷津。” 孔涛口中的“指点迷津”，可不单单是指点迷津那么简单，只是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露骨。 “说说吧，工作哪里没做好？” “是这么回事……” 随后，孔涛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 听完孔涛的汇报之后，吴省长当即怒骂道，“糊涂，你真是糊涂到家了，他是你的下属，他做出的成绩再亮眼，那也是在你的领导之下，是你进步的垫脚石，组织会觉得你知人善用，领导有方，结果你却出尔反尔让人家寒了心负气而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孔涛满脸苦涩，他要知道一个小小的科长会把他逼到这般田地，又怎么会食言而肥呢。 第119章 处长的含权量天花板 “还能挽回吗？” 吴省长沉声问道。 “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孔涛无奈的摇摇头，“昨天我指示招商局局长亲自前往海州告诉他，我和县委会信守之前的承诺，在项目正式签约了之后就破格提拔他为招商局局长，可他却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似乎是铁了心让两个项目撤资，叫我下不来台。” 孔涛后悔的同时内心也特别痛恨梁兴瑞，一个小小的科长，脾气还挺大，不就是没有提拔他为局长吗？副局长都还不行，要知道二十四岁的副局长，在整个汉西省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梁兴瑞太贪心了，迟早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私底下也没法和解吗？你是县委书记，能许给他的好处有很多，不单单是一个招商局局长，你们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结，没必要弄得鱼死网破。” 如果梁兴瑞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说鱼死网未必会破，孔涛还真奈何不了他，已经把他停职反省了，还能怎么着？ “他说了，做错了事一定要付出代价。” 孔涛叹了口气，他原以为梁兴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结果没想到脾气这么臭，市委空降这么一个人到龙岩来，也是他倒霉。 吴省长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件事被上报到省委，上面启动问责程序，你最少也要被撤职，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的影响太大了。” 吴省长所说正是孔涛担心的事情，他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吴省长捞自己一把或者为他指条明路。 本来他这个年纪，是有机会冲击副厅的，十年之后退休，或许还能混个正厅的待遇，现在出了这事，别说副厅正厅，能不能保住自己县委书记的位置都两说了。 “老师，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孔涛咬了咬牙，面色略显阴沉。 说起来，他的仕途也算是一帆风顺，四十七岁时就成了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这可是处级领导中最有含权量，最有前途的岗位。 他在这个年龄爬到这个位置，都不用做出什么政绩，后面就是靠着熬资历都能熬到副厅。 倘若做出点成绩或者得一贵人看重扶持，他不是没机会跨越天堑，成为中管部级领导干部。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的想办法干出政绩。 结果政绩是来了，可是这份政绩也为他的政治生命敲响了丧钟。 “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你刚才也说了你已经向对方释放出了善意，做出了妥协，结果他依旧不依不饶，那就说明他是要以此彻底整垮你。” 吴省长沉声说道，“龙岩你是待不下去了，给你换个地方吧，再过半年，省林业局规划财务处的处长要退休了，你可以顶他的空缺。” 省林业局的处长？ 孔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可是正处级的天花板，做个梦第二天都能实现的土皇帝，就算往省里调，那也是升半级，成为副厅级的领导干部。 结果给他来个平调，而且权力一下子小了太多太多，他心里怎么能不失落。 不过饶是如此，孔涛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好的老师，我听您的安排。” “心里不平衡吧？” 吴省长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 “没有。” 孔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的重要性，搞砸了，你官位不保都是小事，弄不好纪委介入调查，你还要被扣上个渎职的罪名。” 吴省长淡淡的说道，“记住这次教训，争取在新的岗位做出成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还年轻，又有基层领导经验，以后有机会再往上迈一步。”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吸取教训，反思自己的问题，到了新岗位之后努力做出成绩，不辜负您的期望和教诲。” 孔涛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自己要好自为之，老师也帮不了你多久了。” 吴省长淡淡的说道，“前段时间组织找我谈话，明年我就要转去政协了。” 闻言，孔涛心里一咯噔，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老师已经六十一，是该退居二线了，可是当他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点难受。 虽然入了政协，老师还是副部级的干部，可是含权量就小太多了，话语权也跟现在不能相比。 没了老师的提携扶持，他未来的仕途之路就更难走了。 “老师，您没有再跟组织争取一下吗？” 孔涛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好争取的，组织需要我去政协，我就去政协，年纪大了，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么多年我也挺累了。” 吴省长嘘唏不已。 从大学的副教授到如今的副省长，他用了整整三十二年，回首往昔，真是弹指一挥间。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已经让他厌烦了，这么多年，他也从那个只知道教书的教书匠变成了满嘴官腔的政治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扪心自问，他这一路走来对得起人民吗？对得起组织吗？对得起党和国家的培养吗？ 答案连他自己都感到迷茫。 “老师您这么多年辛苦了，汉西省的人民和历史会记着您的贡献。” 孔涛奉承的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明天就主动向市委上报相关情况，请求处分，我这边帮你压一压，大概率能让你只被免职，接下来的半年你就好好总结总结教训，想想怎么能在新岗位上做出成绩。” 吴省长已经尽最大的能力捞孔涛了，免职是免职，撤职是撤职，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可大了。 半年之后，等这事造成的风波过去，那个处长退休，孔涛正好接任。 “好的老师，那您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孔涛很庆幸自己有这么个老师在仕途上一直在提携自己，帮助自己。 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爬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不算出众，甚至还犯过小错误，他能成县委书记，只是恰好有个好老师罢了。 第120章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视线再次拉回到海州。 郑苏城到达海州之后，就给梁兴瑞发了条消息，约他见面。 此时已经临近晚上十一点。 梁兴瑞虽然不太想出去了，但一想到人家好歹是县长，大老远的来了，见一面也是应该的。 所以他跟陈秋雨打了声招呼就去见了郑苏城。 两人在一个人工湖的栈道上碰了面，郑苏城没有带秘书，只身来见梁兴瑞。 晚风徐徐，湖波微动。 梁兴瑞在左，郑苏城在右。 两人皆望着远处的湖面，最终还是梁兴瑞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郑县长，你应该不会像孔涛那样出尔反尔，过河拆桥吧？” 他嘴上叫着县长，然而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都没有面对县长的那种敬畏，似乎在他的眼中郑苏城就是个普通人。 可能有人会说，不就是个县长吗？有什么好怕的？ 事实上，就是你们村的村长，都能轻易拿捏你。 什么？你不在村里，你在公司上班？那不好意思，一个小组长，小主管都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放在现代依然含金量十足。 “我可不是孔涛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如果他不是出尔反尔，食言而肥，凭着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政绩工程，下次换届选举他一定能进市委领导班子。” 有那么一瞬间，郑苏城都想把孔涛的脑瓜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屎浆糊，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信，居然背刺立下了大功的梁兴瑞，多少是有点抽象了。 徐昌林这个代局长的代字去不掉又怎样呢？只要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不出问题，他就等着省委组织部的谈话吧，板上钉钉的副厅没得跑，管什么徐昌林的死活呀。 只能说孔涛八字不硬，接不住这波泼天富贵，受不住这么大的福分，遭到了反噬，最后弄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南江市委应该就会按规定将南牛湾和胖莱项目投资方暂停合作一事上报给省委，等候省委领导的指示和处理意见，到时候你就见机行事，该表现就表现，尽量在省委领导面前露露脸，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现在摆在梁兴瑞面前的就两件事。 一个是把孔涛整垮，最好能让纪委对其立案调查，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另一个是尽力帮郑苏城上位县委书记，或者代理县委书记。 只要这两个目的达到了，以后他在龙岩的日子就好过了，甚至不单单是好过那么简单。 “我有点担心孔涛背后还有人。” 郑苏城皱着眉头说道。 孔涛是从淮水市调过来的，一个普通县的县长空降到龙岩来做县委书记，如果没有点背景或者说政治资源的话，恐怕是很难的。 “不管他背后的人是谁，龙岩这块地他都待不下去了，他不走，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就推进不下去，除非省委秦书记出面保他，不然的话，孔涛是一定要让位子的。” 梁兴瑞不知道孔涛有没有背景，有多大的背景，对方背景再大能大过他吗？ 哦不，应该说能大得过陈秋雨吗？ 这件事他有理，不怕跟孔涛背后之人过过招。 “小梁，你的来历恐怕不像履历上写的那么简单吧？” 郑苏城不相信梁兴瑞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无论是从处事的风格，还是工作的能力和身上所具备的气质，梁兴瑞都不像是一个农村穷小子。 直觉告诉他，梁兴瑞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他甚至怀疑梁兴瑞是某个大佬的私生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龙岩干出的一切成绩都是在你的领导之下，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只是个开始。” 梁兴瑞拥有着前世三十年的发展经验和对未来的绝对预知，在这种顶级bug的加持下，他在谁手底下干活，那简直是那个人祖坟冒青烟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郑苏城嘴角一勾，然后又说道，“不管我能不能上位县委书记，我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你的工作，另外你放心，你局长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郑苏城在来时的路上对梁兴瑞做了更多的了解，他发现梁兴瑞是个吃软不吃硬，有人情味的一个人。 这点在方云远和顾欣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当初考察团在西凉子村被朱二成一伙小混混围起来，是方云远挺身而出才避免了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后来，方云远就在梁兴瑞的安排和运作下，从临时工变成了合同工，顾欣雪甚至成了梁兴瑞的小跟班，身份和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由此可见，梁兴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很少见。 “我能主持招商局的工作，对郑县长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多了不说，像南牛湾和胖莱这种具有影响力的项目，我一年至少能拉来一个。” 梁兴瑞充满自信的话语听得郑苏城十分心动，他已经在憧憬自己成为县委书记后，又继续乘着梁兴瑞的东风，成为市委领导的那一天了。 别的地方的领导都是自己千方百计的为自己打造政绩，以期引起上级领导的注意，从而获得提拔。 而他完全不用担心政绩问题，有梁兴瑞这样的招商局局长，政绩根本使不完。 两人在微凉的夜风中聊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才各自离去。 第二天早上。 梁兴瑞照常弄了些早点，陈秋雨吃了之后就走了，她今天要去下面的乡镇调研，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说起来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也是不容易，国家给的工资也没那么高，但做的事可不少，像陈秋雨哪天都是早出晚归，很多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单论辛苦程度，比996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秋雨走后，梁兴瑞也没闲着，他把宿舍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通，地拖了两遍，又刷了一遍，甚至还把陈秋雨没来得及洗的衣服都洗了，东西也都给规整了一番。 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小时，宿舍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第121章 不要跟组织讲条件 早上八点。 在孔涛的主持下，龙岩召开了一次党政联席会，其中一项最重要的议题就是讨论未来龙岩的经济工作以及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涉及到的相关问题。 昨晚在孔涛的强力命令下，郑苏城被派往海州负责劝回梁兴瑞，结果一晚上他也没收到郑苏城的工作汇报。 没办法，在正在召开的党政联席会上，孔涛直接指示县委的工作人员拨通了郑苏城的手机。 “苏城同志，你见到梁兴瑞没有？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向我和县委汇报工作？” 孔涛的言语中充满了不悦的质问。 他其实并没有对郑苏城劝回梁兴瑞这件事抱多大的期望，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梁兴瑞就不太可能回来。 或者说他回来了，也不授意荣星和胖莱恢复合作，那也是白搭。 既然如此，孔涛为什么还命令郑苏城过去请人，无非是他不想看郑苏城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和阴阳怪气的论调。 最重要的是，郑苏城见了梁兴瑞也得吃瘪，狗咬狗一嘴毛，这是他乐得所见的。 没错，在孔涛眼中，郑苏城和梁兴瑞都是狗，一直是野狗，一只是家狗。 “我已经跟梁兴瑞同志见过面了，他说自己正在停职反省中，招商科的工作由副科长杨东在负责，我叫他回去，他顾左言他，一直说他感到很惭愧，孔书记您那天跟他说的话，如同余音绕梁在他耳边不停的回荡，为此他甚至萌生了辞职的打算。” 不出意料，郑苏城没有给孔涛带来什么好消息，不仅没有好消息，反而还是个晴天霹雳。 如果梁兴瑞辞职了，谁来挽回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 这两件事绝对不能黄，否则的话，即便是老师都保不了他全身而退。 “你难道没跟他说这是县委的命令吗？只要他还是一名党员，他就必须要遵照党和组织的决定，没有任何讲条件的余地。” 孔涛色厉内荏的说道。 “他说他即便回去工作，荣星和胖莱也不会继续和龙岩合作，因为我们龙岩的某个领导说话就跟放屁似的，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郑苏城这么说就是骑脸输出了。 他就是梁兴瑞的嘴替。 “那个孔书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梁兴瑞说的，我只是把他说的话转述给你听。” 尽管是打电话，可是郑苏城完全能想象得到孔涛在听了他这一番话后脸色有多难看。 某个领导说话跟放屁似的，这还不如直接指名道姓呢。 与会的领导干部听到这话都面露莞尔之色，有的人甚至把自己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想了三遍才忍住没笑出来。 “别以为他在背后做得那些小动作别人不知道，因为自己受了点委屈就把集体的利益置之不顾，还公然无视组织命令和指示，他这样的行为是严重的犯错误。” 孔涛知道自己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待不了多久了，临走前他不介意给梁兴瑞上点眼药。 无组织，无纪律，无党员操守，性格乖张，品德低劣，只有私利，从不把集体利益摆在首位。 这就是孔涛在今天召开的党政联席会上给予梁兴瑞的评价。 在他向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请示处分的报告中，特意提到了梁兴瑞居功自傲，携功图报，满心私利，丝毫不把组织放在眼里，为了个人私利，置集体利益于不顾。 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重用。 他说他愿意承担此事造成的一切后果，但也希望组织看清梁兴瑞丑陋的嘴脸。 “恕我直言孔书记，你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不能再拖下去了，建议立即将此事是上级请示汇报，我就继续留在这边劝他返回工作岗位，再不济也让他稳住荣星和胖莱，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孔涛给梁兴瑞扣帽子，郑苏城不着痕迹的给抹过去了，并且迅速转移话题说要向上级请示汇报，这摆明了就是要把事情往上捅。 “呵呵，苏城同志，向上级汇报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工作上的失误我不会逃避，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我已经向市委写了一份请求处分的报告，不管组织上给我什么样的处分决定，我都欣然接受。” 郑苏城愕然一愣，他没想到今天的孔涛这么爽快，居然主动写了请求处分的报告，这不像是他认识中的孔涛，有点陌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一时半会，他还弄不明白孔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不过我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问题，挽回投资，说句不好听的，这两个项目要真出了问题，孔书记你一个人还担不下这么大的责任。” 郑苏城沉声说道，“另外我必须要强调一点，这不是工作失误，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就是因为你的行为才导致两个项目陷入停滞，这对龙岩未来的发展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和影响，龙岩八十万人民唾手可期的美好生活都被你毁了。” 郑苏城显然不认同孔涛所说的“工作失误”，这根本不是工作失误，这就是渎职失职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也就是龙岩的百姓还不知道这件事，一旦爆料出来，那老百姓想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结果孔涛想用“工作失误”这四个字轻描淡写的遮掩自己的过错，门都没有。 如果只是工作失误，上面恐怕不会撤他的职，更不会让纪委监委介入调查，只有严重的失职渎职造成了重大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他才会被撤职或者被立案调查。 “苏城同志，你的话说得未免也太重了点，关于这件事的性质上面会给定调，不需要你劳神操心，我说了，不管什么样的处分决定我都接受，你就跟我一样静待结果吧。” 孔涛昨晚给自己的老师打完电话之后，心里已经不是那么慌了。 有他老师保着，上面免了他的职，他就去林业局好了，尽管这对他来说属于平调中的降级，手中的权力和地位大大下降，可是谁让他犯下了这么一个大错呢。 相对于被立案调查，免职一段时间再让他去林业局当个处长已经是很好了。 第122章 这个同志良心大大的坏 郑苏城虽然很想借此机会搞垮孔涛自己上位，但他也知道对于这件事的性质以及最终要怎么处分孔涛，都要看上面的态度。 可轻可重，裁量权完全在省委三人小组手中，只要他们意见达成一致，就代表了省委的意志。 “孔书记你说的对，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能代表我个人的意见和想法，我还没资格给这件事定性。” 郑苏城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等组织决定吧，我这边先不回去，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劝小梁同志回来工作，他现在还是在意气用事，这两个项目要真出了问题，他也是要承担责任的，我必须要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跟他讲清楚。” 听到郑苏城还想着把梁兴瑞劝回来工作，孔涛不由地嗤笑一声，“白费工夫，这种人党性和思想都有大问题，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组织纪律，没有人民群众的利益，他只在乎自己的得失，让这种人混进我们的干部队伍，贻害无穷。” 孔涛毫不留情面的怒斥梁兴瑞，话说得不是一般的重，几乎达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 要知道，这可是在党政联席会上孔涛身为县委书记对梁兴瑞做出的评价，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孔书记，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只能代表你个人的看法，代表不了县委，我就觉得小梁同志挺好的，虽然有些脾气，但还算克制，我们对年轻人不宜过于苛责，要有包容之心，他只要没有坏了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那他的心里就依旧是装着党和人民的利益。” 郑苏城狠狠地托了梁兴瑞一手，孔涛在党政联席会上这么评价梁兴瑞，这是要杀死梁兴瑞的政治生命，那他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听之任之，毕竟他现在跟梁兴瑞可是盟友，有着共同的利益。 “诡辩！！！苏城同志，请注意你的政治站位，现在就是梁兴瑞从中作梗，暗中操控荣星和胖莱暂停了项目合作，你还替他说话。” 孔涛冷声说道，“他待在海州不回来，显然是铁了心要让我们县委县政府难堪，让我下不来台，你看着吧，在上面对我的处分下来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孔涛已经不再对梁兴瑞抱任何期望了，在他看来梁兴瑞就是那种报复心极强的人，让他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连特么门都没有。 “所以孔书记，我觉得你更应该好好想一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苏城阴阳怪气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他在工作中受了委屈，又没人能为他讨个公道，他只能出此下策，不求问心无愧，但求一个念头通达。” “我相信小梁同志，他一定会跟我回去的。” “你这么看好他，欣赏他，那你就继续留在海州吧，希望你能唤醒他的党性，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 汉西省两办收到孔涛的报告之后，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省委书记秦光华和省长靳贺以及分管经济建设这一块的副省长高建设。 看完报告之后，三人都非常生气。 “简直是胡闹！！” 秦光华这句话不单单是对孔涛，也是对梁兴瑞。 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对南江，乃至汉西省的意义都不一般，怎么能说停就停？ 孔涛也是个糊涂县令，亲口代表县委许下的承诺，说不认账就不认账，还要人家停职反省，这是一个领导干部做出来的事吗？ 作为县委书记，孔涛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他个人，而是龙岩县委，这件事要是传到网上，别人会怎么评价龙岩政府？一个言而无信的地方领导，以后还怎么招商引资，发展经济？ 梁兴瑞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同样做得不好，间接的威胁组织，不顾全大局，这个毛病惯不得。 组织是不跟任何人谈条件的，哪怕事出有因，也不能以威胁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梁兴瑞跟陈秋雨的关系匪浅，以后或许是个人物，既然他想让孔涛受处分，那我就送个顺水人情吧。” 秦光华暗暗想道。 孔涛出现这么大的工作失误，理应被撤职，如果后面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真的黄了，孔涛还要承担更多更大的责任。 南牛湾的项目是陈秋雨在背后主导，胖莱的项目就是梁兴瑞自己的能力体现了。 如果梁兴瑞不是梁兴瑞，如果他跟陈秋雨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胖莱分店的项目即将落地汉西，能为汉西带来了十分积极的影响，他处分孔涛的同时也会把梁兴瑞打入冷宫，让他一辈子都呆在龙岩招商局。 当天中午。 省委召开日常会议，其中一项议题就是关于龙岩主要领导的工作失误造成重大损失和影响，对其如何处分的问题。 “孔涛同志的工作没有做好，龙岩县在他的领导之下，丑闻迭出，负面舆论不断，好不容易拉来两个投资，又因为他的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合作停止，他对此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从此前他在龙岩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龙岩县委书记。” 在会议开始前，省委的工作人员早已经把相关材料和简讯信息发给了与会的常委们。 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多余的介绍，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分孔涛。 “南牛湾旅游度假区投资高达二十亿，这个项目虽然尚未动工，但已经在网上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如果项目突然终止，社会影响会非常不好，此次事件处理的前提是确保项目正常推动下去。” 省长靳贺沉声说道。 早上他和秦光华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孔涛的报告。 当时靳贺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可以说是怒不可遏，孔涛要是把这两个项目给搞砸了，他就是龙岩的罪人。 至于报告中提到的梁兴瑞，靳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梁兴瑞级别太低，他眼里只有孔涛这个县委书记。 难不成省委省政府要去追责一个小科长？ 责任是一级一级落实的，省里只会问责孔涛，至于梁兴瑞该怎么处理，那是龙岩县委的事情。 第123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博弈 “我的建议是换人，能者上庸者下，孔涛的问题启动程序问责吧，由我们省纪委立案调查。” 胡为民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面可能涉及职务犯罪，两个项目投资方几乎同时暂停项目合作，肯定不是巧合。 孔涛身为县委书记，出现如此重大的工作失误，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和损失，那不是一句请求处分就能蒙混过关的。 然而，胡为民话音刚落，就有人出来唱反调，“如何处理孔涛并不是主要的，我倒觉得这两家公司同时撤资是有心怀不轨的人在背后操纵，应该调查清楚，特别是那个梁兴瑞，如果有证据表明是他在背后捣鬼，以项目绑架威胁龙岩县委，那孔涛虽有责任却也不是主要责任。” 这个常委同志并不赞同贸然对孔涛立案调查，孔涛只是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而已，这算什么重大的工作失误？ 要说问题，恐怕是出在那个叫梁兴瑞的科长身上，他利用自己对项目的影响力威胁组织，达到个人私利，其行为性质更为恶劣。 很快，就有人出来附和道，“这件事谁是第一直接责任人？显然是身为招商科科长的梁兴瑞，项目出了问题，他人却失踪了，叫他回来工作他还百般推脱，这种人是怎么混进干部队伍的？还有没有组织纪律，党员修养？” 闻听此言，胡为民顿时不乐意了，梁兴瑞总归是他们纪委系统出去的人，而且曾经立过一等功，什么叫这种人是怎么混进干部队伍的？ “泽超书记，我不认同你的说法，梁兴瑞是招商科科长不假，可是从龙岩县委汇报上来的信息来看，他已经不负责直接对接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了，项目对接的相关事宜由县委成立专项工作组在负责，现在项目出了问题，怎么能说他是第一责任人？” 胡为民不徐不疾的说道，“还有，梁兴瑞没有被停职反省前，项目是正常推进的，在他被停职之后，投资公司突然暂停合作，这也能把责任扣到他头上吗？” 张泽超嘴角一勾，“为民书记，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在其位承其责，身为招商科的科长，他分管的工作出了问题，他就要承担责任，这是组织原则。” 说到这个事，分管安全生产工作这一块的副省长最有发言权了，全省只要发生大的安全生产事故，他是第一责任人，跑都跑不掉。 可是事故的发生是他造成的吗？ 处分他，问责他，是因为他在这个岗位上，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人都说分管安全生产工作的领导就是背锅侠，大冤种嘛，原因就在于此。 “组织原则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说到底项目出了问题是由于孔涛工作上的重大失误造成的，我的意见是免去他县委书记一职，由我们纪委立案调查。” “……” 在如何处理孔涛的问题上，一众常委们各执一词，有的要求对孔涛立案调查，有的觉得免去孔涛县委书记一职，将其平调至其他部门工作，有的要降职使用，有的认为给个警告处分即可。 表面上看这是在讨论如何处分孔涛，实际上是一场暗无声息的博弈。 “刚刚荣星和胖莱给省委办发来了一封邮件，他们在邮件中十分详细的解释了为什么突然暂停与龙岩的项目合作，他们承认做出这样的决定与梁兴瑞被停职反省有关。” 这时候，省委邹秘书长开口说道，“按照两家公司所述，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能落地龙岩都是梁兴瑞的功劳，是他凭一己之力拉来了这两个足以改变龙岩的项目投资。” “尤其是胖莱的创始人许峰说梁兴瑞救了他一命，是梁兴瑞邀请他，他才决定在龙岩投资建立一家胖莱分店，看到梁兴瑞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他们在感到愤怒的同时，又对龙岩的营商环境充满了担忧。” “孔涛作为县委书记，亲自承诺过的事情说变卦就变卦，说反悔就反悔，说作废就作废，他们怎么知道龙岩县委给他们的承诺和优惠政策会一如既往呢？” “两家公司还特意提到了前任招商局局长曹茂林，在上《问政南江》的节目中彻底暴露了龙岩营商环境差的问题，现任招商局代局长也不干正事，一直拖着项目进展，又排挤梁兴瑞，这样的局长能好好的为企业服务吗？” 邹秘书长这一番话听得众人一阵沉默，看来龙岩的问题比他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许峰说的对，孔涛代表的是龙岩县委，他能出尔反尔，不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这就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一个项目投资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没有一个令人心安的营商环境，谁会把钱往这边扔。 “荣星和胖莱都希望我们能够将孔涛免职或者调离龙岩，由县长郑苏城担任县委书记，因为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们觉得郑苏城是个比较值得信赖的人，总是能及时快速的解决他们遇到的各种问题，是个不错的领导，是个做实事的领导。” 这就是梁兴瑞在帮郑苏城在省委面前说好话，扶持他上位县委书记。 荣星和胖莱发给省委办的这封邮件，对省委考虑免去孔涛县委书记一职，由郑苏城代理县委书记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 “绑架龙岩县委不够，还要以项目是否继续往下进行，绑架我们汉西省委吗？他们的胆子可真是不小。” 张泽超冷声说道。 “泽超书记，不要动不动就扣帽子，人家在龙岩投资，难道连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吗？提个建议就是绑架，你这种思想可不太好。” 胡为民说完，又一个常委同志说道，“我觉得他们提的建议不错，由县长郑苏城代理县委书记，他在龙岩工作多年，对当地的情况十分了解，相对于我们从其他地方调一个人过去任县委书记要好，如果委任新的县委书记，他不了解龙岩的情况，很难快速展开工作。” “要想保住这两个项目，孔涛是必须要予以免职的，南牛湾和胖莱的投资方既然对郑苏城颇有好感和信任，那我们何不顺水推舟让郑苏城暂时代理龙岩的县委书记？” “……” 第124章 我是省委书记秦光华 省委常委会上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中。 从常委们的发言来看，大致分为三派。 一派主张严惩孔涛，绝口不提梁兴瑞的问题，在这些大佬眼中，他的级别太低了，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就像一群老虎开会，不可能讨论如何处理蝼蚁。 二派持中立态度，在处理孔涛的事情上，没有什么倾向于，主要是看秦光华的意思，他们并不是太关心如何处分孔涛，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三派认为孔涛工作上是有错误，但还不至于到降职撤职，甚至立案调查的程度，更何况这个问题背后是有人在搞小动作，真正应该严惩的是梁兴瑞，他暗中以项目投资威胁绑架组织，已经是触犯了底线。 直到胖莱和荣星写给省委省政府两办的一封信，才让秦光华这个省委书记下定决心要怎么处分孔涛。 荣星的背后是荣达和新星文化传媒，荣达的背后是海州市政府，而胖莱明显是在为梁兴瑞站台喊冤。 如果省委要处分梁兴瑞，或者对孔涛罚酒三杯，继续让他做龙岩的县委书记，那胖莱分店的项目肯定是要黄了。 偏偏秦光华现在还很看重这个项目，当他得知胖莱要在龙岩建立分店以及物流仓储之后，也是非常惊讶和欣喜的。 原以为梁兴瑞是靠脸吃饭，没想到他还真有着本事，居然能谈下胖莱的项目。 “王部长，你们组织部对郑苏城的评价如何？” 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光华突然开口问道。 在座的都是老油条，听到秦光华这么一问，就知道他要采纳胖莱和荣星两家公司的建议了。 “能力尚可，具有丰富的基层和地方领导经验，这些年的表现中规中矩，各项考核都还行，评级为次优。” 王部长早就查阅过郑苏城的档案了，资料显示郑苏城长期在龙岩任职，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再到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县长。 他整整在龙岩工作了近十五年，要说担任龙岩的县委书记，他的资历肯定是够了。 “孔涛在报告上说昨天就派了郑苏城前往海州做梁兴瑞的工作，现在情况如何了？” 秦光华又问道。 “龙岩县委那边没有反馈这个消息，暂时不得而知。” 邹秘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光华会突然问到这件事。 “给他打电话问问进展情况，就现在。” 听着秦光华的话，众位常委皆是一头雾水，现在正开着会呢，而且是讨论如何处理孔涛，为什么着急忙慌的给郑苏城打电话？ 他能不能把梁兴瑞劝回龙岩重要吗？重要的是，不妥善处理孔涛的问题，南牛湾和胖莱分店的项目就要完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在秦光华的命令下，相关工作人员很快就拨通了郑苏城的手机。 “请问是郑苏城同志吗？” “我是，你哪位？”郑苏城问道。 “我是省委办的工作人员，现在省委秦书记要跟你通话。” 啊？ 省委秦书记要跟自己通话？ 郑苏城一个哆嗦，差点把手机摔了，秦光华在他眼里那可是真神般的存在，他没想到有一天秦书记会给自己打电话。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郑苏城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好的好的。” 郑苏城咽了口口水说道。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省委书记秦光华，你好郑苏城同志。” 非常的有礼貌。 说起来也奇怪，这人啊官做得越大，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言谈举止就越有章法，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服。 “你好秦书记，请问秦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吗？” 郑苏城有些诚惶诚恐，此刻的他宛如一个新兵蛋子，哪里还有县长的风范和威严。 “你人是不是在海州？” 郑苏城点点头，“是的秦书记，我代表龙岩县委来海州请梁兴瑞同志回去工作。” “情况如何？” 秦光华淡淡的问道。 “昨晚我跟他聊了好一会儿，他矢口否认投资方暂停项目是他在背后捣鬼，我让他回去工作，他说身体不舒服，而且还在停职反省期间，需要休息几天。” 郑苏城的这个回答是梁兴瑞特意交代的，虽然事情背后的真相显而易见，但他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在背后操控荣星和胖莱暂停了与龙岩的项目合作。 这种事大家可以心知肚明，绝对不能把那块遮羞布扯掉。 顿了顿，郑苏城又信誓旦旦的说道，“秦书记，我向您和省委保证，我一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劝回梁兴瑞，恢复项目合作，如果我做不到，我主动辞去龙岩县县长一职，并承担相应的后果。” 郑苏城知道这是自己在秦光华和省委面前一次露脸的机会，他把自己的政治生命都压在了梁兴瑞身上。 如果梁兴瑞突然反悔了，那他就彻底凉了，毕竟这可是他自己主动在秦光华面前立下的军令状，做不到他是必然要辞去龙岩县县长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如此魄力和精神，好，那我和省委就期待你的好消息。” 秦光华的语气中明显有欣赏的味道，“关于这件事的相关情况，我和省委领导班子的同志都已经知道了，责任肯定是要追究的，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让梁兴瑞同志尽快回来工作，南牛湾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不单是对你们龙岩未来的经济发展有着巨大的影响，同样也对汉西省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说到这里，秦光华的语气突然加重了许多，“这两个项目绝对不能出问题，请你把话转告给梁兴瑞同志。” “是秦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指示原原本本的转告给梁兴瑞同志。” 这是一种信号，秦光华是在警告梁兴瑞，适可而止，闹归闹，别拿项目开玩笑。 要是项目真出了问题，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光华放下手机之后，对着一众常委说道，“我提议暂时免去孔涛县委书记一职，由郑苏城代理县委书记，全面主持龙岩的工作，同意的举手。” 秦光华最终还是没有让纪委介入调查，只是免去了孔涛县委书记一职，这已经是他比较克制的结果了。 一旦他点头同意省纪委监委对此立案调查，那孔涛就彻底完蛋了。 这或许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经过表决之后，绝大多数常委都同意秦光华的提议，而后提议迅速形成省委决定，由省委办公厅下发红头文件，即日起免去孔涛县委书记一职，由副书记、县长郑苏城代理县委书记，主持龙岩的工作。 第125章 权权相授，利益置换 一个小时后。 汉西省委关于免去孔涛县委书记的红头文件就下发到了龙岩县。 然而，面对这一结果，孔涛非但没有沮丧悲伤，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两天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虽然他被省委免了职，政治生命近乎终结，可他终究是平安落地了，纪委没有介入调查，否则的话，他余下的时光恐怕就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而收到通知的郑苏城可谓是欣喜若狂。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他把省委任命他为龙岩代县委书记的文件仔仔细细的研读了好几遍，而后又在手机屏幕上放大了逐字逐句的看，他那嘴角的姨妈笑简直比疯狂扫射中的ak还难压。 郑苏城几乎是喜极而泣，自己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了龙岩县委书记，算上孔涛，他整整送走了四任县委书记。 尤其是最近这四五年，龙岩的县委书记跟中了魔咒，一个接着一个的落马，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现在他以县长带县委书记一职主持龙岩的工作，他告诫自己，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只要能把这个“代”字去掉，那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的仕途将会变得无限光明。 这就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区别，表面上他们都是省管处级干部，实际上二者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如果说县委书记是预备副厅，那县长只能说是预备县委书记，很难跨步直接成为拥有实权的副厅级领导干部。 “小梁，你可以跟我回去了，我刚收到消息，孔涛被免去了县委书记一职，目前省委指定由我暂代县委书记一职。” 短暂的振奋之后，郑苏城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梁兴瑞。 这一刻，他更加庆幸自己选择了跟梁兴瑞合作，如果那天他选择了拒绝，又怎么会有此刻的荣光。 “恭喜你啊郑县长，哦不，现在应该叫郑书记。”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孔涛这么快就被省委免去了县委书记一职他还挺意外的，至于郑苏城被指定为代理县委书记，这个一点都不出乎他的意料。 郑苏城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又对当地极为熟悉，又有荣星和胖莱在为其说好话，让他暂代县委书记主持龙岩的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你放心小梁，我这个人跟孔涛不一样，我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兑现，过河拆桥我不会干，等我回去之后立刻召开常委会，正式讨论破格提拔你为招商局局长的事情。” 郑苏城郑重其事的说道。 他从没想过坑梁兴瑞，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对方既然能整垮孔涛，那就能把他也整垮，他可不想步入孔涛的后尘。 更何况他没必要找梁兴瑞的不痛快，他还指着梁兴瑞在担任招商局局长期间多拉几个像南牛湾胖莱这样的大项目呢。 “我相信郑书记你的为人，像孔涛这种出尔反尔的小人终究是少数。” 梁兴瑞嘴角一勾，郑苏城要是能顺利的成为县委书记，那以后他在龙岩的日子就跟过年似的，一定会爽的不得了。 “哦对了，今天省委秦书记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尽最大的努力把你带回龙岩工作，秦书记在电话中反复强调南牛湾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的重要性，并且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这两个项目绝对不容有失，做事要适可而止。” 郑苏城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你给我个回去的准确时间，这样我也好向秦书记汇报工作。” 之前梁兴瑞叫郑苏城抓住机会，能在省委领导面前表现一下就表现一下，他显然是将梁兴瑞的话听进去了，这才借着跟秦光华通话的机会立下军令状，保证四十八小时之内把梁兴瑞劝回龙岩工作。 也正是这个军令状才让秦光华对郑苏城刮目相看，本来秦光华还在考虑到底是让南江市委的有关同志暂代龙岩县委书记，还是由郑苏城暂代县委书记，那一通电话给了他答案。 “我明天就回去。” 既然省委已经下了红头文件，决定免去孔涛龙岩县委书记，由郑苏城暂代县委书记，那他的假期就结束了。 更何况秦光华已经在提醒他适可而止了，他要是不知好歹的话，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好，那晚上我就向秦书记汇报，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听到梁兴瑞说明天就回去后，郑苏城不由地心中大安，他还真怕梁兴瑞不知进退，还要拿着架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后搞不好会弄个鸡飞蛋打，好在梁兴瑞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目的达到了就立刻收手。 与此同时。 孔涛正在跟他的老师通电话。 他知道自己只是被免去县委书记一职，并没有被纪委立案调查，职级和待遇还都有保留，这都是老师的功劳。 事实上则的确如此。 常委会上，为什么会有几个常委替孔涛说话，非要把问题往梁兴瑞身上扯？就是因为他们受人所托。 当然了。 话不是白说的，这些人可能是为了还人情，也可能是想承吴省长一个人情。 官场上，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相互进步，利益互换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正常。 就比如一些国企，按照有关规定是禁止近亲繁殖的，但人家可以位置互换呀。 你把你的孩子送到我单位，我把我孩子送到你单位，这不就完美的符合规定了嘛。 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办法总比困难多。 “老师，省委对我的处分决定我已经收到了，谢谢老师您从中斡旋，要不然的话，我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免职了。” 孔涛的语气中悲伤寥寥，更多的是庆幸，免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是来个撤职降职，党内严重警告，政务记过，甚至是立案调查，那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所谓的免职只是暂时不再担任党内外的职务，但他的级别还在那里，有合适的位置随时可以顶上去。 第126章 铁打的县长，流水的县委书记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还怕你拗不过这个弯呢。” 为了孔涛的事情，吴省长卖了不少人情，这也就是孔涛，换成是别人，他都不乐意多管这个闲事，学生而已，又不是儿子。 “老师，这么多年您一直提携指引我前进，可是我让您失望了。” 孔涛满脸苦涩。 如果说他最对不起谁，那就是自己的老师，孔涛知道自己能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老师在背后使了不少力。 犹记得他刚刚当上县委书记的第一个中秋，他去老师家拜望，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多，他就以这种方式惨淡退场，实在是愧对老师的栽培和期望。 “如果我说我不失望那是假的，这些年你工作做得确实是差强人意，好不容易能搭上个顺风车，你还弄巧成拙把自己折进去了，这是你三十年仕途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而你却做了错误的选择，你犯了一个低级根本不应该犯的错误。” 吴省长字字珠玑，本来梁兴瑞空降龙岩对孔涛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说是天降福星都不夸张，如果他不出幺蛾子，两年之内必进市里，成为副厅级领导干部。 从正科到副处是道天堑，同样的，从正处到副厅也是道天堑，而且是更大的天堑，毕竟官场是个金字塔，越往上走，位置越少。 孔涛一念之差，亲手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给扼杀了，这件事真是一点赖不得别人，纯粹是他自己作死。 “老师，我……” 孔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吴省长堵了回去，“事已至此，不管你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平心态，坦然接受这一切，总结教训，反思自己的问题，避免在以后的工作中再犯。” 吴省长也没有怎么批评斥责孔涛，省委的处分决定都下来了，他再斥责孔涛有什么用？ 但他心里是真的为孔涛感到惋惜，因为只有他知道孔涛错过了什么样的泼天富贵。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在他的帮助下，孔涛完全可以成为南江市副市长兼龙岩县委书记。 甚至靠着梁兴瑞这块垫脚石，五年之内孔涛还有可能成为南江市市长。 这可是平步青云的机会。 官梯十二阶，不入中管皆是蝼蚁，只有成为中管干部才算是上了权力的牌桌，就这么说吧，要是孔涛的运气来了，以后兴许能弄个委员。 结果孔涛的脑子也不知道是进了什么水，非要失信于梁兴瑞，糊里糊涂的葬送了自己大好的前途，他身为孔涛仕途上的引路人，怎么能不痛心扼腕。 那天晚上吴省长听完孔涛的汇报之后，真是想骂死他，可是转念一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骂孔涛也于事无补了，只能帮他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要是袖手旁观，孔涛最轻也是撤职，搞不好下半辈子就在监狱中度过了。 “老师，周六我想去省里拜望您，您看您方便吗？” 孔涛突然问道。 他已经很久没去省里看望自己的这位老师了，以前他是太忙，各种工作日程排得满满的，很少有闲下来的时间，但以后他就清闲了，无官一身轻嘛。 “周六我要去下面的市县调研，你要想来就周日来吧，直接来家里，晚上我有空。” “好的老师，那我就周日再过去。” “……” 孔涛被免去县委书记，由县长郑苏城暂代县委书记全面主持龙岩工作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龙岩官场震动。 太突然了。 下面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好的省委为什么会突然免去孔涛的职务，而且命令还下得如此仓促，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有靠谱的消息没有？孔涛这个县委书记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被免职了？” “这事着实透着诡异，龙岩刚刚拉来两个足以当做政绩的项目投资，孔涛应该受到上面的嘉奖才对，怎么会被免职了呢？” “咱们龙岩地邪啊，算上孔涛，这已经是第三个干不过三年的县委书记了。” “孔涛被免职跟招商局那两个项目有关，我家二叔在县委办工作，他说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出问题了，孔涛被省委严肃问责。” “以后龙岩的一把手就是郑苏城了，他这个八年的县长总算是熬到头了。” “孔涛就是个废物，他在龙岩干的这两年，龙岩根本就没什么发展，反而是越来越差，跟其他两个县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 龙岩人热议着孔涛突然被免职的事情，各种猜测和不靠谱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少说也有十几个版本。 孔涛空降过来做县委书记的时候，很多人就说他干不长，大概会步入前任的后尘，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孔涛比前两任县委书记更惨，两个万众瞩目的项目投资刚刚落户龙岩，这么好的政绩他还没来得及变现就被免职了，实在是有点悲催。 至于郑苏城，龙岩人对他并不陌生，他不是龙岩人，老家是隔壁县的，但郑苏城整整在龙岩干了八年的县长，可谓是铁打的县长，流水的县委书记。 省委任命他为龙岩代县委书记也算是顺理成章吧，仔细想想也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接替孔涛的位子了。 从市里或者外地调来新的县委书记都不方便开展工作，不适合目前状况下的龙岩。 晚上七点。 郑苏城紧张的给省委办打去了电话，在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打这个电话的意图之后，电话很快就转到了秦光华的办公室。 此时的秦光华正在忙着批阅手里的文件和报告，作为省委书记他每天要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您好秦书记，我是龙岩县县长郑苏城，我有事情向您汇报。” 郑苏城的语气中充满了恭敬，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什么省委书记，而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省委书记作为封疆大吏，统管一省大大小小的事务，不就是土皇帝嘛。 第127章 以后会是一条船上的人 “什么事？你说。” 直觉告诉秦光华，郑苏城应该是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若非如此，这么晚了郑苏城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 “秦书记，我按照您的指示将您白天跟我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小梁，他听完之后当即表态服从组织安排和命令，明天就返回龙岩工作，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他会重新去沟通对接，保证项目不出任何问题。” 听了郑苏城的话，秦光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这个满意不单单是对郑苏城，也是对梁兴瑞。 “你做得不错，能把人劝回来就好，接下来我和省委会继续关注事情的进展，有问题了你这个县委书记要及时的向我或者省委汇报，绝对不能瞒而不报，明白吗？” 秦光华的言语中不乏欣赏之意，上午郑苏城向他立下军令状说四十八小时之内把梁兴瑞劝回龙岩工作，结果这才过去半天时间，郑苏城就做到了他向省委的保证，这能力是真没得说。 “是秦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 郑苏城嘴上答应的得痛快，实际上他心里的小九九可多着呢，什么事向市委汇报，什么事向省委汇报，该不该汇报，该怎么汇报，他心里都有数。 秦光华说道，“让你以县长代县委书记主持龙岩的工作也算是组织对你的一种考验，你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只要不犯什么错误，省委会考虑给你转正的。” “请秦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和省委对我的期望，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局面。” 郑苏城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前段时间，秦光华听完陈秋雨关于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的构思和蓝图汇报之后，嗅觉敏锐的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未来他主政汉西省的政绩之一。 一旦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建成，那将会对南江市以及汉西产生深远的影响。 至于胖莱分店的项目就更不用说了，胖莱在国内已经成为现象级购物商超，甚至被誉为6A级景区，胖莱南河省外第一家分店落户汉西省，这不就是他政绩的一部分吗？ 虽然胖莱选择落户汉西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但只要胖莱开在了汉西省，那就离不开他的英明领导和支持。 到时候胖莱分店项目落户签约的仪式，他是一定要去的。 “秦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和小梁沟通过了，他说他回到岗位之后会尽力保证两个项目正常推动下去，不过他再三向我强调，荣星和胖莱突然暂停项目合作与他无关，他不想替任何人背黑锅。” 闻言，秦光华不由地笑了笑，“我相信他的话，他一个科长怎么可能指使得动两家百亿级的企业，你告诉他不要多想，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秦光华明显话中有话，他要是不知道梁兴瑞和陈秋雨的关系，真就信了他的鬼了。 南牛湾这个项目就是因为他才出现的，没有他就不存在什么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同样的，胖莱的老板许峰也说这家分店落户龙岩是为了报答梁兴瑞的救命之恩。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南牛湾和胖莱分店的项目突然被暂停，就是跟梁兴瑞有关。 只不过这层窗户纸没必要捅破罢了，他们之间又没什么利益冲突，恰恰相反，因为陈家的缘故，以后两人说不定还会是一条船上的人。 与此同时。 海州市委党校宿舍。 梁兴瑞和陈秋雨如同前两晚那样，相对而坐，吃着面前可口的饭菜。 陈秋雨很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她梦中小家的样子就是如此，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感天动地，只有平淡中透着生活气息的依偎。 “秋雨姐，我明天就要回龙岩了。” 梁兴瑞吃着吃着，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 陈秋雨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省委对孔涛的处分决定，她已经知道了。 孔涛被免去县委书记，由郑苏城暂代县委书记一职主持龙岩的工作，这也就意味着梁兴瑞的目的完全达到了。 “不是秋雨姐我要走了，你就这么平静啊。” 本来梁兴瑞还整得挺伤感的，毕竟这次分开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果看到陈秋雨反应如此平淡，一下子给他整麻了。 伤感的气氛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哭笑不得。 “怎么，我还要痛哭流涕，十里相送啊。” 陈秋雨白了梁兴瑞一眼，她心里又何尝舍得梁兴瑞，只是她不想把分别搞得太伤感，又不是生离死别。 “那倒不至于，就是感觉秋雨姐你的反应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梁兴瑞嘴角微抽，十里相送太夸张了，可是听到他明天就要走的消息，陈秋雨不应该有强烈的不舍情绪流露出来吗？ 结果陈秋雨的反应与“哦”字回应一般无二，这怎么能让梁兴瑞不感到郁闷。 “少贫嘴了。” 陈秋雨脸色一正道，“回去之后好好做事，你这样的小伎俩用一次就算了，切不可得寸进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知道了秋雨姐，下不为例，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孔涛是县委书记，我一个在他手底下干活的小科长，能挣回一口气的只有这一招。” 梁兴瑞无奈的说道。 现在想想，他这么做是有点冲动了，如果不是有陈秋雨罩着，孔涛倒霉的同时，他也会被悄然封杀，这就是他威胁组织的代价。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我给你拿主意，我替你想办法解决问题，我给你出心头的恶气，你不要想一出就做一出，记住没？” 陈秋雨生怕梁兴瑞以后再遇到什么事，脑子一热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这次他还能勉强把自己择出去，硬着头皮说不是自己在背后捣的鬼，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信了。 但如果下次梁兴瑞还这么玩，那他就等着吃组织的铁拳吧。 第128章 省部级就是仕途终点？ 陈秋雨的言语中能听出来浓浓的关心之意，她怕梁兴瑞年轻气盛，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毁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官场可以勾心斗角，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斗争为自己谋求青云之路，但不能做过逾越底线或者严重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只要做了，迟早会东窗事发。 尤其是到了那不可言说的高层，你来时的路很容易成为政敌攻击你的软肋，所以仕途的每一步都要经得起组织考验。 陈秋雨家庭背景非比寻常，耳濡目染之下，她深知这一点的重要性，梁兴瑞出身微末，面对诱惑和底线，想要恪守初心是很难的，所以她反复的提醒强调这一点，就是要让梁兴瑞警钟长鸣。 “秋雨姐你就放心吧，这次我是有点冲动了，做决定之前没跟你商量，我保证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跟陈书记您汇报，得到您的允许和指示后再行动。” 梁兴瑞嘴上调笑着，其实心里十分感动，陈秋雨的话听得他内心涌动着一股暖流。 “前世的我真是个傻批，居然错过了这么好的女人。” 梁兴瑞一想到前世的他对林彤死心塌地，眼里容不下陈秋雨，就想给自己一百个大耳光，放着璞玉不要，非要去捡破烂，真是脑子进水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忘了。” 说完，陈秋雨话锋一转，“王星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南牛湾的项目按照计划签约推进，胖莱那边你也要抓紧，项目可以明年动工，但合同要在今年签了，不要拖到明年。” 陈秋雨一本正经的说道。 虽然现在阻挠梁兴瑞上位招商局局长的障碍都清理干净了，他距离正科级的局长只差一纸任命文件，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做得不留话柄。 在破格提拔梁兴瑞为招商局局长的事情上，要给组织足够的理由和条件，免得以后被人翻旧账。 据她所知，有相当一部分干部因为前期的晋升存在疑问，从而导致后面的提拔重用被取消。 尤其是到了厅局这一级，每次晋升都要接受组织的考察和对档案履历的审查，一旦发现问题，结果可想而知。 “我已经跟许峰说好了，下周南牛湾和胖莱分店的项目同时在南牛湾镇举行签约仪式，我回去之后主要就是落实相关工作和事宜。” 梁兴瑞一直和许峰保持着较为紧密的沟通和联系，在得知孔涛被免去县委书记后，他就和许峰说定了，胖莱分店建设的项目签约和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放在一天，放在一起。 这两个重磅级的项目一定会让汉西出尽风头，那领导们的脸上自然也是荣光无限了。 “嗯，你的这个想法不错，两个项目一起签约，效果肯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这次风波过后，你的局长之位肯定是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以后该叫你局长了吧？” 陈秋雨笑意绵绵的说道。 “得了吧秋雨姐，你可是正处级的市委书记，稍微熬两年资历，妥妥的就要成为地级市的副市长，我比你差远了。” 在梁兴瑞这个年纪，能成为正科级的局长确实是人中龙凤，普通人之中的佼佼者，在龙岩这个小县城更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局长。 但是跟陈秋雨比起来，梁兴瑞可差了不是一丢丢，人家是二十八岁的实权正处天花板，一句话就能影响百万人的生活。 而他顶多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出了招商局，啥也不是。 而且二十八岁的县级市市委书记，放眼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据公开资料显示，目前国内二十八岁左右的正处级实权领导干部只有四个人，其中三个籍贯上京，另外一个籍贯邵安。 看上去邵安似乎远远不如上京天龙人，实际上这才是血脉觉醒之地，红色摇篮圣地。 “我跟你不一样，你能在这个年纪成为正科级的局长，说明你远超同龄人的优秀，保持这个势头，你以后应该能成为主政一方的省部级领导干部。” 陈秋雨说的没错，她跟梁兴瑞确实不一样，她是从羊水里就开始优秀的女人，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她都是顶尖的存在。 别的不说，仕途从团委起步，三年不到就成了地级市的团委副书记，这含金量谁懂啊。 “才省部级？”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听着他那似乎不太满意的口气，陈秋雨不由地上下打量着梁兴瑞说道，“小兴瑞，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还想进局是吧？” “不想当将军的干部不是好领导，我也是想多为党和国家做几年贡献。” 一般的领导六十岁就退休了，但是中管干部可以延长五到十年，尤其是进局打巅峰赛，理论上没有上限。 “上面的风景好是好，却也暗藏杀机，一个不小心你就有可能锒铛入狱，甚至是成为罪人。” 陈秋雨真没想到梁兴瑞的野心这么大，她只当梁兴瑞想做官是为了光耀门楣，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是要直达巅峰权力，成为政治家。 然而，这条路步步杀机，错一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从古至今，多少喜欢玩弄政治的人被政治反噬，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她不希望梁兴瑞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只想一家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远离政治漩涡。 “我就是这么一说秋雨姐，你看你紧张什么。” 梁兴瑞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他是有心往更高的权力阶梯爬，那也得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有些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首先要解决一下出身问题，没有点红色基因，党和组织怎么放心将人民和国家交给你。 “你最好只是随便说说，我不反对你从政，但是省部级之上可就不是做官了，懂吗？” 陈秋雨意味深长的说道。 “秋雨姐，你也太把我当回事了，我这不是随便说说还能是啥，别说什么入局了，现在的我才只是个科级，离省部级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梁兴瑞所言极是，现在的他谈厅局级都算是好高骛远了，更何况是省部级，至于巅峰赛入围资格，那更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第129章 秋雨姐，我是个老实人 “接下来的两三年，摆在你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晋升副处级领导干部，你要跟姐在一起，二十八岁是决定性的时候，还有四年，哦不，是三年，你马上就二十五了。” 陈秋雨记得梁兴瑞的生日，农历的大年二十九，很快梁兴瑞就会迎来他二十五岁的生日。 “三年再往上升半级，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梁兴瑞语气轻松，听上去还是比较乐观的，他一个重生者，三年如果都不能从正科爬到副处，那也太废了，简直有辱重生者的名头。 本来他还觉得三十年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根本不现实，现在想想貌似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可以说可能性不小。 “你不要太乐观了，在市里省里，副处级可能算不得稀奇，但是在龙岩那个小县城，副处级已经是县委常委了，以你现在的年纪和资历，你觉得你能成为县委常委吗？县城里的干部，很多穷其一辈子都没能跨过正科到副处的坎。” 陈秋雨这么一说，梁兴瑞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前任，哦不，是前前任招商局局长曹茂林。 他在正科级局长的位置上打转了小半辈子，从镇长到民政局，再到教育局，最后到招商局，他始终没有机会再向前迈半步。 所以，当孔涛说大孤镇的镇党委书记即将退休，如果曹茂林能超额百分之五十完成年度招商引资计划，就把他提拔为大孤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曹茂林的眼睛都绿了。 对于他来说，那可不单单是镇党委书记，那是副处级的县委常委，哪个正科级局长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在龙岩这样的县城，正科级的局长就是天花板，副处简直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陈秋雨正是因为了解县城官场的现状，才觉得三年之内梁兴瑞从正科晋升副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秋雨姐，我知道在龙岩那种地方从正科到副处是一道难关，所以接下来的一两年我会想办法多拉几个大的具有影响力的项目投资。” 梁兴瑞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我是这么想的秋雨姐，既然我是招商局局长，那我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然后以此为跳板，争取去到南江市招商局。”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市里的舞台更大，资源更多，对企业的吸引力更强，我觉得我能干出更好的成绩，到时候大概能解决副处的问题。” 没错，梁兴瑞并没有只着眼于龙岩，这个地方的副处就那么几个坑，想在三年之内占一个确实不容易。 但如果他能进入市招商局，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只要能为南江拉来足够多的项目投资，解决副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龙岩县副处级的领导岗位寥寥无几，你想争取一个很难，但如果到了南江市，你的机会就大多了。” 陈秋雨眼前一亮，她觉得梁兴瑞的想法不错，算是跳出了龙岩庙小坑少的怪圈。 一个人的思维决定着他未来的上限，梁兴瑞能把目标放到南江市，而不仅仅局限于小小的龙岩，这就说明他的眼界很高。 “等我坐上局长的位置后，我得闹出点更大的动静，不然的话，市里的领导也注意不到我这个小虾米。”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你这个小虾米闹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别说是市里的领导，就是省里的领导恐怕都对你有所耳闻了。” 陈秋雨的话中略带调侃之意，不过调侃归调侃，事实还真就如此。 梁兴瑞这次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省市两级领导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了。 更不要说他之前还接连上热搜，一挂就是几天，妥妥的网红干部。 “秋雨姐，你知道的我是个老实人。” “你这个老实人可一点都不老实，眼睛往哪瞅呢？” “……” 与此同时。 龙岩县，某个四星级酒店套房内。 林彤正躺在丁渊的怀里撒娇，“渊哥，你这次怎么这么快？” 啪！ 丁渊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林彤肥润的屁股上，“什么叫快，我这就是太激动了知道吗？毕竟有段日子没干你了。” 林彤脸上露出一抹娇媚的笑容，可心里却在暗暗吐槽，“快就是快，哪有那么多借口？” 心里腹诽的同时，林彤嘴上问道，“渊哥，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好想你，给你发消息，你也不怎么回我，这次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了？” “老爷子叫我回了趟家。” 丁渊叹了口气，似乎是有着很重的心事，但是林彤问他，他又不说。 “姓将的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居然还没和好，小浪货，这么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你都拿不下了是吗？” 丁渊对林彤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但同时他也有点想不通，梁兴瑞是抽了哪门子风，非要跟林彤分手。 林彤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技术有技术，要背景有背景，可以说是男人的梦中女神，这么一个女神朝他身上扑，他愣是往外推，真是搞不懂他咋想的。 “渊哥，我真的尽力了，我几乎每天都去找他，可他就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各种诱惑的手段都用完了，就是效果一般般，如果非要说个好消息就是他也不像之前那样铁了心要跟我一刀两断了。” 林彤半真半假的说道。 她现在就是传说中的双面间谍，丁渊拿她当星宠，有目的性的接近梁兴瑞，而梁兴瑞则将计就计，收她为母狗，反向刺探丁渊暗中针对他的原因。 她夹在两人中间，看似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实际上却可以两边下注，无论谁笑到了最后，她都能赢。 丁渊眉头一皱，“我看他在龙岩过得挺滋润的，不但整走了局长，连县委书记都栽在了他手里，再过段时间他恐怕就要被破格提拔为招商局局长了。” 虽然丁渊这段时间回了上京，没在南江，但他对梁兴瑞的关注可一点都没少。 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如此之上心，不是仇人就是gay。 第130章 虚假的情敌，真正的情敌 丁渊看到梁兴瑞过得舒服，他心里就不舒服，原以为梁兴瑞被空降到这个小县城做招商局的一个科长，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意志会被一点点的腐蚀，人会逐渐的堕落。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梁兴瑞在这个地方混得是风生水起，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渊哥，你之前让我来这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地方，我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找这样的机会，可是他好像没遇到什么麻烦。” 林彤无奈的对着丁渊说道。 “没有麻烦就给他制造点麻烦。” 丁渊眼睛一眯，他突然觉得自己小瞧梁兴瑞了，是时候给他上点强度了。 “制造点麻烦？” 林彤柳眉一挑，“渊哥，你打算怎么做？” 丁渊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奸诈的冷笑，“我会给他一个惊喜的，既然他这么能干，那就多干点好了。” 丁渊并没有跟林彤说到底要给梁兴瑞一个怎样的惊喜，但是从他的眼神和语气来看，他应该是要整一波大的。 尤其是那句“能干就多干点”，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我什么时候能回南江啊渊哥，在这里好无聊，都没有朋友，他还不乐意搭理我，我好寂寞，空虚。” 林彤不愧是魅魔，说话都带着无尽的魅惑之意，那拉丝般的眼神，只看一眼就让人有种把她按在地上狠狠鞭挞的冲动。 丁渊使劲了揉了一下那对奶白的雪子，引得林彤娇哼一声，同时丁渊漫不经心的问道，“姓梁的那小子好像不在龙岩，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去海州了。” 林彤话音刚落，就伴随着一声哀嚎，“啊！渊哥你捏疼人家了。” 丁渊手上的力道骤然增加，引得林彤叫疼不跌，然而丁渊就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那冰冷的眼神散发着野兽般的噬人光芒。 “怎么了渊哥？” 林彤一看丁渊的脸色，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她也没想到自己就回了一句梁兴瑞去了海州，丁渊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没什么。” 丁渊平静的话语中似乎蕴藏着难以言明的怒意，林彤能明显感觉到丁渊在憋着一股滔天的愤怒，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是你的脸色好难看渊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要是被别的男人看到，恐怕心都要化了，可惜丁渊却依旧沉着一张脸，眼中根本没有我见犹怜的林彤。 “渊哥，我这段时间又新学了一招，你要不要试一试？” 林彤见丁渊不搭理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有没有跟你说去海州干了什么？” 丁渊对林彤口中的新招式没有任何兴趣，反而是问梁兴瑞去海州干了什么。 “没有。” 林彤摇了摇头，“不过他去海州确实很奇怪，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亲戚朋友在那，他只是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海州查案子，这次又跑到海州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呵呵。” 丁渊不由地冷笑一声，林彤不知道梁兴瑞为什么要跑去海州，他却是知道的，无非是找陈秋雨。 “你明天就去一趟海州，找一个叫陈秋雨的女人谈谈，别忘了带上你跟姓梁的那小子在床上欢愉的视频和照片。” 丁渊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陈秋雨？” 林彤下意识的问道，“陈秋雨是谁？” “她是海州市委书记，你的头号情敌。” 听着丁渊的话，林彤美目圆睁，自己的情敌竟然是一个正处级的市委书记，她何德何能啊？ 丁渊还叫她去找陈秋雨谈谈，谈什么？海州可是人家的地盘，不夸张的说，陈秋雨一句话她就出不了海州。 “渊哥，你的意思是梁兴瑞去海州是跟这个叫陈秋雨的女人约会去了？” “不该问的别问，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记住了，你才是梁兴瑞的女朋友，是他未来的老婆，现在有别的女人在诱惑他，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你应该怎么做？” 丁渊目光冷冽的望着林彤问道。 “我…我肯定不会允许她把梁兴瑞从我身边抢走的，他只能属于我。” 林彤知道这是丁渊想听的话，她又不傻，眼下这种情形自然是要捡丁渊想听的说，实际上梁兴瑞跟不跟她结婚，她并不在乎。 如果梁兴瑞结婚了，还能出来跟她搞，那才好玩呢。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让陈秋雨对姓梁的那小子产生厌恶，不想再跟他来往，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你爹未来绝不会不止于一个宣传部的副部长。” 丁渊丝毫没有把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宣传部副部长放在眼里，因为像这样的干部，他们不知道提拔了多少。 只要林彤让他满意，别说什么宣传部副部长，就是副部级都不是太难的事情。 “渊哥，我一定会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她不是市委书记吗？那我就把她抢我男朋友的事情捅到网上，看她还有没有脸继续做这个市委书记，汉西省纪委会不会对她启动调查程序……” 林彤话未说完，丁渊就打断了她，“闭嘴，你要是敢往她身上泼脏水，我要了你的命。” 这一瞬间，丁渊如同一只暴虐的野兽，眼神中透着浓烈的杀机，“你只需要让她离开姓梁的那小子就行了，并且前提是不能伤害她，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知…知道了。” 林彤被丁渊凶狠的样子吓得脸色苍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丁渊如此失态。 那个叫陈秋雨的女人对丁渊的意义一定非同一般。 原来迷雾一样的事情也渐渐在林彤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丁渊为什么要针对梁兴瑞了，症结就出在陈秋雨身上。 难怪丁渊当初要让她去倒贴梁兴瑞，原来打得是这个算盘。 她和陈秋雨是虚假的情敌，梁兴瑞和丁渊才是真的情敌。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海州。” 丁渊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啊？” “……” 第131章 承蒙不弃，愿拜为义父 翌日。 梁兴瑞和郑苏城一起回到了龙岩。 重新踏上龙岩的地界，梁兴瑞心中颇为感慨。 他这一走一回，前后不过三天时间，可是龙岩官场的状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离开时，龙岩的一把手还是孔涛，现如今孔涛已经被免去县委书记一职，郑苏城成了龙岩的话事人。 真可谓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科长，你终于回来了。” 梁兴瑞刚到招商局不久，王辉就兴冲冲的跑过来见他了。 这几天他和顾欣雪的日子都不好过，自从梁兴瑞被停职反省之后，局里那些曾经对他们殷勤有加的人反而对他们冷落更甚，不仅明里暗里的排挤他们，在工作中给他们穿小鞋使绊子，还各种冷嘲热讽，弄得跟双方有仇似的。 尤其是顾欣雪，她一个临时工，梁兴瑞没出事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同为临时工的同事羡慕她攀上了梁兴瑞，个个都对她客客气气的，雪姐雪姐的叫着。 结果梁兴瑞一被停职反省，这些人对顾欣雪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也没人亲近她了，都躲着走，生怕沾上关系，更没人叫雪姐了，都叫她小顾。 人情冷暖这几个字在顾欣雪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几天委屈你了，欣雪呢？” 梁兴瑞很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王辉和顾欣雪并没有因为他失势了就选择跟他划清界限。 两个人都坚定的站在他这边，哪怕受了白眼和排挤也不曾动摇，这才是他欣赏王辉和顾欣雪的地方。 “欣雪被安排出去跑项目了，那个杨东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您走了之后他就找各种理由批评训斥欣雪，还要跟欣雪解除合同，昨天晚上这个狗东西还给欣雪发骚扰短信，说只要顾欣雪陪他一晚就不难为她了。” 说到杨东，王辉气得不行，那天顾欣雪把短信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当时就发飙了，直接跟杨东吵了起来。 要不是有人拦着，他绝对已经把杨东给揍了。 结果杨东啥事没有，局里却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还说什么不是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就让他停职反省了。 王辉一听这话，瞬间就红温了，直接硬刚副局长肖鹏飞，“不就是停职反省吗？我这点功劳跟梁科长比起来算个屁，你也别说什么看在我有功的份上了，干脆让我也停职反省吧，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休息两天。” 肖鹏飞没想到王辉这么混不吝，居然跟他大呼小叫的，真是反了天了。 于是乎，王辉被局里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扣除当年所有奖金和福利。 但是王辉压根不在乎，他是个小科员不假，但是从他决定躺平，不在乎绩效，不在乎考评，不在乎领导的看法之后，他就是局里的老爷。 徐昌林也好，肖鹏飞也罢，他们只能处分王辉，扣除他的福利奖金，给他差评，却没资格开除王辉，这就是王辉的底气。 “杨东，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梁兴瑞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之前有徐昌林撑腰，他奈何不了对方，但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往后，招商局这一亩三分地他说了算。 他会请纪委的同志介入调查，杨东涉嫌行贿谋求不正当的利益，至于证据，相信徐昌林那里应该是有的。 “科长，前天姓徐的被免职了，听说是因为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梁兴瑞和孔涛的恩怨较量，只有一些职位比较高的干部知道实情，像王辉这样的小科员都只能道听途说，难辨所听之真伪。 谁都架不住有一颗吃瓜的心，所以王辉很想知道徐昌林为什么会突然被撤职，还有孔涛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也被免职了。 “我被停职反省的事情传到荣星和胖莱之后，两家公司联名给省委写了一封信，为我鸣冤叫屈，希望我重新回到岗位上，负责项目对接，省委指示我立刻回来工作，我这不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嘛。” 梁兴瑞说的话半真半假，让王辉听个乐呵就行了，没必要将事情的原委来龙去脉告诉王辉，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科长，您这面子太大了，我说孔涛怎么突然被省委免去了县委书记，原来是被教做人了。” 王辉挑了挑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梁兴瑞的崇拜，这就是他们的科长，值得两个百亿级的公司联名写信给省委，直接导致孔涛被免职，这要是搁他身上能吹一辈子。 “你也别怄气了，回来工作吧，杨东我会处理的，回头你接他的位置。” 现在的梁兴瑞还没资格提拔王辉为招商科的副科长，但是等他接到县委的任命文件之后，提拔王辉做副科长就是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他还能把顾欣雪和方云远都弄进体制内，组成他在招商局的班底。 “啊？我接他的位置？” 王辉眼睛瞪得老大，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前天他被停职反省，今天就要接替杨东成为招商科的副科长了，这人生太刺激了，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 “怎么，看样子你不太愿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另请高明了。” 梁兴瑞嘴角一勾，笑着打趣道。 “别呀科长，承蒙不弃，愿拜为义父。” 王辉谄媚的笑了笑，他感觉自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招商科的副科长，稍微熬个几年的资历，就有机会成为科长，再熬几年，弄个副局长，那在这一块地方也算是个人物了。 没错，县城里面，实权副科就是人物，多少人想巴结都没有门路呢。 “怎么？你以后也想学吕布背刺我啊？” 梁兴瑞没想到王辉还挺会玩梗的，就是这个梗不太应景，毕竟三姓家奴在官场上是大忌。 很多时候，官场上就是跟着一个领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中途调反的机会，这就是站队和选择。 “不是科长，我的意思是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梁兴瑞嘴角一抽，“拉倒吧，我没你这个好大儿。” 第132章 谁赞成？谁反对？ 龙岩县委大院。 郑苏城回来之后，当即以代县委书记的身份召开了他作为代县委书记的第一场常委会。 “诸位，徐昌林同志被免去招商局局长的职位后，现在招商局的局长还在空缺之中，这么重要的部门肯定不能没人领导，毕竟招商引资是我们龙岩经济发展的内动力，志远同志，你们组织部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没有？” 郑苏城将目光投向了组织部部长马志远。 “我是这么想的郑书记，之前招商局的局长曹茂林因为严重违纪违法被纪委带走调查后，前任书记孔涛没有经过慎重考虑和能力考察，就指派了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徐昌林去招商局担任代局长，结果导致项目出了问题。” 马志远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次的教训我们一定要吸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我觉得招商局局长最好是在招商局内部提拔，不要从别的部门空降过去。” 郑苏城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外行领导内行肯定不行，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如果从招商局内部提拔一个局长，你觉得谁合适？” 马志远眉头一挑，“按理说副局长兼综合办主任的肖鹏飞可以来当此重任，但是我们组织部门的意见更倾向于由招商科科长梁兴瑞同志暂代局长一职。” 梁兴瑞要上位招商局局长，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郑苏城一开口说这个事，在座的常委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是替孔涛兑现之前的承诺。 马志远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该代表组织部举荐谁。 “梁兴瑞这个同志确实不错，一来到我们龙岩招商局就拉来了两个万众瞩目的项目投资，总投资额达到了将近三十亿，创造了龙岩招商引资的历史记录，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郑苏城淡淡的说道，“不过代字就免了，直接走程序让他担任局长吧，我们县委要替前任书记还账。” 大家都知道郑苏城口中的还账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孔涛之前给梁兴瑞的承诺罢了。 梁兴瑞一旦成为招商局局长，那就是龙岩最年轻的正科级局长，虽然在座的都是处级领导，可他们已经到头了，梁兴瑞才刚刚开始启程。 只要梁兴瑞踏踏实实的工作，做出成绩，以后高低是个处级领导，若是再有贵人扶持或者机遇到了，厅局级那都不是问题。 “好的郑书记，我们组织部马上启动程序。” 一个正科级的干部任免，相关的程序是必须要有的，民主推荐、组织考察、常委会表决、公示，这一系列的流程下来，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 “还有一件事，县委项目对接小组的负责人要调整一下。” 在孔涛的授意下，县委组成了两个项目对接组，县里各个局办都派了代表，组长由县府办金主任担任。 怎么说呢，孔涛的想法是好的，这样的项目对接小组可以更好、更快、更高效的解决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郑苏城突然提到要调整项目对接小组的负责人，这让在座的常委们都感到惊诧。 “从今天开始，项目对接小组的组长由我担任，副组长由县委办公室金铭同志，常务副县长柳河同志和招商局的梁兴瑞同志担任。” 