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笑傲江湖:小师妹别闹》
第1章 脑补穿越套路
梦中惊醒的令狐冲,微微用力,胸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一股扑鼻的脂粉气,比夏天某京地铁5号线上的味道还要浓郁。
令狐冲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暗自嘀咕:“我手机呢,睡觉前不是放枕头下面了么?”
没找到手机的他,迷迷糊糊中拉开了床上遮着的帷幔。
摇曳的烛光下,盖在他身上妖艳如血般的大红被子格外刺眼。一对交颈鸳鸯,在被子上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这特么.......我的床呢?自己明明是穿着一件大裤衩躺在1米2的床上苟着做梦,怎么突然就躺在了这里?
令狐冲用手捂住胸口,用力的将脑袋偏了偏,看向帷幔的外面。
离床不远的地方,一身青麻穿着的小尼姑和一身翠绿衣衫的小姑娘,低着头,压着声音,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她们二人身旁,铺着艳丽的茶几中间,放着一盘水果,茶几边上点着一对红色的蜡烛,蜡烛旁竖着一面晶莹剔透的梳妆镜,镜子中的房间,如梦如幻。
令狐冲很是诧异,什么情况,小尼姑和小姑娘吃上了烛光晚餐?什么时候,梳妆镜成了烛光晚餐的标配?
看着眼前的一切,作为21世纪四有青年的令狐冲,此时已经彻底迷乱了,全然忘记了胸口的疼痛。
他心里暗骂道:“艹,这特么什么鬼地方啊?”
害怕,忐忑交织中的他,轻轻的放下帷幔。闭上眼睛,仔细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那小尼姑脆生生的问道:“女施主,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笑着回道:“这地方,可是男人最喜欢来的地方,在这衡山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叫做群玉院。”
“什么群玉院?”小尼姑又问。
“这都不知道?就是家妓院,而且还是家很有名的妓院!”小姑娘道。
小尼姑听到妓院,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的她,急匆匆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有人知道令狐大哥尸体的位置吗?他人在哪里?”
小姑娘“咯咯”的笑了笑,说道:“他.......”
不待她话说完,隔壁房中传来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令狐冲只听见外面“腾”的一声,像是有人坐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竟让你如此惊慌?”小姑娘问道。
小尼姑低声道:“是那田……田伯光!”
小姑娘“咯咯”的一笑,提高了嗓门,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喊道:“不错,我也听出了他的笑声,你怕他做什么,他现在可是你的乖徒儿田伯光。”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的男人大声喊道:“那个小娘皮在提老子的名字?”
······
小尼姑,小姑娘,衡山城中群玉院,万里独行田伯光,放荡不羁的令狐大哥......一连串的人和事,终于让躺在床上装死的令狐冲确定自己这是穿越了!
作为金庸群侠传的忠实读者,令狐冲对笑傲江湖的中的人物和情节如数家珍,毕竟自己和《笑傲江湖》中的男一号同名,复姓令狐,单名一个冲字。
可让令狐冲没想到的是,作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为什么自己穿越的时机选择在和万里独行田伯光坐斗完,差点和青城四兽,狗熊野猪同归于尽,重伤垂死死的时刻?而且还特么选择穿越在一家妓院的床上,穿越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这么不要脸了嘛?这不是玩我令狐冲吗?
这种时候玩穿越,太不负责任了吧?
想到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穿在猪身上都能修成仙的穿越者也多的很,稍微阿q一下,装睡的令狐冲顿时心里痛快了些许!
根据《笑傲江湖》的剧情,这会在妓院的小尼姑和小姑娘应该是恒山派定逸师太的弟子—仪琳小师妹和魔教十长老之一曲洋的宝贝孙女—曲非烟。
那躺在床上的人,不就是令狐冲吗?尼玛,令狐冲穿越成令狐冲?神穿越啊!
联想到笑傲江湖后面的剧情,作为穿越者的令狐冲,此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就是:岳不群已经下场谋划辟邪剑谱,伪君子2号的林平之已经出场了。自己好像穿越的有点晚,还好,林平之还没有入华山的门,还没变成小师妹口中的小林子,金盆洗手也没有开始,主线剧情才刚刚推进。
在搞清楚所处的状况和故事进程后,令狐冲坦然了,毕竟自己站在上帝视角,一切还得来及!
还有就是,令狐冲这个角色,令狐冲是相当了解,毕竟在金庸群侠传中,不懂女人的大侠就这么一个。潇洒,自由的浪子也就这么一个,还特么是个纯情大直男!这些加在一起,喜欢江湖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才是见了怪了!
只是,当读者时候的令狐冲,看到原着中,仪琳小师妹带着一颗红尘的心在虔诚礼佛,小萝莉曲非烟被一剑穿心,蓝凤凰成了大妹子,小师妹竟然喜欢林平之,给令狐冲发个哥哥卡,这一切令狐冲都受不了。师娘的自杀更是他心中的意难平......
所幸,令狐冲的身体自己占有了,他现在才是笑傲江湖中的男一号。
他太知道金庸老爷子要写个什么样的江湖了,借江湖之名,写尽华夏几千年的政治生态才是老爷子想表达的主题。但主角是我令狐冲,那老爷子真就对不起了,笑傲江湖,该怎么笑,我说了才算!
令狐冲打定主意,一定要活成自己心目中的令狐冲,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睡醒有酒喝,睡觉有师妹,偶尔再吹吹箫,弹弹琴,再抽空在师娘面前卖卖萌,撒撒娇,岂不美滋滋!
令狐冲在心里暗讨:“令狐兄,你out了,笑傲江湖的世界不适合你这样的大侠,要笑傲,还得是小弟我!”
不过眼下,作为名门正派华山派的首徒—令狐冲,却和恒山派仪琳小尼姑,还有魔教的这个小萝莉曲非烟呆在妓院的同一个房间,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隔壁的田伯光不知何时已经和定逸师太展开了嘴炮模式,馆主余沧海“格老子的”说个没完,门外的脚步声也逐渐变近……
哎,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远大的抱负后面抽空再实施吧!
稍微挪动一下躺的有些僵硬身体,胸口的疼痛瞬间让令狐冲认清现实,现在的自己,拥有的是一副残躯啊!
令狐冲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撕裂的伤口,开始冒出鲜血。真尼玛疼啊,穿越哥,你刚活过来,悠着点!别刚穿过来就嗝屁了!
令狐冲从床上挪了下来,拿开了了绣着鸳鸯的被子,坐在床边,拉开帷幔,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额头上浸满了细小的汗珠!
令狐冲看了看紧张兮兮,茫然失措的仪琳,再看了看一脸兴奋和期待的曲非烟,心想:这小尼姑,不愧是让令狐冲和田伯光,青城四兽拼命的主,真是我见犹怜!还有这曲非烟,傻了吧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唬。
于是,他张口说道:“你们俩人,都睡床上去。”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仪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转头看向床边,眼神中充满了惊喜,茫然。
“令狐......令狐大哥,你没死啊!”
曲非烟这个魔教小萝莉嘻嘻一笑,道:“你的令狐大哥用了你带来的神药,当然死不了。好玩,好玩。”
说完,神经大条的曲非烟拉着脑袋迷糊的仪琳,钻进了被窝。
“田伯光,等我上思过崖,下次见面一定找不戒大师要几粒药给你退退火!青城派,不用林平之,也不用你们屁股向后,平沙落雁,他日,我令狐冲定会让你们屁股朝天的!”
听到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令狐冲提起一口气,不,这时的他,一口气都不全乎。抢着去关上了门,回身到床前,急切的说道:“脑袋也放进被窝去。”
看着一脸疑问的二人,令狐冲来不及解释,直接把她俩脑袋都推进了被窝,同时将曲非烟的一头长发拉了出来,散到枕头之上。
俯下身,靠近被子,令狐冲低声说道:“没我的消息,躺被窝里面不要动。”
说完,他放下帷幕,坐在了茶几旁。
做完这一切,令狐冲感觉胸口的伤口好像在不停的冒血,黏糊糊的。
顾不上头脑发晕,四肢无力,他扶着茶几,费力着坐直身体。
天不该,万不该,令狐冲的这个残躯,即便是穿越的令狐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只能按着原着剧情演绎。
岳不群啊,你把这么好的苗子教这么废了,你让穿越哥该怎么装13啊!算了,此间事了,犯点错,让岳不群早点把自己发配思过崖才是正事,魔教十长老,风清扬这种大佬等着自己去打卡呢!
这时,有人已经敲响了房门,“咣咣咣”的捶门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一声“狗日的,快把门给老子打开”说完,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几个手提长剑的人,争抢着进来。
第2章 忽悠,接着忽悠
破门而入的当头之人,正是青城派弟子,江湖人称“青城四秀,英雄豪杰”中的洪人雄,紧随其后的是他的两位师弟,向大年和米为义,余沧海则一派高人模样,远远的站在他们身后装13呢!
“令狐……令狐冲,你怎么没死……?”
洪人雄看见令狐冲感觉像是见了鬼的一样,“噔噔噔”的向后退了几步,他明明看见师兄罗人杰的长剑刺进了令狐冲的胸口,眼看着活不成了。
令狐冲看着青城四兽洪人雄的怂样,杵着一把长剑的他,笑着说道:“阁下是青城四秀,英雄豪杰中的哪一位好汉,来这群玉院不知所为何事,莫非是和我令狐冲一样,前来学习这衡山城的方言?”
向大年和米为义没见过令狐冲,只是听洪人雄说他已被罗人杰所杀。突然听道洪人雄叫出令狐冲的名字,他二人心头顿时惊惧,争抢着后退。还不退,一剑刺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洪人雄眼睛滴溜着,心里盘算着:师父的儿子已经被福威镖局的林平之结果了,罗人杰被令狐冲刺死了,下一任掌门之位唾手可得,正好师父在身边,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
“令狐……令狐冲,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叫洪人雄,来这是取你 ....... 去你狗命,替师兄报...报仇!”
令狐冲的狗命怎么取,洪人雄并未说明,也不见他有何动作。
令狐冲看着怒目圆睁的洪人胸,笑着说道:“洪兄,冤冤相报何时了,打打杀杀的这种事,在这群玉院谈,太煞风景了。”
余沧海看了看几个被令狐冲说的目瞪口呆的徒弟,心里一声叹息:“眼看就要独闯江湖了,还这么不争气,这教为师如何放得下心。”
他缓步向前,几个徒儿分站在了两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就是令狐冲?”
原着中的令狐冲,看到余沧海,跟看到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没人家功夫好,还逞口舌之争,结果差点被人一掌给拍死!
但现在的令狐冲可不是原着中的令狐冲了,怎么可能会不顾性命打嘴炮?狗熊都成洪兄了,何况余沧海余观主。
再说了,尼玛老子刚穿越,体验卡还不想这么快到期!
令狐冲一看余沧海登场了,不顾伤口,连忙起身笑迎,毕竟余沧海是自己穿越以来碰到的第一位大佬,道:“欢迎余观主莅临群玉院视察工作!”
这下,把我们的余观主彻底整不会了,他心想着,我余沧海什么时候在五岳剑派这么受欢迎了,这令狐冲还是华山派的首徒!
余沧海身后的洪人雄瞪大双眼,两只眼睛似乎就要掉出来,这特么还是那个为了个小尼姑不顾性命,仗义出手的令狐冲嘛?莫非田伯光有毒?已经把令狐冲这小子给传染了?
余沧海“哼,哼”的两声,惊醒了惊愕中的门派众人,包括他自己,道:“你在这妓院之中,干什么来着?”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禀余观主,这不差点被贵派的罗人杰给刺死嘛,好不容易活下来,索性来这衡山城最有名的妓院,睡一觉,放松放松。”
余沧海冷冷的说道:“江湖人人都说,华山派门规森严,堪称五岳剑派之典范,你堂堂华山派大弟子,‘君子剑’岳不群岳掌门的嫡传子弟,却偷偷来这妓院寻花问柳,夜不归宿,当真可笑至极!”
令狐冲笑道:“让观主见笑了,华山派门规是严,所以,我这不偷着来嘛!”
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可没那么好忽悠,哪怕令狐冲表现得足够谄媚,但余沧海还是未完全放下戒心,只是身上的杀气被令狐冲给忽悠瘸了。
余沧海见令狐冲脸无血色,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显然是身受重伤的模样,便问道:“恒山派小尼姑说你被人杰杀死了,但你没死,人杰却死了,这是怎么个事?”
令狐冲心念一转之际,略带悲戚,道:“观主,是这么个事,我和贵派人杰兄相互刺了一剑,结果人杰兄刺向我心口的剑偏了半寸,想必是人杰兄手下留情了。我这功夫没学到家,出手没个分寸的,不小心把仁杰兄刺死了!”
说完,令狐冲还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叫余沧海好生检查一番。
余沧海瞥了一眼令狐冲还在冒血的心口位置,并未上前去查验。他递了个眼色给洪人雄。
洪人雄快步走向余沧海的耳边,低声的说道:“师父,当时的确是师兄和令狐冲相互刺了一剑!”
“令狐冲,有人看见恒山派小尼姑走进了这家妓院,但现在却哪都找不到人,你有见到她嘛?”余沧海道。
令狐冲神色一凛,摊了摊手,结果手中的剑却“咔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这一“咔嚓”,瞬间咔嚓掉了五岳剑派的脸。
令狐冲急忙心里默念道:抱歉啊,令狐兄,刚穿越,习惯打枪的手,拿剑还不习惯,丢你的脸了!
令狐冲满脸的尴尬,道:“余观主,你应该听说了,我这人一向信奉一个观点,那就是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所以,我连走路都躲着尼姑,怎么会看见呢?更何况,我一直躺在床上,尼姑也不会自行跑我屋子里不是?”
余沧海身后的洪人雄插嘴道:“师父,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确实是令狐冲这厮在回雁楼头说的话。”
余沧海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着,寻思:“这令狐冲对自己也还算是尊重,罗人杰也差点刺死了他,如果这会我杀了他,五岳剑派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他是岳不群的首徒,华山派的门面!强敌环伺,这令狐冲此时不杀也罢!清理门户的事让岳不群自己去干就是了。
只是,五岳剑派满世界标榜自己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除少林,武当之外,根本瞧不起其他门派,我青城派都快被毁谤成邪魔歪道了,连吃饭估计都快坐日月神教那桌了。我要是在这妓院中揪出恒山派女尼姑,到时看五岳剑派的各掌门人如何给自己正名!”
余沧海阴暗的心还是占领高地了!但见他目光四下一转,看到令狐冲身后床上遮着的帷幔,顿时觉得自己有了重大发现。
“人雄,揭开帐子,咱们瞧瞧华山派高徒的眼光。”余沧海对洪人雄说道。
令狐冲道:“慢!”
余沧海用手在眼前这么一晃,结果令狐冲看到了蓝脸的窦尔敦。
余沧海身后的罗罗门,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令狐冲顾不上研究余老师的变脸功夫为何如此丝滑,急忙解释道:“余观主,见外了不是?你要看帷幔后面的春光,令狐冲即可效劳,干嘛麻烦高徒呢?”
仪琳和曲非烟互相搂抱,躲在被窝之中,将令狐冲和余沧海的对话,一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头只是叫苦,全身瑟瑟发抖,听见要揭开帷幔,更吓得魂飞天外。
令狐冲轻轻拉起帷幔,众人目光都看向床上,只见一条绣着交颈鸳鸯的大红锦被子,在不停的颤抖。枕头上搭着的如绢青丝,在昏暗的烛光里,摇曳。
余沧海一见到枕上的长发,兴奋的火苗,瞬间被扑灭。常识告诉他,长头发的女的,一定不会是尼姑!
令狐冲这厮果真是在嫖娼,真是丢岳不群的脸,不过,丢的好。再联想到令狐冲的那张嘴,令狐冲在余沧海的心中,这会还不如田伯光,至少,人田伯光“明人”不做暗事,嫖的天下尽知!
令狐冲笑着说道:“余观主,可以了嘛?要不要揭开被窝?我想还是算了吧,传将出去,青城派掌门人携众弟子和华山派首徒在衡山城群玉院瞧赤身裸体的女子,总归是不好听的,我令狐冲朽木一块无所谓,只是于你余观主的形象有损!”
不待余沧海做出下一步反应,忽听隔壁屋里有人叫道:“余老道,儿子死了,灭了人福威镖局满门还不知足?难道想在这妓院中再生个儿子不成?”
余沧海撞门而出,大喝道:“田伯光,哪里走?”
他身后的罗罗们看师父已经飞走了,他们可不敢找令狐冲麻烦,鱼贯而出,追随师父去了!
余沧海一众刚一离开,令狐冲已成强弩之末,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不知道是被子中的谁“啊”了一声,然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除了被窝里颤动的两人。
也不知道令狐冲的手摸在了哪里,总觉得手上有点软绵绵的。劫后余生的他,心有余悸,顾不上其他。
他不禁默念道:“田兄,不戒大师的药给你晚喂几天!还好,小命不是林平之救的,欠人家人情,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第3章 挂B令狐冲
[各位读者大大,看到不好的地方批评一下,小作会第一时间改正;看到好的地方,小作想看到各位读者的小手手。拜托各位了!]
余沧海被田伯光吸引走后,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因紧张而颤抖的被窝也逐渐平缓,被窝随着被中之人呼吸的节奏匀速的起伏。
坐在床上休息了片刻的令狐冲,将搭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抽了回来。他一边杵着下巴,一边开始思考起穿越后的生存大计。
原着中的令狐冲,自从与田伯光坐斗之后,可以说是一直处于一种“易碎”的状态,仿佛一个脆弱的玻璃人一般,随时都可能受伤流血。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学习了易筋经后,才逐渐得到改善。结果却,剧终了!
但现在,熟读上下几千年历史的令狐冲,早已看透了历史惊人的本质!因此,他不想自己天天脆皮的和“小鲁班”一样,在这个吃人的江湖中,任人宰割。
在还没有躲到华山的思过崖上之前,如何让自己飞更高、跑更快、武功更强才是当务之急。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创口贴,没有破伤风,也没有手术台,谁爱受伤谁去受,谁特么爱涂连个质检标识都没有的天香断续膏就去涂,我令狐冲一定要自己过的舒坦,笑傲江湖,其他的都往后稍稍。
令狐冲仔细回想着自己穿越是不是遗落了什么东西,好比什么金手指,图书馆,神秘仓库之类的。可惜了,除了前世的记忆之外,什么buff都没找到!
“前世的记忆?靠,要啥自行车,有前世的记忆不就够了嘛?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合格产品,高等教育中的优良产品,工业4.0高端制造中的码农,这不就是最大的buff嘛?”令狐冲不禁暗自责骂了自己一句。
思路一打开,令狐冲的思维顿时活跃了起来,他开始在前世的记忆中,仔细翻找着有没有能用在这个江湖的防身武器。
枪炮啥的,能造出来多好,最好来把巴莱特,一枪秒掉东方不败,一枪干掉方证大师。或者,来个意大利炮也行,一炮轰平“5A”级景点黑木崖,一炮炸掉少林寺的大雄宝殿.....
多大的成就感,想想都爽!可惜了,工业体系太垃圾,根本就做不出来这么高端的玩意儿。
令狐冲继续在脑子里面筛选着,还有啥?对了,作为金庸迷,自己脑袋里面还装着一部武功秘籍—“九阳神功”。
只可惜,前世的那个世界,别说“九阳神功”了,“闪电五连鞭”都已经成了武学的最高境界。
“九阳神功”有是有了,但令狐冲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修炼“九阳神功”。好比前世的世界,小时候按“九阳神功”口诀修炼的他,村里人以为他什么邪祟上身了!然后,“闪电五连鞭”成了国际知名武学,“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更是飞入寻常百姓家。
熟悉金庸武侠世界的他,对大侠,武功及对应的时间线,研究的那叫一个透彻。按照原着中的描述,《笑傲江湖》的时间线应该是在明朝中期{1},而《笑傲江湖》的前一部—射雕三部曲中的《倚天屠龙记》的时间线则是元朝末年。
“九阳神功”作为《倚天屠龙记》男一号—张无忌无限开大的终极buff,距今也就200年时间。再者说,黄衫女子她爹{2}的玄铁剑法和风清扬使得独孤九剑同出独孤求败之手,天龙八部中的庄聚贤练的易筋经不就是方证大师练的那个易筋经嘛?
逻辑是码农的基本素养,令狐冲在一蕃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得出“九阳神功”能练的结论时,激动的差点哭出声来了,好在扯动了胸口的伤口,疼痛感瞬间让他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令狐冲随即从床上下来,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他先用华山派的内功口诀热了热身,然后默念起“九阳神功”的心法: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接着,令狐冲按照“九阳神功”的口诀调动起了体内真气。
“前任后督,气行滚滚,井池双穴,发劲循循。 气纳丹田,冲起命门,引督脉而过尾闾,由脊中而直上泥丸,下人中龈交,以追动性元;引任脉而降重楼,而下返气海。两脉上下,旋转如圆,前降后升,络绎不绝,呼翕九阳,抱一含元.......”
修炼了一会,令狐冲感到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似乎有一股微弱的九阳真气正在缓缓流动,这股真气犹如潺潺细流,绵延不绝。
令狐冲心中一喜,“呼”地一声站起身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嗯?我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现在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令狐冲试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还跳跃了几下。神奇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伤口位置的疼痛,好像他和没受伤的一样。
他急忙打开解开衣襟,低头一看,胸口的伤口竟已奇迹般的愈合,只留下了一个剑疤,和恒山派疗伤神药—天香断续膏的药渣。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内心感叹到:“九阳神功,竟恐怖如斯!令狐冲的这天赋,竟恐怖如斯!爱喝酒的人,脑子果然都比较好使,古人诚不欺我!”
令狐冲一瞬间就联想到《倚天屠龙记》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情景,邻家姑娘周芷若,手提倚天剑,用一句“师命难违”,一剑贯穿了张无忌的前胸后背。结果,疗伤片刻的张无忌,竟然还能够单手完虐宋青书。
令狐冲不禁心中大笑:“说谁我令狐冲穿越没有挂?嘿嘿嘿,有挂真好。从此以后,我穿越令狐冲,也是个挂13中的一员悍将啦!”
兴奋之余,令狐冲转头看了看被窝中的两人,只见小尼姑仪琳和小萝莉曲非烟正趴在床上,不知何时,她二人的脑袋已从被窝中伸了出来,正目瞪口呆的盯着令狐冲。
令狐冲急忙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俯下身,低声的说道:“你俩快起来,趁这会外面没人,我们赶紧偷溜出去。”
{1}(时间是小作按金庸群侠传武功的发展变化推出来的,做不得数,各位读者大大莫要较真。)
{2}(小时候小作一直想着小龙女和杨过应该有个孩子,看到倚天中黄衫女,想都不想的对号入座了。)
第4章 拐跑曲非烟
仪琳和曲非烟从被窝中飞速钻了出来,站在了令狐冲面前。
令狐冲看了一眼仪琳的光头,锃亮锃亮的脑瓜子,像黑暗中的一盏灯。
左右寻找了一番,他拿起了枕头上的枕巾,直接裹在了仪琳的光头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令狐冲想到了扭陕北秧歌的甜妹,可爱极了!他不顾仪琳目瞪口呆的眼神,径自微微笑了起来!
曲非烟推了一下令狐冲,凑近令狐冲的耳朵,低声道:“令狐冲,不是说要逃命吗?你傻了?”
“咳咳,对,逃命要紧,你们俩跟在我身后,天亮前我们一定要逃出城去。”
说完这话,令狐冲立时走到后窗,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仪琳和曲非烟,低声说道:“跳出去!”
穿过几条长廊,突然,曲非烟停下了来。
令狐冲听到身后脚步声响骤停,急忙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仪琳和曲非烟停下来低声交谈着什么。
令狐冲走近二人,低声问道:“你二人怎的不继续往前走了,是等田伯光还是余沧海呢?”
“令狐大哥,曲姑娘她,她说她要去找她爷爷,不跟我们俩出城去了!”仪琳说道。
令狐冲看向曲非烟,心里好奇:魔教十长老之一的曲洋在这衡山城中了,古代人都这么勇猛嘛?
“小丫头,你不陪我们逃出去了吗?”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摇了摇头,道:“令狐冲,你是个好人,好人会长命的。你和姐姐逃去吧,我要去找爷爷了。”
令狐冲很喜欢原着中古灵精怪的曲非烟,他不想这样的一个小萝莉,随他爷爷一起,香消玉殒。
他随即说道:“你爷爷在哪?可否带我和仪琳师妹一起过去看看他,我顺便感谢一下他的救命之恩?”
曲非烟毫无迟疑的回道:“可以呀,那你们跟着我走吧!”
在曲非烟的带领下,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前。
令狐冲惊讶地说道:“你别说,你爷爷就住在这家客栈里面?”
“我就说,我爷爷住在这家客栈里面。”曲非烟道。
令狐冲赞叹道:“大隐隐于市,曲前辈好气魄!”
曲非烟并未搭理令狐冲对爷爷的赞扬,她转头看向仪琳,说道:“姐姐,跟上我。”
客栈二楼甲字1号房,曲非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道:“爷爷,是我,非非。”
“嘎吱”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银发飘飘,精神矍铄的曲洋站在了三人的面前。
“非非,你回来啦?”说着,曲洋伸手揉了揉曲非烟的脑袋。
随即看向令狐冲,道:“令狐少侠,别来无恙,你的伤好些了吗?”
令狐冲双手抱拳,说道:“前辈,晚辈的伤已无大碍了,多谢前辈挂怀!”
曲洋赞叹道:“恒山派疗伤神药,果真名不虚传。不知这位是?”
仪琳扯下头上裹着的枕巾,双掌合十,说道:“前辈,晚辈恒山派定逸师太门下弟子,依琳。”
“二位请进。”说罢,他向曲非烟说道:“非非,给二位客人看茶!”
令狐冲和仪琳异口同声的说道:“多谢前辈。”
曲非烟倒好茶,坐在了爷爷的旁边,令狐冲和依琳则坐在了他二人的对面。
“不知二位星夜前来,所为何事?”曲洋问道。
令狐冲回道:“晚辈此次随贵孙女前来,所为只有两件事。其一,晚辈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其二,晚辈建议前辈早点离开这衡山城。”
曲洋心中诧异,但神态未见丝毫异常。他暗自寻思:“此次前来衡山城的目的,从未告知外人,令狐冲这小辈,莫非猜到什么。”
曲洋随即说道:“令狐少侠言重了,我辈江湖中人,理应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分内之事。”
曲洋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不知令狐少侠让老朽离开衡山城,是何缘由?”
令狐冲正色道:“前辈并非正道之人,恰我五岳剑派刘正风刘师叔不日将金盆洗手,武林正道都赶来参加。晚辈以为,前辈此时待在这衡阳城中,实为不智。晚辈之言,多有得罪,前辈莫怪。”
曲非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就你聪明。”
曲洋笑了笑,并未就孙女的唐突做出回应,回道:“令狐少侠快人快语,何罪之有?只是,这衡山城有老朽非来不可的理由。”
令狐冲神情逐渐凝重,道:“江湖传言,刘师叔与前辈以音律会友,互为知己,私交甚密。敢问前辈,此次前来衡山城,是否为了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事?”
曲洋点了点头,道:“不错,老朽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刘贤弟的金盆洗手。”
“令狐冲恳请前辈告知刘师叔,金盆洗手,万万不可继续进行下去,这江湖,刘师叔他退不了,也退不得,哪怕前辈出手相助,也无济于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前辈。何况,非非年纪还小,还需要人照顾。”
老人“唉”了一声,道:“令狐少侠所说的道理,老朽何尝不明白,只是我与刘贤弟早已厌倦江湖纷争,只想隐居世外,琴箫合奏。只是可怜了非非,陪着我冒险!”
曲非烟拍了拍爷爷的后背,说道:“爷爷,我才不可怜呢,我就喜欢跟着您。令狐冲,你年纪才小呢!”
令狐冲没搭理曲非烟,继续对曲洋说道:“前辈,一入江湖,再厌倦也退不了,何况你与刘师叔的关系,难免刘师叔会被戴上勾结魔教妖人的罪名!既然这江湖退不了,苟着等待时机也未尝不可,何必宁为玉碎呢!”
曲洋低头沉思片刻,道:“多谢令狐少侠仗义执言,老朽知道该怎么做了。此外,老朽希望令狐少侠答应老朽一件事。”
令狐冲回答道:“前辈,你客气了,你于晚辈有救命之恩,莫说一件,十件,百件晚辈也义不容辞。”
曲洋有些惭愧的说道:“老朽希望令狐少侠带非非出城,在金盆洗手没有结果之前,不要入城。”
令狐冲神情严肃,双手抱拳,道:“晚辈遵命!”
曲非烟上去抱住曲洋的一条胳膊,着急的说道:“爷爷,我不随令狐冲走,我要陪着爷爷,爷爷在哪,我就在那!”
曲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手,宠溺地抚摸着曲非烟的脑袋,说道:“非非,听爷爷话,你在城外等着爷爷,沿途给爷爷做好暗号,待爷爷处理完你刘爷爷的事后,再与你汇合。再说了,你在爷爷身边,爷爷还要分心照顾你。你长大了,懂这些道理了。”
曲洋说完,曲非烟就低下头,一言不发。
片刻功夫,她抬起头,看向令狐冲,问道:“令狐冲,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令狐冲:“嗯?”
仪琳急忙说道:“曲姑娘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越快越好。”令狐冲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城吧,天也快亮了!”曲非烟说道。
告别了曲洋,三人静悄悄的走在出城的路上。
突然,曲非烟打破了沉默,问道:“令狐冲,去我爷爷那时,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带我一起出城?”
第5章 吃瓜群众
出城以后,令狐冲领着仪琳和曲非烟,抱着城里太危险,赶紧回农村的心态,三人一口气跑了近十里地,一个劲儿地往荒山里乱窜, 到后来再无路径可走,到一处山崖下面,才停了下来。
听着四周的虫鸣及一片片蛙声,令狐冲心神落定。他转头,脸露笑容,望着气喘吁吁的二人,说道:“安全了,歇息会!”
听到“歇息”二字,曲非烟立马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只觉的这会身体像散架了一样,呼吸更是喘息不止。
她望着令狐冲,疑惑着问道:“令狐......令狐冲,你的伤......伤好了吗?跑这么快,累死个人!”
不待令狐冲开口,气息也不稳定的仪琳抢先说道:“曲姑娘,你别着急,慢慢说。”
说完,她理了理身上的青麻衣服,坐在了曲非烟的旁边,和曲非烟一起看着令狐冲,她关心令狐大哥的伤势。
令狐冲准备坐在她二人的对面,坐的时候,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努力装出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令狐冲装出虚弱的声音,说道:“城里太危险了,身体一直紧绷着,顾不上身上的伤。这会,刚懈怠下来,身体一放松,感觉胸口又一阵阵的绞痛。”
仪琳急忙起身,靠近他身边。正欲伸手解开令狐冲的外套看看伤口,她突然意识到作为小尼姑的唐突。
曲非烟笑着说道:“姐姐,这会四处无人,你想检查就检查吧!”
依琳道:“曲姑娘,你......你不许胡说。”
令狐冲看着神色窘迫而又慌张的仪琳,轻柔着说道:“仪琳师妹,吃了贵派的神药,好多了,别担心啦。倒是你们俩,刚跑了这么远,内息有些紊乱,快坐下来用本门心法,调理内息,免的受了内伤。”
曲非烟和仪琳异口同声的回道:“是。”
当即盘膝而坐,以本门心法催动内息。
只是,仪琳一直担心着令狐冲的伤势,内心始终无法得到平静,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一眼令狐冲,看的伤势是否如他所说。
不知道看到多少眼的时候,恰好与令狐冲的目光对接,她吓了一跳,急忙闭上眼睛,令狐冲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曲非烟怒道:“令狐冲,你笑什么,还要不要练功了?还有,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便起身,伸手摸了摸仪琳的脸蛋,道:“姐姐,你的脸好烫!”
仪琳连忙说道:“曲姑娘,没事,没事儿,热......热的。”
夜风凉飕飕的吹着,轻抚着三人的脸。
曲非烟疑惑着道:“热吗?”
令狐冲打断了刨根问底的曲非烟,仪琳可爱的一面自己已经看到了。他说道:“你二人年纪还小,坐功尚浅,一时定不下神来,也不必勉强自己。我的元气正在逐步恢复,碰到青城派的什么野猪狗熊,咱们也不用怕他,定叫他们摔一个什么来着?”
仪琳和曲非烟笑着,同时回道:“摔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只是“屁股”二字,仪琳没有说出口,显得她二人的语调放一起好生奇怪。
“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在这夜空下回荡。
笑声渐歇,曲非烟说道:“令狐冲,我好渴,要喝水”
“你渴的时辰不对,这大半夜的去哪找水喝,西瓜吃不吃?”令狐冲道。
“我不要,我就要喝......嗯?什么?西瓜?在哪里,我要吃。令狐冲,我要吃西瓜。”
“我见我们来时的路边,离我们这不远的右边田地里,有许多西瓜,要不要去吃?”
曲非烟跳了起来,喊道:“令狐冲,快,快带我过去。”
令狐冲起身,正要走在了前面带路,见依琳还坐着一动不动,便问道:“仪琳师妹,你怎么了?怎么不动?”
仪琳忸怩的说道:“令狐大哥,我没带钱。”
仪琳的善良,一次次的温暖着令狐冲这个异乡的灵魂。四下无人的夜晚,摘个西瓜,还想着付钱。
他温柔的笑着,说道:“仪琳师妹,走吧,小丫头有钱。”
“令狐冲,你才小呢,我都16岁了好不好?”曲非烟怒道。
随即,她看向仪琳,说道:“姐姐,我有钱,走吧,请你吃哦,不过没令狐冲的份儿,嘻嘻嘻。”
月光拉长了三个找瓜之人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在三人中间的曲非烟,挽起了令狐冲和仪琳的胳膊。
突然,曲非烟喊道:“好大的西瓜!”
说完,拉着仪琳的手,一起跑向了瓜田。
带着微笑的令狐冲,走到她二人身边时,曲非烟已经用拳头砸开了一个西瓜,掰成了三块。
曲非烟笑着说道:“令狐冲,你快坐。你年纪最大,最大的这块是你的,中等大的这块是姐姐的,小的的这块是我的,嘻嘻嘻。”
令狐冲盘膝坐在地上,接过曲非烟递过来的西瓜,随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曲非烟突然笑道:“姐姐,你看看令狐冲吃瓜的样子,像不像猪八戒,嘴大下流,嘻嘻嘻!”
仪琳吃着西瓜,微笑着,并未搭话。她心想着,令狐大哥一点都不像猪八戒!
吃完一个,曲非烟弱弱地说道:“令狐冲,姐姐,我还想吃!”
令狐冲笑道:“去,再摘一个便是。”
仪琳也想吃,她没吃过这样的西瓜,有令狐大哥,有曲姑娘,有夜空,还有一片瓜田!
这次的一个西瓜,仪琳和曲非烟只吃了半个,另外半个都被令狐冲吃了。
吃完后,心满意足的令狐冲,直接躺在了瓜田旁的草地上,数着天上挂着的星星,好像和文明世纪的星星没什么两样,只是亮一点,多一点,而已。
“曲姑娘,西瓜钱......”仪琳说道。
“对,差点忘了,还是姐姐善良。”曲非烟道。
说完,她起身从兜里拿出来几个碎银,放在了瓜田里的一个西瓜下面。
看令狐冲躺的舒服,放下西瓜钱的曲非烟,也躺了下来。
仪琳,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睛却和令狐冲,曲非烟看向同一片天空。
“令狐冲,你一个人,吃了我们两个的分量,你真能吃。”曲非烟笑嘻嘻地说道。
令狐冲笑着说道:“能吃是福。”
仪琳微笑着,令狐大哥能吃,说明伤口恢复的好,恢复的好她就开心。
曲非烟又说道:“令狐冲,姐姐,今晚,我好开心呀!还有,你们俩以后叫我非非吧,不要再叫我小丫头,曲姑娘什么的了。”
“好的,小姑娘!”令狐冲道。
仪琳学着令狐冲,道:“好的,曲姑娘!”
令狐冲和仪琳笑了起来,仪琳偷偷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令狐冲,月光下的他,长方脸蛋,剑眉薄唇。
第6章 从前有座山
月光如辉,笼罩着苍茫的田野。翻滚的乱云,从夜空中掠过。凄凄的夜风,吹乱了树的身影,籁籁的声响中夹杂着起伏不定的虫鸣,犹如细雨般绵绵不绝。
令狐冲突然说道:“你们听,听见什么了吗?”
“听见了,虫儿的叫声。”曲非烟道。
仪琳侧着耳朵,说道:“好像有流水的声音。”
曲非烟仔细听了听,道:“姐姐说的对,真的有流水的声音哎,是瀑布吗?”
“是不是瀑布,过去一看便知。”令狐冲说道。
曲非烟急忙翻起身,道:“令狐冲,姐姐,快走,我要看瀑布。”
三人朝着流水声音的方向,缓缓前行,绕过一个小山包,便听见轰轰的水声,又行了一段路,水声愈响,穿过一片松林之后,只见一条犹如绸带般的瀑布,从山壁倾斜而下。
宅男令狐冲,只在电视中看到过瀑布,真看到瀑布,他不禁感慨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真是壮观!”
曲非烟“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令狐冲,你酸不酸,还学文人骚客背诗呢!说什么三千尺,一百尺都没有,好不好啦!”
令狐冲“哈哈”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意境,意境明白吗?”
“我懂,夸大个几百倍,意境一下就上去了!”说完,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仪琳微笑着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她很是羡慕曲姑娘,胆大,和令狐大哥什么话都敢说,不像自己,一言一行都有菩萨看着。
欣赏了一会瀑布,三人便在离瀑布不远的一块大石板上坐了下来。
令狐冲喜爱山水,但他自认自己不是智者,也并非仁者,他只是喜欢水声给自己带来那种平静的感觉。
“你们俩躺着睡会觉吧,我练会功。”
说罢,令狐冲不再理会二人,盘膝而坐。
没有子弹的世界,拳头硬不硬最重要,这道理,令狐冲很懂。
待入定后,他按九阳神功的口诀调动起了体内的真气。
真气绕行全身十二正经,流转一大周天,循环一周后,只觉身子如灌甘露,丹田中氤氲紫气缭绕,悠游自在。
令狐冲呼出一口浊气,伸长懒腰的他,睁开了双眼。
不知何时,东方的天空已经透亮,黎明正露出宁静,清凉,沉思的容颜。在日光的投射下,一层层的夜幕,黑纱已被掀掉,浮现出了山川,田野,瀑布以及沟沟壑壑。
一夜未眠的令狐冲,精神焕发,毫无疲惫。
想到自己前世社畜一般的生活,每天早晨醒来,脑袋里面总感觉像装了几公斤的铅块,沉重而昏沉。
至少,此时此刻,他感觉穿越这事,还挺靠谱的。
令狐冲看着还在沉睡中的仪琳和曲非烟,心道:“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熟读原着的他,对《笑傲江湖》中喜欢的女子,都在脑海中构成了一幅幅的画,但画中之人,相比于躺着的女子,不及万一。
这是令狐冲穿越后,第一次在天亮的时候,看到仪琳和曲非烟,不同于烛光下的隐约。
侧躺着的仪琳,清新脱俗,容色照人,青麻的外套,无法掩饰她苗条的身姿,一颗光头,平添几分分外的恬静。不知道梦到什么的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甜美微笑。
平躺着的曲非烟,皮肤雪白,一张清秀的脸蛋煞是可爱,一头长发,肆意的搭在她的脖颈,增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紧蹙的眉头,想必在担心她的爷爷。
令狐冲起身,走向瀑布。
梦到令狐大哥的仪琳,被菩萨怒目吓醒。
身边没有看到令狐大哥的身影,仪琳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望着四周,着急的她,带着哭声喊道:“令狐大哥,令狐大哥!”
喊声惊醒了曲非烟,带着惺忪的眼神,迷迷糊糊的问道:“姐姐,你喊什么,令狐冲怎么了?”
仪琳跑向前去,抓紧曲非烟的胳膊,着急的说道:“曲姑娘,令狐大哥不见了!”
这时,瀑布那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仪琳师妹,非非,我在这呢,你们快过来,河里有好多小鱼小虾,我们可以饱腹一顿啦!”
曲非烟看着露出笑容的仪琳,迟疑了片刻,道:“姐姐,你.....喜欢令狐冲吗?”
仪琳惊恐的张大了嘴巴,一颗心扑通扑乱跳,说不出的害怕,又有些许的喜悦。磕磕绊绊的说道:“曲.....曲姑娘,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是出家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令狐大哥!”
曲非烟义正言辞的说道:“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人就不是人他妈生的了?难道是妖怪他妈生的?”
此时的她,脸上带着不属于年龄的成熟。
仪琳一时语塞,“你......”
曲非烟见仪琳神色更加焦急,急忙站起身,说道:“姐姐,令狐冲喊我们过去呢!”
说完,便跑向了令狐冲,留下错愕,惊恐,羞涩纠缠中的依琳。
仪琳心神无法安宁,便闭上了眼睛,默念起了“妙法莲华经”,初时声音发颤,念了一会,声音逐渐平缓,安宁。
曲非烟站在瀑布旁边,朝着仪琳招手,呼喊:“姐姐,快过来,过来啊,好多小鱼儿!”
仪琳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透亮,道:“来啦。”
瀑布边时,看见令狐冲和曲非烟正在清理几条鱼,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空旷地上,一堆火正冒着火苗。
曲非烟见仪琳过来,举着手中正在清洗的鱼,招了招手,道:“姐姐,你先洗洗脸,一会鱼烤好了我们一起吃鱼。”
仪琳摇了摇头,道:“曲姑娘说笑了,出家人是不能吃荤腥的。”
令狐冲笑着说道:“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吃什么的无所谓的,仪琳师妹,一会你尝尝我的手艺,绝对好吃。”
仪琳摇着双手,说道:“令狐大哥,此事万万不可。”
曲非烟说道:“令狐冲,你别胡说八道了,姐姐不吃,那就不吃吧,我一会再去给姐姐买个西瓜便是了。”
吃完鱼,吃完西瓜,三人看着眼前的瀑布发呆。
曲非烟突然有些难过,低声说道:“令狐冲,姐姐,我想爷爷了,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
“曲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前辈是好人,自有菩萨保佑的,你且宽心,耐心等着就是了。”仪琳说道。
令狐冲是不相信菩萨的,靠菩萨保佑?奥迪只能变成变奥拓。见曲非烟心情不好,他也没有反驳仪琳。
他随即附和道:“非非,仪琳师妹说的对,你且放宽心吧。”
眼见安慰无用,令狐冲突然想到了分心大法。
古有星爷看a片挖子弹,今有我令狐冲讲故事逗笑曲非烟。
“左右无事,要不我给你们俩讲个故事?”
曲非烟没有回答,但眼神却从远处移到了令狐冲身上。
仪琳摆好姿势,微笑着说道:“令狐大哥,你讲吧,我们俩想听。”
“哼哼”,令狐冲清了清嗓子,说道:“说,有一只老虎,被蛇咬了一口,老虎急了,就想把这蛇踩死,追啊追,追到一条小河边,这蛇,丢的一下,钻水里去了,老虎就在河岸上就这么等,小样儿,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不一会,从水里钻出来一只王八,老虎上去就把它按住了,小样儿,你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气氛静谧的可怕,只有水流激石的声音。
令狐冲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心道:“不对啊,本山大叔的笑话不是可以笑一辈子的么,怎么到古代就不好使了?”
于是,他摇了摇手,说道:“我重讲,我讲错了啊。不对,是一个王八钻水里去了,完事出来一条蛇,老虎说了,你把马甲脱了我照样认识你!”
令狐冲讲完,一脸挫败的看着她俩,说道:“喂,给点面子好不好,讲故事很累的。”
曲非烟回过神来,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令狐冲,你讲的故事太好听了。”
仪琳微笑着,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静静的看着令狐冲,什么也没说,因为出家人不打诳语。
“信了你的邪,我就不信了,21世纪的笑话逗不笑你们俩。”
再次鼓起勇气的令狐冲,说道:“这个不好笑,我给你们俩再讲一个。”
看着她俩静待下文的眼神,令狐冲略显满意,讲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完了?”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完了!”
仪琳着急着问道:“怎么会完呢,小和尚怎么样了?”
“哦哦,小和尚啊,他在讲故事。”
讲完,令狐冲哈哈大笑了起来,留下一脸错愕的仪琳和曲非烟!
第7章 瀑布旁边话江湖
讲故事的小和尚到底讲了什么,结果就是“你猜”,心中所想,就是小和尚所讲!
令狐冲见自己的“分心大法”取得成效,说了句:“二位姑娘请自便”便提剑走开了。
看着在一旁练剑的令狐冲,曲非烟怒气冲冲的说道:“姐姐,我想一剑刺死他!”
仪琳急忙阻止,道:“曲姑娘,此事万万不可,令狐大哥,他身上还有伤呢。”
“他有伤?他像有伤的人吗?倒是我们俩,都快被他的故事给憋死了,小和尚到底在讲什么呀?”
“令狐大哥不讲就不讲吧,也许他有不讲的理由,正如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曲非烟加重语气,叫道:“姐姐!”
“曲姑娘,要不我给你颂个经文吧,听听经文,你的心也许就静下来了。”仪琳说道。
“我才不要听呢,菩萨如果真有用,我们也就不用躲在这儿了,那些坏人,菩萨早就帮我们收拾了。”
一声叹息之后,仪琳说道:“曲姑娘,你心不诚,菩萨自然就不灵。”
“不听不听,我要和令狐冲一起去练剑了。”
非非不知道在身上何处,抽出了一把短剑,一个起跳就站在了令狐冲的对面。
“令狐冲,看剑。”
说罢,短剑直取令狐冲面门。令狐冲提剑格挡,短暂的火花四溅,只见曲非烟“噔噔噔”的向后退了三步。
令狐冲暗叫一声:“什么情况,我都没用力,你怎么就要倒下了?”
他急忙走近曲非烟,忧心忡忡的问道:“非非,你没事吧?”
手臂发麻,胸口隐隐作痛的曲非烟,看着跑过来的仪琳,委屈巴巴的说道:“姐姐,令狐冲他欺负我!”
仪琳上前扶住曲非烟的肩膀,侧过脸,看着茫然的令狐冲,问道:“令狐大哥,你没事吧?”
曲非烟声音中带着哭声,委屈,道:“姐姐,他能有什么事,受伤的人是我。”
仪琳静静的盯着令狐冲,她不相信令狐大哥会真的做出伤害曲姑娘的事。
令狐冲把剑插进草地,面带愧疚,说道:“非非,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控制住内力,你别生气了。”
看着像犯错小孩一样的令狐冲,曲非烟一时觉得:“令狐冲果真不是有意的。”
她拿开仪琳的手臂,走到令狐冲面前,眼里充满着关心的神色,问道:“令狐冲,你没事吧?”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看着眼里对自己充满担忧的魔教少女,说道:“我没事,就是对自己目前的内力一无所知。”
仪琳说道:“令狐大哥,你重伤初愈,想必身体感知能力并未全好,我身上的药并未吃完,你再吃几颗,多休息休息,不妨改日在练剑。”
曲非烟点了点头,道:“令狐冲,姐姐说的对,你得听姐姐的。”
“嗯,听你们俩的。”
说罢,三人又回到刚才吃鱼,吃瓜的地方。
刚坐下,仪琳就从怀中拿出了个小瓷瓶,倒出了两颗药丸,说道:“令狐大哥,曲姑娘,这是本派灵药“白云熊胆丸”,可治内伤。”
说完,她便双手一手拿了一颗,同时递给了二人。
曲非烟摇着头,说道:“姐姐,贵派的“白云熊胆丸”太珍贵了,非非不敢吃!”
“曲姑娘,再珍贵的药都是治病的,治谁的病,在观音菩萨眼里,都是一样的。快吃了吧。”
仪琳微笑着,脸上挂着圣洁的光。
曲非烟看向令狐冲,想让他给自己拿个主意,到底要不要吃姐姐的灵药。
令狐冲说道:“非非,听仪琳的。”
说完,他拿过了仪琳手中的药,递进口中。
见令狐冲吃了,曲非烟也拿过仪琳手中的药,放进了嘴里。
令狐冲本来不想吃药,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何处,想必是九阳神功的缘故。
看到仪琳的眼神,听到那沁人心脾的声音,令狐冲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她,她让吃,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吃,她觉得自己有病,那自己就真的有病。再者“白云熊胆丸”是中药,没有什么副作用,吃了应该也没事。
吃下药丸后,令狐冲便盘膝而坐,按九阳神功的运功法门,调动起了丹田中的氤氲紫气。
令狐冲睁开眼时,眼前的瀑布上,正挂着七彩的斑斓。
仪琳和曲非烟,坐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神情悲戚。
令狐冲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聊什么呢,怎么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抬起头,眼含泪光,目光倔强的望着令狐冲。
“令狐冲,你和姐姐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非非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从小到大,我和爷爷一起,走到哪都要被人喊一声魔教妖人。可是,我没有杀过人啊,也没有害过人,就因为爷爷是曲洋,我便就是魔教妖人了吗?”
令狐冲清楚《笑傲江湖》中的江湖,门派对立,非黑即白。黑的明着黑,白的暗着黑,不过是真小人对上了伪君子。
沉思了片刻,令狐冲说道:“非非,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无论是这天下,还是这江湖,所为皆逃不过一个利字。
当下江湖,非我门人,其心必异的观念早已深彻人心。不问是非,拔剑便杀已经是正魔两教的见面礼仪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江湖!”
说完这句话,曲非烟哭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的痛哭了起来。
仪琳伸手抚依着曲非烟的肩膀,很是怜惜。嘴里念道:“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请看在弟子虔诚礼佛的份上,保佑曲姑娘平平安安。”
“非非,既然你不喜欢现在的江湖,那你可以努力改变一下现在的江湖,让他变成你喜欢的江湖不就可以了吗?”令狐冲说道。
非非抬起来,看着令狐冲,鼻子一吸一吸的问道:“令狐冲,我可以吗?”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令狐冲微笑着,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人看着格外的温暖,放心。
“那你会帮我吗?”曲非烟问道。
“会。”令狐冲答道。
曲非烟转头,看向仪琳,问道:“姐姐你呢?”
“我也会。”仪琳回答道。
曲非烟笑了,笑的如阳光般明媚。
“令狐冲,姐姐,你们俩真好。那我们三个一起改变这江湖吧!”
这天,在衡山城外的乡下,在松林瀑布旁边,令狐冲给曲非烟画下了一个大饼!
第8章 曲非烟的第一个5年计划
曲非烟啃着令狐冲画的大饼,低着脑袋,也不知道琢磨些什么,只见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仪琳静静的坐在她旁边,双掌合十,脸色虔诚,嘴里不停地念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一个魔教小丫头,一个正派小尼姑,竟然可以抛开派系之别,相处的竟这般融洽,一时觉得这个江湖还是有的救的。
“你们俩个,一个想着改变江湖,一个打坐念经,中午的饭还吃不吃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仪琳放下双手,冲着令狐冲笑了笑,嘴角的两个酒窝轻舞飞扬,道:“吃!”
令狐冲看向曲非烟,宠溺地说道:“非非,欲速则不达,改变江湖不是那般容易的事,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先别想了,吃饱了再想吧。再说了,你还在长身体呢,要多吃点,多吃才能长大。”
曲非烟抬起头,看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我想吃肉。”
“你在说梦话吧,这荒郊野岭的,离城里那么远,哪里来的肉给你吃?”令狐冲说道。
“你可以去打几只兔子或者田鸡,为何非要回城里?”曲非烟回答道。
“嗯?”
令狐冲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打些野味是不犯法的。野味好啊,天然不刺激!
“你俩先坐会,我去去就回。”说完这话,令狐冲便提起剑,调转内息,脚尖轻踩地面,“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仪琳急忙站了起来,喊道:“令狐大哥,你不可杀生,你伤刚好,你应该感谢观音菩萨,感谢上天的好生之德才是!”
令狐冲心里暗笑:“傻尼姑,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你让哥相信有菩萨?”
令狐冲头也没回,扎进了松林之中。
曲非烟看着仪琳,眉毛弯的厉害,说道:“姐姐,要不你还俗了吧,不还俗怎么嫁给你的令狐大哥?”
仪琳如凝脂白玉般的脸蛋上,瞬间挂上了两朵彤云。
她急忙说道:“曲姑娘,你休要胡说,我是出家人,怎么能嫁给令狐大哥?”
看她着急的模样,曲非烟叹了口气,说道:“姐姐,你要是真喜欢,一定要大胆的去喜欢,哪怕眼前挡着你的是这清规戒律,还是诸般神佛。不然,你只能一个人躲在恒山派的见性峰上,吃斋念佛,打坐参禅。”
“你......”
仪琳害怕的说不出话来,突听远处有人喊道:“依琳师妹,非非。”
看见曲非烟已经转过身,仪琳急忙伸手搓了搓发烫脸蛋。
只听曲非烟喊道:“令狐冲!”伴随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转身,笑着对仪琳说道:“姐姐,令狐冲回来了,快看。”
仪琳急忙转过身看向远处,只见令狐冲左手拎着一只田鸡,右手提着一只野兔,长剑随便架在腋下,踩着绿草,驾着轻功,朝她们这边而来。
顷刻之间,令狐冲便站在了她们身前。
令狐冲举起双手,长剑“咔嚓”的一声,掉在了石板上面。
令狐冲提起脚,把安身立命的工具踢到了一旁。
摇晃着手中之物,得意洋洋的说道:“瞅瞅,这是什么?今天有口福啦!”
仪琳双掌合十,念道:“南无观世音菩萨。”
曲非烟伸手接过令狐冲手上的兔子,嘻嘻的笑着,说道:“令狐冲,我最喜欢吃兔兔了,快走,洗剥干净,完了烤着吃。”
说着,她提着野兔就跑向瀑布边去了。
令狐冲看着眉头紧蹙的依琳,轻声说了句:“仪琳,食物链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雨吃虾米,要想活下去,只有吃吃吃。”
说完,令狐冲不顾一脸迷茫的仪琳,提着田鸡朝曲非烟走了过去。
烤好肉的时候,仪琳死活都不肯尝一口,说什么菩萨会怪罪的云云,甚至,她坐的位置都离令狐冲和曲非烟远远的,生怕闻到一股肉味。
令狐冲和曲非烟吃肉,而仪琳独自啃着半块西瓜。
吃完午饭,休息了片刻,令狐冲盘膝而坐,修炼起了九阳神功。
曲非烟不知道低头思考着什么,从远处走过来的仪琳,坐在他们俩个旁边,练习起了恒山派的呼吸吐纳。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瀑布,虫鸣,蛙叫声,响彻在这边天空。月光,星光,萤火虫,照的这片地方疏影斑驳。
令狐冲和仪琳躺在石块上,静静的望着静谧的天空,曲非烟坐在石块上,一动不动低头沉思。
“令狐冲,姐姐,我想好了。”兴奋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惊起蛙声一片。
令狐冲笑着说道:“唬了吧唧的,说吧,想好什么了?”
仪琳一言未发,好奇的大眼睛眨啊眨,静待着下文。
“我仔细想过了,要想改变现在的江湖,我们需要按照下面的几步走下去。
首先,花2年时间,练好武功,具备自保能力,解决我们的生存问题。
眼下,我们三个人中,令狐冲武功最高,尚不具备自保能力,更何况我和姐姐。
其次,花1年时间,建立一个门派,聚集像令狐冲,姐姐,还有我这样的人,组成一个门派。门派名我都想好了,可以称作长义帮或长乐帮之类的,旨在长期行侠仗义,助人为乐。
然后,花1年时间,规划门派教义戒律,并召集有识之士,壮大帮派人手,争取做到和五岳各派平起平坐。
最后,花1年时间,掀翻这万恶的旧江湖,建立新江湖。”
“我尼玛,第一个5年计划啊!”