郑苏城一本正经的说道，“之前项目对接小组忽略了招商局同志的重要性，这在我看来就是主次不分，招商引资的主力是招商局的同志，项目对接小组是为服务项目和招商局同志的工作而存在的，所以我们要突出对招商局同志的重视。” 郑苏城说的不无道理，项目对接的主力是招商局的同志，其他部门都是辅助招商局的工作，不能喧宾夺主了。 “我完全赞同郑书记的意见，项目对接小组是为了配合招商局的工作，不是另起炉灶跟项目投资方对接，任命梁兴瑞同志为对接小组的副组长是个非常好的决定。” 常务副县长柳河直接表态道。 他是郑苏城的小跟班，在表决举票的事情上，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郑苏城的脚步。 别说现在郑苏城已经是代县委书记，龙岩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就是之前孔涛还是县委书记的时候，在支持郑苏城这件事上，柳河也没犹豫过。 “梁兴瑞担任项目对接小组的副组长我也没意见，可是现在荣星和胖莱都暂停了项目合作，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与荣星和胖莱谈判，重启项目。” 金铭嘴上说没意见，其实他意见大了，只是他再有意见也不敢表现出来。 在座的常委中绝大多数都是跟孔涛貌合神离，只有他和孔涛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是孔涛一手提拔起来的，是孔涛的人，现在孔涛被免职了，以后他在龙岩就不好过了。 估摸着明年他就要被调去政协或者人大，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的生活。 “项目的事情不用担心，梁兴瑞同志跟我保证过了，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会恢复合作。” 郑苏城现在是雄心壮志，准备大干一场，他能感觉得到梁兴瑞身上蕴藏着巨大的潜力，跟着梁兴瑞混政绩，县委书记绝不是他仕途的终点。 差一点是副厅级，运气好的话还能爬到正厅级，所以他一想到孔涛打压梁兴瑞就感觉好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郑书记，之前我们和荣星达成的口头约定是周四在南牛湾举行签约仪式，邀请函都发出去了，鉴于目前特殊的情况，您看这个签约时间要不要向后推迟？” 当时项目对接组跟荣星说的是“下周四”签约，今天已经是周一了，还有三天，可是别说签约了，项目都暂停了，就算梁兴瑞有办法劝回合作，恐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 所以，原定于周四的签约仪式大概是要向后推迟的。 “不用。” 郑苏城底气十足的说道，“签约时间不变，而且周四不光南牛湾的项目，胖莱的项目也会一同签约。” 说着，郑苏城将目光投向了宣传部部长韩铁军，“你们宣传部门要做好宣传工作，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不仅是对我们龙岩，对市里省里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宣传部门要致力为龙岩打造出一张亮眼的明信片，要让全国人民重新认识我们龙岩，要让大家向往龙岩，铁军同志，你们宣传部能不能做到？” 第133章 你们的视频我很喜欢 “郑书记您放心，我们宣传部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宣传工作，通过各种渠道和媒体平台，及时准确的发布相关信息。” 郑苏城“嗯”了一声，旋即又说道，“我不要你口头上的一句话，我要的是方案，行动和效果，明白吗？” 郑苏城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于这种漂亮话早已经免疫了。 他是个实干家，只看疗效不看广告。 韩铁军当即表态，“是郑书记，回去之后我马上开会，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宣传方案和预期效果交给您和县委审阅批示。” “这就对了，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干劲和工作作风，你们都应该向铁军同志学习。” 郑苏城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只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甭管黑猫白猫，谁能抓住老鼠，谁就是好猫，同样的，谁的工作出了纰漏，谁分管的方面出了问题，谁承担责任，我不想听任何借口和理由。” 闻言，韩铁军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呀。 如果他的工作做得郑苏城不满意，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给别人腾位置了。 尤其是这次南牛湾和胖莱项目的签约之事，郑苏城一定是想要铺天盖地的赞扬和报道，这就是所谓的效果。 “郑书记请放心，只要对龙岩经济发展有利的事情，我们龙岩上上下下，各个部门一定都会竭尽全力，从今天开始，责任一级一级压实，具体到科室小组，具体到个人。” “……” 回来的第一天，梁兴瑞和郑苏城都很忙。 不过他们内心却是无比的充实开心，感觉未来可期。 与此同时。 远在海州的陈秋雨也跟林彤在一家私密性很高的咖啡厅见了面。 “说吧，你把我约出来想聊什么。” 此时的陈秋雨一身休闲穿搭，没了工作中的威严和高冷，但女强人范依旧十足，气场非常强大。 本来陌生人给她打电话，她是不会接的，直到林彤提到梁兴瑞，她才答应了林彤的约见。 “陈书记，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是梁兴瑞的女朋友，希望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林彤开门见山的说道。 “据我所知，梁兴瑞现在是单身。” 陈秋雨美目之中掠过一道精光，她承认面前的林彤确实很美，是那种罕见的美人，说话轻灵软糯，是男人都喜欢的类型，别说男人，就是女人都对林彤没有抵抗力。 “他在骗你，我就是她女朋友。” 林彤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昨天晚上，她就把丁渊命令她来海州找陈秋雨的事情告诉了梁兴瑞。 不仅如此，林彤还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按照你说的，丁渊和陈秋雨的关系不一般，可能是单方面的暗恋，让你来接触我，也是丁渊布的一个局，目的是让我没法跟陈秋雨在一起？” 梁兴瑞惊愕不已，虽然这事听上去有点狗血，但仔细想想，林彤的猜想大概就是真相。 “主人，他明天叫我去海州，一旦那些照片和视频摆在陈秋雨的面前，哪怕是之前的，也会让陈秋雨对你的感情大打折扣。” 林彤的消息并没有让梁兴瑞感到担忧或者是紧张，他知道陈秋雨根本不会因为这个就离开自己。 前世陈秋雨对他的爱深沉如山，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差点豁出自己的命。 想用几张照片就让陈秋雨离开他，简直是痴人说梦，不是他自恋，他的底气和自信是前世陈秋雨实实在在的行为给的。 “我心里有数，到时候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我这边自有安排。” 在此之前，梁兴瑞一直想不通丁渊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两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丁渊的存在就仿佛躲在阴暗处的毒蛇，让他如芒在背。 现在他终于搞清楚了丁渊针对自己的根源出在哪了。 知道了原因，他对丁渊的忌惮就小了很多，毕竟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已经知道的东西顶多是头疼，不会感到恐惧。 视线回到陈秋雨这里，听到林彤说“他在骗你”，她不由地笑了笑，“他骗不骗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我觉得他没骗我，他就没骗我。” “你一个正处级的市委书记，也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吗？” 林彤嗤笑道，“自欺欺人只会让人觉得你很可笑，他脚踏两只船是事实，我不明白这样的男人你喜欢他什么，何必糟践自己？” 这些话林彤本不想说的，毕竟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她主人未来的妻子，但她又没法不说，丁渊就在隔壁的包厢里，监听器在她身上，但凡她不卖力的搅和陈秋雨和梁兴瑞的关系就要吃苦头了。 反正梁兴瑞已经说了，为了不引起丁渊的怀疑，她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既然主人有令，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小兴瑞不是脚踏两只船，至少他的脚还没踏到我这条船上，至于你那条船，他其实已经下了不是吗？” 陈秋雨淡淡的说道，“你说我喜欢他，这点我不否认，但我这个人不是不讲道理，我现在并不是他女朋友，他的私生活我有什么权力过问？” “还有你发给我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我很喜欢，已经收藏了。” “啊？” 林彤被陈秋雨最后那句话给整麻了，不是，这么变态的吗？还收藏了，这是一个女书记能说出来的话？别太离谱好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分了手的女朋友，你比照片上还要明媚动人，家世也不错，只从条件来看，他配不上你。” 陈秋雨这么说并不是瞧不起梁兴瑞，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梁兴瑞现在的条件，确实配不上林彤。 论容貌，梁兴瑞只是小帅，可是林彤的漂亮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被评为汉西大学的女神呢。 论家世背景，梁兴瑞不过是一个农村穷小子，而林彤的父母皆是党员干部，真正的官二代。 林彤选择梁兴瑞，那绝对是他祖坟冒青烟了，唯一有点悲催的是青烟中泛着绿。 “但是呢？”林彤知道陈秋雨真正想说的话在但是后面。 “但是他很努力，很聪明，有着巨大的潜力和光明的前途，许多年后，一定会有人惊叹于他所取得的成就和成绩，仰望他的身份和地位，他勇敢，真诚，当然了，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救过我的命。” 第134章 凤凰男？那咋了？ 陈秋雨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彤说道，“今天的他或许还显得很普通，配不上你，但在我这里，你不及他一根头发丝，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 一般人没资格说林彤引以为傲的东西是笑话，偏偏陈秋雨是个例外，在她面前，林彤唯一还能拼一拼的就是容貌了。 “当然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我再霸道也不会剥夺你喜欢他的权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如果有，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前世，陈秋雨眼睁睁的看着梁兴瑞和林彤走进婚姻的殿堂，那一晚她喝了好多好多的酒，但实际上她是个从不喝酒的人。 尽管心如刀绞，可是她没有任何行动，那是因为娶林彤是梁兴瑞心甘情愿的选择。 除此之外，谁都不能把梁兴瑞抢走，家里的考验梁兴瑞能过最好，过不了的话，到时候她就带梁兴瑞出国。 总之一句话，只要能跟梁兴瑞在一起，她什么都豁得出去，只不过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想走上这样的路罢了。 “他就是个凤凰男，你就没想过他是在利用你？” 林彤被陈秋雨的这一番话震撼到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不是恋爱脑，她是被梁兴瑞洗脑了。 连她这个自认为变态的人都觉得陈秋雨有点变态。 “我不怕他利用我，就怕他不利用我，你明白吗？” 林彤摇了摇头，“什么意思？” “他需要我就离不开我。” 陈秋雨莞尔一笑，她突然感觉林彤傻的可爱，话稍微说得深一点她就听不懂了，这样的竞争对手，她都提不起来兴趣。 “可他不是因为爱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成年人只要结果，爱我不能跟我在一起和不爱我却跟我在一起，我会选择后者。” 陈秋雨淡淡的说道，“更何况我感觉得到他很爱我，非常非常爱的那种。” 说完，陈秋雨就站起了身，走了两步又背对着林彤说道，“这两年你们可以做一些成年人做的事情，算是代替我帮他解决生理问题了，像他这个年纪正是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的时候。” “……” 陈秋雨走后，林彤也只得起身去了隔壁，看到丁渊她都不敢说话，因为对方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真是贱人。” 丁渊咬牙切齿的骂道。 从高中他就开始暗恋陈秋雨，后来他们又考进同一所大学，丁渊一直把陈秋雨视作自己的禁脔。 本来都挺好的，陈秋雨的生活圈子很纯洁，只有几个女性朋友。 直到陈秋雨那年参加了共青团组织的一次夏令营活动，回来之后她人就变了。 后来他多方打听，总算是知道了在夏令营期间发生了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梁兴瑞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感到情感上的威胁。 大概半年之后，他就俘获了林彤，并命令她去接近梁兴瑞，跟他谈恋爱，乃至结婚。 这样一来，陈秋雨对梁兴瑞的感情就只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君向潇湘他向秦。 眼瞅着梁兴瑞就要跟林彤谈婚论嫁了，甚至都要以生米煮成熟饭逼迫林彤的父母同意两人的婚事了，结果梁兴瑞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铁了心要跟林彤分手。 直到昨天他听林彤说梁兴瑞去了海州，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海州的市委书记是陈秋雨，他可不相信这是巧合，一定是两个人又勾搭上了。 “渊哥，这种女人你又何必为她生气，她不值得，她脑子不正常。” 林彤的本意是说点宽心的话消消丁渊的火气，却不料迎来了丁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她不值得，你就是个下贱的母狗，玩物而已，你给她提鞋都不配，她只不过是被姓梁的那小子迷了心智，下次你要是再敢说她的坏话，你特么就给老子滚。” 爽了爽了。 丁渊的这一顿怒骂斥责要是搁别的女人身上，可能已经委屈的掉珍珠了，但是林彤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呀。 她就喜欢这种被骂的感觉，纯种m，不是盖的，所以说丁渊的辱骂不仅不是惩罚，反而是奖励。 但是爽归爽，林彤知道不能真把丁渊惹急眼了，这家伙正狂躁着呢。 陈秋雨是恋爱脑不假，跟中了邪似的，死心塌地的爱着梁兴瑞，让人无法理解，她一个天之骄女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农村穷小子。 以她的条件，上京圈子的公子哥，几乎是随便挑，丁渊无法接受他暗恋的女人躺在梁兴瑞这种泥腿子怀里。 然而，在林彤看来，丁渊也没比陈秋雨强到哪去，妥妥的舔狗型情种。 就他这条件和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吊死在陈秋雨这棵树上，关键是陈秋雨冷冰冰的，像个冰块，这种女人有啥好的？床上功夫肯定稀烂，不如她一根手指头。 “渊哥，伦家知道错了啦，你别生气了，我怕你气坏了身子。” 听着林彤的话，丁渊心头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一些，语气要和缓了不少，“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海州，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每天都要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使劲在她面前挑拨离间，记住，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戳破她对姓梁的那小子的滤镜，不要让她越陷越深。” “那你呢渊哥？” 林彤下意识的问道。 “我要回家一趟。” 丁渊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他奈何不了陈秋雨，可是要拿捏梁兴瑞还不算是难事。 “又要回家？渊哥，你不是刚回来吗？” 丁渊眉头一皱，语气不好的说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在这里监视陈秋雨的一举一动，每天晚上向我汇报一次。” “渊哥，她是市委书记，我怎么监视她啊？” 林彤苦着一张脸，显得十分为难。 “这是你的任务，办法你自己想，我只要结果，另外你后面在和陈秋雨聊天的过程中，套一下她的话，看看她和姓梁的那小子走到哪步了。” “好吧，我知道了渊哥。” 第135章 南牛湾镇的镇长考虑一下？ 龙岩县。 一间奢华的酒店包厢中。 “闫部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肖鹏飞，现在是招商局的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 说话之人是龙岩城建局的一个副局长，名叫周华，他嘴上说和肖鹏飞是兄弟，实际上是塑料友情。 别的不说，单是介绍肖鹏飞认识闫文斌，他就跟肖鹏飞要了五万块钱。 “又是招商局的？” 闫文斌嘴角一抽，这段时间招商局是真能折腾。 曹正豪。 曹茂林。 徐昌林。 梁兴瑞。 这又来了个肖鹏飞，招商局真是热闹呀。 “你好闫部长，第一次见面，这点意思不成敬意。” 肖鹏飞起身半弓着腰，双手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了闫文斌面前。 “这里面是什么呀？” 闫文斌淡淡的问道。 “就是一些点心，也不知道闫部长您爱不爱吃。” 肖鹏飞满脸堆笑，哪还有在招商局的威严。 然而他一点都不感觉丢人，面前这位可是号称龙岩地下组织部部长的闫文斌，就是正科级的局长镇长书记都要给他面子，更何况他这个副科级的小干部。 “无功不受禄，我这个人从来不乱拿别人的东西。” 闫文斌挑了挑眉头，“说吧，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约到这里有什么事。” 在龙岩，想请他吃饭的人太多了，他也不是谁都见的，今天能出来是看在周华的面子上。 周华是他的老客户了，别人至少都是从科员开始找他跑官，而周华是还没进编就找到了他。 当然了。 他也是一路帮着周华运作，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就让周华成了副科级的副局长。 “是这样的闫部长，我这个朋友不是招商局的副局长嘛，现在招商局正好空着局长的位置，您看能不能扶持他上去？” 周华笑着问道。 “这个忙我帮不了。” 闫文斌想都不想的摇了摇头，招商局局长这个位置是空着不假，但已经有人预定了，别说是他，就是市里的领导发话都不好使。 “闫部长，他在招商局干了好多年的副局长，要能力有能力，要资历有资历，要威望有威望，完全有资格提拔为局长，您不知道，为了这个局长他等了多少年。” 周华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因为就算是不搞这样的小动作，肖鹏飞也是局长的最佳人选，找闫文斌运作是为了更保险。 结果闫文斌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这跟他认识中的闫文斌可不太一样。 “现在龙岩县任何一个局的局长你都有可能去做，唯独招商局不行。” 梁兴瑞已经被内定为招商局局长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大范围的传开，只有县委的一些领导知道。 肖鹏飞虽然是副局长，各方面条件也都符合提拔为局长的要求，但是很可惜，他面前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山，那就是梁兴瑞。 这几天发生在梁兴瑞和县委高层之间的较量斗争，他都是知道的，连孔涛这个县委书记都阻止不了梁兴瑞上位局长，更何况是肖鹏飞。 “为什么？” 周华和肖鹏飞不约而同的问道。 招商局在县政府直属的众多局所中，不算是什么香饽饽，油水不多，权力有限，晋升机会小，工作强度大，属于比较次的地方，怎么听闫文斌的意思，招商局还成了很特殊的存在。 “你们局的那个招商科科长梁兴瑞已经预定局长之位了，昨天代书记郑苏城主持召开常委会，对梁兴瑞的任命全票通过，现在只是在走流程。” 闻言，肖鹏飞不由地大惊失色，“什么，让那小子做招商局的局长？他才调过来不到两个月，他凭什么？他现在连副局长都不是。” 肖鹏飞完全无法接受一个刚来招商局没多久的年轻人爬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科长首先要成为副局长，才能被提拔为局长，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为什么梁兴瑞能从科长连跨两级成为局长？这根本就不符合干部选拔任用的标准和规定。 “凭什么？就凭他为龙岩拉来了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 闫文斌撇了肖鹏飞一眼说道，“破格提拔他为局长是上任书记孔涛许下的承诺，知道孔涛为什么被免职吗？” 闫文斌的话把肖鹏飞和周华的胃口都吊起来了，他们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孔涛被免职的传闻，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难辨真假。 但是闫文斌肯定知道事情原委。 “孔涛过河拆桥，梁兴瑞刚来的时候，他曾经对梁兴瑞说只要他能超额百分之五十完成本年度招商引资的任务，就破格提拔他为招商局局长，结果梁兴瑞拉来了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孔涛食言而肥，后来事情闹大了，影响到了项目，省委为了挽回项目合作就免去了孔涛县委书记一职。” 闫文斌不徐不疾的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帮不了你这个忙了吧？哪怕你找到郑苏城，找到市委书记池海涛都没用。” 肖鹏飞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梁兴瑞这段时间的经历这么坎坷，怪不得孔涛前脚被免职，后脚他就回来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闫文斌见肖鹏飞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请闫部长明示。” 肖鹏飞急忙问道。 “南牛湾镇目前还缺一个镇长，你在副科级的岗位上工作多年，早就符合提拔条件了，这就是一个机会。” 闫文斌笑着说道，“虽然现在南牛湾镇很穷，但你作为招商局的副局长，应该知道二十亿级别的旅游度假区项目开发对南牛湾镇意味着什么，这个位置可是个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南牛湾镇的镇长？ 肖鹏飞心中一动，他并不在乎以后南牛湾镇是穷是富，他只是想往上爬一个台阶罢了。 镇长也是正科，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哎呀，闫部长，您今天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呀，镇长可比招商局局长的未来光明多了。” 没错，同样是正科级，镇长确实是比招商局局长更有前途，更何况南牛湾镇即将迎来二十亿的高额投资，这里面的油水可太多了。 而且论职务含权量，招商局的局长也没法跟一个镇长相比。 第136章 要职级还是要权力？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刚才我说了，南牛湾镇镇长可是个香饽饽，大家都在争，凭什么你能争到啊？” 闫文斌这话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想要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唯有三个字，钞能力，有钱能使磨推鬼。 “闫部长，您说个数。” 肖鹏飞内心忐忑，他知道一个镇长的要价绝对不会少了。 刚才送的点心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这个数。” 闫文斌对着肖鹏飞举起一只手。 “五十万？” 旁边的周华看到闫文斌的手势，当即对着肖鹏飞说道，“兄弟，这个价格绝对公道，我这个副局长都四十万呢，现在一个实权副科都是八十万到一百万，五十万一个镇长搞得我都心动了。” 周华可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心动了。 虽然南牛湾镇不大，满打满算就是几个村，千把口人，可是镇长就是镇长，级别摆在那里呢。 几年之后南牛湾镇开发成旅游度假区之后，当地的经济和人口一定会飞速增长，到时候南牛湾镇的镇长怕是给个副处都不换。 “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 闫文斌冷笑一声，“你觉得五十万买得到一个正科级的镇长吗？” “五百万？” 周华和肖鹏飞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钱太吓人了，就是把他们俩拆了卖，都卖不到五百万的一半。 周华记得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副处，闫文斌才开价两百多万，结果这么一个山沟沟里的小镇镇长居然要五百万，太特么离谱了。 “这条明路可不是谁都能走的。” 闫文斌的话听得肖鹏飞满脸尴尬，五十万他能拿得出来，哪怕一百万他咬咬牙也不是问题，可是五百万，那就真的是望尘莫及了。 “我知道五百万对你来说是天文数字，但是你今天咬咬牙拿下这个镇长，我保证你未来得到的收益远远不止五百万。” 肖鹏飞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一大笔钱，我确实拿不出来闫部长，有心无力啊，我顶多能拿出一百五十万。” 肖鹏飞在心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他倾家荡产顶多能拿出一百五十万，再多就只能卖血卖肾了。 “一百五十万，那你就别想这个事了。” 闫文斌不动声色的喝了口酒，说道，“你是不是只想往上迈一步，不在乎权力大小，地位高低？” 肖鹏飞点了点头，“是的，我这个副科干了也快八年了，一直没机会再往上迈一步，那个梁兴瑞一来，我就更不可能做局长了，可是我不甘心，我就是想上正科，哪怕不是镇长也行。” “你要这么说，倒是有个岗位很适合你。” 闫文斌嘴角一勾，“而且价格公道，不要你一百五十万，也不要你一百万，仅需七十万，两个月之内给你安排到位。” “什么岗位？” 肖鹏飞脱口而问。 “县档案局局长。” 听完闫文斌说的岗位之后，肖鹏飞嘴角一抽，一颗火热的心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县档案局局长确实是正科级不假，可是那也太垃圾了，他可以牺牲一部分权力换取职务上的晋升，可是档案局局长纯工具人呀。 这样的正科还不如某些有实权的股级干部呢。 肖鹏飞不太能接受。 “闫部长，这个就算了吧。” 肖鹏飞苦笑一声，花七十万买个几乎没什么权力的档案局局长，除非他脑子进水了，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招商局做他的副局长个办公室主任呢。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乍一看档案局局长是不如你在招商局继续做副局长，但你还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闫文斌一看肖鹏飞的表情，就知道他瞧不起档案局局长，“不管怎么说，档案局局长是正科，而你现在是副科，这就是一道坎，你完全可以拿档案局做跳板，先把级别提上来，你才有资格去竞争其他的局长，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鹏飞陷入了沉默。 闫文斌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档案局局长就是再垃圾，可它级别摆在那里呢，实打实的正科，含权量小归含权量小。 即便再有权力的股级科长也不可能直接成为局长，但是档案局局长，别说调任其他部门做一把手，理论上下一步都能成县委常委。 当然了。 这种理论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反正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肖鹏飞想要上正科，档案局局长是个不错的跳板。 “看来你还是很纠结，不过没关系，你回去之后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着急，这也算是你人生中一个重大的转折点，要想好，要慎重。” 闫文斌说完便给了肖鹏飞一张自己的名片，“如果你决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往上走一步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闫文斌站起身来，“行了，我就先走一步了，有时间咱们再聊。” 肖鹏飞和周华皆起身相送，一直把闫文斌送出酒店，目送他离开，两个人才并肩而回。 重新回到包厢，肖鹏飞和周华都放松了许多，说起来也是挺可笑的，他们两个实权副局长面对一个科员居然表现得如此拘谨，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兄弟，我觉得你应该拿下这个档案局的局长，就像闫文斌说的，它再没权力终究是正科，你姑且做个两年，等到别的部门局长出现空缺，到时候你再花点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补位了吗？” 周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肖鹏飞斟满，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肖鹏飞放下酒杯说道，“兄弟，我特么的真想骂娘，老子在招商局辛辛苦苦干了七年，快八年了，姓曹的走了，我以为我有机会成局长了，结果来了个姓徐的，现在姓徐的滚蛋了，总该我上位了吧，特么的县里要提拔姓梁的小子。” “他不就是给龙岩拉来了两个项目吗？当初我做招商科科长的时候，拉来的项目不知道有多少，组织上看见了吗？” “他一个二十多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干得来局长吗？他干得明白吗？” 第137章 那小子是天赋怪，比不了 酒劲上来之后，肖鹏飞就开始倒苦水，想当初他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的成绩顺利考编上岸，踌躇满志的他觉得自己要做大官了，却不成想匆匆几十年过去了，他才只混个副科级的副局长。 虽然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已经超过了许多同龄之人了，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可是这跟他想象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仕途惟艰，他没有政治资源，自身能力又不是特别出众，就只能靠着熬资历一点点的往上爬。 直到今天，肖鹏飞才见到传说中的龙岩地下组织部部长闫文斌，以前他是只闻其名，未尝得见其人。 双方相谈不过十来分钟，他的三观已经被颠覆。 好像在闫文斌这里，只要有足够的钱，你想做什么官就做什么官，党的组织部和党委投票成了摆设。 难怪这么多年他都升不上去，遇到氪金选手，他要能争得过才怪呢。 至于梁兴瑞，那是纯纯的天赋怪，比不了一点。 “兄弟，怨天尤人没用，眼下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继续留在招商局熬资历，等那小子走了，你才有机会接任局长，要么你就花点钱去档案局做局长，等过两年你再找闫文斌给你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周华听着肖鹏飞满腹牢骚的话，可以说一点感触都没有，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是不相通的，他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他觉得肖鹏飞就是个倒霉蛋，而他则是天选之子。 从闫文斌给他安排的萝卜岗开始，一年半晋升为副主任科员，三年到股级的科长，五年到如今的副科级副局长，他几乎是踩着点的往上爬。 也就是周华上岸上得太晚，要不然的话，他可能已经是正科级的局长了。 相对于肖鹏飞，周华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今年他才不过三十二，这个年纪的副科跟梁兴瑞比起来差远了，但是在龙岩，三十二岁的副科级副局长，绝对是人中翘楚。 周华甚至觉得自己有机会冲击县处，毕竟他还有将近三十年的仕途生涯往上爬呢。 “我再考虑考虑吧，事关我以后的前途，不能轻易做决定。” 叹了口气之后，肖鹏飞话锋一转，“说到这个闫部长我挺好奇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多人说他是咱们县委组织部部长马志远的小舅子，是不是真的？” “这事不用怀疑，他确实是马部长的小舅子，不过他的背景可能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作为闫文斌的老客户，周华对闫文斌的了解比一般人要多一些。 闫文斌是马志远的小舅子不假，他的姐姐正是马志远的老婆，可是马志远一个县委组织部部长，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卖官鬻爵？他有这个心，有那个实力吗？ 所以，周华认为马志远可能只是挡箭牌，而闫文斌则是白手套，别人给的钱并没有到他手里，仅仅是过一遍他的手而已。 “你是说他背后除了马志远，还有更高级别的人？”肖鹏飞惊讶道。 “至少我不觉得一个县委组织部的部长能卖这么多官，上任政法委书记陈立轩你知道吧？他就是买上去的，现在不是调到通元县做常务副县长了吗？” 一开始周华也觉得闫文斌是仗了他姐夫的势，可是后面他渐渐意识到马志远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在闫文斌背后，大概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官员，甚至不排除是省里的某个大佬。 “陈立轩的政法委书记是买来的？” 肖鹏飞感到难以置信，县政法委书记可是副处级的常委，这都能买，关键是陈立轩还在干了三年多的政法委书记后，就调任通元县做常务副县长了，后面不出问题的话，就是县长，县委书记，仕途一片光明。 肖鹏飞羡慕得流下了口水。 “好好搞钱吧兄弟，想往上爬，你就拼了命的搞钱，有了钱你就仕途通达，没钱只能原地趴窝，你信不信你要能拿出一千万，他能给你搞个县委书记干干。” 周华的思想已经扭曲了，在尝到了买官的甜头之后，他根本不会去想怎么做出成绩获得组织的认可和提拔，他只想用钱铺路。 然而，这只是虚假的辉煌，如同空中楼阁，迟早会塌房。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纪委今天没找你，不代表明天不找你，只要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哪怕你退休了，都过得提心吊胆。 …… 周二上午。 郑苏城主持召开项目对接暨签约仪式相关工作会议。 政府各个部门皆派代表参加，级别最低的都是科长，一半以上是局长副局长。 招商局这边的代表自然是梁兴瑞，而且他现在已经是项目对接工作组的副组长了。 “各位，签约仪式就在后天，这次签约事关我们龙岩，乃至南江市未来的发展方向，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哪个部门出问题，哪个部门的领导承担责任，从严从重从速，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不管你职位多高，以前立过多大的功劳。” 郑苏城将这次签约仪式视为自己仕途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政绩，自然是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这两天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了七八个，几乎都跟项目签约的事情相关。 从上到下，现在龙岩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重点就是两天后的项目签约仪式，要搞好，要搞出水平，搞出历史里程碑的意义。 “今天我们重点研究讨论的是宣传部门提交上来的宣传方案和报告，资料已经发给你们了，看完之后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拘束，说错了不要紧，但是哪个部门要是沉默不言，不发表一点有建设性的想法和意见，那就别怪我点名批评了。” 昨晚宣传部就递交上来一份名为《关于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项目的宣传方案报告》，郑苏城看完之后心里挺不得劲的。 这份方案报告他挑不出来太大的毛病，可就是不太满意。 如果按照这份宣传方案执行，恐怕很难达到他想要的那种铺天盖地并且惊艳眼球的宣传效果。 而今天的这场会议就是项目对接组的一次脑洞风暴，他希望大家集思广益想出更多的宣传点子和办法，一举打出南牛湾的名气。 第138章 做宣传嘛，脑子要活泛 “铁军同志，这个宣传方案报告是你们宣传部搞出来的，你先给大家讲两句，抛砖引玉吧。” 听到郑苏城点了自己的名，韩铁军当即说道，“好的郑书记，是这样的，上次常委会结束后，我回到宣传部立即召开相关会议，研究讨论宣传方案，时间上有点紧迫，所以报告中难免会有瑕疵和尚未考虑到的地方，今天这个会议既然是为了完善宣传方案，那我就简单的跟各位介绍一下我们宣传部写这份宣传方案的思路，大家听完之后可以做个补充。” 接下来的五分钟，韩铁军就宣传部递交上来的这套宣传方案和报告做了比较详细的介绍和讲解。 听得出来，宣传部在这上面还是下了工夫的，毕竟那天常委会上郑苏城的话给了韩铁军很大的压力。 为了保住自己在郑苏城心目中的地位，他回去之后就召开了宣传部的内部会议，传达了郑苏城讲话和指示精神的同时，强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宣传部各科室要拿出十二分的干劲，做好项目签约方面的宣传工作。 而这份宣传方案报告就是在十二个小时内赶出来的，仓促是仓促了些，但质量可圈可点，算不上有多好却也不能说差。 “为了这份宣传方案，我们宣传部昨天开了三场内部会议进行讨论，该想的我们都想了，也借鉴了以前的宣传案例和经验，不过正如郑书记说的，方案还是不太尽如人意，需要大家建言献策，集思广益。” 韩铁军说完，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宣传部门是专门做宣传工作的，对方绞尽脑汁之下做出的宣传方案，他们这些门外汉何德何能建言献策，那不是班门弄斧嘛。 “我们是不是可以花一些钱在上星的卫视上做宣传？这个受众面会很大。”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建议。 “上电视台做宣传我们倒也考虑过，但成本太高了，以我们目前的财政状况有点负担不起。” 韩铁军说道，“上星卫视的广告几秒钟就是十来万，每天滚动的频率不同，需要的钱也不一样，而且花了钱有没有比较好的效果也难预料。” 龙岩县的经济本来就不高，财政预算捉襟见肘，宣传部的日子一直都过得很拮据，哪有那么多钱去上星卫视打广告呀。 真要是有钱，宣传还是问题吗？ 在县一级，宣传部掌握的资源十分有限，这个部门越往上走，权力和资源比越大。 “既然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已经不单单是我们龙岩的事情了，是不是可以请市里省里的宣传部门配合一下，让他们给予我们一些资源支持？” 韩铁军说道，“这个事我们已经在申请了。” “……” 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了二十分钟，可惜有用的建议和想法寥寥无几。 在此期间，梁兴瑞一直都没说话，这让郑苏城有点失望，他还想听听梁兴瑞的高见呢。 又等了几分钟，郑苏城终于忍不住点了梁兴瑞的将，“小梁，你现在是小组的副组长，对于项目宣传这事，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没有？” 见郑苏城将目光投向自己，梁兴瑞笑了笑，“郑书记，要说想法和建议，我倒是有几个。” “说说看。” 郑苏城略显期待。 他感觉梁兴瑞身上有一股令人不可思议的潜能，每每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直白一点的说吧，通过这份宣传方案，我觉得咱们宣传部门的同志在宣传方法上缺乏创新性，思维不够开阔，没有跟上时代潮流，想法还停留在以前。” 此话一出，韩铁军顿时皱起了眉头，似乎是知道自己这么说韩铁军会不高兴，梁兴瑞又笑着对韩铁军说道，“韩部长别介意，我没有要指责咱们宣传部门同志的意思，其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出这么一套宣传方案，是挺不容易的，宣传部的同志也辛苦了。” “我想说的是做宣传要有创新散发性思维，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刚才韩部长提到宣传资源有限，既然资源有限，那我们就想办法获取宣传资源，以此扩大宣传面和宣传烈度。”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韩铁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有点不爽道，“梁科长，不如具体聊聊你的想法，怎么获取宣传资源，怎么发挥创新性和主动能动性，怎么做才能跟得上时代潮流，我洗耳恭听，如果好的话，我们宣传部肯定虚心接受。” “好的韩部长，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简单的谈一谈我的想法和建议吧。” 梁兴瑞作为一个重生者，当然明白宣传的重要性，说句不夸张的话，宣传甚至大于一个东西质量的本身。 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首先，我看方案中提到要利用宣传部门所掌握的媒体资源进行宣传，请问咱们掌握多少媒体资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媒体资源就是咱们宣传部门在一些社交或者新闻平台的官方账号吧？” 韩铁军嘴角一抽，还真被梁兴瑞说中了，方案中所谓的媒体资源就是几个官方账号，关注很低，粉丝寥寥无几。 “其实咱们可以拓展一些思路，为什么一定要宣传部门掌握的媒体资源？难道其他部门掌握的媒体资源不能动用吗？都是为了项目宣传，都是为了龙岩的发展，这个时候龙岩县委县政府所属的任何资源都有义务也有责任加入宣传行列。”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据我所知，县直属的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官方账号，有的粉丝和关注度还不低，到时候让他们为项目做个宣传，发个动态，转发个消息，总归是没问题的吧？” “另外，咱们的公职人员有许多，编外人员更多，现在就是组织考验他们的时候，如果他们都转发相关关于南牛湾和胖莱项目的新闻报道，我想一定会形成一股巨大的声势。” 梁兴瑞的话确实让人眼前一亮，难怪他说宣传部门的同志思维促狭，跟他比起来是促狭。 他不仅要调动龙岩县委县政府下属各个部门的官方账号，居然连公职人员的私人账号都不放过，太6了。 这操作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其次，现在是网络时代，宣传的重心要放在线上，而非线下，搞几个海报和广告牌是没太大作用的，如果把这笔钱用在一些有着不俗流量的自媒体和话题度相关的网红博主身上，宣传面和传播度就会非常高。” 梁兴瑞继续说道，“实在没钱的话可以给他们搞几个虚的头衔，比如南牛湾镇宣传大使，宣传先锋等等称号，再给点福利，比如景区免费进，这些都用不了几个钱的，但他们却会非常卖力的帮我们宣传。” “另外，想上热搜就买，别端着架子，水军也是可以雇的，该花的钱要花，要打响南牛湾的名气，我们免不了要砸资源砸钱，特别是这两天要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宣传和讨论，只有这样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热点事件就跟滚雪球似的，会越滚越大。” “还有，荣星和胖莱是项目投资方，尤其是胖莱在网上的热度和关注度都非常高，既然如此，该蹭的热度和流量我们都要蹭，当然了，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我来和他们沟通，毕竟宣传南牛湾对他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最后就是积极的对接有影响力的媒体，省级媒体资源是重点，这件事要以我们龙岩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向上级部门申请资源扶持。” “……” 第139章 聪明的郑苏城 梁兴瑞所提之想法，每一个都很有建设性，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相比于宣传部提到的那些宣传手段和方法，梁兴瑞说的这些明显更具创新性，更有希望达到郑苏城想要的宣传效果。 尤其是梁兴瑞提到的花钱买热搜，雇水军的操作更是对在座的众人产生了巨大的思想冲击，他们代表的可是政府，怎么能买热搜雇水军呢，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诟病。 然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郑苏城并不在乎这些瓶瓶罐罐的，他始终信奉一句话，甭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梁兴瑞的建议和宣传思路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那就没问题。 “我觉得小梁说的很好，宣传部门不能循规蹈矩，墨守成规，要想做出爆炸性的宣传效果就不能走寻常路。” 郑苏城毫不掩饰自己对梁兴瑞所提办法的赞扬和支持，“铁军同志，会议结束后，你就按照小梁刚才说的那些思路和办法再制定一套新的宣传方案，由于时间紧迫，方案一边制定，一边实施。” “我这边会代表咱们县委县政府尽全力向市里和省里要宣传资源扶持，通过各种视听媒体渠道，轰炸式的宣传，我们的目标就是打响南牛湾名动全国的第一枪。” 顿了顿，郑苏城又把目光投向了金铭，“金主任，会议结束后，你立马草拟文件，要求县委县政府下属各个部门的官方账号都要做与项目签约有关的宣传工作，所有公职人员必须要予以转发，劳务派遣人员…原则上自愿转发。” “……” 整场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除了讨论宣传方面的事宜，还有签约仪式的流程以及出席人员名单等重要事项。 会议结束后，郑苏城又把梁兴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梁，关于你招商局局长的任命县委这边已经通过了，组织部正在走流程，你马上要成为我们龙岩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科级局长了。” 郑苏城对梁兴瑞的态度很和蔼，甚至都没有拿梁兴瑞当下属，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就是他比孔涛聪明的地方。 郑苏城是纯靠个人能力从基层小科员爬到了县长这个位置，孔涛能走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有一半是他老师的功劳，二者的政治头脑和水平差距在对待梁兴瑞的态度上可见一斑。 “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以后我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不过郑书记，请您和县委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戒骄戒躁，砥砺前行，争取明年再创佳绩。” 这些套话场面话梁兴瑞真是张口就来。 “我相信你以后会做得更好。” 郑苏城面带笑容，“刚刚你在会议上的发言就让我眼前一亮，没想到你在宣传工作方面也有一套。” “郑书记您过奖了，我也是拍脑袋一说，未必都是对的，只是给韩部长一个参考思路，能用得上最好。” 梁兴瑞谦虚的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次叫你来是告诉你，纪委这边已经对徐昌林立案调查了，他交代你们招商科的副科长杨东向他行贿三十万，还有综合办和后勤科的一个同志也向他行贿谋求职务晋升。” 梁兴瑞眉头一挑，“郑书记，我代表招商局表态，我们招商局党委坚决支持拥护县纪委和县委的调查和决定，既然杨东等人涉嫌行贿，那该抓就抓，我们招商局绝不姑息养奸，对于这种害群之马一定要将其踢出我们的干部队伍，免得他在工作中污损我们部门和政府的形象。” 杨东是徐昌林安插进招商科的，这家伙仗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在科室耀武扬威，居然还想潜规则顾欣雪，真是个十足的败类。 他说过杨东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就是兑现的时候。 至于徐昌林为什么会被纪委立案调查，那当然是他建议的，他告诉郑苏城，徐昌林有受贿嫌疑，最好是让纪委查一查。 这一查不要紧，徐昌林总计受贿三百余万，他在担任政府办副主任期间，多次暗示下属向其送礼，违规收受购物卡和贵重礼品。 但是徐昌林并没有交代自己买官跑官的事情，他只是贪，不是蠢，把闫文斌咬出来对他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加重自己的罪行，毕竟行贿也是犯罪。 “你马上就要升任局长了，但是招商科科长这个位置很重要，你觉得是由你暂时兼任好，还是再找个人担任科长，帮你分摊工作上的压力？” 郑苏城确实很尊重梁兴瑞，在这个问题上，他首先要征询一下梁兴瑞的意见。 梁兴瑞想了一下后说道，“还是暂时由我兼任吧郑书记，不过副科长我倒是有人选。” “我相信你，以后招商局的事情就是你说了算，副科长也好，科长也罢，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郑苏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明显是要完全放权给梁兴瑞，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梁兴瑞能给他带来向上走的政绩，他自然是要全力支持。 “我会努力的郑书记。” “嗯，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忙去吧。” “好的郑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 梁兴瑞离开不久，郑苏城就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纪委书记刘胜打了过去。 “动人吧。” “是郑书记。” 当天下午。 纪委的同志就把杨东等三人一同带走，杨东吓得两腿直哆嗦，当场尿了裤子，还是纪委的同志不嫌弃他，把他给拖上了车。 不过这一幕着实吓坏了不少人，纪委这两个字在体制内的杀威太重了，谈之色变。 尤其是心里有鬼的人，听到纪委都会色变，就像逃犯听到了警鸣声，下意识的会害怕一样。 不过要说杨东被纪委带走，最开心的人是谁，非顾欣雪莫属，她被杨东恶心坏了，以至于一看到杨东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杨东被查，她简直不要太高兴，都忍不住哼起了歌。 “最近咱们招商局真是多事之秋啊，两任局长落马，招商科两任副科长落马，别的科室也有人被带走，提心吊胆啊这日子过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事都是在梁兴瑞空降到我们招商局之后开始的？” “别乱嚼舌根，我可是听说下一任招商局局长就是他。” “为什么是他？肖副局长呢？轮也轮到他了吧？他都干好多年的副局长了，梁兴瑞才来几天呀。” “看他的履历才不过二十四岁，这要是成了局长，我都不敢想象他以后会走到哪一步，厅局级，还是省部级？” “杨东前两天要潜规则那个临时工顾欣雪，顾欣雪又是梁兴瑞的人，梁兴瑞曾经在纪委工作，他一回来，杨东就被纪委带走了，要说这里面没猫腻我是不信的。” “……” 第140章 给你们整两个萝卜岗 晚上七点。 梁兴瑞把王辉、顾欣雪，还有伤好刚刚归来的方云远，一同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谈话。 “王辉，杨东被纪委带走调查肯定是回不来了，以后你就是招商科的副科长，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王辉面露激动之色，“是科长，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之前梁兴瑞就提到过一嘴，等把杨东弄走后就提拔他为副科长，为这事王辉高兴的一整晚没睡觉，现在听到梁兴瑞说让他做招商科的副科长，他感觉自己真是遇到贵人了。 “小顾，小方，你们两个都不在编制内，福利待遇少就罢了，关键是也没什么前途。” 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最近我们招商局要新录用两名科员，相关申请报告已经交上去了，到时候你们可以看看报考条件，机会就这一次。” “是科长，我们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的。” 方云远激动不已，他已经听出了梁兴瑞言语中的暗示之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个科员就是传说中的萝卜岗，几乎是限身份证的那种，只要他和顾欣雪的表现不是太拉，一定能顺利上岸。 事实上，方云远猜得没错，这就是梁兴瑞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萝卜岗。 录用条件分别为女，年纪不超过二十五，不低于二十三，有招商引资工作经验者优先，有接待外地考察团经验者优先，身高不低于一米六二，不高于一米六五，形象气质佳，龙岩本地人，学历要求本科，专业商务管理，并且初中时要有舞蹈类获奖经历。 另一个录用条件是男，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有招商引资工作经验者优先，有接待外地考察团经验者优先，身高不低于一米八，龙岩本地人，学历要求本科，专业机电一体化，父母要求是老师，有至少两年的服兵役经历。 就这些抽象的录用条件，跟限着身份证号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你们自己留意一下报考人数，不行的话就花点钱请朋友吃个饭，让他们陪考，免得报考人数太少，不符合开考条件。” 梁兴瑞好心提醒道。 “是科长。” 说起来很讽刺吧，这就是逢进必考原则。 考是一种竞争，可是录用条件就让你绝望了，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萝卜岗。 当然了，制定这个规则的人初衷和想法肯定是好的，但架不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东西明明是好的，只是到了下边执行的时候就不对味了。 “王辉，从今天开始，南牛湾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的具体事宜就由你负责了，我只负责大方向的协调，多做点事情锻炼锻炼，以后才能担得起更大的担子。” 梁兴瑞这是在有意培养王辉，或者说培养自己的班底，不管是在哪工作，都得有自己的心腹，一个人单枪匹马成不了大事。 官场的政治资源是相互的，下面的人以上面的人为政治依靠，上面的人以下面的人为政治裙带。 很多事情大佬是不方便亲自做的，这就需要下面的小弟代劳。 所谓的政治团伙，政治山头，利益集团甚至政治家族就是这么形成的。 尤其是越往上走，越需要广大的政治裙带，不然的话，谁在下面托着你呢？ “没问题科长，我现在干劲十足，就乐意多做点事，以前到点就想下班，现在让我住在局里都行。” 王辉前后心态上的变化，可真是生动的诠释了打工人的思想。 工资三千三，到点就下班。 工资五千五，加班不叫苦。 工资一万一，回家继续做ppt。 工资两万九，老板不走我不走。 工资过五万，老子往死里干。 现在的王辉就是工资过五万的状态，相当的亢奋，让他加班工作绝对不带有意见的，甚至求着加班。 “你小子嘴是越来越油了。” 梁兴瑞笑了笑，旋即脸色一正道，“你知不知道咱们局各个科室有没有那种能力比较强，工作经验丰富，人品还不错，但是一直未能获得提拔重用的同志？” “大概都知道一些。” 王辉点了点头，局里这么多人，谁工作能力强，谁是靠关系的水货，大家心里都有数。 “给我一份名单，尽量是所有科室的。” 梁兴瑞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好的科长，我回去之后就整理一下，明天一早交给您。” 王辉不知道梁兴瑞要这样的一份名单做什么，但他没有多问，领导既然要了，自然有要的理由，他只需要照办就行，无需多嘴。 私底下他们可以拿梁兴瑞当朋友，毕竟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但在工作中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了，领导就是领导，他不能心里没点逼数。 而这恰恰就是梁兴瑞欣赏王辉的原因之一，知分寸，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不像有些人，你不拿他当下属，他真不拿你当领导。 “小方，你这腿伤好利索没有？这么早就出院来工作，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谈完正事之后，梁兴瑞突然想到了方云远的腿伤，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方云远这满打满算才躺了四十来天。 “没什么大碍了科长，我年轻身体恢复得快。”方云远笑着说道。 “好，晚上我请客吃饭，庆祝小方回来，以后你们就是我在局里的左膀右臂，都要好好工作，给大家树立榜样。” 王辉、方云远和顾欣雪只是梁兴瑞最核心的班底，但是一个局那么多科室，那么多事情，仅靠他们三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那份名单就是未来梁兴瑞要重点培养的局里的干部。 郑苏城已经完全放权给他，招商局小至副主任科员，大到科长副局长，他都有决定权，他说是谁就是谁，只是流程上要在组织部和县委那里走一圈罢了。 现在梁兴瑞就等着对自己的正式任命下来了，昨天组织部干部科的负责人同志已经象征性的找了他谈话。 “梁兴瑞同志，近期组织上打算对你的工作和职务进行调整，现在由我代表组织向你本人征询一下想法和意见。” 梁兴瑞的回答一如往常，“我没有意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也不知道负责谈话的同志听到梁兴瑞这样的回答，心里是怎么吐槽他的，还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服从个屁，服从安排你只当局长，不当副局长。 第141章 你的思想有点太开放了 晚上九点半。 梁兴瑞刚跟王辉他们吃完饭回到宿舍，正准备洗漱呢，却不料陈秋雨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那个前女友是魔鬼吗？” 陈秋雨无奈中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关于林彤和他之间的事情，梁兴瑞已经跟陈秋雨说过了，不过他并没有告诉陈秋雨，这一切的幕后的始作俑者是丁渊。 “怎么了秋雨姐，她又去找你了？” 梁兴瑞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林彤又去找陈秋雨了，因为林彤在海州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又拉着我聊了半个小时，哭哭啼啼的叫我离开你，关键是她把你损的狗血淋头，我一时间都分不清她是爱你还是恨你了。” 陈秋雨严重怀疑林彤脑子有问题，双重人格在大脑中激烈交锋。 如果林彤真的爱梁兴瑞爱到骨子里，非他不可，又怎么会把他说得一无是处，比人渣还人渣，比败类还败类，比变态还变态？ 但如果林彤恨梁兴瑞，觉得他哪哪都不好，又为啥死乞白赖的叫她离开梁兴瑞，不要跟她抢男人？ 陈秋雨属实是被林彤言行给整麻了。 “爱恨就在一瞬间，她就是那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那种人，我要是答应跟她在一起，她又嚷嚷着要分手了。”梁兴瑞笑着说道。 “该说不说，她人是真漂亮，不愧是汉西大学的女神，便宜你了。” 陈秋雨的言语中稍微有些醋意，她相信梁兴瑞归相信，可她终归是女人，看到自己预定的未来的老公跟另一个漂亮妖媚的女人滚床单，她怎么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事实上，陈秋雨的内心和忍耐力已经够强大了，换成一般的女人，恐怕早就跟梁兴瑞翻脸了。 “秋雨姐，我现在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对我所谓的爱都是占有欲在作怪。” “是吗？我看视频中你挺卖力的。” “不是秋雨姐，那是以前，你不能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臣啊，我冤枉呀。” 自从那次在海州跟林彤分手之后，他就没碰过林彤。 林彤来龙岩的这段时间，梁兴瑞是奖励过她几次，但所谓的奖励并非上床，而是将其捆绑起来或者牵狗一样鞭打对方的肉体，使其直达灵魂巅峰。 “我又没说不行，你紧张什么，现在你是单身，干什么是你的自由。” 陈秋雨嘴角一勾，“好好珍惜你为数不多的自由吧，等你跟姐在一起了，要是还在外面乱来，姐打断你第三条腿。” “秋雨姐，你对自己太狠了吧，你这是惩罚我呢，还是惩罚你自己呢？下半生的性福不要啦？” “就你那点小豆芽，再长长吧。” ？？？ 梁兴瑞忍不了了，“小豆芽，秋雨姐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盘在腰上的人，你跟我说小豆芽，你是不是对这东西有啥误解啊秋雨姐？我吊打百分之百的人好吧。” “你看你，又急。” 陈秋雨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只可惜两人打得是电话，只得其音，不得其容。 “……” “要不你把她叫回去吧，你一个人在那边也寂寞，她正好可以给你解解闷，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你找她总比去外面乱搞要强。” 陈秋雨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梁兴瑞，不能承担起女朋友的义务，还要霸占着梁兴瑞，这要是让他憋个几年，那不是憋坏了吗？ 她看过相关的新闻报道，男人长时间不做对身体不好，自己手动解决，对身体也不好，去外面找不安全，那就只能找个干净又稳定的炮友了，林彤是个不错的人选。 “秋雨姐，你就别试探我了，我为你守身如玉还不行吗？不就是两三年嘛，我能熬得住。” 梁兴瑞以为陈秋雨在套路他，哪个女人会允许自己相中的老公去跟别的女人睡觉，万一睡出来感情，睡出来结晶了怎么办？ 更何况陈秋雨还是个手握权力的女书记，那眼里更揉不得沙子啊。 但是这次梁兴瑞真想错了，陈秋雨是觉得亏欠梁兴瑞，又担心她憋坏了身子，这才想着允许他继续跟林彤交往，反正两人也不是没谈过，肥水就不流外人田了。 “我可没试探你啊，我是认真的，这两三年你可以跟她适当的解决生理需求，但是你的心不能野，更不能搞出孩子。” 陈秋雨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梁兴瑞的人，甚至爱到了有些溺爱的地步。 这种正常人完全接受不了的事情，她居然主动说出来了，很难想象这是大众眼中那个高冷铁腕的女书记。 当然了。 让梁兴瑞向别的女人清空弹夹，她说一点不吃味是假的，毕竟谁都有占有欲，只不过她能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两人毕竟不是真正的恋人，只要没确定关系，那梁兴瑞想跟谁睡就跟谁睡，这是他的自由。 有句话叫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她没有履行女朋友的义务，就不能强求女朋友的权力。 大白话叫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除非有一天两人正式确定关系，那她是绝对不能容忍梁兴瑞在外面乱搞女人的。 “秋雨姐，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怎么样，我这几年的心思和精力都只会放在工作上，没空想别的。”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林彤那个女人你不用理会她，她再去烦你，你把她电话拉黑，实在不行就交给公安机关处理，把她拘几天，她就老实了。” “你净会出馊主意，那人是能随便抓的吗？更何况她父母身份都不一般。” 林彤的父亲已经在动议之中了，如果顺利的话，将会担任南江市宣传部副部长，妥妥的副厅级干部，单论级别比陈秋雨都高。 “我不是怕她老是去骚扰你嘛秋雨姐，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还要应付她，我叫她别去烦你了，她也不听。” “没事，跟她聊聊天，也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 陈秋雨淡淡的说道。 “啊？你跟她能学到什么东西？” “女人之间的事你少打听。” “……” 第142章 又是那小子出的馊主意 龙岩县委宣传部。 韩铁军听完梁兴瑞的在宣传方案上的想法和建议后，深有感触和启发，他回到宣传部立即主持召开了特别动员会议，在传达郑苏城指示和讲话精神的同时，更是重点讲述分析了梁兴瑞提出的宣传思路和宣传方法。 “同志们，这是县委对我们宣传部的一次考验，我们没有退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必须要完成郑书记和县委赋予的任务。” 韩铁军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把话撂在这里，这次哪个科室，哪个部门，哪个同志做出成绩，该嘉奖嘉奖，该提拔提拔，但同样的，哪个科室拖后腿，出了纰漏，处分和责任一个都跑不了。” 人都说响鼓不用重锤，但这次韩铁军对响鼓用了重锤，铁锤。 在他的动员下，宣传部各个科室迅速行动起来，又参照梁兴瑞所提之建议对宣传方案进行了修改和完善。 当晚新的宣传方案就到了郑苏城手里，他看完之后表示非常满意，相比于之前的宣传方案，这个明显更具效果。 “即日起，县委县政府，各县直属部门，街道乡镇要全力配合宣传部做宣传工作。” 这是郑苏城做出的批示。 领导一声令下，各方迅速行动起来。 仅仅一天之后。 龙岩县委县政府各个部门所属的官方账号，不约而同的开始宣传、转发关于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将于周四在南牛湾举行隆重签约仪式的消息。 除了文字版，宣传短视频，宣传海报，甚至短片都出来了。 紧接着，公职人员以及政府部门所属的合同工，临时工的个人社交账号和家里人的社交账号，全都转发了所属部门发的相关新闻。 不转发不行啊。 上面下了文件要求必须转发，算是部门考核，如此一来，哪个领导敢不放在心上。 “妈的，听说这个馊主意是梁兴瑞想出来的。” “我就说嘛，龙岩县委宣传部的人想不出这么骚的操作，原来是得了妖人指点。” “真特么会出幺蛾子啊，我们成宣传工具人了。” “……” 一时间，体制内的人都在吐槽梁兴瑞。 到了晚上。 龙岩宣传部正式联动市委宣传部、省委宣传部及其所属的媒体资源加入宣传行列。 为了扩大宣传面，龙岩县宣传部还拿出两百万作为宣传经费，联系文化旅游和热点新闻分类中具有影响力的自媒体、网红和博主共同宣传。 在如此高强度的宣传下，南牛湾国家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项目共同举行签约仪式的新闻很快就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引起了网友们的广泛讨论。 “听说签约那天有直播，到时候我一定捧捧场子。” “刚刚看到胖莱官号发动态了，周四许峰亲自到南牛湾签约，到时候去现场看看能不能跟许总合个照。” “南牛湾要起飞了，我哥在胖莱店面选址部门工作，他说胖莱的这个分店也定在南牛湾镇，好像是要联合荣星全力打造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 “可是据我所知南牛湾镇在山沟沟里，交通不是很便利，进出就一条公路，还非常的狭窄。” “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得多了就有了路，就看龙岩会不会投入资金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了。” “……” 南牛湾镇的热度暴涨。 龙岩的话题讨论度暴涨。 这不是龙岩第一次上热搜，但绝对是最正面，最积极的一次，发文的媒体也好，评论的网友也罢，都在正向输出。 当然了。 也有一些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这很正常，人民币都有人不喜欢呢，更何况是一件事。 周三。 龙岩县委组织部的一条公示信息，在龙岩官场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梁兴瑞，男，中共党员，本科学历。 现任龙岩县招商局招商科科长，拟任正科级领导职务。 “二十四岁的正科级领导职务，有点夸张了吧？我都二十五了才是科员，难道他血管里流的血比我红？” “科长直接提局长，连跨两级，这属于破格提拔了，要是别人我肯定眼红，但是梁兴瑞配得上这个破格提拔。” “人家能拉来三十个亿的投资，这样的破格提拔很正常吧？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不知道能为龙岩带来多少经济增长，说不定以后龙岩人都要感谢他。” “一颗政治新星冉冉升起了，二十四岁就正科级局长了，三十岁之前，妥妥的能成为副处级的县委常委，这仕途简直不要太光明。” “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我有个侄女在县人民医院做医生，人长得漂亮，身材还好，要是能凑合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这履历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选调进市纪委，两年都是科员，结果最近一年又是提副科级主任，又上实权副科，现在又破格提拔，他获得系统了？” “……” 对于梁兴瑞的任命公示，震动归震动，羡慕归羡慕，但从大家的讨论来看，还真没多少人觉得这个任命有问题。 人家的能力和成绩摆在那里呢，获得提拔和重用理所应当。 而且梁兴瑞担任招商局局长对龙岩人是莫大的好事，他刚来两个月就能为龙岩拉来几十个亿的投资，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更重磅的项目投资落户龙岩，造福当地的老百姓。 如果有一天龙岩真发展成了大都市，那梁兴瑞的功劳和贡献是无法磨灭的。 “科长，哦不，以后该叫您局长了，您这晋升速度堪比火箭呀。” 王辉得知梁兴瑞拟任招商局局长的时候，心里震惊万分。 他原以为肖鹏飞会上位招商局局长，梁兴瑞会被提拔为副局长兼招商科科长，结果梁兴瑞直接越过了副局长，当上了局长。 如此看来，传言也不尽是传言，更像是预言。 王辉、顾欣雪和方云远三人是真心为梁兴瑞感到高兴，甚至比梁兴瑞本人都高兴，至于原因嘛想想就不难知道了。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肖鹏飞看到公示后，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瞬间荡然无存。 他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那天闫文斌给他留下的号码。 第143章 争不过，那就挪个窝 “闫部长，我招商局的肖鹏飞，前两天我们见过面的，我考虑清楚了，我去档案局。” 肖鹏飞觉得自己的八字跟招商局不合，招商局这三个字克他。 曹茂林没来招商局做局长之前，他就已经是招商局党建人事科的科长了，后来又在招商科干了两年，接着就是综合办的主任，次年顺利晋升为副局长兼综合办主任。 曹茂林落马后，按道理就应该由他做代局长，结果孔涛授意政府办的副主任徐昌林来做代局长，这么一个完全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人，能领到招商局吗？ 徐昌林做代局长，他咬咬牙忍了，毕竟对方也是在政府办干了五年的副主任，但是梁兴瑞一个刚刚空降下来的科长居然要先他一步上位局长，表面上是副科到正科，实际上是跨了两道台阶，太不讲道理了。 什么干部任免规定，在梁兴瑞身上好像变成了一张废纸。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招商局待下去了，梁兴瑞上位之后，恐怕没他好日子过，毕竟他曾经刁难过对方。 这小子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曹茂林，徐昌林，曹正豪，杨东，乃至孔涛都是他整垮的，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的小伙子，实际上心狠手辣。 “肖局长是吧？” 闫文斌对于肖鹏飞打来这个电话一点都不意外。 档案局局长是不如招商局副局长，没啥权力不说，也没什么油水，身份地位也比较低，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工作轻松了，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工作，适合退休养老。 但还是那句话，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档案局局长可是实打实的正科级领导干部，这是副科级的招商局副局长比不了的。 非要说含权量，街道办的副主任或者副镇长含权量都远超档案局局长吧，可是他们含权量再大，下一步能直接晋升到副处吗？哪怕是最垃圾的副处？不能，因为不符合干部任免规定。 但档案局局长能，正科到副处，一点毛病没有。 “是我，是我。” 肖鹏飞连连点头，“闫部长，上次您说的那个档案局局长的事我想清楚了，我去档案局。” 肖鹏飞的语气十分卑谦，心里也是比较忐忑，生怕这个岗位被人捷足先登了。 “去倒是可以去，那个位置目前还在我掌握中，但是价格方面有所调整，比那天涨了十个。” 闫文斌淡淡的说道。 “八十万？” 肖鹏飞嘴角一抽，两天涨了十万块，高利贷都没这么涨的吧。 不过现在他也没得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闫部长，您说多少就多少。” “不是我说多少，这是市场决定的，再过几天说不定就涨到九十个了。” 闫文斌嘴角微微上扬。 “是是是，闫部长您就安排吧，那个钱？” “我给你一些卡号，记住了，汇款不要用你本人的账户，也不要你用亲戚朋友的，去找个代汇人员，分十次汇款，每次间隔两到三天。” 闫文斌在接受钱财方面十分小心谨慎，毕竟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证据，要尽可能的做到查无实证。 这么多年了，不是没人向纪委举报他卖官鬻爵，可是纪委查来查去，只有证言，没有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好的闫部长，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后，肖鹏飞看了看自动生成的通话录音，小心翼翼的将其用邮件发送了出去。 他得留一手，免得日后出了事，闫文斌不认账。 然而。 肖鹏飞终究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样的录音根本奈何不了闫文斌，但凡有用的话，闫文斌早八百年就完蛋了。 他能一步一步成为龙岩人尽皆知的地下组织部部长，必然是有着强大的后台，身为县委组织部部长的马志远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 “恭喜啊梁老弟，晋升成为局长了，二十四岁的正科，放眼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王星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给梁兴瑞发来了恭贺的消息。 以前他说梁兴瑞前途无量恭维居多，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感觉梁兴瑞的仕途无量。 打底都得是个厅局级，除非他自己误入歧途，做了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 “谢了王总，明天签约仪式搞完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拉上胖莱的许总，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梁兴瑞现在是招商局局长，以后就是要多跟企业或者集团的老总们打交道，只有这样才能为龙岩拉来更多更优质的项目投资。 梁兴瑞还想着通过他们的牵线搭桥，认识更多的老总呢。 “好啊，我早就听闻许总的大名了，要是能坐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自然是好得很。”王星笑着说道。 “许总人非常好，说不定你们之间也可以有合作的项目。” “……” “不是，你小子嗑药了？这么猛，才到那边当两个月的科长就成局长了，那边这么缺人才吗？” 刘希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难以接受。 本来他还为梁兴瑞感到惋惜，莫名其妙的调到了下面的县里做什么招商局科长，这哪有在市纪委的前途光明啊。 结果梁兴瑞咔咔咔连跳两级，给他看红眼了。 他不想梁兴瑞过得苦不假，可是也不想梁兴瑞开路虎呀。 “人傻钱多速来。” 这是梁兴瑞给刘希西回的消息，看得刘希西直翻白眼，龙岩人傻不傻不知道，但他要申请调过去，那就真成傻帽了。 毕竟他可是刚提了副主任科员，感觉在市纪委未来可期，领导对他也还不错，脑子进水了才会想着跑下面去。 “恭喜啊小梁，一段时间不见成局长了，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魏霖生打心底为梁兴瑞感到高兴，自从梁兴瑞被调到龙岩招商局之后，他一直都觉得挺对不住梁兴瑞的，说好的调他来省纪委工作，结果食言而肥。 好在梁兴瑞在龙岩干出了成绩被破格提拔为局长，这说明什么？说明有能力的人不会抱怨环境，只会凭自己的能力改变环境。 “魏主任，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纪委的工作，尤其是跟您一块查案。” 梁兴瑞可不是在说违心话，他说的是心里话，前世跟魏霖生查案的那些年累归累，但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很充实，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相对于招商引资，求爷爷告奶奶的拉项目，他更愿意化身利剑为党和人民肃清干部队伍中的毒瘤，狠狠地震慑贪腐分子，还吏治清明。 “在你女朋友那里使使劲啊，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再把你调进纪委。” 魏霖生还没忘了梁兴瑞那个神秘的女朋友，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的能量真的很大。 “早就分手了我们，话又说回来了，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 “……” 第144章 找个机会，把他踢吧走 陈秋雨发消息恭喜梁兴瑞晋升招商局局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以往她都是九点左右下班，今天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秋雨姐，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一直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吓我一跳，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呀。” 看到陈秋雨终于回消息了，梁兴瑞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还不是为了你之前提到的新建一个电子产业园引进广深地区电子企业入驻的事情，阻力比较大，一半以上的常委们都不看好这件事。” 陈秋雨无奈的说道。 虽然她是市委书记，拥有绝对的权力和话语权，可以强行推动电子产业园的建设，没人能拦得住。 但有些事不能蛮干硬来，还是要争取县委班子的理解和支持，而不是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心不齐，怎么把事做成。 “秋雨姐，他们都缺乏对城市未来发展战略性的构想和宏观把控，说简单点就是目光短浅，但是秋雨姐，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事情推动下去，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注定会改变海州的未来。” 梁兴瑞再次郑重其事的说道。 其实同样的话，他已经跟陈秋雨说了不止一遍了。 “我会的，现在是跟他们商量，实在不行就只能命令了。” “对嘛，这才是一个市委书记该有的强势。” 现有的体制下，一把手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受到的约束和监督，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陈秋雨的想法是好的，某件事市委班子的成员都举手赞同，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做工作，但很多时候大家的意见是不一致的，那就要一把手拍板做决定了。 很多地方都是领导说啥就是啥，领导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陈秋雨还是太保守了一点。 “怎么，你想搞一言堂啊？” “现在叫民主集中制。” “……” 上京。 某个奢华的别墅中。 “二叔，那个姓梁的小子又跟秋雨接触上了，得想个办法把他弄走啊。” 说话之人正是处心积虑针对梁兴瑞的丁渊，他口中的二叔叫丁利民，是他的亲叔叔，他爸的亲弟弟。 “你不是说已经把他搞定了吗？” 丁利民眼眸微抬，淡淡的说道。 “谁知道那小子抽了什么疯，我给他找的女人多好，要背景有背景，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技术有技术，他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能娶到这样的女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结果他硬是要把人往外推。” 丁渊自认为对梁兴瑞算是不错了，给他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正常来说，梁兴瑞应该像狗一样舔着林彤，将其视为真爱，非林彤不娶，怎么会不惜的要呢。 “或许他是知道了自己的女人是你的玩物。” 丁利民说道，“趁着他还不清楚秋雨那丫头的身份背景，你应该直接一点，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找个时间跟他谈一谈，他不是体制内的吗？许给他一些好处，他也许就任你驱使摆布了，农村来的年轻人，为了出人头地，什么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一个多年未见的女人。” “二叔，我是怕谈了他也油盐不进，秋雨对他更是死心塌地的，说出来的话陌生的我都快不认识她了，不能让两个人有机会在一起，得让他们分开。” 丁渊皱着眉头说道。 “秋雨那丫头不是在海州做市委书记吗？” “海州和龙岩离得太近了，开车三四个小时，这点路程想见就能见，是最容易导致感情升温的异地恋。” 异地恋是比较难修成正果的，但是这个异地也要分距离。 太近不行，太远也不行，就是这不近也不远的两三百公里的异地是最微妙的。 见不到的时候思念，当思念积蓄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来一场冲动的会面，然后所有的不满和矛盾都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被湮没。 丁渊不想再让陈秋雨和梁兴瑞见面了。 “你打算怎么做？” 丁利民淡淡的问道。 “想让二叔你想想办法把他们两个人分开，最好是天南地北，想见都见不到，这样他们的感情就会趋于平淡，我再从中挑拨，他们走不远的。” 丁渊这次回上京就是求二叔帮他这个忙，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先把两人分开，一年都没机会见一面的那种距离。 “秋雨那丫头动不得，陈家那两个老爷子还没入土呢。” 丁利民口中陈家那两个老爷子，一个是陈秋雨的外公，另一个是陈秋雨的爷爷，两家人都姓陈。 这二位可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不可言说。 “我知道，秋雨我们管不着，她的路陈家早就规划好了，但是姓梁的那小子，我们可以随便动。” 闻言，丁利民眼角倒竖，不悦的说道，“你当组织是你家的，还随便动，坏了规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是我失言了二叔。” 丁渊一看丁利民的脸色严肃，语气生冷，带着教训的味道，当即低下了头。 “两个月之后中枢为了加强各地区基层党员干部交流，促进区域融合协调发展，相互学习彼此的经验，将组织一批科级和处级干部进行跨地区挂职锻炼，到时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他调到比较远的地方去。” 丁利民批评丁渊归批评，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而且他追陈秋雨对丁家这艘大船来说也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所以对于丁渊的要求，他不会拒绝。 “太好了，这个政策简直是为姓梁的那小子量身定做的，让他离开汉西，到最远最偏最穷的地方去。” 丁渊脸上充满了阴险的笑容，利用基层干部跨地区交流锻炼的契机，堂而皇之的把梁兴瑞给整到最偏远的地方去，合情合理合规合法，都不用承别人的情。 “这是中枢组织部本年度组织的最重要的一次干部交流活动，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选上的，必须要优秀的基层干部。” “二叔，您开个口，这还不都是小事嘛。” 丁渊的口气不是一般的大，中枢组织部负责制定的挂职锻炼名单，丁利民开个口就能搞定，那他的级别就不得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了。 第145章 三代人的传承守望 “你当你二叔我是皇上啊，开个口就行，你不在这个位置，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和你父亲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明白吗？” 丁利民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和丁渊的父亲确实是身居高位，但并非掌控绝对的权力，做不到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还是有一些人能制衡他们的，陈家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们不小心被政敌抓住了把柄，几家会联合起来痛打落水狗。 一夜起不了高楼，可是高楼却能一夜倒塌。 “二叔……” “这件事我会帮你搞定的，但是你要记住，我们丁家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在外行事要谨记这一点，不然的话，谁出面都救不了你。” 高处不胜寒，丁家现在是风光无限，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巴结攀附，但是政治斗争残酷无比，说不定明天丁家就跌落神坛，被钉上耻辱柱了。 丁渊不在官场，不知其中的险恶。 商场输了顶多吊蛋精光，可是官场输了，大概是尸骨无存，不是你一个，是一船人。 “我记住了二叔。” 丁渊认真的点点头。 “既然回家了，就抽空去看看你爷爷，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念叨你，你们几个兄弟中，你爷爷最疼的就是你了。” 丁家老爷子，不用说了，那也是跟陈家老爷子同样的存在。 丁渊这一辈有五个人，四男一女，除了丁渊从商，其他人全部从政，各自在不同的岗位和地方为党和人民做贡献。 三代人的传承和守望，这才有了现在的丁家。 “爷爷身体还好吧？” “九十多了，身体里又有几颗弹片，你说身体还好吗？” “明天我去看看爷爷。” 周四。 今天对于龙岩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整个城市给人的感觉都焕然一新，空气中弥漫着喜庆隆重的气氛。 从县里通往南牛湾的道路上已经交通管制，每隔一公里就有一名交警值守，每隔五公里就有一个临时岗哨，负责处置突发事件。 南牛湾镇的镇区花团锦簇，旗帜飘扬，在南牛湾镇的入口，硕大的横幅悬挂于半空，上面写着南牛湾镇欢迎您。 今天的南牛湾镇热闹非凡，迎来了它历史性的一刻。 只见几辆考斯特缓缓的驶入南牛湾镇，从上面下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那气质和做派，一看就是领导，而且是大领导。 为首之人并不陌生，正是省委书记秦光华。 今天的签约仪式，省里来了四个部级领导，除了秦光华，还有省长靳贺、常务副省长文涛以及分管经济建设这块的副省长。 省文化旅游厅党组书记、厅长和分管副厅长，南江市文化旅游局党组书记、局长，分管副局长应邀出席活动。 南江市委书记池海涛，市长、专职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等一众市委班子成员出席签约仪式。 龙岩这边县委县政府班子人员全部到齐，南牛湾镇除了尚缺的镇长，党政方面的领导干部无一缺席。 媒体方面，南江市和汉西省大大小小的媒体集体亮相，外省的媒体也来了几十家，毕竟这不单单是汉西省一家的新闻。 不过最新引人注目的还是央视、新华媒和人民报这三家重量级的媒体单位，他们的出现也意味着国家对南牛湾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一同签约的重视。 上午九时许。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省委书记秦光华和南江市委书记池海涛分别发表讲话，稿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无非是放眼当下，展望未来，对项目寄予希望，欢迎更多的企业来南江来汉西投资。 至于郑苏城这个县委书记，已经没他讲话的份了，在场这么多省部级、厅局级的领导，哪轮得到他出风头。 “接下来有请荣星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星先生入座主席台。” 在主持人的欢迎下，王星面带笑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说实话，面对这一票省市领导，他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 这些人可是掌握着汉西省八千万人民命运的大佬，哪个拎出来跺跺脚，汉西不得抖三抖。 今天光是省委常委就来了五个，很少有什么项目的签约仪式能引来这么多重量级的领导。 “有请胖莱商贸集团董事长许峰先生入场。” 王星刚刚坐下，主持人再次出声。 许峰露面的那一刻，媒体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现场的群众也是发出欢呼，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大家对许峰的喜爱以及他本人的知名度。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胖莱超市落户龙岩对当地民众幸福指数的提升要远远超过一个国家级的旅游度假区。 景区顶多玩个两三次就没啥意思了，但是胖莱超市不一样，超市可以天天逛，对大家的生活质量有着显着的提升。 不过站在政府的角度，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价值肯定是要超过胖莱超市的，这可是一个超级政绩工程。 “局长，好像今天没咱们什么事啊。” 台下。 王辉对着身旁的梁兴瑞说道。 “你想有啥事？” 一般的项目签约是招商局代表龙岩县政府跟项目方签约，但像这种大额的项目投资，至少都要县委书记或者县长出面代表当地政府签字。 “我是想咱们这么多部门折腾了这么久，签约仪式就这十来分钟。” “习惯就好，哪件事背后不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汗水。” “还是局长您的觉悟高，要不说您是局长呢。” “……” 其实搞出这么隆重的签约仪式，本身就是宣传的一部分，体现了当地领导和政府对项目的重视。 当然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领导们的露脸和政绩宣扬，你可以说这是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在作祟，但每个领导都需要这样的形式主义。 政绩真的是“做”出来的，不“做”出来，组织未必看得见。 签约仪式之后是为南牛湾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项目举行奠基仪式，秦光华和靳贺两位省一省二分别拿把系着红丝带的铁锹铲土奠基。 其他人都是鼓掌的工具人，就连郑苏城都只能站在旁边陪笑脸，此时项目已经不属于龙岩了，而是南江市乃至汉西省这一层面上的项目投资。 就好像项目具体落在南牛湾镇，南牛湾的镇党委书记成了透明人一样。 仪式结束后，秦光华他们就要回省里了，连吃饭都不在这吃。 不过临走之前，秦光华单独见了梁兴瑞一面，说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了。 第146章 胖莱超市联动荣达集团？ 下午。 龙岩，金城大酒店。 梁兴瑞犹记得他第一天来招商局报道，时任局长曹茂林和其侄子曹正豪就是在这里给他摆下了仙人跳局，当时还好他警觉性高，提前录下了录音，避免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被扼杀。 如今故地重游，他也是颇为感慨。 “王总，许总，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 一说到点菜，梁兴瑞不由地想起了当时曹茂林为他接风点了一桌子菜，有海鲜，有鱼有肉，有甜品红酒，那些菜都很精致，光是看摆盘就知道不便宜。 结果曹茂林信誓旦旦的告诉他，那一桌子菜就一千块。 他肯定不信啊，酒店老板又不是做慈善的，后来一了解才知道那一桌子菜打底三万八千八。 也不知道这钱是曹茂林自己掏的，还是开票到局里报销。 “你放心梁局长，许总跟不跟你客气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王星和梁兴瑞已经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在一起吃饭，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俺也不跟他客气，他个东道主，俺大老远的跑过来了，给他投了将近十个亿，请俺吃顿饭是应该的。” 许峰直言不讳，他来龙岩投资胖莱分店就是冲着梁兴瑞这个人来的，若非如此，哪怕是郑苏城亲自去请他，他也不可能跑到这里来投资分店。 许峰是把梁兴瑞当成了忘年交，他这个人挺喜欢玩的，有点老小孩心态，可是朋友却几乎没有，倒是梁兴瑞蛮对他胃口的。 “王总，许总，今天大家既然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以后就是朋友了，这段时间多谢二位的帮助，我敬二位一杯。” 梁兴瑞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能借势整垮孔涛上位招商局局长，王星和许峰是关键所在，虽然二人帮他各有原因，可是做人做事，论迹不论心。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只要实际上对他形成了助力就是好的。 “梁局长客气了，别说我们是朋友，朋友遇到了难事，理应帮衬一把，即便不是朋友，知道了你的遭遇，那也要帮个场子不是，古人不是说路见不平一声吼嘛。” 说着话，王星陪了一杯酒，他其实才是那个要搞好双方关系的人，以后说不得还要梁兴瑞帮忙呢。 “恁说这个就太拿俺当外人了，要不是恁那天在地头救了俺一命，俺还能搁这喝酒嘛，既然是朋友就白说这么矫情的客套话了。” 许峰摆了摆手，这段时间他是帮了梁兴瑞一把，可是这个忙对他来说太小了，无非是说两句话，给汉西省委写封信，相对于救命之恩，这实在算不了什么。 梁兴瑞笑了笑，“许总说的是，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套，要不就不是朋友了。” “恁老叫什么许总干嘛，听得俺都变扭，叫俺大哥吧，俺比恁都大，叫俺声大哥不算占恁便宜吧？” “不算不算，我觉得大哥很好，那以后我就叫恁许大哥，恁叫我梁老弟就行。” 梁兴瑞笑着说道，“王总，你也跟着我叫许大哥吧，今天咱们三个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好兄弟。”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星眼中泛光，表面上看他现在是三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实际上他是最低的。 许峰是胖莱超市的老总，那是人家自己的公司，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梁兴瑞二十四岁就已经是正科级的局长，仕途无限光明，以后高低是个厅局级的干部。 而他虽然是百亿集团的副总，又是荣星的总经理，看似风光无限，可是这个位置随时可能被取而代之。 所以，王星内心还是有危机感的，但如果跟梁兴瑞把关系搞好了，他的地位就会坚不可摧，他知道梁兴瑞和陈秋雨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几乎可以说是地下恋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人开怀畅饮，谈天说地，聊得好不痛快，越聊大家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许大哥，龙岩这家店是你走出南河省的第一家店，有我在这边看着，保证你担心的问题不存在。” 梁兴瑞信誓旦旦的说道。 胖莱超市难以走出南河省很重要的一点因素是地方保护主义太重。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梁兴瑞之前就跟王辉谈到过，这是无法避免的一个现象和问题。 别的地方梁兴瑞不敢拍胸脯，但是在龙岩，他能为胖莱保驾护航，哪个地方主义势力要是搞胖莱，他就搞哪个地方主义势力。 作为正科级的局长，背后又有郑苏城这个代县委书记撑腰，他绝对有资格说这话。 “我不担心，要是干不下去我就闭店。” 许峰淡淡的说道。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作轻松，他是真没把龙岩这家分店当回事。 “许大哥，胖莱超市这么好的商业模式之所以走不出南河省，是不是怕到了外面水土不服，被地方商超势力针对，搞不好还砸了招牌？” 王星不愧是荣达集团的副总，一针见血，“我觉得胖莱可以和各个地方的集团企业联动分店。” “就比方说我们海州，最大的公司是荣达集团，许总要是还要拓展省外分店，可以考虑与我们荣达集团合作联动，经营权依旧归胖莱，荣达只享受股份分红，如此一来就能破除地方保护主义掣肘胖莱发展的困境。” 此话一出，许峰不由地眼前一亮，他觉得王星的这个想法挺有建设性和可执行性的。 地方有保护主义，那就跟地方话语权大的公司达成合作，打不过就加入，这不就行了吗？ 而在经营管理上，完全以胖莱为主导，对方插不上手，只有分红权。 按照这个思路做下去，胖莱恐怕很快就能在全国遍地开花。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许大哥，我觉得王总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在海州搞个试点，看看效果如何。” 许峰点点头，“回头我叫公司的人研究讨论一下，这件事我记下了。” 第147章 架空各科室科长 梁兴瑞被正式任命为招商局局长的第三天，主持召开了一次科长级会议。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给局里的领导层来一次大换血。 曹茂林在招商局主持工作多年，由于他的工作作风导致劣币驱逐良币，庸者通过金钱贿赂、性贿赂，或者纳投名状加入团伙山头的方式，获得了提拔，能者被埋没在底层默默无闻付出。 这是一种畸形的局内官场生态，若不在其位自然不谋其政，但是现在既然他做了这个局长，就要着手改变这种现状，尽可能的形成良币驱逐劣币，能者上庸者下的氛围。 “吴科长，你们科的副科长刘洪英被人举报工作期间逛购物网站，一逛就是一天，导致工作时常拖延，甚至出现纰漏，这个问题你知道吗？” 梁兴瑞口中的吴科长正是当初对他立下军令状，要两个月拉来十亿投资幸灾乐祸的党建人事科科长吴涛。 今天这把火就从吴涛这里烧起来。 “我不太清楚，局长，我回去之后马上调查，若是属实，我会对她提出严厉批评，扣除相关奖金和福利。” 吴涛看着坐在正中间的梁兴瑞，心中五味杂陈。 这才短短两个月，梁兴瑞就已经从被逼立下军令状的科长，爬到了大权在握的局长。 从此之后，招商局这一亩三分地，都是梁兴瑞说了算了。 如果说他不妒忌是假的，一个空降下来不到俩月的科长摇身一变成了局长，那他在局里任劳任怨干了五六年算什么？算他识相吗？ “不用麻烦了，局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免去刘洪英副科长的职务，由周亮接任。” 闻听此言，脸色大变的不光吴涛，其他几个科长皆面露震惊之色，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梁兴瑞。 就连副局长肖鹏飞都一脸惊愕，局里决定免去刘洪英的职务，由周亮担任，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吴涛也是目瞪狗呆，他这个人事科的科长居然不知道自己科室的副科长被免了，梁兴瑞这是连盐都不盐了，就算局长可以为所欲为，那你该走的程序总是要走一下的吧？ 回过神来之后，吴涛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局长，这个决定是不是草率了点？刘洪英在我们党建人事科做了多年副科长，对科里的各种工作熟悉，工作也算勤恳，只是偶尔犯了一个错误就免了她的职务，这个处分太重了点吧？” 吴涛不想跟梁兴瑞唱反调，出头鸟从来就没有好下场，可是梁兴瑞搞这么一出，简直是扯着他的领子，抽他的脸啊，侮辱性十足。 吴涛甚至怀疑梁兴瑞这是在杀鸡儆猴，表面上是处分刘洪英，实际上是敲打他，给自己下马威，毕竟他之前对梁兴瑞的态度不是很好。 “偶尔犯一个错误？你这个做科长的平时是眼瞎了吗？” 梁兴瑞毫不留面子的厉声斥责道。 吴涛被梁兴瑞这么训斥，惊惧的同时又感到羞怒，可是他内心的火气他却不敢表现出来，梁兴瑞现在是局长，一把手，他这个科长拿什么去硬刚对方。 再者说了，领导骂下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形势比人强，该忍就得忍啊。 “是，局长您批评的是，都是我工作没做好，没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我服从局里的决定。” 吴涛深吸了一口气，他除了服从局里的决定还有别的选择吗？ 说不服从？ 他要敢这么说，保证下一秒他这个科长也会被免掉，兴许梁兴瑞就等着他这么说呢。 “冯科长，你们科室的副科长……” 冯薇薇是财务科的科长，从梁兴瑞刚才处分党建人事科的副科长来看，就知道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也不跟梁兴瑞顶牛，只要不把她免了，哪怕把财务科的人都换一茬，她也不在乎。 “肖局长，综合办的副主任我想做个调整，你有意见吗？” 梁兴瑞对着肖鹏飞笑眯眯的说道，他这话说是商量，实则是通知，肖鹏飞虽然是副局长，可是他也改变不了梁兴瑞的决定。 “没意见，我坚决服从局长您的决定和安排，对于适应不了岗位，达不到岗位要求的人，应该统统拿下，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局长您步调保持一致。” 肖鹏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一个快离开招商局的人了，管梁兴瑞怎么调整人员工作呢，现在梁兴瑞说把综合办取消了，他都举双手赞成。 “还是肖局长顾全大局，能者上庸者下，这就是这场会议我要强调的核心。” 梁兴瑞深深的看了肖鹏飞一眼，据他所知，综合办的副主任是肖鹏飞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是肖鹏飞的马仔心腹，他要对副主任做出调整，按理说肖鹏飞的反应应该很激动才对。 可是从肖鹏飞的眼神和表情中，丝毫看不出他有抵触的情绪，只有欣然接受的坦然。 这着实出乎梁兴瑞的意料，他觉得肖鹏飞的情绪不是演出来的，如果这是演出来的，那他的演技就太好了。 “黄科长，昨天我收到一个实名举报，你利用职权之便，把咱们局里的一个临时工发展成了你的地下情人，有没有这么回事？我希望你想好再回答，机会只有一次。” 梁兴瑞的话听得黄科长脸色大变，慌张失措的表情中透着难以置信，完了，这事被梁兴瑞知道了，那还有他的好。 “局长，我辜负了组织对我的培养和信任，我犯了错误，没有为同志们做出表率作用，让大家失望了，所以我请求免去我后勤科科长一职，这段时间我回家深刻反省。” 黄科长十分识趣的让出了科长的位置，他知道梁兴瑞提到这茬是想给他一个警告，只要他乖乖退位让贤，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无非是个生活作风问题。 但如果他不识抬举，举报材料递交到纪委那里，恐怕就不是免他的职那么简单了。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在只能顺着梁兴瑞给他的台阶往下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同志，既然你主动请辞回家反省个人问题，那我就代表局里同意了，这段时间记得把私事处理干净，不要给招商局抹黑。” “……” 第148章 被匿名举报了！ 梁兴瑞召开的这场科长级会议在招商局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几乎每个科室的副科长都被换了，后勤科甚至连科长都没能幸免。 这还是招商局第一次出现如此大范围的人事变动，梁兴瑞这个新局长上任烧出来的第一把火，着实是有点旺。 在梁兴瑞的强力推动下，仅仅三天时间，各科室就完成了既定的人事变动，一代新人换旧人，一代天子一朝臣啊。 对于梁兴瑞这种霸道，甚至无视组织程序的做法，自然是有人表现出了不满。 有些人悄悄地给纪委、组织部和县委办寄去了匿名的举报信。 结果第二天，举报信就来到了梁兴瑞的办公桌上。 “肖局长，县委办和纪委转过来两封举报信，看来局里有些同志对我的做法和行为不是很满意啊。” 梁兴瑞将举报信推到肖鹏飞面前，肖鹏飞打开一看，举报信中充满了对梁兴瑞的控诉和怒斥。 比如搞一言堂，再比如拉山头，搞团团伙伙，无故任免局内的干部，洋洋洒洒两千余字，把梁兴瑞说的是十恶不赦，其罪行和错误更是罊竹难书。 举报人强烈盼望纪委对梁兴瑞立案调查，阻止其在招商局胡作非为，不然的话，招商局很快就会成为梁兴瑞的私人后花园。 “局长，这封信绝对不是我写的。” 肖鹏飞误会了梁兴瑞的意思，他以为梁兴瑞怀疑这封举报信是他写的。 “肖局长，你误会了，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调查一下，是哪位同志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嘛，何必写什么举报信到纪委和县委办呢，这段时间我们招商局惹得乱子还不够多吗？” 梁兴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一大早上，他就接到了郑苏城打过来的电话，说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他。 然后，没过多久举报信就到了梁兴瑞手中，虽然有点讽刺，但现实就是如此。 “这是匿名的举报信，不太好查呀局长。” 肖鹏飞皱了皱眉头。 招商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加上合同工临时工大几十人，这上哪去查写举报信的人？ 当然了。 要说嫌疑最大的，肯定是那几个被免职的副科长，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举报梁兴瑞。 “是吗？我倒觉得很好查。” 梁兴瑞嘴角一勾，“对比一下字迹，从那几个嫌疑最大的副科长开始。” 闻言，肖鹏飞顿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局长，半天之内，只要这个人在局里，我一定把他找出来。” 匿名举报者可以隐藏自己的名字，但是隐藏不了自己的字迹，每个人书写都有自己特定的习惯和笔法，都不需要特殊鉴定，招商局这点人，拿着举报信稍微一对比他们曾经写过的材料什么的，答案就出来了。 “好，我等你好消息。” 梁兴瑞点了点头，他倒想瞧瞧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写匿名信举报他。 这些年招商局在曹茂林的领导下，可以说是一片乌烟瘴气，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剜腐肉去顽疾，结果居然有人抨击他拉山头，搞团团伙伙，妈的，瞎说什么大实话。 肖鹏飞作为综合办的主任，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三天前那些被免职的副科长曾经手写过的报告材料。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一番对比下来，这些副科长的笔迹跟举报信上的都对不上。 没办法，肖鹏飞只得扩大对比范围，按照招商局的人员名单，一一进行笔迹对比。 这个工作量非常大，肖鹏飞整整比对了四个多小时，最终是功夫不负有心，有一个人的字迹与举报信上的字迹，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就是你了。” 但是当肖鹏飞看到人名的时候，不由地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估计姓梁的那小子看到这个名字肺都要气炸了吧。” 肖鹏飞已经有点期待梁兴瑞的表情了。 拿着对比结果，肖鹏飞敲开了梁兴瑞办公室的门。 “有结果了肖局长？” 肖鹏飞点点头，“人确实是找出来了，就是这个人局长你看了可千万别生气。” 梁兴瑞眼睛一眯，“说吧，是谁。” “现任招商科副科长王辉。” 此话一出，梁兴瑞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必须要承认，这个结果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王辉颇为信任，之前他失势的时候，王辉也是毫不动摇的跟他站在一起，还因此受了不少委屈和白眼。 梁兴瑞实在是想不通，王辉怎么会是这个匿名举报人。 “你确定没有弄错？”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平静，可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暴风雨降临前的平静，是火山爆发前的沉寂。 “绝对没有，我看到这个名字后也是大吃一惊，又反复对比了很多细节，应该是不会搞错的。” 肖鹏飞看着梁兴瑞铁青的脸色和冷冽的眼神，心里暗暗叫爽。 “看走眼了吧，小子，官场如戏，全是演技，还得练呀，这下你的脸真是被打得啪啪响哦。” 肖鹏飞很乐意见梁兴瑞吃瘪的样子，谁让这小子抢了他局长的位置。 如果没有梁兴瑞，这个局长肯定是他的，现在梁兴瑞被自己信任的下属背刺，这就是报应。 “拿过来我看看。” 肖鹏飞把举报信和王辉手写的汇报材料递给梁兴瑞。 梁兴瑞一手拿着举报信，一手拿着王辉手写的汇报材料。 从字迹来看，这应该就是出于一人之手，虽然有些细微的差别，但这并不影响结果的判断。 “王辉！” 梁兴瑞喃喃一声，他想不通王辉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平时王辉表现出来的种种真的都是在跟他演戏？ 要是这样的话，他的演技可就太好了，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此刻的梁兴瑞，心头压抑着巨大的怒火，不过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最起码要问一问王辉，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受了谁的威胁，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另有原因。 第149章 鼹鼠藏的很深哦 肖鹏飞走后，梁兴瑞就把王辉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目光灼灼的观察着对方，表情严肃而又认真，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冷意，搞得王辉一头雾水。 许久之后，梁兴瑞终于开口问道，“王辉，我对你怎么样？” “啊？” 王辉没想到梁兴瑞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便回道，“局长，您对我很好，工作中委以我重任，提拔我，培养我，照顾我，是我人生道路上的贵人，私底下把我当做朋友，平易近人，教会了我很多道理。” 说着，王辉语气一顿，“古人云提携玉龙为君死报君黄金台上意，只要局长您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吗？” 梁兴瑞盯着王辉，将他的表情，眼神，动作，甚至肌肉上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当然，局长您怎么了？” 王辉忍不住问道。 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觉得梁兴瑞的状态不对劲，似乎在生气，似乎对他有敌意。 “看看这个吧。” 梁兴瑞把那封举报信放在了王辉面前，王辉拿起来一看，不由地大惊失色，“这个字怎么跟我写的如此相像。” 他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今天梁兴瑞对他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奇怪，还带着冷意，想来一定是梁兴瑞误会了他。 “局长，我对天发誓，这封信绝对不是我写的，如果是叫我全家不得好死。” 王辉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下意识的就发了个毒誓。 “我也不愿意相信这封举报信出自你的手，所以你要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梁兴瑞并没有失去理智，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应该不是王辉写的，没道理，不符合逻辑。 “一定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陷害我，这是个局，反正我从没写过什么举报信。” 王辉知道自己必须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否则的话，他在招商局的前途就完了。 “我没道理举报您啊局长，您是我在招商局的靠山，一直提携我培养我，您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越久对我越有利，我举报您干什么，对我一点利没有。” 王辉极力的解释着，声音都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 “你说是有人模仿你的笔迹？那你就把区别找出来，证明自己说的话。” 梁兴瑞原以为王辉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被迫被逼无奈写下了这封举报信，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这个人的心思和谋算可就太深了。 因为他必须要预判到这封举报信会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否则的话，就没有接下来的事情。 “局长，您一定要相信我。” 王辉双手颤抖，脸色苍白，急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致密的汗珠，他不知道是谁如此处心积虑的栽赃自己，他貌似没跟谁结这么大的仇呀。 瞪着眼睛，王辉一点点的寻找两张纸上字迹不相同的点，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不过不是字迹。 “局长，您看标点符合的用法，我写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一段话只有一个句号，并且句号着笔很轻，但是举报信上是每句话就用一个句号，一段话中大多有两三个句号，并且运笔很重，这明显就是两个人的风格。” 听着王辉的话，梁兴瑞稍稍对比了一下，果然如王辉所说，举报信上的句号用的比较频繁，而材料上的句号就用的很少，往往一大段话下来，只有一个句号。 至此，梁兴瑞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不过越是如此，他越对写这封举报信的人感到好奇了。 对方玩这么一出李代桃僵，栽赃陷害的戏码，连他都算计进去了。 要是能把这心思用在工作上，以后高低是个科长呀。 “你在局里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关系不好的对头？” 梁兴瑞沉声问道。 “仇人真没有，但要说相互看着不顺眼，有过节的人倒是有几个，可是那也不至于如此煞费苦心的来栽赃陷害我吧？” 王辉满脸苦笑，他想不到是谁在背后算计他，不过这招太毒了，差点置他于死地。 “这种纸就是我们局里统一配发的纸，说明鼹鼠确实是我们局里的人，只不过他藏的很深。” 梁兴瑞看着举报信所用的纸张，再次确定举报者就是招商局的人，而且还跟王辉有恩怨过节。 不过想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就得费一点工夫了，单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是找不到那只鼹鼠的。 “局长，您相信举报信不是我写的了？” 王辉差点要哭了，刚才他真是被梁兴瑞的表情和眼神吓了一跳，好不容易遇到人生中的贵人，要是贵人变成打压他的领导，那他就不用在招商局待了。 “我本来就没觉得举报信一定是你写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该怀疑你还是要怀疑的。” 梁兴瑞笑了笑，只要举报信不是王辉写的就好，他可不想感受被信任的人背叛背刺的感觉。 肖鹏飞刚告诉他王辉的笔迹跟举报信上的笔迹一样的时候，他是非常愤怒的，戾气犹如即将迸发的火山，满腔怒意。 可是后来他就冷静了下来，仅凭笔迹相似，不能断定王辉就是那个举报者，他得当面把事情问清楚。 一番交谈下来，梁兴瑞基本上确定了王辉是被陷害的。 “局长，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的爱了。” “别恶心我啊，严肃点。” 梁兴瑞说道，“要想揪出幕后始作俑者，这封举报信是唯一的突破口，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破绽百出，他不知道纸张、书写所用的笔墨都是线索，而且信封和纸张上大概会有他的指纹留下，看来这个事要麻烦一下公安的同志了。” 梁兴瑞并不认识公安的人，但是他可以找郑苏城帮忙牵个线。 只要这封举报信到了刑侦局的技术科做鉴定，相信要不了多久，鼹鼠就会被揪出来。 “局长，要是把人找出来了怎么处理？” 王辉好奇的问道。 “让他去扫厕所喽。” 梁兴瑞耸了耸肩，虽然他是局长，可以决定局里大小的事情，但他却没有资格直接开除公考进来的人，除非对方违法犯罪了，不然的话就只能在工作中恶心对方了。 第150章 年轻人要有点梦想 下午。 梁兴瑞主持召开了局内的副科长级会议，他们都属于招商局的中层干部，是未来梁兴瑞展开招商引资工作的基石。 “各位，你们都是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分子，以往因为种种原因使得你们明珠蒙尘，但是从今天开始，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你们做出的任何成绩，我和局里的领导都会看在眼里。” 梁兴瑞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做得好的升职，获得进一步重用，做不好的就让出位置，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咱们招商局不养闲人。” 这些新任命的各科室副科长，梁兴瑞都不怎么认识，之所以提拔他们，依据就是他之前让王辉整理的那份名单。 王辉对这件事非常上心，通过自己的了解和大家私底下的聊天谈论，他慎之又慎的从每个科室里挑出来一两个人品比较好，能力比较强，又踏实肯干的同志。 名单交到梁兴瑞手里后，他再结合这些人的档案资料，提拔他们为所在科室的副科长。 梁兴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牢牢的掌控招商局，对于他的指示和命令，下面的人必须要坚决的执行，不要有阳奉阴违。 “我不怕告诉你们，昨天召开的科长级会议上，你们的科长都对我提拔任命你们为副科长的事情感到不满，甚至持反对意见。” 梁兴瑞不徐不疾的说道，“但是我力排众议把他们的声音都压下去了，我告诉他们，你们都是经过我考察过的有能力的同志，你们可以胜任副科长这个职位。” “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和信任，招商局未来的工作做得怎么样，能不能达到县委县政府对我们的要求，靠得不是我，靠得是你们。” 梁兴瑞说这么一番话就是在告诉这些人，搞清楚政治站位，别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获得提拔任用的。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基本上都是梁兴瑞在说，不过他的讲话确实是对这些人的内心形成了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蓬勃昂扬的力量和动力。 副科长仅仅只是开始！ 梁兴瑞说的这句话振聋发聩。 其潜台词就是只要他们做出成绩，科长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副局长也不是梦。 同时，他们也深深的意识到了从此以后自己应该向谁靠拢，应该坚决的支持谁。 而这恰恰是梁兴瑞召开这场会议的核心用意。 “局长，听您在上面讲话，感觉越来越有领导的气势和风范了。” 这是会议结束后，王辉跟梁兴瑞说的一句话。 “我发现你小子越来越会拍马屁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个副科长要是干不出成绩来，别怪我换人。”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年咱们招商引资的总投资额是三十五亿，明年能低于三十五亿吗？只能高不能低，如果你想进步的话。” 其实梁兴瑞已经在心里设定了目标，明年他要争取为龙岩拉来不低于四十五亿的项目投资，三十五亿是底线。 然而，不管是三十五亿，还是四十五亿，都是一个令人震惊而又难以置信的数字。 四十五亿是什么概念？ 南江市委市政府给市招商局定下的年度目标也才两百亿左右，但南江毕竟是副省级城市，下辖七区三县，即便不算下面的县，七个区每个区也才平摊不到三十个亿。 龙岩作为南江市经济最差的一个县，要把年度招商引资的目标定在四十五亿，这确实是有些不知所谓了。 果然，王辉听了梁兴瑞的话，两只眼睛都冒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局长，您没在开玩笑吧？明年招商引资的总额不低于三十五亿，这目标太高了，几乎不可能完成啊。” 今年招商引资的投资总额能达到三十五亿，那是多亏了南牛湾旅游度假区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明年上哪去找如此大额的投资？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三十五亿当然是一个很高的目标，但是你想进步，就得做出耀眼的成绩，我为什么能从科长破格提拔为局长？靠得就是别人眼中不可能做到的成绩。” 王辉承认梁兴瑞说的话有道理，要想进步的快，就要做出常人做不到的成绩。 可问题是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啊。 目标可以随便定，别说三十五亿，三百五十亿都是多加个零的事，问题是怎么拉来这么多的项目投资，那也不是你说你努力就能达到的。 如果努力就能达到目标，目标岂不是太廉价了。 “局长，那咱们以后不过了？目标一年比一年高，明年三十五亿，后年呢？大后年呢？” 王辉不敢想象十年后，招商局的目标会定到多高，五十个亿？那真是疯了。 然而。 王辉也想不到未来国内的经济会有多么迅猛的爆发增长，那是一个世界奇迹。 “眼光看得长远一点没错，但你终究还是目光浅陋了。” 梁兴瑞笑了笑，“过两天县里就会召开明年的政府工作会议，我的报告上写的就是四十五亿。” “等等，局长，我没听错吧，您刚才说四十五亿？不是三十五亿吗？” 王辉人麻了。 四十五亿，干脆把招商局的同志都拆了卖零件凑业绩算了，四十五亿都快顶得上一个地级市的目标了。 “三十五亿是保底，四十五亿是目标，年轻人总要有点梦想嘛。” 梁兴瑞有信心完成四十五亿的招商引资计划，就是要辛苦一点，不过为了能上调市招商局，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二十多岁，正是拼的年纪。 然而，梁兴瑞却不知道他在招商局已经干不了多久了。 在丁利民的运作下，两个月后由中组部组织的基层党员干部跨地区挂职交流活动，他已经上了名单。 为了能把梁兴瑞塞进去，丁利民使了好大的劲。 毕竟入选的人需要非常出色的个人能力和基层领导经验，梁兴瑞才刚刚爬上正科级的局长，属实是有点不够格。 但丁利民偏偏就给他安排上了，抛开其目的不谈，梁兴瑞真得给他磕一个，因为这样的跨地区跨部门挂职锻炼交流的机会真不多，只要熬个一两年，回来之后基本上都会升职，获得重用。 所以，丁利民真算得上是梁兴瑞仕途上的一个贵人了。 第151章 这小子上面有人？ 海州市。 在陈秋雨的大力推动下，“以旧换新，家电下乡”的政策正式出台，并向社会公布相关细则。 政策明确规定，凡在海州市辖区内购买家电的人，不论是否是海州市户籍，皆可享受政府一定额度的补贴以及以旧换新的优惠政策。 此消息一出，海州人民的消费热情被迅速调动起来，包括农村地区的群众，都计划趁着这个政策实施，把家里的老旧家电都换成新的。 没有老旧家电以旧换新的也不要紧，可以享受政府百分之十的购置补贴。 这绝对是一项利民的政策，极大的提振了农村消费购买家电的热情和积极性。 很快，这一政策就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家电以旧换新，我去，这政策是哪个活菩萨想出来的，海州的领导大善呀。” “没有文字游戏，不玩套路，真金白银的把补贴给到老百姓手中，这波必须要给海州市点个赞，这才是实心实意的为老百姓谋福利。” “不限户籍？好好好，这就去海州买个空调。” “海州这是遇到好领导了呀，之前还有人说陈秋雨是坐骑，现在呢？没有好的治政经验，绝对想不出这么好的政策。” “这话说的，她是领导政策就是她想的，你还挺会给领导揽功的呢。” “呵呵，一看你就没在体制内待过，领导未必能帮你成事，但领导一定能让你成不了事，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她点头同意，出台得了吗？” “……” “以旧换新，家电下乡”的政策得到了广大网友的好评，各路媒体也都在报道这件事，并且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有些自媒体从业者和新闻工作者，从事政策研究的人都在解读海州市政府此举对海州产生的积极影响和意义。 而陈秋雨作为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更是备受关注，她的能力再一次得到了体现。 大家都在呼吁更多的地方政策效仿海州市，推出类似的优惠补贴政策，促进推动民众购买消费家电的积极性。 这将会对地方的经济发展和增长，政府的创收有着巨大的推动意义。 就在人民群众盛赞陈秋雨是个好领导的时候，她正在跟上京的一位老人通话。 “我在网上看到相关的新闻报道了，不错丫头，你这个政策出台的非常好，切实的普惠了大众，为百姓谋得了福祉，外公很欣慰，你能有这样的政治头脑和眼光。” 陈老的言语中充满了对陈秋雨的夸奖，这一创新并且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政策，必将助力陈秋雨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什么是政绩？不一定是什么摩天大楼，项目工程，也可以是某一项具有深远意义的政策导向。 海州不过是一个地级市，如果以旧换新，家电下乡的这个政策在全国铺开，那陈秋雨这个先行者是不会被组织遗忘的。 “外公，这个政策的产出人是梁兴瑞，都是他想出来的，我不过是听了他的话，将他的想法落实到实际中罢了。” 陈秋雨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给梁兴瑞在外公面前刷好感和成就能力的机会。 “哦，你说的是真的？” 陈老浑浊的目光中掠过一丝讶然，梁兴瑞不过是一个部门的小领导而已，居然还有这种政治头脑和眼光，这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外公，不光以旧换新，家电下乡这个政策，他还让我力排众议在海州新建一个电子产业园，吸引广深地区的电子手机企业入驻，他说这个产业园未来会改变海州。” 陈秋雨继续帮梁兴瑞说好话，她要让外公知道梁兴瑞的潜力无穷，她的选择无比正确。 “既然你说到了他，今天我刚刚得到一个关于他的消息。” 陈老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外孙女在梁兴瑞身上越陷越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如同被大坝隔离的滚滚江水，一旦没了大坝的阻隔会瞬间奔涌而出。 而那道拦在他们之间的大坝就是他对梁兴瑞的考验。 “什么消息？” 陈秋雨急忙问道。 “组织部组织了一个基层党员干部跨地区挂职锻炼交流的活动，本来以那小子的身份和表现，根本不可能进名单，毕竟以后这些人都是中枢重点培养的中坚力量，后备厅局级的干部，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上了挂职锻炼的名单。” 陈老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就挂职锻炼的要求来说，梁兴瑞还差得远呢。 虽然他也是正科级的基层党员干部，可是他才刚刚上正科，其他人哪个不是做了五年以上的正科级领导，具有相当丰富的基层领导经验。 可以肯定，梁兴瑞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一定是有人搞了小动作。 但是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跟梁兴瑞扯上关系的。 关于梁兴瑞的背景底细，他都叫人调查过了，三代贫农，成分清白，无黑历史，是地道的工农阶级的孩子。 所以，到底是谁把他塞进了名单？ “外公你的意思是他要被外派到其他地方挂职锻炼？” 陈秋雨脸色一变，她感觉这件事又是对她和梁兴瑞感情的一个考验，两人才刚刚稳定下来，她不希望再出什么幺蛾子。 “外公，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去掉？” 陈秋雨的语气中略带哀求。 “丫头，这名单出来就不可能再改了，你外公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是组织决定，不是某个人的意志能改变的。” 陈老说的跟真事似的，其实让梁兴瑞去外地挂职锻炼，他并不反对，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 龙岩对梁兴瑞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了，毕竟连龙岩县委书记都跟他搅和到一起了，既然如此就让他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而且招商局终究只是一个单位而已，不能锻炼梁兴瑞统管一方的基层领导经验，这次挂职交流对梁兴瑞来说是个机会。 “外公，这事是不是您从中作梗啊，您之前答应过我的，不出手干预。” 陈秋雨皱着眉头说道。 “丫头，你连外公都不信了？这件事并非我插手干涉，但确实是有人强行把他塞进了名单，我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 没错，陈老误会了。 他以为暗中搞动作的人把梁兴瑞塞进这次挂职交流的名单是在帮梁兴瑞进步，实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第152章 余生目标：升官发财娶陈秋雨 “外公，如果不是您把他塞进名单里的话，那一定是另有其人，像这种挂职锻炼的机会，多少人抢破了头想进去，没有人特意安排，他绝对没可能进挂职锻炼的名单。” 陈秋雨当然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一般来说挂职锻炼都会提半级，正科到副处，副处到正处。 像梁兴瑞这个正科级的局长，跨地区挂职锻炼的话，一般都会安排副县长。 当然了。 这样的副县长更多的是头衔和待遇，手里的权力并不大，有的外调挂职的干部甚至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心之神往？那是因为只要坚持到挂职结束，返回原单位后，不多久就会获得提拔重用，而且职级待遇也解决了。 再没有权力的副县长，终究是副县级，梁兴瑞要是表现好的话，完全可以留在当地，靠着做出来的成绩，成为真正拥有实权的副县长，而不再是一个挂名的副县长。 他也可以选择回到龙岩，正常情况下，三年内必定晋升副县长。 “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这件事确实透着蹊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进了交流名单，于你于他而言，不都是个好事吗？低级挂高职，他的副处级三年之内肯定能解决。” 陈老似乎非常乐得梁兴瑞上这个挂职名单，甚至让他有种瞌睡送来了枕头的感觉。 挂职也分好几种，有低级挂高职，有高级挂低职，有平级挂职，这回就是低级挂高职，简单来说就是挂职的职务比你现在的职级要高半级。 比如梁兴瑞现在是招商局局长，他要挂职副县长，这个职务明显比他现有的职级要高，这就叫低挂高。 “可是我怕他挂职的地方太远，以后见面都不方便了。” 陈秋雨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状态，虽然她和梁兴瑞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但两人的感情在升温，她怕工作上的变动，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丫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陈老笑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外公，诗词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陈秋雨才不相信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她觉得这就是自我安慰的说辞，从古至今异地恋修成正果的都不多。 “不管怎么样，他挂职两年，先解决副处待遇，回来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实权正处级的领导了。” 梁兴瑞今年二十四，马上二十五，两年之后，他大概可以在二十七岁的时候上位副处级领导职务。 余下三年，唯有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才能晋升为正处级领导干部，到了这里，梁兴瑞就算是通过考验了。 “外公，要不您……” “丫头，你忘了外公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吗？党规党纪在心间，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不搞特殊化，以前你做的很好，怎么遇到这个梁兴瑞之后，你就变了呢？” 陈老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不搞特殊化，实际上这就是一句口号，陈秋雨今年二十八，要是没搞特殊，怎么可能成为海州市委书记。 这可是县级市，不是一般的县委书记，熬个两三年的资历，下一步妥妥的成为丰州市副市长兼任海州市委书记。 三十左右的副厅级领导，说出去吓不吓人，按照这个晋升速度，六十岁之前能进局。 “外公，我……” 不等陈秋雨说完，陈老就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身为党员干部，你要时刻谨记原则不能破，红线不能越，权力是用来服务人民的，不是用来服务自己的，知道吗？” “我记住了外公。” “记住就好，时间也不早了，外公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结束了跟外公的通话之后，陈秋雨又迫不及待的给梁兴瑞打去了电话。 “秋雨姐，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梁兴瑞正躺在床上刷新闻，看到陈秋雨来电，他顺手就接了。 “不要贫嘴，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平时陈秋雨还有闲情雅致跟梁兴瑞斗斗嘴，现在她的心情略显沉重，说话的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梁兴瑞听出陈秋雨的语气不对劲后，急忙问道，“怎么了秋雨姐，出什么事了？” “过两个月，你的工作会有变动。” 陈秋雨的话听得梁兴瑞心里咯噔一下，他好不容易才上位局长，屁股都没捂热呢，又变动个啥，再说了，这也不符合规定啊，干部职务变动不能过于频繁，他刚从科长到局长，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工作变动了？ “消息靠谱吗秋雨姐，我这才刚上的局长啊。” 梁兴瑞非常郁闷，他还准备在招商局大干一场呢，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有点难绷。 “应该不会有错。” 陈秋雨说道，“两个月后，中组部将会组织基层党员干部跨地区挂职锻炼交流，你上了名单。” “这……” 闻听此言，梁兴瑞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中组部组织的基层党员干部跨地区挂职锻炼，这都得是非常优秀的基层干部才有机会被选上，他好像不够格吧？ 不过事绝对是好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给部分基层党员干部镀金，被选中的人大多会获得组织上的提拔和重用。 本来听着陈秋雨的语气，他还以为是坏事呢，这是妥妥的天上掉馅饼了呀。 “秋雨姐，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呀，你怎么还不太高兴的样子？”梁兴瑞问道。 “这个挂职锻炼可能会让你去到偏远的地方，南江是东部发达地区，你要挂职锻炼，不可能还让你留在发达地区，你大概是要去中西部了，这样我们想见面就很难很难了。” 陈秋雨对这方面的事情倒是蛮了解的，诚如她所说，这样的挂职锻炼交流，就是发达地区的干部到中西部去干活，没办法，那边缺好干部呀。 稍微有点能力的，都跑到发达地区来了，工作也好，上岸也罢，大家都在发达地区卷，中西部成人才洼地了，哪怕是给出丰厚的待遇都引不进人才。 “原来秋雨姐你是为这个烦恼忧心啊，我还当什么呢，秋雨姐我对你的心，绝不会因为距离而出现丝毫的动摇，我的梦想是升官发财娶秋雨姐。” 梁兴瑞这可不是逗陈秋雨开心，他说的是心里话，余生奋斗目标，升官发财娶陈秋雨。 第153章 危险和机遇并存的挂职锻炼 “油嘴滑舌的，我可不是小女生。” 陈秋雨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脸上更是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在外人眼中，她是高冷严肃的市委书记，但是在梁兴瑞面前，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女人嘛，难免喜欢听甜言蜜语。 “对，秋雨姐你不是小女生，你是女书记，我就喜欢女上位。” “女上位是啥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了。” “……” 打完哈哈之后，陈秋雨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小兴瑞，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上京有没有人？” “秋雨姐，上京人我只认识你一个。” 梁兴瑞出身农村，上哪去认识天龙人去，都不是一个世界的，要不是七年前共青团组织的夏令营活动让他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陈秋雨一命，他能跟陈秋雨搭上关系吗？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就你目前的条件和情况，不应该上挂职锻炼的名单，再过几年我相信你没问题，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秋雨说的很直，但确实是实话，再过几年，以梁兴瑞的能力，绝对是响当当的基层优秀领导干部，可是现在他刚从副科上正科，堪堪到挂职锻炼的门槛，像他这样的正科级干部，东部沿海的几个省加起来少说几万，他凭啥被选中？ “那就是有人把我的名字强行塞进了名单呗。” 梁兴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秋雨的外公，这位老爷子退休是退休了，但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你说的没错，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是谁把你塞进名单的，这个人一定在上京，上京之外，没人有这个能量。” 陈秋雨沉声说道。 “你也不知道？” 梁兴瑞心里一惊，他以为陈秋雨知道这是他外公的安排，所谓的挂职锻炼或许也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但是从陈秋雨的反应来看，这恐怕不是她外公的手笔。 “我怎么会知道。” 陈秋雨柳眉轻蹙。 啥时间，梁兴瑞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起了一股凉风，他去挂职锻炼，如果不是陈秋雨外公安排的，那又会是谁？ “难道是他？” 梁兴瑞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丁渊。 在他认识的人中，也就丁渊背后的家族具备这样的能量了。 可是没道理啊。 丁渊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还会煞费苦心的把他弄进挂职锻炼的名单？ “小兴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陈秋雨隐隐感觉到梁兴瑞有事瞒着自己。 “没有啊秋雨姐，你多心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我觉得不管是谁在暗中将我的名字塞进了挂职锻炼的名单，对我来说这总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之前我还想着在招商局做出耀眼的成绩，以此争取上调市招商局。” “但如果我能跨地区去挂职锻炼的话，我的副处级大概就能解决了。” 副处也分两种，一个是副处级，只有职级，没有职务，另一个是既有职级，也有职务，也就是陈秋雨说的副处级领导岗位。 “我怕这是个圈套。” 陈秋雨的警觉性非常高，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这个馅饼砸在了梁兴瑞头上，她就觉得不对劲，有问题。 “只要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遵纪守法，不做违背原则和底线的事情，谁又能害得了我，你不用为我担心了秋雨姐。” 梁兴瑞心里已经笃定这就是丁渊干的好事了，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弄上了这个名单不得而知，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件事于他而言，利大于弊。 “你啊，真是想升官想疯了，只要能升官，你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是吧？” 陈秋雨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悦，这么反常的事情，细细想来，梁兴瑞就不感到毛骨悚然吗？ “我只想快点达到秋雨姐你说的条件，我早点上副处级领导岗位，我们就能早一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用像现在这样跟偷情似的。” 陈秋雨听了这话，心里感动得不行，她没想到梁兴瑞急溜溜的要晋升，居然是为了早点跟她在一起。 她为自己刚才的情绪感到羞愧和自责。 “对不起小兴瑞，姐误会你了。” “哎呀秋雨姐，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事已至此，我又改变不了什么，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坦然接受。” 梁兴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头让林彤去探一探丁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把他这么一个不太符合挂职锻炼条件的人弄上名单，相信丁家一定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可能都要搭进去一个人情。 丁渊如此处心积虑，必然有其原因，目前他能想到的无非是这么几种。 要么是给他安排到一个荒凉偏远的地方，让他在那里一辈子回不来，要么等他挂职之后，暗中给他使绊子或者栽赃陷害他，让他锒铛入狱，再或者让他工作出现重大失误，进而身败名裂。 总之，危险肯定是有的，但这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毕竟没有丁渊的极力运作，他也没资格成为挂职锻炼干部中的一员。 丁渊想用这种办法搞他，他就偏不让对方称心如意，不仅如此，他还要让丁渊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以为你能在招商局安安稳稳的干上几年，凭你的能力，三年之内成为副处级的领导希望是很大的，结果又出了这个意外。” 陈秋雨其实都已经偷偷的帮梁兴瑞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招商局无非是招商引资，恰好她有一些同学是做生意的，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到龙岩做投资。 不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招商引资对梁兴瑞来说是过去式了。 虽然他在这边依旧挂着局长一职，但实际上他要到挂职的地方去做具体的工作了。 而他在这边的工作，会有其他挂职的人来承担。 “秋雨姐，这样才有挑战不是吗？相信我，不管到了哪里我都能做出成绩，既然组织选中了我，我就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培养和期望。” 第154章 笼络一局同志们的人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三天。 因为临近年底，加上已经超额完成了本年度招商引资的目标，梁兴瑞决定召开招商局年度表彰大会，对这一年工作表现优异，成绩突出的同志进行表扬。 规矩没变，还是之前曹茂林当局长的时候定下的。 “同志们，今年我们非常出色圆满的完成了县委县政府给我们制定的目标，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离不开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 梁兴瑞坐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实际上他召开这个会议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拿钱。 曹茂林当招商局局长时定下的规矩是按照各科室拉到项目投资的比例分得奖金，而这笔奖金其实就是局里的各项福利待遇组成的一个奖金池。 当初曹茂林这么玩就是想名正言顺的拿走所有人的奖金和福利以及上面发下来的各种补助奖励。 现在他定下的规矩要在梁兴瑞身上实现最大化收益了。 “按照我局相关奖励规定和措施，经过局里研究决定并报县委批准，现对以下同志给予现金表扬。” “招商科副科长王辉，奖励十五万元现金，他在胖莱分店落户我们龙岩的项目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我记得很清楚啊，当时我还是招商科科长，他跟着我出差七天，几经波折终于把项目谈了下来。” 一次性就奖励十五万元。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几乎顶得上他七八年的工资了。 台下的人无一不露出羡慕的表情，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王辉不就是陪着梁兴瑞出趟差吗？这活谁干不了？谁不知道胖莱能落户龙岩全是梁兴瑞的功劳，王辉纯是工具人啊。 偏偏他就成了参与胖莱项目的一份子，直接获得了十五万元的奖励，这搁谁不眼馋。 “第二个要嘉奖的是招商科从综合办借调过来的临时工作人员顾欣雪，她不仅负责招待了荣达集团派来的考察团，还参与到了胖莱分店落户龙岩的项目中，鉴于她的优秀表现，局里给予她三十万的现金奖励。”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王辉的奖励是一笔巨款，那顾欣雪的就是天降横财了。 三十万是什么概念？ 顾欣雪作为临时工，一个月得工资才一千出头，三十万够得上她半辈子的工作酬劳了。 她就是个临时工啊。 顾欣雪听到这三十万的现金奖励，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钱太多了，多到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说起来，这也是顾欣雪运气爆棚，南牛湾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她都有参与，不管贡献大小，她毕竟是参与了，那就是项目工作人员的一份子，按照曹茂林定下来的项目奖励方案和规定，这个钱她拿得理所应当。 “第三个要嘉奖的是招商科借调综合办的临时工作人员方云远，他在接待荣达考察团的过程中面对黑恶势力对考察团的围困和威胁挺身而出，勇敢的跟对方搏斗，最终导致小腿骨断裂，轻伤二级，前任孔书记对他赞扬有加，局里特予以二十五万的现金奖励，并号召大家学习他的精神。” 王辉。 顾欣雪。 方云远。 这都是梁兴瑞重点培养的人，虽然现在顾欣雪和方云远还是临时工，但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招商局编制内的一份子。 梁兴瑞在加紧布局，两个月后中组部公布挂职锻炼名单，然后还会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三个月他要把招商局打造成铁板一块，核心部门都必须是他的人。 这样才不会出现他异地挂职锻炼两年，回来之后就被架空了的操蛋事。 当然了。 获得嘉奖的不光招商科的人，别的科室也有人得到奖励，就是在金额上差很多，大都在五千到一万块上下。 最后就是梁兴瑞自己，获得一百七十万的奖励，这个数字一出来震惊了所有人。 一百七十万啊，这直接就财富自由了。 可是嫉妒归嫉妒，全局上下谁都挑不出理来。 奖励措施和规矩不是梁兴瑞定的，是曹茂林在位时定下的，你能说他中饱私囊吗？ 如果梁兴瑞这是中饱私囊，前面那么多年，那么多人得到的奖金算什么？ 更何况这份颁奖人员名单和奖励额度是报县委批准的，之前没人拿到过这么多的奖金，那是因为拉来的项目投资都比较小。 现在梁兴瑞凭一己之力拉来将近三十个亿的项目投资，他这一百多万拿得多吗？真不多。 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个地方政府愿意出这一百七十万的奖金换二十多亿的项目投资。 “我猜大家现在一定都很羡慕我，这么多的奖金该怎么花？我想说的是，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梁兴瑞笑着说道，“这段时间忙项目大家都辛苦了，我注意到咱们不少同志都是九十点才下班，甚至回家了还在做工作。” “作为局长，我不能吃独食，应该犒劳大家一下，这样吧，财务科把一百五十万奖金打到我的账户，留下二十万，每个科室三万块钱，按人头平均分，科长就发扬一下无私的精神，这个钱就不要跟自己的下属抢了。” 招商局七个科室，人数最多的是招商科，连带着科长才六个人，人数最少的是后勤科，算科长才三个人。 这么一分，即便是人数最多的招商科，每个人都能获得大几千块，最爽的是后勤科，除去科长，一人能分一万五。 至于梁兴瑞为何提议科长不分钱，很简单，因为这些科长都是旧朝遗老，不是他拉拢的对象，他们处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会因为几千块钱就对你感恩戴德。 但是下面的科员就不一样了，他们工资不高，又干着最多的活，奖励给他们几千块钱，他们是真打心眼里谢谢你，觉得你是好领导。 说白了，这也是梁兴瑞收买人心，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 做领导的不能太贪婪，适当的给下面的人好处，人家才会向你靠拢，才会觉得跟着你混不会错，才会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今天他是招商局局长，笼络的是一局人心，以后他要是成一县之长，笼络的就是一县干部的人心。 后面还会有一市，一省，乃至更高，人心齐，大事可成啊。 第155章 每个人都有改命的机会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梁兴瑞已经完全掌控了招商局。 现在局里上上下下，除了极个别人，都对他的指示言听计从，没有一点质疑的声音。 顾欣雪和方云远没有辜负梁兴瑞的期望，双双通过公务员考试，并被分配到了招商局。 “局长，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您，不然的话，我根本上不了岸，您不知道之前我已经落选两次了。” 方云远觉得梁兴瑞就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没有梁兴瑞，他考不上公务员，说梁兴瑞是他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以后梁兴瑞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绝对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之前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有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领导，毫不犹豫的从十八楼一跃而下，这不是傻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种感觉了，知遇之恩，提携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命来偿，哪怕他死了，他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的照顾。 “这不单单是你的运气使然，而是你抓住了机会，当初你要不是拼命守着考察团，你也不会有今天。”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 人这一辈子活下来，多多少少都能碰到大富大贵的机会，关键是这样的机会大多一闪而逝，很少有人能抓住，方云远就是抓住机会的那个少数人。 当时那种情况，九成的人都会退缩，觉得自己只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一千出头，拼什么命啊。 方云远没有抱着这种有事我就撤，有麻烦我就躲的心态，所以他得到了梁兴瑞的赏识，人生走向坦途。 其实仔细想想，七年前梁兴瑞冒死救下陈秋雨，又何尝不是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当时那么多人，只有梁兴瑞冲了上去，这不就是他跟别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说到这个事，我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局长您把考察团交给我和欣雪，我可以出事，他们绝对不能出事，要不然我没脸见您。” 方云远感慨不已，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次的事件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如果可以未卜先知的话，相信每个人都会做出跟方云远相同的选择，可是一旦料想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为一千多块钱的工作豁出命去。 “我知道，你有今天，运气是一部分，你的选择是另一部分，既然考公上岸了，以后就好好干，未来的路长着呢。” 梁兴瑞拍了拍方云远的肩膀，对方也算是他培养的第一个忠于自己的下属吧，王辉只能算第二个。 “是局长，我以后就跟着您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方云远感觉未来可期，跟着梁兴瑞这样的领导他的政治前途不可限量。 “怕是难喽。” 梁兴瑞摇了摇头，他很快就要去别的地方挂职，虽然组织关系，档案工资福利待遇什么的还在这边，但他人却要去到挂职锻炼的地方。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呀。 而且回来之后，他大概会晋升为副处级得领导干部，不可能继续待在招商局了，除非让他兼招商局局长，继续抓招商引资这一块。 就在梁兴瑞和方云远谈话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梁兴瑞话音落下，一个年轻的同志从外面走了进来，“局长，县委组织部来了个人要见您。” “县委组织部？”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请对方过来吧。” 不大一会，就看一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梁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林科长，你怎么有空来我们招商局？” 梁兴瑞口中的林科长名叫林成，是县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前不久两人刚见过，那还是他被提拔为局长之前，林成代表县委组织部与他谈话。 “有事公干，想着既然来了，就跟梁局长你打声招呼。” 林成笑着说道。 “哦，什么事啊？” 梁兴瑞好奇的问道。 林成是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他来公干，那大概就是局里有人要升官喽。 肖鹏飞。 梁兴瑞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冒出来这三个字。 “你们局的副局长肖鹏飞拟任正科级的局长，我代表组织部来找他谈话。” 林成笑着说道。 “哦，是肖局长要高升了？” 梁兴瑞茅塞顿开，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他换下综合办副主任的时候，肖鹏飞一点都不在乎，原来他是知道自己要离开招商局了。 挺好的。 肖鹏飞在招商局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肖鹏飞这个绊脚石搬走，既然肖鹏飞要调任别的部门任局长了，他也乐得所见。 “也不算是高升。” 林成的表情有些奇怪，回答的话更是让梁兴瑞来了兴趣，“林科长何出此言？从副局长到局长，怎么看都是高升吧？” “级别上是升了，可是手里的权力却不如在这里做个副局长。” 林成耸了耸肩，似乎是有点同情肖鹏飞，他都怀疑肖鹏飞是不是得罪了县委的哪个领导，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碰上这样的工作调动。 一般来说，都是即将退休的人才会被安排到档案局，肖鹏飞今年不过四十多岁，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也干了多年，他要调动也是平调到其他部门做副局长或者局长啊，调动到档案局，这是废了呀。 “他调到哪去了？” 梁兴瑞瞬间明白了林成的意思，职级变高，职权变小，这里面就涉及到了职务含权量的问题。 “调到档案局了。” 梁兴瑞一脸错愕，对这个消息充满了惊讶，肖鹏飞一个四十多岁的副科级副局长调到档案局任局长，他得罪人了？ “这个事肖局长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只是在动议阶段，马部长叫我过来跟他谈谈话，征询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如果他强烈反对的话，到时候再重新考虑他的工作调动。” “没事林科长，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那就谢了梁局长，时间有限，我就先过去找他谈话了。” “好的林科长，公事要紧。” 第156章 哗众取宠的小丑？ 十二月底。 龙岩县在郑苏城的主持下召开了一次党政联席会，党委口和政府口的主要负责人出席会议。 这次会议的议题有很多，其中一项就是研究讨论明年的经济工作方向和招商引资的计划。 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让郑苏城尝到了甜头，可以这么说，这两个项目的成功签约落户，最大的赢家不是梁兴瑞，而是郑苏城。 他从县长成为代县委书记兼县长，实现了党政一肩挑，不说他要做出什么成绩，只要不出错，“代”字就一定能去掉。 “同志们，这两年全国各地的经济发展速度都很快，年gdp的增长大多在百分之十左右，我们龙岩不但不能掉队，还要争做排头兵。” 郑苏城掷地有声的说道，“要想经济快速发展，招商引资是决定性因素，在这方面招商局承担着重要的使命和责任。” “梁局长，几天前县政府就指示由你在这次会议上代表招商局做发言报告以及制定明年招商引资的目标，接下来就由你聊一聊吧。” 郑苏城对梁兴瑞寄予厚望。 昨晚他还跟梁兴瑞通过电话，询问对方明年招商引资的目标定的是多少。 郑苏城的期望值是二十五亿。 毕竟今年二十亿的目标都完成了，而且是超额完成，既然如此，这个数字总不能止步不前甚至倒退吧？ 当然了。 他也不奢望年年都有南牛湾和胖莱分店这种超级项目投资，只要以后的每年梁兴瑞都能稳步提高招商引资的总额就行。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现在由我代表招商局做发言，并提交下一年度招商引资的目标报告请县委县政府讨论审议。” 梁兴瑞一开口说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他。 虽然梁兴瑞只是招商局局长，算不上多么强势有权力的部门领导，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瞧他。 且不说孔涛被省委免职一事与他息息相关，就说他跟郑苏城的关系就不一般。 而且当下一切以发展经济为主，其他的工作都要为其让路，这就导致梁兴瑞这个招商局局长的权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电话打给郑苏城，郑苏城就会帮他解决。 因为郑苏城不止一次的表态，各部门要全力配合招商局的工作，强调要转变思想，提高政治站位和认识，把发展经济作为工作的首要目标，如果有人跟县委县政府现行的方针政策唱反调，他绝不轻饶，从严从速从重处理。 “今年上半年招商局的工作展开得不是很理想，在项目引进和落地上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我到任之后结合咱们龙岩的地理地貌优势，跟荣星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达成了投资二十亿的南牛湾旅游度假区项目。” “……” 梁兴瑞简单的对今年的工作和取得的成绩做了一个总结，从数据来看，这是龙岩招商引资工作的一个里程碑和值得铭记的一年。 不管是招商引资的总额，还是单个项目的投资额都创造了历史记录。 尤其是单个项目投资额这一块，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都难以打破。 “下一年度我们招商局会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进一步拓展招商引资的渠道和项目引进的范围，同时响应中枢相关文件的精神，做到高质量绿色发展。” 梁兴瑞这篇报告写得是真不错，但是大家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所有人都期待他报出一个数字，那就是招商局自己制定的明年招商引资的目标是多少。 今年招商引资的总金额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五亿，在这种情况下，梁兴瑞作为招商局局长究竟是怎么为下一年度打算的。 他定下的目标，对龙岩的经济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促进意义。 终于，在一大堆的谈话过后，梁兴瑞说出了他的目标。 “经过慎重考虑，综合各方面的因素以及实际情况，明年我们招商局招商引资的总金额将不低于三十五亿，争取四十五亿。” 此话一出，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就好像时间凝滞了一般。 不低于三十五亿，争取四十五亿，这目标震惊了所有人。 龙岩只是一个县啊，普通的地级市一年招商引资的总额也才五十亿左右，梁兴瑞居然敢放言争取四十五亿，简直疯了。 “果然是年轻气盛啊，以为今年拉来了两个大项目，明年还有这样的投资，真是异想天开。” “一个三十五亿就已经能对龙岩的经济产生巨大的促进和增益了，再来一个三十五亿，龙岩怕是要成为南江市县区中经济发展最好的地方了。” “浮夸风又吹回来了吗？四十五亿，怎么不定四百五十亿，反正都是完不成。” “二十五亿我勉强相信他能完成，三十亿是有梦想，三十五亿是希冀，四十五亿纯粹是张嘴就来，拿县委县政府开涮呢。” “……” 在场这么多人，都对梁兴瑞报出的目标表示质疑和嘲讽，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龙岩营商的环境又不好，基础设施比较差，至少相对于南江市其他县区是这样的，地形地势也不占优势，人口被市区虹吸，没什么人才，就这条件，拿什么引进四十五亿的项目投资？ 就连对梁兴瑞信心满满的郑苏城都不相信他了，要是梁兴瑞真能完成四十五亿的招商引资目标，恐怕他下一步就要去南江市任招商局局长了。 开玩笑，在南江市最落后的一个县，他都能搞来四十五亿的项目投资，这要是去了南江市，负责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这个数字不得翻十倍啊。 要知道，南江可是汉西省省会，副省级城市，交通便利，营商环境好，人才众多，政策扶持力度大，优惠补贴多，拥有这么多得天独厚的条件，梁兴瑞不得干到天上去啊。 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就是抬也得把他抬到市招商局啊。 可惜，梁兴瑞根本完不成他自己定下的目标。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定下这么离谱的目标是哗众取宠。 第157章 这个坑会有人来填的 梁兴瑞是哗众取宠吗？ 当然不是。 他定下这个目标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鞭策和激励，更是为了引起更上层领导的欣赏和关注，争取调去市招商局。 对他来说，四十五亿的难度确实极大，但不把目标定那么高，也不能达到他的目的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再过两三个月他人就不在龙岩招商局了，所以这个伟大的目标是即将来挂职锻炼的局长同志要头疼的问题。 很难想象，当对方来到招商局得知自己要在一个没啥优势的县拉到不低于三十五亿元的项目投资，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说是天崩开局都不为过吧？ “梁局长，你有心气是好事，可是也要考虑我们龙岩的实际情况，不能好高骛远，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四十五亿的目标太过骇人听闻了，传出去别人不仅不会高看我们龙岩一眼，只会觉得我们都疯了。” 这时候，有人隐晦的对梁兴瑞提出了批评。 “是啊梁局长，我们欣赏你的魄力，不过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今年你们能引进三十五亿的投资，主要归功于南牛湾这个项目，但是明年你还能保证拉来这么大的项目吗？” 常务副县长柳河开口说道。 他说的比较委婉，先是肯定梁兴瑞的魄力，然后才提出质疑。 柳河承认梁兴瑞有能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些人觉得梁兴瑞能拉来南牛湾和胖莱分店的项目纯粹是运气，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梁兴瑞身上有股他看不透的力量，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领导风范和气场，以后前途无量。 哪怕梁兴瑞定下二十五亿，三十亿的目标，他都觉得没问题，这代表了招商局全体同志昂扬奋斗的精神，是一种积极的工作态度。 可是三十五亿打底，冲刺四十五亿的项目引进报告交到上面，等到了年底离完成任务目标的差距很大怎么办？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柳县长，您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是龙岩经济要想实现跃迁，就需要我们创造奇迹，什么是奇迹，就是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虽然我是从市纪委空降到咱们龙岩招商局的，但我对这座城市是有感情的，我希望龙岩能够摘掉南江市区经济发展垫底的帽子。” “三十五亿也好，四十五亿也罢，这些数字只不过是激励我和招商局的同志们奋勇拼搏的目标，我可以只定个二十亿，二十五亿，可是这样的目标能够大幅度拉动龙岩的经济发展吗？不能。” “今年定下保底三十五亿，冲刺四十五亿的目标，明年完不成，那就后年完成，后年完不成，就大后年完成，目标高不可怕，可怕的是望而生畏，还没开始做就胆怯了。” 梁兴瑞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但实际上他也是有私心的。 趁着他还在这里把目标定得高一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挂职的那位兄弟是不太可能完成任务的，两年后他回来，一举拿下四十五亿的项目投资，下一步要么是副县长分管经济建设这一块，要么是直接调往市招商局。 成绩这么耀眼，又镀了一层金回来，不可能让你在原地罚站。 倘若今年只定二十亿或者二十五亿的目标，来挂职的兄弟完成了，明年定个三十亿又完成了，那他即便完成三十五亿，四十亿不也显得不那么耀眼了吗？ 只有在别人连年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下，你王者归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才能更好的体现出你的牛逼。 “梁局长，你把目标定得这么高，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是要承担责任的，这不是数字游戏。” 又一个县委领导开口说道。 原以为这话能给梁兴瑞泼一盆冷水，结果梁兴瑞直接开口说道，“三十五亿是底线，如果完不成任务，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包括撤了我的职。” 闻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玩的这么大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如果完不成三十五亿的目标就承担责任，哪怕是被撤职，这是有多大的信心？还是膨胀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梁兴瑞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分不清他是天才还是疯子了。 “梁局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可是党政联席会，是要做会议记录存档的，你还是想清楚一点，就像柳县长说的，做事情要一步一个脚印，逐步提高目标，不能过于激进，做出不切实际的计划。” 宣传部部长韩铁军语气严肃的对着梁兴瑞说道。 他其实不是在质疑梁兴瑞，他是在提醒梁兴瑞不要乱说话，非正式谈话或者一般的会议，说说承担责任之类的话也就说了。 但是党政联席会可不一样，每个人的发言，对一件事的表态，那可都是记录在案的，到时候想赖账都赖不掉。 韩铁军对梁兴瑞比较有好感，上次宣传南牛湾和胖莱项目的签约之事，梁兴瑞为他们提供了全新的思路，使得宣传工作大获成功，他也得到了郑苏城的表扬。 因此，他不希望梁兴瑞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觉得梁兴瑞就是热血上头了，得给他泼泼冷水，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要是会议结束，那可真就是覆水难收了。 “感谢韩部长的提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是那句话，龙岩的高速发展需要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只有我们招商局才能创造。”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代表招商局再次表态，下一年度招商引资的目标不低于三十五亿，争取达到四十五亿，这份报告请县委县政府审议，若是完不成任务，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啪啪啪！ 随着梁兴瑞话音落下，郑苏城带头鼓起了掌，很快会堂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说梁兴瑞狂也好，蠢也罢，他的这份魄力和胆识确实是让人钦佩，年轻人就是有闯劲啊，敢想敢干。 “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同意梁兴瑞同志的这份报告，他为龙岩经济发展豁出去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学习，我们要以他为榜样。” “我很期待明年招商局带来我和县委以及龙岩八十万人民群众的惊喜。” “三十五亿不单单是招商局的目标，更是我们龙岩全体党员干部的目标。” 第158章 市委书记的关注和期待 梁兴瑞在党政联席会上说招商局下一年度招商引资的目标是保底三十五亿，争取四十五亿的事情很快就在龙岩官场传开。 知道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感到震惊，难以置信。 而对于他定下这一目标，有人嘲讽，骂他不知天高地厚，有了点成绩就飘了。 也有人敬佩他，觉得他有心气有闯劲，其精神和魄力值得每一个公职人员学习。 次日。 南江市委书记池海涛就打来了电话询问郑苏城相关情况。 “苏城同志，我刚看了你们县招商局下一年度的工作报告，这个目标定的是不是太高了些？” 按理说池海涛这个级别的领导根本不会关心一个县招商局的工作报告，但是架不住梁兴瑞定的目标震动了市委市政府。 市委秘书长还特意将此事向他做了简短的汇报，他听了之后也觉得梁兴瑞疯了。 龙岩根本不具备引进超过三十亿项目投资的条件，南牛湾和胖莱这两个项目是个意外。 正常来说，二十亿是龙岩这个地方招商引资的极限，再多就是个人能力问题了。 可是梁兴瑞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强出十五个亿到二十个亿吧？ “池书记，没想到这个事情还惊动到您了。” 郑苏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非常高兴，要想获得组织提拔重用，就得引起领导的注意才行。 领导都看不到你的存在，又怎么带你一同进步呢。 “大家都知道了，我这个市委书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说说吧，这真是招商局的同志自己定下的目标，你和县委没有施压？” 池海涛是官场老油条了，谁还不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有些畸形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上面提要求，下面层层加码的操作实在是太多了。 “池书记，我向您保证，我和县委绝对没有给招商局的同志施压，梁兴瑞同志定下的这个目标事先我都不知情，昨天开会的时候，他作发言报告，我也被他说的目标吓了一跳。” 郑苏城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个同志我知道，南牛湾和胖莱分店这两个项目就是他拉来的对不对？” 池海涛对梁兴瑞也算是印象深刻了，毕竟孔涛就是因为梁兴瑞才被免职的，当时梁兴瑞还只是个科长，现在已经成局长了。 “是的池书记。” “年轻人有干劲，有心气是好事，总比一些混吃等死的囊虫要强，可是定下这么高，甚至近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池海涛淡淡的说道，“你应该劝一劝他的，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完不成任务是要承担责任的。” “池书记，梁兴瑞在党政会上做了公开表态，这个目标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如果完不成，他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包括撤职。” 闻言，池海涛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他可是知道梁兴瑞为了上位这个局长，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思。 正常来说，梁兴瑞如愿以偿的上位局长之后就应该消停了，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官位开玩笑。 但他偏偏敢在党政会上公开做出表态，这表明他对自己定下的目标有相当大的把握，甚至是绝对的把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梁兴瑞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狂，以为南牛湾和胖莱这样的项目每年都能拉来，要么就是真的有信心做到。 站在他市委书记的角度，池海涛当然希望梁兴瑞是后者，毕竟龙岩出的政绩，也是南江的政绩。 可是逻辑告诉他，这不可能，除非出现奇迹，而且必须得是天大的奇迹。 “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押上了，看来他很有信心嘛。” 池海涛笑着说道。 “我觉得梁兴瑞同志不是个喜欢放空炮的人，前县委书记孔涛许诺他若是能超额完成年度招商引资目标，就破格提拔他为局长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到他把南牛湾和胖莱的项目拉来我们才知道他已经暗中为孔涛的承诺奋斗了。” 郑苏城不徐不疾的说道，“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他既然敢在党政会上撂下狠话，那就说明他有着相当大的把握完成定下的目标，甚至不排除他已经谈妥了项目。” 不得不说，郑苏城这个人就是比孔涛聪明，他一直在帮梁兴瑞说好话，一直在挺梁兴瑞，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跟梁兴瑞是利益共同体。 孔涛要是有这个觉悟，也不至于落得被免职的下场。 “你倒是对他推崇备至啊，说得我都对他有所期待了，只是从我目前听到的一些议论来说，大家显然都不看好他，觉得他是哗众取宠，如果他真能完成这个目标，别说三十五亿，就是三十亿都能把这些人的嘴堵上。” 池海涛听完郑苏城的话后，对这件事的态度从好奇变成了期待，梁兴瑞明年要是真能拉来三十个亿的项目投资，他说什么都得把梁兴瑞调到市招商局来。 龙岩终究是太小了，招商资源有限，但如果把梁兴瑞这么一个善于拉投资的人放到市招商局，让他去施展，那他一定能做出更惊人的成绩。 事实上，这就是梁兴瑞当初把目标定到这么高的主要目的，他就是要引起轰动，引来领导的关注，让领导觉得他在下面的招商局屈才了。 但是自从那晚陈秋雨告诉他，他已经上了中组部基层党员干部跨地区挂职锻炼的名单之后，他就不怎么在乎这个目标能不能引起领导的关注了。 因为挂职锻炼的名单一出来，他的名字必然会进入市委，乃至省委领导的视线。 虽然省市两级领导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他了，但这个知道并非是重视，挂职锻炼的名单会让他受到这些领导真正的重视。 开玩笑，连中枢都看重的党员干部，地方能不当回事吗？ “池书记，我相信梁兴瑞同志，他明年一定会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159章 丁家在背后搞得鬼 招商局。 “局长，保底三十五亿，冲刺四十五亿，您是真敢在报告中说啊。” 王辉早早的就知道梁兴瑞定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目标，但他以为这是说给领导听的，不会在正式的报告中出现。 毕竟报告都是要存案留档的，到时候完不成既定的任务，梁兴瑞作为局长，少不了会受到批评，这也会影响县委对他的考核和评定。 结果梁兴瑞真就把这个高到离谱的目标写到了正式的报告中，甚至当众表态，完不成任务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这是自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呀。 “怎么，瞧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觉得我们不可能完成任务？” 梁兴瑞的目光和王辉，方云远和顾欣雪三人身上扫过。 “局长，他们不信你，我信你，不就是三十五亿吗？您到了招商局两个月就拉来了二十七亿的投资，明年一整年时间，三十五亿不是不可能。” 方云远对梁兴瑞有一股蜜汁自信，如果是别人说一年时间拉来三十五亿的项目投资，他会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可是放在梁兴瑞身上，他就觉得很核理，灰常滴核理，毕竟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云远，你这几天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三十五亿，这都快跟一些普通的地级市招商引资的数额差不多了。” 王辉哭笑不得，他虽然也很敬佩梁兴瑞，但是摸着良心讲，他真不觉得明年他们能拉来三十五亿的投资，能有三十亿都算是烧香拜佛了。 至于方云远说的，两个月拉来二十七亿的投资，是事实不假，可是这种计算纯属耍流氓。 这就跟你明天买彩票中了五十万，一个月买彩票能中一千五百万一样，帐不是这么算的。 “我这可不是拍马屁科长，我是真觉得咱们能干到三十五亿。” 听着方云远的话，梁兴瑞不由地笑了笑，“有些事以后你们会懂的，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甚至不管我以后还在不在招商局，你们都要记住，全力以赴，创造奇迹。” “你只有从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才有机会改变命运，不然的话，你永远都是你。” 梁兴瑞的话听得王辉他们云里雾里的，三个人都没有把梁兴瑞说他在不在招商局这句话当回事。 “局长，我还想跟您一块出差，跟您一起出差感觉像旅游，不像是在工作。” 顾欣雪笑着说道。 “不行了哦，你们三个也算是招商科的骨干了，从今以后都要挑起大梁，这三十五亿是压在你们肩膀上的担子，未来的一年你们会很辛苦，我帮不了你们太多了。” 梁兴瑞说的郑重其事。 没错，招商科现在一共有六个人，去掉梁兴瑞还有五个人，理论上他们每个人要分七个亿的额度。 相当于每个人每个月要引进六七千万的项目投资，这绝对是一个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数字。 “局长，您就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等过完年之后，我就整天在外面跑，不能坐在局里，项目是不会自己来到龙岩的。” 梁兴瑞点了点头，“王辉说的对，项目不会自己来到龙岩，你们要出去谈，要开动脑筋，怎么才能把企业拉到这里来投资，想想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我要是有个首富老爹就好了，直接让他在这投三十五亿，这样我们就可以躺平一年了。” 顾欣雪美美的想道。 “梦里啥都有，但现在是白天。” “……” 上京。 某个清静的小院里，只见一个两鬓发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在悠然的跟一个中年人下象棋。 而这个精神矍铄，浑浊的目光中偶有精光冒出的老者正是陈秋雨的外公陈老。 陪着他下象棋的是他的小儿子，陈秋雨的小舅舅，陈昌浩。 别看他在老爷子面前没什么架子，可是放在外面，那可是跺跺脚国内就得震三震的存在。 “爸，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出来了，是丁家搞得鬼，丁利民亲自打招呼把人塞进的名单。” 陈昌浩吃了一个卒头子之后说道。 “丁家？” 陈老语气中带着一丝愕然，“丁利民跟梁兴瑞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以梁兴瑞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不夸张的说，连见丁利民的资格都没有，他又怎么会卖那么大一个人情把梁兴瑞强行塞进挂职锻炼的名单里。 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开始我怀疑梁兴瑞是那家伙的私生子，还特意调了二十五年前他的活动轨迹，再结合梁兴瑞他妈的活动轨迹，发现二人并无交集。” 陈昌浩是会联想的，看到丁利民亲自上手梁兴瑞的事情，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梁兴瑞是丁利民的私生子，结果是他想多了。 不过这要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一旦事情曝光，丁利民必然会彻底名誉扫地，保不住现在的职务。 生活作风是党员干部必不可少的一门课，私底下你怎么搞没人管，但是曝光出来就不行，等于是政治生命终结了。 “然后呢？” 陈老眼睛一眯，他要的不单单是谁在暗中安排梁兴瑞，还要知道梁兴瑞与对方的关系或者说对方为什么要帮梁兴瑞。 这才是重中之重。 眼下这种情况，陈秋雨已经彻底陷入情网，难以自拔，而他作为陈秋雨的外公，必须要严格的考察调查梁兴瑞。 要是他跟丁家有关系，这段感情必须要迅速掐灭，免得到时候丁家楼塌，溅了陈秋雨一身血。 “后来我又查了这几天丁利民见过谁，这才知道丁渊那小子前几天来找过丁利民，我又调查了丁渊，结果发现这小子一直在南江活动。” 陈昌浩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真正帮梁兴瑞的不是丁利民，而是丁渊。 “这么说他们俩是朋友，丁渊利用自己的关系把梁兴瑞塞进了挂职锻炼的名单？” “应该吧，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好，我知道了。” 第160章 我是狗血四角恋的主角？ 晚上。 陈老给陈秋雨打去了电话。 “丫头，把梁兴瑞塞进挂职锻炼名单的人查出来了，是丁家的丁利民。” 闻言，陈秋雨脸色一变，“他怎么会和丁家扯上关系？” “丁渊一直在南江，他应该是跟丁渊认识，丁渊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两人之间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合作或者说交易。” 陈老沉声说道，“丫头，丁家现在是身居高位，风光无限，但高楼塌下或许只在一夜之间，丁家要是出了事，丁家之人一个都跑不掉，梁兴瑞如果跟丁渊牵涉甚深，他也必受池鱼之殃，外公希望你慎重的考虑一下你跟他的关系，长痛不如短痛。” 陈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含蓄的告诉陈秋雨不要再陷下去了，及时抽身，免得空耗感情。 丁家之人行事的风格是什么样的，他们心知肚明，梁兴瑞跟丁渊显然关系匪浅，若非如此，丁渊不可能亲自跑到上京求他二叔把梁兴瑞塞进挂职锻炼的名单。 像这种容易落人话柄，又要卖人情的事情，除非是有着不能不做的理由，否则的话，给多少钱都不会帮你这种忙的。 “外公，我相信他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绝不会做逾越底线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他要做错了事，我帮他纠正，挂职锻炼的事情他明显不知情，这事未必是外公你想的那样。” 陈秋雨的语气坚决，通过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交谈，她不认为梁兴瑞会做那种回不了头的事，他不是那种糊涂之人。 “丫头啊，你冷静一下，如果他身上真的已经有了污点，迟早会出事，今天他能逾越底线，明天同样可以，你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性，外公不想看到你这辈子毁在他的身上。” 陈老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如果你执意不愿离开他，就别怪外公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了。” “别外公，这件事我要问个清楚，他要是跟丁家有违纪违法的交易，我会劝他离开官场，但如果他跟丁家不是外公您想得那种关系，您不准去为难他。” 陈秋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丫头，我会派人调查的，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老决定把梁兴瑞和丁渊的关系查清楚，让陈秋雨彻底死心，他甚至怀疑梁兴瑞接近陈秋雨是另有所图。 换句话说，梁兴瑞已经知道了陈秋雨的身份来历，他跟陈秋雨的交往目的不纯。 而问题的关键点就出在丁渊身上，他知道陈秋雨的真实身份，倘若他把陈秋雨的来历告诉梁兴瑞，再指使梁兴瑞骗取陈秋雨的感情，进而拉她下水，那梁兴瑞就真的该死了。 …… 陈秋雨心事重重的拨通了梁兴瑞的手机，她犹豫了半天，到底要不要直接找梁兴瑞问个清楚，想来想去她还是没忍住打了这个电话。 “秋雨姐。” 梁兴瑞的声音传到陈秋雨的耳朵里，她当即说道，“小兴瑞，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不能隐瞒。” 梁兴瑞从陈秋雨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凝重，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陈秋雨的语气中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好秋雨姐，你问吧，我一定不隐瞒。”梁兴瑞一本正经的回道。 “你认不认识丁渊？” 梁兴瑞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认识。” 听到“认识”这两个字，陈秋雨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跟他什么关系？” “秋雨姐，我跟他说是认识，其实也不算认识，我都没跟他见过面，我只是知道他罢了。” 梁兴瑞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自己跟丁渊算不算认识，要说不认识吧，他知道丁渊，丁渊也知道他，而且彼此之间还在相互算计。 可要说认识吧，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没见过面，那你怎么知道他，还说认识？小兴瑞，你们到底认不认识，你给我说清楚，这件事很重要。” 陈秋雨被梁兴瑞的话说糊涂了。 “是这么回事秋雨姐，我和丁渊没见过面，我知道他还是因为秋雨姐你。” “我？” 梁兴瑞“嗯”了一声，“你大概还不知道，丁渊跟我是情敌，他喜欢你，所以一直在暗中针对我，你不是见过那个林彤吗？她在你面前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却还要坚持说我是她男朋友，让你离开，那就是丁渊在背后捣的鬼。” “我和林彤之前是男女朋友，你只知道我跟她分手了，却不了解其中的隐情，包括丁渊和林彤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执意要分手，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陈秋雨已经被梁兴瑞说的话震惊到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什么秘密？” 陈秋雨见梁兴瑞的声音戛然而止，急忙问道。 “我和林彤的恋爱根本就是丁渊布的一个局，他命令林彤刻意来接近我，跟我谈恋爱，实际上是为了把我占住，这样林彤就可以名正言顺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删掉，没有了我这块绊脚石，丁渊就可以对你展开攻势。”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以林彤的家世背景，她嫁给我我也不亏，可问题是她已经成了丁渊的星宠，还怀了丁渊的孩子，结果林彤却说是我的，非要跟我结婚，我可不想天天顶个绿帽子帮别人养孩子，所以我才执意要跟林彤分手。” 听完梁兴瑞的话，陈秋雨感觉像是看了一部狗血的爱情四角恋，各种元素都有，真是让她三观尽毁。 陈秋雨努力的消化着这一切，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身边会发生如此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关键是自己就是其中的主角之一，只是她自己不自知罢了。 “丁渊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你？”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陈秋雨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笃定你是他的情敌，我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我记得你把我删掉是你参加完夏令营活动回去的半年之后。” “男人的第六感吧，他肯定是知道了夏令营发生的事情，然后才开始布局，让林彤接近我，跟我谈恋爱，跟我结婚，这样我对他就彻底没有威胁了。” 第161章 你背景越大我越兴奋 “秋雨姐，本来我不想把这些事告诉你的，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但是你突然问我认不认识丁渊，我不想骗你。” 梁兴瑞一听陈秋雨的情绪不对劲，忧虑中带着些许的质问，他就知道今天必须要说实话，不能骗陈秋雨，否则的话，双方之间的信任可能就会土崩瓦解。 陈秋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梁兴瑞跟丁渊是情敌，不知为什么，听到情敌这两个字她心里莫名的欢欣。 更让她高兴的是，梁兴瑞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她承担了许多，哪怕被丁渊针对，他都选择了隐瞒此事，不让她为此担心，这样的男人确实值得她之前的付出。 “我跟那个丁渊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我的一个同学。” 陈秋雨和丁渊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大学，但是陈秋雨从来没把丁渊放在眼里，哪怕没有梁兴瑞她也不可能跟丁渊有什么结果。 不过为了避免梁兴瑞多想，陈秋雨还是强调了一下她跟丁渊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丁渊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而且她真的没想到丁渊是这么变态无耻的一个人，印象中丁渊挺儒雅斯文的，难不成他就是别人口中的斯文败类？ “秋雨姐，我相信你的眼光，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你都看不上他，那家伙长得咋样就不说了，关键是为人有问题，把感情当做玩物，而你偏偏是个极重感情的人，你们俩永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兴瑞非常认真的说道。 虽然陈秋雨和丁渊一直是同学，看似两个人家世背景十分般配，又算半个青梅竹马，实际上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得鸿沟，就是三观。 丁渊骨子里是对感情的淡漠和放纵，他之所以追着陈秋雨不放，并不是有多爱对方，而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丁渊对陈秋雨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可是一旦他得到就会产生厌倦，他们两个要是结婚，最多不过一年，丁渊就得出轨在外面找女人。 “让你受委屈了，因为我的缘故，你被丁渊这么算计，要不是你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我都不敢想象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听着陈秋雨的话，梁兴瑞神色中露出一抹苦涩，陈秋雨是不敢想，然而谁又能知道，这条路通往的故事他已经经历过了，下场很惨。 “哦对了秋雨姐，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丁渊？” 梁兴瑞好奇的问道。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你进了中组部异地挂职锻炼的交流名单这件事吧？”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是丁渊搞得鬼？” “你怎么知道？” 陈秋雨讶然，以梁兴瑞的眼界和能力，不太可能查得出来这件事是丁渊在背后搞得鬼。 可是现在提到挂职锻炼的事，梁兴瑞一开口就说是丁渊，虽然他的话是在问，可他的语气却非常笃定，这说明他肯定捣鬼的人是丁渊。 “秋雨姐，当时我不是问你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嘛，你说你不知道，既然不是你在背后运作的，那就必然是丁渊无疑，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他具备直通中枢的能量。” 梁兴瑞的话让陈秋雨暗暗吃了一惊，“你知道丁渊的身份？” “丁家谁不知道，丁渊是丁家这一代唯一没有从政的人，其他人现在职务最低的都到副处了。” 这就是有背景的优势，朝中有人好做官在当代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人符合提拔条件好多年了都未必能获得提拔，可是这帮天龙人没到条件就能蹭蹭的往上升。 不到三十的副处级领导干部，这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毕竟像陈秋雨这样今年才刚刚三十岁，都已经达到正处级地方主官了，两年之内必定上位副厅级得副市长，这吓不吓人。 “你知道了丁渊的身份，是不是也知道我的了？” 陈秋雨挑了挑眉头。 “说不知道是骗人的，上京有两个陈家，你一个人占了两头，来历大的吓人。” 梁兴瑞没有装傻充愣，这个时候再装傻充愣就太做作了。 陈秋雨来自上京，才三十岁就成了海州市委书记兼市长，这还是省委书记秦光华亲自点的将，普通人能有这个待遇？ 在官场混的都知道，几十年前上京出现了两个陈家，被人并称为双星陈氏，最离谱的是这两家还结亲了。 而这两个结亲的人正是陈秋雨的父母，所以陈秋雨的背景无敌，也就是她是个女儿身，但凡她是个男人，现在怕是已经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了。 没错，性别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陈秋雨的进步，要不然的话，他真的有天命之相。 不过饶是如此，陈秋雨现在也绝对是国内最年轻的女处级干部，而且是断档的存在。 “行啊小兴瑞，没看出来你已经偷偷的把我查了个底朝天，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陈秋雨道，“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那可太想了啊秋雨姐，你这背景越大我就越兴奋，以后我就抱紧你的大腿，跟着你混了，这么好的媳妇，胳膊打断了都不能放手啊。” 梁兴瑞笑着说道。 “小兴瑞，我的家世是不太普通，但你给我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听到没？” 陈秋雨可不想让梁兴瑞产生某些不好的念头，有背景放在那里确保不会被人欺负就行了，剩下的就是靠自己的本事，有多的肚子吃多大的饭，能力不到家若是坐在了不该坐的位置上，那就是祸国殃民。 以后是要遭到人民的唾弃，历史的反攻倒算的，会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秋雨姐，你是真小气。” “……” “既然丁渊视你为情敌，他又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心思把你塞进中组部挂职锻炼的名单里，这份名单可都是以后各地方重点培养的对象，前途无量的。” “还不是因为丁渊想让我们谈异地恋嘛，把我弄到偏远的地方，长时间跟你见不到面，感情就容易出问题，然后他再趁虚而入。” “啊？他就为了这个把你塞进了名单里啊，他可真是蠢得挂相。” “……” 第162章 内鬼浮出水面 “外公，这次你想错了哦，梁兴瑞和那个丁渊之间非但没有龌龊的交易，他们还是对头。” 陈秋雨迫不及待的把她从梁兴瑞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外公，她非常开心，自己的眼光是对的，反倒是外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丁家那小子这么不择手段吗？” 听完陈秋雨讲的丁渊和梁兴瑞之间的关系后，陈老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事情太过离谱，以至于不像是假的。 丁渊求丁利民把梁兴瑞塞进挂职锻炼的名单，居然只是因为不想让梁兴瑞和陈秋雨轻易见面，这波操作属实是高射炮打蚊子，用力过度了。 而且这小子做事丝毫没有大家族的风范和底线，收女人做星宠不说，还把人送出去给别人当老婆，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此下三滥的算计和手段，真不配呆在国家高层。 无形之中，陈老对丁家的讨厌程度又因为丁渊的所作所为增加了三分。 不过这事是真是假，他会派人去调查，也不能只听梁兴瑞的一面之词。 “丫头，如果他没有说谎骗你的话，外公我不反对你们两个交往，等他挂职锻炼结束，正式被任命为副处级的领导后，你就可以考虑带他来家里坐坐了，不过你妈那边外公我只能从旁说和，大头还是得你自己来。” 陈秋雨的母亲陈淑仪是个优雅而又严苛的女人，对于陈秋雨今后的另一半，她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毕竟他们家上上下下都是党和国家的高级干部，就连她自己都是全国妇联社会工作部主任，级别正厅，普通人确实是不符合她对女婿的要求。 至于陈秋雨的父亲是个军人，十几年前因公牺牲了，不然的话，现在高低是个挂两颗星的将军了。 所以说，陈老给梁兴瑞定的要求真不高，三十岁的正处级对他们来说，只是勉强有资格踏进陈家的门槛而已。 “外公，您好歹是一家之主，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吗？” 陈秋雨撇着嘴说道。 “要是你那两个舅舅，外公让他们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可是你妈外公也拿她没办法，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弄不好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卖面子。” 陈老无奈的耸了耸肩，别看他退休在家没什么职位了，但即便如此，陈家上上下下也都得听他的，他做的决定无人敢反对，唯独陈淑仪是个例外。 “外公，您要是不想看我一个人孤独终老的话，就得帮我搞定我妈。” 陈秋雨也怕陈淑仪，就像是老鼠见到猫，那种发自内心的怕。 陈秋雨知道妈妈很爱自己，可是这样的爱让她有些畏惧，她不想自己的事情被人决定，她要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现在已经是正处级的市委书记，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的另一半是谁吗？ “那就看那小子争不争气了，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 陈老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不是个只看重身份和地位的人，更重要的是品性德操，而三十岁达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只是最基本的门槛罢了。 如果连这个门槛都达不到，那连展现自己品性德操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梁兴瑞才不过是个正科级的局长，距离他给出的及格线还差得远呢，从正科到正处，起码要五年时间。 “放心吧外公，他不会让您失望的，越往后您就越会发现他身上的潜力和闪光点。” …… 第二天一早，梁兴瑞就收到了一份县公安局技术检验科的报告。 经过字迹比对，确定举报信上的笔迹和王辉不符。 这就彻底排除了王辉写举报信的可能性。 通过对举报信上的指纹采集，共发现有价值的指纹七个，而能跟招商局内部人员比对上的是四个人。 梁兴瑞是一个。 肖鹏飞是一个。 王辉是一个。 他们三个都接触过举报信，在举报信上就有指纹很正常，但是另一个人从未接触过举报信，却在上面检测到了他的指纹，那就意味着这封举报信出自他手，他在写的时候留下了指纹。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招商科的小朱，全名朱生豪。 当初梁兴瑞就曾叫过他跟自己一起去招待荣达集团的项目考察团，结果这家伙以自己工作忙，抽不出来时间拒绝了。 后来他知道在南牛湾发生的事情后，第一时间跑来向梁兴瑞表忠心，希望后面由他代替受伤的方云远接待考察团。 不过梁兴瑞当时并没有给他好脸色，让他哪凉快上哪呆着去，没想到这小子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还玩起了阴谋诡计。 确定了幕后始作俑者之后，梁兴瑞就把朱生豪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朱，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梁兴瑞语气平静的问道。 “没有局长，自从您来了之后，咱们局的风气焕然一新，赏罚分明，同志们的干劲都很足，大家都夸您是好领导。” 朱生豪说的非常恳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梁兴瑞这个局长干的很好呢。 至少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这是个好演员，只可惜他还是不小心留下了破绽。 “我突然问你这么奇怪的问题，你就没想起点什么吗？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梁兴瑞深深的看了朱生豪一眼，目光看似柔和实则锋利如冰刀，朱生豪面对梁兴瑞如此犀利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局长，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是我最近的工作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吗？如果是的话，还请局长您指出来，我一定虚心改正。” 朱生豪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那件事他做的那么隐秘，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他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不打自招，梁兴瑞突然找他问的这些话是有点奇怪，似乎是意有所指，但这并不代表他做的事情暴露了。 说不定梁兴瑞今天找他过来谈话，是想给他加加担子呢。 见朱生豪继续装傻充愣，梁兴瑞当即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举报信，“很熟悉吧？为什么要给纪委写举报信举报我？” 第163章 所以，你能奈我何？ 梁兴瑞的话听得朱生豪心里一沉，神色也有变化。 “局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写过什么举报信。” 朱生豪矢口否认。 “你挺聪明的，只可惜是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你这个局布得有那么点意思，我要是曹茂林徐昌林之流，肯定就被你当枪使了，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两个脓包。” 梁兴瑞嘴角微扬，一副把朱生豪看透的模样，“你知道你的破绽出在哪里吗？” “局长，我真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以人格保证，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明白局长您为什么会觉得这莫名其妙的举报信是我写的。” 朱生豪继续否认，他觉得梁兴瑞应该是在诈他，或许他不是第一个被这么谈话的人。 不得不说，梁兴瑞给的压迫感确实很强，心理抗压能力稍微差一点，恐怕就承认了。 “还抱着侥幸心理是吗？觉得我是在诈你？” 梁兴瑞笑了笑，“我说你聪明是因为你写这封举报信故意高仿了王辉的笔迹，而你这么做就是为了嫁祸于他，换而言之，你这封举报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预判到了这封写给纪委的举报信最终会落在我手里。” 听着梁兴瑞的话，朱生豪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只不过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震惊，免得被梁兴瑞看出来马脚。 “你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那我告诉你吧，你忘了擦去自己接触纸张时留下的指纹，我已经找人比对过了，这张纸上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朱生豪终于绷不住了，脸色大变，在此之前，他一直不认为自己留下了什么破绽，直到梁兴瑞提到指纹，这一点他是真没想到。 “我既然选择专门把你叫来谈话，并且一开口就问你对我是不是有意见，你就应该想到我知道举报信是你写的了，你一直装糊涂，反倒是让我小瞧了你，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 如果朱生豪听到他提到举报信的事就大大方方承认是自己做的，梁兴瑞倒是真会高看对方一眼，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和意识。 结果朱生豪只会装傻充愣，这就让梁兴瑞对他失去了兴趣。 “呵呵，胜者王侯败者寇，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我正常向组织反映情况，不违反什么纪律规定吧？” 朱生豪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梁兴瑞是局长不假，可惜并没有权力开除他，除非他有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而这就是所谓的铁饭碗。 “当然不违反规定，你有这个权力，而且对你在举报信上所说的内容，我都虚心接受。” 后面半句梁兴瑞没说，说的话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因为朱生豪所提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他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党组成员讨论通过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志，而是集体的决定。 “梁兴瑞，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你敢说你没有搞一言堂，拉帮结派，排除异己？” 朱生豪冷笑着问道。 “我用人唯一的标准就是能者上庸者下，不存在你所谓的拉帮结派，排除异己。” “道貌岸然，你提拔的人哪个不是你的心腹和亲信？各科室的副科长被你换了之后，你等于是把各科室的科长架空了，这不就是在搞一言堂？” 还真别说，这个朱生豪看事情挺透彻的，居然知道梁兴瑞换掉各科室的副科长是为了架空各科室科长。 不过这可不叫一言堂。 一言堂是听不得反对意见，而他从不介意别人提出反对意见，只不过他作为一把手，最后代表组织不接受不同意见罢了。 还是那句话，意见可以提，组织接不接受，采不采纳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能说组织不采纳你的意见和想法，就是一把手在搞一言堂吧。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这封举报信却并非是针对我，你要针对的人是王辉，为什么？” 梁兴瑞问过王辉，他说跟朱生豪并没有什么矛盾，私底下两人的关系还行。 在这种情况下，朱生豪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王辉，这里面的隐情梁兴瑞挺想知道的。 “招商科就这么几个人，你提拔王辉为副科长，还不是因为他抱上了你的大腿。” 朱生豪愤愤的说道，“可是论资历和能力，怎么都应该是提我做副科长才对，我已经在招商科熬了五年了。” “王辉上了副科长，至少三年才能再往上走，空下来的位置也未必属于我，我不想继续熬下去了。” “所以我就使个离间计，你不是欣赏王辉吗？那我就让你觉得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当你看到他写的举报信，对他失望之后，接下来自然会提拔我为招商科的副科长，其他人暂时都不符合提拔的条件。” 这就是朱生豪算计王辉的目的，他跟王辉并无私仇，只不过是因为王辉成了他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只有扳倒王辉，他才有机会递补为副科长，倘若他不这么做，至少还得熬个两三年，他已经有点熬不下去了。 坦率的讲，朱生豪这一招挺厉害的，如果成了，他大概就能成为副科长，只可惜他的诡计被梁兴瑞识破了。 代价就是梁兴瑞在招商局一天，他就永远不可能获得提拔，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小科员。 “原来是为了上位副科长，你要是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也不至于如此，当初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你选择了跟我划清界限，免得被曹家叔侄嫉恨，你站错了队，能怪得了谁。” 那次接待荣达集团的考察团，王辉不在局里，梁兴瑞第一个问的就是朱生豪，如果他答应下来，现在招商科的副科长一定是他。 奈何这世上没有如果，也不能重来。 “我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站错了队，事到如今，我无所谓了，我也不求升职提拔了，你不是局长吗？所有人都得听你的，可是我告诉你梁兴瑞，我就不听你的，你看我不爽是吧，但你偏偏就拿我没办法。” 第164章 我陪你玩，玩死你 朱生豪在挑衅梁兴瑞。 体制内一个躺平的科员，不亚于副处，这句话虽然有点扯，但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朱生豪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就是笃定了梁兴瑞拿自己没办法。 “朱生豪同志，我现在以局党组书记的身份跟你谈话，由于工作需要，局里准备把你调整到后勤科担任卫生专员，以后局里的卫生清洁工作就交给你了。” 听着梁兴瑞的话，朱生豪冷笑一声，“好啊，我服从组织安排，不就是在后勤科打杂吗？那又怎样，你还是奈何不了我。” 梁兴瑞冷冷的撇了朱生豪一眼，继续说道，“由于你恶意戕害同事，污蔑领导，心术不正，给予你记大过处分，停发一切奖金补助福利。” “梁兴瑞，我写举报信向纪委举报你就是戕害同事了吗？有哪条规定说不允许写举报信模仿别人的笔迹？” 朱生豪满脸不服，他是躺平放弃晋升提拔了，可是钱他得要啊，没钱他在这瞎耽误什么工夫。 虽然他挣的那点钱本来就不够一家的开销，但如果他到手的钱锐减，不光会影响家里的生活，还会让老婆更加瞧不起他。 所以，朱生豪有点急了。 但是这才哪到哪。 “你今年的考评不合格，没有完成任务指标，工作做得不到位，全局通报批评。”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既然朱生豪指责他搞一言堂，那他要是不让对方体验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这样的指责。 年度考评不合格，这对体制内的人员来说也是比较难受的事情了。 不过这都不是梁兴瑞的杀招，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下午我召开一个全局的民主生活会，主要就是讲一讲你这封举报信，郑书记和县委将举报信转交给我的时候，让我做出深刻的反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觉得有必要来一场民主生活会，大家对我有什么意见建议，畅所欲言，免得又处心积虑的写材料向纪委举报。” 梁兴瑞说是开什么民主生活会，实际上是把朱生豪架在火上烤。 当大家得知朱生豪给纪委写举报材料，高仿别人的笔迹，行栽赃嫁祸之事后，会怎么看他这个人，估计唾沫星子都能把朱生豪淹死。 关键是事情传出去后，朱生豪的同学朋友，亲戚家人会怎么评价他。 不仅如此，梁兴瑞这么做也向招商局所有的同志传递了一个信息，以后朱生豪在局里就是过街老鼠，想怎么欺负都成，他在局里没人权了。 “梁兴瑞，你真是太嚣张了，我匿名给县纪委写举报信，结果这封信却到了你的手里，我倒想问问，县纪委是干什么吃的，这合规合法吗？” 梁兴瑞嘴角一勾，“怎么就不合规合法了？县纪委经过查证，没有发现你信上所说的问题，郑书记让我拿着信深刻反省，我召开民主生活会，欢迎大家给我提意见，这不是积极面对问题的态度吗？” 梁兴瑞确实很积极的在面对问题，要换成是别的领导，恨不得赶紧把举报信销毁了，免得更多的人看到。 结果梁兴瑞非但不做贼心虚，反而把举报信拿到民主生活会上讨论，这在朱生豪看来就是嚣张。 然而，梁兴瑞敢这么做，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 “梁兴瑞，你别得意，既然县纪委管不了你，那我就向市纪委，省纪委举报你，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朱生豪目光阴冷，梁兴瑞的嘴脸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讨厌，一股蠢蠢欲发的火气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就不信了，明明梁兴瑞做得一些事情不符合组织程序和规定，还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梁兴瑞耸了耸肩说道。 “怎么，你怕了？” “蠢货，就你也配让我害怕，你如果非要举报我，不如一步到位去中纪委举报我。”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市纪委肯定不太行，你忘了我是从哪里空降下来的？” 此话一出，朱生豪顿时回过味来了，梁兴瑞就是从市纪委空降过来的，他在那边工作了两年，估计是有人脉的，举报材料到了市纪委，恐怕最终也会回到梁兴瑞手里。 “省纪委是我曾经借调过的单位，我还获得过省纪委的表扬，纪委胡书记亲自将一等功的证书递到我手里的，你觉得你能告得动我吗？” 朱生豪嘴角一抽，这是他见过的最难“杀”的正科局长，举报材料递到省纪委都没用，太离谱了。 难道要向中纪委举报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吗？这种级别的存在，中纪委都懒得多看一眼，举报材料大概会打到市纪委。 “梁兴瑞，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人脉就嚣张得意吗？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朱生豪彻底没脾气了。 “迷信，这世上哪有什么因果报应，所谓的报应不过是无能狂怒的人自我安慰罢了，如果有报应，这世上就没有几个不遭报应的人。” 梁兴瑞所言话糙理不糙，这世上没有报应，这两个字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兴瑞，我劝你不要把我逼急了，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跟你讲道理，那是因为我还有理智，如果你欺人太甚，让我没了活路，我不介意拉你一起走。” 朱生豪戾气满满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法理上斗得过梁兴瑞，对方的人脉和关系太强大了。 但是，法理不行，还有物理，梁兴瑞再牛，还能不惧怕物理伤害吗？ 如果对方把他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感到绝望时，保证会拉上梁兴瑞一起死。 他就是烂命一条，三十多了还是个小科员，工资勉强糊口，老婆也瞧不起他，一命换一命，他不亏。 然而，面对朱生豪的威胁，梁兴瑞丝毫不惧，反而是冷笑一声，“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留在招商局一天，我就让你觉得没活路，这里就是你人生的梦魇之地，直到你自己主动提出辞职，招商局不养垃圾，有了垃圾我一定会把他踢吧走，你想跟我玩，我陪你玩到底。” 第165章 人民的好领导 梁兴瑞说到做到，下午就主持召开了一场非正规的民主生活会。 主席台上梁兴瑞坐着，朱生豪站着，所有人都怀着一种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朱生豪。 这一幕真的很尴尬，很社死，但这正是梁兴瑞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逼朱生豪自己滚蛋，不然的话，有的是办法刁难他，给他难堪。 “同志们，前几天县纪委那边收到了一封关于我的举报信。” 坐在下面的人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一个个的都感觉有热闹看了。 “县委郑书记特意把我叫过去跟我谈话，他说举报信中的内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肯定是我工作中存在问题才引起了一些同志的不满，让我好好反省自己，改进工作作风。” 梁兴瑞不徐不疾的说道，“回来之后我就展开了调查，我要找到写举报信的同志，当面接受他的批评，虽然他是匿名的，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我还是把他找到了。” “没错，就是招商科的朱生豪同志。” 此刻，站在主席台上的朱生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面的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朱生豪，心里默默的为他默哀，作死写举报信就罢了，居然还被抓到了，这以后还怎么在招商局混？ “可能有人会在心里想，朱生豪同志怎么这么笨呢，写举报信还能被抓到，实际上他一点都不笨，他还故意模仿了招商科另一位同志的笔迹，差点让我冤枉了好人。” 闻言，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模仿同事的笔迹写举报信？卧槽，这特么的纯纯的畜生啊，自己想举报就自己承担后果，把锅扣到别人头上，这是会害死人的。 就这卑劣的人品和行径，还好意思举报别人，脸呢？ 也只有心里极度阴暗腹黑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不当人的事。 “当然了，谁写的举报信不是重点，重点是朱生豪同志在举报信中写的内容，我觉得有必要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也是对我的一种警醒。” 梁兴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信中朱生豪对我的举报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场民主生活会下来，梁兴瑞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 现在朱生豪已经成了众人唾弃鄙夷的对象，他的行径令人不齿，人品和德行有大问题。 除此之外，局里上上下下都跟朱生豪拉开了距离，他被彻底孤立了，而且在未来的工作中，他必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刁难。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梁兴瑞就是那个阎王，下面的人都是小鬼，他们一定不会让朱生豪好过。 “这样的工作环境和氛围，能坚持一个月算你赢。” 梁兴瑞就不相信朱生豪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那么大，能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工作下去，而他坚持不住的话，就只有一个选择，辞职。 …… 海州。 陈秋雨正在接受央视新闻的专访，而访谈的内容就是她在海州率先开展以旧换新，家电下乡政策的初衷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在推进和实施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以及心得成效。 当然了。 提问的内容和回答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这次专访明显带有政治意味和政策信号。 以旧换新，家电下乡在海州的成功，表明这项惠民利民的政策是深受人民群众好评拥护的，上面要以此为契机，在全国范围内普及这一政策。 如此一来，陈秋雨的政绩册上又多了一条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政绩和贡献。 虽然她背景不俗，可是要想一路开着绿灯的往上爬，那也是需要过硬的政绩的，不然的话对党，对国家和人民没法交代。 但如果你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斐然的成绩和贡献，不管你是普通的老百姓，还是上京天龙人，都能获得提拔和组织的重用。 当天晚上。 央视就播了陈秋雨的专访，而她也凭此冲上热搜。 陈秋雨不想高调，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以旧换新，家电下乡这个政策确实是在人民群众当中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和讨论，她作为这一政策的先行者和设计者，必然会受到网友们的关注，更何况早在处理荣达集团的事件上，陈秋雨就成了网红领导。 “陈书记，中枢有关部门已经下发文件，要求各省市自治区学习海州以旧换新，家电下乡的经验，并且将在全国范围内实施这一政策，那么请问陈书记，未来咱们海州还会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政策出台吗？” 这是专访中主持者提出的一个问题，实际上这个问题早在专访开始之前的两天前就来到了陈秋雨手中。 陈秋雨所有的回答都有梁兴瑞指导的影子，就比如这个问题，陈秋雨是这么回答的。 “我很高兴以旧换新，家电下乡这一政策能在全国范围内实施，这是中枢关注民生问题，改善提高人民群众生活质量的生动体现，我和市委班子的同志们已经研究讨论过了，未来两年，在国家补贴的基础上，我们再出台地方补贴政策。” 陈秋雨说道，“消费者可以在领取国家补贴优惠的同时，享受地方补贴优惠政策，双重优惠补贴之下，让人民群众享受到最大的实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政策必然会受到人民的称赞。 “海州人是上辈子拯救地球了？居然能碰到这么好的书记，这是真为人民群众着想啊。” “海州人民真得感谢陈书记，她到任之后干了许多实事，特别是在简化办事流程上，必须要给她点个赞，以前一个星期才能跑完的事，现在一两天就搞定了。” “难怪能在二十八岁就干到正处级的市委书记，这是有真本事的好官，心系人民，体恤民生疾苦，为老百姓谋福祉，她不应该只是主政一个海州，希望陈书记能来我们南江。” “陈书记来我们广深省吧，我们需要陈书记这样的领导。” “如果政府中有一半的官员像陈书记这样，老百姓的怨念和不满，一定会少很多，可惜干吏甚少，贪官太多。” “诸葛亮说的对，殿陛之间禽兽食禄，庙堂之上朽木为官，以致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恐怕再过个几十年，颜色都要变了。” 第166章 打造商业帝国 朱生豪熬了没五天，终于是撑不下去了，在第六天的时候选择了辞职。 一开始他是真想跟梁兴瑞较劲到底，他知道梁兴瑞想把自己赶出招商局，所以他偏不让梁兴瑞如愿，他就是要告诉梁兴瑞，招商局是政府的招商局，不是他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地方。 但是梁兴瑞太绝了，开个什么鬼的民主生活会，搞得局里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那种感觉就宛若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压抑的工作环境，充满幸灾乐祸的嘲笑，背后指指点点的讥讽，还有所有人的疏远孤立，这些都让朱生豪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要是长久的在这种氛围下工作生活，他会变成神经病的。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他惹不起改躲不起嘛，于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辞职离开了招商局。 本来他还想着能不能托个关系调到别的部门，可是梁兴瑞明确告诉他，招商局不会放他走的，借调也好，遴选也罢，他不签字，一切都是妄谈。 最终朱生豪选择与自己和解，人生不过三万多天，何必较这种没意义的劲呢？ 公务员他不干了，下海经商去。 “局长，还是您有办法，能把朱生豪那小子硬生生的逼得辞职，之前我还担心他情知自己升职无望，索性彻底摆烂混日子呢。” 王辉对梁兴瑞又有了新的认知，他们这个局长，不光业务能力强，整人也是有一套的。 朱生豪以为自己赖在招商局躺平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结果梁兴瑞狠狠的给他长了个教训。 在体制内，只要领导想让你滚蛋，有的是手段和办法，你撑不了多久自己都会跑路。 如果你能摆烂躺平得下去，那一定是领导懒得花心思把你整走。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抓住，举报信的事，我也给过他体面，可他偏偏要跟我置气，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梁兴瑞给过朱生豪两次机会，但凡对方抓住一次，都不会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下场。 所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局长，听说肖副局长要调走了，是不是真的？” 肖鹏飞要调走这件事已经在私底下传开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组织部那边的大嘴巴挺多的。 不过具体要把肖鹏飞调到哪个部门，是平调还是提拔，这就没什么准信了，说啥的都有。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八卦的，看来还是工作太轻松了，得给你加加担子，免得你还有闲心打听这些事情。” “局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文件没整理，我先去忙了。” “……”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肖鹏飞调任档案局担任局长的消息不胫而走，而这也正好是他公示期满，即将赴任的时候。 大家都对这一调动感到惊讶，肖鹏飞去招商局是上调不假，从副科变正科了，可是档案局不是养老部门吗？ 肖鹏飞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为党和人民做贡献的年纪，把他调往档案局，多少是有点浪费呀，毕竟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应该榨干他所有的工作价值才对，咋提前给他送去养老了呢。 “估摸着肖鹏飞是得罪人了，副科变正科，表面上是升官了，实际上手里的权力缩水，还不如一个城管的小队长呢。” “这恐怕是最年轻的档案局局长了，他能干将近二十年。” “可惜了，肖鹏飞原本是有望接任招商局局长的，或者调任其他实权部门担任副局长、局长啥的，结果去了招商局，正科也是到头了。” “不一定，他去档案局起码是正科了，未来十几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到时候随便给他挪挪窝，都得是实权部门的局长，要么就去乡镇做镇长书记。” “……” 关于肖鹏飞这一不太正常的调动，众说纷纭，有的甚至怀疑是梁兴瑞在背后搞得鬼。 肖鹏飞也算是两朝遗老了，梁兴瑞作为新君，大概是容不下这个老臣，就把他踢出了招商局。 当然了。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一定是得到了郑苏城的支持，不然的话，梁兴瑞可没资格动一个副科级的干部，更不可能安排肖鹏飞上正科级的局长，哪怕这个局长没啥权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 这天，梁兴瑞下载了一个炒股软件。 他突然想通了，既然以后主政一方需要发展经济，需要大力招商引资，那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提前给自己铺路呢？ 他需要几个白手套。 通过间接的控制这些人打造一个商业帝国，到时候他去哪里主持工作，这些公司集团的资金就向哪个地方流入，不需要费劲吧啦的去求别人来投资了。 而作为一个重生者，股市对梁兴瑞来说就是提款机，他拥有上帝视角，知道哪个股票会涨，哪个股票会跌，哪些股票适合抄底买进。 通过炒股获得资金，再用这些钱投资，未来二十年，什么行业会崛起，什么人会成为首富，他都一清二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两三天将会发生一件大事，九城重工的股票会暴涨。” 前世形势岌岌可危的九城重工突然宣布集团和漂亮国的一家科技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并获得了十亿美刀的融资。 消息一经公布，全网哗然。 表现在股市上就是九城重工连续拉个十几个涨停板，股价从七块五一直涨到了一百三十多块，后面才慢慢回落，在此之前九城重工的股票都是在往上爬。 “看来要抄底九城重工了。” 现在荣达集团的股票已经到了顶点，后面不会再有太大的涨幅了，所以梁兴瑞选择卖掉，一共套现六千八百多万。 但是梁兴瑞并没有用这些钱全部买进九城重工，他觉得还是慎重一点好，万一九城重工没涨，他不就赔大了吗？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九城重工的股价一直是往下跌的。 第167章 五千万抄底九城重工 五千万！ 梁兴瑞最终决定拿出五千万抄底九城重工。 不过他并没有都用自己的账户，毕竟上千万的资金炒股，这动静太大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梁兴瑞先是精心找了几个白手套，当做自己以后的代理人。 当然了。 这人他也不是随便找的，都是他根据前世的经验找的靠谱听话的人。 他们每个人获得了五百万的资金，之后全部买入了九城重工的股票。 “这次赚来的钱就是日后你们做生意的初始资金。” 这是梁兴瑞对他们说的话。 并且以后他们每个人都只会在自己负责的领域上干事情。 比如有的人做文化娱乐，他就不能去插手别的行业。 “今后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要完全服从命令，否则的话，即刻出局。” 这些人都是梁兴瑞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品都杠杠硬，但他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谁不听话，谁就滚蛋，没有任何回旋或者说后悔的余地。 “梁少，九城重工颓势明显，股价一直在走低，我们现在抄进，风险很大呀。” 这人名叫孙嘉明，比较懂炒股，也算是个资深韭菜了，这么多年在股市里赔了几十万，还是乐此不疲，总感觉自己能押对一次宝。 前世孙嘉明就是梁兴瑞的一个跟班，对方是个口风很紧的人，而且重情重义，在他被抓之后，孙嘉明面对纪委的询问，什么都不说，从纪委出来之后没多久，他就选择了吃安眠药死在了自己的别墅中。 白手套要的就是这种人，能做事，嘴巴严，哪怕是死都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知道你炒股为什么一直亏吗？” 听到梁兴瑞这么问自己，孙嘉明回道，“运气不好？” 梁兴瑞摇了摇头。 “技术不行？” 梁兴瑞又摇了摇头。 “耐心不够？” 梁兴瑞依旧摇头。 “我被针对了？” 梁兴瑞继续摇头，然后说道，“因为你不能未卜先知，所以你炒股注定会亏，偶尔的蝇头小利弥补不了你常年的亏损，那只是勾着你坚持下去的毒药。” 深刻！ 孙嘉明觉得梁兴瑞说的这番话非常深刻，在缅A他们注定是韭菜，想从股市赚钱，姥姥。 就是股神来了，照样得跪，因为在这里没有任何道理可言，骚操作太多太多了。 你想人家的利息，人家直接拿走你的本金。 “梁少，您既然知道炒股是骗局，只能赔不能赚，为什么还拿这么多钱让我们去炒？” 梁兴瑞又摇了摇头，“我这不是炒股，是提款。” “啊？” 孙嘉明不能理解梁兴瑞口中的提款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还是另有所指？ “你以后会懂的，现在说了你也不明白。” 梁兴瑞笑了笑。 “好了，现在听我的，你们将手里的钱全部买进九城重工，三天之内，利好消息一出，其股价必定应声暴涨。” 孙嘉明等人纷纷按照梁兴瑞的命令，买进九城重工的股票。 于是乎，很多被套牢的人，终于有机会解套了。 尽管现在抛售依旧血亏，当初九城重工的股价可是将近三十块，不到三年时间跌成了七块多。 但是现在不卖，后面恐怕会跌得更惨，最后说不定就是一毛钱一股，被强制退市，要真是那样的话，就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所以，该及时止损的时候就及时止损，不能怕割肉，今天不割肉，明天想割都没机会了。 股吧！ “妈的，终于解套了兄弟们，被九城重工套了两年半，斩到了脚脖子，今天终于是出来了。” “九城重工今天的交易有点不太对劲，居然有七百多万股的换手，不会是要起势了吧？” “觉得会涨的可以抄底了，七块多钱，买个十万股，这要是回到当初的三十多块，那就是五倍的投资回报，一波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小买怡情，大买伤身，直觉告诉我九城重工可能会涨，我买个五千块钱的吧。” “……” 九城重工出现的反常交易和换手买进在股吧没有引起太大的涟漪，因为每天股市上可以讨论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但还是有些喜欢投机取巧，追跌杀涨的人偷偷的买入了一些九城重工的股票。 他们的想法是亏也亏不了多少，几千几万块钱而已，可要是押对宝了的话，那就要小赚一笔了。 殊不知，这次买入九城重工的人根本不是小赚一笔，而是天降横财。 前世九城重工的股价从七块多涨到一百三十多，翻了将近二十倍。 换而言之，现在投进去一万，在最高点套现能拿到二十万，这回报率是任何生意都比不了的。 哦不对，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还是有生意比这回报率高的，那就是后来会出现的网贷，一千块钱一年时间都能给你滚到几十万，属实是把人往死了逼。 “梁少，要是过了三天九城重工的股价还没起色，咱们是不是得尽快割肉止损？按照这个趋势，晚一天就多损失几十万啊。” 虽然这些钱并不是他的，可是孙嘉明还是感觉肉疼，他炒了几年的股拢共才赔了几十万，现在一天就要赔进去几十万，这心脏都受不了啊。 “不会的，相信我，九城重工三天之内必涨，你不用焦虑，更何况就算是赔了也是我赔了，你着什么急啊。” 梁兴瑞哭笑不得，孙嘉明这是入戏太深了呀，真把给他的钱当成是自己的了。 “不是梁少，我就是觉得不能亏，亏了心里难受。” 孙嘉明生怕梁兴瑞多想，赶忙解释。 “我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抄底，我就有自信它一定会涨，你就等着看吧。” 梁兴瑞信心十足，既定的历史不会改变，所以九城重工股价暴涨是板上钉钉的。 “那涨到多少我们套现？” 孙嘉明忍不住问道。 对于突然找上自己的梁兴瑞，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逻辑告诉他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和不对劲。 但梁兴瑞许给他的好处实在是让他难以拒绝，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翻身的机会，心里的疑问会慢慢解开的。 “你不用多问，什么时候叫你们卖掉你们再卖掉，没有我的命令就按兵不动，记住了，不听话的人，有多远就滚多远。” 第168章 三十个涨停板，十八倍回报 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九城重工的股价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始终都是在微微的下跌。 对此，梁兴瑞一点都不慌，除非历史发生改变，不然的话，九城重工的股价是一定会像前世那样一路狂飙的。 孙嘉明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仿佛亏掉的钱是他的钱似的，他想不通梁兴瑞为何独独中意九城重工这支股票，炒股没这么炒的，上千万的资金要进行合理的配置才行，全部买入一支股票，这比赌博还疯狂。 然而，正当孙嘉明心忧焦虑的时候，一则重磅消息的公布，彻底改变了他对梁兴瑞的看法。 下午三点。 九城重工突然向社会披露，公司与漂亮国的一家顶级科技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并且获得了对方十亿美刀的投资。 此消息一经公布，立即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到十分钟就冲上了各大媒体平台的热搜榜首。 “十亿美刀的投资，将近一百亿人民币，我去，这已经破了国外公司投资我国企业的金额记录吧？” “九城重工这是要起飞了呀，十亿美刀，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两家什么时候苟且到一起的，怎么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赶紧买进九城重工的股票，肯定要大涨了。” “……” 然而，等到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后，九城重工的股票早就涨停了。 从差点跌破七块到将近八块，只用了十分钟。 这让原先持有九城重工的股民欣喜若狂，这条长线终于是钓到大鱼了。 关键是今天的涨停仅仅只是个开始，这么重磅的消息至少会让九城重工持续几个，甚至十几个涨停板。 也就是规则限制每天最多涨百分之十，不然的话，盲目疯狂的股民们一天就能把九城重工股价抬到三位数。 “梁少，我现在知道您为什么五千万全部买入九城重工的股票了。” 孙嘉明看梁兴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恭敬中带着震惊和崇拜。 在他看来，梁兴瑞应该是提前得到了内幕消息，知道九城重工接下来一定会涨，这才用五千万抄底九城重工的股票。 就这半天，五千万的本金已经翻到了五千五百万，用日入斗金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赚钱速度了。 “你觉得九城重工最终能涨到多少开始回落？” 梁兴瑞意味深长的问道。 “十个涨停板吧，应该能到十八块多。” 哪料听了孙嘉明的话，梁兴瑞缓缓的摇了摇头，“做梦都这么小心翼翼啊，放开胆子想，这波利好，可不止十个涨停板那么简单。” “二十个涨停？” 孙嘉明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震惊，二十个涨停板后，九城重工的股价就能达到将近五十块。 从七块到五十块，翻了整整七倍，这样一来，梁兴瑞投进去的五千万，就能套现三点五个亿。 梁兴瑞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套现离场？”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这只股票当天没有涨停之后套现离场，其实像这样的利好消息都是一阵风的拉动股票上涨，最终它的价格还是会慢慢下跌，所以它不涨停就是最好的套现时机。” 孙嘉明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靠着某种利好消息上涨的股票，终究是没有持久力的，而且是一波流，巅峰之后就是缓慢下跌的曲线，几乎是不可能在此基础上焕发第二春的。 所以，趁着其股价在高位，套现离场，后面即便是涨也涨不了多少了，但是跌是能跌得很快的。 “我预测这波利好消息会持续很久，九城重工后面会陆陆续续放出一些消息，让股价一直保持上涨的趋势，让市场一直看好。” 梁兴瑞不徐不疾的说道，“等到九城重工的股价涨到一百二十多块，我们再套现离场。” 闻言，孙嘉明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多块？ 这几乎就是三十个涨停板啊，从七块到一百二十多块，十八倍的回报，五千万变成九个多亿，就是股神也不敢做这种梦呀。 “看样你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呀。” 梁兴瑞撇了孙嘉明一眼后说道。 “倒不是不信梁少，而是感觉难以置信，从七块多涨到一百多，我炒股这么多年，都还没听过这种案例呢。” 孙嘉明急忙解释道。 “等着吧，你会见证历史的。” 这五千万短时间内是不能动了，九城重工的股价在陆陆续续的利好消息之下，从开始的猛涨到后面的微涨，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涨到一百二十多块。 那也就是说，梁兴瑞这些钱要想在最高位套现，就得等到半年后。 好在他不着急，半年五千万变成九个亿，什么生意能比这来钱快。 “股票的事就先放一放吧，由它涨去，接下来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梁兴瑞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梁少，您尽管吩咐。” 孙嘉明知道这或许是对他的一个考验，作为白手套，梁兴瑞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办的怎么样，直接决定着梁兴瑞对他的印象。 所以，他必须要把梁兴瑞即将交给他的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如果他让梁兴瑞失望了或者把事情办砸了，恐怕就没有资格继续做梁兴瑞的白手套了。 孙嘉明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一枚弃子，他心里非常清楚，梁兴瑞就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他要牢牢的把握住这次机会，否则的话，将会后悔终生。 “明天我会给你一千万，你去一趟云江省林沙市投资入股一家名叫九色味业的厂子，去之前注册一家投资公司，以公司身份入股，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不需要经营管理权，只要分红和利润。” 梁兴瑞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九色味业是一家在当地比较知名的调味品企业，公司不大，准确的说，现在不大，但是二十年后，九色味业就会成为业界的龙头老大。 现在他们的规模还很小，而且生产经营陷入了困境，这时候孙嘉明投资一千万，于九色味业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们的老板一定会欣然接受。 但是只要熬过了这段困难时期，后面九色味业越来越好，直到上市成为调味品第一股。 第169章 拆迁工作遇到了问题 梁兴瑞的布局非常庞大，涉及到各行各业，他就是要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抢占所有新兴行业的先机，同时抄底一些目前经营发展遇到困难的公司，但未来会成为上市集团的企业。 十年。 梁兴瑞的目标是十年打造出一个过千亿的商业帝国。 回到招商局，梁兴瑞突然接到了王星打来的电话。 “梁局长，南牛湾那边出了点状况。” 梁兴瑞眉头一皱，“怎么了？” “项目规划和拆迁小组的负责人跟我说政府划定的拆迁区的村民都在加班加点的加盖房屋，目的是想要更高的补偿。” 早在项目签约之前，相关项目组的人就会同政府有关部门对涉及到拆迁的村子里的房屋、宅基地和田地进行了拍照和丈量。 结果项目签约之后，村民们得知补偿是按照房屋实际建筑面积来的，于是纷纷拿出家里的积蓄加盖房屋。 如此一来，就能获得更多的赔偿。 这种事肯定不能放任不管，毕竟拆迁的预算都是提前计算好的，可以允许合理范围的误差，可是这几十户村民，家家都加盖超过原本建筑面积的二层三层屋子，那这预算就不是超一点点了，而是成倍的增加。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我马上向郑书记汇报。” 梁兴瑞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这就是人性啊，感觉有便宜可占，有利可图，就会不择手段。 拆迁区的百姓连夜加盖自家的屋子，以此获得更多的补偿金，这种事不算稀奇。 别的地方他管不着，但是南牛湾谁要是这么搞，他一定让对方后悔。 荣星给出的拆迁价格已经非常高了，虽然不及城区，可是地跟地不一样啊，山旮旯怎么能跟较为繁荣的城区相提并论。 买个菜新鲜的跟不新鲜的，价格还差着好多呢。 这帮村民如果想用强行加盖宅基地实际建筑面积的手段来获得更多的补偿金，那他们算是打错算盘了。 “郑书记，我刚接到荣星王总那边反馈过来的一个情况……” 梁兴瑞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遍，郑苏城听完勃然大怒，这可是省市县三级政府都重点关注的投资项目，居然还有人敢在私底下搞小动作。 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建设涉及当地四个村子，大概一百多户村民，在此之前，早就有相关部门的同志做了拍照和丈量工作。 现在竟有村民为了多拿一点补偿金加班加点加盖房屋，如此行径真是令人愤怒。 “梁局长，这个项目一直都是你负责的，你也是项目对接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既然如此，就由你代表县委县政府到南牛湾去处理此事，你意下如何？” 郑苏城本来是想把这件事交给南牛湾镇政府处理的，但他转念一想，这事涉及到的村民众多，搞不好会出乱子，当地政府未必能搞定。 所以，最好是由县里出面解决，南牛湾镇政府从旁协助。 而处理这件事最合适的领导人选无疑是梁兴瑞。 “好的郑书记，我没有意见。” 梁兴瑞点了点头，“不过郑书记，我一个人过去恐怕不行，得带公安、民政、城建、国土资源等部门的同志一起过去联合执法。” 有道是穷山恶水多泼妇刁民，南牛湾这个镇子本来就是在山沟沟里，里面的村民不光穷，可能还有股刁气，不好对付。 所以，他要过去处理违规加盖房屋的事情，必须要带执法部门过去，形成威慑。 郑苏城笑了笑，“你是项目对接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你要抽调相关部门的人是你一句话的事，不用担心，我和县委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有郑书记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一天后。 拆迁处置工作组在梁兴瑞的带领下直奔南牛湾而去。 南牛湾镇政府早就接到了县委办的通知，他们已经做好了相关接待工作。 南牛湾镇党委书记名叫郭成，他跟梁兴瑞见过的，就是那次荣达集团的项目考察团被人围攻，县委领导都来了那次。 事后，镇长朱大成被撤职，由纪委立案调查，郭成受到劝勉谈话。 这次一听说是梁兴瑞代表县委县政府处置村民擅自加盖房屋的问题，他心里就有点发怵。 梁兴瑞办事有多猛他是见过的，当时孔涛都已经发话了，考察团遭到围攻是意外，结果梁兴瑞却不卖面子，非要说是南牛湾镇治安有问题，派出所涉嫌包庇纵容那些流氓混混。 搞得孔涛脸都黑了，却只能强忍着不发火。 从这点就看得出来，梁兴瑞做事不是那么讲究官场规则，这货绝对是个狠茬子，那些村民恐怕在他手上讨不到甜头。 “梁组长，一路辛苦了，要不先去镇政府歇息一些时候？” 梁兴瑞没有拒绝，“好啊，那就先去镇政府。” 这次拆迁工作处置组一共来了几十个人，涉及到许多部门，这样才能进行无障碍执法。 到了郭成的办公室后，对方给梁兴瑞倒了一杯茶。 按说两人都是正科级领导，论职务含权量，郭成还比梁兴瑞大，可是他却不敢给梁兴瑞摆架子。 因为梁兴瑞不是以招商局局长的身份带队来的，他是以项目对接领导工作小组的副组长身份过来的，代表的是县委县政府。 更重要的是，现在谁都知道梁兴瑞跟郑苏城关系极好，得罪了他，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郭书记，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一下，违规私自加盖房屋的都是哪些村子？” 梁兴瑞站在南牛湾镇地图前开口问道。 郭成走到梁兴瑞身旁说道，“是这四个村子，南洼村，西凉子村，土坡寨，娘娘庄。” 土坡寨？ 不知为何，梁兴瑞突然感觉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他应该是在哪看到过，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梁兴瑞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难怪他对土坡寨这个名字感到莫名的熟悉呢，因为方云远的家就在这里。 巧的很，这次他也把方云远带过来了，正好问问村里到底啥情况。 第170章 对待刁民要施以雷霆手段 “云远，你家在土坡寨是吧？” 看着面前的方云远，梁兴瑞开口问道。 南牛湾这个项目涉及到拆迁村四个，而这四个村子中又以土坡寨人最多。 “是的局长。” 方云远点了点头，“但是局长，我们家没有多加盖一砖一瓦，我爸要外起个偏房我都给拦住了。” 方云远知道这次他们来南牛湾是为了处置拆迁村的村民私自加盖，套取更多补偿金的事情。 他身为政府工作人员，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家，他爸也要跟风加盖，硬是被他拦下了，为此他还跟他爸吵了一顿。 他爸说，“这钱又不让你出，是国家掏钱，你替国家省哪门子钱，你才在那干几天啊。” 他爸还说，“政府有的是钱，别人都连夜加盖，能多弄几万十几万，我们不加盖，岂不是亏了。” 方云远怎么劝都没用，老人家听不进去，反而骂他没出息，咸吃萝卜淡操心。 直到方云远把自己前段时间获得的奖金拿出来，老人家才勉强偃旗息鼓。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叫你过来是想跟你打听打听，现在村子里是个什么情况，大概有多少村民加盖了屋子。” 听着梁兴瑞，方云远暗暗松了口气，“局长，根据我爸说的，村子里的村民几乎都在加盖，有的强行加盖二层，有的加盖偏房、柴房、茅房，甚至还有给猪圈贴瓷砖的。” 给猪圈贴瓷砖？ 梁兴瑞嘴角一抽，猪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能住的这么奢侈。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梁兴瑞笑眯眯的问道。 方云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而且这件事我是应该回避的局长，毕竟我家在这里。” “你家还在龙岩呢，难不成龙岩的事你都要回避不成？”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你能阻止你父亲跟风加盖，这就体现了你作为政府工作人员的觉悟和以身作则，我不怕告诉你，如果你家也加盖了，那我就先拿你家开刀，要是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怎么好去管别人。” “局长，村子里的人都算得上是我长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的还是亲戚，我不好露面啊，到时候弄得太难看，那以后我爸妈在村子里都不好抬头了。” 方云远苦着脸说道。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在村子里生活，也就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可是他爸妈在啊，这要是让他出面处理这件事，以后村子里的人不得在背后骂他爸妈吗？ 不管梁兴瑞要怎么处理土坡寨的违规加盖问题，他都不宜出面露面，其他三个村子他可以无所顾忌，就是土坡寨不行。 “我心里有数，行了，你先回去吧。” 梁兴瑞拍了拍方云远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 “梁组长，我觉得咱们最好别硬来，这山沟沟里的村民不能说顽固没有开化，但确实是比较难缠，一两句话说到他不舒服的地方了，就容易冲动拼命，搞不好就会发生流血事件。” 郭成身为南牛湾镇的党委书记，他当然不希望看到梁兴瑞用激进的手段处理村民违规加盖一事，万一事态失控，进而引发大规模的群体冲突，那不光梁兴瑞要受处分，他也要承担责任。 在他来这里做党委书记之前，就听说这边曾经发生过围攻镇政府的恶性事件，当时连武警都出动了，市委书记亲自批示要严肃处理，彰显政府威严，震慑不法分子。 结果带头闹事的村民是都被抓起来了，可是政府这边也有一大批人被处理，也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了。 “郭书记，如果道理能讲通，如果好言好语能让他们乖乖的把加盖的房子拆了，也不用县里专门成立处置工作组了，你说呢？” 梁兴瑞冷笑一声，“荣星给出的拆迁价格和政府的补贴放在一起，几乎快赶得上城区的拆迁价了，结果他们还是想要的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是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 郭成皱了皱眉头，“梁组长打算怎么做？” 梁兴瑞说道，“郭书记，麻烦你叫人通知一下土坡寨的村支书和村干部，让他们来一趟镇政府。” 郭成当即说道，“已经通知他们过来了，过会人就到。” 就这样，梁兴瑞和郭成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土坡寨的村干部都到了，一共四个人。 村支书，村长兼村会记，妇女主任和生产队兼民兵队长。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县里派来处置村民违规加盖房屋工作组的梁组长。” 说完，郭成又对着梁兴瑞说道，“梁组长，这位是土坡寨的村支书，方海，这位是土坡寨的村长赵承龙，这位是……” 相互认识了后，梁兴瑞当即开口说道，“四位都是土坡寨的村干部，你们对村民违规加盖房屋，恶意套取更多拆迁补偿金的行为有什么想法？”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方海当即说道，“梁组长，关于这件事，村里做过宣讲和规劝，可是他们都不听，把他们讲急了，他们还摸刀子，实在是不好展开工作。” 梁兴瑞微微抬眸道，“我问的是你们四个人家里有没有加盖房屋，有没有给猪圈贴瓷砖。” 闻言，赵承龙和妇女主任李金花脸色微微一变，梁兴瑞顿时明白了。 “身为村干部，你们首先要做到的是以身作则，如果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要我说就是你们助长了那些人的气焰和胆子。” 梁兴瑞的声音严肃冷厉，“明天我亲自带队去村里，如果你们四个谁的屁股不干净，我就拿他开刀，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那些村民愚昧无知，眼里只有钱，你们作为村干部的觉悟呢？” “刚才郭书记说村民们的脾气都比较暴躁，硬来容易惹出大乱子，我就不信这个邪，自古民不与官斗，什么时候轮到他们骑在政府头上拉屎了？我们的政府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违法人员服务，对于公然挑衅法律的人，要以雷霆手段震慑。” 第171章 群众里有坏人 群众之中有坏人！ 按理说梁兴瑞自己就出身农村，深谙底层农民之疾苦，应该尽量体恤民情，以相对温和的手段处理此事。 然而，在了解完事情的全貌之后，梁兴瑞真是提不起一丝同情，他看到的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刁民。 如果荣星给的拆迁补偿金少，村民们偷偷摸摸的加盖一些就罢了，毕竟也是不容易，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可是荣星给的补偿金加之政府给的钱，足够他们去县城里买两个房子了，这些钱要是靠种地，一百年都赚不到，结果他们还是不麻烦，把荣星当冤大头宰，这就是品性有问题了。 所以啊，农民也是分情况的，有的憨厚老实，没太多的坏心眼子，但有的就坏的流脓，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对于这种人，就不能给他们好脸子看，否则的话，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 这类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畏威而不怀德，所以梁兴瑞不想浪费口舌去跟他们讲道理，既然加盖违法，那就依规进行处理，出了事他担着。 “梁组长，我这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那口子他不愿意拆，我也劝过她好几次了。” 赵承龙把自己的老婆搬了出来，满脸为难之色。 梁兴瑞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既然她不愿意拆那就别拆了，我现在代表县委县政府，榆水镇镇政府，党委免去你村长一职。” “啊？” 赵承龙没想到梁兴瑞做事这么绝，他只是说他家那口子不愿意拆，怎么这就把他村长免掉了？ “梁组长，您别生气，我回去之后立刻去做我家那口子的思想工作。” 赵承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以为梁兴瑞是在吓唬他，给他施压逼迫他妥协呢。 却不料梁兴瑞神色严肃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你已经不是土坡寨的村长了，请你出去。” “不是。” 赵承龙顿时慌了，急忙向郭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郭书记。” 郭成无动于衷，因为他知道梁兴瑞的性子，连县委书记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是他这个镇党委书记。 而且他现在必须要跟梁兴瑞的步调保持一致，毕竟梁兴瑞代表的是县委县政府，如果他反对梁兴瑞的决定，某种意义上就是反对县委县政府，要是较起真来，这都够他被免职了。 “赵承龙，你身为土坡寨的村长，明知私自加盖会对拆迁工作造成不利影响，可你为了一己私利，选择助纣为虐，就是因为你的行为才造成了土坡寨的现状，你难辞其咎，我完全赞同梁组长的决定，你不用多说什么了。” 郭成的话听得赵承龙一脸死灰，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来一趟镇政府，村长就被撸了，哪特么说理去啊。 “我错了梁组长，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戴罪立功，带头拆掉加盖的房屋。” 赵承龙对着梁兴瑞说道。 “晚了，郭书记说的对，就是你的放任和纵容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你这个村长严重失职，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梁兴瑞说着又瞅了一眼方海，“作为村支书，你和赵承龙一样，没能尽到自己作为村干部的职责，搞出了这么个烂摊子，导致其他三个村子有模学样，对项目的推进产生了非常不利的影响，要是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项目出了问题，你们承担得起责任吗？” 梁兴瑞的厉声批评听得方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心里暗暗惊讶，梁兴瑞看着年纪轻轻，可是身上那股压迫感却比郭成还要大。 而且梁兴瑞做事的风格跟郭成明显不一样，梁兴瑞是锋芒毕露，攻击性极强，郭成只想着降低事件影响，不要激化矛盾，惹出更大的乱子。 “梁组长您批评的是，我们虚心接受批评，并立刻改正，接下来我们听您的指示，坚决执行命令，不打半分折扣。” 方海非常识趣的做出了表态，他知道梁兴瑞以强硬的态度免去赵承龙村长一职，就是在敲打他们三个。 “我听郭书记说村子里的村民为了防止加盖的屋子被强拆，已经私底下联合在了一起阻止镇上的执法人员进入，车辆什么的都不让进是吗？” 方海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情况，昨天镇上的综合执法工作人员要进村子，可是村民硬着拦着不让进，双方该差点打起来，幸亏是派出所的同志及时赶到，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一群人拥有共同的利益之后，就很容易形成临时的同盟。 这个村子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真要发生冲突，那就是震惊全省乃至全国的群体事件。 而这帮刁民正是看中了政府有所顾忌，不敢强来才如此肆无忌惮。 法不责众嘛。 “赵承龙，你怎么还不出去？接下来我要部署工作了，你不方便在这里。” 梁兴瑞对赵承龙下了逐客令，他的计划肯定不能让赵承龙知道，这家伙说不定就是内鬼，是带头加盖的人。 “郭书记，我……” “你没听到梁组长的话吗？出去。” 郭成冷声说道。 “是。” 赵承龙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看到赵承龙出去之后，梁兴瑞又把目光投向妇女主任李金花，“李金花，你是要留下来，还是跟赵承龙一样出去？” 李金花急忙表态，“梁组长您放心，回去之后我连夜把我家加盖的地方拆了，接下来我坚决遵照梁组长您的指示，争取将功赎罪，弥补自己失职所造成的负面影响。” 李金花知道如果她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态度暧昧，那她这个妇女主任也算是做到头了。 梁兴瑞看着人畜无害，可是一番接触下来，她意识到梁兴瑞绝非什么善男信女，对方的手段和冷酷程度不是郭成能比的。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金花，我不喜欢阳奉阴违的人，这话我只说一次。” 梁兴瑞沉声道，“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的事情，你们要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谁卷铺盖滚蛋。” “……” 第172章 法不责众？ 镇子上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的，拆迁处置组刚到没多久，土坡寨的村民们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不怕，县里来人了又怎样，难不成能把他们都抓起来不成？ 在自家地方盖屋子，犯哪门子法了？ “刚收到消息，说是县里下来了拆迁处置组，公安、城建、民政、招商等部门都来了，整整两大巴的人。” 土坡寨的某户村民家，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看来事情是闹大了，不然的话上面也不会下来拆迁处置组，而且那么多部门联合行动，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团结起来，绝不能害怕让步，这次拆迁是我们这一辈子唯一发财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尽可能的多要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其中一人拧着眉头说道。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村子拆了建度假区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要一些。 县里来人固然让他们的心有点慌，感到害怕，可是一想到大家站在了一起，人多势众，这胆子就大了起来。 “二魁叔说的对，咱们不能害怕，有什么好怕的，就干这一场，赢了我们每家能多拿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输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有本事把我们全村人都抓进去。”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嚷嚷道。 就在这时，打外面跑进来一个人，他脸色难看的说道，“不好了，村长被县里下来的组长给免了。” “什么？你听谁说的？” 一听说赵承龙被拆迁处置组的头头免去了村长一职，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当中好多人就是看赵承龙肆意加盖房子，用大理石垒茅房，把菜园子平了建杂物间，这才有模学样的跟着搞了起来。 村长都带头了，他们凭啥不跟上趟。 结果拆迁处置组一来，赵承龙就被免去了村长职务，这怎么能不让人心里发慌。 “是村长打电话来说的，县里下来的拆迁处置组组长是个愣头青，说话很冲，脾气很大，看样子是要来硬的。” 这人眉宇间充满了忧虑，“村长说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乖乖的把加盖的地方都拆了，损失自己承担，要么就齐心协力对抗到底，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顾忌民意，害怕闹出群体流血事件，而这就是我们对抗的资本。” 果然不出梁兴瑞所料，赵承龙这个村长有问题，要不是他，情况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不过这家伙倒是挺懂的，知道政府顾忌什么，群体事件确实是张护身符，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一定能逼迫政府妥协。 如果梁兴瑞强来，一旦闹出群体流血冲突，甚至是出了人命，那都是他承担不起的责任。 换而言之，想要保住加盖的屋子和地方，就要豁出命去，梁兴瑞不是愣头青吗？但是愣的怕不要命 “为了盖偏房，我花了家里将近一半的积蓄，不能拆，绝对不能拆，除非他们照价赔偿。” “说的没错，我们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凭啥再辛辛苦苦的拆了，我们闲的啊，他们还别欺人太甚，老子讲理讲不过他们，可手里的柴刀不是吃干饭的。” “不让他们进村子，陌生人一律不让进，有本事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说是投资二十个亿，连拆迁的补偿金都不愿意多出一点，这钱还不知道进了谁的腰包呢，许当官的吃肉，不许我们喝汤啊。” “……” 底层的民众总是容易被煽动的，特别是涉及到他们利益的时候，在几个嘴炮村民的鼓动下，大家群情激奋，都表示绝对不退让半步。 从明天开始，拦住一切想要进村子的陌生人，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利益做斗争。 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不是某些领导干部的政府。 同一时间。 梁兴瑞正在向郑苏城汇报工作，介绍这边的情况和他接下来的计划。 “小梁，这是你第一次带队处理这种基层的矛盾和冲突，这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和县委失望的，你可以放开手去做，但有一条红线不能逾越，就是避免事态升级，出现流血，甚是死伤。” 平心而论，让梁兴瑞带队处理这件事郑苏城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毕竟梁兴瑞还太年轻了，容易意气用事，万一火气上头下了不明智的命令导致发生群体事件，那他和梁兴瑞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让梁兴瑞带队下去处理，又能让谁去呢？ 项目对接领导小组两个副组长，一个是县委办主任金铭，另一个是梁兴瑞。 但是金铭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根本抽不开身，反观招商局是比较清闲的，年度招商引资的任务目标都已经完成，局里没有太多的事情了。 所以，梁兴瑞身为项目对接领导小组的副组长，这件事就应该他来处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郑书记你放心，不会闹出乱子的，但是钢丝不走不行。” 梁兴瑞沉声说道，“土坡寨的村民们家家都在加盖屋子，猪圈外面贴瓷砖，大理石砌茅房，原本两间瓦房几天不见就成了三间，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村子的实际房屋面积都得翻倍。” “郭书记说镇上的执法人员去村子里都管不了他们，现在更是连进都不让进了，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强，对抗政府的决心很大，而且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强来，这就是对政府赤果果的挑衅。” 梁兴瑞当然会尽可能的避免发生群体冲突，但是尽可能的避免不代表为了避免这种事就一味的退让，这样只会让这帮村民得寸进尺。 政府必须要拿出强硬的姿态，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政府不会妥协。 “你要硬来一个搞不好麻烦就大了，你想过后果吗？” 郑苏城皱了皱眉头。 “郑书记你放心，我只是态度强硬，但不会不考虑后果的，我会拿捏好分寸，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郑苏城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就放手去干吧，我和县委是你坚实的后台。” 第173章 准备武力镇压？ 虽然郑苏城觉得梁兴瑞处理这件事的手段和计划略显激进，可能会导致矛盾升级，引发村民和政府的直接对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些村民已经利欲熏心，铁了心要跟政府顽抗到底了。 今天政府退一步，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说不定又会提出更多的要求，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底线是一步一步被突破的。 梁兴瑞要以强势的姿态镇压村民们嚣张的气焰也没错，不把这股气焰打下去，不施以颜色，他们还以为政府的意志和决定只会受他们裹挟似的。 当天晚上，在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姚顺的指挥和命令下，各片区派出所纷纷派出干警，集合前往南牛湾镇。 十几辆警车鸣着警笛，非常高调的进入了镇政府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而这一姿态和做派，也是对土坡寨村民的一种震慑。 不得不说，郑苏城是真的挺梁兴瑞，这要是换成孔涛，绝对会阻止他，不允许他这么干。 可是郑苏城担忧归担忧，最终还是选择支持梁兴瑞，有这份魄力活该他做县委书记。 当然了。 郑苏城也不是无脑支持，他敢点头同意梁兴瑞的计划，是因为他知道梁兴瑞是个有背景的人，即便真搞出了事，也会有人出面把事情压下去。 郑苏城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有的人却是昏招频出，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镇政府这边的动静不光威慑了土坡寨，其他三个村子的村民也都吓得胆战心惊。 其实他们也知道在加盖房屋这件事情上，自己是不占理的，政府征地拆迁已经尽可能的给出了他们很高的补偿金。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太贪了，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一辈子恐怕也就遇到一次，应该狠狠的搂上一笔。 结果玩脱了，所有人都这么搞，使得投资方的预算大大超出，那就要挨一挨铁拳的味道了。 “要不我们把加盖的地方拆了吧，补偿金少一点就少一点，能拿到这么多钱，足够我们在县城买房生活了。” “不能动摇，他们只不过是吓唬我们罢了，要是敢乱来，老子就去市里去省里告他们。” “狗日的，惹急了，给老子一千万老子都不拆，你能怎么着，我家的地方我说了算。” “……” 相对于四个被列入拆迁名单的村子的村民心里的惊惶，那些没进入拆迁名单的村子的村民都在幸灾乐祸，坐等看好戏。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给了近乎城区得拆迁补偿金还不满足，我要是领导，干脆一分都不补偿了，强行征用。” “我小孩她二姑家就是土坡寨的，听她说只要有人的家里都加盖了一两间房屋，又是贴瓷砖又是粉刷的，就为了多要补偿金。” “要不来拆我们村吧，我们村保证不要那么多钱。” “真是羡慕他们那四个村子，这笔补偿金完全可以去县城里买房，并且还有富余。” “……” 第二天一早。 在梁兴瑞的指挥和部署下，各部门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开始浩浩荡荡的向土坡寨进发。 一路上警车开道，没过多大一会就到了土坡寨的村口。 此时，前面的警车停了下来，因为村口聚集了大量的群众，估计是所有的村民都过来了。 他们堵在这里，就是不想让拆迁处置组的车队进村子，而领头的则是一个面色略带阴鹫的中年人，由于他辈分比较大，又在外面混个几年，所以在村子里颇具威望。 “梁组长，一群人堵在了村口不让我们再往前开了。” 听着工作人员的汇报，梁兴瑞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公然对抗政府执法，这帮刁民真是太拿自己当根葱了。 “方海呢？” 梁兴瑞沉声问道。 “方海一直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赶紧回家，不要在村口聚集，不要做违法过激的事情，但是村民们也都不听他的。” 梁兴瑞冷笑但，“土坡寨八成的人都姓方，他也姓当，还能当成村支书，这些村民会不听他的？只不过是他出工不出力罢了，他比那个赵承龙强点，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梁兴瑞给方海的评价。 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村支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能当上村支书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一霸，怎么着都不至于说管不住村民，除非是不想管。 梁兴瑞猜的一点都没错，方海确实是不太想管这件事，费力不讨好呀。 村子里的人七八成都是本家姓氏的人，一半以上跟他沾亲带故，有的还是他的长辈，对他不错，他是真不好摆脸色。 要不是碍于昨天梁兴瑞一言不合就把赵承龙的村长给撸了，他怕自己步入赵承龙的后尘，恐怕还是会继续摆烂。 方海只能保证自己不加盖屋子，不贪额外的补偿金，至于其他人真是不好去说道，如果非要上强硬手段，只会闹得下不来台，村里的人能把他脊梁骨戳烂，骂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因为方海父母去世得早，那时候他才十一岁，后来就一直在三叔家，大伯家生活，村子里的人也都给过他饭吃，他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上了大学后，他没有留在城里，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土坡寨，本来是想带领乡亲们致富的，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土坡寨富裕起来，渐渐的他的心气也磨没了。 “那我们怎么办梁组长？” 郭成对着梁兴瑞问道。 今天这个阵势，村民和政府总要有一个妥协，不可能无疾而终。 梁兴瑞一个请示电话打给郑苏城，连夜调来了大批的公安干警，这明显是已经做好了计划失败，武力镇压的准备。 他这个镇党委书记已经成了摆设，没办法，谁让郑苏城指示一切以梁兴瑞为主呢。 “过去看看吧，今天这个村子我是非进不可了。” 第174章 以人性的弱点作为突破口 南牛湾，土坡寨村口。 梁兴瑞带着县里、镇里的一行人等来到情绪略显激动的村民们面前。 看到梁兴瑞过来之后，方海苦涩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表情，“梁组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尽可能的劝阻村民们不要在此聚集围堵了，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我这个村支书做的不称职，给镇上县里添了麻烦，我愿意接受组织处分，承担相应责任。” 方海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跟赵承龙一样，被免去职务，免就免吧，反正他也不想继续干了。 如果土坡寨这次能顺利拆迁，以后这世上就不会再有土坡寨了，皮之不附毛之焉存，村子都没了，哪还有什么村支书呢。 回来这么多年，他也想去外面闯荡一番了，趁着他还有一些心气和精力，再过几年他就是想闯都闯不动了。 “眼下不是说处分和责任的时候，昨天郭书记不是交代了你一些事情吗？你现在可以告诉村民们了。” 梁兴瑞从方海的眼神中品出了一丝无奈和释然，他估摸着方海是要彻底躺平了，爱咋咋地，不就是被撤职吗？大不了他不干了。 但梁兴瑞又怎么会轻易让方海撂挑子呢，不管怎么样，方海都得把他该做的事情做完。 “好的梁组长。” 方海点了点头，“乡亲们，大家都别吵了，也别闹了，听我说。” 方海的中气十足的高呼声，使得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都想听他嘴里能放出什么屁。 对于方海，他们是防着一手的，毕竟对方是政府的人，听从政府的命令，可不会死心塌地的维护他们的利益。 用他们的话说，方海即便不是白眼狼，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乡亲们，昨天我去镇上开会，咱们的郭书记说了，你们在自家加盖的屋子并不违法，可是投资方不可能拿出那么多资金来补偿你们，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政府也没有钱了，但是这样僵持下去，对双方都不好。” 方海沉声说道，“如果投资方觉得项目刚开始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是会撤资的，一旦人家撤资，你们连一分钱的补偿金都拿不到了，往后几十年这个地方都不会再有改变。” 听着方海的话，村民们脸色一变，其实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因为拆迁金额问题，导致双方坚持不下，投资方放弃了这个项目。 可是他们实在是不甘心放过这次搂钱的机会，随便多要一点，都顶得上他们好几年的收入啊。 “拆迁处置组此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考虑到你们已经花了不少钱把屋子加盖起来了，让你们拆除你们肯定不会同意，投资方这边关于这个问题的回复是每户加盖的面积如果不超过五十个平方那都是可以的，但必须要立即停止加盖行为，否则的话，将考虑撤资。” 五十个平方？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因为梁兴瑞让方云远偷偷的调查过，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他爸，村子里有七成左右的人加盖的面积没超过五十平方，不是他们不想加盖，而是没那么多钱和地方。 另外三成加盖的面积都超过了五十个平方，有的是七十，有的是八十，还有的几百平，这小部分人家底比较殷实，感觉这是个发财的机会，就掏空家底加盖了超过他们本身就有的建筑面积。 梁兴瑞的计划是武力威慑，分而化之。 表面上看这些村民是铁板一块，同仇敌忾，实际上他们也不是真的一条心，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的齐心协力产生巨大的裂痕。 “五十个平方郭书记说没问题，只要你们不再加盖，超过五十个平方的，一律强制拆除，谁要是阻拦就是暴力抗法，一律抓起来，严肃处理。” 土坡寨满打满算不过六七十户人，其中有十几户人早就不在这了，全家都在外地，在这个基础上再减去七成的村民，剩下的也就十几户人家超过了五十平。 今天梁兴瑞带队来就是为了解决这帮人。 在他看来，此次村民疯狂的加盖行为就是他们带起来的，因为只有家底子比较殷实才会冒险做这种事，家里没钱都想不到这一茬。 他们大张旗鼓的加盖就会看得其他村民眼红啊，于是乎这加盖之风就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搞得那些没钱的人家借钱都要买材料加盖，不然的话总感觉自己吃亏了。 “方海，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方海嘴角一抽，他说的是真的，毕竟这是郭成这个镇党委书记亲口告诉他的，可是后面做不做数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不过凭着他对梁兴瑞的观感以及自己做村支书这么多年对领导的了解，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郭成就是个背黑锅的，哦不，应该说他和郭成都是背黑锅的，后面梁兴瑞要是反悔，他们俩就是承担责任的人。 可是猜到了这种可能归猜到，他不能凭着自己的胡猜乱想就说这所谓的五十个平方没事的话是阴谋吧？ 他只能装糊涂，身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心里想着，方海说道，“三叔，这都是郭书记亲口跟我说的，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郭书记。” 众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了郭成，见此情形，郭成当即点头说道，“没错乡亲们，只要你们加盖的面积没超过五十平，我们不动，拍照留存后，你们就等着补偿金吧，但是超过五十平的，一律强行拆除，按照之前拍照留存的面积补偿。” 得到郭成的确认之后，绝大多数村民都面露喜色，那个被称作三叔的人笑着说道，“好啊，我就说咱们政府不可能那么不近人情，非要把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屋子拆掉，既然郭书记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放心了。” “那什么，老头子我就回家吃饭了，不陪你们瞎折腾了，你们这些人也是，干嘛跟政府对着来呢。” 第175章 你们想钱想疯了吧 三叔的话把人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政府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强拆所有村民加盖的屋子，他一定会挡在路中间，阻止执法队进村。 可是现在他家不在强拆之列了，这立场马上就变了，直接就跟政府成了统一战线，他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拍手称快。 “三叔说的对，人家投资方不是冤大头，加盖一点就罢了，一下子加盖六七十，甚至上百，几百平，这是想干嘛，想钱想疯了吧？” “有些人确实是贪得无厌，一下子加盖五六个房子，家里住的完吗？” “我们坚决支持政府的决定，服从政府安排。” “……” 村子里是非多，先前他们能走到一起，那是有着共同的利益和需要对抗的人。 但现在共同的利益不复存在了。 五十平以下和五十平以上成了两拨人，一方不需要站在政府的对立面，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而另一方则还需要继续对抗政府，下场难以预料。 如此一来，绝大多数的村民就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他们干嘛要跟五十平以上的人去共情？ 恰恰相反，在一个地方生活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总有一些磕磕绊绊，恩恩怨怨，这时候不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吗？ 就算没有矛盾，那还有嫉妒啊。 凭啥你们有钱加盖五十平以上，现在活该你们被政府强拆。 “各个小组按照计划进村子挨家挨户的对比先前留存的照片，发现有加盖超过五十平的，一律拆除。” 梁兴瑞朝郭成使了个眼色，郭成会意当即下达了命令。 “你们不能进村子，不能进。” 那些加盖面积明显超过五十平的人色厉内荏的拦在执法队面前，嚷嚷着不准进。 “请让开，我们现在是依法对违建进行拆除，如果你执意阻拦的话就涉嫌暴力抗法，后果轻则拘留十五日，重则以寻衅滋事刑拘。” 执法队的一个队长对着企图拦着不让他们进村的村民们警告道。 “你们依的是哪门子法，我在我家里盖屋子，犯什么法了你说，真是官字两张嘴，你们一开口理就都在你们那边了，欺负老百姓是吧？” “你们不是要抓人吗？好啊，有本事把我们这些人都抓走。” “动我们一下试试，看老子跟不跟你们拼命。” 这些人的情绪显得非常激动，要是一村子近百人都要拼命，梁兴瑞还真不敢硬来，场面容易失控，但是眼前这十几个人，就翻不起太大的浪花了。 而这就是梁兴瑞的策略，先分而化之，再各个击破。 今天先解决加盖面积过大的这部分村民，让加盖面积小的村民看热闹，不过再过两天就该他们哭了，到时候看热闹的就是今天哭的这批人。 “谁带头闹事就抓谁，从现在开始，只要谁再多说一句话，立马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关起来。” 梁兴瑞冰冷的目光带着股淡淡的压迫感，这领导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昨晚全县的公安干警都调到南牛湾来了，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情况，只要有村民暴力抗法，他就立马下令抓人。 “你们非要把我们逼死吗？为了加盖那些屋子，我们把攒了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就算要拆你们也要赔偿我们损失。” 然而，梁兴瑞只是冷笑一声，“谁让你们私自加盖的？南牛湾旅游度假区的项目关乎着全县的经济发展，你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绞尽脑汁的薅投资方的羊毛，你们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贪得无厌就该让你们血本无归，现在才想到会有损失，早特么干嘛去了。” 梁兴瑞对这帮村民没有一点好感，荣星在这开发旅游度假区，第一批受益人就是他们，基本上每家每户都能拿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补偿金，这足以让他们在县城买房还有不少富余了。 结果这帮人还不满足，连家底子都拿出来买各种建材加盖屋子，茅房用大理石垒，猪圈贴瓷砖，真把别人当大冤种了。 难怪他们会困在这里一辈子，他们的思想真是配得上这里的环境。 “许你们大把大把的钱往自己口袋里装，不许我们辛辛苦苦加盖点地方多拿点补偿金是吗？你跟投资方有什么关系，这钱用得着你出嘛？你是为老百姓服务，还是为有钱人服务。” 一个年纪看上去有六十来岁的村民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 梁兴瑞都懒得跟他废话，“公然抹黑公职人员，信口造谣，抓起来，赶紧抓起来。” 随着梁兴瑞话音落下，当即就有几个公安干警冲了上去，想要控制住人。 但是对方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还想拿着手里的家伙什反抗，但他终究是年纪大了，力气和动作都远不如这些训练有素的公安干警。 只是一个碰面，这人就被摁倒，并且被戴上了银手镯。 杀鸡儆猴。 看到梁兴瑞真的下令抓人，而且还是以如此粗暴的方式，根本不留丝毫情面，其他人都害怕了。 不就是少点补偿金嘛，跟被抓起来相比，还是后者更为严重，他们服软了。 “呵呵，真他娘的怂包，还以为他们真敢拦着执法队不让进去呢。” “活该，这下非但拿不到更多的补偿金，连之前的否搭进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们说这些人要是对抗到底，政府会把他们都抓走吗？” “看样子是做了这方面的准备，要不怎么会连夜从其他地方抽调来上百名公安干警呢。” “还好我家没钱，只加盖了一个四十来平的过道屋，要不也得跟他们一样。” “……” 之后，执法队很顺利的进入了村子里，并按照先前留存的照片一一对比，加盖面积超过的人直接全部拆除，搞得是一片狼藉。 但是就得这么干才能威慑这帮村民，不然的话，谁知道他们后面还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梁组长，还是你有办法呀，只抓了一个人就达到了目的，事情顺利的超乎我的想象，现在好了，把不符合规定的一拆，这件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郭成的话虽然有点奉承的意思，可也算是他发自内心的感慨，梁兴瑞年轻归年轻，这手段是真的厉害，居然把这帮穷凶极恶的村民收拾得服服帖帖，他是挺佩服的。 “尘埃落定？郭书记，现在说这话还早着呢，不是还有大部分的加盖没有解决吗？” 第176章 回旋镖不会放过每一个人 梁兴瑞的一句话听得郭成遍体生寒，他的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梁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他村民加盖的面积都没超过五十平方啊。” 郭成嘴上问着，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自己要背黑锅了。 所谓的加盖面积不超过五十平方不用拆除是出自他的口，梁兴瑞作为拆迁处置组的组长，从未承认过这件事，更没有当着村民的面说过类似的话。 那梁兴瑞就可以说这是他的意思，不代表官方的决定。 如此一来，当着村民说过这话的他和村支书方海就是替罪羊，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成为村民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意思很简单，只要是私自加盖的地方都得拆，没有例外。”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 他这一招虽然损了点，可是结果正义就行。 这帮村民贪得无厌，就应该给他们长长教训。 至于郭成和方海，他们俩背锅一点都不冤，俩人都是严重的失职，即便不背锅，事后也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一个村支书管不了本村的村民，放任他们私自加盖，不采取任何措施，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镇党委书记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上次他就因为考察团被围攻的事件被上面劝勉谈话，这次又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对项目的推进产生了极大的不利影响。 他作为当地的一把手，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吗？ “可是梁组长，刚才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告诉村民不超过五十平的加盖，不需要拆除，投资方归照价补偿啊。” 郭成拧着眉头说道。 “郭书记，我再强调一遍，投资方不会为私自加盖的面积多出一分钱，政府也绝不允许村民们以这种方式威胁对抗政府，所以加盖的屋子必须要拆掉，一平方都不能留。” 梁兴瑞说的斩钉截铁。 他能理解村民们想多得到一点补偿金的心情，人嘛，都有私欲和贪心，但是原则上的事情不能让步。 早在项目正式签约之前，工作人员就把各个村子的位置、布局、环境和每家每户的情况摸排清楚了，并且做了拍照留证。 为什么要做这些工作？就是因为有些村民见钱眼开，私底下搞小动作。 这次拆迁，项目投资方和政府并没有委屈他们，尽可能的给出了比较高的补偿金，可是他们还动歪心思，想趁机吸血薅羊毛，甚至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错，联合起来跟政府对抗，这都触犯到了底线。 说实话，也就是在现代，放在古时候，土坡寨的村民搞这么一出，都可以算是谋反了，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梁组长，话我都说出去了，要是再出尔反尔，政府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以后哪个村民还会相信政府说的话？” 郭成脸色阴沉的看着梁兴瑞，此刻的他很想骂娘，合着坏人他来做，骂名他来背，梁兴瑞作为拆迁处置组的组长，倒是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这人也忒特么损了吧？ “郭书记，你一个人的话还代表不了政府，那是你个人的意思，不过只要能安抚村民们的情绪，我也不会反驳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同意了你说的话。”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即便是我说的话也代表不了政府，没有政府办的红头文件，那就是不作数的，这点道理郭书记难道不明白吗？” “可是……” 不等郭成开口，梁兴瑞就打断了他，“郭书记，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这里是南牛湾，你是南牛湾的党委书记，这个棘手的问题是在你领导的地方产生的，你觉得你不该有所牺牲吗？” 郭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了，过几天他就会被调离南牛湾，之后新的党委书记就会否定他今天说的话。 本来土坡寨的村民们团结起来是能对抗政府的，最起码会让政府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本。 因为阻力最大的刺头都在这次行动中被拔了，他们没有了大多数村民的掩护声援，也是不敢硬着头皮跟政府硬刚的。 等到下次政府再来强行拆除五十平以下的地方，这些村民胆子都比较小，属于跟风性质的，估计几辆警车开过来，他们就乖乖认怂了。 “你们这群混蛋，当初说好的大家齐心协力，不让政府的人进村子，现在你们是怎么做的？他们要进村子拆家，你们不仅不跟我们站在一起加以阻止，反而落井下石，拍手称快，真是恶心。” 执法队浩浩荡荡的进了村子之后，终于有村民骂了起来，不过他们骂的不是政府和执法队，而是起了内讧。 现在村民们俨然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是即将被铁拳教做人的村民，一边是幸灾乐祸看乐子的村民，可能他们相互之间都是亲戚，但现在谁还在乎这个。 亲兄弟因为一些琐事都会反目成仇呢，更何况是本来就有磕磕绊绊的亲戚。 “笑话，我们又为什么要跟你们站在一起？你知道暴力抗法的下场是什么吗？” “就是就是，为什么政府只对你们执法，而不管我们呢？还不是你们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就要认，怎么整得跟你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还煽动我们跟你们一块对抗政府，要我说就该把你们都抓起来。” “说到底还是你们太不厚道了，你要加盖一点就罢了，人家投资方不差这点小钱，结果你们动辄大几十，上百平方的加盖，不收拾你们收拾谁，依我看你们就是咎由自取。” “……”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骂得不可开交，这就是人性啊，屁股决定脑袋。 当一件事损害到自己的利益后，他会毫不犹豫的维护自己的利益，反之就只会坐壁观上，高高挂起。 所以，社会的不同阶层是不可能自发的联合起来的，也不会相互共情，因为大家没有共同的利益。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啊，今日你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你就会发现不会再有人为你摇旗呐喊，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第177章 这就是报应啊 土坡寨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南牛湾镇，反应最激烈的当属那三个在拆迁之列的村子。 有前车之鉴在前，他们都已经知道政府的态度了，加盖五十平是底线，无论如何不能超过五十平，否则的话就是被全部拆掉的下场。 于是乎，三个村子的村民连夜把加盖超过五十平的屋子拆了，免得被铁拳锤。 “说起来，我们还真得感谢土坡寨的人，他们不闹得那么厉害，政府恐怕也不会捏着鼻子认下这五十平的加盖面积。” “才五十平，能多拿多少补偿金啊，要我说投资方就是太小气，二十亿的投资，怎么就不能多分点给我们，毕竟他们把我们的祖宅都拆了。” “五十平确实小了点，一百平正合适，这样我们每家能多拿十五万左右。” “……” 果然，人性都是丑陋的，不知足的人太多了，吃上了小米就想吃大米，吃上了大米又想吃肉，吃上了肉，又想吃山珍海味，欲壑难填啊。 如果是别人来处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大概就是折中，村民这边退一步，荣星那边捏着鼻子认下加盖的面积，只要不是太过分。 基层领导干部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和稀泥。 但是梁兴瑞绝对不惯着这帮村民，当然了，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跟王星是朋友，主要是为了一个理字。 这块地的价值是专业的机构评测过的，县政府同意将使用权移交给荣星用以建设旅游度假区。 村民的补偿金，荣星是按照最高评估标准给的，除此之外政府还给他们一笔安置费，算是补贴。 就这样他们还不满足，还想要更多，倘若今天政府或者荣星妥协了，满足了他们的诉求，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又得出幺蛾子。 因为他们不会觉得你满足他们的诉求是出于善良，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你是个大冤种，应该再想办法跟你多要点钱。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第四天，南牛湾镇发生了一件大事，镇党委书记郭成被调去了老干部局做局长，南牛湾镇的工作暂时由专职副书记蒋卫东主持。 镇长本来就没有，上次朱大成被抓，南牛湾镇的镇长就一直空着呢。 而就在蒋卫东全面负责南牛湾镇工作的第二天，拆迁处置工作组兵分四路突袭了四个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村子。 这次行动非常的突然，事先一点消息没有。 当浩浩荡荡的执法队在公安的掩护下突进村里的时候，村民们才反应过来。 土坡寨的村民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两拨，自从上次事件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闹掰了。 他们有的还是一个奶奶的兄弟，或者是连襟这种亲戚呢，现如今都巴不得对方早点去死。 “你们要干什么吗？” 看着执法队的行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问道。 “这是龙岩县人民政府和南牛湾人民政府出台的红头文件，对于南牛湾镇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村子，任何人不得加盖，拆迁之前必须要恢复原样，否则的话，一律予以强制拆除，任何企图阻拦人员按照暴力抗法，寻衅滋事罪抓起来。” 领头之人拿出了政府的红头文件，语气冰冷的说道。 “什么？上次你们不是说了嘛，加盖面积不超过五十平的就不管了，到时候也会算补偿的，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这下，之前那些没被强制拆除加盖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他们当中可是有一部分人特意把屋子加盖到了五十平呢，在此之前他们只盖了二三十平，因为害怕做无用功，直到郭成告诉他们不超过五十平就没事，他们才放开手脚，借钱把加盖的面积搞到了五十平。 现在又跟他们说之前的话不作数，他们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一切以官方的红头文件为准，你说的情况我不了解，谁跟你说的你去找谁。” 领头之人一副毫不通融，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县里给他的任务，要他必须把土坡寨的加盖全部拆掉，一家都不许落下。 原则上不许跟村民发生直接冲突，不能流血，不能有人伤亡。 至于梁兴瑞，他已经隐身了，不适合再露面，反正最刺头的那批村民，他都给解决了，剩下的这些别看人多，实际上翻不起什么浪花。 “你们想赖账是不是？我们要见郭书记，我们要连方海，他们两个人呢？那天就是他们说的，不超过五十平的加盖没事，现在都躲起来做缩头乌龟了是吧？” 面对村民们的质问，领头之人淡淡的说道，“郭成已经被调到其他地方工作了，方海被外派学习去了，现在我是这件事的负责人，我必须得按照文件要求对你们私自加盖的地方进行拆除，如果有人阻止就抓起来，你们不信的话尽可以试试。” “好好好，这就是人民的好政府，你们想拆是吧？那就先从老子的身体上碾过去。” 有村民撂下了狠话。 然而，面对这一情况，领头之人根本不惯着，上面说原则上不许跟村民发生直接的冲突，那也就是说抛开原则，是可以跟村民发生冲突的。 更何况他手握政府的红头文件，这帮刁民暴力抗法，难道他就任由这些人胡闹下去不成？ 所以，他直接下令谁阻止就抓人，要是反抗就狠狠地打，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畜生，畜生啊，你们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就这么欺负老百姓是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传了出来。 “活该，这就是报应，那天你们不是一本正经说应该听政府的话，不要跟政府对抗吗？现在怎么又死乞白赖的拦着执法队呢？” “拆得好啊，我举双手赞成政府的决定，原来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私自加盖就是违法，全都给拆光。” “板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那天你们一个个的对我们落井下石，说我们贪得无厌，为了钱一点脸皮都不要了，结果呢？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背后捅我们刀子，给政府当狗，现在人家把你们利用完了就卸磨杀驴，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 这冷嘲热讽的场面似曾相识，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情况，唯一不同的是，两个阵营的村民立场对调了。 这可真是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第178章 家里出事了？ 土坡寨一事对南牛湾的老百姓形成了巨大的震慑效应，许多想要趁机占便宜，投机取巧的人都偃旗息鼓了。 说到底，还是这些年基层政府对下面的掌控力太弱了，治安风气啥的都不好。 拦路抢劫的，偷盗国家设施的层出不穷，这个年代公安人员办案能力有限，也没有摄像头或者说各种高科技辅助办案，这就给了不法分子兴风作浪的机会。 所以，每次官方组织的专项行动，都是对相关违法犯罪分子的强力震慑，不然的话，人的胆子会越来越大。 事实上，这一次政府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态度为以后项目的建设推进工作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至少大家都知道政府的立场了，今后谁要是阻碍项目建设，谁就得被铁拳锤，人多势众也不行。 处理完村民私自加盖房屋的问题后，梁兴瑞没有在南牛湾多做停留，很快就返回了县里，然后向郑苏城当面汇报了工作。 “干的不错小梁，这次的事件你处理的非常好，出乎我的意料。” 郑苏城的语气和眼神中充满了对梁兴瑞的赞许，他之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虽然梁兴瑞是第一次带队下基层处理群众和政府之间的矛盾，虽然梁兴瑞还很年轻，脾气有点冲，但这次他处理问题的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聪慧、魄力都老成，都让郑苏城刮目相看。 本来郑苏城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梁兴瑞了，但此事过后，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低估了梁兴瑞的能力。 “能有这个结果都得益于郑书记你的支持，不然的话，我想的再好都没用。” 梁兴瑞一句话说的郑苏城心里倍舒服，他就喜欢这样的下属，懂分寸，知进退，不居功，恭领导，试问这么好的同志，他要是进步了，怎么能不带着对方一起进步呢。 所以才会有那句话，领导不进步我们怎么进步，反过来说，我们想进步得让自己的领导先进步。 这就是先进带后进，最终实现共同升官。 “好了，咱们俩就不要相互恭维了，这里也没外人，不过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四个村子全面动迁，相信有了这次教训之后，他们都不会再搞小动作了。” …… 回到招商局不久，王星就给梁兴瑞打来了电话，感谢他出手解决村民私自加盖的问题，没有和稀泥处理。 其实他都已经做好了退一步的心理准备，只要那些村民要的不是太过分，结果没想到梁兴瑞如此雷厉风行，而且寸步不让，这让王星感到意外。 “这都是我的工作，没什么好谢的，依法依规办事，走到哪都不差理。” 听着梁兴瑞的话，王星耸了耸肩，“说是依法依规办事，可是现实中既不依法，也不依规，大多是和稀泥，什么事都是双方各退一步，就好像这是万能公式似的。” 王星的言语中不乏讽刺之意，估计他是碰到过不少这种糟心事。 然而。 王星应该庆幸官方现在还给你和稀泥，等到三十年后，你想和稀泥都没机会，那个时候是依闹治国，谁闹的凶谁有理。 再加上各种被光环加持的小仙女，那滋味才叫一个酸爽呢。 土坡寨的事情过后，梁兴瑞难得的过了一段平静而又悠闲的生活。 每天去局里逛一圈，晚上跟陈秋雨打打电话，她明显能感觉到自从陈秋雨得知丁渊在背后搞小动作，阻止他们在一起后，陈秋雨对他的占有欲更强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这一年就到了尽头。 十二月三十一。 跨年夜。 漫天烟火璀璨，鞭炮声齐鸣。 这一晚寒冷的空气中都弥漫刺鼻的火药味，这时候国家还没有明令禁止不允许燃放烟花，所以节日的气氛还是挺浓烈的。 尽管跨年夜并非华夏的传统节日，可是时代是进步发展的，中西方在不断的融合，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讲，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重视跨年夜，为明年的自己祈福，尽管没啥卵用。 梁兴瑞和陈秋雨隔空祝福，很遗憾两人没能在一起跨年，主要是陈秋雨的工作太忙了，而且越是这种容易出现突发状况的时候，她的事情就越多，根本抽不开身来陪梁兴瑞跨年。 所以，陪在梁兴瑞身边的是王辉、方云远和顾欣雪三人，下了班就没有上下级了，只有朋友，大家相互调侃说笑，几杯酒下肚，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 林彤给梁兴瑞发消息，约他一起跨年，然后再来个放纵的夜晚，但是梁兴瑞拒绝了。 酒意朦胧的梁兴瑞回到宿舍，连澡都没洗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天十点多他才醒，打开手机一看，有不少消息，其中一个还是他老爸带来的。 “小瑞，你能不能回家一趟？” 听到老爸的语气不太对劲，梁兴瑞当即问道，“怎么了爸？”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他母亲的指责声，“你给儿子打电话干嘛？儿子工作那么忙，赶紧挂了。” 随后就是一阵忙音。 梁兴瑞顿时急了，赶忙拨了回去，这次是他妈接的电话，“喂，小瑞，想妈了没有？” “想了想了，特别想妈你包的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外面的都包不出那个味。” 说完，梁兴瑞话锋一转，“妈，刚才爸打电话跟我说有事，到底是出了啥事啊？” “没事，他就是闲得慌。” 梁兴瑞知道他爸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只是他妈不想让他担心分心，影响到他的工作才说没事的。 “妈，你要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回去，不然的话，我心里不踏实。” 其实重生回来之后，梁兴瑞一直想回家一趟的，奈何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搞得他抽不开身。 这段时间他算是闲下来了，正好可以回家一趟，见一见十几年未见的爹娘。 当然了，这里的十几年也算上了前世。 “你爸也真是的，就这么点破事还想跟你说，等下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妈，你教训爸我不反对，但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出了啥事。” 听着梁兴瑞的话，梁父嘴角一抽，这可真是他的好大儿呀。 第179章 这帮人就是白眼狼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家欠他们的啊。” 梁父蔫着脑袋，忿忿的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真是一点都不给儿子省心，多大点的事，你还给儿子打电话，你还好意思说你。” 梁母又是一顿斥责，梁兴瑞连忙问道，“妈，你倒是赶紧跟我说到底出了啥事啊，急死我了，等说完挂了电话，您再好好的训我爸，现在先说事。” 梁兴瑞并不担心二老会打起来，他知道父母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平时连小的拌嘴都不多，所以这更加让他好奇，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老妈为何藏着掖着的不愿意告诉他。 “好吧，既然如此，那妈就跟你说了，不过你得答应妈，听了之后不许生气，也不许跑回来，免得影响你工作。” 梁兴瑞想都不想的玩了个文字游戏，“行妈，我答应您保证不影响我的工作，您就说吧。” 梁兴瑞只保证不影响工作，但如果不影响工作的话，他还是要回去的，至于生不生气，那就看具体是什么事了。 “是卖橙子的事情。” 卖橙子的事情？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 半个月前，他老爸突然给他打电话，说家里种的橙子今年挂果不错，个个都长得大，而且鲜甜多汁，可是因为种的人太多了，根本就卖不掉了，收购商压价压得太低了，几乎就是让他们赔本卖。 得知此事后，梁兴瑞就把这个情况跟王星说了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王星是荣达集团的副总，而荣达集团下面正好有两家专门做饮料的公司，好巧不巧，其中一家饮料公司的果源供应商之一就是在梁兴瑞老家收橙子的贩子。 在王星的授意下，贩子就以比较高的价格收了梁兴瑞家的橙子。 事情传出去之后，村民们就求上门来了，希望梁父能帮帮忙，眼瞅着第一批摘下来的橙子都要烂在家里了再不卖，可是那么低的价格，明显是收购商在故意压价。 对方就是算准了，这橙子一批一批的成熟，不及时卖掉家里放不下不说，要不了多久就会烂掉，赔本卖总比都烂在家里好吧。 梁父也是心地善良，他知道村民们一年到头有多不容易，就把这事跟梁兴瑞说了。 梁兴瑞又厚着脸皮找到了王星，正所谓一事不劳二主嘛，这个人情他记下了，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王星办事相当靠谱，很快就安排人把他们村的橙子都收了。 “妈，爸是不是又叫我帮忙卖橙子啊？” 梁兴瑞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卖个橙子嘛，吓他一跳。 “不是，昨晚村民们找上门来，说我们做事不厚道，坑了他们的钱。” 闻言，梁兴瑞顿时皱起了眉头，“啊？妈，你说明白一点，我们怎么坑他们钱了？” “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打听到的，咱们家的橙子是三块三卖出去的，他们才只卖了两块八，少了五毛钱一斤，这不，昨晚一帮人就跑到咱家来，嚷嚷着要我们补差价，把赚的差价钱吐出来，还说我们做人太不地道了，居然跟贩子勾结坑本村的人，别的村橙子都卖三块钱一斤。” 梁母话音刚落，电话里就再次传来了梁父的声音，“你应该跟儿子学一学他们讲的那些狗屁话，说小瑞吃里扒外，发村民们的血汗财，不是个好东西，还说贩子压价就是他搞出来的。” 听着老爸说的那些话，梁兴瑞心里蹭地蹿起一股火气，他卖了一个人情出去，不求有什么回报，结果还费力不讨好，被村民们戳脊梁骨，这他是真忍不了。 “后来呢妈？”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他们闹的厉害，我听得头都大了，就说过两天去取钱把差价给他们补上，就是两万多块钱的事。” 梁母无奈的说道。 “哼，我们凭什么给他们补差价？这是哪门子道理，当初还不是他们来求我帮忙的，再说了，就算是补差价，那也是按照别的村子卖出去的价格三块钱一斤，凭啥要三块三一斤？那是人家看在小瑞的面子上多给我们的。” 梁父越说越气愤，他是坚决不同意给村民们补差价的，可是他又拦不住梁母，这才打电话给梁兴瑞。 倒不是他心疼两万多块钱，如果真是他们的问题，别说两万，就是二十万他们砸锅卖铁也会赔，关键是他们凭啥要补这个差价？ “妈，这个差价我们绝对不补，别说两万块钱，就是一分钱都没有。”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帮忙居然还帮出仇来了，一帮不知好歹的东西。” “别这么说小瑞，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有的还是你长辈。” 梁兴瑞摇了摇头，“妈，不管是不是一个村子的，也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他们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上咱们家来闹，还骂我骂得那么起劲，那么难听，我还能忍吗？要我说这就是一帮不明事理，黑白不分的白眼狼，他们眼里只有钱，情分是一文不值的。” 两世为人，梁兴瑞对人性的丑陋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知和感触，这些村民求他爸帮忙的时候低三下四，谄媚陪笑，结果一出了问题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不就是恩将仇报的畜生吗？ 他妈是好脾气，不愿意跟村子里的人闹僵，可是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是不知道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必须要把这口气吐出去。 “儿子，你也别为这件事生气了，咱们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多管闲事就好了，这事妈能处理好，你就别操心了。”梁母轻声说道。 “不行妈，我得回去一趟，他们这是欺负我在外面，家里只有你们两个老人。”梁兴瑞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你回来做什么，来来回回的多耽搁工作，你刚才不是答应妈了嘛不回来。” “妈，我是答应你不耽误工作，现在单位里正好也没什么事，领导准了我几天假，我也正好回去看看你们，顺道处理一下这个事，我倒要看看他们哪来的脸叫我们家补差价的。” 第180章 再见父母，泪花闪烁 汉西省。 林河县。 这里是梁兴瑞的老家，他就是从这个汉西省最西的边陲小县走出去的。 林河县面积不大，辖区内多是丘陵，可耕种的田地不是很多，因而这里的农民都会用自家分得的山地种橙子。 在城里的超市，橙子会卖到四五块一斤，但是果农卖给收橙子的贩子也就两三块一斤，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商贩的利润。 梁兴瑞在得知村民跑到自己家闹事后，当天就去买了辆小轿车，花了他二十多万。 其实他完全可以买个更好的车，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毕竟他现在手握上千万的财富。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作为一个公职人员，买车还是尽量低调一些，免得又惹来闲话。 简单的把局里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梁兴瑞又给郑苏城知会了一声，这才开车往家里赶。 从龙岩到林河大概五百多公里，开车六个多小时，一般人开这么久的车肯定受不了，但梁兴瑞没感觉，反而精神亢奋，大抵是因为他要见到父母了吧。 “儿子，你真要回家了？” 梁兴瑞刚上路，梁母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虽然她嘴上一直说不让梁兴瑞回来，怕他耽误工作，但心里肯定是特别想见儿子的，毕竟都快一年没见了。 “儿子，你到哪了，妈已经剁好馅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就等你回来吃了。” “儿子，你怎么还没到啊。” “儿子，你开车慢点，不着急，多晚我和你爸都等你。” “……” 每隔一会，梁母就会发来一条消息，什么都说，把一个母亲期盼儿子回家的那股迫切和激动体现得淋漓尽致。 梁兴瑞早上十点钟出发的，一直到了下午五点钟才到家。 这个时候天都快黑了。 车缓缓的停在家门前，梁兴瑞望着面前这熟悉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眼眶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前世父母走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他多少次梦回家乡，没想到真的又回来了。 “是儿子回来了，快快快。” 梁兴瑞才刚从车里下来，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妇女激动的声音，旋即就看一个满脸沧桑的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儿子，想死妈了，一年没见你胖了。” “……” 梁兴瑞看着鬓角微霜的老妈，脸上都是皱纹，略显散发的头发中也夹杂着不少白发，那粗糙的手，皲裂的皮肤让他鼻子一酸。 此刻，梁父也走出来远远的看着梁兴瑞，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有着浓烈的情绪在流动。 父爱无言，沉若大山。 他老爸对他的爱丝毫不比老妈差，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妈，先回屋说。” 梁兴瑞看到二老虽然十分激动，可是他强行把那股奔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曾经日思夜想的音容相貌再次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 “对对对，快回屋，饺子已经下锅了，马上就能吃了。” 梁母满面笑容的把梁兴瑞拉进了屋里。 二老只有他一个儿子，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子嗣比较少的，毕竟这个时候还不流行独生子女，尽管超生要罚款，可是每家每户大多都是三四个孩子。 他之所以没有兄弟姐妹，主要是他老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导致子宫出了问题，此后就再也怀不上了。 不过好在梁兴瑞是个儿子，这要是女儿的话，那就真的难受了。 这一辈的人还是有点重男轻女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刚进屋子，梁兴瑞就感觉一股扑鼻的香气袭来，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道，阔别十几年了呀，真是令人怀念。 梁母将饺子捞起来端上桌，梁兴瑞库库炫了三碗饺子，他是真饿了。 “还吃吗儿子，锅里还有。” 梁兴瑞摇了摇头，“不吃了妈，吃撑了，一个都吃不下了。” “那剩下的饺子留着明天煎给你吃。” 梁母笑着说道。 “好的妈。” 梁兴瑞点点头，然后才开始聊正事，“爸妈，橙子的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别的村子的价格之所以要高一些，那是因为人家的个头大，品质更好一些，我们村的橙子个头小，果肉比较酸，还有坏果。” “本来人家收购商都不打算收的，是有人给他们打了招呼，这才以每斤两块八的价格收了，要不然的话，咱们村的橙子都未必能卖出去，至于咱们家的橙子卖三块三，那是我那个朋友特意交代的。” 昨天梁兴瑞专程打电话给王星，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件事的详细情况，没过多久消息就反馈过来了。 说到底，就是他们村种出来的橙子不如别的村，其实别的村也有橙子二块八，只是普遍在三块，而他们村的橙子很多连两块八都卖不到，只是村民不自知罢了。 “我就说他们是一帮没良心的东西，还说我们赚差价，想钱想疯了，我们就是再穷也干不出坑本村人的事。” 梁父一听到这事就来气，早知道他就不帮这个忙了，真是费力不讨好，惹得一身骚。 还让他们按照每斤三块三的差价补给他们，哪来的脸说这话，附近几个镇子种橙子的人不少，除了他们家，可有三块三一斤卖出去的。 “爸，您就别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梁兴瑞笑了笑，他爸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也不能吃太大的亏，他妈不一样，总想着息事宁人，没必要去跟人家去争去吵，可是恰恰是这样，才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眼瞅着这一两天橙子又都熟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卖三块三，就那橙子，两块八人家都不乐意收。” 梁父冷哼一声，反正他们家的橙子不愁卖，上次那个贩子临走前特意跟他说，他家的橙子一下来就给他打电话，他来拉走，每斤照样是三块三。 梁父知道对方这么做都是看在自家儿子的面子上，他很高兴，不单单是因为橙子能卖个好价钱，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你说的对爸，看他们怎么卖出三块三一斤的橙子，这次搞不好二块三都没人要他们的橙子，都烂在家里算了。” 第181章 你们家掉钱眼里去了？ 翌日。 梁兴瑞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这些人都是本村的村民，今天他们是来要钱的。 “哟，是小瑞回来啦，这车是你买的吗？” “一转眼小瑞都长这么大了，有没有对象啊，干什么工作的？” “这车看着挺得劲的，多少钱啊，赶明我也给儿子买一辆。” “小瑞你妈呢，她可是答应我们今天给我们钱的，这怎么不见她人呢？” “……” 梁母确实没在家，昨晚梁兴瑞把她送外婆家去了，免得看到今天的事情心塞难受，因为他都能预感到这帮人的嘴脸和说出来的话有多气人。 梁兴瑞不想老妈掺和这种糟心事，也不想老妈在这他有所顾忌放不开。 不过梁父并没有走，这事因他而起，都是他发错了善心，既然今天要跟全村的人吵吵，他自然是要跟儿子一起面对。 谁敢动他儿子一下，他跟对方拼命。 “各位叔婶大爷，我妈没在家，我回来呢，就是听说你们要让我们家赔你们钱，我倒想问问，我们家凭什么赔你们钱？就凭你们脸大是吗？” 梁兴瑞一上来说话的语气就很冲，都不带惺惺作态的装个样子的。 他在村子里生活那么多年，深知这帮人的秉性，便宜是要占的，亏是不能吃的，鸡毛蒜皮的事是要吵的，记仇是要记到你死的。 不可否认，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绝大部分村民的人品和德行真的是一言难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你长辈。” 说完，这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梁父，“二哥，小瑞这孩子你得好好管管了，上了几年的学知识都学狗肚里去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长辈都不知道，真是的。” “尊重长辈，呵呵，你们一群忘恩负义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 梁兴瑞冷笑一声，“我不在家，你们就欺负我爸妈是吧？还要我们家补给你们橙子的差价，就你们那破橙子，没我爸帮忙，你们都卖不出去，没跟你们要钱就罢了，你们还倒打一耙是吧。” 听着梁兴瑞的话，村民们顿时指指点点，议论开来，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人更是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大家伙相信你们，才让你们帮忙牵线搭桥让那贩子收了我们的橙子，结果你们连本村的人都坑啊。” “三块三的价格你们昧了五毛钱，只给我们二块八，这可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咱们都是土里刨食吃的人，一年到头挣点钱不容易，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真是想钱想疯了。” 此话一出，梁父当即就忍不住怼了回去，“我看是你们想钱想疯了，梁宇，你好歹也是上过几年学的人，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就你们家那些又小又酸的橙子，要不是我跟那贩子说，他们会收你们家的吗？还三块三一斤，你好意思开这个口。” “他娘那天是嫌烦才答应你们给你们补钱，但是老子从来没答应过你们，搞得好像我们真的坑了你们的钱似的，要我说你们就是一群白眼狼，求我的时候好话说尽陪着笑脸，这橙子一卖出去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什么东西。” 梁父直接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出好几米，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二哥，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这件事你们做的确实不厚道，大家一起种的橙子，那贩子收你们家的三块三，回头再来收我们的就是两块八，这难道还不是你们串通好了故意压价，好从中赚个差价。” 梁宇的言语中丝毫没有感谢，只有埋怨和指责，在他看来，梁父肯定是提前跟贩子说好了，故意给他们橙子低价。 要不是后面有人说贩子收梁兴瑞家的橙子是三块三，收其他人的都是两块八，他们还都蒙在鼓里呢。 “放屁，我们家再穷也不会赚这种黑心钱。”梁父呸了一声。 “既然如此，你们倒是把差价补给我们啊。” 梁宇顺杆往上爬。 “你张口闭口的说我们家跟贩子串通一气坑你们的钱，你有什么证据吗？” 梁兴瑞冷冷的问道。 按理说他还得叫对方三叔，毕竟是同村同姓的，而且还没出五服呢。 不过今天他们是打算撕破脸皮了，别说这三叔不是亲的，只是本家三叔，就是亲三叔，要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来他家来闹，他也不会给好脸色的。 “这要什么证据，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贩子收你们家的橙子三块三，到我们这里就二块八了，怎么滴，你们家橙子主贵呀。” 梁宇的话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认同。 “小瑞，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们家干出这种事，实在是挺让人不耻的，要不是我们知道了你们家的橙子人家是三块三收的，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今天必须要把坑我们的钱补给我们，要不然的话，我们可不拉倒。” “不给钱就拿东西，这不是还有辆小轿车嘛，拿去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 “这一家子人品都有问题，举手之劳的帮个忙就要赚五分之一的差价，你们比商贩子还黑心，这次算是看透你们一家子的本性了。” “……” 面对村民们的口诛笔伐，梁兴瑞眼底掠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你们觉得卖亏了是吧？” “没错，肯定卖亏了，我们都打听过了，隔壁的村子人家都三块钱一斤，好的都三块一，三块二，那贩子只给了我们二块八，你说丧不丧良心啊？” 人群中一个牙尖嘴利的妇女指桑骂槐的说道。 表面上她是在骂那贩子丧良心，实则是在骂他们家丧良心，什么钱都赚，也不怕名声臭了。 “好，既然你们说卖亏了，那就把你们先前卖的橙子还给你们，你们把钱退回来怎么样？” 梁兴瑞这句话听得村民们脸色一变，虽然他们是觉得卖亏了，可是把橙子再退给他们也不行啊，到手里的钱哪有再往外掏的道理。 他们要的是钱，不是橙子。 第182章 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小瑞，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卖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往回要的。” 又一个胖墩墩的大娘跳出来说道。 梁兴瑞瞥了她一眼，“四婶，你可闭嘴吧你，别人说卖出去的东西不能往回要就罢了，你还好意思说？” 似乎是怕被梁兴瑞当众揭伤疤，四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橙子，你们家赔我们点钱，这事就算是过去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 梁兴瑞没给对方好脸色，“那贩子收我们家的橙子三块三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你们凭啥？要不是我爸叫我帮你们把橙子卖了，你们连两块八都没有。”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要按你的意思，没了你，我们的橙子都得烂在家里了是吧？” 梁兴瑞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今年的橙子是真卖不上价，别说村里这些品质比较次的橙子，就是那些个大汁多的好橙子都被压价压得厉害。 如果没有梁兴瑞找到王星帮忙，村子里的橙子不说卖不出去烂家里，但跳楼价甩卖是在所难免的。 “出去没几年，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呀小瑞，呵呵，你二大爷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死了张屠夫我就要吃带毛猪了，这眼瞅着第二批橙子也要摘果了，你就看我们卖不卖得出去。” 这帮人并不觉得是梁父帮他们把橙子卖了出去，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吃，还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就算没有梁父，他们照样能把橙子卖出去，而且价格会更高，不说三块三，起码得跟别的村一样三块吧。 “好，我就看你们卖不卖得出去。” 梁兴瑞冷笑一声，他们村种出来的橙子不如其他村子，大概是由于管理不善或者土质水质的原因。 人家顶好的橙子都滞销了，更何况是村里这些品质低的，这帮人心里是一点逼数没有。 “二哥，既然二嫂不在，那你把钱给我们吧，三块三的橙子你让我们二块八就卖了，总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梁兴瑞一看这些人又要冲自己老爸去了，顿时冷着脸说道，“还给你们胶带，给你们绷带要不要？这事现在我说了算，要么你把钱退回来，我让那人把你们的橙子退回来，要么哪凉快哪待着去，我们家不欠你们的，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 “我们跟你爸说话的，你插什么嘴，没大没小的。” “你一个小孩，我们不乐意跟你说话，这事是你妈答应的，现在想赖账是吗？” “……” 村民们七嘴八舌，都嚷嚷着要梁父给钱，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 “二哥，你要不给钱，我们可就把停在门口的车开走了，看着挺新的，应该能值不少钱，我们卖了钱，到时候不够你再贴，钱多了我们还给你。” 此话一出，梁父顿时脸色大变，“你要敢动车一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还想打车的主意，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昨晚梁父稍稍的问了一嘴梁兴瑞买这车花了多少钱，原以为十来万顶天了，没想到将近三十万，这得卖多少橙子才能买这么一辆车。 梁父问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钱，梁兴瑞说这是奖金，不法之财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梁父和梁母这才放下心来。 “前脚黑了我们的钱，后脚就买了车，你还说你没赚差价，把大家当傻子是吧？”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引发了大家的共鸣。 没人去想这可能是巧合，也没人去想那点差价钱够不够买这车，他们只觉得这车沾着他们的血汗钱，只觉得梁兴瑞这家人忒不厚道了。 “我的车你们谁敢动，我保证把他送进局子里，不信就试试。” 梁兴瑞已经懒得跟这帮人扯下去了，“另外，我数三声，全都从我家滚出去，否则的话，我就报警了。” “二哥，你也不管管你们家孩子，还报警，是你们赖账不给，我们要回自己的钱还有错了？” “就是，报警我们也不怕，报警抓的人也不会是我们。” “……” 梁兴瑞说报警就报警，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吵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些人只认自己的理，跟他们讲再多都是白搭，或许他们不是不懂，而是故意装糊涂想讹钱。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呢？” 打警车上下来三个穿着警服的人，不过只有一个是民警，其他两个都是辅警。 “是我报的警，警察同志。” 梁兴瑞招了招手，三个警察朝这边走了过来，村民们纷纷为其让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 领头的警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看着梁兴瑞，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些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强行闯进了我家里，而且还赖着不走，我只能报警了。” 中年警察转头扫了一眼村民们，淡淡的问道，“你们上他家来做什么？” “警察同志，这一家人黑了心，坑了我们的钱，说是今天还，可是今天我们来了，他们却赖账不给了。” 闻言，中年警察皱了皱眉头对着梁兴瑞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梁兴瑞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坑过他们一分钱，事情是这样的……” 梁兴瑞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遍，中年警察听了后也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样吧，你们家补他们两毛钱一斤，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要不然的话，他们天天来闹，你们也不胜其烦不是。” “而且你看你买辆车都不少钱，何必跟他们计较这些。” 此话一出，梁兴瑞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特么就是典型的和稀泥，也不管什么对错，只想把矛盾糊弄过去，可是这种解决办法，必然是以损害他们的利益作为前提的。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钱的事，而是为了一口气，他们一分钱差价没赚，凭啥要赔偿，这要是赔了，某种意义上不就是承认自己赚差价了吗？ “警察同志，是非对错很明显吧，当初卖橙子的时候是他们自愿卖的，我们家仅仅是牵了个线，后面我们也没参与，现在他们觉得卖便宜了，要我们补钱，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第183章 和稀泥解决不了问题 梁兴瑞的质问让中年警察的脸色变换了两下，只见他用阴冷的眼神说道，“虽然是你报的警，但不代表理就在你这边，你家的橙子卖了三块三，别的村子橙子都是三块，你爸牵线搭桥的贩子两块八就把他们的橙子收走了，他们不找你找谁？” 听着这个中年警察冷声冷气的话，梁兴瑞就知道对方生气了，估计是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我说了，他们要觉得不满意，我叫那个贩子把买他们的橙子还回来，他们也把钱退给人家，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可是他们死活不愿意，非要我们家赔钱，这不是耍无赖吗？” 梁兴瑞的淡然和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中年警察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看来今天和稀泥是不行了，梁兴瑞明显不愿意吃这个亏，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说的对，不管你们跟他有什么样的经济纠纷，都不能随意闯进他的家里，这是违法的。” 中年警察对着村民们大声说道，“现在所有人都退到院子外面，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强制驱离了，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听到警察这么说，村民们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个赖账的居然还好意思把我们赶出去，我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的名声都搞臭了，以后看谁还和他们家来往。” “真是要钱不要脸啊，这孩子算是废了，他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吧，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黑心冷血的人，我们家孩子生病还等着钱治病呢，他们家连这种钱都坑。” 只见一个老大娘突然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骂了起来，撒泼打滚这四个字被她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不活了，我要死在他们家，我死了也让他们不得安宁。” “我们家辛辛苦苦种点橙子容易吗？他们连这种血汗钱都坑，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的。” 这老大娘的操作似乎是带给了其他人灵感，随后便有几个妇女效仿起来，她们一屁股拍在地上就开始哭嚎起来，尖锐的声音听得人极为烦躁。 “小伙子，你看这怎么办？要不你给她们点钱让她们走得了。” 闻言，梁兴瑞顿时被气笑了，这基层的民警是干不了一点人事啊，都不知道这种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警察同志，要不你拿点钱给她们，让她们别在我家闹了。”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兴瑞会说出这种话，当即脸色一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警察同志，是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不欠他们钱，为什么要拿钱给他们？合着谁闹谁有理，谁哭谁有理是吧？” 不是梁兴瑞对基层警察有偏见，实在是他就没见过有哪个基层警察干人事的。 之前在龙岩也是，派出所所长和副所长自己屁股都不干净，眼前这个中年警察倒不至于说跟这帮村民沆瀣一气，可是他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方式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谁闹谁有理，谁哭谁有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帮你们解决问题吗？” 梁兴瑞说道，“警察同志，我和他们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擅闯我家，我感觉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所以我报了警，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制止违法行为，依法将他们驱离，如果他们不听的话，你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梁兴瑞这一番官里官气的话听得中年警察直皱眉头，再结合梁兴瑞不同常人的气质，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南江龙岩县招商局工作。” 此话一出，中年警察瞳孔一缩，原来是体制内的人，难怪说话这么不慌不乱，开口闭口都有股子官味在里头。 “唉，你也在体制内工作，应该知道基层工作有多不好做，像这种经济纠纷，根本不归我们管，可是你既然报了警，我们就得过来处理。” 此时，对方的语气和态度明显有了细微的变化。 “警察同志，依法做事就那么难吗？他们闯到我家里来闹事，明显是违法的，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为什么由着他们闹呢？像这种撒泼打滚的，统统抓起来不就行了。” 梁兴瑞认为和稀泥就是对违法犯罪行为的纵容，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反而会产生新的问题，就是大家都觉得警察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所谓的依法处理不过是一句空话。 而这就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效仿，进而形成一种恶劣的风气。 如果一上来就严格执法，把违法的人钉在耻辱柱上，那么后来者就会很少很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泛滥成灾。 “你不干警察，你不知道我们的难处……” 不等对方说完，梁兴瑞就打断了他，“警察同志，我可不想听你诉苦，我要的是你帮我解决问题，这帮人如果还不离开我的家，你们要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把他们驱离的。” 中年警察隐隐感觉到梁兴瑞不好惹，而且也不是个善茬，所以他选择了依法处理，不强行和稀泥了，否则的话，可能会摊上麻烦。 “我给大家十秒钟的时间，都从院子里出去，谁都不准再闹了，不然的话就跟我们回所里。” 中年警察严肃的表情以及那生冷的语气，让村民们意识到他们不能再闹下去了，再闹就得进局子。 同时他们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梁兴瑞现在是在招商局工作，这应该算是官了吧？ 他们不懂，但是从中年警察前后对梁兴瑞的态度变化就知道梁兴瑞不好欺负。 “让我们出去可以，可是他们坑我们的血汗钱怎么办？” “警察同志，你们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辛辛苦苦的种点橙子，挣点钱不容易，我们太难了，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们也不想这样。” 此情此景，让梁兴瑞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句话，“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努力的活着没错，但这绝不是违法的理由和挡箭牌。 更何况这事从始至终，他们家才是受害者，这帮村民是厚颜无耻的讹诈者。 第184章 我和你妈等着抱孙子呢 村民们围在梁兴瑞的家门口，似乎是拿不到钱誓不罢休。 中年警察对此也是十分无奈，只能将此事上报，请领导来处置。 “没想到这些平时挺和善的人，现在会变得如此狰狞丑陋。” 梁父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村民有的只是点头之交，有的却还沾亲带故，平时关系都不错，结果就因为这点钱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他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真是他们家的问题，这钱他们一定会赔，别说就两三万块钱，哪怕是二三十年，砸锅卖铁，实在不行把房子卖了都得赔给人家。 做人但求一个念头通达，问心无愧，不亏欠别人的，睡觉都睡得更香。 可问题是他们家没错，是这些村民在讹诈他们，正所谓不蒸馒头争口气，无论如何他们家都不能咽下这口气去赔钱，没这个道理。 “爸，这事过后你和妈就别在村里生活了，我在城里给你们买套房子怎么样，听说大伯几年前就在城里买了房，你们搬过去跟大伯大娘他们做个伴吧。” 梁父家中排行老二，或者说老幺，因为梁兴瑞的奶奶就生了他们兄弟两个，之前还有一个孩子，只可惜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几年前大伯一家就去了城里，而且还不是县城，是市里。 林河县归常兴市管辖，常兴是汉西省的一个地级市，经济还算不错，省内倒数第三。 别看常兴在省内不咋地，都快要沦为垫底的存在了，可是拿到其他省，基本上都排在前五。 简单来说汉西省是尖子班，尖子班的同学哪怕是最后一名放到普通班，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那常兴市里的房子我问过你大伯，一平方都三千多，一个房子四五十万，不是咱家能买得起的。” 如果没有今天这么一出可笑的闹剧，梁父不会萌生离开村子的念头，毕竟在这生活大半辈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 现如今这件事搞得大家彻底撕破了脸皮，恶相毕露，这也让他看透了村子里的人，心累神伤已经不太想在这生活下去了。 可是城里的房子很贵，十来万他们尚有余力，三四十万是真拿不出来。 更何况这十来万是他们给梁兴瑞攒的娶老婆的钱。 这个年代的彩礼也才两三万，加上三金首饰和酒席之类的，十万块足够娶个媳妇了，他们还无法想象二三十年后，彩礼都是三十八万八起步，还不包括其他的五金一钻。 娶个老婆，掏空男方两代人，保不齐还要贷一部分。 “谁说咱买不起，买得起爸，回头问问大伯他们在哪个小区，我过去买。” 见梁兴瑞不像是在开玩笑，梁父脸色严肃的问道，“你哪来的钱？小瑞，你跟爸说句实话，你买车的钱真是奖金吗？” 梁兴瑞一看老爸这么大的反应，就知道老爸又想歪了，“爸，真的是将近，我不是在招商局工作嘛，招商局有奖励政策，我拉来了两个大项目，局里奖励我一百多万。” 闻言，梁父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咽了口口水，难以置信的问道，“奖励你多少？” “一百多万，你儿子现在有钱。” 梁兴瑞只说他得了一百多万的奖金，他要是告诉梁父他买的股票再有一段时间就能涨到四五个亿，又不知道会惊讶出什么样的表情。 “回头问问你妈想不想去城里生活。” 梁父直接就不跟儿子客气了，如果梁母不反对的话，以后他们就留在城里不回村了。 “我妈跟大娘关系很好，我觉得我妈应该不会反对的，到时候你们四个可以打打麻将消磨时间。” 这一世，梁兴瑞想让父母享享福，不要再为他操劳一辈子了。 犹记得上辈子他娶林彤，家里给了对方十五万彩礼，他爸妈说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宁愿借钱也得挣点面子。 后来他才知道这十五万彩礼有五万块钱是借的，为了他二老真是倾尽所有，连棺材本都没给自己留。 梁兴瑞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父母许多，奈何上一世他总以为时间还有许多，不着急不着急，结果直到二老都辞世，他也没能让二老享上福。 这让他意识到尽孝要尽早，这一世二老只管享受，不用为任何事烦心。 “那不行，你得早点结婚，我和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你说你也不算小了，打春都二十七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梁兴瑞哭笑不得，到底是老一辈的父母啊，只要你没结婚，不管你从什么话题开始聊，最后总能拐到结婚生孩子上。 传宗接代在这个年代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再过二三十年才会有不婚族大规模的出现。 当大家都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后，几千年的以婚姻维系家庭的生活生产方式必将会土崩瓦解。 “爸，我现在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不能分心，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下次带回来给你们瞅瞅。” 梁兴瑞口中的女朋友当然不是指林彤，而是陈秋雨，尽管两人还不能官宣，可是私底下的关系已经快达到恋人了。 只等他成为副处级的领导干部，两人的关系就水到渠成了。 “真的？你没骗爸？” 梁父一听说儿子下次回来带女朋友，他心里顿时期待了起来。 活到了这个年纪，他们已经没什么愿望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儿子结婚生子，如此他们才能瞑目。 上一世二老倒是很早的就看到了梁兴瑞结婚生子了，可那都是假象，儿媳妇是别人的星宠，孙子是别人家的种。 “没有爸，我……” 梁兴瑞话没说完，却不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梁先生吗？” “我是，你哪位？”梁兴瑞问道。 “你好梁先生，我是前段时间收你家橙子的贩子，我听说梁先生的父母跟村子里的人发生了点误会，他们以为你父母背地里赚了差价，所以我专程过来向村里人解释一下，澄清误会，免得大家闹得太难看。” 这贩子名叫王强，他不是听说，而是有人让他必须过来把事情解释清楚，否则的话，以后再也不收他拉来的橙子。 王强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乖乖的过来，到了村口才给梁兴瑞打了电话。 “好，你过来吧，我等着你。” 第185章 这脸是一点不要了 王强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贩子，大家都认识他，当他现身梁兴瑞家门口的那一刻，顿时引起了村民们的骚动。 “王强你怎么来了？” 一个老大娘目光不善的问道。 他还在为王强二块八就把他们家橙子收走的事情耿耿于怀，要不是王强故意压价，他们最起码能买到三块一斤。 “我来这就为了一件事，澄清误会。” 王强一本正经的说道，“当初我三块三收了政民叔家的橙子，那是因为公司那边会给我补差价，也是公司叫我按照这个价格收的。” 王强口中的政民其实就是梁父的名字，梁政民。 “放屁，这话一听就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他家有几斤几两我们还不清楚吗？” 村民们都不相信梁兴瑞家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还让公司溢价收购他们家的橙子，这肯定是王强和梁政民串通一气的说辞。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不过你们想让政民叔补差价给你们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们的橙子就不可能卖到三块三，两块八收已经是看在政民叔的面子上了，要不是公司那边叫我过来收，就你们那橙子两块钱我都不稀得收。” 王强把村民们的橙子贬得一文不值，别看周边几十个村子都有人种橙子，可是每个村子，甚至每家的橙子的收购价都不一样。 精品的橙子能卖到三块出头，但是品质差的橙子，两块都不想收，因为收了未必能过公司的筛选，最终会砸在自己手里。 要不是公司让他来收这村子里的橙子，他才不冒这个风险呢，两块八收，两块九卖，一斤就一毛钱的差价，都特么不够油钱。 “你算什么东西，给你脸了是吧，在我们村说这种话，你是想找揍，一个破贩子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不乐意收，有的是人乐意收，你想收我们还不卖给你呢。” 王强的话听得村民们火冒三丈，他们的橙子品质是稍微差了一点，但是梁政民家的橙子都能卖到三块三，凭啥他们的就不行。 反正一样种出来的橙子，梁政民家能卖三块三，他们托梁政民卖橙子，那就必须三块三，二块八他们自己不是随便卖啊，还有必要搭个人情进去吗？ “呵呵，你们就叫吧，再过两天又该摘橙子了吧，到时候看你们卖不卖得出去。” 王强冷笑一声，他干鲜橙贩子也有十多年了，什么样的无赖流子都见过，蛮不讲理的，要死要活的，满口喷粪，脑子有坑的都算是见怪不怪了。 可是一整个村，绝大多数人都这么不要脸，非说自己家的垃圾橙子能比精品橙子卖得都好，并恬不知耻的跑到人家里来要所谓的补差价的，他也是头一次碰到。 之前的橙子收就收了，但后面这村子里的橙子就卖不出去了。 他听说公司已经在通知了，不要前山西村的橙子，发现有私下收的，直接终止合作。 这就相当于给前山西村下了封杀令，后面的橙子他们要能卖出去才见鬼呢。 “卖不卖得出去不需要你费心，我们就是烂在地里都不会再卖给你这种黑心贩子，赶紧从我们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就是你们这帮贩子故意压价才导致我们的橙子卖得如此低廉，我听说城里超市里的橙子都一斤五六块，你们收我们二块八，真是丧良心。” 听着村民们的指责和言语攻击，王强深深的为他们感到悲哀。 人家超市里卖的橙子都是精品鲜橙，而且水果这东西运输损耗就是个大头，想卖超市价可以呀，自己去跟超市谈供应不就好了，干嘛窝在村里就把橙子卖了呢。 “正好警察同志今天也在，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政民叔没有从收你们的橙子中赚一分钱的差价，如果我说谎，可以把我抓起来。” 王强当着中年警察的面说得义正词严，没有一丝心虚，开玩笑，他说的都是事实，有啥好心虚的。 反倒是这帮村民，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纯纯的白眼狼，几毛钱的差价就把本性暴露无遗。 “就算他没有从中牟利，可是我们的橙子被他介绍卖给你，少了两毛钱一斤怎么说，难道他不应该负责任吗？”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但凡还有点廉耻之心，还有那么点做人的底线，都不至于说出这么炸裂的话来。 饶是梁兴瑞两世为人，听了如此逆天的言论都被气得想要打人。 “这位老大娘，你脑子是被狗啃了吗？人家说得很清楚了，就你们那垃圾橙人都不稀得收，给你们二块八已经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了，你还要三块，你配吗？” 梁兴瑞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帮村民并非不明事理，他们纯粹是在装糊涂，就是想靠着人多逼他们家来补这个差价。 原因嘛很简单，一样的橙子，他们家卖了三块三，他们才卖两块八，这心理就不平衡了。 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眼红病犯了。 “你这倒霉孩子，出去几年怎么变成了二流子，没大没小不说，还一嘴的脏话，一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老大娘仗着自己的年纪大对着梁兴瑞教训道。 “对对对，你儿子是好鸟，听说是搁外面跟人打架打伤了人被判了七年，还没出来呢吧？你那老头子也是好鸟，特别疼你，恨不得天天打你一顿，你那儿媳妇也是好鸟，在家偷人被发现了，你愣是不敢凶她一句，你们全家都特么是好鸟。” 梁兴瑞的嘴也是毒得很，专朝对方的痛处上戳，老大娘听了她的话，气得吱哇乱叫，脸色铁青的喘着粗气，差点死过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伤疤，她感觉自己的老脸都没处搁了。 “我告诉你们，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难堪，想要我们家补差价，门都没有，而且我保证以后你们的橙子一个都卖不出去。” 梁兴瑞冷笑一声，“刚才不是有人说宁愿烂在地里都不卖嘛，很好，我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 第186章 为领导服务是第一位的 半个小时后。 当地的副所长带着十来个警务人员来到了梁兴瑞家门口对围堵在这的村民进行驱离，并警告他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第一次不予追究，但是再有下次必定严惩，没有什么是寻衅滋事这四个字装不下的。 村民们也是欺软怕硬，原本嚷嚷着最厉害的那几个大爷大娘一看十来个警察气势汹汹，冷厉威严都收起了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小心思。 两三个警察他们不怕，反正这么多人呢，都说狗仗人势，其实人更仗人势。 “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夹河镇派出所副所长，李明远。” 自称副所长的这个中年人走到梁兴瑞面前跟他握手。 看他这么客气的样子，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梁兴瑞的身份。 没错。 李明远接到中年警察汇报的情况后，当即用内网查了一下梁兴瑞的资料，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了一跳。 梁兴瑞不光是在龙岩县招商局工作，还是招商局的局长，妥妥的正科级领导啊。 而这个级别就相当于夹河镇党委书记或者镇长，比他们所长都高半级。 虽然梁兴瑞在龙岩工作，管不到他头上来，但是这人如果出了点事，他们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老百姓的事情压就压了，领导的事情高低得找个责任人，他可不想背这个锅，所以这才急忙带所里的人赶了过来。 “你好李所长，麻烦你过来一趟了。” 梁兴瑞笑了笑，他一看李明远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客气，甚至还有点恭敬，心里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说起来挺惭愧的，在我们的辖区内还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明远一直在观察梁兴瑞，不过梁兴瑞的眼神和表情都没有太多的变化，以至于他根本猜不透梁兴瑞的心思。 但是他这一句为人民服务多少是有点讽刺了，梁兴瑞虽然也是人民，可是李明远亲自过来，显然不是冲着他这个人民的身份来的。 不过这也正常，基层就是如此，他一个派出所所长不可能真的做到为人民服务，能把领导服务好就已经不错了。 “都过去了。” 梁兴瑞并没有上纲上线的意思，“不过李所长，下次要是再出这种事，你们可要依法办事，咱们国家可没有法不责众这一说，该抓的就抓，绝不能姑息，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李明远点头表态道，“你放心，我保证今天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出现。” 说着，李明远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梁兴瑞，“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梁兴瑞很爽快的收下了李明远递来的纸条，虽然对方只是一个股级的副所长，但在夹河镇这一亩三分地，别人还真都得卖他点面子。 至于他这个外地的局长，当地人可不鸟你。 “李所长要不进屋里喝口水吧？” 梁兴瑞客气的说道。 “不了不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 李明远好歹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他当然能听得出来梁兴瑞叫他去家里喝茶是客套话。 所以，很上道的找了个由头婉言拒绝了。 李明远带人走后，梁父目光复杂的看着梁兴瑞，脸上一片欣慰之色。 “怎么了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梁父唏嘘道，“不愧是我儿子，出息了，那个李所长在咱们夹河镇可是出了名的暴躁，据说他还跟当地的黑涩会打成一片，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人这么客气。” “爸，他那是忌惮我的身份，我毕竟不是一般的老百姓，都是体制内的同志，我要是挑他理，到时候他可就要挨批评了。” 梁兴瑞可太懂李明远在害怕什么了，倘若今天他跟村民们发生了冲突，或者他被村民们打伤了，那么站在他的角度，这事决计无法善了。 而事情一旦闹大，当地的领导能不训斥李明远吗？ 到时候梁兴瑞一句话都能让李明远被撤职，因为当地的领导要给他一个交代，李明远显然是最合适推出来轻易怒火的人。 “是啊，进了体制内到底是不一样了，当初你一心心要考公，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梁兴瑞大学毕业前夕，梁父是想叫他回家来找份工作的，南江离家实在是太远了，开车都要六个多小时呢。 但是梁兴瑞不听，执意要在南江考公，为此他还很生气，说梁兴瑞就是留恋大城市的繁华，不顾年迈的父母了。 然而即便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梁兴瑞依旧坚持留在南江考公，结果当年梁兴瑞遗憾没能上岸，次年才如愿以偿考上了选调生。 “不说这个了爸，其实您和妈让我回来也没错，我要是一直留在南江，你们在老家也就没人照看了。” 前世的梁兴瑞并不能理解父母为何非要让他回家，但这一世他太能理解了，无非是怕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抛下他们不管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想见儿子一面都难，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又能再见儿子几面呢？ “你能这么说爸很开心，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梁父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儿子，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我们还没老呢，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没问题。” 闻言，梁兴瑞顿时想起来了，他要带老爸老妈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前世老爸是六十三的时候被检查出来肝癌，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今年他爸已经五十了，还有十三年，虽然现在检查也检查不出来问题，但检查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以后每年他都要带二老做一个全面细致的体检，绝对不能再给疾病可乘之机，只要发现病灶，立马就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癌症是可怕不假，得了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但如果早发现早手术，这病也不是不能治愈。 只是绝大多数人在发现这个病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中晚期，癌细胞扩散，回天无力了。 “您和妈都要长命百岁，要看您儿子怎么光宗耀祖的。” “对对对，以后咱老梁家也有当官的人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说到欺负，梁父话锋一转，“儿子，这次爸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是这样，爸说什么都不会叫你帮村民们卖橙子的。” “没事爸，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嘛，那些白眼狼会付出代价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187章 天生软饭圣体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两天。 自从那日村民们被派出所副所长李明远带人强行驱离后，就没有人再来要所谓的补偿金了，但他们却在心里记恨上了梁兴瑞一家。 背地里三三两两的蛐蛐梁父梁母，还暗暗骂梁兴瑞是个小畜生，没有家教，迟早是个祸根。 农村闲话传得很快，只是一两天的时间，梁兴瑞一家三口就成了他们口中的恶人。 对此，梁兴瑞并不知情，但他却能猜到，农村人就爱嚼舌头根子，茶余饭后这帮吃了瘪的村民要是不抹黑他们家才怪呢。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已经决定离开了。 梁母回来之后，梁兴瑞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妈，沉默了一会儿，梁母就点头同意去城里生活了。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那些村民敌视他们，完全没有道理可讲，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再留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去了市里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总归能跟大伯大娘他们说说话，聊聊天，而且城里也不是没有乡下来的老头老太太，慢慢接触一段时间，大家就能处成熟人。 “儿子，你都回来三天了，不耽误工作吗？家里没事了，要不你赶紧回去吧。” 梁母担心梁兴瑞在家呆的时间太长会影响工作，实际上别说梁兴瑞三天不在招商局，就是三十天也不会影响局里的正常运转。 如果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了，也不是非要梁兴瑞亲自出面处理不可。 “妈，您不用担心这个，我现在可是局里的一把手，我不去活照样有人干，而且也没人会挑我的刺，我就多在家待两天，回头抽个空我去市里买个现成的房子你们直接搬过去。” 梁兴瑞已经打电话问过他大伯了，小区里有不少人买二手房，有的还是刚住了不到三年的准新房，什么家具都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即可。 “这钱算爸妈借你的小瑞，我和你爸到了城里，看看能不能打打零工，攒够了钱再还给你。” 梁母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这老宅子和家里的地不能卖，哪怕我们去了城里。” “妈，你说啥呢，你和爸是我父母，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梁兴瑞哭笑不得，“我知道您是怕买房的钱太多，我想把家里的宅子和田地卖了，您放心，这些东西我不动，钱我不缺的，你儿子现在是真的有钱。” “你的钱还要留来娶媳妇。” 梁母想都不想的说道。 这就是父母啊，从来不考虑自己，只想着孩子，说来也是奇怪，并没有人要求为父为母的这么不计一切的对待子女，可是国内绝大多数的父母都是如此。 这或许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吧。 只是再过二三十年，这样的父母就会成为稀有动物，因为那时候人都变自私了，都成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妈，我就是给你们买完了房子，手里还有大几十万呢，别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娶三个都绰绰有余了。” 闻言，梁母当即嗔怪道，“别胡说八道，娶那么多媳妇干嘛，你忙的过来吗？我就要一个儿媳妇，人品好就行，漂不漂亮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妈，这一点太重要了，我必须要找个漂亮的，丑的不要。” 梁兴瑞必须要承认他是个颜狗，对丑的没感觉，只有对美女才会鸡动。 “你这臭小子，那漂亮的你能驾驭得了吗？人能老老实实的跟你吗？” 梁母当然希望儿子能找个漂亮的媳妇，可是漂亮的不安分呀，要是她在外面胡来，给你戴绿帽子，那可怎么得了。 “放心吧妈，找媳妇我心里有数。” 梁兴瑞嘴角一勾，他可是天生软饭圣体，上一世找的林彤那可是实打实的官二代，这一世找陈秋雨那都不是官二代能形容的，那是世家子弟，远不是林彤能比的。 有钱有权还有颜，放着这样的老婆不要，让他去找丑的，他疯了。 再说了，丑的就安分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癞蛤蟆搞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算了，你也不小了，眼瞅着就二十五了，干什么心里有数就好，妈就不替你操这个没用的心了，说多了你还不乐意听呢。” 说完，梁母话锋一转，“明天要早点起床，跟你爸去摘橙子。”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山地，这些山地不适合种粮食，只能种果树，橘子橙子什么的都种，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橙子，橘子比较少。 “知道了。” 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他们家的橙子要摘了，同样的，那帮村民的橙子也要摘了。 摘了就得尽快卖出去，放在家里太久就容易烂掉。 之前是他跟王星打得招呼，村民们才得以把没人愿意收的橙子卖出去，这次他倒要看看这群白眼狼怎么把橙子卖掉。 那天他们的气势有多强，嘴巴有多硬，神色有多桀骜不驯，到时候他们哭得就有多惨。 “不用儿子去，我一个人就能摘完，反正也不多。” 这时候，一旁的梁父突然接过话茬说道。 “嘿，你这人真是，我是心疼你一个人干活太累了，正好儿子在家，让他帮帮你，你可倒好，我唱白脸，你唱红脸是吧。” 听着梁母的话，梁父当即改了口，“对对对，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次的果子比较多，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儿子，这次得辛苦你跟爸一起干了。” 梁兴瑞点了点头，他没上大学之前，还经常上山干活，给果树施肥浇水，但是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去过山上了，说起来都不由地让人唏嘘感慨。 “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由于饮料公司业务调整，接下来他们收的橙子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只要精品果，次品不收或者低价收。” 梁父听完愣了一下，“这是哪门子好消息。” “爸，你想啊，人家只收精品果，次品低价收，甚至干脆不收，那咱们村的橙子不就更难卖了吗？” “他们卖不出去，咱家不也一样。” “放心吧爸，咱们家的橙子不愁卖，我一个电话的事。” “……” 第188章 这村子的橙子被拉黑了？ 梁兴瑞家里的橙子可不算少，爷俩忙活了一整天才摘了三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起码要三天才能搞完。 当然了。 也可以花钱请人干，但是这样的话就要搭进去五十斤橙子钱，一天一百出头的人工是真请不起。 不过梁兴瑞家种的橙子并不算多，只能说中等，真正的大户都是好几亩山地，小一万斤橙子。 梁兴瑞家橙子满打满算都不够三千斤，然而饶是如此，一天就把他干的腰酸背痛腿抽筋，这摘橙子的活也不轻松啊。 倒是五十来岁的梁父手脚特别麻利，摘几个小时的橙子都跟个没事人似的，精神头比半死不活的梁兴瑞好多了。 不过这也正常，虽然梁兴瑞正值壮年，可是他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哪干过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梁父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农活。 就这么干了三天，第二批成熟的橙子终于摘完了。 之后，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橙子都弄下了山。 全程上秤过一遍，大概是一千八百多斤。 “要是按照一斤两块八来算的话，也就是五千来块钱。” 梁父挑着眉头说道。 之前已经摘了一千斤，加上现在的一千八百斤，总共是三千斤的样子。 不过这并不是全部，还有部分橙子待摘，但目测已经不多了，粗略估算不到一千斤。 四千斤橙子，顶天卖一万来块钱，这就是他们家一年的总收入。 有一说一，在这个年代，年收入过万已经是不错了，富肯定是富不了，但是吃喝生活绰绰有余。 如果平时再去打打零工，一年到头能攒个一万来块钱。 “爸，你得按三块三来算。” 梁父摇了摇头，“咱们家这橙子能给两块八就已经不错了，不能老是占人便宜不是。” “爸，这你就不懂了，不是我想占便宜，而是他们自己给的便宜。” 梁兴瑞从来没跟王星说高价收他们家的橙子，连这方面的暗示都没有，他只是说帮个忙把他家里卖不掉的橙子处理掉。 当然了。 梁兴瑞也知道人家为什么会高价收他家的橙子，他承这个情，以后王星有什么要他帮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他肯定会帮一手。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我说你这就是变相的腐败。” 梁兴瑞哭笑不得，“爸，咱家就卖几个橙子，我就腐败掉了？我都说了，我和他是朋友，人家打个招呼把咱家的橙子收了，这是帮忙，没有那么多龌龊事。” “我是怕你误入歧途，山顶上风光无限，诱惑无限，危险也是无限。” 梁父是个关注国家大事的人，电视和新闻上经常播报哪个领导又落马了，哪个领导又被双规了，他真怕哪天听到儿子的名字。 “不会的爸，您说您和妈怎么整天不想我点好的，我就那么像贪官啊？”梁兴瑞道。 “你想听真话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我和你妈一致认为你以后可能会误入歧途。” 闻言，梁兴瑞的心跳慢了半拍，别说，他爸妈看人还真准嘞，前世的他确实是误入歧途了。 “那假话呢？” “假话不说也罢。” “……” 把橙子都码放好之后，梁兴瑞就给贩子王强打去了电话。 “我家的橙子你收不收？” 王强知道梁兴瑞来头不小，当即客气的点头说道，“收，当然收，但是这两天我不在清河，在外地收橙子呢。” “什么时候回来，这橙子可放不了太久。” “后天我就回去，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家拉橙子。”王强说道。 刚摘下来的橙子放两三天不成问题，但要是放一两个星期，肯定烂，那么多橙子堆在一起跟家里买几个橙子放着可不是一回事。 “多少钱你收？” 梁兴瑞淡淡的问道。 “三块三。” 王强连看都没看梁兴瑞家的橙子，反正甭管好不好，就是三块三一斤。 “好，那我等你过来。” 梁兴瑞很轻松的就把自家的橙子推销出去了，而且是每斤三块三，绝对是市场超高价了。 但是村子里的村民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的橙子都已经摘下来三四天了，结果等了又等，居然没有一个贩子来村子里收橙子。 