令狐冲惊的差点爆出粗口,这么先进的理论曲非烟一天就想好了?果然是小魔女。
“你们俩发呆着干嘛,我的想法怎么样,行不行啊?”曲非烟道。
“哦哦哦,好,非常好!”从惊讶中回过神的令狐冲说道。
曲非烟转头看向仪琳,仪琳急忙说道:“令狐大哥说的对。”
“不过.......”令狐冲拉长了话音。
仪琳诧异的看向令狐冲,心里委屈巴巴:“这,你都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还带不过了呀!”
曲非烟急忙问道:“不过什么,你快说啊,婆婆妈妈的。”
“咳咳咳,想法是很好,就是有多地方不是很成熟,里面还有很多bug,需要.......”
曲非烟打断了他的话,疑惑着问道:“八个?什么八个?”
“大意了,21世纪的词语突然冒出来了。”令狐冲连忙解释道:“没什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继续。”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气氛,继续说道:“你的想法有些地方不是很成熟,主要有以下几点:
其一,2年,我可以做到自保,你和仪琳呢,可以吗?
其二,门派建在哪里?谁当掌门?你确定我们仨在一起不是乌合之众?还有,你是想让仪琳背叛师门,可能吗?
其三,拿什么招兵买马,靠我一个酒钱都不够的人?还是靠仪琳化缘?或者靠你?你家里有矿吗?”
仪琳小声的附和着,说道:“曲姑娘,令狐大哥说的对。”
曲非烟顿时和泄气的皮球一样,有些无精打采,她本想反驳令狐冲,可一想到2年要具备自保能力,她又没了反驳的底气,让依琳叛出师门,更是难上加难,还有自己家里也没有矿,只有个爷爷。
太难了,动脑子多好,为啥非要动手啊,这个江湖,也真是的。
仪琳看到曲非烟一下变的很难过,她想都没想便说道:“曲姑娘,你别难过,办法总是会有的。”
曲非烟无动于衷,目光涣散。
仪琳看向令狐冲,她想令狐大哥应该会有办法,不然也不会从田伯光手上救下自己。
“令狐大哥.....”仪琳娇怯怯的叫了一声。
令狐冲看了看仪琳,又看了看曲非烟,心里一阵叹息:“哎,单身狗最是见不得漂亮姑娘委屈巴巴!”
令狐冲说道:“办法嘛,也不是说没有,但是,有前提。”
听到令狐冲有办法,曲非烟的眼睛里顿时冒出光来。
她猛的起身,抓住令狐冲的胳膊,问道:“令狐冲,真的有办法?”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注意审题,重点是前提。”
“你说。”曲非烟说道。
“第一,你能不能答应我,别虎了吧唧的,和像在刘正风家里一样,随意挑衅武功比你高很多的人,记住......”
曲非烟抢着答道:“我答应。”
令狐冲加重语气,他有些生气,说道:“别打断我,听我说完。”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弱弱着说道:“哦,你说。”
令狐冲继续说道:“记住,凡事,脑子要走在手前面,不然就是无脑,随随便便被人一巴掌拍死。人死了,什么就没有了。
第二,仪琳师妹怎么想,怎么做,她自己决定,你不要干涉她的选择。”
仪琳害羞地低下头,心想:“令狐大哥还是关心自己的。”
令狐冲说完,见曲非烟还在静静地盯着自己看,他只好提醒道:“说完了,就这两点。”
曲非烟疑惑着问道:“就这???这两个前提和5年计划也没多大关系呀!”
令狐冲一脸的慎重,说道:“非非,你先要让自己在这个江湖活着,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3个月之后,你可以抽空来华山思过崖找我,后面的计划,我帮你。”
曲非烟突然张开双手,一下抱住了令狐冲,激动地说道:“令狐冲,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令狐冲看向仪琳,露出尴尬的笑容。他的手就那么地吊着,丝毫不敢有什么动作。
“咳咳咳,非非,那个,男女那个授受不亲。”令狐冲一脸尴尬的说道,主要是旁边仪琳还在呢。
曲非烟松开令狐冲,“嘿嘿”的笑了笑,说道:“令狐冲,我辈江湖儿女,计较这些作甚。”
说完,她过去抱了抱仪琳,说了句:“姐姐,你太善良了。”
仪琳看着胆大包天的曲非烟,既紧张,又开心。
晚上的时候,耐不住困意的仪琳和曲非烟,很早便躺着睡着了。
令狐冲坐在她二人不远处,练习着九阳神功。相比睡觉,他更想活着!
不知何时,传来一声悠扬的琴声,令狐冲随即睁开了双眼。
第9章 琴声悠悠,箫声淙淙
紧跟着,一声优雅绵长的箫声,响彻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令狐冲猛的翻起身,杵着长剑,半蹲在石块之上,警惕着四周。
曲非烟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坐了起来,诧异地问道:“这地方偏僻幽深,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弹琴吹箫?”
醒来的仪琳,看到令狐冲紧张的模样,问道“令狐大哥,怎么了?”
随即她翻了起来身,半蹲在令狐冲身旁,与令狐冲形成背靠背防御姿势。
令狐冲心想:“能不紧张嘛?原着中,刘正风洗手的金盆被打翻,手没洗成,更是搭上了全家几十条口性命。最后时刻,还是曲洋出手,救了他的性命。可惜,他二人冲出重围时,已身受重伤,离死不远。
衡山城外,弹琴吹箫的二人,想必就是被嵩山派派人追杀的曲洋和刘正风,他二人弹上琴,吹上箫了,想必追杀的人已经快要到了。
曲洋这老小子,让他劝说刘正风,这是劝了个鸡毛,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好了,但非非绝对不能死。”
令狐冲转身看向曲非烟,突然伸出右手,点中了曲非烟的天冲穴。
“你.......”曲非烟手指向令狐冲,然后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令狐冲急忙伸手扶住了曲非烟,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已经晕过去的曲非烟,他转头看向仪琳,神情严肃,说道:“仪琳师妹,你带着非非藏起来,保护好她。没有我的信号,看见任何人或事,决计不要出来,听清楚了嘛?”
仪琳还在震惊之中,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被令狐冲突然点晕曲非烟之事吓得着实不轻。
令狐冲加重语气,喊道:“你听到没有,傻愣着干嘛?点晕她是为她好,等事情过了再给她解释。”
“噢噢噢噢。”
仪琳急忙几步靠近令狐冲,伸出有些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从令狐冲手中接过昏睡过去的曲非烟,眼中满是关切和忧虑。
她轻声说道:“令狐大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紧紧抱住曲非烟,朝茂密的松林飞奔而去。
随着仪琳和曲非烟的离去,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然后慢慢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仿佛与之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
令狐冲微微弓身,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地向前掠去。他施展出华山派轻功,无声无息地朝着琴箫声的方向靠近。
当他来到一处石壁后面时,停下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远远望去,只见在这宁静的山水之间,瀑布如银练般飞泻而下,水花四溅,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瀑布两旁,有两位鹤发的老人端坐其中,一人坐在高处,一人坐在低处。一人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泣如诉;另一人手持长箫,吹奏出婉转的旋律,淙淙如流水一般,与琴声相互呼应。
细瞧之下,令狐冲见他二人正是魔教长老曲洋和衡山派刘正风。
曲洋轻抚琴弦,刘正风吹奏箫管,这琴箫之音乃他二人所发。
山间的习习凉风,轻轻拂起他们的白发,发随律动,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令狐冲不懂民族风,他只知道“喊麦”,什么“恐龙扛狼”之类。
但听到这琴箫合奏之声,在这山水之间,他只觉得这比什么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演奏的管弦乐好听不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赞扬,思来想去,只能一声“我艹”送上。
突然,琴声“铮”的一声,停了下来,箫声也立即停了下来,天地之间,只有这瀑布“轰轰”及水流激石的声音。
片刻之后,大笑声传荡在这片天地之中。
令狐冲看他二人似乎在交谈些什么,他心想:“按原着剧情,这两人笑后,估计在倾诉衷肠,然后就到了一死了之的时候了!”
令狐冲躲在石壁之后,等着故事朝原着的剧情发展。
等了一会也不见有追杀的人出来,令狐冲不禁疑惑:“怎么回事?大嵩阳手费费彬哪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只听见曲洋喊道:“非非,你在哪,快出来吧。”
令狐冲听到曲洋喊“非非”,想必现在出去是安全的。他一个闪身,腾挪几下,便到了曲洋、刘正风二人身前。
令狐冲双手抱拳,躬身道:“令狐冲见过刘师叔,曲前辈。”
曲洋见来人是令狐冲,爽朗的笑了起来了,说道:“原来是令狐少侠,令狐少侠可安好?”
“晚辈一切都好,多谢前辈挂怀。”令狐冲说道。
曲洋看向刘正风,道:“刘贤弟,这位少侠就是我给你提起的那位劝你不要金盆洗手的令狐少侠。”
“原来是岳掌门的高徒-令狐贤侄,在敝府上已听闻令狐贤侄智斗那淫贼田伯光,解救恒山派小尼姑的英勇事迹,今日一见,当真一表人才。”刘正风说道。
令狐冲急忙说道:“刘师叔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只盼自己莫弱了师门名头,丢了五岳剑派的脸面!”
曲洋实在听不惯正派的这一套说辞,你一言他一句的各种秀下限,他急忙插嘴打断了二人的交谈,说道:
“令狐少侠,敢问非非在何处,为何还没有出来相见?”
“额,前辈,那个......那个非非和仪琳离这不远,已在来的路上,稍后便到,前辈莫及。敢问前辈,这金盆洗手的事,结果如何了?”令狐冲尴尬的说道。
情形不明,他现在可不想仪琳和非非出来,他一个人,有事大不了溜了就是,陪着两老头死的心他是一点都没有。
“金盆洗手?洗个屁的手,哈哈哈,刘贤弟,你来说吧。”曲洋大笑道。
刘正风笑了笑,说道“再三考虑之下,听了令狐贤侄的建议,决定退出金盆洗手,没有继续进行下去,正好也满足了左冷禅左师兄的一番好意。”
令狐冲疑惑着问道“刘师叔,那现在这是?”
“哦,现在啊,如你所见,弹弹琴,吹吹箫。”刘正风笑道。
令狐冲:“嗯?”
令狐冲心里忍不住想破口大骂:“我又不瞎,看不到你们俩在干啥?”
刘正风看出了令狐冲的疑惑,解释道:“是这样的,我退出金盆洗手之后,五岳剑派的人已陆续撤离出了衡山城。曲大哥着急出城寻找非非,我便和曲大哥相约,一起出来了。
途经此地,曲大哥看到了非非的做的记号,我二人见非非安全无事,又觉得这里景色宜人,顺便弹奏了一曲。”
“为何不多等些时日,毕竟五岳剑派的人也没走多远?”令狐冲问道,他担心有心跟梢。
刘正风摇了摇头,说道:“令狐贤侄,你有所不知,之所以着急出城,一来曲大哥担心飞飞的安危;二来我和曲大哥耗尽毕生心血,谱写出了笑傲江湖这一绝世佳作,刚一谱完,我们便心痒难耐,只想找个地方弹奏一曲。”
“就刚才所弹奏的,便是那笑傲江湖?当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令狐冲惊叹道。
“令狐贤侄也懂音律?”曲洋一脸惊讶地问道。他的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令狐冲微微一笑,坦诚地回答道:“不懂,晚辈只是觉得这曲子听起来很好听。”
曲洋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之色,笑道:“哈哈,能听出好坏,也算是我辈中人了。令狐贤侄,你可知道这笑傲江湖曲并非普通的曲子?”
令狐冲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晚辈知晓,以二位前辈穷毕生精力所谱写之曲,岂会简单?”
曲洋与刘正风抚须而笑,笑而不语。
须臾,令狐冲接着说道:“刘师叔、曲前辈,晚辈想学这笑傲江湖曲。”
令狐冲言语真挚,目光坚定。
第10章 令狐冲的把妹神器
令狐冲心里嘀咕:“我想学?我想学个腿,我一个喊麦的,学这么讳莫如深的东西?还不是因为盈盈。没有这笑傲江湖曲,还怎么接近盈盈?”
曲洋和刘正风从高处飘落下来,站在令狐冲面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刘正风说道:“曲大哥,令狐贤侄,要不我们三人找一块落脚的地方,坐下来谈?”
“刘贤弟,我正有此意。”曲洋笑道。
说罢,他牵起令狐冲的手,走向离瀑布不远处的一块青石。
“什么情况,走路就走路,大老爷们的,还牵什么手啊,搞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还好四下无人,不然该怎么解释?”
令狐冲心里诽诽归诽诽,手还是老老实实地被曲洋牵着。
突然,曲洋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压低声音对身旁人道:“大家小心点,这地方有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原本握着令狐冲的手,立时进入到高度戒备状态。与此同时,刘正风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他们两人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空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令狐冲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凄凉:“江湖有什么好的?整天不是防备这个,就是提防那个,还不如躲在家里睡大觉来得安逸自在!”
他轻声说道:“两位前辈,这里是我们几个人吃饭休息的地方,昨天的吃食没有吃完,索性就放青石旁边了。出城以来,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听到令狐冲的话,曲洋和刘正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们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于是缓缓放松下来。随后,三人一同坐在青石之上。
曲洋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令狐少侠,怎么还不见非非过来,莫非出现什么变故?”
刘正风同样满脸忧虑地望向令狐冲。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二位前辈,别担心,我去喊她们一声,估计马上就到了。”话音刚落,他便朝着松林的方向高声呼喊:“仪琳师妹,平安无事啦,可以出来喽!”
“嗯?怎么回事啊?令狐少侠,你刚刚说没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曲洋一脸狐疑地问道。
令狐冲不禁感到一阵窘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前辈,你出现在这里,这里自然......自然就安全无虞了,所以我才说没事了。”
没过多久,只见松林的方向走出一个人影,正是仪琳。她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人,可不就是曲非烟嘛!
依琳脚步匆匆,如飞一般,转瞬间便来到了三人面前。
曲洋看着仪琳怀中的曲非烟,着急地问道:“令狐少侠,非非这是?”
“前辈,你别担心,非非她没事,晚辈点了她的天冲穴,过会儿就会醒来。”令狐冲道。
“为什么要点她的穴道?”曲洋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怒气。
令狐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个……晚辈听到琴箫声,瀑布声竟然都遮掩不住,想必来人武功高强。我一时担心是有人追杀过来,怕非非冲动之下和人拼命,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前辈莫怪。”
刘正风抚须而笑:“不错,令狐贤侄考虑得甚是周到。若是真有强敌来袭,以非非的性格,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如此一来,反倒会令她身陷险境。”
令狐冲感激地看了一眼刘正风,说道:“多谢刘师叔理解。其实晚辈也是无奈之举,若有其他办法,也不会轻易点了非非的穴道。”
曲洋叹了口气,说道:“令狐少侠不必自责,你也是为了非非好。只是这丫头性子倔强,等她醒来后,恐怕少不了要埋怨你一番。”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前辈放心,晚辈自会向非非解释清楚。况且,只要她平安无事,埋怨几句又何妨?”
刘正风点头称赞:“令狐贤侄豁达大度,令人钦佩。”
令狐冲谦逊地说道:“刘师谬赞。”
仪琳将曲非烟轻轻的放在青石之上,双掌合十,说道:“恒山派弟子仪琳,见过两位前辈。”
“坐吧仪琳。”曲洋说道。
他二人识得仪琳,知她是位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小尼姑,见过江湖腥风血雨的二人眼里满是慈爱。
“前辈,那个,晚辈学笑傲江湖曲的事?”令狐冲再一次追问道。
“不急,不急。”刘正风微笑着说道。
令狐冲心里暗讨,“不会吧,不会自己让这两人活下来了,笑傲江湖的曲谱拿不到了吧,那盈盈怎么办,拿什么追我的任大小姐,靠!”
曲非烟从昏睡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她努力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突然间,她的眼神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嘴里喃喃地喊道:“爷爷……”
然而,还没等曲洋来得及回应,曲非烟便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朝着令狐冲扑了过去。
令狐冲并没有躲闪,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曲非烟紧紧地缠住自己。
曲非烟伸出小手,一个劲儿地在令狐冲身上戳而戳,嘴里念叨着:“点你!”
仪琳被非非的动作吓坏了,她急忙起身,拉住曲非烟的胳膊,说道:“曲姑娘,你冷静点,令狐大哥是为你好,再说了,令狐大哥身上还有伤呢。”
曲非烟不会点穴功夫,也没怎么用力,点在令狐冲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曲洋面露难色,露出勉强的微笑,说道:“令狐少侠莫怪,非非被老朽宠坏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了。”
“曲前辈哪里话,这才是非非的可爱之处。”令狐冲笑道。
“你才可爱,我要点晕你。”
见令狐冲无动于衷,曲非烟微微带怒。
“咦,你干嘛还不晕?”曲非烟气冲冲的说道。
令狐冲说了句“姑娘好功夫”,随即扭头便倒,引得众人一阵嬉笑。
曲非烟终究有些不好意,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令狐冲,别装死啦,起来吧,看在姐姐的份上,原谅你啦。”
令狐冲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又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嬉笑。
曲非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令狐冲,转头看向曲洋,问道:“爷爷,你的事处理完了嘛?”
“处理好了,今日便可离开这衡山。”曲洋说道。
令狐冲着急说道:“曲前辈,笑傲江湖曲谱晚辈还没学.......”
曲洋看了看刘正风,刘正风微微颔首。
曲洋随即问道:“敢问令狐少侠,为何执意要学?”
令狐冲不假思索地说道:“弘扬民族风,义不容辞。”
说完,令狐冲立马觉得有些串台,这尼玛,古代哪来民族风一说,不都是民族风吗?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令狐冲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像这种胜过广陵散的曲谱,应该流传于后世。晚辈想学,一来是自己喜欢这曲谱,二来是我想做这首曲谱的传播者,将笑傲江湖曲谱,传之于后人。”
曲洋微微颔首,一脸郑重地说道:“令狐少侠高义,不日我和刘贤弟便会将这首曲子重新誊抄一份出来,封装好,届时定会派遣可靠之人亲自送到令狐少侠手上,请令狐少侠放心等待便是。”
“多谢二位前辈。”令狐冲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拱手作揖道谢。
“令狐贤侄客气了。若非令狐贤侄,我执意金盆洗手,估计这会已经是死人一个。令狐贤侄于我有救命之恩,于这笑傲江湖曲更是有莫大的机缘,若非如此,令狐贤侄也不会是第一个听见笑傲江湖曲之人了。”刘正风说道。
令狐冲强忍着激动,说道:“晚辈多谢刘师叔。”
“好了,既然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那咱们聊聊天便各自散去吧。对了,令狐贤侄,依琳小师太,贵派已离开衡山城,我看二位还需尽快跟上师门才对。”
令狐冲和仪琳异口同声地说道:“多谢前辈告知。”
东方渐露鱼肚白,炊烟袅袅升起。
“两位前辈,请尝尝这松山城外的田鸡,味道独特,别具一番风味。”令狐冲满脸笑容地说道。
曲洋咬下一块肉,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轻轻抿了一口。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酒香,令狐冲顿时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说道:“前辈,你这酒真是太香了,晚辈能否也尝上一口?”
“令狐少侠竟然也喜欢喝酒吗?”曲洋微笑着问道,并顺手将酒葫芦递给了令狐冲。
令狐冲迫不及待地接过来,顾不上回话,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咂巴咂巴嘴,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赞道:“好酒!没有任何添加剂,纯粮酿造!”
话音未落,他又“哐当哐当”地连续喝了好几口。
“令狐少侠......!”曲洋连忙喊道。
令狐冲停了下来,摇了摇酒葫芦中所剩不多的酒,回道:“怎么了,前辈?”
“令狐少侠看来也是酒中仙,哈哈哈!”曲洋带着一副心疼的模样说道。
其他人看着令狐冲和曲洋的模样,顿时也笑了起来!
令狐冲心道:“你懂个鸡毛,纯酿酿造有多贵,你知道吗你?我这叫节约粮食。”
吃着烤肉,聊着天,吃着西瓜,赏着天,不知不觉间,阳光已投射进了这峡谷。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各位,好好吃,吃饱好上路!”
第11章 大嵩阳手费彬
听到大嵩阳手费彬的名字,令狐冲的脑袋嗡嗡的。
不是,金盆洗手不是没搞成嘛,怎么剧情又回到原着上了,令狐冲搞不懂。
他原本想救下厌倦江湖纷争,拥有着侠义心肠的两人,有意把原着剧情带偏,结果,意想不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不过,他瞬间便冷静了下来,身旁还有依琳和曲非烟,老的自己管不着,小的一定不能出事,不然白穿越了。
再说了,上帝视角还在呢,费彬什么德行自己一清二楚,怕鸡毛。
令狐冲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过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依琳和曲非烟。
他压低声音对她们说道:“仪琳师妹、非非,等一下我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们俩都不要说话,不要插嘴。
如果打起来,你们俩躲在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能贸然冲出去。听懂了吗?”
仪琳眨着大眼睛,紧张地问道:“那刘师叔他们怎么办?不会有危险嘛,还有,令狐大哥,你呢?”
令狐冲急忙说道:“只要你们安全无事,刘师叔,曲前辈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战斗。如果你们出了事,他们肯定会分心牵挂你们,这样反而更危险。
所以,你们躲在后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至于我,你们别管我干什么,总之什么话都别说就是了。”
仪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看向曲非烟,叮嘱道:“非非,你们俩互相照顾,保护好自己,不要胡来。其他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曲非烟神情炽热,张嘴说道:“我们5个人,还怕他一个费彬?他敢来,杀掉便是。”
霸气侧漏的话,让令狐冲感觉很无语,这什么世道啊,女孩子家家的,嘴里随随便便就说杀人,太特么残暴了!
令狐冲看向仪琳,神情凝重,道:“仪琳师妹,看好非非,别让她胡闹,这是你死我活,不是闹着玩。”
令狐冲刚说完,听见一阵风,呼啸而过,不远处出现一个白衫衣裳的中年男子,40来岁,大腹便便,眼窝深陷,整一副肾虚的模样。
“刘师弟,曲魔头,二位幽会的地方真是僻静,着实让人好找!”费彬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正风死死地盯着费彬,冷声道:“费师兄,你待怎样?”
“我待怎样?哼!刘正风啊刘正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魔教妖人,全然不顾五岳剑派的戒律!今日我到这里,系因左盟主下了命令,要诛杀你这个五岳剑派的叛徒!
不过,如果刘师弟能够及时醒悟、悬崖勒马,亲手杀掉曲魔头,向左盟主请罪,左盟主或许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我若是不醒悟呢?”刘正风带着怒气反问道。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费彬厉声说道。
“你觉得你一个人是我和曲大哥的对手嘛?”刘正风反问道。
“皓首匹夫而已,况且我嵩山派其余十三太保及众位师弟已在赶来的路上,量你也插翅难逃。”费彬嘲笑道。
“你.......”
令狐冲突然上前打断了刘正风的话,只见他张嘴含笑,躬身说道:“见过费师叔。”
费彬打量了令狐冲一眼,怒道:“你是何人门下,竟敢插嘴长辈谈话?”
“晚辈乃泰山派玉矶子门下弟子,风不二,久闻费师叔大名,如雷贯耳,一手大嵩阳神掌更是出神入化。江湖之中,除左盟主之外鲜逢敌手,晚辈对费师叔的仰慕之情犹如那黄河之水,滔滔而不可断绝。”
费彬对风不二的话深感欣慰,脸上一副“江湖人都懂”的模样。他虽知道玉矶子已投靠师兄,但风不二出现的时机却值得怀疑。
“玉矶子不是从衡山赶回泰山了吗,你怎还会在此?”费彬问道。
听到费彬的问题,令狐冲心里暗骂:“老阴逼,还好老子带着上帝视角,知道玉矶子没来参观金盆洗手的事,不然还真让你给忽悠了。论忽悠,你还不够格!”
令狐冲笑道:“费师叔说笑了,家师此次并未参加金盆洗手盛会,晚辈是随掌门师兄来的。
刘师叔退出金盆洗手后,晚辈便向掌门师兄告了假,来这衡山城外散散心。出了这衡山城后,不觉间越走越远,忽听瀑布“轰轰”之音,便想着来此欣赏一番,未曾想到在次遇见了刘师叔和恒山派师妹,还有眼前这两位。”
“你可知他二人是魔教妖人?”费彬眼中寒芒闪动。
“啊!魔教妖人?这么慈祥的老人,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是魔教妖人?”令狐冲惊讶的问道。
费斌道:“你年纪小,不懂江湖人心险恶,更不懂魔教之人为笼络人心会耍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令狐冲一脸的怕怕,朝着费彬跑去。
还未靠近费斌,令狐冲便喊道:“费师叔,救我,不要让我落入魔教之人手里,我风不二虽泰山派无名小辈,但我至死也不会变节。”
费彬随意瞥了一眼令狐冲,满脸嫌弃。他心道:“如果不是看在玉矶子的面上,这么草包的人,我费某早就杀了他,看着都觉得脏眼睛。
不过,好在这小子帮忙拖延了一下时间,免得自己想办法拖延。想必门派中其他人应该快到了,看来废物并非一无是处。”
费彬随意说道:“你且待我身后,看我如何诛杀妖邪。”
曲洋,刘正风二人不知道令狐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曲洋相信令狐冲的品行,断然不是出卖朋友之人。
他二人便注视着场上的形势变化,一时忍住没有动手。
仪琳和曲非烟被令狐冲的操作搞迷糊了,两双迷茫的眼神,一会你看看我,一会我看看你。
仪琳心里嘀咕:“怎么风不二和令狐大哥不太像了?”
见令狐冲跑到了费彬身后,刘正风脸色一沉,说道:“曲大哥,不能浪费时间了,我们同时出手,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他,以免夜长梦多!”
曲洋随手一挥,黑血神针如雨点般洒出。
刘正风紧随其后,第一时间用上了衡山派最强大的剑法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费彬提剑以挡,使出嵩山派17路剑法应对。
一时之间,剑气寒光,陡然而起,惊了飞鸟,息了虫鸣。
在魔教护法长老曲洋,衡山派第二大高手刘正风的最强杀招之下,嵩山派三太保费彬不断的在朝后而退。
不知何时,令狐冲手中已出鞘的长剑冒着寒光,笔直的放在费彬后退的必经之路。
令狐冲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直到费彬自己倒插进自己的手中长剑。
意外来的太快,来不及收手的曲、刘二人,一掌、一剑都落在了必死之人-费彬的身上。
费彬用最后仅存的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着头,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死死地盯着身后的人,那是一张,春风和面的长方脸蛋。
令狐冲和刘正风抽出长剑,费彬肾虚的身体,顷刻便倒。
突然,令狐冲瞳孔微缩,道:“二位前辈,快走,嵩山派大队人马估计快到了!”
说完,不待曲、刘二人回答,他脚踩轻功,瞬间便到了仪琳和曲非烟面前。
令狐冲把长剑挂在腰上,急忙说道:“别发呆了,嵩山派众多高手要来了,快跑。”
说完,顾不上还在惊讶中的二人,令狐冲左手拉着仪琳,右手拉着曲非烟,撒腿就跑。
曲非烟惊醒过来,转头喊道:“爷爷......”
曲洋打断了曲非烟的话,急匆匆说道:“非非,跟着令狐少侠,快走!”
说完,几人闪转腾挪,片刻便消失在松林之中。
他们前脚刚离开,大嵩阳手费彬的尸体旁,就出现了一大队人。没过多久,他们便抬着费彬的尸体离开了,这片天地又恢复了鸟叫虫鸣,瀑布声“轰轰”的模样!
第12章 江湖再见
令狐冲提着一口真气,一手拉着一个,飞速奔走,神情冷酷而专注。
仪琳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厚实感,心里既紧张,又羞涩。她紧紧的握着令狐冲的手掌,也许只有这种时候,她觉得菩萨会原谅自己,毕竟是在逃命!
曲非烟第一次被一个男子牵着跑,此刻内心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令狐冲牵着她手跑的时候,她感觉到从没有过的一种安全感。
曲洋和刘正风二人,跟在令狐冲他们三个身后,时刻防备有人追上来。
跑了没多久,令狐冲听到身两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他左右回顾,仪琳和曲非烟涨红的脸蛋,带着剧烈的喘息。
他急忙调转体内真气,布予双掌,渡给依琳和曲非烟,以自己为媒,使三人连成一个整体。
“令狐......”
“别说话,继续跑。”令狐冲打断曲非烟的话,说道。
逃命,令狐冲是认真的。
刘正风跑着跑着,心里越发好奇,这令狐冲贤侄的内力竟如此之高,还有依琳小尼姑和曲丫头,没想到这两个后辈也这么厉害。他抱着试试晚辈内力的心态,一直紧跟着他们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曲洋喊道:“令狐......令狐少侠,可......可以停下来了,安全了。”
快坚持不住的刘正风听到曲洋的话,顿时心里放松了下来,想着还是曲大哥懂自己,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令狐冲终于停下了步伐,眼不红,气不粗,除了一脸的灰尘。
仪琳和曲非烟也如他这般。
曲洋和刘正风急忙运转内息,压下去了气喘吁吁,长辈的面子还是要保留的。
令狐冲看向身旁的仪琳和曲非烟,问道:“你俩还好吧?”
“我挺好的,令狐大哥,就是你给我们输送内力,辛苦的人是你。”依琳轻柔着说道。
刘正风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惊道:“令狐贤侄还给你们俩输送内力了?”
“嗯,我们俩本来早就跑不动了,突然掌心传来令狐冲输送的内力,然后就跑了这么远。”曲非烟接上说道。
刘正风感慨道:“令狐贤侄的内力真是渊源绵长,当真厉害。”
“刘师叔过誉了,晚辈就想拼命的跑,跑的越远越好,紧张之下,竟超常发挥了,呵呵。”令狐冲回道。
曲洋观令狐冲神态,知他不想细说,也就没有深究,毕竟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身为老江湖的他,理解令狐冲。
但看到令狐冲还牵着仪琳和非非的手,久久并未松开,总觉得有些刺眼。
他挤出一副笑脸,对令狐冲说道:“令狐少侠,安全了,是不是可以放开非非和仪琳的手了?呵呵呵!”
不待令狐冲张嘴,仪琳和曲非烟急忙将手抽了回去,背对着令狐冲的依琳,脸色绯红,而曲非烟脸上,难得一见露出了女儿家的羞涩。
令狐冲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老头,事忒多,牵个手手还要说。
不过,想到他是非非的爷爷,他也没得计较了!仪琳更不用说,小尼姑的身份摆着呢,定逸师太的剑可不是吃素的,阉人的事估计她干得出来!
令狐冲一行人,这会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了。
但见此地怪石嶙峋,山峦叠翠,风景如画,他们几人索性就直接坐在了杂草之上。
望着遥远的天边,他们这才发现,阳光已经直射而下。
屁股刚落下,好战分子曲非烟便说道:“我们就应该等嵩山派的人过来,他们既然敢杀我们,那我们就应该杀他个干干净净。”
令狐冲拍了拍额头,祖宗啊,人又不是韭菜,你想收割就能收割得了。
不待他搭话,曲洋抢在他前面说道:“非非,切莫胡说八道,也不怕人笑话。嵩山派如果好杀,我神教早就把他们杀干净了,还用等到现在?”
令狐冲接上说道:“就是。还有,女孩子家家的,多学学你仪琳姐姐,婉约安静,淑女一点。”
“淑女就不能杀人?淑女别人就不杀了?现在这江湖,只能以战止战!”曲非烟说道,说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
刘正风摇了摇头,叹道:“非非,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天你杀了我,明天我杀了你,没有尽头的。”
仪琳在一旁听着打啊杀啊的,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南无观世音菩萨。
哪有不怕小尼姑念经的人,仪琳反反复复的几句经文,还是让曲非烟他们停止了对打打杀杀的讨论。
曲洋摇了摇自己的酒葫芦,一点声响都没有,这才想起葫芦中的酒已经被令狐冲喝完。
曲洋把葫芦挂在腰上,转移了讨论的话题,感慨道:“令狐少侠那一剑的风情,着实亮眼。”
曲非烟因为没有人响应自己的想法,听到爷爷夸令狐冲,她便嘟囔着说道:“他就站着没动,哪来的风情,和胆小鬼一样,畏畏缩缩的。”
曲洋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的孙女,想是自己把她宠坏了,以至于无法无天了。
他神色变得有些严厉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曲非烟,语气也变得低沉:“非非,休得言语再放肆了!”
曲非烟听到爷爷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依然带着些许不服气的神情。
曲洋耐心地解释道:“非非,你不懂便不能轻易胡说。令狐少侠这看似有意无意的一剑,实施起来确是极难。从最开始的谋划,到让费斌放松警惕,再到后来对费斌后退位置的精准计算,哪怕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得到这么好的结果。”
仪琳没想到令狐大哥这么厉害,一时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上了他,就这么盯着,眼波流转,一言不发。
曲非烟疑惑着问道:“真的假的?令狐冲这么厉害么?”
曲洋扶须而笑,整一派高人模样,说道:“那是自然,大嵩阳手费斌难道有那么好杀?他那一手大嵩阳神掌使得出神入化,虽然我和你刘爷爷两个人杀他不难,但要这么快杀掉他确是极难。
刘正风微微颔首,深表赞同。
令狐冲急忙摇了摇头,脸上挂上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曲前辈,你可别再夸了,夸的我都觉得那个人不是我了。”
曲非烟“咯咯”的笑声与仪琳轻齿的微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人交谈了片刻,曲洋起身便要作别!
临走之时,曲非烟说道:“令狐冲,我们江湖再见。”
令狐冲不喜欢离别的场面,说道:“女孩子家家的,别抛头露面了,好好在家待着去。”
曲非烟装作微怒模样,说道:“令狐冲,你瞧不起女孩子。”
“错,是瞧不起你。”
令狐冲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留下那个被仪琳抱着动不了,想找令狐冲拼命的姑娘。
令狐冲走到曲洋面前,沉思片刻,道:“曲前辈,晚辈斗胆建议,让非非跟着贵派的圣姑,好好练练武功,不要到处乱跑了。
眼下江湖,门派纷争日趋激烈,正魔冲突流血事件只会越来越多。”
说到圣姑二字,场间的气温感觉瞬间冰冷了下来,曲洋的脸上充满了杀气。
曲非烟很少看到爷爷这些,被依琳抱着的她,停止了挣扎,担心的弱弱叫了声:“爷爷!”
一向深知曲洋性格喜好的刘正风,感觉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脸色如此可怕,他不禁问道:“曲大哥,你没事吧!”
气氛极其诡异,看到曲洋脸上浓郁的杀气,仪琳急忙放开一动不动的曲非烟,第一时间站到了令狐冲身旁,肉体凡胎的俏尼姑,此时竟一身胆气。
曲洋没有理睬他人,眼睛里透露着杀人的模样,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竟然知道圣姑?那你为何觉得圣姑会让非非跟着她?”
令狐冲心里暗骂:“我怎么知道的?我特么有挂好不好,你挖了多少座坟我都知道,我还知道没有我你就是个死人了,靠,对我带杀气。”
心里麻卖批,嘴上笑嘻嘻,正是此时令狐冲的写照。
令狐冲把体内九阳真气灌注全身,手微微靠剑柄,然后一脸微笑着说道:“曲前辈,我听师父说起,你,绿竹翁,天王老子向问天,还有那谁,是圣姑的守护者。
既然是守护者,我想着,把非非和圣姑放一起,一起守护了不就得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听到令狐冲的解释,在想到他的种种所作所为,曲洋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只是大小姐的事,事关重大,不可不察啊!
曲洋放松了下来,杀气瞬间全无,说道:“令狐少侠说笑了,非非怎么能和大小姐比。”
这该死的等级制度啊,几千年也不变变。
曲非烟和仪琳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二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心和恐惧。
曲非烟转身,背着身,招了招手,便向着远方走了。
曲洋要走的时候,令狐冲低声喊道:“曲前辈,请留步!”
“令狐少侠,还有何事?”曲洋疑惑着问道。
令狐冲神色凝重,语气严峻,道:“前辈,非非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请多加约束,毕竟江湖人心险恶。
若哪天非非想来华山找我,还望前辈不要阻拦。在华山,我会照顾好她的,请前辈放心。”
曲洋笑了笑,说道:“一言而定!”说完,朝众人招了招手,朝着曲非烟的方向而去了。
望着曲非烟的身影,令狐冲心里说道:“非非,别忘了你的五年计划,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在思过崖等你!”
第13章 种子
曲洋和曲非烟离开之后,空气变得异常宁静。偶尔有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留下叽叽喳喳的叫声,此刻听来,竟是如此刺耳。
站在原地的三个人,身影看上去无比萧索和孤单。他们默默地注视着曲洋和曲非烟离去的方向,是不舍嘛?还是一丝无奈。
刘正风回过头,看了看身旁的令狐冲和仪琳,看着他们的不舍,他欣慰的点了点头。他看到,这个江湖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无关门派,只坚持自己心中的善恶是非。
“令狐贤侄,仪琳,曲大哥和非非已经走远了,要不我们三人也离开这儿吧!”
仪琳回过神,看了看令狐冲,然后迅速地低下头,看着脚尖。她想跟着令狐大哥,看令狐大哥怎么回答。
令狐冲不想和老头一起走,要走,他只会和仪琳单独走,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放过。他正在寻思怎么拒绝刘正风,拒绝这个和年轻男女搅和在一起的电灯泡。
令狐冲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听刘师叔的,我们走回去吧。”
听到要和刘正风一起走,仪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是因为没能和令狐大哥独处的原因嘛?想到这,她连忙在心里向菩萨请罪。
“那我们走吧。”
说罢,刘正风脚尖用力,欲乘着轻功赶路。只是,他看到身旁的两人竟径自往前走了。
刘正风疑惑不解,急忙问道:“令狐贤侄,仪琳,不用轻功赶路嘛?走的话,晚上都到不衡阳城啊!”
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正风,说道:“前辈要不先走吧,起先逃命,用力过猛,这会晚辈感觉脚力不济,无法与前辈同行了,望前辈海涵。”
刘正风看向依琳,问道:“仪琳,那你呢?”
“刘师叔,我也有些脚力不济,我还是和令狐大哥一起走路吧。”
说这话的时候,仪琳头也没敢抬起来,因为出家不打诳语,她这会已羞红了双眼。
刘正风看了看仪琳,顿时心里有些明了,只是她是恒山派小尼姑,怎么........。
算了,自己和曲洋都可以交好,他俩又不是正魔殊途。年轻人的事自己还是不掺和了,他们开心就好!
想明白缘由,刘正风便向二人交代,路上务必小心谨慎,说完他便脚踩轻功走了。
刘正风走后,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叫令狐冲,一个叫仪琳。
令狐冲看向仪琳,说道:“仪琳师妹,你可以跟着刘师叔走的,跟着他应该安全些。”
仪琳低着头,看不清脸,只听她说道:“和令狐大哥一起也很安全的。”
令狐冲笑了,笑的很温暖。偷偷看了眼令狐冲的仪琳,看到他的笑脸,急忙又低下了头。
“仪琳师妹,要不我叫你仪琳吧,叫仪琳师妹听着好别扭。”
“嗯”的一声,是低声的细语。
“走吧,仪琳。”
“嗯。”
他们有目的地,但走的又那么的漫不经心。
\"仪琳,你这般美丽动人,犹如仙女下凡一般,为何会选择出家当尼姑呢?\"令狐冲好奇地问道。
仪琳头也没抬,低声回答道:\"令狐大哥说笑了。师父说,出家人应当无欲无求,心无旁骛,将世间万物视为虚幻。容貌美丑又如何呢?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无论是美貌如鲜花,还是平凡如尘埃,最终都会化为虚无。\"
令狐冲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仪琳,只见她那娇羞的面庞如同熟透的苹果,似能掐出水来。明明这般害羞可爱,却口口声声说着四大皆空,实在是个自相矛盾的小丫头!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仪琳继续说道:“很小的时候,我爹就把我送到白云庵当了尼姑,是师父把我养大的,恒山是我的家了。”
“你爹?不戒大师?”令狐冲笑道。
“令狐大哥,你认识我爹?”
令狐冲心里想笑,总不能告诉仪琳自己是在书上看的吧。
他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就是听我师父提起过不戒大师的名字和故事,我师父说你爹是个高人。”
“多谢岳师叔。只是我爹也是可怜之人,生下我之后我娘就丢下我走了,我爹整天都在寻找我娘,找了10多年了。”
说起爹娘,仪琳害羞的脸蛋消失不见,挂满了伤心和难过。
看到害羞的仪琳提前起爹娘,变成这个样子,令狐冲就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破坏这么美妙的气氛,叔可忍,婶不能忍!
令狐冲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仪琳她娘是哑婆婆的事,不说吧,仪琳正伤心着;说吧,莫名其妙的告诉她,太法解释了。试想,令狐冲认识一个一直躲在白云庵的女人,说不通啊!
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不说,等功夫练好了去趟恒山再说。练不好去了,哑婆婆知道自己勾搭仪琳,太监自己估计都有可能。
见令狐冲不说话,仪琳抬起头,看到令狐大哥兀自发呆,便轻声问道:“令狐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了些事。对了,仪琳,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娘的。”
“多谢令狐大哥。”
仪琳就当是令狐大哥安慰自己说得话,并没有当真,毕竟爹已经找了那么多年,娘还是杳无音讯。
“仪琳,和你商量个事!”
听到令狐冲大哥语气变的慎重,仪琳急忙抬头,看着他说道:“令狐大哥,你说。”
“如果我找到了你娘,你答应我还俗好不好?”
“令狐大哥说笑了,我娘找不到的。”
“万一让我找到了呢?”
“万一,万一找到了我也没法还俗,我从小长在恒山,师父,师伯和众位师姐爱我疼我,白云庵早就是我的家了。
“那如果你动了凡心,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呢?”
仪琳的脸蛋瞬间彤云密布,羞答答的,那一低头的温柔,让人沉醉。
仪琳心想,令狐大哥是知道自己心念他的事了吗?可是,我是佛门中人,现在已经是逾矩了,若真还俗,背叛师门,那是大大的不好。
“令狐大哥,我还没想过要还俗,师父养我育我,我无法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来,再说,菩萨也会怪罪的。”
“仪琳,佛在心中,慈悲之心也在心中,和在什么门派,遵循什么样的戒律没有关系的。好比你爹和你娘,他们也算是佛门中人,但他们还是有了你呀。”
“那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师父她老人家担忧。”
“.......”
令狐冲感觉自己败下阵了,准备的一大堆让尼姑还俗的说辞,好像打在海绵上面,不痛不痒。
“仪琳,儒家有句话,叫做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渡人难,渡己更难,我只是希望,你活的自在些,心中有佛即可,不要和自己较劲。”
“多谢令狐大哥,我知道了。”
仪琳很喜欢和令狐大哥一起走路,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她也明显感觉到令狐大哥随着她也会放慢脚步。
对于这个发现,仪琳脸红了很久,她知道这样不好,菩萨会怪罪的,但她忍不住,她真的好喜欢和令狐大哥独处的感觉。
令狐冲喜欢仪琳,看书的时候就喜欢,他喜欢这个不被现实所染的单纯善良的姑娘,他好想说出喜欢之类的话,但他担心亵渎了依琳的那份圣洁。
但总要说些什么吧,穿越一趟,仪琳绝对不能在白云庵一个人敲着木鱼念经了。
思来想去,令狐冲决定给仪琳讲个故事。
“仪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呀,令狐大哥。”听到讲故事,仪琳笑靥如花。
“话说,很久以前,有一对青春年少的男女,男孩喜欢女孩,但他不知道女孩是不是喜欢自己,他便向女孩写了份情书,情书上写了这样两行字: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女孩看到后,给男孩回了这样的两行字:
你喜欢我,与我有关,因为我也喜欢你。
风月是喜欢,痴情也是喜欢,和喜欢的人呆一起,都是喜欢。”
仪琳虽不懂情书为何物,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似乎听懂了,她的小手攥的很紧,又紧张,又羞涩,她想躲开令狐大哥。
看到仪琳如此模样,令狐冲岔开了话题,她不想逼着这个女孩非要说出什么她觉得害怕的话。
“晚上我们回衡山城还是露宿风餐?”
“啊啊啊,哦,听令狐大哥的。”
“那我们就去我们待过的那片瓜田!”
“令狐大哥,吃瓜是要给钱的哦。”
“哈哈哈。”笑声惊了飞鸟,在月影下留下长长的一串黑影。
令狐冲和仪琳躺在瓜田边,从令狐冲的练剑讲到了仪琳的打坐,从仪琳白云庵的日常讲到了令狐冲思过崖的愿望。
令狐冲朝仪琳的心潮丢了一颗“还俗”的种子,他静待着生出的诸般涟漪。
第14章 回山
令狐冲和仪琳到衡山城的时候,比刘正风晚了一天。刘正风是昨天下午时分到的,而他们俩则是今天下午时分到的。
进衡山城之后,他二人很少交谈,且相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令狐冲的刻意为之。
令狐冲虽然拥有现代的灵魂,但仪琳是个古代的小尼姑,因此,在仪琳还俗前,他不得不为依琳考虑。
路过回雁楼时,听路过的江湖中人聊天,从他们的对话中令狐冲和仪琳才知道,恒山派定逸师太一行人还在刘正风府上等着仪琳,而华山派众人则已经北上。
快到刘正风府门时,令狐冲停下脚步,说道:“仪琳,我要回华山去了,我就不跟着你进去了。”
仪琳没敢抬头,轻声说道:“令狐大哥,你去吧。”
“仪琳,记住我昨天对你说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娘的,还有,对自己不要太苛责,活得自在些。”
仪琳低着头,脸蛋通红,并未吱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令狐冲走了,只是走到一个拐角处便探头看着仪琳。
仪琳的眼前不远处便是刘府,但她走的很慢,慢的令狐冲一度想过去陪她走进去。
走了会的仪琳,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加快了脚步,不时便消失在了刘府之内。
令狐冲去了回雁楼,找了个靠窗又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小二,打两斤上好的酒,再来二斤牛肉!”令狐冲喊道。
再一声拉的细长的“来了客官”之后,令狐冲的桌子上摆上了两坛清香浓郁、沁人心脾的酒和一大盘子牛肉。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牛肉,突然想到,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吃到加了佐料的熟食。
和仪琳,非非在一起的时候,几天下来,不是吃瓜,就是吃没有加佐料的烤鱼、烤兔还有那什么田鸡,说是色香味美,天然无刺激,吃了一口牛肉之后,他觉得那都是饿疯了之后的错觉。
他决定以后外出时,一定要随身带着佐料,江湖儿女再不拘小节也不应该吃的糙成那样。
一口气干了三大碗酒后,砸吧砸吧嘴的令狐冲忍不住喊了一声:“过瘾啊,过瘾。”
引得众位食客一阵的鄙夷,就像是看到一个臭要饭的登上了什么大雅之堂。
令狐冲喝了一坛酒,吃一盘子牛肉,然后漫不经心喝着酒的他,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按原着的进度,此时岳不群已经北上,从衡阳坐船绕道豫西,然后走陆路北向关中。
令狐冲心里一惊,那林平之不已经拜岳不群为师了?那不是已经成了小师妹的师弟了嘛。
想到林平之,令狐冲的后槽牙就磨的咯咯作响。
“哼哼哼,林平之啊林平之,既然没把你扼杀在华山之外,希望你好好当你的林平之,但凡你想当小师妹的小林子,我肯定会成全你的。”
林平之既然拜师了,想必林镇南夫妇已经挂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把僻邪剑谱的秘密告诉谁了。
老林家的老宅地窖?应该没记错,到华山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辟邪剑谱的事,虽然自己到时学了独孤九剑,无惧辟邪剑谱,但辟邪剑谱它不辟邪啊,而且还邪的厉害,整个华山派都被搅和的鸡飞狗跳的。
还有,原着中的令狐冲,由于救依琳所说的话语有辱恒山派清誉,落了岳不群“君子剑”的面子,令狐冲一到华山就被发派到思过崖面壁去了。
令狐冲突然想到,这不是个机会嘛,正好自己可以提前上思过崖。江湖这么危险,先把武功学好再说。再说了,主动作为,岳不群应该就没那么生气了,保不齐还让自己提前学习什么“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紫霞秘籍。
“小二,剩下的酒给我装酒葫芦里面,我要带走。”令狐冲喊了一句。
令狐冲从衡山走水路,经江夏,襄阳后转陆路,直奔华山。
他一路下来,白天喝酒赶路,晚上练习九阳神功,不日便来到了华山玉女峰下。
上峰之后,但见林木葱茏,环境清幽,奇花异草数不胜数,穿行其中,香浥禁袖。流水淙淙,与鸟语啼鸣相得益彰。几座粉墙大院傍着山坡,或高或低。
令狐冲没有停下来欣赏风景,他直奔师娘所住的地方。
离屋子远远的,令狐冲便喊道:“师娘,冲儿回来了。”
不多时,院里走出来了一群人,男的女的,约莫着10来个人,嘴里都喊着叫“大师兄!”
他们身后,一个中年美妇,笑吟吟的缓步向前而来,不正是宁女侠是谁。
令狐冲身影一晃,转眼间便到了美妇的身前,轻轻的唤了一声:“师娘!”
宁女侠上下打量了一番令狐冲,说道:“一个人跑回来啦?是不是又闯祸了,怕你师父责罚就提前找师娘来说情了?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令狐冲微笑着说道:“差点见不到师娘了,还好有师娘保佑。缓好伤,马不停蹄的就来找师娘来了。”
宁女侠微微瞪了令狐冲一眼,藏不住的慈爱,说道:“受了伤也好,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好叫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然你师父怎么放得下心传你本门最高武学紫霞秘籍呢。”
“师娘教训的事。”令狐冲微笑着说道。
“回屋说吧。”宁女侠道。
宁女侠说完,便对众弟子说道:“都各自回去吧,你们的师父估计也就这两天到,到了定会考校你们,看你们最近有没有偷懒。”
一说到考校,众弟子便向师娘请辞后一下全散了。
令狐冲跟着师娘来到了师父的居所“有所不为轩”,刚坐下,还没开口说话,师娘便说要给令狐冲做点吃食,便出去了,留下令狐冲一个人坐着。
没过多久,宁女侠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房间来。
“冲儿,赶紧趁热把这碗面吃了吧。”宁女侠温柔地说道。
“好的,师娘。”令狐冲应道。
他用筷子挑起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想到了原着中令狐冲的身世,和宁女侠的结局,他莫名的哭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冲儿?”宁女侠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事,师娘做的面太好了,好久没吃到,一时太开心了,没忍住。”
“傻孩子,想吃师娘随时都会给你做的。”
“我知道的,师娘。”
令狐冲咽下嘴里的面条,突然站了起来。他看着师娘,眼神中带着坚毅,决绝。
“师娘,我在此发誓,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你,谁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必定让他挫骨扬灰。”
他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哪怕是岳不群,也不行。”
“傻孩子,出趟远门怎么变变的傻里傻气了,师娘这不好好的嘛,乖乖吃饭,吃完师娘再给你盛。”
原着中的令狐冲,有一个亲人,她是宁女侠。
现在的令狐冲,是个孤魂野鬼,他也有个亲人,也是宁女侠。
第15章 上崖
令狐冲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面条,一口接一口,吃得十分香甜。
宁女侠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不时地轻声嘱咐道:“冲儿,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别噎着。”
令狐冲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令狐冲一口气连吃了三大碗面条,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宁女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冲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冲儿的时候,他还是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小乞儿,可怜巴巴的。当时,她和师兄路过,看到这一幕,便心生怜悯,将他带回了华山,收为弟子。
从那以后,冲儿就在华山派长大。自己和师兄对他视如己出,悉心教导,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冲儿也很争气,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很快就在武功上有了不小的成就。
她知道,冲儿性格洒脱,不拘小节,看似胡闹,但内心却有着一颗善良正义的心。她相信,总有一天,冲儿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大侠,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想到这里,宁女侠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师娘,你在笑什么呀?”令狐冲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罢了。这次出门在外,怎么连吃饭的样子都变得如此急切了呢?可得小心些,别让你师父瞧见了,否则少不了一顿责骂。”宁女侠轻声笑道。
令狐冲听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挠了挠头说:“师父这会儿不在,嘿嘿,等他回来我肯定会注意的。”
“你呀,就知道贫嘴!等你师父真来了,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油腔滑调。”宁女侠嗔怪道。
话音刚落,令狐冲突然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宁女侠行了一礼,低头说道:“师娘,弟子深知此次下山,未能严守本派门规,给本门声誉带来了不良影响,更令师父和师娘蒙羞。弟子对此深感愧疚,反复思量之后,决定自行前往思过崖面壁思过,以赎前罪。”
宁女侠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疑道:“冲儿,你究竟犯什么错了,竟有这般严重?”
令狐冲便把刺杀罗人杰与青城派结怨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回雁楼头与田伯光坐斗之事。说什么天下三毒“尼姑砒霜金线蛇”,而尼姑毒性排在首位,还有什么“一见尼姑,逢赌必输”之类的。
而和依琳,曲非烟躲在衡山群玉院的事他没敢说,还有刺死费斌的事,更是心底的秘密了。
宁女侠知其性子,但她也深知师兄的性格,门规戒律看的比什么都重。冲儿虽出发点是好,但总归出言无状,不符合门规戒律。
“冲儿,和田伯光这等贼子相斗,本就是长我五岳剑派的脸,就是你自小随性惯了,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恒山派的清誉可是万般不可诋毁的。还有,罗人杰既然想杀你,那你杀他自然就没什么错了,我们华山派,对他青城派确是不怕的。”
说到“不怕”的时候,宁女侠脸上英气逼人,不输男子。
“师娘,弟子罪孽深重,甘愿自罚。”令狐冲低着头说道。
“嗯,也好,你师父看你诚心悔过的份上,估计会罚的轻点。你且收拾一下东西,在你师父到之前,先行上思过崖去吧。等你师父到了,师娘给你师父细说。吃的穿的你别担心,自有师娘给你安排。”宁女侠道。
拜别师娘后,令狐冲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收拾了几件衣衫,顺手拎起一坛美酒,再紧紧握住剑柄,然后兴高采烈地朝着思过崖的方向而去,哪里看都不像个受罚的人!
一路上,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着:“魔教十位长老,还有我那神出鬼没的风清扬风太师叔,思过崖,嘿嘿,I am ing!”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有种想要放声大喊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情绪。毕竟,在这华山之上,自己是大师兄,要矜持,要稳重!
然而,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掩饰不住他此时的满怀期待与兴奋之情。
思过崖,顾名思义,就是让人静坐而思己过的地方,其位于玉女峰峰顶的一处危崖之上,危崖旁边有个洞,便是令狐冲此次的目的地。
令狐冲刚到思过崖上,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就开始策马奔腾,这什么破地方,太符合原着了吧!
他不禁想起柳老爷子的一句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用他那个时代的话说,这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一只鸟都没有!
生存还是毁灭?令狐冲选择了生存,不然谁特么爱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令狐冲带着寻宝的心思,一进洞,他先找原着中描述的那块光溜溜的大石,先解决睡觉、休息的问题。
然后,他要找石壁上刻着“风清扬”的三个字。
石头找到了,一进洞就看到了。“风清扬”三个字也找到了,只是看着那龙凤凤舞,入石壁数寸的四个大字,令狐冲心里只能感叹一句:尼玛,手劲真大。
一番感慨之后,令狐冲放声大笑起来,他感觉自己离天下第一的路不远了。
想到天下第一,令狐冲莫名其妙的想到东方不败那个死太监,他急忙“呸”了一嘴,说了句:“真特么晦气,想个死太监干啥。看来以后不能提天下第一了,不然一直要被这个死太监恶心。
对了,风太师叔在华山后山隐居,怎样才能将他呼唤出来呢?独孤九剑啊,风清扬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先吆喝两嗓子再说。”
“风太师叔——风太师叔——你在吗?”令狐冲扯起嗓子叫了几声,但除了自己的回声外,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不禁心想:“想要让高人露面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像风太师叔这种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绝世高手了!”