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往前橙子还没下来，就有贩子来谈价钱了，今年到底是咋回事。 心情焦躁的村民们等啊等，结果等来了一个坏消息。 “完了，我听人家说饮料公司业务调整，已经大幅度减少对橙子的需求了，咱们手里的橙子够呛能卖出去。”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不光我们村橙子难卖，别的村也一样，除非是精品橙子，他们才收，个头稍微小一点他们都不要，而且压价压到了两块七，比之前还便宜。” “两块七？我不如留着自己家吃了，犯那个贱非要卖给他们。” “两块七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呢。” “那我们岂不是成跪着要饭的了？” “选择权在你手里，你可以不卖，留着烂在家里，反正只要有贩子来收，别说两块七，两块六我就卖，赔就赔了，总比烂在家里强。” “市场就是被你这种人破坏的，你两块就卖，要是有人两块五呢？有人两块呢？搞不懂你们在竞争什么。” “……” 然而，对于前山西村来说，噩耗可不光是饮料公司业务调整，大幅度减少橙子收购，而是贩子压根不入前山西村，这里仿佛成了禁地。 一开始村民们只是感觉不对劲，怪怪的，后来就听到了其他村子的村民传了一些小道消息。 “我听一个贩子说公司要求禁止收购前山西村的橙子，如果发现收购的话，一律拒绝合作。” “前山西村恐怕是得罪人了，我有亲戚在那边，说是四五天了，没见有贩子进村收橙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村子的脐橙卖不出去，他们不都得急死啊。” “听说前几天他们围了一户人家，他们橙子卖不出去是人家帮忙联系人卖出去的，结果他们非说人赚了差价，必须要把差价补给他们，连警察都惊动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家人根本没从中间赚差价。” “要不怎么有人骂那些村民是白眼狼呢，帮忙没帮出好来，还帮出仇来了。” 第189章 池门失火，殃及池鱼 仅仅一天时间，梁兴瑞所在的这个村子的村民们就都慌了。 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几千甚至上万斤橙子，如果卖不出去都烂在家里，那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不来我们村收橙子？这不是搞歧视吗？” “我说怎么几天过去了，村里没来一个贩子，原来是根本不打算过来。” “我看那家饮料公司是疯了，敢明目张胆的不要我们村的橙子，这是违法的，必须报警。” “是谁下的这个命令，建议严查，怎么会有这种恶人。” “……” 不开玩笑，村民们真的报警了。 可是当出警的警员得知他们报警的缘由之后，顿时无语到了极点，搞得身为警察的他们都想报警了。 “自由市场，不能强买，也不能强卖，收不收橙子，收多少橙子，收哪里的橙子，这都是人公司的自有，他们无权干涉。” 这是出警人员给村民们的回复。 可是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你们无权干涉？你们不是人民警察吗？人民警察不为人民做主，你们算什么人民警察。” 听到这么逆天的言论，警员人都麻了，“你们是人民，对方也是人民，难道一定要为你们做主才算人民警察？人家没违法，没犯罪，只是不收你们的橙子，我们能怎么办，难道命令他们收你们的橙子不成？” “那些人算什么人民，只有我们这些底层的农民才算人民，他们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一个个的都不来我们村收橙子，你们赶紧把他们抓回来问个明白，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面对村民们如此无理的要求，出警的警员头大如斗，直接警告他们不要无理取闹，否则的话，按照寻衅滋事罪抓起来。 至此，村民们才悻悻的闭了嘴，没有再放出更离谱的屁。 但是这么多橙子摆在家里卖不出去也不是回事啊。 有人提议自己用车拉到隔壁村卖，结果隔壁村的人都对他们进行驱赶。 自己村里的橙子都卖不出去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分一杯羹。 后来贩子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卖橙子直接要求看身份证，以防前山西村的人浑水摸鱼。 这一招确实挺狠的，直接把村民们给干懵了。 “妈的，我知道为什么没有贩子愿意来我们村收橙子了，肯定是梁政民那家子搞得鬼，他那个儿子不是说看我们以后还卖不卖得出去橙子吗？”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来是那小子搞得鬼，他还真有能耐，我家的橙子要是卖不出去，就让他们照价赔偿。” “人家可不是一般人，没听说是在招商局工作吗？搞不好又摇来一大堆警察。” “这孩子的心性怎滴如此歹毒，居然这么害我们，真是个小畜生。” “三叔，那天可是你说的，没了张屠夫也不会吃带毛的猪，现在你倒是说句话呀。” “问我干什么，不是一大堆人嚷嚷着宁愿橙子烂家里也不会再找他们家帮忙吗？” “我们只是犯了每个村民都会犯的错误，他居然还报复起来了，心眼比针尖还小。” “……” 前山西村近百户人家，刨去已经去了外地的，人也不少。 但是那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去梁兴瑞要钱了，还有一些村民是要脸的，他们心里有杆秤，知道这是在讹人，所以压根没有凑这个热闹。 说起来他们才是真的倒霉，闹事没有他们，可是吃瓜落却没少了他们，这就是典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提着东西去梁兴瑞家，希望能帮帮忙。 毕竟这件糟烂事他们全程都没参与，有的甚至都不知情，莫名其妙就受牵连了，属实是有点冤。 晚上。 几个人拎着东西敲开了梁兴瑞家的门。 “二哥。” 梁父排行老二，村子里的人都叫他二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梁父皱了皱眉头，眼中还有警惕之色。 “二哥，求你帮帮我们，那些白眼狼做的孽，我们不该跟着承受啊。” 几个人说着就要跪下去了，梁父急忙将领头的一个人把住，没让他真的跪下去。 “先进屋说吧。” 梁父带着他们进了屋，梁兴瑞看到进来的几人眼睛微微眯起。 “二嫂。” 看到梁母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叫道。 “小瑞，这几个都是咱们本家叔，这个是你表婶。” 梁兴瑞象征性的叫了人，不过态度却是不温不火，他已经对村子里的村民没什么好感了，只有厌恶。 “二哥，我们就不绕弯子了，现在村子里都在说那些贩子不来咱们村是因为几天前的事情。” 领头的中年人说道，“他们有眼无珠，忘恩负义，可是我们没有参与其中，你也知道咱们一年到头赚点钱不容易，要是橙子都卖不出去烂在家里可怎么得了。” 梁父叹了口气，旋即看了梁兴瑞一眼，他已经被坑过一次了，实在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人了，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儿子吧。 “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们家能帮你们把橙子卖出去？你们没看到我们家的橙子也还堆在那里呢吗？” 听着梁兴瑞的话，中年人说道，“小瑞，村民们虽然恶，但却不傻，你那天是不是说过保证村民们一个橙子都卖不出去？当时他们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是回过味来了。” “小瑞，他们做得不对你报复他们理所应当，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参与那天的事情，你这个四叔那天甚至都不在村里，他带你四婶去市里看病去了，你说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梁兴瑞将目光投向了梁父问道，“爸，那天他们在不在人群中？” “不在，这个可以确定。” 前山西村并不大，拢共几十户人家，谁来谁没来，他一打眼就知道了。 “小瑞，叔求你了，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上学，就指望着橙子卖点钱。” 中年人苦着脸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忙说说话，我们贱价卖了，二块钱一斤，实在不行一块五，能卖一点是一点，总不能让那些橙子烂在家里啊。” 第190章 报应马上就到了 梁兴瑞虽然非常不爽村民们的做法，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既然没有参与到那天的事情中，加之自身情况比较悲惨，他是应该帮他们一把。 一个村子不可能都是恶人，也有明辨是非曲直的淳朴之人，不能让他们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更何况还有人等着钱救命，等着钱上学，等着钱生活，他可以出气，可是也要给这些人一条活路。 梁兴瑞可不想落个“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的境地。 念及至此，梁兴瑞说道，“这样吧四叔，明天王强会来我家收橙子，你们统计个名单，那天谁没来我家闹事，我就帮你们说道说道把橙子卖出去。” 一旁的梁父梁母听到梁兴瑞这么说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无论什么时候，做人都要有基本的底线和原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该付出代价，可是不能让无辜之人跟着倒霉。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价格还是两块八，我们家能卖三块三，那是我卖了人情，你们明白吗？” 几人听了眼中陡然冒出一道异彩，两块八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了，其实别说两块八，就是一块五他们都没意见。 “小瑞，叔谢谢你，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梁兴瑞摆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叔，大家都姓梁，要不是那些人欺负我爸妈，即便别的村子一个橙子都卖不出去，我也能让咱们村的橙子卖个好价钱。” 闻言，几人将目光转向了梁父，“二哥，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呀，小瑞出息了，我们脸上也跟着沾光，那些白眼狼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梁父听到别人夸他养了个好儿子，脸上顿时露出了骄傲的模样，不过一想到村里的白眼狼他的神色就黯淡了下来，“二成，说句心里话，我这次也是被伤了心了，他们来求我帮忙，我心想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一把，结果我忙帮了，没落着什么好处，反而惹得一身脏水。”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他们恩将仇报，昧着良心来讹诈我们家，为了那点钱不惜把我们家的名声搞臭，他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闻言，几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梁兴瑞，不是迟早会遭报应，是马上就要遭报应了，或者说报应已经来了。 虽然今年的橙子有点难卖，但是把精品橙子挑出来，还是能卖得出去的，再不济价格就压得低一点，少赚一点，哪怕是不赚钱都不会烂在家里。 但是他们村就不一样了，到现在压根没有贩子来村里收橙子，仿佛他们被遗忘了似的。 那天梁兴瑞说保证这群白眼狼一个橙子都卖不出去，当时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现在这句话貌似正在应验。 “爸，您不用生气，这好戏不是已经开场了嘛，当初他们卖不出去橙子来求您帮忙，橙子卖出去了就翻脸不认人，还觉得我们黑了他们的钱，甚至恬不知耻的说没有你帮忙，橙子照样卖得出去，卖得价格更高。” 梁兴瑞嘴角扬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既然如此，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把橙子卖出去的，怎么把价格卖得更高。” 梁兴瑞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能在官场混那么多年，就足以说明他的心性和手段了。 对于这群厚颜无耻的白眼狼，他是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要让他们明白，人要懂得感恩，别特么做畜生不如的东西。 “二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多，你千万别嫌弃。” 说着，领头的中年人从侧身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看厚度估摸着得有一千到两千块钱。 这是那天没来搞事的村民们凑的，钱确实不多，可是他们已经最大限度的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钱拿回去。” 梁父想都不想的把红包推了回去，这钱他要是拿了，以后都睡不着觉。 梁父心里非常清楚大家有多不容易，同样的话如果是梁兴瑞说，那也就是嘴上的一句话而已，但梁父不一样，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要不是自己的儿子比较争气，他也不比这些人强多少，一年辛辛苦苦的也赚不了多少钱。 “二哥，我知道你家现在不缺钱，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这个红包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梁父摆了摆手，“你们要不是不想我以为被戳脊梁骨的话就把钱拿回去，他们说我黑了心，赚村民们的血汗钱，我要是收了你的红包，岂不是坐实了这句话。” “都是自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有困难了相互帮一把是应该的，你们没必要这样。” 这时候，梁兴瑞也开口说话了，“是啊四叔，这个红包我们是万万收不得的，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情，哪怕是一块钱我们都不能要，除非你是想让我们家坐实人家的往我们身上泼的脏水。”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中年人这才悻悻的收回了钱包，“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你家帮了我们两回，我们心里挺不好意思的。” “这样吧四叔，等橙子卖完了，你请我们家吃顿饭，大家伙最后再聚一下，以后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最后再聚一下？ 中年人愣了一下后说道，“吃饭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说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梁父开口说道，“我们打算去城里找他大伯去了，以后大概是不回来了。” “啊，二哥，你和二嫂都要去城里过日子了吗？城里好是好，可是总归没有在村里热闹啊，那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梁父摇了摇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和你嫂子都觉得再在这里生活下去也没意思了，不如去城里找我大哥，都说城里想吃什么有什么，我老了老了，孩子有出息，也该享享福了。” 其实按照梁父的年纪，在农村正是出力干活的时候，农村人哪个不是干到干不动为止，不存在退休一说，人家城里人退休有退休金，农村人有啥，只有儿女的嫌弃。 能在五十岁就开始享清福，梁父绝对是村子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第191章 人不要脸则无敌 翌日。 王强果然开着空车进了村，但是他这趟除了收梁兴瑞家的橙子，其他人的一律不搭理，贵贱不收，就是免费送他，他也不要。 村民们一看王强进村了，都兴奋得不行，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王强，我们家的橙子便宜卖给你，二块九，但是你不能挑不能捡，要的话都得拉走。” 一个村民拦住他的车说道。 王强嘴角一抽，他严重怀疑这人疯了，两块九一斤，就现在的行情，哪怕是精品橙子也才两块五左右，神特么两块九不能挑不能捡都一股脑的拉走，出门忘吃药了吧？ “不要，我今天过来不是收橙子的。” 王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的痴心妄想。 “你不收橙子你过来干嘛？” “这么多天就你一个贩子来我们村，你不收我们卖谁去。” “王强，我们家橙子品相好，两块八就卖。” 王强耸了耸肩，“两块八？我可不敢收，我怕回头橙子又涨价了，你在背后骂我故意压价赚黑心钱。” “……” 得知王强来了之后，许多村民都跑了过来，硬是拦着他不让他走。 这一幕看得王强直皱眉头，他想骂人，可是一想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他又只能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 “王强，你也不愿意收我们村的橙子，那是不是说你们都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故意不收我们村的橙子的？” 前两天就有人猜测贩子们不来他们村是梁兴瑞在背后捣鬼，毕竟这小子曾经说过，他保证村子里的橙子一个都卖不出去，现在这不就应验了吗？ 一想到自家的橙子迟迟卖不出去，很快就会烂掉，他们心急如焚的同时，也都对梁兴瑞怨恨到了极点。 不少人聊天的时候，都毫不加以掩饰的怒骂梁兴瑞是小畜生，是小杂种，考上了官，不帮村里就罢了，居然还使坏，真是该遭天谴。 “你们听谁说的？没有这么回事，至少我不知道。” 王强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在外面他可以说实话，但是在这里，他必须要装傻充愣，不然的话恐怕要惹得一身骚。 “你少跟我们打哈哈，我们又不是聋了瞎了，去外面一打听就知道了。” 王强依旧摇头，“我真不知道，现在行情不好，跟我们合作的饮料公司大幅度的削减了橙子的收购量，导致很多人家的橙子卖不出去，哪有什么人指使，你们想多了。” “既然如此，我家的橙子便宜卖给你了，两块五，你收不收？” “不收！” 王强回答得非常干脆。 “两块五你都不愿意收，你们这帮贩子真是够可恨的，趁机往死了压价是吧，好好好，你就直说吧，多少钱你收。” 王强无奈的说道，“多少钱都不收，我说得很清楚了，今天我过来不是为了收橙子。” “不是，你一直说你今天过来不是收橙子的，那你开着这么大的空车来我们村到底是干嘛的？” 村民们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去政民叔家，收他们家的橙子。” 此话一出，村民们顿时不乐意了，“王强，你什么意思，我们要卖你橙子你不收，你非要去他们家收橙子，你存心气我们是吧？” “不是，人家的橙子不是卖给我，是直接卖给了饮料公司，我只是负责过来拉橙子的。” 王强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泼皮无赖不讲道理，哪有硬拉着人卖东西的，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关键是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殊不知就他们那品相的橙子，两块钱一斤都没人稀得要。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既然如此，你就顺道把我们的橙子也拉到饮料公司卖了吧。” 其中一个村民挑着眉头说道，“而且我们这直接卖给饮料公司，没了你们这些贩子赚差价，想必价格会更高一些吧？公司给了梁兴瑞他家多少钱一斤？” “三块三。” 听到梁兴瑞家的橙子又卖了三块三，他们顿时就眼红了，“我看了，他家的橙子还不如我家的呢，那种橙子都能卖三块三，我家的也不会差，你三块三拉走吧。” 王强人麻了，他真想说一声你特么是神经病吧，人家的橙子卖三块三是卖的面子，你家的橙子三毛三公司都不要。 关键是这些恬不知耻的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一点羞愧感都没有，脸皮如此之厚他也算是头一次见。 “各位叔婶阿公，你们别拿我寻开心了好不好？我都说了我不收橙子，这次来只是受了公司的委托，你们想卖橙子那就去联系公司，他们要是愿意收，我当然会帮你们把橙子拉过去。” 王强满脸无奈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真傻还是装傻，政民叔家的儿子跟那个饮料公司的人有关系，所以他家的橙子能卖出去，你们没关系就想办法去找关系，跟我这磨没用的。” 他们上哪找关系去？ 但凡他们能找得到关系，还用得着在这愁眉苦脸的吗？ “不行，我们的橙子卖不出去，他家也休想卖，要卖大家一起卖，要不卖就都别卖，凭啥他家能卖高价，让我们的橙子烂在家里。” 这些忿忿的村民当即耍起了无赖，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三观尽碎。 这不就是典型的我不好过，也得把你拖下水吗？人性之丑陋，被他们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的对，要卖大家一起卖，要么都别卖，王强，你小子今天别想把车开到他家，你要去他家得经过我家门口，我不允许你走。” “我家门口也不准你走，有本事你飞过去。” “妈的，那个小瘪犊子坏得流脓，就因为我们说他黑了我们的血汗钱，他就这么报复我们，咱们梁家怎么出了这种畜生。” “他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他家好过，晚上都往他家泼粪，让他们知道这村里没他嚣张的份。” “……” 王强傻眼了，这些村民拦在车头前死活不让他开进去，那怎么办，只能给梁兴瑞打电话，请他来解决。 第192章 厚颜无耻的村民们 “梁同志，我是收橙子的贩子王强啊，你在家吗？” 接到王强的电话，梁兴瑞皱着眉头说道，“我在家，你不是说上午来我家收橙子吗？这都快中午了，你人呢？别跟我说你不过来了。” 没人喜欢被放鸽子，梁兴瑞也一样。 “没有，我早就到了，可是我去不了你家啊，没办法，只能给你打电话。” “什么叫来不了我家？说清楚点。” 随后，王强就把他遇到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梁兴瑞也听明白了，他这是被村民们给堵了。 要卖大家一起卖，否则的话，谁都别想卖。 就这一句话，听得梁兴瑞心里的火气蹭地的一下蹿起来了。 “你在那别动，我马上过去。”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一旁的梁父见他脸色难看，当即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强来咱家收橙子，可是被那些村民们给堵住了，他们说王强要是不把他们的橙子买了，就别想来咱家拉橙子，而且还要价格跟咱家一样。” 梁兴瑞承认，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无耻程度。 哪来的脸啊，现在都没人愿意来村里收橙子了，他们仿佛活在梦里，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居然还舔着脸想卖跟他家一样的价格，属实是逆天。 “我呸，这群白眼狼，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们这么不要脸，自己要死了，还想拖着别人陪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跟他们在一个村。” 梁父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别说碰到过，连听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这哪是白眼狼啊，这特么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爸，没必要因为他们生气，跟这帮人没道理可讲，这样吧，我给李明远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处理这件事。” 说着，梁兴瑞就给那天来他家把村民们赶走的副所长李明远打去了电话。 “是李所长吗？” “我是李明远，你哪位？” 李明远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有他私人电话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态度显得很客气。 “我是前山西村的梁兴瑞，那天你带人来过我家的，没忘吧？” 听到“梁兴瑞”这三个字，李明远眉头一挑，他当然没忘，二十多岁的正科级局长，他印象可太深刻了。 “没有没有，梁同志，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李明远问道。 “那帮村民又作妖了，别人来我家收橙子，他们把人车给围了，死活不让来我家，你看你是不是带人来处理一下？” 梁兴瑞的话听得李明远脸色微变，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再出类似的情况了，结果这才过几天就又出事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李明远眼底掠过一道冷光，这次他非要给那帮刁民一点颜色瞧瞧不可，要不然的话，他这个派出所副所长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梁同志，我这就带人赶过去。”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梁兴瑞就去了王强被围堵的地方。 走了两百多米，果然在村口不远的地方看到了被村民们团团围住的王强。 “梁同志，你终于来了，你看这怎么办啊？” 梁兴瑞刚一露面，王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急忙跑了过去，说实话，他倒卖橙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搞得他头大如斗，欲哭无泪。 “你小子来这做什么？这可不是你家，就算你报警也赶不走我们。” “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小瑞，你跟我们说句实话，那些贩子不来我们村收橙子，是不是你搞得鬼？” “杀千刀的小畜生，老娘家的橙子要是卖不出去烂了，全都让你家赔，不赔的话老娘就天天赖在你家。” “……” 梁兴瑞冷眼扫了一眼这帮村民。 “你们橙子卖不出去关我屁事，我觉得卖不出去挺好啊，回头可以埋在地里当肥料，省得你们再买化肥了。” 梁兴瑞颇为幸灾乐祸的话听得村民们一阵骚动，一个个的都恶狠狠的盯着他，这也就是搁现在，要是以前，他们早就揍梁兴瑞了，一个屁大的孩子，敢在他们这些老辈人面前放肆。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拨村民从村里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为首的却是梁父。 梁兴瑞自己跑出来，他怕儿子吃亏，这才叫上那些没成白眼狼的村民上这边来了。 “政民，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要打架吗？” 围堵王强的村民们中，一个辈分比较大的老杂毛开口问道。 “三叔，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架要进局子的，我们不打架，我是来保护我儿子的，我怕有些人狗急跳墙。” 果然，对方的辈分很大，连梁父都要叫其一声叔。 “哼，你儿子未免管得也太宽了，我们跟人家谈买卖，他跑来挡什么横。” 老杂毛阴沉着脸说道。 “谈生意，你们就是这样跟人家谈生意的？拦着人不让走，你们是土匪路霸啊，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我看你也别活了，早点入土为安吧。” 梁兴瑞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长辈就嘴下留情，他说的话相当犀利尖刻，听得对方怒火直冒，“小畜生，你敢咒老头子我早死，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梁兴瑞摇了摇头，“我不信，就你那老胳膊老腿，我都怕走着走着突然散架了，老而不死是为贼，别仗着自己的年纪净干不要脸的事。” “王强是不是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他是来我家收橙子的，你们把他堵在这里，还扬言不收你们的橙子就不许他到我家收橙子是什么意思？” 面对梁兴瑞冷声的质问，村民们一点都不感觉自己做错了，反而厚颜无耻的说道，“小瑞，你们家的橙子也装不满这么一车，连一半都装不下，既然如此，就让他顺带手把我们的橙子都拉走呗。” “我做主，只要你帮我们把橙子都卖了，先前你家贱卖我们橙子的事情就算了，我们也不追究了，你觉得怎么样？” 第193章 这小子倒打一耙 说的是人话吗？ 饶是梁兴瑞两世为人都被对方这句话给气笑了。 还特么不追究先前贱卖橙子的事了，哪来的脸说这话。 有句话说得太对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到现在如果还有人觉得他家赚了黑心钱，那不是蠢就是坏，亦或者又蠢又坏。 “小瑞，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是可以不在村里生活，可是你爸妈还在呀，得罪了这么多人，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呀。” 这人的言语中隐隐有威胁之意，就好像是在说你总有走的时候，等你走了，我们有的是法子整你父母。 梁兴瑞冰冷的目光直射那人，阴戾的说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说我爸妈以后不在这了，就是还在这，谁要是敢给他们使脸色，我保证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家破人亡。” 梁兴瑞这么说可不是吹牛逼，他是真有这样的能量，作为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即便他的工作不在这边，可是想办法整几个刁民还是很轻松的。 “小瑞，别说气话，你爸妈不在这还能去哪，难道要跟你去城里住不成？” 梁兴瑞冷声道，“不行吗？我可不想我爸妈整天被一群白眼狼围着，你们心里打的那点可笑的算盘，活该你们一辈子都受穷。” 如果村里人都好好的，他不说能给村民们带来多大的福分，最起码在一些小事上都能帮帮忙，不单单是卖橙子。 可是现在他恨不得抽死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一个个的都太可气了。 “走的好，你就是个丧门星，你没来的时候，你妈把钱补给我们，还会有后面的事吗？就是你跟我们对着干，才坏了你爸妈的名声。” “说的没错，你不来我们橙子卖得好好的，你一来橙子就卖不出去了，你不是扫把星是什么，一身晦气的东西，赶紧滚出我们前山西村。” 梁兴瑞听着这些人说的话，真想过去给他们一巴掌，只可惜他不能这么做，毕竟这都是些老家伙，万一动手把他们给打出个好歹来，他大好的前途就没了。 “一群老畜生，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现在马上把路让开，谁要是还拦着，后果自负。” 梁兴瑞话音刚落，就有村民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说让开就让开，你算哪根葱，我们前山西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号施令了，你是什么东西。” “今天我就站在这车前不走了，有本事你就叫人从我身上压过去，你敢吗小子？” 没人把梁兴瑞的话当回事，反正这里又不是私人地盘，这是大马路，他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更何况他们这么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梁兴瑞和王强能拿他们怎么着。 “王强，你去开车，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不要命的。” 梁兴瑞的话听得王强嘴角一抽，“不行，这要是出了人命，我得坐牢，你也得坐牢。” 王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拉这一趟橙子才赚几个钱，可不跟梁兴瑞瞎胡闹，遇到这样胡搅蛮缠的村民，你只能自认倒霉。 “不是真让你开车，是让你把车子发动起来，到时候看谁还头铁拦在前面。” 梁兴瑞凑近王强耳边轻声说道。 “啊？” 王强不解梁兴瑞的用意。 “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等会你就明白了。” 梁兴瑞嘴角一勾，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村民是相互仗势，倚老卖老，既然如此那就找个由头让李明远逮几个进去。 在路上公然拦车强买强卖，而且不听劝阻，这完全可以用寻衅滋事的口袋罪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别看这些人嘴上叫得这么狂，实际上都是色厉内荏，真正的硬茬子没几个，看到警察都特么缩卵了。 “王强，你要干嘛？你小子还真敢开车不成？” “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开车，把我们撞死了，他不光要赔钱，还得赔命。” “大家都别怕，我们就站在车前面，我们就看他敢不敢开这个车。” “……” 然而，当王强启动发动机，车前盖引擎发出轰鸣的那一刻，故意挡在车前头的那些村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虽说杀人偿命不假，可是他们要真被撞死了，哪怕王强和梁兴瑞赔命，他们也活不过来了呀。 人常说越老越怕死，真的是一点都不假，许多老人对死亡的恐惧比年轻人还大。 眼瞅着车轮子要动，那些还没活够胆子又小的村民都下意识的往车两侧让了让，使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不过还是有几个家伙坚定的认为王强不敢开车，他们就是要堵在前面。 今天王强不收他们的橙子，就别想把车开到梁兴瑞家。 “看来你们几个是真不怕死，没关系，一会派出所的人就到了，他们会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梁兴瑞这边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警笛声。 只见两辆警车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驶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变，他们不怕梁兴瑞，但是对派出所的人，他们还是打心底的畏惧。 梁兴瑞不敢动他们，可是这帮戴帽子的是真揍你啊。 怎么说呢，就如同一个小孩子，他看到爷爷奶奶摸扫帚都不害怕，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不会真的动手，但是看见妈妈过来了，立马就会认怂，因为当妈的是真会动手。 警车在路两边停下，打里面呼啦啦下来十来个警察，为首的正是李明远。 “李所长，你总算来了，再不来他们就要动手打我了，就是这几个挡在车前面的几个人，这种人不抓起来教育两天，早晚会出事。” 此话一出，村民们全都傻眼了。 不是，这小子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不是他要王强开车从挡车的人身上碾过去吗？怎么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他要挨打了，谁也没说要打他呀。 第194章 李所长，我的建议是杀鸡儆猴 “李所长，他胡说八道，我们可没动他一下，也没人要打他，反倒是他要开车撞死我们。” 拦在车前面的老杂毛扯着嗓子对冷着脸的李明远说道。 他不怕梁兴瑞，但他却怕李明远，谁不知道李明远是个黑白通吃的狠人。 要是把对方得罪了，这夹河镇他就待不下去了，李明远有一万种办法整死他。 “你当我眼瞎吗？你堵在人家车前面干什么？是人家要撞死你，还是你硬拦着人的车不让走？” 李明远声色俱厉的怒斥那老杂毛，怼得他脸色不停的变换，可就是不敢说话。 “还有你们几个，都站在车前面想干什么？我现在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我数三声，三声过后要是还有人站在车前面，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明远的官威十足，言语中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那些村民看到他的眼神都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一！” “二！” 李明远刚要数到“三”的时候，那几个拦在车前头的死硬分子终于是退到了两边，让出了前面的道路。 他们只是坏，并不是蠢，李明远带着这么多警察过来，除了震慑住场面，也是为抓人做准备。 今天谁不听话，就把谁弄进局子里，这人要是进去了轻则挨揍，重则脱层皮啊。 “梁同志，实在是抱歉，上次我已经严重的警告过他们了，不能再去你家闹事，可是没想到今天他们又把车给拦了。” 李明远走到梁兴瑞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感觉挺尴尬的，上次他信誓旦旦的向梁兴瑞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啊，他说的话音犹在耳，而类似事件再次上演。 “李所长，我觉得有些人只是警告没用，必须要依法严惩，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如此也能给其他人立个榜样。” 梁兴瑞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对李明远的处理不满意，不严惩也是一种纵容。 如此恶性的事件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就是因为闹事的人没有受到处理，没有付出代价，这才助长了他们无法无天的气焰。 要想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只有杀鸡儆猴，光是口头训斥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梁同志你说的对，我已经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了，奈何他们自己不珍惜，非要以身试法，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再姑息养奸，必须要给他们涨涨教训，让他们知道法律不是儿戏。” 李明远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不能善了了，必须要抓几个人做做样子，不然的话，说不定又有人搞事情。 当然了。 主要是他得按照梁兴瑞的意思去做，一个外地的局长那也是局长啊，比他的领导级别都高，跟镇书记一个级别的存在，他能不小心应付嘛。 他也真是搞不懂了，这帮村民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干嘛非要跟梁兴瑞过不去，这人连他都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是一帮泥腿子。 “刚才那几个拦在车前面的都是带头闹事的，他们拦着人家的车不让走，这跟土匪路霸有什么区别？还强买强卖，一个个的叫嚣着想进村必须要把他们的橙子买了，这不是寻衅滋事吗？” 梁兴瑞这次是真不打算放过这几个叫得最凶的几个老东西了。 一想到他们说的话，梁兴瑞就感觉脑壳疼，稍微要点脸皮的人都不至于那么无耻，可他们偏偏就一点脸也不要。 对这种人不能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就是要狠狠地给他们长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你是惹不起的，否则的话，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 “你们几个去把刚才拦在车前面的人都抓起来，谁要是反抗就给我往死了打。” 李明远对着不远处的警务人员命令道，他们当中只有两个人是有编的，其他的都是辅警。 “是。” 得到李明远的命令后，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那几个老家伙都抓了起来，这下村民们都变了脸色，看梁兴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们都把路让开了，凭什么抓我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拦车只是想问问王强收不收橙子，这犯了哪门子法了，你们怎么能随便乱抓人。”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心脏病，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都给我偿命，我儿子在城里上班，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瑞，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快叫李所长把我们放了吧，下次我们不跟你开玩笑了还不成吗？” “……” 梁兴瑞冷笑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叫王强开车。 但就在这时候，又有村民仗着胆子跳出来说道，“李所长，你抓他们几个拦车的我们不说什么，是他们咎由自取，可是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反应一下。” 李明远眼睛一眯，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这小子跟那些贩子串通一气，不收我们村的橙子，这难道就不违法吗？如果你不管，我就向镇里反映，镇里不管，我就向县里反映，我们这么多人，我就不相信政府不管我们。” 之前还有人不相信梁兴瑞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指使那么多的贩子都不来村里收橙子，他一个小屁孩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梁兴瑞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小孩了，他真的能让村子里的橙子一个都卖不出去。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当中许多人都已经后悔了，可是后悔有啥用，他们已经把梁兴瑞得罪死了，关系再难挽回。 现在他们只能把压力给到李明远，给到当地政府，不然的话，他们就一起去县里上访。 “你们想闹事是吧？我劝你们都老实一点，不要自讨苦吃。” 李明远脸色阴沉的说道。 “不是我们想闹事，是我们没办法，那些橙子要卖不出去，我们只能豁出去了。”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的收入就在橙子上，他却跟那些贩子打招呼不收我们的橙子，让我们的橙子烂掉，这不是想逼死我们吗？” “我们的橙子卖不出去就是他搞得鬼，你要不管我们就找能管的人。” 第195章 难道你就一点问题没有吗？ “这帮刁民真该死！” 李明远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个老杂毛泥腿子还威胁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几十号村民要真跑到镇政府闹事，甚至跑到县里上访，那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梁同志指使贩子不收村子里的橙子，证据呢？我们公安机关办案都是讲证据的，不是光靠嘴说。” 其实关于前山西村被贩子列为禁地，不收这个村橙子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毕竟之前就有村民报了警，只不过当时不是他出的警罢了。 别人不清楚这事到底跟梁兴瑞有没有关系，大多都是猜测可能是梁兴瑞搞得鬼，但他可以肯定的说，那些贩子不来前山西村收橙子，幕后的始作俑者就是梁兴瑞。 他有这个能量，一个正科级的局长的人脉是不容小觑的。 上可通副处正处，中可通同级局长乡镇主官，下可通最基层的党员干部，而且身为招商局局长，他一定认识不少老板老总，随便打个招呼就能影响到这边的形势。 但知道归知道，关键是村民们有没有证据表明这事是梁兴瑞干的，没有的话那就是信口开河，抹黑污蔑。 “这还要什么证据？那天大家都听到了，他自己亲口说的，保证我们一个橙子都卖不出去，现在果然没人来村里收橙子了，那不是他搞得鬼还能是谁。” 村民们群情激奋，卖不出橙子已经涉及到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退缩，今天要是不解决这个事情，他们的橙子恐怕真就烂在家里了。 早知道梁兴瑞如此神通广大，他们肯定就不要那所谓的差价了，现在关系彻底闹僵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底。 “我是说过这话，那咋了？随口一说的话，你们还当真了？那我现在说明天你们这些没脸没皮的老东西爆死，难道我就成了杀人犯？” 梁兴瑞嗤笑一声，“人家都不乐意来村里收橙子，那是因为你们的臭名远扬了，谁愿意跟一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做生意。” 梁兴瑞的话说得非常难听刺耳，一定程度上有失他作为一个局长的风度。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现在是搁乡下的老家，谁都别装城里人，有矛盾了怎么痛快就怎么骂。 “小瑞，你这是在把大家往死路上逼啊，都是一个村的，干嘛把事做得这么绝？我们不就是说你家吃了差价嘛，你家橙子三块三卖了，我们找到你爸帮忙，只卖了两块八，那我们有想法也是正常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们呢。” 闻言，梁兴瑞冷眼一扫对方，“你这种人是最该死的，别人的利益在你眼中连个屁都不算，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了立马就急了，你怎么不想想你们这帮人去我家逼我父母的时候呢？”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只能说都是报应，你就该受到惩罚，老天爷打雷怎么不劈死你呢。” 梁兴瑞言辞犀利，不怪他大爆粗口，实在是对方说的话太膈应人了。 他逼别人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而他被逼的时候，就仿佛天塌了似的，吱哇乱叫，这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的表现，双标狗。 对付这种人，骂就完事了，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要想着什么道德底线，跟一个没道德的人讲道德，那不是折磨自己嘛。 “李所长，你听到了吧，就是他在背后使坏报复我们，因为一点点小矛盾就把人往死了逼，心性之歹毒可见一斑。” “我们要是没活路了，那谁都别想好过，有本事把我们都抓起来，看看大牢里放不放得下。” 李明远看了梁兴瑞一眼，他也犯了难，这事该怎么处理，怎么把矛盾化解掉。 正所谓狗急跳墙，这些走投无路的村民要是真跑到镇政府甚至县里去反映问题，麻烦就大了。 可是瞧梁兴瑞那架势，他也不可能向村民让步，如此一来，这就是个死结。 “我发现你们真挺无赖的，自己的橙子卖不出去就赖我在背后使坏，是不是你们拉不出屎还要怪地球没吸引力啊。” 梁兴瑞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我指使那些贩子不要来村里买橙子，不好意思，这个锅我不背，而且据我了解，村子里也不是没人把橙子卖出去。” “你放屁，谁家卖出去了，站出来我看看。” 村子就这么大一点，有个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谁家的橙子要是卖出去了，恐怕早就人尽皆知了，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在这些人看来，梁兴瑞就是在胡说八道，然而这时候却有人反驳道，“小瑞说的没错，我家的橙子都卖出去了，两块八一斤。” “我家也卖出去了。” “我家也是。” 接连响起的附和声，听得对面那帮村民脸色极为难看，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屎似的。 “怎么样，我说有人卖出去吧，你们还不信，橙子卖不出去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别动不动就赖别人使坏，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配吗？” 梁兴瑞毫不加以掩饰的嘲讽道。 村子里有人把橙子卖出去，这就是对这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最大的惩罚。 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大家的橙子都卖不出去那就算了，虽然难受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要是有一部分把橙子卖出去了，那没卖出去的人会难受死。 说好的大家一起吃苦，你特么怎么还开上路虎了。 “又是你搞得鬼是不是，这些人没去你家要钱，你就帮他们卖橙子，我们这些去你家要钱的人，你就见死不救，还要落井下石，你真是坏到了骨子里，我们村是哪里风水不对劲，出了你这种王八蛋。” “你不能这样啊，你帮他们把橙子卖了，那我们呢，你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是吗？你要是这样，我就跑到你家里去喝药，我死在你家门前，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瑞，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闹点矛盾也没必要小题大做，就算我们有错，你难道没有一点问题吗？要不我们双方各自退一步，这件事就此揭过了，谁都不许再提。” 第196章 人性可经不起考验 别看这帮村民们对梁兴瑞口诛笔伐，实际上他们已经慌了，真的慌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如果有人能把橙子，而有人卖不出去，那卖不出去的人无疑就成了小丑，成了这场闹剧的最大受害者。 “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也有错。” 梁兴瑞话未说完，就有人抢过了话茬，“对嘛，你要早这么说，我们还能闹成这个样子嘛，年轻人犯错不要紧，关键是你能不能承认自己有错，不能像你那样，死鸭子嘴硬，还挟私报复，一码归一码，你这做人的境界还有待提高。” 然而，对方这话刚一说完，就迎来了梁兴瑞的迎头痛击，“我最大的错误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帮你们，让你们连先前的橙子都烂在家里，这才是大善。” “我现在懒得跟你们扯是非曲直，我只要知道有些人要哭了，哭得会很难看。” 梁兴瑞的话听得村民们的心沉到了谷底，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已经不想指责梁兴瑞什么了，他们更加希望这件事翻篇，免得真的让他们的橙子烂在家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梁兴瑞说话，一看梁兴瑞那目无尊长的态度，他们到嘴边的话就变得恶毒尖酸起来。 他们都是梁兴瑞的长辈，梁兴瑞怎么就不能跟自家长辈低个头认个错呢，难道还要他们集体向梁兴瑞求饶不成？ “小瑞，他们的橙子是不是你帮忙卖出去的？” 一个面相阴沉的老大娘问道。 “对啊，我把他们的橙子都买了，两块八一斤，不分大小。” 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 “两块八一斤？行吧，那我也卖给你了。” 离谱，且不说这老大娘哪来的自信梁兴瑞会买她家的橙子，关键是两块八一斤，她似乎还有点勉强的意思。 这人真有那么蠢吗？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 梁兴瑞也是被逗笑了，“你谁啊老嬷嬷，我为啥要买你的橙子，你怎么说的跟你要卖我，我就必须要买似的，脑子没事吧？” 梁兴瑞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老大娘脸色一沉，“你又想压价是吧？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好意思赚这个钱，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长辈，还沾亲带故的，你帮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你奶奶个腿应该，老子欠你的啊。” 梁兴瑞直接破口大骂，“我发现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听不懂的话我就再说一遍，你们那些破橙子爱怎么卖就怎么卖，跟我没关系，不要打我的主意。” “小瑞，这就是你不对了，她可是你三姨姥，你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太没礼貌了，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样子要是传出去，看人不戳断你的脊梁骨。” 又是这一招，道理讲不过就拿年纪压人，可惜梁兴瑞压根不吃这一套，“谁戳我脊梁骨，我撕烂他的嘴，不信就试试，还有，你们这群逼人也特么算长辈，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我都嫌丢人。” “我都是为你好，你说你怎么逮谁就咬谁，不识好人心呢，你这孩子真是废了。” 梁兴瑞根本不惯着对方，冷声冷气的怒怼道，“闭嘴吧你，就你这样的白眼狼还能有好心了，你只会想着怎么占便宜，要不这样，你帮我骂那老嬷嬷，骂得我满意了，我就买你家的橙子如何？给你三块一斤。” 梁兴瑞这就是考验人性了。 而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果然，就在梁兴瑞说完这话之后，那人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吞了口口水问道，“你说话算话，不是哄我玩？” 梁兴瑞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说话算话，你就可着劲骂吧，骂到我满意为止。” “三婶，其实我忍你很久了，你整天仗着你年纪大，辈分高在村里撒泼打滚，一点点的屁事你都能叽叽歪歪得说个不停，我早就巴望着你赶紧死了，这样村子里留清净了。” “你还喜欢偷鸡摸狗拔蒜苗，去人家里人都得看着你，要不你准会偷点东西走，难怪三叔死的早呢，都是被你克死的，你就是个克夫的婊子，听人家说你年轻的时候偷汉子还被我三叔发现了。” “……” 到底是搁一块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彼此知根知底，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伤人。 老大娘被他骂得浑身颤抖，眼中喷火，“你个小畜生，你敢骂我，真是反了天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的娘都不孝顺，又打又骂的，人家背后都怎么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怕媳妇怕到死的怂包软蛋，你媳妇不也还是个三手货，人家都用烂了，你又拿过来用，也不嫌骚得慌。” “……” 两人毫无形象的对骂起来，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而且句句都往对方肺管子上戳，把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了，还有一些压根没有证实的捕风捉影的闲话都当成真事来讲。 彼此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一遍，各种污言秽语，各种卑劣狠毒的辱骂听得人不忍直视。 此情此景使得在场的人都心有戚戚，梁兴瑞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两个原本站在一起的人反目成仇，这手段不是一般的毒辣。 “骂得好啊，骂得太好了，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一句可，这就是你所谓的要对长辈有礼貌？你骂得比我顺嘴多了。” 梁兴瑞的言语中充满了嘲讽。 “你就说你满不满意吧，不满意的话，我再接着骂。” 对方虽然感到羞愧，当众辱骂长辈，而且骂得这么入骨三分，以后肯定是没法再好好处了，只能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为了能把橙子卖给梁兴瑞，这样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要不然的话，家里的那些橙子恐怕都得烂在家里。 “满意，我非常满意，相信在场的各位也都全是开了眼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名扬这十里八乡。” “既然你满意了，那我家的橙子就卖给你了，我上过秤了，一共三千三百多斤，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过一遍秤。” 然而，梁兴瑞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结结实实的泼了他一盆冷水。 第197章 这是赤果果的偏帮偏向啊 “你没搞错吧，我是说要买你的橙子不假，可我也没说买多少啊，还三千多斤，你就是三斤我都不买，我只要一个。” 梁兴瑞的话让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这一刻现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小王八羔子，你敢耍老子，妈的，老子弄死你。” 这人回过神来后彻底破防了，作势就要和梁兴瑞拼命，他感觉自己被当成猴耍了，颜面尽失。 他不在乎自己摊上辱骂长辈的名声，只要能把橙子卖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钱到手实在。 可是他把名声豁出去了，梁兴瑞却说只买一个橙子，那他不就名声和钱两样皆失嘛，他岂能跟梁兴瑞拉倒。 “梁昌权，你想干什么吗？你要觉得自己过得太舒服了，我不介意请你回局里喝喝茶。” 李明远一个迈步来到对方面前，挡住了他要冲到梁兴瑞面前的路。 作为派出所的副所长，他身上有股摄人的威压和冷厉，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梁昌权定在了原地，缩着脖子不敢继续叫嚣了。 不过他依旧不甘心就这么白白的被耍了，咬牙切齿的说道，“李所长，你刚才都听到了，这小王八蛋出尔反尔，我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他却不认账，这种言而无信的人你怎么还向着他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李明远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听得很清楚，一字不落，梁同志确实是说要买你的橙子，可是他并没有说买多少，一个是买，一万个也是买，你自己没问清楚，怪得了谁。” 这就是典型的文字游戏，谁都知道梁兴瑞是有意戏耍梁昌权，可是这又能怎么样，真要细究起来，确实是梁昌权自己往坑里跳的，谁让他事先不问清楚呢。 “李所长，你到底拿了那小子多少好处，话里话外都偏袒他？” 梁昌权急眼了。 他人丢了，橙子还卖不出的话，过后必定沦为别人的笑料，一想到这个，他就羞愤不已，势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但是梁昌权这话却激怒了李明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收梁兴瑞的好处，这不是往他身上泼脏水吗？ 他要是这么维护别的人，或许是收了对方的黑钱，但在梁兴瑞这个问题上，他真是一分钱没拿。 “梁昌权你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说我拿了他的好处，你有证据吗？你说我偏袒他，我这个理到哪都能讲，倒是你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就可以告你个污蔑国家公职人员。” 李明远声色俱厉的呵斥道。 这笔账他给梁昌权记下了，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竟然如此讲他，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啊。 看来他这个副所长还是太仁慈了一些，以至于有些人觉得他是什么善男信女了。 梁昌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气氛架到了这里，他已经下不来台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李所长，我们这么多人橙子卖不出去，到时候肯定会出乱子，这事你得管一管，总要找个办法解决不是。” 李明远摇了摇头，“这事我们派出所管不了，我们只管治安，生意上的事情买卖自由，你们的橙子卖不出去，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要动不动就怪人家，要都像你们这样，那些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是不是也要找政府？” 李明远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他知道梁兴瑞是铁了心要整这帮村民出之前的恶气，既是如此，他自然不会上赶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别看他是派出所副所长，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威风凛凛，可是跟梁兴瑞这个二十四岁的正科级局长比起来，那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在这个年纪就能干到正科，以后高低能混到厅局级，这是什么概念，那都是市里的领导了。 李明远当然只会想着跟梁兴瑞搞好关系，免得对方一个不满把事情捅到领导那里去。 “你们派出所不就是抓坏人的吗？他这么明显的一个坏人，你们为什么不抓，还任由他使坏？” 李明远无语了，“你说他是坏人他就是了？你是领导啊，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他还说你是坏人呢，难道我们就要把你抓起来。” 梁昌权被李明远怼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却不想梁兴瑞这时候开口了，“李所长，你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我觉得此人就是挑拨是非，散布谣言，危言耸听，煽动村民对我攻击的始作俑者，应该抓起来好好的审问一番。” 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目瞪狗呆，不是兄弟，你来真的？ 虽然有点离谱，不过李明远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顺着梁兴瑞的话说了，“梁同志，你的没错，我们公安机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刚才我听得很清楚，他不光是煽动村民攻击你，也在诋毁我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的清白，对于这种人是要请回局里好好的审问一番。” 啊？ 众人一脸问号。 梁兴瑞的言论已经够让人难绷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李所长，你可别开玩笑，刚才你说的谁是坏人不是随便说说的，要有证据，他说我是坏人，他有什么证据。” 梁昌权警惕的看着李明远，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我只是怀疑你存在犯罪倾向，没说你就是坏人，但你有义务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明白吗？” 李明远挑着眉头说道。 他们作为国家的暴力机关，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抓进去，搁里面揍你两顿，饿你两天，那你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受着。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年代的人对派出所有天然恐惧的原因，那种惧怕是发自心底的。 “李所长，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是草菅人命，颠倒黑白，迫害好人。” 梁昌权大声喊道。 “你也算是好人？别沾好人边行吗？你那个嘴都玷污了好人这两个字。” 第198章 道歉还能收回的？ 梁兴瑞一句话，李明远就把梁昌权给抓走了，虽然没说他有罪，可是进了局子那还有好了？遭罪是肯定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李明远和梁兴瑞是穿一条裤子的，甚至不排除李明远就是听梁兴瑞的话，要不梁昌权怎么会被抓呢。 在梁兴瑞说话之前，李明远可没有要抓梁昌权的意思。 “小瑞，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妥当，我们向你道歉，看在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份上，你就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好不好？” 梁兴瑞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哦不对，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代表不了别人。” 闻言，这些村民都不约而同的说道，“是我们错了，都是我们的错，先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不该到你家去闹，小瑞，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梁兴瑞嘴角一勾，“好吧，看在你们都这么诚心道歉的份上，先前的事就翻篇了。” “太好了小瑞，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不讲情面的人。” “是啊是啊，之前我们都误会你了，好在都是一点点小摩擦，大家总归是一个村的，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我们也是被有些坏种挑唆了，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我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 霎时间，这些村民对梁兴瑞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在对他恶语相向，破口大骂的人，都开始认错了，还把他夸上了天。 这一幕真是看得人感慨良多。 果然，人都是现实的，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那绝对是口嫌体直。 “小瑞，我家的橙子都比较小，也就不跟你要两块八了，两块七毛五就行。” 梁兴瑞呵呵一笑，“你家橙子小不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要你家橙子。” 这人愣了一下后说道，“你不是都已经原谅我们了吗？” “对啊，我原谅你们了。” 梁兴瑞淡淡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收我们的橙子？” 梁兴瑞翻了翻白眼，“你这话问的就很奇怪，我又不是倒卖橙子的，我为什么要收你们的橙子，而且我原谅你们跟我要收你们的橙子，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不是，小瑞你可别跟大家开玩笑了，我们跟你道歉就是让你帮我们卖橙子啊。” “不跟你道歉，你不帮我们卖橙子，跟你道歉了，你还不帮我们卖橙子，那我们这个歉不是白道了吗？” 梁兴瑞耸了耸肩，冷笑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跟我道歉是对我有所企图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好意思，我收回原谅你们的话。” “你确定不收我们的橙子？”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不收，哪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收。” 梁兴瑞如此决绝的话一说，村民们就知道他们被耍了，就像刚才的梁昌权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们收回刚才道歉的话，你以为我们是真以为自己错了，要不是看中你能帮我们卖橙子，我们又岂会向你这个小王八蛋道歉。” “我早就说了，你就是个小畜生，你爸妈就没把你教育好，有点本事了不思回报乡里，反倒是坑害本村的人，今后你就钉在村里的耻辱柱上吧。” “你就看以后我们怎么说你吧，这十里八乡你但凡能听到一句关于你的好话，就算我们没长嘴。” 村民们破了大防，一个个的对着梁兴瑞破口大骂，但是梁兴瑞非但不生气，反而高兴得很，他就喜欢看这帮人气得要死，却又奈何不了他的样子。 这就是权力和身份的魅力啊，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十分任性，如果他不是有这个局长的身份，李明远会对他这么客气吗？肯定不会。 对方只会为了平息村民们的怒火，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或者威胁他吃个闷亏，这就是现实。 “李所长，我要是听到什么不合适的言论，对我的名声造成了什么损害，那就是你工作上的失职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具体情况你都是心知肚明的。” 梁兴瑞直接把压力给到了李明远身上，他说的话对这帮村民威慑不大，但是李明远积威已久，村民们天然对他怀有敬畏之心。 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你放心吧梁同志，关于这件事的是非曲直我都是清楚的，谁要是敢胡说八道，对你进行人身攻击污蔑，我肯定会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梁兴瑞点了点头，“李所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我不怕别人议论评判，言论自由嘛，但要是有人恶意颠倒黑白，对我进行中伤，坏我名声，那我就不能容忍了。” 此时，梁兴瑞的语气和言语有点像是李明远的领导了，不过李明远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体制内的人是一家，虽然梁兴瑞不是他的直属领导，可是级别摆在那里呢。 “当是如此。” 李明远点了点头，领导说的话是正确的，这是官场潜规则，如果领导的话不正确，请参考前面那句话。 “好了，今天这场闹剧该结束了，王强，你开车先去我家装橙子，等下我再给你几个名单，你替我把橙子都收了，其他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安排的。” 梁兴瑞说这些话的时候，毫不避讳那些恶狠狠的望着他的村民。 很明显，梁兴瑞就是故意的，这叫杀人诛心，让他们后悔去吧。 事实上，他们跟梁兴瑞道歉，确实不是认识到自己错了，而是他们怕了，是利益驱使他们不得不向梁兴瑞低头认错，若非如此，他们绝无可能道歉，只会变本加厉的对梁兴瑞进行人身攻击。 “那几个软骨头，妈的，为了把自家的橙子卖掉，居然跟这个小王八蛋穿一条裤子。” “叛徒，我们都没有屈服，他们却投降了，这不是让我们进退两难了吗？” “这下好了，他们乐呵呵的把橙子卖出去了，而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橙子烂掉，便宜他们占，倒霉的事让我们背，凭啥。” “记住那些人，以后离他们远远的，谁都不要理他们，为了点钱，一点尊严都不要了，什么玩意啊。” 第19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李明远的威慑下，村民们不敢再拦着王强了，车子很顺利的开到了梁兴瑞家里。 “梁同志，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要把有些村民家的橙子收了？” 王强反正是摸不清梁兴瑞说的话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了，从他两次一本正经的戏耍村民，就知道这是个很腹黑的年轻人，表面上平和谦逊，实则城府极深。 “是的，这些人跟那帮白眼狼不一样，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的受到连累，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不容易。” 梁兴瑞这一番话顿时让王强对他刮目相看，他还以为梁兴瑞不知人间疾苦呢，现在看来他很能体恤民情嘛。 对罪有应得之人重拳出击，对无辜之人伸出援助之手，恩怨分明，这才是做人的准绳。 “好的，那我就把他们的橙子收了，回头公司那边还劳烦您打声招呼。” 王强知道梁兴瑞一定是认识饮料公司高层的人，要不然前山西村不会被拉黑名单。 这显然是公司在配合梁兴瑞那天说的话，保证村民们一个橙子都卖不出去。 “这个是名单，不管大小都按照两块八一斤收，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说的。” 梁兴瑞并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到那家饮料公司，他只要跟王星打个招呼就行了。 换而言之，他卖人情也是卖给王星，跟那家饮料公司没关系，那是王星的事情。 “小瑞，真要让他们的橙子都烂在家里吗？他们当中也有些人家庭情况比较困难，若是因为此事让他们雪上加霜，这惩罚是不是过犹不及了。” 梁父的骨子里终究是善良的，他一想到那些村民的橙子都要烂在家里，一年到头颗粒无收，家里又需要用钱，就有点于心不忍。 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有的人天生爱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一肚子坏水，自私自利，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而有的人天生宅心仁厚，心肠良善，可能他自己都过得一地鸡毛，却看不得别人受苦，遇到困苦可怜之人总是会动恻隐之心。 梁父显然就是后者，哪怕他知道那些村民都是坏种，也有点于心不忍。 “爸，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落得这般田地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我，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对于这些人就该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那些人的言辞论调你也都听到了，他们从未有悔过之心，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们向我道歉只是权宜之计，我要是帮他们把橙子卖了，转天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 “反正以后我们也不在这生活了，不用在乎他们怎么想，怎么说，这件事的是非曲直，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梁兴瑞是绝对不会对那些白眼狼网开一面的，若是以德报怨，又当如何报恩？ 做人善良没有错，但善良不能喂了狗，喂了狼，不然的话只会想抽自己耳光。 “爸知道你说的对，我只是有些感慨。” 父子俩正在说着话，李明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梁同志。”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爸，你先带王强去搬橙子，我和李所长聊两句。” 梁父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他脑海中的那个孩子了，现如今他的儿子是领导，不知道多少人毕恭毕敬的大人物。 这次的事若非儿子有本事，他们家肯定要吃个大亏，也正是因为儿子身份不一般，才让那些想占便宜的村民悔不当初，得到了应该有的报应和惩罚。 “梁同志，实在是抱歉，说起来，我都没脸在你面前说这句话了。” 李明远一脸尴尬之色，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上次就是在这个地方，他跟梁兴瑞说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那些村民他教育两句都会老老实实的。 结果没过几天，又搞了这么一出，这村民无法无天的行为，不是侧面反映了他的无能吗？ 这就让梁兴瑞对他的印象和评价下降了许多，而李明远要的是让梁兴瑞记住自己，并且承自己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总之，跟一个二十多岁的正科级局长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不是你的问题李所长，是你低估了那些村民的无耻的程度，也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心理。”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在他们眼里，我还是多少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们自诩是长辈压根不怕我，你身为派出所所长，说的话虽然对他们有一定的威慑力，可是橙子这件事涉及到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他们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不管怎么说这两次的冲突都是麻烦你解决的李所长，我还是要对你表示感谢，要不然的话，面对那帮蛮不讲理，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村民，我还真有些头疼。” 梁兴瑞说的没错，幸亏李明远是个聪明人，知道跟谁站在一边，没有和稀泥，也没有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事。 不然的话，梁兴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快，舒舒服服的把那些村民压得抬不起头，彻底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现在那些村民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一个个的都捶胸顿足，暗骂自己是蠢货，为什么要贪图小便宜。 “梁同志，你放心，以后我会叫人重点看着咱们这个村，留意这边的风吹草动，他们要是敢再使坏，我也不废话，该抓就抓，必须要把他们收拾服帖了。” 李明远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梁兴瑞，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替你照顾你父母，绝不会让你父母受村民们的欺负。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善意。 如果梁兴瑞不在城里给父母买房子，这就是个天大的人情，只可惜他们一家已经决定搬走了。 “李所长，你是个称职称责的好警察，想事情很周到，我内心深受感动，不过出了这种事，我父母已经不适合继续在这生活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带我父母去城里，以后大概是不回来了。” 闻言，李明远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和惋惜，梁父梁母要是一直在这，他就能凭着这一层羁绊搭上梁兴瑞，奈何人家要搬走了，如此一来，他就很难继续维持双方的关系了。 虽然内心有点失望，不过李明远还是笑着说道，“去城里好啊，村里糟烂事太多了，城里的环境好，条件也好，不过这里永远都是家，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梁兴瑞点了点头，“李所长说的是，这里永远是家，这次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了，李所长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不会推辞。” 此话一出，李明远顿时喜上眉梢，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200章 上演苦肉计 次日一早。 天才刚蒙蒙亮。 梁父隐约听到家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打开门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十几个人跪在他家门前，最前面还有个牌子，前半段是乞求梁兴瑞的原谅，他们知道错了，后半段的意思是橙子滞销，帮帮他们。 这特么哪是来求原谅的呀，明摆着是来求梁兴瑞帮他们卖橙子的。 昨天王强以二块八一斤拉走村里十几户人家橙子的场景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们。 那感觉就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眼睛都给他们干红了，眼神中尽是嫉妒，以至于他们的面相都显得狰狞了。 可是他们也知道梁兴瑞脾气臭，背后还有派出所所长李明远撑腰，实在是不好再来硬的。 于是乎，他们一合计就换了个策略，装可怜。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你们这是搞什么花样？” 梁父皱着眉头，尽管他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一想到这些人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对儿子那恶语相向的嘴脸，他就收起了自己的恻隐之心。 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是行了好事立马就遭殃，那谁还敢行好事，何不来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二哥，我们错了，这次我们是认识到错了，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您小瑞就不要跟我们斤斤计较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往前倒都是亲戚呢。” 为首之人是个跟梁父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人，此人面相倒是敦厚，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给人一种踏实感，可是他的眼神却泛着精明的光芒。 “梁成平，原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人品不错，但这次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之前就是你和另外两个人来我家求我帮忙，我觉得咱们是一个村的，你们又叫我一声二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帮帮忙也应该。” 梁父一提到之前的事，心头的火气和情绪又上来了，“结果橙子是帮你们卖出去了，你们翻脸就说我吃了差价，赚村民们的血汗钱，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那里还是红色的吗？” “二哥，我知道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梁成平说着就扇了自己两耳光，啪啪作响，看得出来他是真用劲了。 不用劲不行呀，现在这就是苦肉计，必须要真真的，纯演戏恐怕难以起到效果。 “二哥，大家伙都不容易，一年到头就指着卖点橙子赚钱，现在小瑞不让那些贩子来村里收橙子，过不了多久橙子都会烂掉，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塌了。” 梁成平满脸凄惨可怜之相，配合上他那副老实人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梁父在欺负人呢。 “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小瑞的意思。” 梁父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他虽然已经心寒了，可还没有要把人置于死地的心。 不过他不会再擅自答应别人什么了，免得给自己儿子添麻烦，同一个地方，他不能跌倒两次。 “二哥，求求你在小瑞面前帮我们说句好话，我们是猪油蒙了心，干了件畜生不如的事情，看在我们一个村的份上，就饶过我们这次吧，求求你了二哥。” 说着，梁成平又咣咣磕了两个头，额头都给磕红了，这是真豁得出去。 没办法，为了能把家里的橙子卖出去，他们只能将苦肉计进行到底，力求一个真实。 “你们先起来，都跪在这里像是什么样子，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指不定又怎么编排我家呢。” 梁父眉头紧锁，这些人绝大多数跟他平辈，还有一些人比他年纪大，辈分大，让长辈跪自己，这不是折他的寿嘛。 搁农村长幼有序，就算当老的不仁，你做小的也不能不孝，不然的话会被戳脊梁骨的。 “二哥，大家伙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梁成平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这时候梁母也从家里走了出来，“成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大早上的跑到我家门口来跪着。” “二嫂，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怀疑你们从中吃了差价，是我们境界太低了，没想到二哥是无偿的帮我们，求二哥二嫂原谅我们这一次。” 梁成平满脸苦瓜相的对着梁母说道。 “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当这件事长个教训吧，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疼。” 梁母不咸不淡的说道。 “二嫂，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人好，和善，我们恳求你能在小瑞面前帮我们说句好话，那些橙子要是卖不出去烂在家里，可就真的要了我们的命了。” “是啊，二嫂，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求求二嫂你能替我们说句话。” “二嫂，我家孩子他奶一直重病在床，靠着吃药续命，这橙子卖不出去，就没钱买药了，那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他奶去死啊。” “……” 这些人都开始诉起苦来，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夸大其词，说了这么多，就为了一件事，装可怜博同情。 梁父梁母在村子里的口碑不错，热心肠，还是比较乐于助人的，说是宅心仁厚也不过分。 所以，必须要跟他们打感情牌，只要能说动这两人，梁兴瑞那边就不是大问题了，他再牛逼总归还是要听一听父母的意见和想法不是。 “小瑞长大了，我们两个老了，他做事有他的考虑和准则，我和他爸不会干涉，小瑞要是愿意帮你们，我和他爸不会反对，同样的，小瑞不帮你们，我和他爸也不会给他压力。” 梁母心性善良是不假，可是她善良的前提是不能为难她的儿子，谁要是为难她儿子，她第一个不答应。 尤其是经历过先前的事情后，梁母非常寒心，坦率的讲，她心里依旧对这些人有气，当初她之所以答应给补差价也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决定破财免灾。 现如今这些人又跪在她面前，期期艾艾的求她原谅，而且还得再帮他们一次，她感到可笑的同时又一阵叹息。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虐不可活。 这就是报应。 至于帮还是不帮，那就看梁兴瑞的意思了，他们不发表任何意见。 第201章 喜欢跪那就跪着好了 这帮村民在梁成平的带领下一直跪在地上不愿意起身，他们唱这么一出苦情戏，不单单是为了给梁父梁母，更是为了给梁兴瑞看。 在梁兴瑞看到这震撼的一幕前，如果他们起身了，岂不是白跪了那么久。 梁父无奈，只得回屋去叫还在呼呼大睡的梁兴瑞。 “小瑞，醒一醒，别睡了。” 迷迷糊糊的梁兴瑞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爸？” “出事了。” 梁父这一句话听得梁兴瑞眉头一皱，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出啥事了爸？” “那帮白眼狼好多人都跪在咱家门口呢，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起身，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梁兴瑞一听原来所谓的出事了就这，顿时放松下来，“他们求我原谅是假，想让我帮他们卖橙子才是真吧？” 梁父点了点头，“这次他们没有藏着掖着，确实是希望你能看在他们认错的份上，帮他们一把。” “呵呵，认错的份上，他们认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梁兴瑞冷笑一声，“您觉得呢爸，我该不该掀过这一页，帮他们把橙子卖出去？” “小瑞，你不用顾忌我和你妈怎么想，你遵循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和原则去做就好，不管怎么样，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梁父拍了拍梁兴瑞的肩膀，他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怎么想。 “先出去看看他们的表演吧。”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一大早上的就给他来这个，不得不说这群白眼狼的戏是真多。 当梁兴瑞和梁父来到大门口的时候，这些跪着的人眼中顿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光芒。 “各位，我寻思着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呢，这就提前拜上了？关键是我也没准备红包呀。” 梁兴瑞的嘴不是一般的毒，直接把这些人说成是来给他拜年的了。 可问题是他才是晚辈，哪有长辈跪着给晚辈拜年的，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他们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腹诽道，“这小畜生也不怕折寿。” 偏偏表面上他们还不能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现在他们有求于梁兴瑞，不把姿态放得低一点怎么能行。 “小瑞，之前的事情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恩将仇报，不该见利忘义，更不该污蔑你家吃了差价，我们是畜生。” 梁成平一本正经的说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我们这些人也许成了笑话，以后别人都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狼心狗肺，这都是我们应有的惩罚，可是我们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次，帮我们一把，那些橙子要是烂在家里，我们可怎么办，一年到头我们就指望着这点钱呢。” 虽然梁成平说的情真意切，悔过之味十足，但是梁兴瑞依旧泛不起丝毫恻隐之心。 同样的言论他已经听过一遍了，前脚痛哭流涕的说自己错了，只要你不帮他们，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开始破口大骂，这哪是认错啊，这是暂时委曲求全，等你帮他们把橙子卖出去之后，他们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你们有事说事，不用都跪在地上，先起来吧。” 梁兴瑞挑着眉头说道。 “小瑞，我们跪着并不是在给你压力，我们是觉得自己应该跪着，这样才能体现我们认错的诚意和决心。” 梁成平冠冕堂皇的说道，“当然了，我们也必须要承认，我们今天来跟你道歉确实是有目的，就是想让你帮我们把橙子卖出去，不过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我们也认真的反思了自己的言行，很丢人现眼，很上不得台面，所以哪怕你还是拒绝帮我们，但只要你能原谅我们，我们也很知足了。” 梁成平这一手感情牌，苦肉计，玩的是真不错，只可惜梁兴瑞根本不吃这一套，这帮村民跪在地上不起来，不就是想道德绑架他吗？ 换成别人，看到他们如此有诚意的道歉，可能就同意了，毕竟他们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了。 然而，梁兴瑞早就看透了这帮人，以为装个襟怀坦荡，把自己真实的目的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能堵住他的嘴了吗？ “你们真不起来吗？” 梁兴瑞突然问道。 “只要你能出了心头的那口气，就是让我们跪一天，我们也没二话。” 梁成平情绪激昂的说道。 跪一天，就这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小石子的地面，别说跪一天，就是跪一个小时都能把膝盖跪破了，一天的话，两条腿就废了。 梁成平这么说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决心，唱唱高调，反正好话又不要钱，可劲说就是了。 但是梁兴瑞当真了，只见他转头回了院里，把众人搞得一头雾水，心想梁兴瑞这是啥意思，怎么扭头走了？ 