令狐冲随即拿起一块大石头,朝着石壁上一点点地砸过去。他要确认魔教十长老是否还被埋在洞中,如果不在这里,那自己跑到思过崖上来可就亏大了。
终于,他听到石壁上传出不太实在的声音,令狐冲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叹道:“金老爷子诚不欺我也!”
第16章 小师妹
令狐冲把思过崖上的一切检查、核实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的上帝视角还在之后,便安安心心地在思过崖上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在刻苦地练习九阳神功,闲暇之余便想着剑到底该如何练。
他努力用功,是因为他懂《笑傲江湖》中的这个江湖,想在这个江湖之中,守护想守护的人,唯有以武服人。
本来,在他出生前,华山派如果气宗和剑宗不火拼的话,他身为掌门大师兄,生活应该会过的美滋滋的,有什么事门派长辈都会罩着自己。
结果非要分个剑宗、气宗,为了个主从关系,非要争个“何为纲,何为目”,把自己人全都给争死了。
每每想到这,他都会怀疑华山派长辈的脑子,太死板了,白猫黑猫,能逮住老鼠的才是好猫,要允许生物的多样性,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开宗立派,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不过,按他现在练的,应该是气为纲,剑为目,实在是九阳神功这个挂太猛了,防毒,疗伤,护体,附魔,缩骨,主要还带buff加成,不然他也安安心心练剑去了。毕竟,谁愿意等到五十岁时才开始练气成为高手呢?到那时候,黄土都已经掩埋到脖子了,就算练成了还有个屁用。
这日,令狐冲坐在石洞的大石头上,练习了一上午的九阳神功,中午才走出石洞,在外面练习华山剑法。
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大师兄——大师兄……”
令狐冲闻声,急忙抛下手中紧握的长剑,脚踩轻功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奔至崖边,便见一道清丽身影脚踩峭壁而来。
那是一名容貌娇俏、肌肤胜雪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衫,身姿轻盈飘逸,宛如仙子临凡。她正是令狐冲心心念念的小师妹!
“小师妹——小师妹,我在这呢!”令狐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喜悦,放声大喊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小师妹身上,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小师妹岳灵珊终于来了,令狐冲在心里暗自喜悦:“令狐兄,你且安心去吧,小师妹我罩着,谁都抢不走,谁也伤害不了。”
令狐冲一把抓住刚跃上崖的岳林珊,眉开眼笑,道:“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岳灵珊皱着眉,嘟着嘴,道:“大师兄,你也不追上我们,干嘛一个人赶回家,害的我担心了一路你伤势。一到家,娘说你两天前就到了,而且没什么伤势,好好的。我这才放心下来,然后我端了几个小菜,直接来找你了。”
看着有些担心自己,又有些委屈的小师妹,令狐冲安慰地说道:“小师妹,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说完,令狐冲在岳灵珊面前转了个圈圈,整一个精神小伙。
岳灵珊“扑哧”的一声笑出了声,道:“身为掌门大师兄,你傻不傻啦?”
“只要小师妹能笑,我就不傻。”令狐冲认真地说道。
岳林珊略微停顿片刻,说道:“大师兄,要不我来思过崖陪你吧,我们俩一起面壁,不然你面壁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令狐冲想都没想,张嘴便说:“好啊好啊。”
“那爹和娘那里你去说?”岳林珊试着问道。
令狐冲一下就泄气了,这话能向师父和师娘提嘛?自己又不傻,道:“还是算了吧,思过崖上天气太冷,容易感冒,还有师父和师娘是不会答应的。”
岳林珊自知爹娘肯定不会答应,便转移了话题,说道:“大师兄,你在这思过崖上面还好吧?”
“除了看不到小师妹之外,其他的倒挺好的。对了,小师妹,我们俩洞里坐吧,外面风太大,小心着凉了。”
“好呀,让我瞅瞅大师兄思过的地方。”岳林珊笑道。
令狐冲一手牵起岳林珊的手,一手拎过她手上的食盒,朝洞中走去。
进洞之后,他二人便坐在了大石之上,饭盒放在了二人身旁。
岳灵珊拿过食盒,看着令狐冲,娇滴滴地道:“大师兄,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令狐冲往食盒里看了一眼,道:“萝卜青菜,白水豆腐?”
不待他说完,只见岳林珊拉开了食盒的第二层,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壶酒。
拿着酒壶的手在令狐冲眼前晃荡着,岳林珊笑道:“大师兄,想不想喝呀?”
“还是小师妹最懂我,嘿嘿。”令狐冲笑道。
岳灵珊把酒壶递给了令狐冲,令狐冲拧开壶盖便喝了一口。他吧唧吧唧了几下嘴巴,一脸享受地说道:“还是小师妹的酒好喝。”
“爹娘一直管着你喝酒,还不是我,每次给你偷偷的拿。”
“原来是岳大小姐把我们华山派掌门大师兄从大侠灌成了醉侠的呀,哈哈哈。”
“大师兄有醉侠的天分,可没有大侠天分。连救恒山派小尼姑都是喝着酒救的,嘿嘿。”
“哈哈哈,小师妹此言在理,正所谓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不喝酒的男人他还是男人嘛?”
“大师兄,这话你对爹去说,保准打断你的腿,嘿嘿。”
“小师妹莫怪,我胡说八道的。”
令狐冲说完这句,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岳灵珊张嘴问道:“大师兄,你还记得你刚来华山的情景嘛?”
令狐冲一片神往之色,答道:“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年我11岁,被师父师娘收在门下,小师妹那时才5岁。练功之时,我和小师妹一同练功,练功之余,我便带着小师妹每天在这华山之上玩,好不快活。转眼间,小师妹已经长大了,都18岁了。”
岳灵珊盯着令狐冲,脸色微羞,轻声言道:“大师兄,我想一直和你玩下去。”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握住了小师妹的手,痴痴得说道:“小师妹,我也想陪你玩下去。”
四目相对,不知几何。
岳灵珊惊道:“大师兄,饭要凉了,快吃吧,酒先别喝,一会爹娘带着众位师兄都要上来看你。对了,还有爹新收的弟子—林平之,你识得的,就那个小驼子。”
说到小驼子,岳灵珊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看着小师妹的神态,令狐冲顿时怒火中烧,心道:“林平之,你终究还是来了!”
第17章 门规
“大师兄——大师兄,快出来,师父,师娘还有众位师兄弟都来看你来了......”
“大师兄,是六猴,六猴在喊你,爹和娘都上思过崖来了,我们快出去吧。”岳灵珊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拉起令狐冲的手向外奔去。
刚出山洞,令狐冲就看到一个手持折扇、面容英俊、神情高雅、身穿宽松长袍、衣带飘飘的中年男子,稳稳地站在师娘宁女侠身旁。
令狐冲心里一叹:“吆喝,好一个华山派掌门人、江湖人称君子剑的岳不群,就这硬件条件,当什么坏人啊。”
“哼哼!”
突然听到师娘的声音,令狐冲回过神,看了一眼师娘,见师娘的眼神从他脸上往下看,他立刻明白了,小师妹的手还在自己手上牵着呢。
他急忙松开小师妹的手,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叩拜,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父。”接着,他又转过身面向师娘,恭敬地喊道:“拜见师娘。”
岳林珊暗自羞恼,“好你个大师兄,以前一直牵着手也没事,这次竟然一看到爹娘立马松手,等爹娘走了,有你好看的。”
她跑到宁女侠身边,喊了声:“娘”之后,便抱着宁女侠的胳膊,依着宁女侠站着。
“起来吧。”岳不群的声音不愠不火,不喜不悲。
令狐冲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在岳不群的对面。
岳不群看着他,徐徐说道:“听你师娘说,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过,甘愿来这思过崖静思悔过?”
“是。”
“我原以为,以你的性子,一定是要等我惩罚之后,你才会认错受罚。没想到这次你竟然主动认错,甘愿受罚。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有点大师兄知错就改的勇气和担当。”
令狐冲低头,寻思:“错了要立正,挨打要站稳,这是上了十几年学掌握的基本常识好不好。”
心里可以乱想,但嘴上不能乱说,他像个好好学生,道:“弟子行为孟浪,有辱师父教诲。”
岳不群厉声喝道:“你违反门规的时候可还记得本派门规?”
令狐冲心想,草,又不是我犯的,是那个乖徒弟令狐冲犯的,关我啥事。
但他不敢说啊,他只能心里喊着吗卖批,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回禀师父,弟子记得。”
“你且背来听听。”岳不群说道。
令狐冲便在这思过崖上,大声背诵起了华山派门规:“
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
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
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
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
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
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他一边背着,一边心里在诋毁,什么狗屁教条,剑宗,气宗火拼的时候,杀的尊长,灭的师祖还少嘛?门规哪去了?
还有,遇到个250的尊长,就不能大义灭亲嘛?漏洞百出的教条,还不如直接写成华山派核心价值观:文明,和谐,团结,友爱。这样的不好嘛?以后一定给你改了。
令狐冲把华山七戒很快就背完,背的挺顺口的,但岳不群脸色却越加严峻。
隔了半晌,岳不群像是在寻思自己犯了几条门规似的,才幽幽说道:“那你说说,你触犯了哪条门规?”
“弟子触犯了本派门规中的第六条骄傲自大,得罪同道,还有第七条滥交匪类,勾结妖邪。”令狐冲说道。
岳不群惊怒,厉声喝道:“你还犯了第七条?”
“嗯?没犯嘛?”令狐冲疑惑着问道。
岳不群眼神凌厉,几乎吼道:“犯没犯你自己不清楚嘛?”
令狐冲心想,师父,冷静,冷静,要注意形象。
寻思片刻,这才想起来,群玉院的事自己应该提前偷跑了,岳不群应该没看到依琳和非非呆在妓院的事。这脑子,碰到大名鼎鼎的岳不群,一下紧张的怎么什么都说。
他急忙急中生智,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犯了,弟子和田伯光那贼子拼命的时候,又是喝酒,又称兄道弟的,想必太过热情了,不免有勾结的嫌疑。”
岳不群听到还是田伯光那档子事,气消了一大半,说道:“你知晓便好,念你主动悔过,就罚你在思过崖上思过半年。”
“爹,大师兄是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你这罚的也太重了。”岳灵珊急道。
“就是因为不得已,他现在才只是思过,不然,辱没恒山派的清誉,我早就打断他的腿了。”岳不群道。
岳灵珊摇着宁女侠的手臂,嘟囔着说道:“娘,你是知道大师兄的,他虽出言鲁莽,但那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的,娘......”
“珊儿,别闹了,你爹他自有决断。”宁女侠说道。
“娘,我不要,我不要大师兄面壁,思过崖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大师兄他吃啥喝啥,寂寞的时候谁陪他说话解闷,还有,谁陪我练剑?”岳灵珊道。
听到小师妹的话,令狐冲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他心想着:“小师妹的心还是在我这的。啊,好想给小师妹唱首歌,就唱‘打从心里暖暖的 你比自己更重要。’”
宁女侠自知师兄把门派清誉看的比什么都重,在处理门规的事上,她当众也不能质疑师兄的权威。
于是,她言辞逐渐严厉,说道:“好了,珊儿。你大师兄是受罚思过去的,不是享受去的,吃的喝的娘自会安排人送。再说了,这么多师兄,现在还有师弟了,谁不能陪你练剑。”
华山派其他弟子,在岳不群教训令狐冲的时候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这事就这么定了。”岳不群说道。
岳不群说完,转头看向林平之,说道:“平儿,过来见过你大师兄。”
林平之走向前来,好奇的看了看华山派的这位因疯言疯语犯戒的大师兄,躬身道:“林平之见过大师兄。”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这位眉清目秀,长身玉立,相貌甚是俊美小年轻,回了句:“小林子好。”
令狐冲喊的时候特意看着林平之,见这位玉面郎君对“小林子”这个称呼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想起来自己这是窜台了,他的那个时代才知道这么称呼后面应该回答个“喳”。
“好了,你们师兄弟也很久没见面了,我和你们的师娘先行下山去了,你们和令狐冲都打过招呼便自行下山去吧。”
说完,岳不群看向岳林珊,说道:“珊儿,你跟着我和你娘一起走。”
“我不要,我要陪着大师兄。”岳林珊说道。
“珊儿,休要胡闹了。”宁女侠说完,别牵着岳林珊准备离开。
“师父.......”令狐冲欲言又止。
“怎么了?”岳不群问道。
“哦,没什么事,就是师父下山时注意安全。”令狐冲说道。
令狐冲冲动之下,本想告诉师父,好好发展华山派,别去图谋什么僻邪剑谱了,那玩意邪性的狠。只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他不知道说出这个师父会不会放过他,毕竟现在他还不是师父的对手。
“令狐兄,你说我拿你这个亦师亦父的师父该怎么办呢?”令狐冲又一次在心底问着自己。
第18章 六猴的秘密任务
岳不群,宁女侠,岳灵珊三人离开后,令狐冲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众位师弟。
二师弟劳德诺,三师弟梁发,四师弟施戴子,五师弟高根明,六师弟陆大有,七师弟陶钧,八师弟英白罗,九师弟舒奇,还有刚入门的林平之。
原着中,这些曾经给人留下重情重义、重视门规戒律印象的各位师弟们,仿佛在令狐冲被发配到思过崖之后,就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变得见利忘义,毫不顾及同门情谊。
现在的令狐冲对于这变故,再熟悉不过了,所谓屁股决定思维,所有的这一切无非就是岳不群引导下的站位问题罢了。不过,劳德诺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一直都在玩无间道嘛。
“大师兄,你为何总是盯着我看呢?”望着眼前正对着自己发愣的令狐冲,劳德诺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潜伏任务是不是要提前终结了。
令狐冲回过神,露出微笑,说道:“没事儿,想起了点事。”
令狐冲扫视着自己的众位师弟,铮铮有声地说道:“请各位师弟务必记住,同门师兄弟之间,需重情重义,相扶相助,莫要寡廉多耻,更不要给别派当间谍输送本门机密。”
说到“间谍”的时候,他瞥了眼劳德诺,看到这老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就想抽他丫的,演技这么好,都快比上梁朝伟了。
令狐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很快他就收了起来,他没有继续吓唬劳德诺,转头便瞧向了陆大有,说道:“六猴,以后,你多照拂着点小林子。”
陆大有目露关切之色,说道:“收到,大师兄。对了,大师兄,你的伤不碍事吧?”
“别担心,没事儿了。”令狐冲笑着回道。
令狐冲说完,目光转向林平之,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怜悯,说道:“小林子,初次见面,作为大师兄,送你几句话。”
“大师兄,你说,我洗耳恭听。”林平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对这个疯言疯语的大师兄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表示怀疑。
令狐冲打量着他,徐徐说道:“小林子,仇恨是让人活下去的毒药,比大多数东西要好。但人一旦被仇恨蒙上了眼睛,就再也看不见太阳了。”
林平之没想到,大师兄会说出这样富有先贤道理的话来,竟全说中了自己的心事。
他双手抱拳,躬身言道:“多谢大师兄,我知道了。”
令狐冲点头致意,便转身看向其他师弟,说道:“各位师弟,好好练功,等我明年下思过崖,我带大家一起发扬光大我们华山派。”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的模样,令狐冲暗道,还是操之过急了。
于是,他便说道:“各位师弟,你们且回去吧,六猴留下来陪我一会。”
“是,大师兄。”
众人应声完之后,便纷纷转身离去。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远远地听到,五师弟高根明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师兄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他几位弟子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也感觉到了。大师兄以前可从来不说今天这样的话。”
“不要在背后议论大师兄。”这时,劳德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令狐冲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自苦笑,我特么愿意管这摊子破事啊,还不是因为师娘和小师妹,华山毕竟是她们的家!还有你们这帮子一点也不争气的货,没一个上的了台面的。
看着众人已经远去,六猴喊道:“大师兄,你可想死我了。”
“先别想死了,我问你个事,你知道小林子父母临死的时候谁在身边吗?”
看着大师兄严肃的眼神,陆大有瞬间冷静了下来,沉思片刻,道:“大师兄,应该是师父,我们几位师兄弟赶到的时候,师父就在小林子父母的尸体旁边。不过,师父说他找到小林子父母的时候,小林子父母已经被塞北明驼木高峰折磨死了。”
木高峰,师父,到底谁问出了辟邪剑谱的秘密呢,看来面壁结束就得去趟福建,解决这个邪乎的东西。
看着怔怔出神的大师兄,陆大有关切的问道:“大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儿,对了,六猴,怎么没带你的猴上思过崖来?”令狐冲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莫开玩笑了,思过崖这地方,带个猴,我还怎么上来,猴儿它怎么上来?”陆大有道。
令狐冲哈哈大笑,还是我们六猴好玩,一人一猴,对了,还有个他崇拜的大师兄,充实又安乐。
“六猴,给你个秘密任务。”令狐冲话锋一转,说道。
陆大有摆出一副听圣旨的架势,道:“大师兄你说。”
“帮我盯着林平之,这小玩意儿长的太俊俏了,别让她接近小师妹。”令狐冲说道。
六猴听到这话,感动快要哭了,激动地说道:“大师兄,你终于醒悟了!”
令狐冲抬起脚,踢了一下陆大有,嘴角含笑,说道:“胡说什么,我醒悟什么了?”
陆大有反问道:“没醒悟你踢我干嘛?”
“快说,我醒悟什么了。”令狐冲道。
陆大有神秘兮兮的说道:“你担心小师妹被姓林的骗走呗,嘿嘿!”
“哈哈,还是六猴懂我。对了,六猴,林平之的武功你看着教就是了,别让小师妹插手。”
陆大有有些难为情,说道:“大师兄,我的武功教他......行不行?还有,小师妹的那性格,我哪管得住。”
令狐冲霸气的说道:“有什么不行的,有我在你怕啥。小师妹不上崖的时候你就来思过崖,大师兄给你开小灶,把你培养成一流高手。”
陆大有满面春风,笑着道:“我就说大师兄最好了。”
“功夫,大师兄教你,但小师妹那你得想办法,总之一句话,别让他和小林子独处就行。”
“哦哦哦,我知道了大师兄。”陆大有委屈巴巴的,好像管小师妹,比他成为一流高手还难。
令狐冲语重心长地说道:“六猴,你要好好练功,我估计江湖会乱一阵子,乱起来前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陆大惊恐的问道:“江湖会乱?大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没和你开玩笑,估计是余沧海那小矮子捅了马蜂窝吧。”令狐冲道。
“我知道了大师兄,我一定会好好练功,保护好你的小师妹的。”
“还有师娘。”令狐冲补充道。
“师娘?师娘武功那么好,不用我保护吧?”
“师娘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你可以帮忙。”
“哦,那师父呢?”
“师父啊.....”令狐冲犹豫了半晌,说道:“师父也是要保护的。”
“知道了,大师兄。”
“对了,大师兄,今天和师父,师娘一起上来的,没敢给你带酒,下次给你带。”
“六猴啊,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敬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嗯?”
“嗯什么嗯,快回去吧,记住我说的,改天早点上来。”
“知道了,大师兄。”
六猴走了,令狐冲望着华山上翻滚的云朵,一时内心难以平静。
第19章 剑来
自从岳灵珊和陆大有回华山之后,令狐冲每日心无旁骛,只是练功的单调思过崖生活,迎来了稍许改变。
每日傍晚至天黑时分,是宁女侠安排弟子,给令狐冲送饭的时间。岳林珊和陆大有,作为令狐冲最要好的人,他俩每天都抢着给大师兄去送饭,便没了其他人什么事。
岳灵珊抢赢的话,她饭都顾不上吃,拎着饭盒就往思过崖上跑,她要陪大师兄一起吃,这样就可以和大师兄多呆会。
陆大有抢赢的话,他手抓着两个馒头就跑,路上顺道把馒头吃了再上思过崖。
一开始,陆大有是等大师兄吃完饭再教他练剑的,只是天气越来越冷,傍晚离天黑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便一上思过崖,先求着大师兄教自己练剑,等他走后大师兄再吃饭。
但大多数时候,陆大有是抢不赢岳灵珊的,一来,她是师父的女儿,二来,她更是大师兄的小师妹。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冬天的狂风在思过崖上开始刮的呼呼作响。宁女侠担心她的冲儿着凉,便替他新缝了一件棉衣,一大早便让陆大有替冲儿送去。
令狐冲看到师娘亲手替自己缝的新棉衣,他那双穿越几百年的眼睛,怔怔着盯着新棉衣发呆。
“大师兄,师娘对你真好,都快赶上对小师妹了。”陆大有看着大师兄手上的新棉衣感叹道。
听到陆大有的话,令狐冲微微点了点头,道:“大有,我知道,师娘对我的好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听到大师兄叫自己名字,不叫六猴,陆大有心中诧异,但见大师兄神色有异,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连忙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强笑道:“六猴,我没事,别担心。”
听到大师兄又叫自己六猴了,陆大有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想必没多大事。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大师兄,眼看着就要下雪了,你注意保暖,别着凉了。我先回去向师娘复命去了。”陆大有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令狐冲突然想起原着中的情节,小师妹差点因为下雪天送饭而送命,心中不由得一紧,急忙喊道:“六猴,等一下!”
陆大有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令狐冲,疑惑地问道:“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令狐冲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六猴,如果下雪的话,你一定要想办法拦住小师妹,千万不能让她上崖来,太危险了。”
陆大有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大师兄,我会尽力拦住小师妹的。要是拦不住,我就去请师娘帮忙,让师娘出面阻拦。到时候,我再给你送饭上来。”
令狐冲听了,心中稍安,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也别逞强,你的命也是命。如果雪下大了,你也别来了,我一天不吃也饿不死的,洞里还有些干粮。”
陆大有嘿嘿一笑,道:“知道了,大师兄。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那我先走啦……”
陆大有走了,令狐冲站在思过崖边,抱着新棉衣,望着师娘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师娘,等我下思过崖,我想找你好好聊聊天,聊聊华山,也聊聊师父!”
寒冷刺骨的北风又吹了整整一夜,清晨,令狐冲穿着师娘亲缝的新棉衣,走出山洞,眺望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华山,心中忽然想起了当年名震天下的华山论剑,一时兴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状,大喝一声:“剑来!”
然而,剑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并没有飞到他手中。令狐冲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洞中取剑。
当他手持长剑,左手提着一个酒壶,再次站在玉女峰巅、思过崖畔时,整个人仿佛与这座山融为一体。
只见他左手轻飘飘的举起酒壶,悠然地喝了一口,随即舞起了手中长剑,耍着一套华山剑法的同时,嘴里吟唱着:“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唯我令狐冲!”
“冲”字刚一出口,令狐冲便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剑身上面,紧接着顺势使出一招“白云出岫”,只见人和长剑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向着思过崖的石壁刺去!
“咔嚓”一声脆响,令狐冲手中握着的长剑瞬间断成了好几截!
他强忍着虎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和体内气血的翻涌,喃喃自语道:“装 13 真特么累……”
话毕,令狐冲双腿盘膝缓缓坐了下来,然后运转起九阳神功开始疗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令狐冲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地上,任由那些洁白的雪花靠近他的身体。
然而神奇的是,这些雪花一旦接近他,就会自动化作雨水,然后轻轻地落在他的头上、身上,随之化作一丝丝白色的雾气。
一直等到天黑时分,令狐冲这才从练功的状态中悠悠醒转过来。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真气都在自由自在地流转着,整个人更是感到无比的舒畅。
从穿越至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里,令狐冲没有一天停歇过,每天都在刻苦地修炼。
而今天,他终于修炼成了九阳神功的第三卷!这份成就让他无比自豪,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挂b。
“就这天赋,他张无忌和我有什么好比的?哈哈哈……”令狐冲的笑声在思过崖上回荡着。
突然间,令狐冲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呼喊声。那声音充满了不安、焦急和绝望,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嗓音。
\"大师兄—大师兄……\"
这一次,令狐冲听得更加真切,是小师妹的呼喊声。
刹那间,他原本因练成九阳神功第三卷而兴奋激动的心,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瞬间掠至思过崖的边缘。他瞪大眼睛,极目远眺,锁定在崖下传来声音的方向。
第20章 落花雨
令狐冲担心小师妹安危,不顾面壁之人不能私自离开思过崖的门规,直接脚踩轻功自崖而下。
几转腾挪,越过一个险壁,令狐冲看见小师妹全身雪白,蹲在峭壁之下,双臂怀脸,神情不安,模样尤让人怜。
令狐冲轻踩脚下积雪,一个闪身便站在了小师妹的旁边。
“小师妹......”令狐冲轻声呼唤道。
岳灵珊抬头,看到来人是大师兄,她直接站起身,扑向大师兄,紧紧的抱住了他。
“大师兄,我以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说什么傻话呢,大师兄这不就在你旁边嘛。”
等小师妹稍微平静下来,令狐冲柔声说道:“小师妹,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上来了?还有,我不是让六猴看着你,不让你上来的吗?”
岳灵珊小嘴一扁,泫然欲泣,道:“六猴死活都不让我来,说是大师兄交代的。最后,我没办法,我就说:‘你不让我去,我就不理大师兄了’,结果他就乖乖让我来了。
只是,我上来的时候,跳上一个峭壁的时候,脚滑了,饭盒掉崖下去了,大师兄今晚还是没吃的了!”
令狐冲心里一阵感动,又不觉一阵后怕,抱着小师妹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不傻啊,我一顿不吃又没事,再说洞里还有干粮,你说你万一有个好歹,我给师娘怎么交代,还有我怎么办?”
岳灵珊松开抱着令狐冲的双手,看着他,微笑着说道:“大师兄,我这不没事嘛,看把你着急的,怪也只能怪我学艺不精,一个思过崖上不来。”
“以后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切莫再做这危险的事了。”
“我知道了,大师兄。”
“小师妹,这里不是久待之地,你要下去还是去洞里待着去?”
“我要大师兄陪着我。”
“行,那就去洞里,明天再下去。离开思过崖我已经违反门规了,再下去,师父如果看到的话,真会打断我的腿的。对了,师娘知道你上来找我了吗?”
“知道,六猴也知道。”
“嗯,先上去吧,师娘如果来接你,你就随她下去,不来接的话就明天再下去。”
令狐冲弯下腰,笑着说道:“小师妹,上来,我们走喽!”
“好嘞”,岳灵珊喊着便爬上了令狐冲的后背,下巴挨着大师兄的头顶,心里柔情无限,大师兄的后背还是那么宽厚,舒服。不一会,他们俩便到了思过崖的山洞里。
令狐冲点燃了一个火把,然后,他牵着岳灵珊的手,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大石头上。
冬天的鹅毛雪,落在身上,一般都不会融化成水,但岳灵珊毕竟功力较浅,令狐冲担心小师妹受寒,便说道:“小师妹,我给你输送一点真气,你也用着点心,让身子暖和暖和,可别受了风寒。
令狐冲将九阳真气布于双掌之上,然后贴着岳灵珊的后背就渡了过去。岳灵珊只觉一股热气从后心传入,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大师兄,你这是什么真气?怎么不像我们华山派的?这么热!”
令狐冲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一门内功心法,和我们华山派的内功心法不同,能驱除寒气。你不要分心,专心运功,让身体热乎起来。”
岳灵珊闻言,便不再多问,依言闭目运气,配合着令狐冲输入的九阳真气,将体内的寒气一丝丝地驱赶了出去。不一会儿,小师妹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令狐冲见小师妹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便缓缓收了九阳真气,轻声说道:“好了,小师妹。”
岳灵珊睁开眼睛,轻轻舒了口气,对令狐冲笑道:“多谢大师兄,我感觉好多了。”
“小师妹,我学别派内功的事,你别告诉任何人,让师父知道,准会驱逐我出华山派的。”令狐冲无比认真地说道。
岳灵珊心想,大师兄使出别派内功,全是为了我,我怎么可能出卖大师兄呢。于是她说道:“大师兄,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
令狐冲拿出洞里的干粮,递给了小师妹一份,道:“小师妹,今晚将就点吧。”
“嗯。”
令狐冲干粮就着酒吃了起来,岳林珊则是吃着干粮,如果渴的话,令狐冲便出去给她揉一个小雪球,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啃着吃。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以前。突然,岳灵珊转移了话题,说道:“大师兄,你说,六猴是不是和小林子有仇?”
“你别叫他小林子,叫他林师弟就行。”
“哦,为啥?”
“因为不好听呀。”
“不好听你还叫?”
“因为我是大师兄呀。”
“那我还是他师姐呢!”
“我是男的,这个名字只有男的可以叫,女孩子不可以。”
“女孩子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男的喊死太监没事,从女孩子嘴里喊出来怪怪的。”
“小林子和死太监之间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如果喊他小林子的话,就把他喊成死太监了。”
“怎么可能呢?”
“听大师兄的总没错的,你别叫就是了。”
“哦,知道了。对了,大师兄,你还没回答,六猴是不是和小林子有仇啊,盯他盯的可紧了,都不让我和林师弟说话,你说他可恨不?”
令狐冲一边嘴上说着“可恨,太狠了”,一边心里美的不行:“六猴,你真是太6了,等大师兄学会了五岳剑派的剑法,给你传几招绝学,犒劳犒劳你小子。”
令狐冲嘴角还挂着笑,听到岳灵珊说道:“大师兄,听林师弟唱的他们那的小曲挺好听的,和我们这边的不一样。”
令狐冲僵硬着脸,回道:“是嘛?”
岳灵珊还没感觉到令狐冲情绪的变化,她笑着回道:“是啊,是啊。”
“六猴不是不让你和小林子说话嘛,怎么你还听到他唱歌了?”令狐冲继续问道,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这小子孤僻的很,平时也不和师兄们玩,我偶尔有一次经过他身边时,听到他在哼唱,感觉挺好听的。”
令狐冲知道,小师妹只会哼唱几首关中小曲,他没想到小师妹还喜欢其他地方的小曲。其他地方?靠,这不是手到擒来么,咱这灵魂,还唱不出几首小师妹喜欢的歌?
令狐冲的脸上喜笑颜开,问道:“小师妹,你想不想听曲,大师兄给你唱一个?”
“嗯?大师兄,你会唱呀?”
“我会啊。”
“你怎么会的,你以前都不会的?”
“你喜欢,我这次下山时就学了!”
听到大师兄因为自己才学的唱歌,岳灵珊伸手紧紧握住大师兄的手,道:“大师兄,你真好。”
“只要小师妹喜欢始就行。”令狐冲微笑着说道。
“大师兄,我想听你唱。”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想到了许嵩的一首歌,然后就唱了起来。
落花雨,你飘摇的美丽
花香氤,把往日情勾起
我愿意 化浮萍躺湖心
只陪你 泛岁月的涟漪
“没啦?”
“没了,我就会这几句。”
“大师兄,你怎么会这么好听的曲儿,就是发音怎么这么怪。”
令狐冲心说,你一个陕西女娃子,说着一口带着陕味的金陵雅言,不觉得21世纪普通话奇怪那才叫怪呢。
“大师兄,这个曲叫啥名?”
“呃......落花雨。”
“落花雨?你在哪学的呀?”
“这次从福建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骨骼清奇的小年轻唱的,我觉得小师妹会喜欢,我就学了几句。”
岳灵珊握着令狐冲的手,情意蒙蒙的双眼望着令狐冲,道:“大师兄,你真好。”
“小师妹好,我才是真的好。”
“大师兄......”
什么门派戒律,什么封建教条,对我这社会主义社畜而言,不存在的,这刻,哪怕洪水滔天,紧紧拥抱入怀吧。
岳灵珊是第一次被大师兄抱着,小时候不算,那会不懂事,小时候和大师兄一起都睡过觉呢。
她羞涩,紧张.......
第21章 五岳剑派
夜幕逐渐降临,冰雪覆盖下的玉女峰,屹立在夜空中,庄严而巍峨。
玉女峰,有所不为轩中,岳不群端坐在正座之上,看着在轩中踱步的宁女侠,他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语气沉稳地安慰道:“师妹,珊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且安心等待便是。”
宁女侠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盯着岳不群,眼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师兄,这都什么时辰了,珊儿去给冲儿送饭,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真担心她……”
岳不群打断了宁女侠的话,合上扇子,说道:“师妹,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再耐心等等便是。”
“还要等多久?再等下去,天就要彻底黑了,那时珊儿还不回来怎么办?上哪儿去找她?要等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要去找珊儿。”宁女侠心里着急,转身就走。
“师妹……”
岳不群的话还没有说完,宁女侠已经冲出了房间,一出房间她直接脚踩轻功,冲进了漫天飞雪之中。
到思过崖上之后,她直接走向山洞,刚到洞口,她就听到冲儿在唱什么她听不懂的曲子,然后她听到了珊儿的笑声。
“这孩子,就想着和冲儿呆一起吧,还好是江湖儿女,不然都这么大人了,晚上还呆一起,也不怕同门师兄弟笑话。”
宁女侠刚向前迈出脚步,心想,算了,由着珊儿去吧,能嫁给冲儿这样的男孩子是她的福气。
宁女侠刚来,就走。她刚转身,就看到崖畔站着的岳不群,她笑着朝岳不群点了点头,便相携着一起下了思过崖。
洞中的二人还在继续靠近彼此,浑然不觉洞外之事。
令狐冲松开小师妹,看着小师妹娇羞的模样,他好想亲一口。他刚要做准备动作时,低着头的小师妹突然柔声呼唤道:“大师兄......”
令狐冲瞬间清醒了过来,这特么在古代啊,小师妹的名节还要不要了。他急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怎么了小师妹?”令狐冲关切地问着。
“口渴,想喝水。”岳灵珊道。
令狐冲闻言,急忙起身向洞外走去。看着令狐冲的背影,岳灵珊不由得轻齿微笑。
走出洞后,站在崖上的令狐冲,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来,闭上眼睛,感受着雪花轻轻地拍打在脸上带来的冰凉触感。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伸出手抓了一把冰冷的积雪,搓在了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紧接着,他蹲下身去,双手迅速揉出一个小雪球,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转身回到洞中,将雪球递到了岳灵珊面前。
岳灵珊吃完雪球后,两人相对而坐,东拉西扯直到深夜。岳灵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最终合上双眼,躺在大石上沉沉睡去。
令狐冲担心她会着凉,轻轻解下身上的棉衣,盖在她身上。
令狐冲凝视着黑暗中躺在大石头上的岳灵珊,心中默念着:“小师妹,有我在,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太监,都不会伤害你半分……”
令狐冲没有睡,他守在岳灵珊旁边,锤炼着九阳神功前三卷的内容,为开始练习第四卷做着准备。
天亮之后,岳灵珊从梦中悠悠醒来,她盯着大师兄,笑着问道:“大师兄,你早醒了嘛?”
“嗯,天亮的时候就醒了。”
他们二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令狐冲见大雪已止,怕师父、师娘担心,更怕封建社会的流言蜚语,便催着岳灵珊快点下崖,等雪融化之后再上来。
岳灵珊恋恋不舍,说着要和大师兄在一起,哪都不去的话。令狐冲好说歹说,才哄着她下崖去了。
岳灵珊走后,令狐冲觉得是时候剑、气双修了,毕竟杀人还是利器来的快。
他先是在洞外用积雪洗了把脸,然后他回洞内点燃了个火把,朝埋着魔教十长老的位置走去。
到位置后,他把火把插到一旁,左右找了个大石,浑身内力布予双臂之上,开始朝石壁砸了起来。砸了没几下,便砸出了一个自己能爬进去的孔来,他拿起火把便钻了进去。
令狐冲沿着甬道一边前进,一边嘴里念叨着:十长老们,想死你们了。
不多时,他便到了原着中描述的能容纳下千人之余的大石洞内,他没有理睬地上的累累白骨,也没有去数十长老的尸体数量,举起火把就在石壁上寻找“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箭伤人”的16个大字。
当看到深入石壁,尺许见方的16大字时,他不禁后背发凉,这么高的武功竟这样活活地饿死在这洞中。他不由想起了风清扬说的:“这个世界上防不胜防的永远都是暗箭陷阱,武功再高也没用。”
令狐冲把火把插在地上,坐了下来,看着石壁上的16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五岳剑派,是指由东岳泰山派、西岳华山派、南岳衡山派、北岳恒山派、中岳嵩山派组成的江湖同盟,因各派主要武功均为剑术,故称为五岳剑派。
100多年前,五岳剑派因魔教——日月教的崛起而形成同盟,类似现在的欧洲和老毛子。
70多年前,华山派的一对师兄弟——岳萧和蔡子峰在莆田少林寺出差期间,偷看偷录了《葵花宝典》,不知何由,偷看偷录《葵花宝典》的事败露了,导致五岳剑派与魔教两度决战于华山玉女峰,相互之间死伤无数,《葵花宝典》的残卷还被魔教抢走了。
五岳剑派中的能人义士,通过两次联盟会战的结果,认识到简单的同盟存在的弊端,遂提出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概念。五岳盟主则实行各派轮流坐庄制度,哪派实力强,哪怕便是盟主所在派。
偷看偷录《葵花宝典》的华山派师兄弟二人,一度带领华山派走向五岳之巅。谁曾想,他二人所记所抄录的两部分《葵花宝典》,因修炼方式完全不同,在注重剑法和注重气功的观点上产生了分歧,华山派就此产生了剑宗与气宗两派。
剑、气二宗后来势同水火,于25年前脑袋抽抽,在华山之巅打的你死我活,派中20多位高位死伤殆尽,气宗惨烈胜出,华山派实力更是一蹶不振。嵩山派则后来居上,坐上了五岳盟主的宝座。
令狐冲梳理了一下五岳剑派的百年简史,长吁一口气,感慨道:“薄如蝉翼的联盟,利欲熏心的人啊......”
可惜,已经死去的人永远也听不到他的话了,只留下这累累白骨,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最终变成一抹黄土!
第22章 练剑
死便死吧,活着的人还需拼命地活着。
令狐冲起身,左手拿起地上的火把,右手随便在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剑。随即,他走近石壁,举起手中火把,贴近石壁。
他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上魔教十长老刻下的五岳剑派的各种失传绝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非常仔细。他一边看着,一边伸出手中长剑,在空中轻轻比划着。
令狐冲顺着石壁上的图依次看了起来,首先看到的是恒山派。恒山派使用之剑,轻盈而柔软。其剑法招招成圆,余意不尽,往往十招中有九招都是守势,只有一招才会乘虚突袭。这种独特的剑法被称为\"绵里藏针\"诀,就像棉花里藏着一根锋利的针一样,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恒山派剑法看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华山派剑法。华山派使用的是三尺四面的普通长剑。其剑法轻盈灵活,恰似春日里成双成对的燕子在柳树间翩翩起舞,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回旋自如,变幻无穷。
令狐冲看着石壁上所刻的华山派剑招,气势凌厉,灵动多变,想来应该是华山派剑、气尚未分离时的招式,不像分离后,剑宗重招而气宗重气。
看完华山派剑法,他又看向了泰山派剑法,泰山派用剑比一般长剑较短,剑身却宽了一倍,入手沉重。剑招以厚重沉稳见长,招数古朴,内藏奇变。
接着,他又看向了嵩山派剑法,嵩山派用剑剑身比泰山派还要宽,剑刃却不开锋,只是剑尖打磨的极为尖利。其剑法端严雄伟,气象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了衡山派剑法,衡山派用剑有些剑身弯曲,有些剑身细长且长,有些只是寻常之剑。剑法讲究“一招包一路”,繁杂而奇幻。
令狐冲在看过五岳剑派的各种剑法后,便静静地站着,心中默默思考着各派剑法之间的差异。
华山剑法之“灵”,嵩山剑法之“霸”,泰山剑法之“奇”,衡山剑法之“幻”,恒山剑法之“柔”。
令狐冲不禁感慨万分,喃喃自语道:“五岳剑派如果集各家之所长,创造出适合不同人修习的剑术,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该多好!”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突然间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他猛地回过头来,发现火把已经烧到手了,他急忙赶着火把熄灭前跑了出去。
出去后,令狐冲顺手用石头把砸开的洞堵了起来,保证看上去和原来基本一样。自己还没学会呢,怎么能让别人看呢。
令狐冲提起手中长剑,来到白雪皑皑的崖上,站在雪地里,任由寒风凛冽。极目远眺,华山之奇,之险,之美映入眼帘。
云层中透露出的光芒,洒在令狐冲的身上时,他起身练剑。
他最先开始练习衡山派的“五神剑”。五神者,取名于衡山最高的五座山峰,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衡山派前辈高人,根据五座山峰的特点,创造出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五招剑法。
他手中的长剑挥舞,繁杂多变,如梦如幻,一剑快似一剑。
令狐冲练习剑法时,只练其意,不练其行,用意不用力。
他的身姿时而飘逸灵动,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出其不意。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一人,一剑。
“大师兄—大师兄......”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令狐冲急忙停下来练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六猴正艰难地往崖上爬,令狐冲一看天色,没想到即将傍晚了。
令狐冲赶忙冲下崖,伸手扶住六猴,神色感动,道:“六猴,这么危险你怎么上来了?”说着,他接过陆大有手中的饭盒。
陆大有冲令狐冲笑了笑,他没想到大师兄因自己私自下崖,既欢喜,又感动,说道:“大师兄,小师妹担心你没吃的,我不来她就要来了。”
令狐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说道:“走,一起上崖,上去再说。”
到崖上后,令狐冲问道:“六猴,小师妹还好吧?”
“小师妹还好,就是.....就是小师妹提起你的时候脸色怪怪的,其他的倒没什么。不过,大师兄你放心,姓林的那小子,我看的死死的,小师妹没机会接近他。”
令狐冲心想,封建社会的魔力真是大,一个拥抱小师妹就脸色怪怪的了。
“你也不用那么刻意,被人发现也不太好,再说了,你还要教小林子练剑呢!”令狐冲道。
“知道了,大师兄。”
“对了,大师兄,这次我上来给你带了很多吃的,你可以吃一阵子的,小师妹还给你偷了一坛酒,嘿嘿。”
“谢啦,六猴。”
“大师兄,你谢我作甚,你天天指点我剑法,我还没感谢你呢!”
“好啦,不说这了。”
说完,令狐冲看着六猴,似乎有些犹豫。
陆大有疑惑着问道:“怎么了大师兄?”
令狐冲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咳咳”两声,说道:“六猴,我给你教几招新的剑法,你敢不敢学?”
“大师兄教的,我怎么不敢学?只要你教,我就学。”
“好,那到时出问题了,大师兄给你担着。”
说完,他喊道:“六猴,你且看好了。”
令狐冲捡起自己练剑时用的长剑,随即把石壁上的华山剑法使了出来,陆大有看着令狐冲的剑法,一时间怔住了。
等令狐冲演示完,看向陆大有时,只见他双目呆滞,一动不动,像是被这三招剑法吓的不轻。
令狐冲走到陆大有身边,笑着呼唤道:“六猴,上课了,该醒醒啦!”
“啊,大师兄,这......这剑法,是华山剑法吗?怎么和本门剑法这么像,但又好像不那么像。”
“六猴,你别想那么多,你好好练习这三招剑法,偷着练就行,不到危及性命的时刻,切不可使用,你可记住了。”
“大师兄,这是为何?”
“本门剑法重气而轻剑招,这三招剑法,对内力要求没那么高,但都是高等剑术,正适合你。
虽说适合,但也和本门的武功南辕北辙,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使用,不然师父知道了定会将你逐出师门。”
陆大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大师兄断然是不会陷害于他,道:“知道了大师兄。”
说罢,他便在思过崖畔练了起来,令狐冲一遍遍给其示范,指导,不厌其烦。直到天快黑时,陆大有基本记住了剑招便匆匆下崖而去。
令狐冲并不知道,有个白袍老者,立于崖颠,与雪山融为一体,静静地看着他们俩。他时而点头,时而又摇着头,神秘莫测!
第23章 风清扬
令狐冲见陆大有已下崖,拎起已经凉透了的盒饭,起身便回洞中。
突然,有个身影从他身后如鬼魅般飘过,令狐冲刹时被吓出一身冷汗。转身回望之时,他急忙运转全身内力,做好拔剑对敌姿势,一切一气呵成。
令狐冲看见一个白袍老者立于崖畔,只见他头发、胡须花白,一股仙风道骨模样,只是他脸色蜡黄,像是病入膏肓。
白袍?老者?高手?联想到原着中对风清扬的描写,他立马放下饭盒,以跪相迎,道:“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拜见风太师叔!”
白袍老者扶须而笑,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的惊奇,问道:“你认识我?”
令狐冲回答道:“弟子并不认识太师叔,只是弟子心想,这华山之上如果有超级高手,非我华山派风太师叔莫属。”
“就不能是其他派的高手了?”风清扬反问道。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只能一公一.......额,何况这山还是我们华山,有风太师叔在,别人没这个胆子。”令狐冲回答的一派正经。
风清扬轻轻点了点头,道:“站起来说话,膝盖别那么软。”
令狐冲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该死的等级制度,这廉价的膝盖。他站起身,走向前去,靠近风清扬。
风清扬继续说道:“没想到岳不群那木头牛马的脑子,还能教出你这么机灵的弟子,不错,不错。”
“太师叔过奖。”
令狐冲很想问,太师叔啊,你表扬人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我不错还是岳不群不错,可惜他没这胆。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华山的后山隐居的?”问这话的时候,风清扬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森然而冒着寒光。
“禀太师叔,弟子不知道太师叔你老人家在华山的后山隐居。”弟子只是在书上看到的,只是这半句话他没有说,说了再厉害的老头脑袋都得给他烧干。
“不知道你还隔三差五的在崖畔大喊几声风太师叔?”风清扬一脸的怀疑,身上逐渐也布满了杀气。
令狐冲毫不怯场,徐徐说道,“弟子只知剑宗、气宗火拼时,太师叔你不在现场,想必现在应该还存活于世。
再者,太师叔对本派感情深厚,想必不会去其他地方隐居,只会在华山的某个角落隐藏着,保护着华山派。
于是弟子在面壁之余便随意叫几声,想着看有没有机会领略太师叔的风采,没想到真把太师叔叫出来了!”令狐冲道。
听到令狐冲的解释,风清扬又变回了那个病入膏肓的模样,道:“你倒是聪明。天晴了,便想来玉女峰之巅看看华山的景色,顺便吹吹风,晒晒太阳,没想到你这小子在这教别人剑法,一时兴起,多看了会。”
“太师叔,我教的怎么样?”令狐冲期待地问道。
令狐冲心里想着,太师叔,快夸我,夸我是个练剑的天才。
等着被表扬的令狐冲,听到风清扬说道:“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一个气宗传人,不但自己学剑宗的招式,还教自己师弟学,气宗的传人现在都如你这般了吗?”
“额,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剑宗的招式比较务实一点,于是便练。顺便教给师弟,让他防身。至于剑宗、气宗什么的,与我而言,怎么练剑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好一句与他人无关,我喜欢,哈哈哈,什么门规戒律,都是他娘的够臭屁!”
“太师叔,咱是前辈高人,能不能文雅一点,好比说个什么‘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什么的?”
“文绉绉的,怎么和个秀才一样,我喜欢,干你鸟事?”
“呵呵,太师叔,你说的都对,那就走自己的路,谁bb,那就扇死他丫的!”
“哈哈,你这小子,对我胃口。看你所学的五岳剑法,已初具模样,看来岳不群这小子还没把你教废。”
“太师叔说笑了,弟子脑子向来灵活。”
“哈哈哈,有趣,有趣。”
“太师傅,要不进洞去?我们俩坐着吃点东西,喝点酒,边吃边聊?”
“也好,那就尝尝宁丫头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太师叔,你认识我师娘?”
“无双无对,宁氏一剑的宁中则小丫头,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她现在是华山派仅有的风骨了。”说着这话的风清扬,眼神无限的落寞,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令狐冲并没看到风清扬的异样,微笑着说道:“太师叔,走,进去尝尝我师娘的手艺。”说着他摆出请的手势。
风清扬身形如风,刹那间便到了洞口,然后轻晃着白袍,一步步朝洞中走了进去。
令狐冲急忙跟了上去,进洞便点燃了火把,将饭盒放到大石之上,风太师叔的眼前。
令狐冲抽出盒饭第一层中的4个小菜,想必是小师妹觉得他一顿没吃,多放了两个菜。
不过都是些素菜,一个荤菜都没有,都是华山派什么狗屁教条给害的,说什么思过一人不能吃荤之类的云云。
令狐冲将几个小菜摆在大石之上,然后抽出第二层,拿出里面小师妹给自己放的一壶酒。
“太师叔,尝尝这酒!”
风清扬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感慨道:“好喝!”
接着他打趣着说道:“你这小子,这壁面的也算别开生面了。”
令狐冲笑着回道:“太师叔当年想必也没有好好面壁,不然也不会在石壁上刻上‘风清扬’三个大字。”
说着,他拿出双筷子,递给了风清扬,笑道:“太师叔,尝尝我师娘的手艺。”
风清扬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令狐冲也不知道一个豆腐有什么好嚼的,静静的等着他。
“宁丫头的手艺不减当年,好吃。”
“太师叔,你以前还吃过我师娘做的饭?”
“那是,你师娘年轻那会,号称华山玉女,不但人好看,武功也好,而且还做的了一手好饭,深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喜欢,只是....算了,不提也罢!”
令狐冲并没有对太师叔不想说的话缠着不放,他知道,太师叔不想说的话都逃不开剑、气二宗。
令狐冲笑着说道:“太师叔,你多吃点,以后我让师弟,师妹带两份,我们俩一起吃。”
“算了,吃一顿即可,我幽居已久,再也不想见什么外人了。今天见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便和你这后辈聊聊天,如此便好。”
“太师叔,你住哪里?抽空我带点师娘做的吃的去找你。”
“我就住在华山的后山,你也别来找我了,闲云野鹤,孤魂野鬼而已,你没必要探望。”
令狐冲想不明白,为什么剑宗和气宗的火拼会给老人带来这么大的创伤,按理说,风太师叔心性豁达,不应自困于往事才对,毕竟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第24章 剑意
风清扬并没有吃太多东西,只是随意地夹了几道菜尝了尝,又吃了一小块馍馍,而酒却喝了小半壶。
“太师叔,你吃得太少了,身体怎么受得了啊!”令狐冲忧心忡忡地问道。
“人老了,活动量也减少了,自然就吃得少了,能吃一口就算一口吧。”风清扬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和话语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前辈高人,反而更像一个风烛残年、等待死亡降临的老人。
看到风清扬已经吃完饭,令狐冲急忙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咬了一口馍馍,然后放下筷子,迅速起身跪倒在地,嘴里咕隆地说道:“太师叔,徒孙想学独孤九剑。”
风清扬微微一惊,疑惑地问道:“你竟然知道独孤九剑?我隐居华山后山已经数十年了,想必如今江湖中,知道独孤九剑的人应该寥寥无几。”
令狐冲答道:“徒孙曾听魔教长老曲洋提及,说风太师叔的独孤九剑乃是上乘剑术,所以当见到太师叔时,徒孙便心生向往,想要学习此剑法。”
令狐冲心里暗道:“曲前辈,委屈你了,你的年纪应该是听过独孤九剑的人,我总不能说我又是书上看的吧。”
“魔教长老,曲洋?没听过这号人物。”
风清扬继续说道:“起来吧,别老是跪来跪去的了。你想学独孤九剑其实也很合适,我看你在洞中或崖上练剑,只练其意,不练其行,与独孤九剑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令狐冲心想,太师叔,我这么练习都是为了等你出来教我独孤九剑做准备的。
令狐冲坐起身,说道:“太师叔,徒孙觉得招数都是死的,活人干嘛要使死招式,那不是永远的画地为牢嘛?”
风清扬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看来岳不群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选徒弟的眼光还是有的。也好,这独孤九剑便传于你,不然过不了几年,等我死了,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便要失传了。不过,传你可以,到时你可别后悔了。”
令狐冲急忙诚恳地说道:“多谢太师叔,徒孙绝不后悔。”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后悔?我一个带着上帝视角的人,就剑宗,气宗的那么点破事,有什么好后悔的。等我练好,谁敢bb直接一个大耳光子抽死他丫的。”
风清扬拿着酒壶,缓缓站起身来,道:“你随我来。”
说着径直走向令狐冲堵上的那个洞口,道:“打开,我们俩进去。”
令狐冲顾不上诧异,急忙推掉堵在洞口的石头,用手扇了扇扬起的灰尘,拿了个火把,便从那孔穴中钻了进去,风清扬紧随其后。
不一会他们便到了刻着各派剑术的石壁位置,风清扬指着石壁,说道:“石壁上这些剑法的图形,你大都已经看过记熟,看你在崖上练习时,开始有意在摒弃剑招,这点难能宝贵!”
令狐冲寻思:“太师叔竟然比我还先知道这个洞,还有,我在这里观看剑招图形,原来他早已瞧在眼里。想来还是武功没练到家,这若是刺客什么的,自己的小命早就丢了。”
风清扬指着石壁上华山派剑法的图形,说道:“这些招数,的确是本派剑法的绝招,大多数已经失传,连岳不群都是不知道的,不过他知道的话也未必会学。只是招数虽妙,一招招的分开来使,终究能给旁人破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道:“太师叔说的在理,招式太死,又各自独立,无法浑然连接在一起,高手要破确实易如反掌。”
风清扬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我原本就觉得你这小子的资质不错,果真是悟性极高!这些魔教长老,确实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竟然能够将五岳剑派中的高招破解得如此干净彻底。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人心微危,道心微危,世上最难测的莫过于人心。如果不慎落入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么无论你拥有多么高明的武功招数,都将变得毫无用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显然是想起了过去的无数往事。
令狐冲见他说得甚是苦涩,神情间愤慨而落寞,心想:“也不知道太师叔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感慨还是因为五岳剑派的暗算害人而感慨。只是,太师叔,成王败寇,公道永远不在人心,这道理你本该懂才是,想必你也懒得计较而已罢了。”
风清扬的神情瞬间恢复了正常,他接着说道:“单从武学角度来看,魔教这些长老还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他们不明白,招数是死的,但使用招数的人是活的。
即使破解死招数再精妙,如果遇到活招数,也难免会束手束脚,只能任人宰割。你要记住,招数要活学活用,如果拘泥于固定的模式,就算练习了几千、几万种绝妙的招式,遇到真正的高手时,最终还是会被对方轻松破解。”
令狐冲装出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心想:“太师叔,咱不能不能快点教,别老说这些理论了,我作为一个21世纪做了十几年题的人,不知道活学活用啊,不知道的话三好学生的奖状还怎么拿呀。”
风清扬继续说道:“五岳剑派中各有无数蠢才,以为将师父传下来的剑招学得精熟,自然而然便成高手,哼哼,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熟读了人家诗句,做几首打油诗便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了?真是可笑之极。”
令狐冲心想:“太师叔这话在理,不然人人都是清华北大的苗子了。”
“活学活用,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无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你说‘各招浑成’,这句只说对了一小半。不是‘浑成’,而是根本无招。你的剑招使得再浑成,只要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
令狐冲一颗心怦怦乱跳,手心发热,心想:“重点内容终于要来了。”
风清扬说道:“真正上乘的剑术,则是能制人而决不能为人所制,见招而识其破绽,后发而先至。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一切须当顺其自然,最终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第25章 总诀式
听着风清扬的话,令狐冲陷入了沉默,他在想,在自己所生活的前世里,“无招胜有招”只是一种流行的装 b 方式,就像那句经典的“我还没出手,你就倒下了”一样。
他一直对这种境界感到困惑不解,就像一个人面对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招式,那不是很容易被别人一棍子敲死吗?