不过很快，他人又出来了，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把椅子，“成平叔，既然你说跪一天都没问题，那就跪一天吧，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诚心悔过，我就把话撂在这了，谁跪一天我就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 “但是你们听清楚，我只是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并不是答应帮你们卖橙子，也不怕你们生气，我是绝对不会再帮你们卖橙子的，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梁成平更是嘴角直抽，妈的，这小王八蛋居然真的要让他们跪一天，而且看这意思还要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跪一天，太狠心了。 如果跪一天真能让梁兴瑞帮他们把橙子卖出去，他们倒也不是不能咬牙坚持一下，关键是梁兴瑞明确表示只是原谅他们，还是不会帮忙卖橙子，那他们不是白跪了吗？ 要不是为了卖橙子，谁特么傻逼才会来这跪着认错。 梁成平感觉自己唱的这出苦肉计挺好的，就是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梁兴瑞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拿出了椅子要看着他们跪一天，不当人了属于是。 “小瑞，他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这次是诚心悔过，就算你不帮忙卖橙子，我也跪到你气消为止。” 梁成平没有放弃，他要赌一把，就赌梁父梁母最后会于心不忍，劝自己的儿子帮他家把橙子卖了。 第202章 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梁成平真的错估了形势，他以为自己用苦肉计结合感情牌能打出奇效，结果却是白白吃苦头。 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些人跪得双腿发颤，锥心的疼痛使得他们难以忍耐。 年轻一点的还好，年纪稍大一些的根本遭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尽管他们已经在心里把梁兴瑞骂了千百遍，可依旧不愿意离去。 昨晚梁成平说了，要做好被奚落，被羞辱，甚至是遭罪的心理准备，没有这样的决心就不用去演这出苦肉计了。 结果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梁兴瑞这个小王八蛋还真狠心，不光表示不会帮他们卖橙子，还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这膝盖都给跪肿了，却得不到想要的回报，所以很多人都坚持不住了，感觉坚持也是白遭罪。 “小瑞，差不多就行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再不让他们起来，腿就废了。” 梁父忍不住说道。 而在这期间，陆陆续续又有人过来跪倒，希望得到梁兴瑞的原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再这样下去，事情传开之后，别的村的人就要赶过来看稀奇了。 那么多长辈集体跪一个孩子道歉，这一幕即便是在农村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爸，我没让他们跪啊，他们随时可以走，但是他们又想让我原谅，又不想跪，哪有这么好的事，而且跪一天还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 梁兴瑞耸了耸肩，跪不跪全在村民自己，他从来没要求任何一个人给他下跪，恰恰相反他都说过不止一次叫他们起来了，可是这帮人非要搞道德绑架，那他就没辙了。 梁成平既然要唱苦肉计，那他就配合对方，让这出戏好好的唱下去，他倒要看看这些心怀鬼胎的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如果他们真能跪一天，那就算是假的，也算是心诚了，毕竟这也是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了。 过后如果他们没有因为跪了白跪而破防骂娘，梁兴瑞是可以考虑临走前帮一把的，毕竟他从未想过把人逼死，尤其是对于已经诚心悔过的人。 反之，要是他们因为跪完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又开始口出脏言，对他进行人身攻击，那就是自己放弃了机会。 “小瑞，这么多人跪在我们家门前，影响太不好了，一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到时候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又指不定怎么败坏你呢。” 梁母眼神中泛着忧色，这人越聚越多，站着的就罢了，都跪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们家欺负人呢。 虽然他们已经决定搬到城里去生活，可是这不代表就完全不在乎声名了，更何况这还是关乎自己儿子的声名。 “妈，您还是看不开，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了他们怎么说，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舒服，念头通达，无愧于心。”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既然他们都已经跪那么久了，也说明他们确实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我觉得他们受到的惩罚也够了。” 这么多人跪在自己家门口，梁母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本家长辈，绝大多数人都姓梁，让他们长跪晚辈面前，实在是有失体统。 “妈，我心里有数，是不是诚心悔过，不是看现在，而是看跪过之后。” 梁兴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爸妈说到底还是老实本分善良的农村人，心不够狠，但他可就不一样了，他可太懂人性人心了。 现在这些人跪在这里，个个看上去都很心诚，都在真心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忏悔，实际上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没人能看的穿，只有磨掉他们的伪装，才能勉强看清真假。 梁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料梁父直接打断了她到嘴边的话，“老爷们办事，老娘们不要多嘴，儿子都说了他心里有数，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你要实在看不下去就回屋去，眼不见心不烦。” 闻言，梁母狠狠的瞪了梁父一眼，那意思是你长能耐了，不过梁母终究是没说什么，像这种大事她一个女人家的确实不好说什么。 “好好好，嫌我是个妇道人家了是吧，那你们爷俩在外面折腾吧，我收拾屋子去了。” 梁母有些傲娇的走了，徒留下梁父有点忐忑，估计晚上想上床睡又得费一番功夫。 “成平叔，你说你们这又是何苦来哉呢，我都说了，不会帮你们卖橙子的。” 梁兴瑞的话让跪地的众人身子一颤，他们想开口骂人，可是一想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那到嘴边的脏话就又咽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既然都跪了，而且跪了这么久，总不能功亏一篑不是。 关键是这么多人跪地求梁兴瑞给条生路，他们就不信梁兴瑞的心是石头做的。 “小瑞，我说了，这次我们来求你原谅，确实是想你帮我们把橙子卖了，但你不帮是本分，帮是人情，我们向你道歉认错又是另一回事，你说跪一天这件事就翻篇了，那我就跪一天。” 梁成平说得慷慨激昂，他在努力塑造一个迷途知返，悔过自新，痛改前非的长辈，奈何梁兴瑞不好糊弄，而且他是真的铁石心肠，对关系不是非常亲近的人，没有太多同理心和恻隐之心。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跪在我家门前，很快事情就会传开，到时候你们可就丢尽脸面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橙子没卖出去，又把老脸丢了，你就是进棺材，人家也会拿这件事笑话你，甚至是你家里的孩子都跟着抬不起头，实在是划不来，我原不原谅你们并不重要。” 梁成平深吸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可是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干了缺德事总要遭报应，这不是我们罪有应得。” 梁兴瑞笑了笑，“好一个罪有应得，那就跪着吧，估计到了中午，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会来看热闹，你们道歉的诚意和决心会被更多的人见证。” 第203章 你别得理不饶人 很快就有人坚持不住了。 毕竟都是些年纪大的人，而且也不是谁都像梁成平那样有决心和演技。 最重要的是，不是谁都能完全豁得出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这脸实在是挂不住了。 而反观梁兴瑞就那么假寐似的坐在椅子上，表情悠然自得，跟跪下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瑞？小瑞？” 就在这时，一个妇女的声音钻进了梁兴瑞的耳朵，他循声一望，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小瑞，我是你三婶啊，就在你家前面那一排住，小时候你还经常来我家吃饭呢。” 开口先套近乎，拉近双方的关系，这都是标准的农村聊天套路了。 见梁兴瑞不说话，对方又继续道，“小瑞，那什么，婶子我实在是跪不下去了，现在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膝盖都渗出血来了，看在你小时候在婶子家吃过饭的份上，你就饶了婶子吧，这次婶子真觉得自己做错了。” 呵呵！ 梁兴瑞对此人有印象，倒不是因为她所谓的小时候经常去她家吃饭，而是几天前在他家里闹得最凶的几个人中就有她。 说起来挺可笑的，之前这女人可是十分彪悍，叉着腰对他恶语相向，现在居然也会跪在他面前乞求原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吗？ “三婶是吧，你说的小时候是多小？在我印象中，我只在你们家吃过一顿饭，那还是因为我爸帮你家修缮过道屋，你家请我爸吃饭，我跟着去的，除此之外你倒是说说哪来的经常去你家吃饭？” 梁兴瑞嘴角一勾，从对方近似傅首尔的面相他就知道这是个比较尖酸刻薄的女人，对家人都抠搜苛责，更何况是外人。 “小瑞，三婶知道你是人冷心热，你爸妈也都是热心肠的好人，在咱们村是有口皆碑的，你是他们教育出来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差了。” “前几天的事情都是三婶昏了头，你就帮帮三婶把橙子卖了吧，你三叔他腿脚不好，你大爷需要每天吃药，断一天都不行，家里还有两个孙子在上学，哪哪都要用钱，那橙子要是卖不出去我们可怎么活呀，你就可怜可怜婶子吧。” 她把自己的生活处境形容得很艰辛困苦，听着就让人心疼，但实际上可不是这么回事。 “三婶，你这就有点胡说八道了，三叔虽然腿脚不好，但是每年都能领点残疾补助，干活慢是慢了点，可是也不比正常人差多少。”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至于我那个大爷，他的药都是自己买的，你甚至连一口热乎饭都不愿意给他吃，现在拿他的病做挡箭牌装可怜，有点过分了吧。” 顿了顿，梁兴瑞又道，“三婶，还有各位叔伯长辈，你们能来说声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们了，真的不用在这跪着，弄得大家都挺尴尬的。” 三婶苦笑一声，蹙着眉头道，“你不说要我们跪一天吗？” 梁兴瑞矢口否认道，“三婶，话可不能乱讲，我叫你们起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无动于衷，非要在这跪着，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说你们愿意跪就跪吧，要真能跪一天，我就彻底原谅你们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帮你们卖橙子的，别说跪一天，十天都不可能。” “小瑞，婶子家里真的很困难，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帮婶子一把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看在这个份上，你就帮婶子把橙子卖了，婶子给你磕头了行不行？” 然而，梁兴瑞想都不想的说道，“不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管你们怎么做，怎么说，我能做的就是原谅你们之前的错误，但绝对不可能再帮你们卖橙子。” “二哥，你劝劝小瑞好不好，大家挣点钱不容易，橙子卖不出去，这生活会雪上加霜，要是再有人因为这事想不开喝药自杀了，那不是造孽吗？” 这女人说道，“你们家确实是受了点委屈，是我们的错，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我们这些人也都向你家跪下道歉了，二哥，要是做到这一步小瑞还不帮大家把橙子卖掉，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了，这要是闹出了人命，罪过就大了呀。” “我得理不饶人？” 梁兴瑞冷笑道，“你搞清楚，我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原谅你们可以，但是帮你们卖橙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要强行混为一谈，难道我原谅你们先前的错误，就要帮你们卖橙子吗？” “那肯定的呀，你不帮我们卖橙子，就说明你还在记仇，还在计较先前的误会，你要是真原谅我们了，为啥不帮我们卖橙子？” 梁兴瑞被对方的话气笑了，果然跟泼妇没有道理可讲，她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 原谅是原谅，帮忙是帮忙，结果到了她那里就是原谅的同时还得帮忙，不然的话就是得理不饶人，真的是抽象。 “我就搞不懂了，我凭啥一定要帮你们卖橙子，我欠你们的啊。” 梁兴瑞语气冰冷，这特么不就是无赖吗？合着他家之前帮村民卖橙子，现在就必须还要帮忙，不帮就是得理不饶人，这是哪门子道理。 “小瑞，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昨天你不是帮一些人把橙子卖了吗？你都帮他们了，为啥不帮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我离你家还更近一点呢。”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梁兴瑞终于有点明白她的逻辑了。 合着他帮有些村民卖了橙子，就默认他有这个义务帮村民卖橙子，不帮就是记仇，不帮就是故意刁难，就是在报复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 “小瑞，你帮我们这次，大家都会记得你的恩情，以后你家有什么事了，我们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忙，但如果你铁了心见死不救，坐壁观上，以后你家遇到什么难事了，村里哪还有人帮你家。” 又是这一套老旧的说辞，来来回回的也没有新鲜的东西了。 “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反正过两天我就带我爸妈去城里了，这村子谁爱待谁待，我们是不回来喽。” 梁兴瑞的话听得三婶脸色一变，“你当真要把你爸妈带到城里去生活？”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的吗？” 第204章 你脸真大，我欠你的啊 “小瑞，你过两天带你爸妈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三婶顿时急了。 如果梁兴瑞拍拍屁股走人了，那他们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行，必须要在梁兴瑞走之前，让他答应帮忙把橙子卖掉。 “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我带我爸妈去城里，好像妨碍不到你们吧？” 梁兴瑞耸了耸肩道。 “不行小瑞，你走了我们的橙子就真的要烂在家里卖不出去了，你不能走，至少在帮我们卖完橙子之前不能走。” 三婶的言语中甚至有些许命令的意味，她不是在求梁兴瑞，也不是在跟梁兴瑞商量，而是要求梁兴瑞不能走。 “我不走单位扣我工资你补给我啊。”梁兴瑞嘴角一勾问道。 “这是什么话，你单位扣你工资，为什么让我补给你。” “因为你说我不能走啊，我不回去上班，单位不就得扣我工资吗？我不让你补让谁补？” 梁兴瑞语气中不乏戏谑之意，他倒要看看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妇女还能说出什么逆天的言论。 “你单位扣你工资你去找你单位去，不能让我来填这个坑呀，再说了，不就是扣点工资吗？你连车都买了，听说不老少钱呢，你还在乎那点蝇头小利。” 三婶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毛病，工资又不是她扣的，冤有头债有主，凭啥要她补，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再者说了，工资才几个钱啊，梁兴瑞现在又不差钱，连小轿车都开上了，还计较这点钱，真是越有钱越抠搜。 “你既然不愿意补我的损失，那我就只能按时回去上班了，请这几天假，领导已经催着我赶紧回去了。” “不行，你不能走！” “……” 这时候，一旁的梁成平开口说话了，“小瑞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耽误上班的钱，我们大家凑给你，就麻烦你再晚几天回去，帮我们把橙子卖完再走。” “成平叔，怎么连你都糊涂了呢，我说了，不可能帮你们卖橙子的，不过你们要是愿意花钱买我晚回去几天，那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有人补我这段时间的损失，我就是再晚半个月走都没关系。” 梁兴瑞话音刚落，三婶就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竟想好事，让你帮我们卖橙子你死活不愿意，还要我们拿钱贴补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让我们跪下给你道歉，这跪也跪了，你还不满意。” 终于要装不下去了。 她本来就是个性格泼辣的人，因为有求于梁兴瑞才硬着头皮放低姿态，结果非但达不到目的，还被奚落一顿，甚至还要往里面搭钱，那她能愿意才怪呢。 “你给我搞清楚，下跪是你自愿的，我可没叫你下跪，贱不贱啊你，说了让你起来，你不起，现在又说是我叫你下跪的，真是放屁不打草稿。” 梁兴瑞也收起了那谦逊的样子，直接怼脸骂了起来，“我见过不讲理的，但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我要走你凭什么拦着不让，还我必须要帮你卖完橙子才能走，脸真特么大，我欠你家的啊。” “你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散发着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别人的都无所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另外我再说一句，别拿下跪来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不信你们就试试。” 梁兴瑞没有给对方留一点情面，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不然的话，她就会蹬鼻子上脸。 “小瑞，你真要把我们逼到绝路上才肯罢休吗？把我们逼死了，你有什么好处？” 梁兴瑞冷笑道，“谁都没有逼你们，是你们在强迫别人帮你们做事，可是我不想帮你们，帮你们我心里不爽，不帮你们我就感觉很开心，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开玩笑，为了这些橙子，他都已经搭两个人情给王星了，这以后都是要还的，偏偏官场上最不好欠的就是人情，为了自家父母开心，他欠个人情也就欠了，为这些没良心的白眼狼欠人情，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忙大家卖橙子，毕竟都是一个村的，自己有能力了，有出息了，不就是应该回报乡里吗？” 三婶说得冠冕堂皇，就好像她有多么大的格局似的，实际上呢，别说让她回报乡里，就是让她回报家里，她都还不乐意呢。 村里的人又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公公有多坏，让她像她嘴上说的那样付出，门也没有啊。 这也就是她没有到那个高度才会唱高调，就好像说如果你中了十个亿，会不会捐一个亿，捐啊，当然会捐，可是当你真有十个亿的时候，你看你还能不能笑着说捐一个亿。 这就是典型的我真有一头牛。 “回报乡里，你们配吗？” 梁兴瑞冷冷的说道，“我爸当初来找我帮你们卖橙子，难道我不是在回报乡里吗？结果呢，不说好处了，还被你们泼了一身脏水，还要我爸妈赔你们钱，我回报乡里，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们不都认识到自己错了吗？而且这是个误会，翻篇就不要再提了，你怎么过不去了呢，哪有你这么记仇的。” 三婶脸色阴沉的说道。 “是啊，你们道歉了，而且还是跪下道歉，诚意十足，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这事就过去了，既然如此，你们为啥要求我必须帮你们卖橙子呢？你自己觉得有这个道理吗？” 三婶怒而说道，“你要是不帮我们卖橙子，我们不是白给你道歉了吗？” “你看看，说到底你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没觉得自己错了，没觉得自己应该道歉，你们只是迫于无奈，迫于形势所迫才不得不来跟我道歉，那不好意思，这种虚情假意的道歉我不接受。” 梁兴瑞撇了撇嘴，这些跪着的村民绝大多数都是跟三婶一样的心态，要不是因为有求于他，让这些人道歉连想都别想。 第205章 骂你是狗都侮辱了狗 “还我们的道歉虚情假意，你不接受，你接不接受的，我们都跪这么久了，这账怎么算？” 三婶说着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叉着腰对梁兴瑞说道，“你要实在不接受行啊，我们也不逼你，那你给我们跪回来，这样就两清了，你总不能白白占我们那么大的便宜吧？” 三婶这么说其实还是梁兴瑞帮他们卖橙子，因为她知道梁兴瑞不可能给他们跪回来，既然如此，梁兴瑞就得帮他们卖橙子。 然而，这逻辑只在她自己这里讲得通，梁兴瑞为什么非要跪或者不跪帮他们卖橙子呢？难道就不能又不跪，又不帮忙卖橙子吗？ “三婶是吧？我觉得应该叫你三蠢，你真是蠢到家了。”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你一大早上的跑到这里下跪道歉，是你自愿的，现在发现这么做无利可图，就想让我跪回去，我看你真是疯了，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秀智商就是你在膈应我了。”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三婶，哦不三蠢，我不可能帮你卖橙子，这辈子都别想了。” 梁兴瑞斩钉截铁的话语彻底绝了三婶心中那最后的希冀，她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你就是想逼死我是不是？好好好，你要逼死我，我就死给你看，你等着。” 说完，她居然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趔趔趄趄的走了，搞得梁兴瑞一头雾水。 不过跪了这么半天，就是年轻人的膝盖都未必能遭得住，她却还能走得动路，这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耐受力比较强。 “各位，如果你们也是抱着跟她一样的心态和想法才在这里跪着的，那还是走吧，我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我不可能帮你们卖橙子的，你们就不要再抱任何侥幸心理了。” 其实刚才梁兴瑞跟三婶的一番对话，已经动摇了很多人继续跪下去的决心。 来之前，他们觉得梁成平说的有道理，为今之计只能打感情牌和苦肉计才能让梁兴瑞答应帮忙卖橙子，可是跪了这么久，梁兴瑞那个心比石头还硬，丝毫没有同情可怜他们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梁兴瑞还一直强调绝不会再帮他们卖橙子，既然如此他们又何苦再抱着莫须有的希望在这受罪丢脸呢。 “小兔崽子，老子不求你了行了吧？你特么不就是认识个收橙子的吗？嘚瑟什么呀，一点点破事一直记在心里，心眼真是比针还小，要我说像你们家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就不配在我们前山村，赶紧滚吧。” 终于有人演不下去了，他们跪地道歉本来就是有目的的，一旦感觉目的不可能达到，就撕开了伪装的面具。 正如梁兴瑞所说，他们从未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样是卖橙子，梁兴瑞自己家的卖三块三，他们只卖两块八，别的村买三块，他们怎么就不能怀疑梁父在里面吃了差价。 他们维护自己的权益难道还错了？合着他们就该吃哑巴亏呀。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们误会了，那又怎样，都是一个村的，闹点矛盾很正常，干嘛一直揪着不放？他们都已经道歉了，难道还不够吗？ 尤其是梁兴瑞这个小王八蛋，仗着自己认识两个人，还不让贩子来村里收橙子，简直是畜生，没有一点人性。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打归打闹归闹，不能拿钱开玩笑啊，可是梁兴瑞居然铁了心要他们的橙子烂在家里，以此来作为报复，这种人人品有大问题，连适可而止这四个字都做不到。 “老东西，我家能不能在村子里待下去你说了不算，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家在村里待不下去？信不信以后你家的橙子都卖不出去？” 梁兴瑞已经够仁慈的了，只让他们的橙子烂在家里一年，如果他想的话，以后十年，二十年村子里的橙子都卖不出去，那才是真的要命了呢，现在只不过是略施惩戒。 “听到没，大家听到没，我可是他三舅姥爷，比他爸都大一辈，这个小畜生开口就骂我老东西，你说他还有没有教养，党和国家就让这种人在单位里工作吗？” 对方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大肆无忌惮的指责梁兴瑞，要是一般人听见了这话，可能遭不住，毕竟他是长辈这个事实摆在那里。 但是梁兴瑞可一点都不惯着对方，年纪大怎么了，辈分大怎么了，这都不是不讲道理的资本。 “你是个老不死的，你也配跟我谈教养，狗东西，哦不，骂你狗东西，狗听了都摇头，因为说你是狗都侮辱了狗。” 梁兴瑞怒怼道，“你听听你说的话是人说出来的吗？你做错了事，不老老实实道歉就算了，还想着别人不计前嫌再去帮你，不帮就破口大骂，倚老卖老，但凡你有点羞耻之心，但凡你特么的还要点脸，你就不会大言不惭的在那指责我。” “老家伙，记住我一句话，敬人者人恒敬之，别老想着去挑别人的理，先看看自己干的是不是人事，你要真有骨气，今天就不会来跪我，一看自己打得如意算盘落空了就翻脸骂人，你是真没品。” 梁兴瑞并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大，辈分高就有所忌惮，他有理他怕啥，对付有些农村老家伙，比的不是谁有理，而是比谁更有气势，更能豁得出去，更有能量。 再说得直白一点，这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的主，你要是软了，他就觉得你好欺负，反之你比他还猖狂，他就惧怕你。 “小兔嵬子，早晚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我们这些人可都是你的长辈，我们跪在下面，你居然真能心安理得的坐在上面，你会折寿的。” 梁兴瑞嘴角一勾，“老东西，我再折寿命也比你长，我就怕你连明天都活不到，你再高说一句话，我保证你家未来五年的橙子都卖不出去，不信你尽可以试试。” 闻言，对方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赌，万一梁兴瑞真这么做了，他家怎么办，还活不活了，一年没收入只能说会很难受，可是五年没收入，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第206章 你要我的命，我就死给你看 “小王八蛋，你不让我活，你非要把我逼死是吧，那我就死在你家门口，看你怎么办。” 就在这时，刚刚步履蹒跚离开的三婶居然又回来了。 此时，她手里多了一个玻璃瓶，大家一看就知道了那是除草用的农药。 很显然，三婶是打算喝药死在梁兴瑞家门前，这一招在农村可是撒手锏。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笑谈，而是无数农村妇女用行动对现实的写照。 在这个年代，不知道多少农村妇女跟外人，跟家里人吵架后，心里气不过，一气之下喝药死了。 不过这种人都是比较傻的，真正的狠人是跟谁吵架，跑到谁家去死，这才是最膈应人的。 到时候不光对方要赔钱，死了人的地方，住着也很不舒服，所以这招谁见了都发怵。 “三嫂，你这是干什么？就这么一点点事情，至于寻死觅活的吗？” 还没等梁兴瑞开口说话呢，梁成平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走到她面前沉声说道。 这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苦肉计可以演的苦一点，但不能拿命开玩笑，大不了橙子不卖了，也不至于玩这么大。 “今天你们谁都不要劝我，他不是有本事吗？老太婆我斗不过他，可是我死他能拦得住吗？今天老婆子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我跪也跪了，歉也到了，他要是不帮忙把我家的橙子卖出去，我就死在他家门口。” 三婶怒气冲冲的嚷嚷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农药瓶。 她这么一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吵架喝药，这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场面。 农村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今天三婶真的喝药死在了这里，他们非但不会难过，反而会觉得看了一出好戏。 梁父被三婶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上前说道，“梁秀英，你想死不要跑到我家门口来死，别脏了我家的地，还有啊，我家小瑞可没逼你去死，你别血口喷人。” 梁父神色紧张阴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梁秀英死在他家门口。 倘若梁秀英真的喝药死了，这事就无法收场了。 有句话叫死人身上有降头，不管之前的梁秀英做得有多过分，说的话有多可气，但只要她一死，别人都会觉得是梁兴瑞逼死了她。 搞不好梁秀英的儿子还要来他们家闹，要求赔钱呢，甚至有些过激的，会把灵堂花圈摆在她死的地方。 这种操蛋事在农村可不少见。 “二哥，不是我想死，是你儿子非要逼死我，我们家的情况本来就不怎么好，一年到头就指着这点橙子卖点钱，可是你儿子干了什么事，他不让贩子到村里来收橙子，这不是把人往死了逼吗？” 梁秀英气呼呼的说道，“既然他想让我死，那我就死给他看看，老婆子我死了做鬼都缠着他，让他倒霉一辈子。” “二嫂，小瑞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那点钱跟你的命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梁成平嘴上说着，可是眼中却泛起了异样的光彩，刚看到梁秀英拿着农药出来寻死觅活的，他确实吓了一跳。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逼梁兴瑞就范的歪门邪法。 “他那是气话吗？他是把话说绝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绝情的小辈，我们不就是误会了二哥吃了差价吗？事情解释清楚，我们也没有再去追究了，这事就翻篇了，可他死活揪着不放，这孩子的报复心太强了。” 将秀英面目狰狞的说道，“他刚才说我的道歉是虚情假意得，他不接受，那好，我拿这条命给他赔罪，这样诚意总归是够了吧？” “够了！” 不等梁父开口，梁兴瑞就站起了身子笑呵呵的说道，“三婶阿三婶，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性格这么刚烈之人，既然你道歉的诚意如此十足，那我必须要接受，不然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 “小瑞，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可是一条人命。” 梁父脸色一沉，示意梁兴瑞不要再说下去了，免得再刺激到对方。 与此同时。 村民们也都议论起来。 “这孩子心肠怎么如此歹毒，梁秀英就是做得再不是，也不能眼睁睁让她去死啊。” “不像话，小瑞这孩子太过分了，三婶年纪这么大，跪也跪了，还不满意，非要把她逼死才开心，这不就是杀人犯吗？” “梁秀英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了，不同意吧，这瓶药喝下去，出了人命，他也别想好了，可要是同意吧，人人都会效仿，到时候他自己说的话就成了屁话。” “我不信梁秀英真敢喝药，她可是比谁都怕死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两年咱们镇喝农药死的人可不少，有几个不怕死，还不是一时气上了头才喝的药嘛。” “……” “梁秀英，你赶紧把药给我，拿着怪吓人的，咱们有什么事好商量，干嘛非要这样，回头我跟小瑞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家把橙子卖出去。” 梁父是真怕对方想不开，直接把药喝了，他可不想惹上人命的麻烦。 “爸，你别说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说着，梁兴瑞突然笑眯眯对着梁成平道，“成平叔，你过来一下，我有句话跟你说。” 梁成平眉头一皱，不知道梁兴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觉得梁秀英这么一闹，梁兴瑞的态度似乎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无所谓了。 “什么事小瑞？” 梁成平满脸期待的走到梁兴瑞面前，他期待什么呢？当然是期待梁兴瑞改口说之前都是气话，接下来就帮他们卖橙子。 “你凑近一点成平叔，这话我只能单独跟你一个人说。”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好好好。” 梁成平连忙依言又靠近了梁兴瑞一些，同时梁兴瑞小声的对着梁成平耳语道，“成平叔，我想让你替我告诉大家，只要三婶死在这里，我就替大家把橙子都卖了，但如果三婶怕死不喝的话，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第207章 早点入土为安享福 梁兴瑞的话听得梁成平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用一种惊惧的眼神望着梁兴瑞，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梁兴瑞只是报复心比较强，属于睚眦必报那种人，但他终究是年轻人，不会太狠心，但现在他的想法彻底变了。 梁兴瑞的狠辣远超他的想象，他竟然以梁秀英的死作为筹码，如此心性着实是让人毛骨悚然。 连人命都能拿来玩乐，梁兴瑞又岂会在乎他们的橙子卖不卖得出去？ 换而言之，梁兴瑞并非是像他想的那样只是在吓唬他们，梁兴瑞是真的在搞他们，让他们的橙子都烂在家里。 “成平叔，你跟大家说吧，你们的橙子卖不卖得出去，就看三婶愿不愿意牺牲自己了。” 梁兴瑞嘴角一勾，梁秀英跟他玩寻死觅活，那他就让这个老嬷嬷下不来台。 他不怕梁秀英喝药死在他家门口，因为那瓶农药压根就不是真的，里面装的是水。 前世梁秀英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吵架的对象不是他家罢了。 那年他刚刚提副处，回家过年的时候，吃饭闲聊之余，他妈跟他说前排有个叫梁秀英的三婶，跟人吵架气得回家拿了一瓶农药喝了，当时把跟她吵架的那家人吓坏了，赶紧打急救把人送到了医院。 梁秀英的儿子知道这件事后大闹一场，以此跟那家人索赔了五万块钱，后来大家都知道了，梁秀英喝的压根不是农药，而是清水。 她自己还舔着脸说自己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喝药，那都是蠢人干的事。 现如今梁秀英搞这么一出，多么熟悉的一幕啊，梁兴瑞几乎可以肯定，梁秀英手里拿着的那瓶农药里面装的是清水。 “成平哥，小瑞跟你说的什么啊？” 见梁成平愣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这时候突然有人问道。 “小瑞说…说只要秀英喝下农药死在这里，他就帮大家把橙子卖出去，反之咱们就自己想办法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谁都想不到梁兴瑞会说出这样的话，太狠了，这是要逼死梁秀英啊。 如果梁秀英今天真的死在了这里，梁兴瑞是要承担责任的，毕竟他的话与梁秀英的死有因果关系，虽然够不上刑事，但民事绝对逃不掉。 然而，梁兴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毛头小子了，他为什么要低声把话告诉梁成平一个人，而不是自己来说这话？ 就是因为他要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择干净。 如果梁秀英手里拿的那瓶农药是真的，她喝下去死了，那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责任，毕竟他从未说过只要梁秀英喝药死了，他就帮村民卖橙子，那是梁成平说的。 “小瑞，你说什么呢？” 梁父脸色一沉，看得出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不就是在把梁秀英往死路上逼吗？她是有错，可是这个错远远不到赔上一条命的地步。 梁兴瑞说出这样的话就太过分了，冷血而又残酷，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这种人。 “爸，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话是成平叔说的，我可没说。” 梁兴瑞耸了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大家越觉得他就是在给梁秀英出选择题，他就是要把嚷嚷着要死在这里的梁秀英架在火上烤。 “小瑞，你听爸一句话，千万别做糊涂事，卖不出去橙子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惩罚了，但再怎么样都不能要人的命，一旦闹出人命，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前途。” 梁父快步走到梁兴瑞面前，其实梁秀英死不死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不能因为梁秀英的死影响到他儿子的大好前程。 梁父只当梁兴瑞是一时气上头了，才说了这么不理智的话，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拉儿子一把，免得他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 “爸，你放心，我相信三婶不会做蠢事的，她只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然而，梁兴瑞这句话却像是一根刺，狠狠地伤到了梁秀英的自尊，她原以为自己拿着农药过来嚷嚷着要死，梁兴瑞就会被吓得服软妥协。 结果梁兴瑞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在拿她做调侃，甚至说只要她死在这里，就帮村民卖橙子，这是要把她往悬崖边推呀。 “秀英，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一辈子吃了不少苦，要不就早点入土享享清福吧。” “三嫂，你就帮大家一把吧，我们这十来万斤的橙子，能不能卖出去，可就全指望你了，做人不能太自私，牺牲你一个，幸福我们大家。” “是啊，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既然你已经不想活了，要死在他家门口，那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你今天要是不喝这个药，我们笑话你一辈子。” “秀英嫂，我向你保证，你只要喝下这瓶农药死了，到时候我家花钱给你扎一个大大的别墅，让你在下面做个有钱人，不用那么辛苦操劳了。” “……” 这就是人性啊。 之前这些村民还都在指责梁兴瑞枉顾人命，居然对一个即将要喝农药的老婆子恶语相向，但是在听了梁成平的话后，他们的态度和立场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在，他们都恨不得梁秀英立刻去死，只要梁秀英死了，梁兴瑞就会帮他们卖橙子，这多好啊。 至于梁秀英为此丢掉了一条命，那咋了，人还能永远不死啊，早死一点为大家做点事情，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这群畜生，狗杂种，流脓带冒烟的缺德败类，你们想让我死，你们好卖橙子是吧？我呸，活该那小王八蛋不愿意帮你们，就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心态，水他娘的帮你们谁倒霉一辈子。” 梁秀英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村民们，“你们不是想发死人财，占死人便宜吗？想瞎心去吧，我就不喝这药了，我就看你们那些橙子烂在家里，你们就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禽兽，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畜生呢。” 第208章 都是极度自私自利的人 梁秀英本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的农村妇女，她除了对自己的儿子好，其他人她都想占便宜。 对自己的老公苛责，对公公嫌弃，对娘家抠搜，对儿媳泼辣霸道，对孙女厌恶，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她也不会舍己为人。 所以，当梁成平说只要她喝药死在这里，就会帮村民卖橙子，她的心理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凭啥要她去死成全别人，就不能是别人死了成全她吗？ 而且这帮村民的嘴脸是真恶毒丑陋，还说她应该早点入土为安享清福，这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难怪梁兴瑞会那么厌恶他们，此刻的她恨不得把这帮人的脸给扇歪。 “秀英嫂，你怎么还骂我们呀，是你自己拿着农药嚷嚷着要喝的，我们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在说，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嘴里说着要死在这，实际上怕死的紧，既然如此你装什么装啊，浪费大家感情。” “就是，梁秀英你真是太差劲了，我们的橙子卖不出去全怪你，你为什么不能死一死呢？你死了大家都开心，都不用发愁了，何乐而不为呢？” “……” 梁秀英被村民的话气得要死。 “都闭嘴，你们有什么脸说我，你们不是说死了就享福了吗？好啊，你们再来两个人回家去拿农药，咱们三个一起喝了死在这里，有人敢吗？” 梁秀英怒气冲冲的对着村民们质问道。 她是不怕喝下这瓶药的，反正瓶子里的都是水，谁要是嫌自己命长就来碰一碰。 “说话呀，叫别人去死的时候你们起劲着嘞，现在都认怂了，老婆子我不怕死，就是缺两个作伴的，你们谁来陪我一起？” 梁秀英继续叫阵，但是谁会傻不愣登的为了别人去喝农药？ 就这么说吧，如果是谁喝农药死在这里，梁兴瑞就帮谁家卖橙子，那或许还有人愿意喝药。 但如果是自己喝药，别人的橙子也能跟着卖出去了，就没有一个人会喝这个药了。 这就是典型的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谁都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嫁衣。 “要我说，你们的橙子就活该烂在家里，给你们卖橙子的机会，你们不中用啊，都是废物，赶紧滚吧，少在这跪着丢人现眼了，你看那小王八蛋会可怜你们吗？” 梁秀英不愧是农村妇女，骂人的嘴是真的毒，字字珠玑，入骨三分，梁兴瑞听得那叫一个过瘾。 “各位，这就不能怪我了，是三婶她不愿意你们好过，她就想你们的橙子烂在家里，所以你们要怪就怪三婶，跟我没关系，我其实是很想帮你们的，但这个台阶三婶不让下，我就无能为力了。” 梁兴瑞是懂祸水东引的，他也不管村民们怎么想，反正他就说是梁秀英不给他台阶下，导致他没办法拉下脸来帮村民卖橙子。 虽然这个理由十分牵强，甚至都不成立，可是农村人就喜欢找一个合适的背锅人，管它有没有道理呢。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摔倒了，他能把锅甩到修路的人身上一样。 总得来说就是找个承担责任的倒霉蛋。 “小王八蛋，你还在那挑拨是非是不是？你真是坏得脚底流脓带冒烟啊你，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坏，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梁秀英又对着梁兴瑞破口大骂，她现在真的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 这件事过后，她在村里怕是就没有能说话的人了，毕竟今天有些话说的实在是太绝了点。 不过这能怪她吗？还不都是那些人说的话太气人，一个个的为了卖点橙子，居然希望她赶紧去死，这她哪能忍得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梁兴瑞这个王八蛋，梁秀英想不通，她一说要死，梁父顿时慌了神，赶忙来劝她不要冲动，一切好商量。 怎么梁兴瑞就能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面不改色，悠然悠哉，难道这小子真的一点都不怕她死在这里吗？ “三婶，你的嘴巴太脏太贱了，如果你再一口一个小王八蛋叫我的话，我感觉你家不单单是今年橙子卖不出去，后面十年可能也得泡汤，你要不要试一试？” 梁兴瑞脸上挂着眯眯的笑容，可是这个笑容在梁秀英眼中却仿佛魔鬼的微笑。 如果是之前，她压根不会把梁兴瑞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她怕个屁，她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时候，梁兴瑞连话都还不会说呢。 她要是怕这么一个后生，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对于梁兴瑞说的话，她还真不敢不当回事。 因为梁兴瑞真的有能力让她家十年卖不出橙子，甚至就凭他跟派出所所长李明远的关系，就能让她家在这块地界混不下去。 很多人不把什么正科副处级别的人当回事，觉得都是小官，实际上在村里，一个镇上的派出所所长都能轻松把你拿捏。 派出所所长如果不兼副镇长的话，也就是个股级干部，所以正科副处级别的干部有多厉害，真的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小瑞，这次老婆子我认栽，你赢了，橙子我不卖了，这总行了吧？” 梁秀英怂了，没敢再硬着头皮叫梁兴瑞王八蛋，而是改叫小瑞了，她是真怕梁兴瑞记恨她，到时候再跟别人打招呼，单独针对她家。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既然惹不起梁兴瑞，那就低个头，至于说丢人，呵呵，相对于跪在地上认错道歉，这又能算得了什么。 “三婶，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还有救，今年就当长个教训吧，免得你以后吃更大的亏。” 梁兴瑞嘴角一勾，“成平叔，你们也都回去吧，再跪下去也没意思了，你们应该有三婶一样的觉悟，今年的橙子权当是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犯了错不是嘴上说道歉就行的，不实打实的付出一些印象深刻的代价，怎么能记得住呢？” 梁成平看了梁兴瑞一眼，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而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村民看到梁成平都走了，也纷纷起身，羞愤离去。 第209章 此地不宜久留 梁兴瑞这一次是真的给村民们上了深深的一课，那就是做错了事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管是胡搅蛮缠，还是寻死觅活都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村民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光橙子卖不出去，损失了一年的经济收入，还丢尽了脸面，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传出去后，前山西村必然会彻底沦为笑话。 以后这个村子的人，就是找老婆都难了，因为人品不行呀。 一开始舔着脸求人帮忙，姿态放得极其低微，达到目的之后立马过河拆桥。 后来又想仗势欺人，抱团找茬，却不料被警察一顿训斥，拉了坨大的。 最后被逼得集体跪地求饶，求爷爷告奶奶，结果还是狼狈散场。 “小瑞，你今天真是太冲动了，万一那个梁秀英一气之下喝了药死在咱家门口事就大了，你是不知道农村因为吵架死了人会有多麻烦。” 梁父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当时他看到梁秀英拿了一瓶农药出来，真的是吓坏了。 梁秀英不是个善茬，她要是死了，她那个丈夫和儿子非得在他家闹上个几天不可，赔偿更是不会少了，甚至以后都会时不时的上他家讹钱。 最重要的是，死了人警察就会介入调查，要是因为这个导致梁兴瑞被抓了起来，那就有得后悔了。 别说一个梁秀英，就是一百个梁秀英在他眼里都抵不上儿子的一根手指头。 “爸，你多余担心了，那个梁秀英手里拿的根本不是农药。” 梁兴瑞笑了笑，他做事看似冲动胆大，实际上早就看穿了一切，也算好了一切。 “不是农药？怎么会，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咱们打虫经常用的那种药，毒性很强的，别说喝一瓶，就是小半瓶人都得死。” 梁父被梁兴瑞的话搞得愕然一愣，他又快速的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梁秀英手里拿的就是橙子树除虫的农药，这人沾上就会出现恶心呕吐，更别说直接喝了。 “爸，那瓶子里装的就是清水，哪有什么农药，梁秀英就是虚张声势，想以此来吓唬我，逼迫我妥协的。” 梁兴瑞笑眯眯的说道，“她那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自杀呢，她怕死着呢。” “而且我故意说她死了，我就帮村民们卖橙子，那她就更不可能喝下农药了，她是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命给别人行方便的。” 梁兴瑞这一番话完全就是对梁秀英品性的剖析，可以说是入木三分，非常准确，把人性的弱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就是前世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总结起来的本领，不光会察言观色，还会洞悉人内心最真实的所思所想。 “我明白了，难怪你一直跟我说你心里有数，原来是这样。” 梁父眼中尽是惊讶之色，他感觉自己的儿子好像跟上次见面的时候变化很大。 之前他的儿子像是一个初入社会的雏鸟，一身锐气和棱角，为人处世不够圆滑世故，但是这次梁兴瑞给他的感觉是精明聪慧，算无遗策，滴水不漏，做事胆大心细，有年轻人的盛气锐意，但也不乏稳重老练。 也不知道梁兴瑞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变化如此之大，几乎是判若两人。 然而，梁父哪里知道，他口中的一年，在梁兴瑞那里却是三十年，这么久的时间，人又怎么会不变呢。 “爸，这件事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经梁秀英这么一闹，他们应该已经明白了，我是不可能再帮他们卖橙子的，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 梁秀英连喝药这种撒手锏都用出了，可还是没能让梁兴瑞松口帮忙卖橙子，这说明梁兴瑞是铁了心要让他们难受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自讨没趣，而且说真的，他们也没招了。 跪都跪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都没卵用，事已至此，只能认栽。 “小瑞，折腾了这么多天，是爸对不住你，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说要回去上班了吗？明天你就回去吧。” 梁父一脸愧疚，他没帮到儿子什么，反而给儿子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前前后后耽误了一个星期，他心里挺难受的，觉得自己拖了儿子的后腿。 “我那是说给他们听的，单位那边没啥事，不需要我着急回去，说好了，还要去市里给您和妈买房子呢。” 梁兴瑞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村里是住不下去了，尽管他们没做错事，错的是那些村民，可是这个世上清白或许也是一种罪过。 他们损失那么大，难免会有人怀恨在心，到时候再对他爸妈起了歹毒之心，那就悔之晚矣了。 所以，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买房子不着急，你就是现在买了，一时半会也住不了不是。” 梁父笑着说道。 “直接买二手房爸，要是买新房的话，你们又得花半年装修，装修完了还得敞着半年，刚装修好的房子都有甲醛。” 梁兴瑞说道，“二手房就没这个问题了，拎包入住，说不定人家还把屋里的家具电器什么的都送我们了呢。” 顿了顿，梁兴瑞又说道，“爸，此地不宜久留，你想想我让那些村民吃了那么大的亏，难保不会有人思想极端，做出过激的事情，我可听说有的村两家人吵架，晚上另一家摸着斧头把对方灭门了。” 闻言，梁父顿时脸色一变，他丝毫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十几年前，隔壁村就出过这样的事情，当时只不过是很小的一点矛盾，结果吵完架后，晚上血案就发生了。 那人一家五口，叫孩子都被残忍砍了脑袋，就连办案的警察看了那场景后，都做噩梦。 “小瑞，你赶快去看看大门锁好了没。”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放心吧爸，我检查过了，锁的好好的，而且我还放了一把刀在床头，要是有什么事，我提刀就干。” 梁兴瑞没开玩笑，他是真在床头放了把刀，以防万一。 “我睡觉前也摸一把。” “……” 第210章 找老婆漂亮是必不可少的 一夜无事发生。 梁兴瑞说的那种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是梁父却被吓得不轻，一夜都没休息好。 早上起来，他就顶着很重的黑眼圈，精神也不是很好。 吃早饭的时候，梁母见梁父哈欠连天，又有浓重的黑眼圈，当即皱着眉头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 梁父愕然一愣，搞不懂梁母怎么突然有此一问，当即回道，“昨晚我什么也没干呀。”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梁母哼了一声，目光中尽是审视的意味。 “我交代什么，我昨晚就躺在床上睡觉啊。” 梁母道，“躺在床上睡觉你还哈欠连天，还能顶着两个黑眼圈，行啊，梁政民，你现在都敢对我撒谎了。” 梁父嘴角一抽，“没有老婆，我是昨晚没休息好，失眠了。” “失眠了？你平时睡得跟猪似的，怎么就失眠了？” 梁母皱了皱眉头问道。 “妈，我爸是被吓得，我昨晚跟我爸说那些村民可能会对我怀恨在心，晚上摸到我们家来杀人，我爸就吓得睡不着觉了估计。” 这时候，梁兴瑞突然接过话茬说道。 “你这孩子，你说这个做什么，谁会为了这点钱杀人。” 梁母没好气的白了梁兴瑞一眼，不过说是这么说，她心里还真就忐忑了起来。 正常来讲，没人会为了这点事杀人，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农村杀人的不都是因为一点点看上去很小的事情吗？ “爸妈，今天我开车带你们去市里，去找我大伯。” 梁兴瑞昨晚已经给他大伯梁政文打过电话了，说今天过去。 常兴市距离他家大概两百多公里，开车的话，得要三个小时，说实话还是挺远的。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家在常兴市的东北角，而常兴市的市区又在西南角呢。 若非如此，两地也不至于相距两百多公里。 “行，我们也好久没见你大伯大娘了，那就过去看看。” 梁母跟大娘的关系处得相当不错，但是自从大伯他们去了市里之后，两人的联系就少了许多，也就是隔半个月一个月的打个电话，相互问候一声，不如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一天能见好几面。 “爸妈，大伯家那个小区的房子我昨晚在网上看了一下，有十来家二手房在卖，到时候我们挨家挨家看一看哪个更好一些。” 他大伯家所在的小区在常兴市的地段不是非常好的那种，但也不错，一平三千多，一套房子四十万左右。 当然了。 也有将近两百平的大户型，那就要六十万左右了。 梁兴瑞的计划是给二老买个一百平左右的，不用太大，毕竟这房子也就他爸妈两个人住。 吃完饭，梁兴瑞就开车带着梁父梁母出发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说实话也是挺考验腚力的，很多人都坚持不住连开三个小时，坐的屁股疼啊。 梁兴瑞还好，毕竟他从龙岩一路开到家里都五个小时呢，三个小时又算个啥。 “不用挨家挨家看，找个最便宜的就行，我和你爸能将就。” 梁母笑着说道。 那市里的房子多贵呀，能有个房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在常兴市买房，可以说是他们这很多农村人的梦想，还有什么好挑的。 “妈，我知道您是怕花钱，但是现在您儿子有钱，能买得起。” 梁兴瑞太了解他妈的心态了，或许是从小接触的教育和环境的原因，她就是一个很节俭的女人，能省的省，不愿意多花，只想着攒钱。 至于攒钱干嘛，当然是留给儿子娶媳妇，这种深入骨子里的奉献精神虽然有点傻，却也让人感到敬佩。 这就是国内父母对子女的爱，他们不像国外的父母那么擅于表达，但付出的绝对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最多的，没有之一。 但凡他们能接受点国外对待子女的思想，可以说会比现在潇洒几十倍，轻松几十倍，快乐几十倍。 “买得起也不能可着劲的花，以后米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娶媳妇，彩礼，生孩子，孩子上学，给孩子娶媳妇。” 梁母想得可够长远的，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梁兴瑞也要攒钱给自己的孩子买房娶媳妇，这就是传承啊，一代为一代，代代相承。 结果二三十年后，大家都不这么想了，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就好了，哪管得上孩子的事情，或者说生不生孩子都两说呢。 “妈，您想得可真远，我这都还没结婚呢，您连下一代娶媳妇的心都操上了。” 梁兴瑞笑着打趣道。 “你还好意思说，咱们村二十五六岁的，你看看还有几个是没结婚的？那偶尔的几个，要么是人品败坏，臭大街了，不好说媳妇，要么是家里太穷了，娶不起媳妇，再瞧瞧你工作不错，咱家也不算穷，可你眼瞅着二十六了，还是没结婚，你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让妈见见。” 梁母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的结婚，大孙子都抱起来了，她表面上不说，心里却是羡慕得很，偏偏梁兴瑞一心心的只知道工作，压根不没往这方面想，她怎么能不着急。 在农村，男人三十岁之前结婚是黄金年龄，过了三十岁可就不好结婚了，毕竟三十岁年纪都大了，小姑娘不愿意，要找只能找二婚头。 “妈，明年我就带女朋友来见您，这总行了吧？” 梁兴瑞其实不想太早的跟爸妈提及陈秋雨的存在，主要是他都不确定两人最终能不能走到最后。 尽管他有这个信心，陈秋雨也忠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现实往往很残酷，两个身份差距那么大的人想走到一起，所面临的困难大概是比他们想象得要多。 如果最终他跟陈秋雨没走到一起，他爸妈估计会很难过。 “这可是你说的，明年我必须要见到你带个女朋友回家，漂不漂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持家，本分。” 这就是梁母选择儿媳妇的标准，长相排不上号，只要能看得过去就行。 “妈，我再说一遍，漂亮非常重要，不漂亮的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 第211章 这就叫生财有道 梁兴瑞的车子刚开进常兴市不久，就被一个穿着制服的交警在路口拦了下来。 “怎么了同志？”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问道。 “出示一下驾驶证行驶证。” 交警一脸严肃冷酷的说道。 梁兴瑞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面相略显阴冷，眼神中透着戏谑的光芒，言行举止都有股子让人说不出来的抵触和反感。 “怎么了小瑞？” 坐在后排的梁父忍不住问道。 他们几乎没怎么进过城，镇上是他们去过最多的地方，事实上很多老百姓就是在镇里或者县里活了一辈子。 在他们的认知中，被警察找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惹上麻烦了。 “没事爸，应该是例行检查。” 梁兴瑞笑了笑，同时心里暗暗想着对方最好是例行检查，如果是捞油水的小鬼，那他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身衣服是挺唬人的，一般人看见心里都打怵，可是在梁兴瑞眼里对方就是个小交警，仅此而已。 这就是身份和地位带给他的自信和底气。 梁兴瑞把自己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递给对方，结果对方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揣进了兜里，这一套动作简直是如同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兴瑞眼睛一眯，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例行检查，他这就是遇到黑警了。 这个年代有不少交警靠着邪门歪道发家致富，别看他们手里的权力不大，可是在他们手里就是能发挥到极致，为自己谋得最大的私利。 “我看你证件好像有点问题，需要暂扣，等待核实，你得跟我去交警队一趟。” 交警看了梁兴瑞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他的态度很傲慢，给人的感觉极其不舒服。 至于梁兴瑞的证件，对方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了兜里，能有个鬼的问题。 这就是变相的打劫，而且是公职人员打着执法的名义打劫，让你连喊冤都没地方去喊，贼恶心。 据他所知，有些地方的交警靠着这个硬生生在当地买了几套房，还特么是全款。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生财有道。 “同志，我还有事呢，你说我证件有问题，到底哪有问题，你起码得跟我说一下吧？” 梁兴瑞淡淡的问道。 对方想捞外快他管不着，也不是他能管的事情，可是对方想从他身上薅羊毛，那肯定是不行的，他不吃这种亏。 “我说你证件有问题就有问题，你哪有那么多废话，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是跟我去一趟交警队，快的很，半天应该就能处理完毕，要么是去那边那个亭子买一条烟，我先放你走，后面有问题我再找你，没问题的话就没问题了。” 图穷匕见了这是。 对方把他拦下来，又以证件有问题为借口，扣下他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为的就是这一条烟。 如果他不愿意买烟的话，就得跟对方回交警队处理所谓的证件问题，并且对方还很贴心的暗示了他，要半天的时间。 “同志，我也是体制内的，要不你换个人查吧，我的证件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再好好看一下呢？” 梁兴瑞的言语中有暗示和警告的意味，大家都是体制内的，虽然不在一个系统，但是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再说得直白一点，你打秋风可以，但不能打到我身上，换个人一样不耽误你捞外快。 结果对方根本不买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我管你是不是体制内的，你是体制内的就有特权吗？你以为你是谁？我再说一遍，想让我帮你就去那边买条烟，要么就跟我回交警队。” 梁兴瑞深吸了一口气，“你叫什么？” “怎么，你还想盘盘道是吗？好啊，不怕告诉你，老子叫林京生，常兴北兴区第三交警队的。” 对方有恃无恐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单位，他一脸嚣张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怕梁兴瑞举报他。 梁兴瑞估摸着对方大概是有人罩着，若非如此，他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别人问他名字，他非但不紧张，反而跃跃欲试，这就是典型的挑衅。 “林警官，我今天确实是有事，比较赶时间，不太方便跟你回交警队，要不就按你的规矩办吧，一条烟是不是，我这就去买。” 这里毕竟是常兴市，梁兴瑞没有认识的人，即便是托关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他又急着去大伯家，总不能真花半天时间去交警队处理所谓的证件问题吧？ 而且他可以肯定，去了交警队，半天也不会给你解决问题，最后时间耽误了，该出的血也不会少出。 就这种操作，你举报他也没用，绝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都是自认倒霉，破财免灾。 好在一条烟也没多少钱，咬咬牙勉强能接受。 “刚才是一条烟，现在是两条，你不是挺牛的吗？还体制内的，还问我名字，知道了我的名字，就得多付出点代价。” 林京生嘴角一勾，一副吃死梁兴瑞的样子。 “好，两条烟，我这就去买。” 梁兴瑞懒得跟对方掰扯，今天林京生能从他这里要走两条烟，过不了多久他保证对方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心里想着，梁兴瑞对着坐在车里的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在车里等我一会，我去那边买两条烟。” “好，你去吧。” 梁父梁母点了点头，奥秘村里出来之后，二老明显拘谨了许多。 梁兴瑞跨过两条马路，来到了这个路边很破旧的报亭，对着里面的人说道，“老板，拿两条最便宜的烟。” “小伙子，最便宜的可不行，你得买这两条，一条150。” 老板笑眯眯的说道。 “一百五一条的烟？” 梁兴瑞不由地冷笑一声，他还真是低估了对方的胃口，原以为买个五十一条的烟足以，没成想人家要的是高档烟。 而眼前这个老板应该是跟林京生有着利益输送关系，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说最便宜的可不行这种话呢。 第212章 你说的对，是我不懂事了 “老板，能便宜点不，一条一百五，两条就是三百，都快赶得上我十天的工资了。” 梁兴瑞很自然的讲起了价，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潜意识，买东西就想讲价。 哪怕是几毛钱的菜，都想砍一点下来，要不然总感觉自己被坑了。 “小伙子，你要是正常买烟，我倒是可以给你便宜点，但你这是被人支使过来的，那就一分钱都不能少了。” 老板摇了摇头，表示一百五一条烟，一分钱都不能少。 “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是正常买烟，我这就是正常买烟。” 梁兴瑞皱了皱眉头，这老板果然跟那个林京生是一伙的，或者说是他们捞油水上的一环。 “你是不是被那个警官扣了证件？他叫你过来买烟的？” 梁兴瑞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你给我三百块钱，我给你两个条子，你拿着条子过去就行了，不用拿烟了。” 老板的话听得梁兴瑞冷笑一声，看样子这还成产业链了。 林京生负责锁定讹诈的目标，这个报亭负责收钱，完事之后，他把拿到的纸条交给林京生，林京生把证件还给他，最后林京生凭纸条分赃。 不得不说，林京生是有点小聪明，还知道用这种方式遮掩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然而这就是掩耳盗铃。 上面要是不想查就罢了，如果上面想查你，在纪委办案人员面前，这就是皇帝的新装，起不了任何作用。 “好吧老板，这是三百块钱，你给我两个条子吧。” 梁兴瑞掏出三百块钱给对方，这个年代还不存在什么移动支付的概念，都是用现金。 “给你条子。”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泛黄的纸条放在了梁兴瑞面前。 “小伙子，你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呀，别人都是买一条，怎么你要买两条？” 梁兴瑞叹了口气，“我说我证件绝对没问题，跟他顶了两句，结果就成这样了。” 老板笑着说道，“出门在外，还是圆滑一年的好，那个警官每天都会随机抓十个外地人的车，拦下来就扣他们的证件，几乎是没有不认栽的。” 老板的话中透露出来一个信息，外地人是大冤种，林京生只拦外地人，至于原因嘛，动动脚趾就能想到，无非是外地人好欺负，而且外地来的大多数赶时间，但本地人就不一样了，兴许就能通过什么亲戚朋友啥的找到他的领导。 另外，本地人有时间跟他掰扯，真要是闹大了，他也不好收场。 而外地人一方面赶时间，会抱着一种自认倒霉的心态，另一方面外地人在这边没有人脉关系，找不到他领导头上，风险自然就小多了。 不过这林京生是真够贪的，一天要宰十个大冤种，一人一百五，十个人就是一千五，这就相当于正常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了。 关键是这还是个无本万利的生意，难怪会有小官巨腐这个词，像林京生连小官都算不上，他就是个没有级别的警员罢了。 “多谢老板指教，我记住了。” 梁兴瑞拿着条子又来到了林京生跟前，“林警官，我去买烟，那个老板说不用把烟拿过来，只要有这个条子就行了。” 林京生看到梁兴瑞手里的条子，眉宇间顿时流露出一抹笑容，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也比刚才要柔和不少，“有这个条子就没事了，这是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我刚才又看了一眼，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先走吧，免得耽误你的事情，如果后续还有问题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说着，林京生就把扣留的驾驶证和行驶证还给了梁兴瑞。 “那就多谢你了林警官。” 梁兴瑞虽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恨不得给林京生两巴掌，可是这里终究不是龙岩，不是他的主场。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虽然是正科级的局长，可是人家也得卖你面子，你才是局长，否则的话，他在这里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小伙子，记住我一句话，脾气不要太刚硬，有点眼力见，出门在外吃点亏很正常，更何况你自己本来就有问题，这么多车从这过去，我怎么不查别人就查你呢。” 林京生的这一番言论就是网友们常说的受害者有罪论，这话乍一听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实际上却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适用。 如果现在被拦的不是梁兴瑞，而是李兴瑞，刘兴瑞，林京生一样会说我怎么不查别人，就查你这种屁话。 不过现在不是跟林京生翻脸的时候，要不然的话，他又会找各种理由刁难你，让你走不了。 “林警官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刚才是我不懂事。” 梁兴瑞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可心里却已经给林京生判了死刑，这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顺手替人民收拾一个败类。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除非是纪委不想查，或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查，但如果上级领导有指示，他们指定能把这件事给办成铁案。 “行了，你走吧。” 林京生并没有继续再跟梁兴瑞聊下去的意思，或许他是要准备找下一个目标了。 一天搞一千五，一个月就是接近五万块钱，一年五十万，如果林京生干这个勾当几年的话，恐怕在当地都买了不止一套房了。 当然了。 至于他要不要孝敬上面的人，这个就不好说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林京生的行为是有人默许的，不然的话，他不会干的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重新上了车，梁父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啊小瑞，你的证件真有问题？” 梁兴瑞摇了摇头，“爸，不是我的证件有问题，而是人有问题，那个警官看咱们是外地的车，觉得好欺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我们拦下来要钱，不给就不让你走。” “什么，大城市也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梁父惊讶的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爸，哪个地方没有啊，甭管是小地方，还是大城市，海量的老鼠屎总归是少不了的。” 第213章 你小子出息了嘞 梁兴瑞按照大伯梁政文给的地址，很顺利的来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 大概是为了怕他们找不到家，梁政文还专门跑到小区门口来接他们。 一见面，梁政文和梁父梁母他们就是一阵寒暄，看样子彼此都很高兴这次见面。 “小瑞，你可比以前壮实多了，以前多瘦啊，说起来自从你上了大学，大伯就没见过你了，一转眼都五年多了吧？” 梁政文把目光投向了梁兴瑞。 上一次他见梁兴瑞还是五年前，那次是给梁兴瑞办升学宴，当时梁兴瑞的面庞还显得很稚嫩，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是啊大伯，你和大娘搬到市里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寥寥无几了。” 其实梁兴瑞每年都回家过年，只不过梁政文他们不回去了。 当然了。 也不是完全不回去，过年前的半个月，他都会回去上坟烧纸，老一辈的人在这一点上做得那真是没得说。 至于清明节，梁政文也是能回家就回家，实在回不去的话，才会给梁父打电话知会一声，让梁父帮忙烧纸。 其实两个人都是一个爹一个妈，一个长辈，有什么帮不帮忙的，他不回来，梁父就多买点纸钱烧呗。 “小瑞，你这次来真是想在这里给你爸妈买个房子，以后就在这安家了？” 梁政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最低都得三十五万，高的六七十万，他弟弟哪来的那么多钱。 就算真有这么多钱，依照他弟弟弟妹的性格，那也是攒着给梁兴瑞结婚用，怎么会轻易拿出来在这买房子。 “是啊大伯，村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爸妈不适合继续在村里住了，所以我就想让他们搬到市里来，在这里还能跟大伯大娘你们相互有个照应。” 梁政文眉头一皱，好奇的问道，“村里怎么了，什么叫不适合你爸妈继续在村里住了？” 梁政文显然还不知道梁兴瑞跟村民们发生的矛盾，毕竟这里离老家太远了，梁父梁母也没说这边的事，梁政文自然是不知情的。 “说来话长大伯，回头叫我爸妈慢慢跟你说吧。” 梁兴瑞耸了耸肩，梁政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对着梁父说道，“政民，这里的房子确实不便宜，你们可要想好了，把钱花在买房上，过两年小瑞要结婚，你们还拿得出钱吗？” 梁政文下意识的认为这买房的钱是梁父梁母拿的，梁兴瑞才刚工作两年吧，哪有钱买房。 “大哥，是小瑞给我们买房，我们的钱不用动一分。” 梁父说到这件事，脸上油然而生出一股骄傲和自豪，他的儿子这么优秀，确实是给他长脸啊。 “什么，小瑞给你们买房？” 梁政文震惊了，又看向梁兴瑞，“小瑞，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听你爸妈说你在南江市纪委工作，那工资也不高吧？” “大伯，我早就不在纪委干了，工作调整，我去了招商局，因为工作干的不错，局里给了一百多万的奖金。” 梁兴瑞的话听得梁政文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除了震惊就是震惊，目光中也尽是难以置信。 一百多万的奖金，那还是奖金吗？ “小瑞，你这一百多万的奖金确定是奖金，不是有问题的钱吗？大伯可跟你说，咱们人穷志不穷，无论如何都不能拿不该拿的钱。” 梁政文没有别的意思，他是真怕梁兴瑞一时糊涂，拿了不义之财，毕竟在老百姓眼里，体制内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贪污受贿。 梁兴瑞原来就在纪委工作，专门负责查贪官，现在又去了招商局，难保这一百万不是别人行贿他的钱，只不过被他说成了奖金罢了。 “大伯，您跟我爸妈一样，都对这个钱表示怀疑，总感觉我的钱来路不正，我知道我的这个奖金确实是夸张了一些，但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钱绝对是干净的钱，我之前就在纪委工作，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我心里是有数的。” 梁兴瑞哭笑不得，不过他能感觉得出来，大伯是真的关心他，而不是嫉妒他拿了一百多万的奖金。 其实梁兴瑞知道大伯和大娘为人很好，对他们家也很好，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叫他爸妈来这里生活。 “那就好。” 梁政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并且夸赞道，“小瑞啊，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这么出息了，好啊，咱们家族总算是出了个人物了。” “大哥，你这么夸这小子，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一直觉得兴凯是咱们家里的骄傲，这小子还要跟他大哥多多学习才是。” 梁父口中的兴凯其实是梁政文的儿子梁兴凯，他比梁兴瑞大四岁，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一本大学的，当时镇里领导都来家里恭贺了，还奖励了两千块钱。 梁兴凯大学毕业后就到了常兴市工作，也是公务员，只不过他混得就不如梁兴瑞了。 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级别还只是个副主任科员，一直想提实职副科，可惜就是没机会。 而反观梁兴瑞，比梁兴凯小了四岁，却已经是正科级局长了。 但是梁父梁母哪里懂得官场上的级别，他们只知道梁兴凯比自己的儿子早当官好几年，成绩又那么优异，还在市里买了房，应该混得很不错。 几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家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娘也在门口等着他们。 “政民，爱娟，小瑞？哎呦，几年没见，小瑞可比以前壮实稳重多了。” 大娘非常热情，她的性格就是如此，特别能聊天。 “大娘，这是给您买的一点保养品。” “你们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啊，真是的，浪费那个钱，快快快，沙发上坐，我给你们倒水，一路上怪辛苦的吧。” 大娘满脸笑容，两家人原本很亲近的，也就是分开这些年生疏了些，但是一见面依旧是热乎得很。 “小瑞，你大哥大嫂他们还在上班，晚上才能回来，他们听说你们要来，也特别高兴，还说非要跟你喝两杯。” 梁兴瑞笑着问道，“好啊，到时候我一定陪大哥喝两杯，哦对了大伯，大哥现在搁什么单位工作啊？” 第214章 出门在外，全靠人脉 “你大哥去年从交通局调到公安局的交警支队了。” 梁政文的话听得梁兴瑞顿时眉头一挑，“大哥在交警支队工作？大伯你是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还被一个交警拦了呢，非说我证件有问题，硬是让我买了两条烟才放我走，早知道大哥在交警队工作，我打个电话给他不就好了。” “你们被交警拦了？这帮家伙，真是想钱想疯了。” 梁政文忍不住骂道，“小瑞，这事你就是给你大哥打电话也没用，这个地方烂透了，那些个交警为了创收，经常拦外地人的车，嘴上说是人家证件有问题，实际上就是要钱。” “没人举报吗？” 梁兴瑞原以为这种骚操作是那个林京生善权谋私，可是听大伯的意思，这还不是个例，而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有，你大哥就是。” 梁政文叹了口气，“当初你大哥从交通局调到交警队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向领导反映情况，结果问题没被处理，他反倒被处理了，原本说好的提副科也泡汤了。” 这就是典型的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梁兴凯也是没看清楚形势，还以为这只是个别人私底下干的龌龊事，直到被取消提副科的资格，他才意识到自己就不该向领导说这件事。 “看来这件事的背后有大领导在默许，甚至支持。”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大伯，大娘，你和我爸妈先聊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你忙你的去吧。” 梁兴瑞下了楼便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对方是龙岩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宁。 “喂，是周局长吗？我是招商局的梁兴瑞。” 周宁作为龙岩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其拥有的能量和权力在龙岩大大小小的官员中，绝对是能进前二十的存在。 上次梁兴瑞调查有人模仿王辉的笔迹向纪委写举报信举报他，就是周宁帮的忙。 说起来，两人级别是一样的，都是正科级领导干部，但要论手里的权力，肯定是周宁更大，毕竟他可是掌管着全县的治安刑侦工作。 不过周宁对梁兴瑞却不是一般的客气，因为他知道梁兴瑞和郑苏城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也知道前任书记孔涛是怎么被免职的。 “哦，是梁局长啊，有什么事吗？”周宁笑着问道。 “周局长，你认不认识常兴市公安系统的领导？” 虽然龙岩和常兴市不是一个级别的，更是相距甚远，但只要是一个省的，一个系统的，相互之间可能就认识或者说能联系得上。 “常兴市？” 周宁眉头一挑，“我有个同学就是常兴市的，不过他不在公安系统工作，他在市政府办公室。” 梁兴瑞道，“能跟领导说得上话吗？我在这边遇到点事情。” 其实梁兴瑞给周宁打电话也是碰碰运气，如果他认识这边公安系统的领导最好，不认识的话，他就给郑苏城或者魏霖生打个电话。 说到底就是找关系，这就是现实，今天他有事找别人帮忙，明天别人也有可能有事找他帮忙。 当然了。 这里的帮忙不是违法犯罪，而是不违反基本原则和底线的帮忙，更何况他只是想找领导反映一下情况。 “他跟市政府的领导熟，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都能给你摆平。” 有一说一，能在市政府工作的，也都不是一般人，要么贼有关系，要么贼有能力，要么贼牛马，反正这三个总得占一个，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进市政府。 “好，那周局能不能帮我牵个线，回来我请你吃饭。” 周宁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都是小事，你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 结束了跟梁兴瑞的通话后，周宁当即给一个叫翟远的人打了过去。 “老同学，在忙什么呢？” 电话拨通过后，周宁笑着说道。 “你小子突然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 翟远和周宁是大学同学，两人上下铺睡了三年，感情可是相当不错的。 后来翟远就回了老家常兴，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上岸，而后又在他老爸的运作下进了市政府。 从一个普通科员干到市政府综合科科长，别看他这个职务是科长，但实际上翟远享受的却是副处级的待遇。 换而言之，在职级上他已经是副处了，只是暂时没有与之匹配的职务给他，所以他就只能继续干科长。 “说对了，就是有个事找你帮忙。” 周宁一点也不见外，他们俩的关系不需要虚情假意的客套，那样反而落了下乘。 “说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违反纪律和原则的事情，我可帮不了你，你别坑我。”翟远道。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是我们这边一个招商局的局长，他好像在你们常兴遇到了麻烦，所以就问我认不认识公安系统的领导，我寻思着你在市政府工作，或许能帮到他。” 翟远对周宁算是比较了解的，除了关系特别好的人，他基本上不会帮别人什么忙，更何况是卖人情去帮。 “那个局长是女的呀？让你这么费心？”翟远好奇的问道。 “你那脑子里就会想男男女女那点事，这个人身份很不简单，连省委书记都接见过他，跟我们的县委书记关系特别好，我帮他也是卖给他一个人情。” 周宁毫不避讳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明白了。” 翟远点了点头，“那你叫他给我打个电话，我和他聊聊。” “这次就麻烦你了。” 翟远翻了翻白眼，“少说这种肉麻的话吧，下次咱们一块吃饭，你能主动买个单，我就阿弥陀佛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搞定翟远这边后，周宁就告诉梁兴瑞他已经跟他同学说好了，让梁兴瑞打他同学的电话说说具体啥事。 梁兴瑞说了一声谢谢，就按照周宁给他发过来的手机号，拨通了翟远的手机。 “你好，请问是市政府的翟科长吗？” 梁兴瑞问道。 “我是翟远，你是周宁说的梁局长吧，你好梁局长，我听周宁说你在我们常兴遇到了点麻烦事？” 梁兴瑞道，“是的，我这也是投诉无门啊，只能托托关系，没想到能联系到你翟科长。” “梁局长言重了，能跟我说说具体什么事吗？” “好好好，是这样的……” 第215章 你们摊上大事了 “梁局长，你是说你被北兴区一个叫林京生的交警讹诈了两条价值三百块钱的烟？” 翟远听完梁兴瑞的话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说实话，他不太相信一个国家公职人员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拦路打劫外地车，这简直是对常兴市治安的莫大讽刺。 “没错翟科长，就是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而且我能感觉得出来，他背后一定是有人的，不然的话不会这么有恃无恐，本来这种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路过而已，但他敲诈到了我头上，还训斥我不懂事，搞得我心里很不舒服。” 梁兴瑞在意的不是那三百块钱，他在意的是林京生那嚣张跋扈的嘴脸让他很不爽，这种人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梁局长，你说的这个事我核实一下，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北兴区公安局，我问问他吧，先确定一下有没有林京生这个人。” 梁兴瑞身份不一般，既然他说自己在常兴被一个交警拦路敲诈，如果他不给个交代的话，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周宁说别看梁兴瑞只是个正科级的干部，但他曾经被省委书记接见表扬过，就凭这一点，梁兴瑞就值得他慎重对待。 虽然被交警拦路敲诈这种事压根不归他管，应该去公安局的督察科或者向其他有管理职能的部门进行举报，但事情既然到了他这里，他就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这还是周宁托他帮的一个忙。 “好，那就麻烦你了翟科长。”梁兴瑞说道。 “梁局长你放心，我们常兴市对于公职人员违法犯罪一直都是高压零容忍，倘若你说的事情属实，那个林京生真的是交警，我们绝不会姑息养奸，一定会从严从重从快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翟远这么说倒不是怀疑梁兴瑞在故意抹黑常兴市，动动脑子就知道，梁兴瑞跟他们这个地方又没有仇，何必大费周章的编造谣言。 翟远觉得梁兴瑞大概率是被假交警骗了，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有人冒充交警拦路敲诈，梁兴瑞不幸中招了。 但是梁兴瑞可不这么认为，当时他认真的看过林京生身上所穿的制服，绝对是公安部门统一配发的正规交警制服，不是仿冒的。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林京生是真正的交警，要么就是他拿了交警的制服出来狐假虎威，不管是哪一种，都得给他一个交代。 然而。 当翟远给他在北兴区公安局的朋友打过电话询问后，确认交警队是有一个警员叫林京生，而且今天就是他执勤，地点时间名字都对得上，那就不能是冒充了，而是实打实的公职人员利用职权之便谋取私利。 这已经不是违规违法了，上纲上线的话，这就是犯罪，敲诈勒索起码要三年，并且还要看他累计犯案获取的非法财物有多少，超过五万就是数额巨大，超过十万算是数额特别巨大。 “乔山，你们摊上事了知道吗？” 翟远口中的乔山就是他那个在北兴区公安局的朋友。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卡拉米，他是北兴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主管局里的日常工作，也是正科级。 想想也是，级别低的也不够翟远口中朋友的标准，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你可别吓唬我翟大科长，你就问了个人，我们就摊上事了？” 乔山心里一紧，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跟你开玩笑，有个外地的科长在你们北兴辖区被那个叫林京生的家伙拦路敲诈了两条价值三百块的烟，他托关系找到了我，你说这事怎么办？” 此话一出，乔山心里当即大吃一惊，“什么，我们的交警拦路敲诈，还敲诈到了一个科长头上？” 虽然翟远说对方是外地的科长，可那也是科长呀，更何况一个外地的科长能这么厉害，找关系都能找到本地来？ “乔山，别怪我不够朋友，那人跟省委秦书记都搭得上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吧。” 翟远这句话吓得乔山一个激灵，一个科长能跟省委书记搭上关系，他没听错吧？谁家科长这么牛逼？ “你认真的？”乔山有点不太相信。 “不然呢？” 这就是传话呀。 周宁跟翟远说梁兴瑞受到过省委书记的接见和表扬，结果翟远直接就告诉乔山，梁兴瑞能跟省委书记搭上关系。 虽然他这么说也不错，可是那意思听在乔山耳朵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呀。 “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你有那个科长的联系方式吗？” 乔山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一个外地的科长被他们当地的交警拦路敲诈已经够棘手的了，更不要说这个科长还能跟省委书记攀上关系。 这种烂事要是捅到了省里，他都不敢想那个画面。 “等会我把他手机号发给你，我刚跟他通话的时候，他还在北兴区的大伯家，你要是有空可以直接过去，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翟远觉得这件事交给乔山应该就能解决，没必要再向更高层的领导汇报了。 毕竟梁兴瑞要的只是出口气，至于这口气怎么让他出掉，那就是乔山的事情了，他作为北兴区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话，那就卷铺盖滚蛋吧。 “好好好，我亲自过去一趟，见见这位真神。” 乔山挑了挑眉头，他想见梁兴瑞，一方面是他作为当地的主管领导，当面向梁兴瑞表达歉意显得更有诚意，另一方面他是真想瞅瞅能跟省委书记搭上线的科长长啥样，如果能趁机跟对方交个朋友，那绝对是血赚。 尽管两人不在一个地方为人民服务，但只要是为人民服务，以后说不定就能在一个地方，因为党员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今天他还在公安系统工作，说不定明天就去管党务工作了，后天说不定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办公室而调去守水库，总之在体制内一切皆有可能。 第216章 我就是一个普通群众 “请问是梁局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梁兴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已经猜到这个陌生的手机号的来意了。 “我是梁兴瑞，你是？” “你好梁局长，我是北兴区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乔山，实在是不好意思梁局长，对你今天遭遇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你放心我们北兴区公安局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方说话的态度十分客气，可以说是给足了尊重，梁兴瑞心头的火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一个区的常务副局长那也是正科级，甚至还有高配副处的，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这么给他面子，他要是再咄咄逼人就有点不太合适了，毕竟尊重都是相互的，他一个外地招商局的局长可管不到这个地方来。 “乔局长，你太客气了，我其实就是以一个普通群众的身份反映我今天遇到的问题，希望能引起你们的重视。” 梁兴瑞的话听得乔山直翻白眼，普通群众的身份？不好意思，只要你还在体制内，只要你还有体制内的人脉关系，你在特定的人眼中，就永远不是普通群众。 哪个普通群众能绕这么一大圈找到市府办的干部反映问题。 梁兴瑞可以说自己在这里就是个普通群众，但他要是真把梁兴瑞当普通老百姓对待，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梁局长，我们非常重视你反映的这一情况，为了更详细的了解事情经过，我需要当面跟你聊一聊，不知道梁局长你方不方便？” 乔山笑着问道。 “我现在在我大伯家，要不……” 不等梁兴瑞把话说完，乔山就接过了话茬，“梁局长，你把地址说一下，我过去一趟，当面向你表达歉意，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才会出现这么恶劣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用这么麻烦乔局长。” 梁兴瑞没想到乔山如此热情，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而这都因为翟远说的那句话，梁兴瑞身份不一般，能跟省委书记搭上关系，他是真怕自己处理得让梁兴瑞不满意，梁兴瑞再把事情捅到省里，那他就完蛋了。 作为主持局里日常工作的副局长，他是绝对逃不了责任的。 所以，他必须要让梁兴瑞心头的火气消下去，把这件事忘掉。 “梁局长，一点都不麻烦，这也是我的工作，分内之事。” 见乔山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梁兴瑞也只得把大伯家的地址告诉乔山。 “好吧乔局长，你要过来的话就晚上来吧，等下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而且乔局长，你来的时候尽量低调一些，不要搞出什么动静，免得引起群众不必要的议论和骚动。” 乔山来可以，但不能大张旗鼓的来，要是他搞几辆警车开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大伯犯了什么事呢，影响不好。 “好，我知道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把涉及到的相关责任人处理一下。” 打完电话，梁兴瑞重新回到大伯家的时候，发现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小瑞，你忙完啦，来，赶紧吃饭，先简单的吃一点，晚上再给你们做丰盛的。” 大娘热情的招呼梁兴瑞坐下吃饭，梁兴瑞赶忙说道，“大娘，您别忙活了，我又不是外人，你这搞得我都不自在了。”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大娘我啊是好多年都没见你了小瑞，心里高兴啊，刚才我都听你爸妈说了，你拿了一百多万的奖金，要在我们这个小区买房子，好啊，太好了，这样以后我和你妈就能像以前那样串门子了。” 大娘满脸开心的笑容，她是真把梁兴瑞当自己的半个儿子一样对待。 这也是两家人关系好的原因，梁政民和梁政文是亲兄弟不假，他们身上流着近乎相同的血，可是他们的关系好，并不单单是因为有血缘关系，讲道理，在农村亲兄弟势同水火的多得是，两家人能亲如一家，更重要的还是相处。 “大娘，我打算买离你们稍微近一点的房子，好像隔壁那一栋就有，如果那个房子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就把它买下来。” 说起来，梁政文所在的这个小区可不算小，一共十几栋楼，每栋之间相隔还挺远的，如果两家隔着几栋楼住的话，那走路都得十来分钟。 所以，梁兴瑞就想买个离他大伯家近一点的房子，隔壁那一栋正好有人卖房，吃完饭后他就打算带着爸妈去看一下。 “好啊，可惜我们对门的邻居他不卖，要不然的话，我和你妈住对门，那就更好了。” 大娘乐呵呵的说道，“小瑞，你这么出息，你爸妈以后可就享福喽，以前他们是省吃俭用，舍不得花钱，一说就是要攒钱给你娶媳妇，怎么样啊小瑞，你马上就二十六了吧，有没有谈对象？” 梁兴瑞顿时换上了一张哭笑不得的脸，“大娘，您真是跟我妈一样啊，聊天不出三句就得聊到结婚上，我现在还没谈女朋友呢，不过也快了，我正在追人家。”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整天想着忙工作，也不谈恋爱，时间长了就把自己耽误了。” 梁兴瑞赶忙转移了话题，“那什么大娘，玲玲呢？怎么一直没见玲玲啊？” 玲玲是他大哥的闺女，他还没上大学的时候，玲玲就出生了，算算年纪，现在都得六岁了。 “玲玲还没放学呢。” 梁兴瑞眉头一挑，“啊，玲玲都上学了？” “是啊，城里的孩子上学都早，比咱们那里早两三年呢。” “那倒是，城里的教育条件更好一些。” 梁兴瑞记得自己是七岁多才开始上学，玲玲才六岁就上学了，早是早了点，可是城里都这样啊，人家五六岁就上学了，你不上以后肯定跟不上呀。 “小瑞，你大哥刚才还打电话问你到没到家呢，叫我们一定招待好你，他晚上尽量早点下班回来。” “我也好多年没见大哥了，上次我升学宴大哥都没空过来，算起来得有六年没见了，正好就是玲玲这么大。” “对啊，你和你大哥上次见面就是在玲玲的满月酒上。” “……” 第217章 小伙子嘴真甜 在大伯家吃完饭，梁兴瑞就带着爸妈去了隔壁那一栋看房，大伯梁政文跟着一起做个参考，大娘则去超市买菜，准备晚上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小伙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房子我们才住了三年，光装修就花了六七万，要不是儿子在南江买了房叫我们过去，我们还舍不得卖呢。” 房东是一个面相温善的妇人，穿着挺时髦的，在她这个年龄段，绝对是非常有气质和风姿的那种。 一个人有没有钱，生活水平如何，其实通过这个人的穿衣打扮，言谈举止就能看个大概，不说一定准，但绝对八九不离十。 “阿姨，您儿子对您真好，还把您接到南江去了，那可是大城市，比咱们常兴可好太多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 “我儿子确实是蛮孝顺的，是个好孩子，其实我和他爸不想去的，他非要我们过去，我们也是拗不过他。” 梁兴瑞道，“阿姨您肯定也非常孝顺，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嘛，没有您的悉心教导培养，他也不能这么优秀，阿姨，说实话，您可一点都不像快五十岁的人，看着顶多就三十岁的样子。” “你这小伙子嘴真甜呐，好了好了，阿姨再给你便宜两万，四十一万，不光房子，连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打包给你们了。” 房东太太被梁兴瑞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抑不住，就为了梁兴瑞这几句可心的话，她愿意再便宜两万块。 本来她要价就不高，现在又便宜两万，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卖给梁兴瑞了。 “阿姨，您这个房子我买了，不为别的，就凭您能把儿子培养得这么优秀，我就觉得这个房子风水好，住着肯定有福气。” 梁兴瑞继续说着恭维的话，对于这个房子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可以说就是准新房。 价格方面已经到地板了，再低人家就无法接受了，房东太太在报价上其实并没有留太多砍价的空间，要不是梁兴瑞说话深得她欢心，她也不会少要两万块。 “小伙子，你说话阿姨是真爱听，你有对象没？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 二十年后，房地产开发商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广告词，买房子送女友，乍一听诱惑力满满，让人想入非非，结果那就是玩文字游戏，准确的说是买房子送给女友。 但现在梁兴瑞买房，人家子房东太太是真送他一个女友，也就是房东太太自己年纪大了点，要不然的话她都考虑把自己送给梁兴瑞了。 “阿姨，您这个房子没贷款吧？” “没有贷款，我们买的时候就是全款。” 梁兴瑞道，“那行阿姨，我也全款，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房管局做个房主变更，我这边随时可以给您打款。” “明天吧，明天一早。”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 “小瑞，这房子是不是贵了点，四十多万呢，我跟你妈两个人住，买个便宜点的就行。” 回去的路上，梁父有点心疼的说道。 四十多万啊，这得卖多少橙子。 “爸，那房子也不大，就一百二十平，主要是家具家装什么的，人家都给我们折进去了，我看房子用料什么的都挺好的，没啥问题，关键是离大伯家近，就买这个吧，懒得再看其他的了。” 梁兴瑞笑了笑，四十多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等再过段时间九城重工的股票涨到顶，他一套现，就是几个亿到手。 所以，这点钱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政民，小瑞现在可是财大气粗，你就好好享受吧。” 梁政文笑着打趣道。 “有钱也不能乱花呀，钱要攒着用在刀刃上。”梁母说道。 “妈，现在有钱买房就是最好的投资，今天咱们四十万买下这个房子，要不了几年它就能翻到一百万。” 梁兴瑞知道再过两年，房地产行业就会迎来爆发式增长，四十万的房子何止翻到一百万，最高都能到两百万，常兴市毕竟是地级市，在浩浩荡荡的大潮中，二十年间房价飙升了四倍还多。 所以，这个时候买房就是最好的投资，没有之一。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糊弄妈。” 别说梁母不信，现在梁兴瑞说这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信，他说未来房价可能会涨那没毛病，毕竟经济在发展，人口在增加，通货在膨胀，房价上涨是必然的，但要说房价会在二十年内翻几番，这就太过耸人听闻了。 而接下来，梁兴瑞的计划之一就是进军房地产，在房地产大潮来临之前分一杯羹。 重新回到大伯家。 刚进门梁兴瑞就看到一个颇有气质的少妇，还带着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 不用说，这就是他堂哥的老婆，袁子萱。 “萱萱，你回来啦。” 梁政文急忙介绍道，“这个是你二叔二婶，他是你堂弟小瑞。” “爸，我知道，都见过的。” 袁子萱笑了笑，“二叔二婶，你们还是跟几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倒是小瑞比以前成熟多了。” “楠楠，快叫二爷爷二奶奶，还有叔叔。” “我不叫，我不认识他们。” 楠楠嘟囔着嘴，怯生生的躲在袁子萱身后说道。 “你这孩子，不认识就不叫人啊，没礼貌，忘了妈妈和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了吗？” 这时候，大娘走过来问道，“小瑞，房子看得怎么样啊？” “看好了大娘，就买隔壁那栋。”梁兴瑞回道。 “多少钱啊？” 大娘略微有些惊讶，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成想这就看好了，她还寻思着梁兴瑞会多看看对比一下呢。 “四十一万。” “四十一万？这么贵？” 大娘皱着眉头说道，“他爹，我记得咱们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也才不到三十万吧？” “二十八万八，现在房价不是涨了嘛，而且我们买的是新房，不带装修，不带家具，人家装修家具什么的都是弄好的，肯定要贵一些。” 梁政文解释道。 “那倒也是，行了，你们都坐着去吧，饭菜马上就搞好，兴凯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第218章 局长？那大哥得敬你一杯 晚上七点。 梁兴瑞和大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而在梁兴瑞旁边，坐着一个跟他有七分相像的一个男人，他就是梁兴瑞的堂哥，梁兴凯。 “小瑞，咱们兄弟俩五六年没见了吧？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可别跟哥说你不会喝酒。” 梁兴凯见到梁兴瑞很高兴，以前他们哥俩的感情就不错，一般来说，在农村双方父母关系好，两家孩子就处得好，反之亦然。 小时候，梁兴瑞被人欺负，都是梁兴凯替他出头，他们虽然不是亲哥俩，但是关系就跟亲哥俩差不多，哪怕已经五六年没见了，这份感情也没有被冲淡多少。 “会喝一点点。” 梁兴瑞非常谦虚，然而他口中的一点点何止是一点点，简直是亿点点，多了不说两斤白下肚还能站起来走直线，至于啤的可以一直喝。 “那就好，能喝一点就行。” 梁兴凯说着就要给梁兴瑞倒酒，梁兴瑞急忙把手搭在酒瓶上，“哥，还是我来倒吧。” 酒桌之上，年纪小的给年纪大的斟酒，辈分小的给辈分大的斟酒，这是规矩。 有些人这所谓的规矩是糟粕，搞得他很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似的，实际上这不过是为自己的没教养找借口罢了。 “都到家里了，你还跟我来这套啊，我倒吧。” 梁兴凯笑了笑，给梁兴瑞斟满一杯酒，又给梁父斟酒，“二叔，这酒相当不错，您尝尝。” 梁父连连点头，“好好好。” 给梁父倒完酒之后，梁兴凯又对着梁政文说道，“爸，医生说你要少喝点酒，不过今天高兴，咱就喝半杯。” 梁兴凯不愧是村子里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他不光学习成绩好，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没得挑，说话得体，举止有度，难怪能混得不错。 当然了。 这个不错是跟绝大多数同龄人比，要是跟梁兴瑞这个重生者比起来，那肯定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小瑞，之前听说你考公上岸了，在南江市纪委工作，怎么样，工作累吗？” 梁兴凯好奇的问道。 对于纪委这个神秘的群体，不光是他，很多老百姓都充满了探知欲，这是一层蒙着神秘面纱的队伍，体制内的人谈及纪委无不面露敬畏。 “大哥，我已经不在纪委工作了，早就调到招商局了。” 梁兴瑞话音刚落，大伯就接过了话茬，“小瑞现在可比你出息，他都已经是招商局的局长了。” 闻言，梁兴凯不由地大吃一惊，“招商局局长？小瑞你没说笑吧，招商局局长可是正处级干部。” 梁兴凯知道梁兴瑞是在南江市工作，他下意识的认为梁兴瑞是南江市招商局局长了，那可是妥妥的正处级领导岗位，梁兴瑞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是处级干部。 “大哥，你误会了，我这个局长不是市里的招商局，是县里的。” 梁兴瑞笑着说道。 “县里的那也是正科级吧？” 梁兴凯依旧难掩眼神中的震惊之色，他今年三十了，才看看混个副科待遇，都没有实职，梁兴瑞今年才不过二十五，这就已经是正科级的局长了？完全难以置信。 这岂不是说梁兴瑞跟他们区里的常务副局长是一个级别的。 “是正科。” 梁兴瑞点了点头。 “小瑞，行啊，几年不见都成领导了，来领导，我敬你一杯。” 梁兴凯挑了挑眉头，他的目光中只有羡慕和惊讶以及高兴，没有妒忌，梁兴凯是个聪明人，家里边出了梁兴瑞这样的人物，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哥，你这成心折煞我呢，别说我是局长，我就是市长，省长，回到家里来，也还是得叫你大哥。” 梁兴瑞对梁兴凯这个堂哥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小时候没有他堂哥护着，他不知道要挨多少揍呢。 “好好好，小瑞，就冲你这句话，大哥真得敬你一杯，发达了不忘本，还能对家里人始终如一，这就很难得。” 刚才梁兴凯一听自己这个堂弟是正科级的局长，心里顿时一突，连表情都有点僵硬了，好在梁兴瑞没有摆领导架子。 而绝大多数人得势发达之后，人就飘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大哥，今天我开车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交警拦我的车，说我证件有问题，结果我把证件递给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给我没收了，后来逼着我买了两条烟，他才把证件还给我。” 梁兴瑞的话听得梁兴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小瑞，是不是在北兴区这个地方被拦下来的？” 梁兴瑞点了点头，“大哥，我听大伯说你也在交警队工作，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变相的拦路抢劫敲诈吗？” 梁兴凯嗤笑一声，“你说得对，那帮混蛋就是在拦路抢劫敲诈，而且他们还专找外地的车，一群渣滓，有脸穿着那身警服在那招摇过市。” 梁兴凯虽然已经在官场摔打了几年，也学会了圆滑世故，可是面对这种事他依旧感到愤慨。 这简直是对人民警察形象的巨大抹黑和侮辱，虽然绝大多数的人民警察是好的，可是架不住几颗老鼠屎，祸了满缸酱啊。 “小瑞，你知不知道拦你的人叫什么？或者你跟我描述一下他的体型相貌，你放心，哥给你出这口气，他敲诈你几条烟，我让他双倍吐出来。” 梁兴凯还是像以前一样，听到梁兴瑞被欺负了，那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二话不说就要为梁兴瑞讨个公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忘了你那副科是怎么没的了吗？” 这时候，他老婆袁子萱突然开口说道。 这件事梁兴凯出过一次头，结果眼瞅着就要到手的副科泡汤了，现在又来，她怕梁兴凯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大哥，我问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叫林京生，不过这次不用你为我出气大哥，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像这种败类，必须要把他清理出警察队伍。” 梁兴瑞嘴角微微上扬，待会那个常务副局长乔山就来了，到时候他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第219章 成为别人的政治资源 “林京生？我就猜到了是这个混蛋。” 当梁兴瑞说自己被拦车敲诈的瞬间，梁兴凯脑海中就闪过了几个人名，其中就有林京生。 “小瑞，你来大哥这里，大哥就不能让你受委屈，明天我就去找他，他要是不把东西退给你，我保证他接下来都没有安生日子过。” 梁兴凯或许没有能力杜绝这种现象，但如果他跟一个人死磕，那对方肯定就非常难受了。 毕竟这总归是严重的违纪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就算有人罩着，也不可能说一手遮天，如果梁兴凯铁了心把事情闹大，别说林京生难受，就是他上面的人也会感到头疼。 如果梁兴凯所提的要求过分就罢了，关键是他只是想要回自家堂弟被敲诈的两条烟，这有什么好杠的，还给他就是了。 “大哥，我都已经听大伯说了，你本来要提副科的，就是因为向上面举报了这一现象和问题，结果导致副科没了。” 梁兴瑞一提起这事，梁兴凯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黯淡，你说他后悔吗？确实是有点后悔，行正义之事没行成，反而把自己的前程搭了进去。 可是如果他看到这种事视若无睹，这又违背了他的内心，他感觉良心上过不去。 说到底，还是在官场上混得时间太短了，见识的龌龊事和骚操作太少了，如果他也像梁兴瑞前世那样，看尽了人生百态，玩尽了各种手段往上爬，就不会还有这么高的道德底线了。 他只会根据现实情况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而不是抱着为人民做点事情的心态。 “小瑞，哥说句心里话，这官场跟我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挺让人失望的。”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梁兴凯的话有点多了。 “大哥，别想那么多，我们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即可，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为人民服务之前，先为自己服务。” 梁兴瑞的话听得梁兴凯愕然一愣，为人民服务之前，先为自己服务，这话貌似挺有道理的，这不就是爱人先爱己的意思嘛。 “你说得对小瑞，难怪你这么年轻就能做到正科级的局长，就冲你这番话，你的为官理念就比我高几个台阶，我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梁兴瑞笑了笑，“大哥，有句话叫恶人自有天收，那个林京生敲竹杠敲到了我头上算他倒霉，一会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事不劳大哥你费心了。” 铃！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众人下意识的向门外看去。 唯独梁兴瑞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猜到了来人可能是谁。 而不明情况的大娘则是开口问道，“谁啊？” “大娘，这人应该是来找我的。” 梁兴瑞说着起身就去开门。 “梁局长，是你吧？” 门开了之后，就看见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对着梁兴瑞问道。 他虽然没有穿警服，但不管是气势，还是眼神都带着一股威严，普通人面对他的审视恐怕会感到畏怯，然而梁兴瑞无感，这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和傲然，一个正科级的副局长而已，他前世可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哪怕是现在他也是正科级的局长。 “我是梁兴瑞，你是乔局长吧，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辛苦你跑一趟，快快快，进来说，正好我们都在吃饭呢，乔局长一起吧？” 梁兴瑞把乔山叫进了屋，结果看到他脸的梁兴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乔局长？” 作为局里的常务副局长，梁兴凯当然不会对乔山感到陌生，毕竟这可是开会坐主席台上的大佬，局里的二把手。 “小梁？” 乔山愕然一愣，然后对着梁兴瑞问道，“梁局长，你们是？” “他是我大哥乔局长，这是我大伯家嘛。” 乔山顿时反应过来了，梁兴瑞，梁兴凯，两人是堂兄弟，这可真是太巧了。 “乔局长，坐下一起吃吧？” 乔山连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也吃过饭来的，梁局长，方不方便单独聊两句？” 梁兴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出去聊吧。” 说完，梁兴瑞又对着餐桌前的众人说道，“大哥大嫂，爸妈，大伯大娘，你们先吃，我跟乔局长有点事情要聊，不用等我。” “好好好，你们有事你们聊。” 直到梁兴瑞和乔山一同下了楼，梁兴凯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虽然知道梁兴瑞是正科级的局长让他感到震惊，可是那样的震惊远远不及刚才那一幕来得更具视觉冲击力。 乔山可是常务副局长，在他心目中是绝对的领导，十分威严，高高在上，但刚才乔山面对梁兴瑞的样子，就跟他印象中的乔山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身份和级别上的差距所产生的不同态度。 “小凯，刚才来的那个人是你们局长？” 梁政文忍不住问道。 “是我们局的常务副局长，二把手，主持局里的日常工作。” 公安局会有好几个副局长，但是带常务的只有一个，爬到这个位置，距离局长也就半步之遥了。 “他来找小瑞，不会是因为白天小瑞被你们的人拦车敲诈的事吧？” 梁兴凯深吸了一口气，“应该是的，难怪小瑞会说不用我插手这件事，他自有办法让林京生付出代价，原来他是直接把状告到了乔局长那，这下林京生要倒大霉了。” 这一刻，梁兴凯心中五味杂陈。 他需要仰望的副局长，竟然对自家堂弟客客气气的，这心里的落差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同时，他也感到莫名的激动，乔山知道他跟梁兴瑞是堂兄弟后，应该会对他刮目相看，这就是人脉关系。 事实上。 梁兴瑞让乔山晚上再过来，就是为了不着痕迹的告诉乔山他跟梁兴凯的关系，这样一来，梁兴凯以后在单位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而且梁兴瑞还会帮大哥把之前莫名其妙丢掉的副科长拿回来。 这是他应得的。 说起来也是挺可笑的，就因为梁兴凯举报了有些交警当街拦车敲诈勒索的事情，原本属于他的副科就没了，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打压穿小鞋吗？ 别人他管不着，但是他大哥被欺负，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第220章 还有这种荒唐事？ 小区楼下。 梁兴瑞和乔山并肩而行。 此刻，乔山的内心还处在惊讶之中。 梁兴瑞太年轻了，年轻得有点不真实，虽然两人同为正科级领导干部，可是未来的前途却是天差地别。 他这辈子顶多就是混到局长兼副区长，或者调到市局担任副处长，总之就是止步于副处级。 但是梁兴瑞可就不一样了，二十五岁的正科级局长，不管他是能力超群，还是背景通天，以后的仕途之路都会是康庄大道。 厅局级是最起码的，时运到了的话，恐怕能成中管部级领导干部，那就真的是传说中的封疆大吏了。 “乔局长，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梁兴瑞口中的“麻烦”是反映这个地方有交警恶意拦车敲诈勒索外地人的事情。 他不举报，乔山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不知情，可是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乔山就不可能装糊涂了。 “梁局长，你这么说就让我汗颜了，是我管理无方，手底下出了这种事我还蒙在鼓里，要不是你反映情况，他们还不知道要无法无天到什么时候呢。” 乔山确实是感觉不好意思，作为北兴区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他手底下的人竟然打着公家的幌子行敲诈勒索，中饱私囊的龌龊事，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万一哪天这帮蛀虫敲诈到了市里领导的亲戚身上，那他这个副局长不死也得脱层皮。 “乔局长，我想知道那个林京生会怎么处理。” 梁兴瑞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知道林京生上面有人罩着，这个人是谁不好说，可能是局里的其他领导，也可能是身旁的乔山，甚至是市里的领导。 但不管是谁，林京生都别想全身而退。 “我已经指示督察科的同志对此事进行调查了，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林京生会被开除公职，会受到党纪的严肃处理，如果涉及到犯罪问题，会将他的案子移交给相关部门，梁局长你放心，我们北兴公安局绝不会姑息养奸。” 乔山说得斩钉截铁，从他的情绪和状态来看，他并没有要包庇林京生的意思，反而是要从严从重处理。 至于督察科能不能查出林京生的问题，那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他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林京生的手段又不高明，无非是通过一个第三方的小报亭对自己进行利益输送罢了，像他这种人，恐怕被调查的那一刻就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了。 “我相信乔局长，要不然，翟科长也不会引荐我们认识。” 梁兴瑞嘴角一勾，他不管这件事会追究到谁身上，会追究到什么程度，是要全面杜绝此类违法乱纪的行为，还是象征性的处理一下，这都跟他没多大关系，他只关心林京生的下场。 只要林京生得到他应有的惩罚，梁兴瑞心里的这口气就算是出了。 “梁局长说的是，我和翟远是老同学了。” 说着，乔山话锋一转，“梁局长，这件事对我们北兴区公安局的形象影响非常不好，要是让领导知道了，我们这一年又白干了，所以还请梁局长能够高抬贵手。” 如果这件事捅到市领导那里，乔山这个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局长，高低得挨个处分，搞不好会被边缘化，以后晋升就无望了。 这也是乔山亲自过来见梁兴瑞的原因。 “乔局长，我之前就说了，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群众对我遇到的不公之事进行举报和反映，没别的意思。” 梁兴瑞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乔山的问题，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只是为自己讨个说法，没想过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只要乔山把敲诈他的林京生给处理了，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不过乔局长，有件事我想说一下。” 乔山眉头一挑，笑道，“梁局长尽管说，论公事，咱们都是体制内的同事，论私事，我们也算是朋友。” 梁兴瑞当即说道，“我堂哥，也就是梁兴凯，本来他是要提副科的，结果就因为他向领导反映今天我遇到的这种事，就被取消了提副科的资格，这实在是让人意难平，就好像是他做错了事。” 乔山虽然认识梁兴凯，可是他对梁兴凯并不了解，一个副主任科员，连副科长都不是，他又怎么会注意到呢。 不过梁兴瑞这一番话，却是让乔山吃了一惊，“什么，竟然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梁兴瑞点了点头，“是有点荒唐，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这种行事之风可要不得，长此以往，基层就烂掉了。” 说起来，梁兴凯确实挺悲催的，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副科就那么没了，这种打击有多大，在体制内混过的都知道。 从副主任科员到副科长，如果没有背景能力也不是非常大的话，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都遇不到几次，梁兴凯本来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副科长的，就因为多嘴，导致他与副科长失之交臂，他怎么能不郁闷。 也就是他这个人心态还行，换成心态差的，可能人都要废了。 “梁局长，他当时是向哪个领导反映的问题？” 乔山皱着眉头说道。 原以为拦外地车敲诈勒索这种事，只是下面的警员为了中饱私囊偷偷干的脏事，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梁兴凯同样是交警队的一员，他反映问题非但没能得到重视和处理，反而被穿了小鞋，连唾手可得的副科长都丢了，那就意味着有局里的高层领导牵涉其中。 这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他跟我说是向交警大队的教导员反映了问题，但他反映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复，只是教导员找他谈了一次话，之后他就被针对了。” 梁兴瑞这么说，指向性就已经很明显了，那个教导员八成是有问题，否则的话，怎么会在梁兴凯反映问题后开始针对梁兴凯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区区一个教导员，就是这件事的主导者吗？恐怕其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 第221章 黑白两道的副局长 北兴区，某个奢华的高档会所。 “小林，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是人死事消，你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要么你去找那个梁兴瑞，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就此打住，息事宁人。” 此时，房间里一片安静，可是这句话落在林京生的耳朵里却宛若晴天惊雷，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韩局，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们可怎么办？我求求您韩局，看在我这么多年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拉我一把。” 林京生满脸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满脸哀求之色。 而他口中的韩局名叫韩天明，是北兴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兼交警大队队长，算是个老资历了。 从林京生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韩天明大概就是林京生的保护伞或者说靠山。 “这次谁都帮不了你了，乔局震怒，亲自指示彻查某些交警拦车敲诈勒索一事，而且指名道姓说你是警察中的败类，抹黑了北兴分局的形象，丢了北兴分局的脸，现在督察科已经介入调查了，我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才把你叫出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了。” 韩天明冷冷的说道。 作为北兴分局的副局长、交警大队队长，这些年他一直在默认下面的人拦车敲诈，而且谁上供的钱多，他就提拔谁。 虽然时不时的会有人投诉举报，但他都能罩得住，可是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 他通过旁敲侧击才知道是一个叫梁兴瑞的人向乔山反映，自己被当地的交警拦车敲诈了，而且人家连敲诈他的交警的名字都报出来了。 韩天明吓得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赶忙把林京生叫到这里，询问他今天发生的事情，林京生一番描述之后，这才有了刚刚的对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京生后悔不迭，早知道梁兴瑞的来头这么大，他又怎么会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京生冤吗？一点都不冤，他就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惯了，梁兴瑞都说了自己也是体制内的，让林京生别打他主意。 可是林京生不听啊，非但不听，他还变本加厉，要给梁兴瑞一点颜色瞧瞧，现在后悔了，晚了。 但凡他还有点敬畏之心，在梁兴瑞说自己也是体制内的人后放梁兴瑞离开，他就一点事都不会有，可是他偏要作死，那落得这般下场就是活该了。 “你不想死就去找那个梁兴瑞求得他的谅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果他不再追究下去的话，你顶多就是背个处分。” 韩天明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会受到乔山的重视，会让他亲自作出指示，根源全在梁兴瑞身上。 他不知道梁兴瑞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能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梁兴瑞的来头非同一般，若非如此，身为常务副局长的乔山也不会亲自督办这件事。 “可是我上哪去找他啊。” 林京生苦着一张脸，他倒是想去求梁兴瑞原谅自己，但是这茫茫人海的，他要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他的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景泰花园，我叫户籍那边的同志查了一下，这个小区姓梁的有四户人家，其中有一家还是我们队里的同志。” 韩天明有两把刷子，他先是通过交通监控确定了梁兴瑞的车去了哪里，然后再通过户籍查这个小区所有梁姓的居民，最后果断被他发现了端倪。 “梁兴凯！” 此话一出，林京生顿时瞪大了眼睛，嘴里嘀咕道，“梁兴瑞，梁兴凯，他们可能是亲兄弟？” 这个年代的人起名字都是比较有讲究的，同一个家族的人，除了姓一样，很多时候第二个字也一样，因为这第二个字可能表示辈分，就比如梁兴瑞和梁兴凯，他们兄弟俩就是兴字辈的。 “梁兴凯上次就跟教导员举报过队里的同志肆意拦车敲诈勒索的问题，当时我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而且还跟局里建议暂时不要提梁兴凯为副科，他的工作能力不太行，需要再沉淀个两三年。” 没错，梁兴凯眼瞅着就要提副科的事情，就是被韩天明搅和黄的，他不光是交警队的大队长，还是副局长，他说梁兴凯能力不行，那梁兴凯要是能获得提拔才怪呢。 其实韩天明知道自己干的勾当是刀尖上舔血，迟早会出事，可是他就是停不下来手，每次都说再捞一年，可是一年过后他又舍不得了。 这个来钱多快啊，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说句不好听的，贪污受贿都没他这个赚得多。 但是这次却栽了，他是真想一巴掌抽死林京生，人家都说了自己是体制内的人，这就算是警告了，结果林京生完全不把人说的话当回事，还变本加厉，也难怪梁兴瑞会把事捅到乔山那里。 说到底，这件事能到这一步都是林京生自己作的。 “韩局，我跟那个梁兴凯不对付啊，他本来就看我不爽，我去找他兄弟求原谅，他指定在一旁使坏。” 林京生很难受，原以为韩天明说对方的兄弟是队里的同志，还能找对方说说情，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同志是梁兴凯。 现在他和梁兴凯不在一个中队，两人管片不一样，但是一年前他们俩还在一个中队工作呢。 梁兴凯曾经就暗示过他不要做违纪违法的勾当，他压根就没把梁兴凯放在眼里，他干的事反正有副局长兜着，他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说过了，你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搞定那个梁兴瑞，要么你让自己永远闭嘴，如果你心存侥幸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你父母妻儿都没好果子吃。” 韩天明森然的语气中已经表现出了丝丝杀意，他是北兴分局的副局长不假，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动动嘴就能让林京生家破人亡，林京生跟着他这么多年，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其实韩天明把林京生叫到这里来，就是想给对方一个体面，如果林京生不识抬举，他不介意帮林京生一把。 第222章 这一面是非见不可吗？ 林京生拿着韩天明给他的地址去找梁兴瑞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而且他只有一次机会，韩天明说如果今晚他搞不定梁兴瑞，明天他就会被督察科的同志带走调查，到时候最轻也是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相关犯罪问题移交到刑侦队。 因为他这不是简单的违规违纪，而是违法犯罪，公职人员敲诈勒索，这可不是小罪，判他个十年八年的都不在话下。 如果只是判刑，韩天明不会给林京生一条死路，关键是他被抓起来之后，能顶得住审讯吗？ 别人问他受谁指使，谁给他做保护伞，他能回答得天衣无缝吗？ 韩天明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以防万一，他觉得死人是最能守口如瓶的。 “你死了，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家里人，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如果你被抓了，你家里人就要吃苦头了，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这是韩天明临走前对林京生说的话。 对于他来说，林京生的命算不了什么，死就死了，而且这事是林京生自己惹出来的，他用自己的命去摆平这个麻烦，那也是应该的。 谁让他运气不好，踢到了铁板上呢。 其实韩天明都想过叫人把梁兴瑞给解决了，免得他再打小报告。 不过这个疯狂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梁兴瑞可不是林京生这种小卡拉米，他不是本地人，却能绕着弯的找到乔山，足见他的人脉之广，来头之大。 倘若他动了梁兴瑞，恐怕会惹来滔天的灾祸，所以梁兴瑞不能动。 晚上，九点。 林京生来到了景泰花园，他先是给梁兴瑞打了个电话。 “喂，是梁先生吗？” 林京生忐忑的问道。 梁兴瑞听着这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瞬间就想到了对方是谁，“林警官，你有什么事吗？” “梁先生，是这样的，今天是我工作疏忽了，您的证件没有问题，我是来向您赔礼道歉的，我就在您小区下面现在。” 闻言，梁兴瑞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他又舒展开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找个人还不是很简单吗？ 只是林京生的到来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林警官，你白天的时候都说了，我的证件就是有问题的，怎么突然又没问题了？这不对吧？” 梁兴瑞冷笑一声，他的证件有没有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林京生大概是知道自己被举报的事情了，要不然的话，对方绝不会在这个点专程跑过来跟他道歉。 “那个梁先生，能麻烦您下来见个面吗？我想跟您聊一聊，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 林京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梁兴瑞，如果梁兴瑞不下来，他就只能登门拜访了，虽然他很不想见到梁兴凯，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面子。 “我并不觉得是个误会。”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想下去了，就这样吧。” “梁先生，算我求您了，咱们能当面聊一聊吗？” 林京生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的意味，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低声下气的祈求梁兴瑞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他当个屁放了。 如果梁兴瑞要将此事追究到底的话，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韩天明已经把话撂在那了，如果他不能摆平梁兴瑞，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人死事消。 可是他不想死啊，他还幻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呢，这些年除去上供给韩天明的钱，他自己净赚六十多万，这钱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太轻松了。 好不容易有了钱，他还没来得及享受，怎么能死呢？ “你想聊什么？” 梁兴瑞并不打算放过林京生，这种败类能弄一个是一个。 “梁先生，我只想当面跟您道个歉，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林京生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其实他不怕梁兴瑞开口，就怕梁兴瑞不开口。 “是不是我今晚不下去你就不依不饶？” 梁兴瑞冷冷的问道。 林京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哀求道，“梁先生，求您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兴瑞也听出来了，林京生今晚是非见他非不可了。 至于林京生见他，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道歉，电话里又不是不能道歉，见他一定是还有别的目的和原因。 “这样吧，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小区旁边的那家咖啡厅见吧。” 梁兴瑞不想让林京生来打扰他爸妈和大伯一家，所以只能去见一见林京生，不然的话对方指定会找上门来。 挂了电话之后，梁兴瑞当即对着大哥梁兴凯说道，“大哥，等会你陪我出去一趟。” “怎么了？” 大家正热热闹闹的聊着天，一听梁兴瑞说要出去一趟，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没啥事，就是想出去转转。” 梁兴凯可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堂弟了，没事就是有事，有事就是大事，真要是没事，他不会说没事的。 而且这黑灯瞎火的，外面有什么好转的，肯定是有事才出去的。 “行，那我就陪你出去兜兜风，顺便咱哥俩也单独聊聊天。” 梁兴凯笑了笑，虽然不知道梁兴瑞有啥事，但既然叫他了，他没理由不跟着一起去。 “你们两个早点回来，听到没？” 大娘正色道。 “好的大娘，一会就回来了，不会太久的。” 梁兴瑞为什么要叫上梁兴凯呢，一方面是梁兴凯认识林京生，另一方面叫上大哥，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堂而皇之的出了门，刚把门关上，梁兴凯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不愧是大哥，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少拍马屁，快说。” 梁兴瑞收起脸上的笑容，“林京生来了，非要见我，不见就直接上家来，我没办法只能下去见他，叫上大哥你有个照应。” “这个败类准没什么好事，放心吧，有大哥在，他不敢对你怎么着。” 第223章 你的东西我收了 晚上十点，西岸咖啡厅。 梁兴瑞刚走进来，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林京生，而林京生早在梁兴瑞没进来之前就看到了他。 梁兴凯没有跟梁兴瑞一起，梁兴瑞让他过一会从另一个门进来，躲在暗中，有情况再现身，没情况就算了。 看到梁兴瑞过来了，林京生急忙起身迎接，此时他的态度跟白天比起来，那简直是判若两人。 “梁先生，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下来一趟，实在是抱歉。” 林京生满脸堆笑，只是他的笑容略显生硬牵强，一看就是强颜欢笑。 不过这也正常，现在的林京生哪里笑得出来，他小命都快保不住了，没哭就已经算是很坚强了。 “林警官，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没必要绕弯子，我还是喜欢你白天那痛痛快快，雷厉风行的样子。” 梁兴瑞坐下来之后，淡淡的对着林京生说道。 “梁先生，白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这是我的一点点道歉的心意，还请您能够收下。” 说着，林京生便从脚下拿出了一个手提袋放在了梁兴瑞面前，梁兴瑞瞥了一眼，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百元钞票，粗略估计得有二三十万的样子。 “梁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您能原谅我，不再追究我的过错，您说吧梁先生，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林京生的眼中充满了乞怜，但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吗？并没有，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害怕才道歉认错。 如果今天被拦车敲诈的不是梁兴瑞，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又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林警官，我有个问题。” 梁兴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梁先生，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京生态度十分谄媚，再想想他之前的威风高高在上，真可谓是应了那句话，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白天林警官你还是耀武扬威，不把我放在眼里，怎么到了晚上就对我如此恭敬了，这不对吧？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梁兴瑞算是明白林京生干了这么多年拦路打劫的勾当，一直平安无事的原因了。 他下午反映的这个事情，结果晚上林京生就收到了消息，而且还知道就是他举报的，连他在哪落脚都能找到，这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吗？ 幸亏梁兴瑞身份特殊，林京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林京生怕不是要带人过来教育他不要乱说话了。 或许以前也有人投诉举报过林京生，只不过被强行压下来了而已。 没有一个老百姓会为了几百块钱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绝大多数人都会安慰自己，破财免灾了。 “梁先生说笑了，我能听到什么风声，我就是觉得白天我做的不对，良心受到了谴责，这才专程过来跟梁先生你赔礼道歉的。” 林京生并没有承认有人向他透露消息，他又不傻，当着梁兴瑞的面承认这种事，不是赤果果的挑衅吗？ 当然了。 林京生也丝毫不怀疑梁兴瑞已经猜到了他是私底下得到了自己被举报的事情才跑过来认错的。 但是这点桌子底下的事，各自心知肚明就行了，没必要把那层窗户纸戳破。 “林警官，一个人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甚至我给你机会，还成了你变本加厉的借口。” 梁兴瑞冷笑一声，“你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敲诈勒索，既然你撞到了我手里，我只能说算你倒霉。” 梁兴瑞丝毫没有原谅林京生的意思，白天他都被骑脸输出了，现在林京生想用一点钱就让他息事宁人，想屁吃呢。 如果是别人，见到这些钱或许就着相了，这个年代的二三十万绝对是一笔巨款，林京生道歉的诚意可以说十足，但是梁兴瑞并不缺这点钱。 别说二三十万，就是二三百万，梁兴瑞也都不放在眼里，他现在的身家都已经过亿了。 “梁先生，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糊涂事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林京生再次苦苦哀求，此时的他看上去是有点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京生拦车敲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敲诈的人有多可怜呢。 当然了。 梁兴瑞没有那么伟大，要替别人伸张正义啥的，他只是在为自己出气，一想到白天林京生那副嘴脸，他就极度的不爽。 一个小小的交警，打秋风竟然打到了他这个正科级的局长头上，简直是岂有此理，不让他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 “现在能帮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一个小小的交警，断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行当街拦车抢劫之事，我想你一定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如果你能把你背后的那人供出来，那你就是大功一件。” 梁兴瑞的话听得林京生脸色一变，供出他背后之人，那不是找死吗？ 白天韩天明是副局长，晚上他就是掌控黑恶势力的土皇帝，如果他敢说是韩天明唆使他这么干的，韩天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他和他家人一定都会完蛋。 梁兴瑞这哪是给他指明路啊，这根本就是在给他指死路。 “梁先生，这是我珍藏的一幅山水画，据说出自董其昌，今日送给梁先生你作为赔罪，我不求其他，只求梁先生能够放过我这一次，日后梁先生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京生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 这幅董其昌的山水画价值至少三十万，二十年后价值数百万，结果林京生就这么送给梁兴瑞了。 本来他是要将这幅画送给韩天明的，突然出了这种事，只能先拿来讨好平息梁兴瑞的怒火了。 “林警官，你是非要我收下这些东西不可吗？” 梁兴瑞嘴角一勾。 “我只是想求得梁先生的原谅。” “好，东西我收下了，我也原谅你了，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 “真的！” 第224章 这波操作就很骚 林京生的盛情难却，梁兴瑞最终收下了他道歉的“诚意”，而后林京生就开开心心的走了。 虽然为了求得梁兴瑞的原谅，林京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仅搭进去二十万现金，还搭进去价值几十万的字画，可是梁兴瑞原谅了他，这一劫总归是过去了。 这些损失的钱，只能想办法以后慢慢捞回来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干这种事，一定得看人下菜，不能闭着眼睛肆无忌惮了。 “小瑞，你怎么能收下他的钱和字画？” 林京生前脚刚走，梁兴凯就迫不及待的从一旁的角落里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贪婪，有的全是凝重和不解。 “小瑞，你跟哥说句实话，你买房的钱是不是都是用这种办法得来的？” 梁兴凯皱着眉头，钱是好东西不假，他也喜欢钱，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梁兴瑞这样，那可是实打实的收受贿赂，这可是违法犯罪。 今天你收了他的钱没事，可是指不定哪天就东窗事发了，拿了不法之财，迟早会被抓的。 梁兴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梁兴瑞犯错误，哪怕梁兴瑞恨他，他都要大义灭亲。 “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收他的钱，收他的礼。” 梁兴瑞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兴凯不解，这东西和钱都留下了，还不算收钱收礼啊。 “我不收下这些东西，你看他会善罢甘休吗？他能缠着我一夜，说不定一冲动还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梁兴瑞淡淡的说道，“既然他非要送，那我就收下来好了，我收下他的东西，他就高兴了，我也免受其烦，这多好。” “可是你这是受贿啊小瑞，咱可不敢干违纪违法的事情，你大好的前途，不能毁在钱财之上。” 梁兴凯在得知梁兴瑞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正科级的局长后，羡慕之余就是高兴，他们家这一支总算是出个光耀门楣的人了。 以后只要梁兴瑞好好工作，最起码能混个正处，这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县太爷了。 至于更高的级别，梁兴凯不敢想，副科已经算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处级干部是祖坟冒青烟，厅局级那是祖宗开光，省部级就是气运之子。 “大哥，我收林京生的东西不代表我就是受贿。” 梁兴瑞挑了挑眉头，“等会我给乔山打个电话，告诉他林京生来给我送礼了，我把钱和字画尽数上缴，这不就撇清关系了嘛。” 没错，从梁兴瑞决定收下林京生东西的那一刻，他就打定主意要将此事告诉乔山。 而这又会坐实林京生又一个罪名，就是行贿。 “对对对，你这招确实高明，既能摆脱林京生那个疯狗，让他自食其果，又能把自己择干净，不错。” 梁兴凯眼前一亮，看来他是误会梁兴瑞了，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堂弟面对这些财物动心了呢。 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上贼船易，下贼船难，你不收他东西，他永远怕你，你收了他东西，以后不管你官多大，你都怕他。 所以，很多人说明明都不缺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其实不是他想贪，而是他收不了手了。 老顾客找你办事，不办，人家就会翻旧账，甚至以此威胁你，你甘心从高位上下来吗？肯定不甘心，那就只能与对方同流合污。 而对方为了安慰你，就只能送钱送房送美人给你，别的他也给不了了。 随后，梁兴瑞便拨通了乔山的电话，虽然已经快十一点了，但电话也只是响了几声就传来了乔山的声音，“梁局长，有事吗？” 其实这话都多余一问，如果没有事的话，梁兴瑞又怎么可能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呢。 “乔局长，我这边出了点事啊，刚才林京生过来找我了。” 闻言，乔山顿时皱起了眉头，“梁局长，你没什么事吧？” 乔山生怕林京生不知道梁兴瑞的来头，再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同时，他也感到愤怒，林京生能去找梁兴瑞，说明有人举报他的事情被泄露了，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还都是局里的领导。 “没事乔局长，你别担心，林京生他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恰恰相反，他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 听到梁兴瑞这么说，乔山顿时松了口气，没搞事就好，至于道歉，那就看梁兴瑞接不接受了。 梁兴瑞要是原谅林京生了，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象征性的给林京生一个记过处分，反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梁局长，那你的意思是？” 乔山还以为梁兴瑞给他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他不追究林京生的责任了，结果梁兴瑞下一句话就让他脸色一沉，“乔局长，是这么回事，林京生为了表现自己道歉的诚意，硬是塞给了我一袋子现金和一副价值连城的字画，我拗不过啊，只能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你看看应该怎么处理。” “梁局长，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我这就过去一趟，钱和字画我全部带走，这东西我会交给纪委，公然行贿，单是这一条就足以双开他了。” 乔山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暗暗吃惊，他没想到林京生一个小小的警员，居然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去行贿。 二十万呀，普通人不吃不喝都要攒二十年，结果林京生一出手就是二十万，可见这些年他捞了多少油水。 更重要的是梁兴瑞对这笔钱的处理方式，竟然直接给他打电话，说林京生给他送礼，太绝了。 将心比心的想，如果他是梁兴瑞，他大概就选择原谅林京生了，相比于把林京生干趴下，这几十万的财物才是实打实的利益呀，林京生完蛋不完蛋的，跟他利益牵扯不大。 可是梁兴瑞宁愿不要这些钱和字画，也要追究林京生的责任，由此可见梁兴瑞这个人对钱不感兴趣，想用钱让他帮忙办事，几乎不可能。 第225章 给你一个体面，别不识抬举 凌晨两点半。 林京生酣睡正熟，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人死死的摁住了，他猛地惊醒，黑暗中瞪大双眼望着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林京生挣扎着问道。 可是此时，他的四肢都被牢牢的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而在他身边，这么大的动静，他的老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婆，老婆？” 林京生大声喊道。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老婆依旧没有反应，吓得林京生厉声质问道，“你们把我老婆怎么了？混蛋，我杀了你们。” “林京生，你老婆没事，我们只是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而已。” 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的很淡然，就好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有哪个地方得罪你们了吗？” 林京生皱着眉头问道。 “林京生，明哥给了你两个选择，你没搞定那个梁兴瑞，又不愿意给自己个体面，那就只能我们帮你一把了。” 对方冰冷的声音听得林京生浑身一颤，“明哥”这两个字一出，他就知道是谁了，于是林京生急忙解释道，“你们跟明哥说，我已经搞定那个梁兴瑞了，他已经收了我的钱，答应原谅我了。” “蠢货，你给他的钱和字画，现在已经在乔山手里了。” 闻听此言，林京生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钱和字画为什么会在乔山手里？我明明亲手交给梁兴瑞的，难道他？” “没错，你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就打电话通知了乔山，现在你又多了一个行贿罪，他要是普通人就罢了，关键是他是公职人员，上纲上线的话，你那就是行贿。” 对方冷声说道，“明天一早你就会被督察和纪委的人带走调查，明哥怕你进去之后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让我们送你一步。” 所谓的送林京生走一步，就是让他去死。 林京生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吓得他像是受惊的年猪，同时大声说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一定守口如瓶，我要见明哥，我要见明哥。” “明哥不想见你。” 对方淡淡的说道，“明哥说你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保你妻儿父母一辈子衣食无忧，你的两个孩子都会保送明牌大学，出来之后会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父母会有特护病房，妻子不会再嫁，为你守一辈子寡，但如果你不主动，而是让我们帮你的话，你的家人以后都会因为你过得很凄惨，怎么选，看你自己了。” 韩天明这一次是铁了心要送林京生去见阎王了。 林京生这些年帮他干了不少事，也给了他不少钱，算是一条比较忠实的狗，但也正是因为此，他才不能冒险让林京生进去。 督察和纪委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万一林京生把他这些年做的事和盘托出，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韩天明要林京生永远闭嘴，死人的嘴是撬不开的。 “我不想死，你们让我跟明哥见一面，求求你们。” 然而，面对林京生的苦苦哀求，对方却无动于衷，甚至心里都升不起一丝涟漪。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你体面好了。” 说完，他就叫人把林京生绑了起来，任由林京生说什么，怎么哀求，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 杀个人在他这里似乎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人道上人送绰号殇哥，是韩天明扶持的马仔，非常的忠心，专门为韩天明干脏活。 几分钟后。 林京生就被他们抬上了天台，为了防止林京生的叫声惊动左邻右舍，他们还贴心的把林京生的嘴用胶带封了起来。 “林京生，我现在把你嘴上的胶带揭开，但你要保证不能大喊大叫，你要同意的话就点点头，不同意的话，我连留遗言的机会都不给你了，直接把你从这扔下去。” 听着殇哥的话，林京生连连点头，随后殇哥就把林京生嘴上的胶带揭了下来。 “我求求你让我见见明哥吧，我不想死，我给明哥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明哥会对我网开一面的。” 殇哥沉默了片刻，过了几秒钟后才说道，“我现在不可能带你去见明哥的，但我可以帮你给明哥打个电话。” “好，打电话也行。” 林京生仿佛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很快，韩天明的电话就被拨通了。 现在都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他都能这么快的接电话，说明韩天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其实殇哥来之前，韩天明就预料到了林京生不会坦然赴死，这很正常，生死间有大恐怖，哪怕是意志坚定的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感到害怕，更何况是林京生这个怂包。 所以，韩天明特意交代殇哥，如果林京生实在是不愿意自己跳下去，还嚷嚷着要见他的话，就给他打个电话。 “明哥，是我林京生，我保证我即便被抓了，也绝对不会在里面透露半点您的信息，我这张嘴他们是撬不开的。” 林京生双手颤抖拿着手机对电话那头的韩天明说道。 “京生，我跟你说过的，你只有两条路，前面那条你没走通，那个梁兴瑞把你送他的钱和字画都交给了乔山，这就意味着他是要追究到底了，你肯定是要进去的。” 韩天明沉声说道，“你以为你到了里面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吗？那是你还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活着就是受罪。” “我知道你不想死，也知道你怕死，谁不怕死？都怕死，可是现在你没有别的选择，你不死，大家就都要死，你明白吗？” “恰恰相反，你死了，大家就都好过了，尤其是你的妻儿父母，你也不想他们受罪吧？你要想他们过好日子，那就勇敢一点，咬咬牙跺跺脚的事情，体面的走比你坐十几年牢，妻离子散要幸福得多。” 第226章 这就是杀人灭口啊 凌晨五点。 一声尖叫刺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死人了，死人了。” 小区清洁工看着地面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他看到了眼眶那里半掉没掉的眼珠子，脑袋流出了脑浆，地上鲜血浸红了水泥地面。 这一幕，绝对让他终身难忘。 半个小时后。 警笛声大作，刑警队的工作人员还有法医一同到了现场。 此时，现场已经围了好多人，物业的保安在尽全力维持秩序。 “这不是我们家对门姓林的吗？他怎么跳楼了？” “林京生？我知道，他好像还是咱们北兴区的交警，什么事想不开啊。” “造孽啊，他还有两个孩子，父母身体都不是很好，我去年见过一次他父母。” “不会是他杀的吧？来了这么多警察。” “……” 林京生的老婆名叫王静，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起来的那一刹那，她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平时睡眠很浅的她，这次睡得特别死。 打开门，王静就看到两个警察，她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对于警察，王静并没有什么惧意，毕竟她老公就是警察，已经去魅了。 “王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局里。” 王静脸色一变，“到底什么事，在这不能说吗？我老公也是警察。” “你老公凌晨三点多钟坠亡了，作为他的妻子，现在我们依法传唤你到局里接受询问，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王女士。” 警察的话听得王静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你们开什么玩笑，我老公昨晚就躺在我身边，他怎么可能坠亡。” 不过很快，王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老公每天起床都挺晚的，一般都是八点多钟才醒，可是现在才不到六点钟，他人就没在床上了。 “王女士，先跟我们走一趟吧，这就是例行性的询问，你不用害怕。” “我老公呢？” 王静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老公呢？你们告诉我，我老公他人呢？” “王女士，你不要激动，你老公的遗体我们已经拉到殡仪馆了。” “……” 早上八点半。 梁兴瑞他们正在吃早饭呢，就接到了乔山的电话。 “梁局长吗？出事了。” 乔山的话听得梁兴瑞眉头一皱，“怎么了乔局长。” “林京生死了，坠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我们在他的家里找到了遗书。” 梁兴瑞心里一惊，“他真是自杀？不可能，昨晚他来找我的时候，没有一点反常，绝对不像是要自杀的人，如果他要自杀，又何必提着那些钱和字画来求我原谅？” 乔山当然不相信林京生是自杀的，他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年轻，林京生的死一定是人为的，是被人逼的。 “我想他的自杀跟你的举报有关，大概是他背后的人怕他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消息，这才灭了口。” 一想到这里，乔山就感觉脸火辣辣的，这可是在他的地盘，一个交警就这么死了，这简直是对北兴治安的严重挑衅。 而且作为一名在公安系统上奋战多年的老公安人，乔山可以肯定的说，他们内部出了问题，接下来他必须要把老鼠屎揪出来。 如果这只蛀虫不除，梁兴瑞遭遇的事情还会不断上演，林京生的死并不是落幕，只是暂停而已。 “乔局长，这事我就管不着了，不过我现在很担心我的安危，我怕明天我就躺在殡仪馆了。” 梁兴瑞这可真不是在讽刺乔山，他是真的有点担心这个事情。 林京生好歹是一名交警，昨晚走之前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起来人就死了，而且是自杀，连遗书都有，可见暗中之人的能量之大，手段之残忍。 林京生都能知道他大伯家在哪，他背后之人不可能不知道，一旦对方要报复他们，结果可想而知。 他不能害了大伯一家啊。 “梁局长，对于这件事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也很震惊，没想到暗中之人如此猖狂，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接下来我会安排几个便衣负责保护你。” 林京生死了虽然麻烦不小，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梁兴瑞要是死了，那他的仕途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且不说梁兴瑞本身就是一名正科级的局长，关键是他还跟省委书记有关系，一个正科级的局长被人杀死在他的管辖区域内，他这个常务副局长还能有好了？ “乔局长，你还是派几个人保护我大伯他们吧。” 梁兴瑞叹了口气，他还真是低估了这帮家伙的狠辣程度，就林京生犯的罪，顶多就是十年，这还是顶格判处，结果愣是搞得林京生被自杀，很明显这是杀人灭口。 既然对方能杀林京生，就能杀他，所以接下来他必须要万分小心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人手去你们那个小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的安全。” 乔山想都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双方结束通话之后，乔山立马将相关情况向局长和市局的相关领导做了汇报，他准备申请异地查办。 北兴区的同志他已经不信任了，只能申请异地调查，让市局协调安排别的区县的同志负责侦办此事。 “小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重新回到餐桌上的梁兴瑞，梁兴凯敏锐的观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回头再说吧哥。” 梁兴瑞勉强笑了笑，就把这事糊弄过去了，他不想让大伯大娘和父母跟着担惊受怕，所以就不打算告诉他们实情了。 等吃完饭后，梁兴凯就准备去上班，梁兴瑞跟他一起下了楼。 “大哥，路上小心一点，实在不行，你请假吧，就别去上班了。” “小瑞，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比昨晚还要凝重。” 梁兴凯问道。 “林京生死了。”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听得梁兴凯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昨晚他才见过林京生，今天人就死了，这如何不让人恍惚震惊。 “他怎么死的？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自杀，但是很明显他是被自杀的，这是杀人灭口，所以大哥你要小心点，我怕他们记恨我从而报复你。”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大哥，但是我爸妈……” “我已经叫乔山派便衣警察保护他们了，不会有事的。” 第227章 阿姨想给你找个女朋友 梁兴凯去上班之后，梁兴瑞便若无其事的带着父母去了隔壁的房东太太家。 “小伙子，你们还挺准时的嘛。” 房东太太依旧明艳动人，这要是让网友们看到了，高低得问一句阿姨有没有男朋友，有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 “阿姨，我都说了，我是诚心想买您这个风水宝地，当然要准时过来了。” 梁兴瑞笑着说道，“去过户的话，我和阿姨你一起去就行了，材料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我爸妈就在这等着吧，他们年纪大了，免得他们跑来跑去的来回折腾。” 房东太太点了点头，“可以，你爸妈有你这样的孩子，肯定也特别骄傲吧，一看你就很出息。” 顿了顿，房东太太又问道，“小伙子，我有个表侄女，人长得挺漂亮的，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水嫩着呢，阿姨给你们撮合撮合怎么样？” 梁兴瑞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房东太太还惦记着给他找对象这事呢，连自家的侄女都搬出来了，真是够上心的。 真是个热心肠的房东太太，只可惜他不是阿瑞。 两人下了楼。 梁兴瑞对着房东太太说道，“阿姨，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开车。” “哎呦，还有车啊小伙子，真是不错。” 房东太太看梁兴瑞的眼神似乎更满意了。 等到梁兴瑞把车开过来，房东太太一看这车，眼睛直放光，“小伙子，这车得有二十多万吧，难怪你瞧不上我那个表侄女，以你的条件是应该找个更好的。” 房东太太坐进车里后，眉飞色舞的说道，“阿姨娘家姐还有个闺女，哎哟，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啊，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屁股和胸都大，现在搁银行上班，名牌大学毕业的，家里边父母一个是大学老师，一个在体制内是个小领导，而且就她一个孩子，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怎么样？” 不得不说，房东太太也是会见人下碟的，看梁兴瑞的条件这么好，表侄女配不上了，直接换个条件更好的，这可真是深得门当户对的精髓啊，主打的就是一个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 “阿姨，我目前不打算找对象，谢谢你的好意了。” 梁兴瑞无奈的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回头你给我留个电话，过段时间阿姨再问你，兴许那时候你就想找了。” 房东太太似乎是跟梁兴瑞干上了，好像不把自家的女子介绍给梁兴瑞不罢休似的。 但不得不说，这房东太太是真有眼光，如果梁兴瑞真成了她家族的女婿，这个家族就一飞冲天了。 来到房管局，两人签订相关合同，变更房主，随后梁兴瑞就给房东太太转了账。 两人都是痛快人，所以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 “小伙子，这是房子的钥匙，一共三把，我都给你了，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就不跟你回去了，等会我儿媳妇来接我。” 房东太太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三把钥匙交给了梁兴瑞。 从这一刻起，那个房子就彻底属于梁兴瑞他们家了，跟房东太太再无关系。 “好的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见。” 梁兴瑞客套的说道。 “肯定有机会的小伙子，我回去之后就问问我那个娘家姐的闺女，看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不主动，她可以主动一点嘛。” 房东太太觉得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女孩子主动一点，热情一点，男人基本上都顶不住的，更何况她那个娘家姐的闺女还长得那么漂亮。 “呃，阿姨，真的不用了。” 梁兴瑞落荒而逃，这么喜欢拉姻缘的房东太太，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人天生就适合干媒婆，因为他喜欢给人家点鸳鸯谱。 开车返回家里，梁兴瑞看到爸妈都好好的在屋子里待着，这才松了一口气，并且他已经注意到了，在小区的门口以及他们这栋楼的附近有便衣警察在活动。 这倒不是他有多么火眼金睛，而是这些便衣都暗示了自己的身份，估计是怕梁兴瑞误会。 “手续都办完了吗？” 梁父见梁兴瑞回来了当即问道。 “都搞定了爸，以后这个房子就是咱家的了。” 梁兴瑞把变更的房产证和不动产证以及过户的证明都交给了梁父。 “有了这个，以后咱们也算是城里人了。” 梁父忍不住感慨道。 “还不能算城里人爸，你和妈的户口都还在农村呢，到时候你跟妈商量着迁一个过来，留一个人的户口在农村。” 梁兴瑞并没有让梁父梁母把户口都迁到城里来，就他前世的见闻和发展趋势来看，以后农村是大有可为的，不能直接丢掉了，他们人可以不在那里生活，但是户口必须要留一个。 因为以后想从农村人变成城里人容易，只要买个房就能落户，但是想从城里人变成农村人，不好意思，门都没有。 包括把户口迁到城里，再想迁回去的都不允许，这是国家明文规定。 “为什么，既然要迁户口，索性我们一家人的户口都迁过来算了，省得以后再麻烦，你大伯他们一家早就把户口都迁过来了。” 梁父皱了皱眉头，这年头迁个户口可不容易，需要跑很多部门，很多的手续和材料，要迁就都迁了，干嘛还只迁一个人的。 “爸，您不是说过嘛，农村才是咱们的根，虽然咱家在城里买房了，但是不能忘了根呀。” 梁兴瑞一本正经的说道，“而且农村咱们还有山地还有几分薄田，还有宅基地，这些都是基于户口存在的，如果我们人都不在村里了，那这些东西就都不是咱家的了。” 梁父皱了皱眉头，“谁说的，你大伯一家迁过来好几年了，他们家的山地和宅基地也没人动啊。” “爸，那是因为村集体还没有重新分配这些东西，一旦村集体按照户口重新分配，那么这些宅基地和田地什么的都要收回的，因为你已经不是村里的人了，没有资格再享受村集体的分配的东西。”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还能骗您不成。” 第228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回头再说梁兴凯，他人刚到队里，就被韩天明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兴凯啊，根据你之前反映的问题，就在昨天，我把咱们交警队里存在的蛀虫都一网打尽了，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韩天明冠冕堂皇的拍了拍梁兴凯的肩膀说道。 “啊？” 梁兴凯一脸懵逼，他可是一年多之前举报的辖区内有交警非法拦外地车辆，借着公权行敲诈勒索之事。 当时韩天明的态度是叫他管好自己，不该管的别管，直到现在梁兴凯都还记得韩天明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不耐烦和冷厉。 就好像他举报的是韩天明似的，搞得梁兴凯至今心有余悸，看到韩天明就有点害怕。 这特么都过去一年了，韩天明又跟他说委屈他了，这怎么能不让梁兴凯愕然。 “是不是一头雾水啊？一头雾水就对了。” 韩天明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收到了举报和投诉，咱们辖区内有交警利用职权之便谋取私利，但是我们必须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你的举报虽然提供了一定的线索，但也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所以我才严厉的批评了你，营造出一种假象，让那帮蛀虫继续放松警惕，昨天我们成功的把藏在咱们交警队的蛀虫都揪出来了，他们必将受到严惩。” 韩天明是真会扯犊子啊，关键是他还扯得一本正经，乍一听跟他妈真事似的。 关键是一年多前的举报，现在才说委屈梁兴凯了，这正义来得是不是太晚了点？黄花菜都凉了好吧。 还有，梁兴凯作为举报人，为什么要在工作中打压他，给他穿小鞋？这和找线索抓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韩天明说把所谓的蛀虫都清理了，实际上这就是做贼心虚。 如果没有梁兴瑞在，那么这件事韩天明还能压得住，可是梁兴瑞的身份不一般啊，韩天明想就此息事宁人，门都没有。 “韩局长，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把那些蛀虫都清理出警队就好，就是这么一小撮人，败坏了整个警队的形象，我们大部分人做得再好，都挽不回老百姓对我们北兴交警的评价。” 梁兴凯淡淡的说道。 他不是傻子，当他的举报如石沉大海，而他这个举报人还被教导员和韩天明批评之后，他就知道领导中有坏人。 可是他知道又能怎样，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他向督察或者纪委举报的话，说不定会换来更加残酷的打击报复。 韩天明那一次和他的谈话，已经把有些事情暗示得很明显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听不懂。 “你说得对，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韩天明假笑着点点头。 “韩局长，我听说林京生早上在家坠亡了，还留下了遗书，说自己做了错事，内心备受煎熬和谴责，因为得知自己的丑事即将败露，他没脸面对就选择了自杀，难不成他遗书中说的事，就是拦车敲诈勒索？” 梁兴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死死的盯着韩天明，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和神色变化。 但是韩天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很自然的说道，“看来林京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你说的没错，林京生也是被暗中调查的一个，他在他执勤工作期间，经常利用职权之便，拦截外地车辆，以各种理由和原因索要钱物，不过他能自杀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自杀吗？” 梁兴凯挑了挑眉头，“韩局长，据我所知，林京生并无自杀的倾向，他和他曾经不是在一个队里工作过嘛，我问过他干这种见不得光的违法违纪之事，如果哪天东窗事发了怎么办，他说无所谓，顶多就是被开除呗，就算判他个几年他也认了。” “从林京生的心态来看，我不觉得他是个会意识到事情即将败露就选择跳楼自杀的人，所以我觉得林京生的死有蹊跷，他或许不是自杀的，他是被自杀的。” 听到梁兴凯这么说，韩天明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不自然的波动。 昨晚为了能让林京生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他许下了很多承诺，威逼利诱，嘴皮子都磨破了，终于让林京生心甘情愿的写下了遗书并从二十八层楼一跃而下。 然而，林京生死是死了，可是韩天明并没有兑现他的承诺，按照林京生说的，在他跳下去之后，韩天明要给他的老婆转账一百万，作为他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保障。 不仅如此，以后的每年都要给他家转账三万块，还要送他的孩子都进名牌大学，确保他老婆以后不会改嫁。 韩天明当时答应得是爽快，可是林京生这边跳下去之后，所谓的承诺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林京生也是蠢，他太相信韩天明的承诺了，他以为韩天明会说到做到，毕竟是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答应的，如果耍赖的话，以后谁还相信他的承诺。 “兴凯，我们是交警，查案的事情不归我们管，林京生是自杀的也好，不是自杀的也罢，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罪有应得。” 韩天明挑着眉头说道。 对于林京生的死，他一点都不感到惋惜，就好像死的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蚂蚁。 要知道，林京生可是跟着他至少五年的人，就是养一只狗都得有点感情了吧，更何况林京生还是个人。 “韩局长，您说的对，林京生确实是罪有应得，虽然说他本身罪不至死，可是有这样的报应，他也不值得可怜，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是被自杀的，那么他的背后就还有人，这个人一定是他的保护伞。” 梁兴凯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保护伞不除，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死灰复燃。” 其实梁兴凯怀疑韩天明就是林京生的保护伞，或者是保护伞之一。 但对方是他的上级，是他的领导，他又奈何不了韩天明。 “兴凯，作为交警队的大队长，我绝不允许我管辖的地方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谁再干这种勾当，我保证让他立马滚蛋。” 第229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梁兴凯刚从韩天明的办公室出来不久，又被一个电话叫到了乔山那里。 “兴凯同志，鉴于你最近这段时间表现优异，经局里研究决定，提拔你担任交警大队副队长兼二中队中队长，你个人的意见呢？” 乔山一开口就是巨大的惊喜。 交警大队副队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领导干部，同时又兼二中队中队长，这手里的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了，可以说是交警大队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比教导员实际的含权量都高。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乔局。” 梁兴凯对于局里的这一人事调整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异议，开玩笑，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副科级领导岗位，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本来他是有机会调到交警队综合办的，但是在那里显然不如做交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有前途，有权力，有地位。 “兴凯同志，我听你堂弟梁兴瑞说一年多前你就举报过某些交警存在非法拦截外地车敲诈勒索的行为，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乔山一本正经的问道。 梁兴凯点了点头，“是的乔局，一年前我就向交警队的教导员和当时我们的中队长反映过这件事，但是他们都只是口头上说会调查，结果都是不了了之，而且我还因此受到了韩局的批评。” 梁兴凯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有些领导要倒大霉，局里的人会进行一次大清洗。 其实他知道林京生等人的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要不然的话，不可能做事那么肆无忌惮。 至于林京生背后的保护伞是谁，他有过自己的猜测，最直接的就是教导员韩天明中队长这些局里的中高层领导。 如果他们不是这件事的保护伞或者说保护伞之一，林京生这些人怎么会一直平安无事？ 要知道，他可是交警队内部的人，不是写个投诉举报信的老百姓，这样都翻不起浪花，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觉得咱们内部人员有没有问题？” 乔山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个我不敢妄自揣测。” 梁兴凯似乎是比以前更成熟圆滑了，这就是吃过亏之后的成长。 即便他感觉乔山可能是想借此机会清理局里的蛀虫，他也不敢轻易跟对方说他怀疑自己的上级存在问题。 官场上，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毁了自己，甚至要了自己的命，听上去有点夸张，实际上一点都不夸张。 “不要有什么顾虑，林京生坠亡的消息你已经都听说了吧？法医给出的结论是自杀，那封遗书的笔迹的确出自林京生之手，但这件事明显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乔山淡淡的说道，“林京生看似正常的死亡，其实是最不正常的，他昨晚还去给你堂弟送礼送钱，求生欲十足，今天一早就跳楼了，其行为逻辑前后冲突，必然是有蹊跷的。” “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线索，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透个底，对于这件事，白局已经发话了，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北兴分局绝不允许有蛀虫存在。” 乔山口中的白局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北兴公安的一把手，白阳，同时他还是北兴区副区长，妥妥的副处级领导。 他都发话了，除非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在罩着，否则的话，必然是要被连根拔起的。 别看韩天明很牛的样子，似乎是黑白两道通吃，那是他没惹到铁拳或者说掌握铁拳的人，一旦惹到就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乔局，其实我的想法跟您差不多，对林京生的死表示质疑，他的自杀一定另有隐情，而且就在半个小时前，韩局找我谈话，说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有部门交警利用职权之便谋取私利，只不过当时没有确凿的证据，才压下了我反映的问题，免得打草惊蛇。” 梁兴凯说道，“但是这样的说法我实在是无法苟同，所以我觉得韩局可能牵扯其中了，最重要的是，林京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中队副队长，如果他觉得林京生有问题，当初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提拔林京生？” 话说到这里，梁兴凯的矛头已经很清晰了，他就怀疑韩天明这个副局长是林京生的保护伞。 如果没有韩天明的袒护，林京生恐怕早就被查了，怎么可能做了违法的事情还会得到提拔，反倒是他举报违法违纪的现象还要受到批评，被穿小鞋。 “兴凯同志，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代表局里表态，这件事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说完，乔山话锋一转，又说道，“兴凯同志，接下来我们聊点题外话。” “好的乔局，您说。” 梁兴凯挑了挑眉头，乔山一说题外话，他就意识到了对方想跟他聊什么。 而且他估摸着自己能获得局里的提拔重用，也跟乔山想聊的那个人有关。 “梁兴瑞真的是你堂弟吗？” 闻言，梁兴凯哭笑不得，“真的乔局，这个肯定不会有假的。” “你对他了解吗？” 乔山又问道。 梁兴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乔局，我和我这个堂弟关系还算不错，他上大学之前我是比较了解的，但是大学之后联系就少了。” “说实话，当我得知他是正科级的局长时，我是感到很不可思议的，二十五岁的正科级局长，这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恐怕全国都找不出来多少。” “他跟咱们的省委秦书记有关系？” 这是乔山最想知道的事情。 梁兴瑞又没什么背景，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的孩子，怎么就能跟省委书记秦光华扯上关系，这让他很想不通。 哪知听了乔山的话，梁兴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秦书记接见我堂弟，就是今年的事情，我堂弟在龙岩招商局拉来了高达几十亿的项目投资，秦书记觉得他年少有为，所以单独跟他谈了一会话。” “哦，原来是这样。” 乔山明白了。 而这一番话是梁兴瑞交代梁兴凯的，如果有领导问他的事情，就这么说。 “好了兴凯同志，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