然而,当他听到风清扬的详细解释时,他开始逐渐明白了其中的精髓。所谓无招,并非真的没有招式,而是招式随意施展,行云流水,毫无痕迹可循,在动态中寻找对方的破绽,后发而先至。
“冲儿,你对独孤九剑的剑意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我开始教你剑法。”风清扬的声音在令狐冲耳边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令狐冲听见太师叔叫自己“冲儿”,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像是牛夫人变成了小甜甜,说明太师叔已经认可自己这个弟子了。
只见风清扬的气色已完全发生了变化,不再像是一位暮鼓晨钟的老人,脸上似乎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兴奋。
风清扬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随后,他轻轻一勾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柄长剑,张嘴喊道:“冲儿,你且看好了。”他的声音严肃而庄重。
紧接着,他的身形如同闪电一般飞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光。
令狐冲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风清扬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风清扬嘴里同时念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随着他的口诀声,剑法一变在变,一快再快,时而朝左刺出,时而朝右挥出,时而直劈,时而斜斩,时而横削,时而倒挑,时而正击,时而反撩……令狐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
这,才叫剑法!
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每一招都如天马行空,变幻莫测;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每一击都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每一下都如春风拂面,轻盈飘逸。
风清扬的身影缓缓落在令狐冲身旁,问道:“冲儿,看清楚了吗?”
令狐冲的闭着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招式和变化,片刻之后,说道:“看清楚了一些,还有一些没看懂。”
风清扬点了点头,提醒道:“冲儿,记住,独孤九剑之道,在于意而不在于形。你感受我刚施展的那些招式就行,用意不用力。”
令狐冲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敬佩之情,他惊叹道:“太师叔,你太牛b了!”
“嗯?牛逼?什么意思。”风清扬疑惑着问道。
“就是这独孤九剑在你手上,竟恐怖如斯。”令狐冲急忙解释道。
风清扬点了点头,也没追究“牛b”到底是什么,说道:“冲儿,你演示一遍,我看看。”说着他把手中的长剑递给了令狐冲。
令狐冲拿过长剑,照着风清扬演示的照做了起来,边挥着手中长剑,边念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
等他演示完,提剑来到风清扬身边时,风清扬惊奇的看着他,问道:“冲儿,这独孤九剑的总诀式,你可曾学过?”
“太师叔,弟子不曾学过,也不知道这叫独孤九剑的总诀式。”令狐冲说道。
“你没学过,怎么会背总诀?”风清扬惊疑道。
“弟子刚才听得太师叔这么念,顺便背了下来。”令狐冲道。
风清扬满脸喜色,一拍大腿,还好眼疾手快,不然为数不多的一点酒还要洒掉,道:“冲儿,没想到你悟性高,记性也这么好,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令狐冲想说,这不就是《周易》上的东西嘛,之前在大学的那会,有段时间迷恋上了国学,一天没事干就在宿舍给室友拿来算卦,算的次数多了,词自然就记下来了。
“那我先教你背口诀,口诀背下来了再练习。”
听到太师叔说的这句话,令狐冲一下想到了前世有位大师说过的话:不懂就记下来,等你长大点就自然懂了。这话和太师叔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着,风清扬又从“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开始背了起来,令狐冲全身心都在记忆,这可是独孤九剑啊,马虎不得,记错关键的位置说不定会经脉逆行,变成欧阳锋。
第一次,风清扬念了400余字,见令狐冲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第二次便念了600余字,这次令狐冲记错了3个地方,风清扬纠正了一遍令狐冲便记住了。
后面每次风清扬念3、4百余字,主要是到后面不知道总诀里引入了什么内容,画风突变,令狐冲闻之未闻,尤其最后的300余字,第一遍更是错了6处,两二遍错3处,直到第3次,才完完全全背了下来。
背完后,令狐冲心想:我的天,3000多字的总决就这么背下来了?想当年,背一首七言律诗都费劲巴拉的,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厉害,想必是令狐兄确实聪明,再加上自己穿越而来的大脑,或许真起到1+1>2的作用。
等令狐冲背熟总决式口诀,风太师叔一脸严肃的说道:“冲儿,这总诀式是独孤九剑的关键所在,是总纲,你现在是死记硬背,不明所以,很容易忘记。从今日起,你便每日背诵。”
令狐冲嘴上虽说“是”,心里却想的是:“明天就让六猴拿纸笔上来,全都写纸上,这样就不会忘了。什么?被人拿走偷学?开什么玩笑,哥写的是21世纪简化字,再潦草一点,谁拿走都不好使,哈哈哈。”
风清扬说道:“冲儿,想必时辰不早了,休息会吧,明日再练。”
“太师叔,你睡会吧,我再练习一会,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懂。”令狐冲说道。
“老喽老喽,比不上年轻人了!”说着风清扬便挥动着长袍走了出去。
令狐冲脑子里想着风清扬演示的总决式的招式,回想一遍,演示一遍,在总结一遍,反反复复,直到天明。
第26章 第八套广播体操
风清扬缓缓地躺在令狐冲睡觉的大石头上,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洞口投射进来,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风清扬慢慢坐起身子来,双手轻轻抚摸着身下的大石,似乎大石头上有着他曾经的许多故事。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石壁上那三个大字——“风清扬”,一时间眼神变得遥远而深沉。
突然,里洞中传来一阵琅琅之声,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风清扬,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他手掌在石头上轻轻一撑,身体忽地一下便飘到了里洞口,如同一阵清风拂过。他脚步轻快,顺着洞口缓缓走了进去。
此刻的风清扬,面色依旧蜡黄,但神情却显得十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远远的看到还在练剑的令狐冲,风清扬喊道:“冲儿,你一晚上都不曾休息嘛?”
“太师叔,遇到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我哪还睡得着呀。”令狐冲回道,但手上练剑的动作依然没停。
令狐冲激动是真,但尽快在这个江湖有自保能力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冲儿,嚼多不烂,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的。休息一下,看看华山的风景,清醒清醒,一会再练也不迟。”
说完这话,风清扬转身便走。令狐冲终是停下了练剑,提着剑,拿起地上的火把就跟在了风清扬的后面。
看着手上即将燃尽的火把,令狐冲暗自嘀咕:“看来要六猴多送点火把上来才行,这一晚上太废火把了。”
到崖畔,风清扬随便找了个石头,清了清上面的积雪便坐了下来。他转头对令狐冲说道:“冲儿,你先休息一会,然后把昨晚所学的总诀式演示一遍,我瞧瞧。”
令狐冲闻听此言,急忙丢下手中长剑,双手捧雪,先是吃了几口,然后用雪洗了洗脸,紧接着,他站在崖边,做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1234,2234......”
令狐冲的身体随着嘴里的数字开始动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熟练而自然。
饶是风清扬是高高手,见多识广的他,此时也被令狐冲的动作搞懵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令狐冲的表演,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风清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动作和姿势,心中不禁暗自纳闷:“这是什么功夫?怎如此奇怪?”
风清扬忍不住问道:“冲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令狐冲一边继续做操,一边回答道:“太师叔,这叫体操,是我跟一位养生大师学的,专门用来活动筋骨的。”
风清扬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特的功法,这位大师想来也非一般之人。”
令狐冲想笑,但他忍住了,他真想给自己的小学老师打个电话,告诉她,连风清扬都觉得她很厉害。
令狐冲做完第八套广播体操,便拿起来长剑,道:“太师叔,我开始了。”说着他便挥起了手中长剑。
风清扬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喜欢。令狐冲这才学了一个晚上,竟已掌握了总诀式的十之五六,想当初,自己学总诀式可是花了三个月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令狐冲有超越他几百年的灵魂,什么方法论,矛盾辩证法等各种学习理论都非常熟悉。
更何况令狐冲身上还有九阳神功这个挂,能无限缩短各种武学的修炼时间。
令狐冲演练完,持剑立于风清扬身前。风清扬张口说道:“冲儿,我原本觉得你的悟性很高,却没想到你悟性大大超乎我的想象。想当初,我学习这总诀式花了整整三个月,你一晚学了个十之五六,看来你的悟性比我高出不少,我没有选错人。”
“太师叔过誉了,弟子从看过洞内所刻剑招之后,一直便只练习剑意,与独孤九剑的剑意不谋而合了,因此进境快了些。
此外,弟子身上有一门内功心法,对所学各门各派武功都所有帮助,不知太师叔要不要看看?”
“冲儿,切不可妄自菲薄,一晚能领会独孤九剑十之五六,想必只有独孤前辈能办到。至于你说的内功心法,我一个糟老头子看那有何用?只不过冲儿,你要切记,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嗯,太师叔,我懂得,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了,没告诉其他人。”
风清扬起身,拿过令狐冲手中的长剑,以口诀次序,把令狐冲还没理解的地方一句句地给他讲解,再讲解种种附着口诀的变化。
令狐冲有名师指点,很多个昨夜不明白、不理解的口诀和招式,瞬间开朗了起来。
通过早晨的学习、巩固,到下午的时候,令狐冲基本掌握了总诀式360招的要领,只是熟练程度不够,各个招式还无法实现贯通。
黄昏时分,陆大有带着盒饭来到了思过崖,刚到思过崖上,他就急匆匆的放下盒饭,拿过令狐冲手上的长剑,说道:“大师兄,你看看你教我的三招剑法我练的怎么样?”说完,他便开始展示起自己的剑术。
陆大有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显得非常认真。
等他演示完,令狐冲不厌其烦,从头到尾给他又详细讲解了一遍,又给他演示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令狐冲说道:“六猴,明天你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上纸和笔,还有多拿些火把,饭菜也多装一点,装两个人的分量。
此外,拦着小师妹,最近让他别来崖上,你拦不住的话就去请师娘,让师娘拦着。”
“知道了,大师兄。”
说完,陆大有便下崖而去了。令狐冲怔怔地看着陆大有下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身后突然传来风清扬的声音:“冲儿,你对你这个师弟挺上心的啊。”
令狐冲没有回头,只是悠悠地说道:“太师叔,这是令狐冲欠他的。”说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风清扬,轻声说道:“太师叔,我们吃饭吧。”风清扬点了点头,微笑着应道:“好。”
只见他二人也不讲究什么,就这么随意地坐在了雪地上,然后把陆大有带来的菜摆在了眼前。那几盘菜被胡乱地搁在了雪地之上,有的盘子甚至还陷入了积雪之中,但他们并不在意。而在那些菜的旁边,则摆放着一壶酒。
后面的十来天里,风清扬又把“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这八式的口诀都传授给了令狐冲,并把每一式附着的诸多变化都一一给令狐冲做了详细得讲解。
有纸有笔的令狐冲,把这一切都记在了纸上,起初风清扬还担心口诀遗失,当他看到令狐冲的鬼画符之后,他便不再计较,由着令狐冲,因为根本没人看的懂那字。
独孤九剑,越到后面越难,尤其最后三剑,都是以总诀式为基础,集合前面的几式幻化而成。
“破掌式”,破一切拳脚功夫,试想一个人不用利器等外物,只依靠自身,想必那人武功必有很高的造诣,与之敌对要慎之又慎。
“破箭式”的中“箭”,包含一切暗器,练这一剑时,需要先练习听声辨器,还需练习借力打力,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至于第九剑“破气式”,专为破解高强之人的内力,只不过这一剑“纪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等九剑学完,风清扬道:“冲儿,切记,学独孤前辈的剑法,要旨是在一个‘悟’字,靠死记硬背,独孤九剑便和我们华山剑法没什么两样了。
等你融会贯通了这九剑的剑意,即会无施不可,便是把全部招式全部忘掉,也没什么干系,与敌交手,越是望的干净,越不受剑招的拘束。
其实,忘不忘的干净,也无关紧要,当今之世,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嘿嘿,只怕也未必。”
令狐冲弱弱的说道:“太师叔,你这口气也忒大了点吧!”
第27章 各自为利
月明星稀,夜色渐浓,天地间一片静谧。一老一少,站在思过崖顶,俯瞰着崖下的景色,一时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冲突然想到,原着中风清扬给令狐冲教完剑法之后便不见了踪迹。
他不由得心里一阵不安。连忙转身看向风清扬,开口问道:“太师叔,弟子斗胆想问,独孤九剑教完之后,太师叔是不是又要隐居起来?”
风清扬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令狐冲心里一沉,脸上充满担忧,说道:“太师叔,你年纪也大了,不适合一个人居住了,弟子恳请太师叔移居玉女峰,由弟子照顾你老人家。”
风清扬听后不禁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调侃之意,说道:“玉女峰?说什么傻话呢,岳不群那小子能容下我这个剑宗老不死的嘛?”
令狐冲略微停顿了片刻,目光坚定而真挚,无比肯定地说道:“太师叔,弟子觉得,你不属于剑宗。”
风清扬听后,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戏谑地问道:“哦?此话怎讲?”
令狐冲认真地回答道:“太师叔只是剑术通神而已,但并不属于剑宗,剑宗只是别人强加在太师叔身上的一个身份标签罢了。如果非要划分派别,那么,弟子认为太师叔只是我们华山派的一员。”
风清扬听完后微微点头,感慨地说道:“冲儿,华山派年轻一代有你这样的人物,何其有幸!”
令狐冲对风清扬的表扬不置可否,他等待着风清扬的下文。
随后,风清扬眉头微皱,语气略显低沉,继续说道:“冲儿,我已经在后山隐居了数十年,早已习惯了独居的生活。
日前一时心喜,传授了你这套剑法,只是希望独孤前辈的绝世武功能够传承下去,不至于被遗失。如今,此间事了,不管我是哪派的,都是要回到我原本该呆的地方去的。”
听到风清扬在华山后山隐居数十年,令狐冲心里不禁一阵苦涩。他心里非常清楚,原着里的风清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能说出“武林规矩,门派教条,全都是放他妈的狗臭屁!”这种话的人,你还指望他去参与派系斗争?哪个领导有勇气能把这样的人培养成自己的心腹?他有哪个能力嘛?
因此,令狐冲一直觉得,风清扬只会是被排挤的异己分子,气宗防着他,剑宗照样也防着他。
在与风清扬相处的这十余日,令狐冲无不折服于风清扬的仪态风范,他似乎觉得,风清扬就是自己心目中的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
只是,每当看到风清扬欲言又止,神色郁郁的神态,再加上他那张蜡黄的脸,令狐冲就觉得这种风流人物的后半生本不该如此。
令狐冲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太师叔,弟子以为,剑宗和气宗火拼,跟你老没什么关系。”
风清扬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哦?你竟然知道剑宗和气宗火拼的事情?是不是岳不群那个小子告诉你的?”
令狐冲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的,太师叔。我师父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风清扬接着问:“那你倒是说说看,剑宗和气宗为什么要火拼?”
令狐冲正色道:“很简单,就是一场权力斗争,和朝廷的派系之争一样。大家都想争夺掌门之位,谁也不服谁,结果就大打出手了。
至于那所谓的重气还是重剑之类的说法,完全就是胡扯,只不过是把斗争合法化的口号而已。
正好,太师叔你剑法超神,自然而然便被扣上了剑宗的帽子。”
风清扬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豪放。他拍着令狐冲的肩膀,说道:“冲儿,你可是气宗的传人,更是华山派的掌门人大弟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哈哈哈哈!”
令狐冲被风清扬这么一拍,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手抓了抓脑门,尴尬地笑道:“太师叔,你就别取笑弟子了,弟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哈哈哈,冲儿啊,你这性格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风清扬笑道。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道:“其实你说的很对,这些道理,我后来也渐渐想明白了,不过是各自为利而已。可惜明白的太晚了,大错已然铸成,再也无法挽回。”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恨和无奈。
令狐冲见状,小心翼翼地说:“太师叔,弟子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风清扬说道。
“那徒孙就斗胆说了,我这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还望太师叔莫怪。”令狐冲鼓起勇气说道。
“说。”
“太师叔,权力斗争是最肮脏的,杀人不见血。哪怕你知道他们要火拼,也无济于事。对斗争的双方而言,你是个不可控的因素,而且还是那种可以逆转局面的不可控因素。
因此,真正斗争开始的时候,不是支开你,就是让你消失。由于你实在太厉害了,让你消失斗争双方都没有足够的信心,那他们只能想法设法的支开你。今天他们可以找这个理由支开你,明天他们就会找个其他的理由支开你。”
见风清扬看着远处漆黑夜空没有说话。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太师叔,我觉得你太看重自己的名声了,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太看重脸面了。”
令狐冲后面还有句话没敢说,那就是:你一个不把门规教条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有好名声?哪怕有,也只是外面的人给的,华山派的人一个好字都不会给你说。
风清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然而,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令狐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太师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无法管住别人说什么。否则,为什么会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的话呢?再说了,你也是剑、气之争的受害者,为什么受惩罚的是你,而不是别人?”
风清扬眼神一滞,随即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冲儿,如今华山派已沦落至此,我实在无颜面对华山派的诸位祖师!只能选择在此隐居,面壁悔过,默默守护着华山派。”
令狐冲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太师叔,既然你觉得对不起华山派的列祖列宗,那就应该想办法重振华山派呀!还不应该避世不出。它是如何衰落的,就让它重新崛起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里自责呢?”
风清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冲儿,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你并不明白。我若现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剑宗之人,定会纷纷浮出水面,届时又将掀起一场剑、气之争,再来这么一场的话,华山派说不定就会不复存在了。”
令狐冲不以为然地说:“太师叔,难道就不能将气宗和剑宗合二为一吗?这样就不会再有剑、气之争了吧?”
风清扬听后,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第28章 有朋自远方来
令狐冲苦口婆心,引据上下五千年经典,也没能说服风清扬出世。
令狐冲真的很想说一句:“不是你看年纪大,我早k你了,遇到点事就逃避,一点都不洒脱!”
只不过好在风清扬最后答应他,如果他令狐冲能够让华山派没了派系之争,他便出世。
在没有解决掉华山派的派系之争前,他住哪里,令狐冲不许再顾问。
这一夜,一老一少待在思过崖上,聊着天,看了一夜思过崖上的月亮。
令狐冲在想故乡月,而风清扬的那张老脸太深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风清扬由于年纪大了,后半夜便进洞去休息了。令狐冲则是坐在雪地之上,练起了九阳神功的第四层。
作为一个穿越者,笑傲江湖世界中的唯物主义战士,令狐冲对功夫的理解就是牛顿第二定律,即质量和加速度。
因此,内力和剑术他两手都要抓,而且,两手还都要抓硬。
黎明时分,华山雄浑的山脉渐渐在晨曦的染指下苏醒。
迎着清风,静坐在思过崖上,感悟着自然神韵的令狐冲,突然听到崖下传来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吱”声。
他急忙收功,顺手捡起地上的长剑,起身走到崖边。他要看看哪里来的小蟊贼敢来思过崖上撒野。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踩着积雪,正蹒跚地往崖上爬。
“喂,你谁啊,不好好睡觉,大早晨跑这干嘛来了?”令狐冲喊道。
“令狐......令狐冲!”
额,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还挺熟悉。令狐冲好奇地问道:“姑娘,你是找我的吗?”
“令狐冲,不是你让我3个月后来思过崖找你的嘛,你竟然忘了?”女孩的声音由激动变的有点气呼呼的,甚至有点失望。
“额,非非,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天还没亮,多危险。”说着,他跳下崖,作势扶着曲非烟。
曲非烟打掉了他伸出的手,说道:“哼,假惺惺。说好的3个月后让我来找你的,我来找了,结果呢,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
“没有啊,我听着像你的声音,但你看着像个假小子一样,我这不确认了一下么。好啦,别生气了,给你道歉。”
说着,他顺势接过曲非烟背上背着的东西,扶住她了的胳膊。紧接着脚踩轻功,转眼就上了思过崖。
“非非,你怎么这么早就上来了,雪还没消,天黑上山多危险?”令狐冲一脸的担忧。
曲非烟气呼呼的说道:“我想白天上来啊,还不是因为你们华山的人,和防贼的一样防着外人,我根本没机会上来好不。”
令狐冲一脸的尴尬,让一个小魔女来思过崖,竟然忘记给她做攻略了。他歉意的说道:“好吧,估计最近遇到了什么事,看的严一点。对了,你怎么打扮成个假小子模样?”
“你们五岳剑派的人,现在看到我们神教的人,拔剑就杀。有些人认识我,我不改变一下容貌,岂不羊入虎口?”曲非烟道。
“额,江湖现在这么乱了么?”令狐冲问道。
“嗯,感觉越来越乱了,听我爷爷说,我们神教每天都在死人。所以,我来找你了,你没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没有,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令狐冲答道。
“最好别忘,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哼。”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傲娇的小模样,心里就想笑,不过小丫头对自己倒是挺信任的。
他笑着说道:“没忘没忘,哪敢忘了你曲大小姐的宏图伟志呢!嘿嘿嘿。”
说着,他摸了摸曲非烟背上来的东西,硬邦邦,便好奇地问道:“对了,非非,你这包里装的什么?”
“爷爷送了一把琴给你,还有笑傲江湖曲的琴箫谱,爷爷让我一并给你。”曲非烟道。
令狐冲心里一阵感动,素未谋面的老人,不但救了原着令狐冲一命,还大老远又是送琴又是送谱的,令狐冲不禁心生感慨,群众里面有好人啊!
令狐冲随即问道:“你爷爷还好吧?”
曲非烟一脸的忧愁,说道:“不怎么好,我们神教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也很乱。”
令狐冲心想:“嗯?日月教乱起来了?好吧,估计是杨莲亭开始弄权了。”
“放心吧,你爷爷有圣姑护着,不会有事的。”令狐冲柔声说道。
曲非烟突然话锋急转,促狭地看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告诉你一个秘密,圣姑对你很感兴趣。”
“为什么啊?”令狐冲一脸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杀了嵩山派的费斌呀!”曲非烟笑嘻嘻地回答道。
“就因为这个?”令狐冲更疑惑了,不就是杀了个嵩山派的十三太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呀,你好好想想,费斌可是你们五岳剑派的人,换句话说,你杀了自己人。”曲非烟笑着解释道。
“切,就这点事啊?那种垃圾,不管他是哪个门派的,只要敢来惹我,我一定会让他去见阎王爷的。”令狐冲不屑地说道。
说完,令狐冲的话锋也跟着转了,好奇地问道:“哦,对了非非,圣姑长什么样?漂亮吗?”
“不知道,她一直遮着脸,我没见到过她的脸。”曲非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好吧,谁让她脸皮薄呢?”令狐冲想了想笑着说道。
“嗯?圣姑脸皮薄?”曲非烟好奇的问道。
“咳咳咳,开玩笑的啦,她不敢直面你,说不定自惭形秽。”
曲非烟盯着喊道:“令狐冲,不许这么说圣姑。”
佯装带怒的她,可爱极了。令狐冲没有戳穿她,只是笑着说道:“好啦,去洞里待着去吧,外面冷。”
说完,他走在前面给曲非烟带路,走进了洞里。
跟在令狐冲身后,曲非烟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令狐冲,你也太惨了吧,被罚到这么个地方来面什么壁,真要面壁,哪里不行.....”
令狐冲没有搭理身后碎碎念的曲非烟,当看到随意地坐在石头上的风清扬时,令狐冲激动地喊道:“太师叔,我给你带了个弟子回来了!”
风清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随意地瞥了眼令狐冲身后的小姑娘。
曲非烟好奇的打量着风清扬,说道:“令狐冲,你让这个糟老头子给我当师父?”
令狐冲:“.......”。
第29章 想干便干
“咳咳咳.....太师叔,非非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说着令狐冲转身一把将曲非烟扯到自己身前,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背着风清扬挤眉弄眼地对曲非烟说道:“没大没小的,他是我太师叔,什么糟老头子,还不快点过来拜见师父。”
曲非烟却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不解地问道:“令狐冲,你眼睛怎么了?干嘛老是挤眼呀?”
“额.......”令狐冲顿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风清扬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说道:“好了,冲儿,别做戏了,小丫头叫我糟老头子又没叫错。你们俩一起过来坐吧。”
曲非烟走到石头旁边,对着风清扬,恭恭敬敬的喊道:“太师叔好。”
令狐冲焦急说道:“都说了,让你叫师父,乱叫什么太师叔,太师叔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
风清扬摆了摆手,说道:“冲儿,别胡闹了,我是不会收徒弟的。等再过一两日,你把剑法练得差不多了,我也就该走了。”
“太师叔......”
风清扬伸手阻止了令狐冲,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明白令狐冲的想法,无非是想各种招拖住自己而已,但是,真的不能!
令狐冲走到曲非烟身边,不知道是撒气还是感慨曲非烟的懵懂无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一脸无奈地说道:“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烂漫呢,你可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大的一尊佛啊!以后有得是你后悔的。”
说完,他迈步走到风清扬身旁,叫了声“太师叔”,便坐在了石头上。
风清扬看着曲非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小丫头,你也坐吧。”
曲非烟微微颔首,坐到令狐冲身旁。待她坐稳后,风清扬轻声问道:“小丫头,你来这思过崖,专程是为了找令狐冲?”
曲非烟点了点头。
风清扬微微一笑,又问:“不知我这糟老头子能不能知道你找令狐冲所为何事?”
曲非烟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是给他送琴来的。”
“还有呢?”风清扬问道。
曲非烟的脸色微红,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令狐冲见状,连忙插嘴说道:“太师叔,非非是觉得江湖太乱了,不是她想要的江湖,然后她想改变这江湖,便和弟子相约思过崖一起想招。”
风清扬听了,脸上露出赞赏之色,他点点头,说道:“小小年纪,志向倒是不小。只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们两个年轻人要想改变这江湖,谈何容易!”说罢,他又叹了口气。
“太师叔,没事,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非非就是那小牛犊子,哈哈哈。”令狐冲笑着说道。
曲非烟小声嘀咕:“你才是牛犊子。”惹到风清扬神色转喜。
过了片刻,令狐冲开口说道:“太师叔,弟子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他看向风清扬,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风清扬点点头,示意令狐冲继续说下去。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说道:“太师叔,弟子想让非非学习石壁上的武功,你觉得可以吗?”
风清扬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听到这话,令狐冲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对着曲非烟说道:“非非,跟我来。”
说完,令狐冲拿起一个火把,等快走到里洞洞口的时候将其点燃。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曲非烟,提醒道:“非非,跟紧我。”然后钻进了洞里。
曲非烟紧紧跟在令狐冲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着:“令狐冲,这洞里面怎么这么多人骨头?”她的声音听不出来何种情绪,但至少不是害怕。。
令狐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向深处走去,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大石洞内。
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曲非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好奇地问道:“非非,刚才你为什么装傻充愣,不愿意拜太师叔为师?”
曲非烟调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道:“哎呀,被你发现啦!我才不要拜太师叔为师,我认识你就够了。只要你在这里,太师叔就还是太师叔。而且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
火光照映中的她,笑容中充满了狡黠和可爱。
令狐冲没有和曲非烟计较,再说计较也没用,风清扬的主意没那么容易改变。他将火把递给曲非烟,道:“你且看石壁上。”
曲非烟将火把靠近石壁,看到上面的字便顺口念了出来:“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箭伤人……”她念到这里,不由得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令狐冲,奇道:“令狐冲,这是什么意思?”
令狐冲不答,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曲非烟移动火把继续往后看去,她边看边读:“‘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
等她读完,看向令狐冲,惊讶地问道:“令狐冲,什么人将你们五岳剑派的剑法全都给破解了?”
“是你们日月教的十长老。”令狐冲说道。
“十长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曲非烟疑惑地问道。
“那都是6、70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这些都是太师叔告诉我的。不过,十长老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就别太在意了。”令狐冲说道。
“你们五岳剑派果然都是些虚伪小人,果真无耻下流!”曲非烟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鄙夷,语气冰冷地嘲讽道。
听到这话,令狐冲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看着曲非烟,语气凝重地说道:“非非,每个门派都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一概而论。
就好像五岳剑派把你们说成了人间妖魔,但你和你爷爷,却救了令狐冲一命。这说明日月教的人并不都是坏人。反之,嘴上标榜仁义道德的五岳剑派之人,未必都是好人。”
曲非烟沉思片刻,道:“你说的也对。”
“非非,这石壁上有五岳剑派的剑法,也有你们日月教的武功,你自己先看着,我也要出去练功了,如果遇到不解的地方,先记着,等我进来了再与你讨论。”
说完这话,令狐冲留下曲非烟,从洞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思过崖上。
站在崖畔眺望远处群山的风清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说道:“冲儿,和魔教之人结交,务必小心,别身败名裂了。”
令狐冲笑道:“太师叔,我知道,只是身名于我如浮云,我想干便干了,至于后果,我,担得起。”
“好一句‘我于身名如浮云’,既然你已认定,干就完了,哈哈哈。”风清扬的笑声在这思过崖上回荡,只是这笑声中隐藏着无限的迟暮。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清扬悠悠说道:“冲儿,该练剑了.......”
第30章 小师妹,别闹
“知道了,太师叔。”说罢,令狐冲身形一动,便到了风清扬身前不远处。
令狐冲嘴里喊道:“破剑式......”“式”字的尾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随之脚下挪步,长剑顺势向前挥出。
只见他身形在思过崖上闪转腾挪,空灵飘忽,没有丝毫停滞和拖沓之感。
手中长剑更是潇洒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似乎已经达到了那种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的境界。
令狐冲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吟诵着: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随着他的吟诵声,他的剑法变得凌厉了起来。只见思过崖上剑气纵横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突然,他招式一变,身形猛地跃至半空之中,口中紧跟着大喊道:“挡剑式!”
紧接着,他身形直转一百八十度,手中长剑垂直向下刺去,整个人随着剑面部朝下,倒着插下地面。
剑身被折弯了九十度之后,令狐冲整个人借着反弹之力弹了起来,手中的长剑如同灵蛇一般,挑起了几片雪花之后向前刺出,整个人也随着剑势顺势飘了出去。
剑势行至于末,令狐冲落地之时,他口中再次吟诵了起来: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伴随着他的吟诵声,他的身影和剑法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离剑.......”令狐冲话还没喊完,便紧急停了下来,他这才想起:“挡剑式和离剑式不是原着中的,自己又窜台了。”
他急忙看向风清扬,看到他正一脸的严肃的看着自己。
令狐冲赶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太师叔,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练的兴奋,由着自己的想法练起来了!”
风清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冲儿,你悟性虽高,但练剑时一定要专心致志,切不可三心二意,不然你再高的悟性也是练不好剑法的。”
“我知道了,太师叔。”令狐冲乖巧地回应道。
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对, 不应该在关键时刻想起李连杰和林青霞的,因此太师叔说什么他都认。毕竟,“犯错要立正,挨打要站稳,有错咱就认,知错咱能改”一直都是令狐冲对付老师和长辈的必胜法宝。
“剑法练的不怎么样,诗倒是不错。”风清扬若有所思的说道。
令狐冲只是的“嘿嘿”地傻笑着,什么话也没有搭。
“嗯?又有人上山了。”风清扬突然说道。
令狐冲急忙运转内力,耳目顿时清晰了起来,只听见有人踩着雪地发出“吱吱”的声音。
令狐冲转身走到崖边,极目望去,一身鹅黄色长衫的女子正朝思过崖而来,不是小师妹又是谁!
“六猴啊六猴,等你下次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在这个时候放小师妹上崖来……”
一边想着,令狐冲一边快速走到风清扬身边,满脸尴尬地说道:“太师叔,要不你先进里洞去,跟非非说一声,让她千万别出声,我小师妹上崖来了。”
风清扬看了令狐冲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闪身便到了洞口,再一个闪身人已经消失不见。
风清扬刚一走,就听道岳灵珊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令狐冲一个转身,踩着轻功直下思过崖而去。快到小师妹身边时,令狐冲喊道:“小师妹!”
岳林珊看向令狐冲的方向,挥着手,笑逐颜开的喊道:“大师兄,大师兄。”
令狐冲落在岳灵珊身旁,笑地说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师娘不是不让你上崖来嘛?”
“六猴和娘一直都不让我上来,说什么雪还没有融化,上崖危险什么的。
哼,他六猴都可以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武功哪里比他差了?”岳林珊气呼呼的说道。
令狐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笑道:“那可不,小师妹的武功一直都比他六猴高,这可是咱们华山派众所周知的事情。”
听到这话,岳灵珊轻轻抿嘴一笑,道:“嘿嘿,大师兄,我也就是比六猴稍微厉害那么一丢丢啦!”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可爱的模样,不禁心里暖洋洋的,他温柔地调侃着说:“小师妹谦虚了,你的武功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岳灵珊听后,知道是大师兄哄她开心,心中暗自高兴。
但她也知道她的武功怎么样。再说了,六猴最进步很快,连爹都表扬他了,自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于是,她有些腼腆地说道:“大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功夫怎么样我知道。”
“好啦,别气了,上崖,上崖了再说。”
说着,令狐冲一手拿过了岳林珊手中的饭盒,一手伸出牵起了岳灵珊的手,笑道:“走你。”
说罢,二人同时暗用内力,踩着轻功朝崖而去。
到崖上以后,刚要进洞,令狐冲突然想到里洞的那个洞口不知道太师叔有没有堵上。
他急忙松开岳灵珊的手,走到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然后看里洞的洞口有没有堵上。
“大师兄,怎么了?”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没事儿,我走前面给小师妹带路。”令狐冲笑道。
“我又不是没来过,这地方,我熟的很。”
岳灵珊说着便要赶到令狐冲前面去,令狐冲见势不对,瞬间用上了轻功,眨眼便到了大石头旁边。
当他看到一把年纪的太师叔把洞口堵上了,他真的要感激涕零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岳灵珊的疑惑更重了。
令狐冲急忙收回情绪,俯下身,伸出袖子,边擦着大石头边说道:“小师妹这么久没来了,大石头上都脏了,我想着赶着在小师妹坐下前给擦干净了。”
“大师兄......”
岳灵珊的疑惑在听到令狐冲的解释之后,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只剩满满的感动,她发现大师兄越来越体贴了。
令狐冲一本正经的说道:“让小师妹思过崖之行开心、快乐,是我令狐冲义不容辞的责任。”
岳灵珊的脸蛋上挂上了两片绯红,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羞答答地说道:“大师兄,你真好。”
“我本来就好呀,不然怎么会是小师妹的大师兄呢?”令狐冲笑道。
不待岳灵珊回话,令狐冲随即说道:“小师妹,快坐下,吃完饭了你还要趁天黑下去呢。”
岳灵珊一坐下,就嘟着个嘴看着令狐冲,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师兄,我不要下去好不好,下去没人陪我玩,我快要无聊死了,我想呆在思过崖上,让你陪着我。”
“师父知道了还不打死我,我是来面壁的,你陪着我怎么行?”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
“小师妹,别闹,洞里还有人呢。”刚说完,令狐冲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嘴怎么这么欠呢。
岳灵珊惊的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四周,问道:“什么人?哪来的人?”
“呃……”令狐冲犹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我们华山派的前辈,祖师爷。”
岳灵珊听后,心里一惊,立刻跑过来抱住了令狐冲的胳膊,惊恐地说道:“大师兄,你别吓我,这洞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本门前辈啊?”
令狐冲握住岳灵珊被吓得有些冰凉的小手,安慰道:“小师妹,别怕,本门前辈就在这石壁之上呢。”
说完,他指向了那面刻着“风清扬”三个字的石壁。
第31章 思过崖论剑(上)
岳灵珊瞪大眼睛,仔细盯着光秃秃的石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嘴里喃喃自语道:“哪呢?没看到!”
“小师妹,凑近点看。”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岳灵珊的手,慢慢地走向石壁。
他手指着石壁上刻着的“风清扬”三个字,微笑着对她说:“讷,看到了吧!”
岳灵珊顺着令狐冲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发现了那三个字。她好奇地问:“风清扬?就三个字?人在哪呢?”
令狐冲一本正经地答道:“ 能在思过崖洞内刻字的,想必是本门来此面壁思过的前辈。
俗话说:见字如面,每当我看到这三个字,就感觉像是看到了这位风前辈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岳灵珊撅起嘴巴,生气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令狐冲一眼,嘴里嘟囔着:“哼,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说完,她甩开了令狐冲的手,气呼呼地走到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令狐冲见状,心中一急,赶忙先跑到岳灵珊身边,低身弯腰,脸靠近岳灵珊的脸,笑嘻嘻地喊道:“小……”
令狐冲刚刚张开的嘴巴,随着岳灵珊把自己的脸颊转开,而戛然而止。
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跟随着她的动作,将头转向另外一边。然而,岳灵珊又迅速转过头去,躲着他的脸。
令狐冲心里有苦说不出,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岳灵珊的肩膀,温柔地对她说道:“小师妹,别生气啦,大师兄知道错了。”
听到这句话,岳灵珊撅着的小嘴,发出一声轻哼。
她故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令狐冲,嘴里嘟囔道:“哼,我才不要理你呢!”
令狐冲连忙哄劝道:“好啦,别生气啦,小师妹.......
上次下雪的时候,你没有下崖去,师父和师娘想必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事过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还不下崖的话,师父说不定追到思过崖上来,打断我的腿,毕竟师父江湖人称‘君子剑’。”
令狐冲的话无非是提醒岳灵珊,她和大师兄再也不能像小的时候那样了。
小时候,大师兄可以背着她整个华山跑,爹娘下山不在的时候,晚上睡觉她害怕了可以肆无忌惮地钻到大师兄的被窝里面,让大师兄陪着自己。
但终究.......还是长大了啊,至少现在,令狐冲只是大师兄,而她岳灵珊,也仅仅是他令狐冲的小师妹,而已。
岳灵珊用力地甩开令狐冲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气呼呼的跑出洞去,任凭令狐冲呼喊,她也不做停留,直接下崖而去了。
随着岳林珊绕过一个山仞,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令狐冲独自站在崖畔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令狐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既然这么舍不得她走,让她留下陪你在这过夜便是了!”
令狐冲转身看着洞口站着的两个人,只见曲非烟正一脸怒容地盯着他,而风清扬却面带微笑,似乎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不待令狐冲开口,曲非烟继续说道:“仪琳姐姐对你情深意重,你居然还在这里勾搭你的小师妹,你这样做对得起仪琳姐姐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玩去。”令狐冲烦躁地说道。
曲非烟一跺脚,气冲冲的站着不再说话。
只听风清扬说道:“冲儿,莫要英雄气短,而儿女情长。”
令狐冲转身,看着黄昏下的群山,幽幽说道:“太师叔说的是,只不过弟子并非英雄,这儿女情终究是断不了的。”
风清扬微微颔首,说道:“那就率性而为吧,大丈夫立于世,何必在意那么多条条框框。”
令狐冲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曲非烟,问道:“石壁上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曲非烟并不搭理令狐冲,眼睛看着别处。
见此,令狐冲不再理她,转头对风清扬说道:“太师叔,你等会,我去洞里拿吃的,我们就在这洞外吃吧。”
不多会,令狐冲拎着岳灵珊带上来的盒饭,和洞里存放的一点干粮走出洞来。
“太师叔,吃饭了。”令狐冲喊道。
说罢,他拿出饭盒中的几盘小菜,还有一壶酒,就这么随意地摆在了地上。
风清扬走了过来,也不管地上的积雪,随意坐了下来,拿起酒壶先喝了一口。
令狐冲看着独自站在崖畔还不过来的曲非烟,问道:“怎么?曲大小姐还要我请你吃饭吗?”
曲非烟默不作声。
令狐冲突然一笑,心中想到:“自己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起来了呢?真是可笑!”
于是他微微一笑,向曲非烟招了招手,轻声说道:“非非,别生气啦,过来吃饭吧。我师娘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尝尝。”
曲非烟原本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暂时放下对令狐冲的怨气,心想着:“哼,等我吃饱了再生气也不迟。”
她缓缓走到他二人身旁,席地而坐,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之后,曲非烟看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我也要喝酒。”
令狐冲听了,不禁皱起眉头,摇头劝道:“女孩子家的,喝什么酒?”
曲非烟却不以为然,反驳道:“我辈江湖儿女,岂有不喝酒的道理?”说完,她伸手一把夺过令狐冲手中的酒壶,仰头就喝。
“咕咚咕咚”的几声,令狐冲急忙从她手中抢过酒壶,说道:“就这么点酒,能不能悠着点。”
“小气。”曲非烟不满地嘟囔一声后便不再理会气鼓鼓的令狐冲,继续埋头吃饭。
令狐冲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似乎还有小半壶。他把酒壶放在自己与风清扬之间,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石壁上的武功练得如何了?”令狐冲边吃边问。
“刚把招式记下来,还没开始练。”曲非烟回道。
“都记了哪几家门派的招式?”令狐冲随意地问道。
“石壁上所有的招式都记下来了。”曲非烟回答的云淡风轻。
“什么?所有招式?”令狐冲惊得差点跳起来,这才是一天时间,她就.......
“嗯。”曲非烟点点头,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真是个妖孽啊!”令狐冲忍不住感叹道。
“你才妖孽呢!”曲非烟反驳。
“这是夸人,懂不懂啊?”令狐冲无奈地说。
“哦。”曲非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令狐冲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吃着饭,但却一直看着他和曲非烟斗法的风清扬,开口问道:“太师叔,你觉得非非这天赋怎么样?”
风清扬一边嚼着饭,一边回答道:“死记硬背没有用,再说石壁上很多武功都不适合小女子修炼。不过,记性倒是不错。”
听到风清扬的话,令狐冲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开口说道:“太师叔,既然如此,那你要不教她几招,给她指点指点?”
然而,风清扬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口回绝道:“不要。”
见此情形,令狐冲也不再多说什么,这糟老头子是铁了心了
突然,令狐冲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曲非烟,张嘴说道:“非非,你记住: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因此,练武功你需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提升自己出招的速度。”
听到令狐冲的这话,风清扬内心波涛汹涌,他心想自己不是给令狐冲教的是无招胜有招嘛,这小子怎么会给小丫头这样讲。
不过,他似乎说得也有点道理........
第32章 思过崖论剑(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快不破.....”曲非烟手杵着脑袋,嘴里自言自语着。
沉思片刻,她皱着眉头,问道:“令狐冲,那要多快?”
令狐冲双手一摊,无奈道:“多快?声速?光速?第一宇宙速度?我也不知道,但至少要比对方的速度快才行。
闭上眼睛,畅想一下,对方刚准备拔剑,结果你已经把他干掉了,这种感觉多爽。”
“嗯?什么声速,光速还有第一宇宙速度乱七八糟的,一个都听不懂,令狐冲,你在说什么呀。”曲非烟摇着头,疑惑不解。
风清扬也听不懂,但作为高手中的高手,该有的风范还是要有的,那就是沉着冷静,认真吃饭。
“呃,听不懂就听不懂,就是快的意思。”令狐冲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别人剑还没拔,就把人家干掉,是不是有点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曲非烟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问道。
“什么?江湖道义?这江湖还有道义?哦对,你这个这个小姑娘和别人想法不一样,你要改变江湖。”令狐冲笑着说道。
令狐冲继续说道:“不过,我在形容动作快,又没说江湖道义的事,我的意思是两个人同时拔剑,结果他刚有动作,你已经干掉他了,明白了嘛?形容动作快的。”
曲非烟气鼓鼓地撅起小嘴,瞪大眼睛盯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再给你说一遍,不要叫我小姑娘,我哪里小了?”
“知道了,知道了,非要说好多遍。”令狐冲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那怎么才能快呢?”曲非烟嘟囔地问道。
令狐冲把脸朝曲非烟靠了靠,故意装作听不到她说话的样子,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大点声。”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摇着手,表示自己真的听不清。
看着令狐冲的神态,曲非烟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她连忙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寄人篱下,有求于人,冷静,冷静,再冷静。等学好武功,第一个收拾他令狐冲。
曲非烟努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提高音量朝令狐冲喊道:“令狐大侠,请问怎么样速度才能快?”
令狐冲想都没想,顺口而出:“自宫练剑。”
令狐冲刚一说完,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都怪特么的林平之,对自己的影响何其恶毒。
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令狐冲以笑掩饰自己的尴尬,立马改正道:“哈哈,开玩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快。”
曲非烟白了他一眼,鄙视地看着他,再也不说话了。
令狐冲见她生气,也不再打趣,转头看向悠闲地吃着饭的风清扬:“太师叔,你觉得无招胜有招厉害还是唯快不破厉害?”
风清扬拿着双筷子,脸色无比庄重地说道:“无招,并非没有招,而是料敌于先,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从而达到后发制人的目的。这种快,是一种对时机把握的极致追求。而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则更注重于绝对的速度优势,以快克敌。”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很显然,这两种观念都有‘快’。但一味地追求快,有时会显得有些极端。虽然不能说这样做不对,但你应该明白,唯快不破并不意味着它没有招,破不了。”
“太师叔,万一遇到速度比我快的,我看出他的破绽但来不及出招怎么办?”令狐冲问道。
风清扬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这个江湖,拥有如此武功之人,可谓是凤毛麟角,若是你真的遇上那么一两位,那也算是你平生的一种荣幸。”
“太师叔,如果遇到这样的对手,我还能活下来,那才是真荣幸。如果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在速度上能够形成碾压之势,那就完美了!”说着,令狐冲不禁露出一丝YY的笑容。
风清扬看着令狐冲,语重心长地说道:“冲儿,切莫好高骛远,你还是先把独孤九剑练好吧,只要持之以恒地练个五到十年,那时你便可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了。”
令狐冲虽然嘴上没有反驳风清扬,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对他的观点有一些保留意见。他觉得绝对的速度优势真的可以做到为所欲为,然而,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这样的速度。
东方不败速度是快,但自己总不能去自宫练剑吧!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想起了剑魔独孤求败他老人家的话:“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敌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咦!”
瞅瞅,人家这话多霸气,都无敌寂寞的与雕为友了。再看看人家的几种境界:“利剑无意,软剑无常,重剑无锋,木剑无俦,无剑无招。”
只要能达到木剑无俦的境界,飞花落叶,皆可伤敌。届时,小小东方,可笑可笑。
想到这里,令狐冲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清脆,仿佛能够穿透云霄,传遍整个华山。
他回头看了看用诧异眼神望着自己的风清扬和曲非烟,急忙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我突然想通了,太师叔说得对,还是要把独孤九剑要练好。”
说完,令狐冲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中又充满了不羁。
“令狐冲,你在搞什么?莫名其妙的。”曲非烟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她不明白为何令狐冲会突然笑得如此开心。
令狐冲并未搭理曲非烟,只见他慢慢地站起身来,面对着风清扬,深深地弯下腰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感激之情,语气诚恳地说道:“弟子多谢太师叔传剑之恩!”
风清扬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他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了令狐冲的谢意。
接着,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坐吧,想通就好。正所谓形无形,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只要你真正领会无招的精髓,江湖之远,近乎眼前。”
风清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强者该有的自信。
令狐冲坐下后,才想起三人还在用餐,结果被自己的“唯快不破”的理论给影响了,他急忙带着歉意说道:“太师叔,非非,我们继续吃饭吧。”
看着曲非烟那张带着疑惑的小脸,令狐冲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安慰道:“非非,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吃饭,吃饱了还要练功呢,不然你改变江湖的梦想怎么实现呢!”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曲非烟的心间。
曲非烟心中暗自嘀咕:“哼,不是因为江湖大事,才懒得搭理你……”
然而,她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缺月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思过崖。崖上,洁白的雪地上,席地而坐的三人,吃着饭,聊着天,抢着酒壶,看着天......
第33章 好学生
饭没够吃,令狐冲又啃了点干馍来填肚子。酒也没够喝,他只好又多啃了几口雪,权当解渴。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三人一同站在崖畔,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依旧那般巍峨奇伟的群峰。
月光如水,洒在群峰之间,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银纱。山峰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它们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高大。
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像是一条巨龙卧在大地之上。
山顶被云雾缭绕,在月光的映照下,这些山峰显得更加神秘,仿佛是巨龙的鳞片在闪烁。
令狐冲突然心生感慨,大声诵道:“我见华山多奇骏,料华山见我应如是!”
然而,一旁的曲非烟却毫不客气地怼道:“令狐冲,请别侮辱辛弃疾。”
“呀,还知道辛弃疾呢,只不过知道也没用,你不懂品味,你瞅瞅,就眼前这山,还不够奇骏?”
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远处的群山,笑着说道。
“思过崖的夜景倒真是别具一格,只不过……”曲非烟道。
令狐冲看向曲非烟,等着她的下文。
曲非烟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令狐冲身上,笑嘻嘻地说道:“只不过缺吃少喝,实在是有些可惜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惋惜,似乎很不满意令狐冲的待客之道。
“切,好像饿着还是渴着你似的。”令狐冲没好气地回答道,他心里想着这小丫头挺会来事,不过她说得也没错,这里的吃的喝的确实没她那一份。
曲非烟并没有理会令狐冲的反驳,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露出一副困倦的模样,然后问令狐冲:“令狐冲,我困了,我睡哪里啊?”
令狐冲心里琢磨着,太师叔应该不会跟曲非烟抢那块石头,于是开口说道:“洞里有块大石头,你就在那里睡吧。”
“哦,那我睡觉去啦,你和太师叔继续在这里看着吧。”曲非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洞里睡觉去了。
想来也是,她一个小姑娘,功力本来就不深厚,再加上一路奔波劳累,此刻早已疲惫不堪了。
曲非烟离开后没多久,风清扬静静地凝望着远方,突然开口道:“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不用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
令狐冲一听,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风清扬看穿了,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说道:“太师叔,我只是想看看思过崖上的夜景而已。呐,我看完了,要开始练功了,你慢慢看吧。”
令狐冲随即走到崖中,席地而坐,开始修炼起了九阳神功第四层,不一会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等令狐冲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际已经染上了一片潮红,太阳正努力地爬出天际。
令狐冲回头望了望四周,已不见风清扬的身影,他便知道,太师叔已经走了,孤零零的又回到了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思过去了。
令狐冲心里突然郁郁不平,他起身跑到崖边,双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太师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在玉女峰等你.......”
天地间,只有令狐冲的声音在山与山之间激荡,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听到声音的曲非烟,急忙跑出洞,看着崖边嘶喊的令狐冲,她突然很想爷爷。
看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向何处的令狐冲,曲非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令狐冲,太师叔走了嘛?他去哪里了?”
令狐冲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只是呆呆地站着,嘴里喃喃自语道:“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曲非烟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追问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太师叔没跟你说吗?”
令狐冲缓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神色黯淡地说:“没有,太师叔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下次见面恐怕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曲非烟若有所思地问:“你不是说太师叔答应了你什么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令狐冲打断了。只见令狐冲突然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大声说道:“对对对!非非,练功!我们好好练功!”
不待曲非烟回应,令狐冲身形一闪,如同疾风般掠过,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剑,说道:“非非,过来,我看看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还没开始练嘛,就记了个招式。”曲非烟说道。
“哦哦哦,对,那就按你的理解演示几招,我看看。”令狐冲突然想起,这个妖孽昨天才记住洞里石壁上的武功招式。
曲非烟走过去,从令狐冲手中接过长剑,认真地回想了一会,随即按照石壁上的招式演示了起来。
曲非烟先演示的是一招恒山派的剑法,她觉得恒山派都是女尼姑,她们的剑法想必适合自己,自己尽量要演示的好一点,免得让令狐冲小瞧了。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的动作,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等曲非烟恒山派的剑法演示完,令狐冲直接叫停了她。
“非非,停一下。”曲非烟的剑还举在半空中,突然就这么被令狐冲叫停了。
只听令狐冲说道:“非非,你理解错了,恒山派的剑法在于‘绵里藏针’,招招成圆,余意不尽。十招里面,九招在防守,一朝出其不意的进攻。你太想赢了,导致攻多而守少,失去了恒山派剑法的核心本意,破绽太多。”
看着发呆了曲非烟,令狐冲加重语气喊道:“曲非烟.....”
“嗯?怎么了?”曲非烟从震惊中惊醒了过来,她在想,令狐怎么这么了解恒山派的剑法,难道只是因为比自己先学了三个多月的原因?
“我说的东西你听到没有?”令狐冲有些生气地说道。
“哦哦哦,听到了。”令狐老师上课的时候她竟然不小心走神了,曲非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按我说的再来一遍。”
“好。”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把心里争强好胜的念头抛弃,把自己理解的和令狐冲说的做了简单的融合,然后她又演示了起来。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瞬间明白老师为什么喜欢好学生了,提提要点人家就已经懂了,还特么进行了举一反三。
曲非烟演示完,提着剑站在令狐冲不远处,有些忐忑地问道:“令狐冲,怎么样,可以了嘛?”
“嗯,差不多了,就是招式衔接的痕迹太重,这个需要勤加练习。”令狐冲说道。
“知道了。”曲非烟道。
“你把记得的招式都耍一遍,我看看,统一看完了我再给你纠正。”令狐冲改变了教学思路,好学生有好学生的待遇。
“好。”说完,曲非烟便在思过崖上演示起了各派的剑法,包括石壁上的一些魔教十长老的武功。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至黄昏,令狐冲突然听到崖下雪地上发出的“吱吱”声,便让曲非烟急忙躲进了洞中。
第34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令狐冲心里一紧,急忙闪身到崖畔,一眼就看到陆大有正提着饭盒往崖上赶来。
“六猴……”令狐冲喊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不是小师妹。
“大师兄,你怎么在洞外呢?”陆大有站在崖下,仰头看着令狐冲,朝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好啦,快上来吧,上来再说。”令狐冲也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上来。
不一会儿,陆大有的身影便出现在思过崖上。
令狐冲看着他,开口问道:“六猴,怎么是你啊,小师妹呢?”
“大师兄,你说怪不怪,今天小师妹居然没有跟我抢着送饭!”陆大有挠着头,一脸疑惑地说道。
令狐冲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回答道:“哦,可能是因为昨天我让她生气了,所以她今天不想来了。”
其实令狐冲并不知道,岳灵珊并不是因为生气才不来送饭,而是她突然觉得大师兄和自己都突然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了。
而此时的令狐冲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是自己说错话,惹得小师妹不高兴了。
“唉,都是我的错,以后你有机会多陪陪小师妹,陪她练剑,陪她聊天,等我下崖了再陪她。”令狐冲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对了,林平之最近怎么样?老实吗?”令狐冲转移了话题问道。
“大师兄你放心,那小子我看的死死的,他不可能单独接近小师妹的。”陆大有说道。
“你小子”令狐冲伸出拳头,怼了陆大有一下,陆大有也不躲闪,一个劲的傻笑。
令狐冲收回手,盯着陆大有叮嘱道:“小林子的武功你还是要好好教的,他身上还有大仇未报,仇一天不报,他都有可能变人妖。”
“大师兄,什么人妖?”陆大有疑惑地问道。
“哦,就是人里面的妖怪,或者叫人怪也行。仇恨会把一个人憋疯,疯成人妖。”令狐冲解释道。
陆大有有些不自信地问道:“知道了大师兄,只不过,以我的武功,教他,他能找余沧海和木高峰报仇吗?”
“肯定能!”令狐冲一脸肯定地说道。
“真的吗?”陆大有不敢相信地问道。
“怕什么,你这不有我吗?”令狐冲微笑地回道。
陆大有咧嘴一笑,道:“大师兄说的也是。”
陆大有对大师兄可是 百分百的信任,大师兄就是他的偶像,他的精神导师。
“对了六猴,你家里人还好吧?”
“好着呢,我娘还在说大师兄怎么这么久没来家里做客吃饭了?”
令狐冲带着一丝坏笑问道:“你妹妹就没说起我?”
“自然说了,只不过大师兄心里有小师妹了,我妹妹和小师妹相比,一个是丑小鸭,一个就是白天鹅了。”陆大有笑着答道,他知道大师兄爱开玩笑,但大师兄也是很有分寸的。
“六猴,丑小鸭也是可以变成白天鹅的哦。”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说是就是。”陆大有答道。
“好了,不说这了,等我下山了就去看看你娘她老人家。对了,练剑没耽搁吧?”令狐冲问道。
“没有,白天练习本门的气功和剑法,晚上偷偷练习大师兄你教的那三招剑法。”陆大有答道。
令狐冲沉吟片刻,说道:“六猴,气功先放一放,重心放练剑上。”
陆大有有些迟疑,有些害怕,惊恐地说道:“大师兄,可是师父说......”
“没什么可是,你信大师兄就行,大师兄又不会害你。”令狐冲大打断了陆大有的话,他知道,陆大有不是练气的那块料,和令狐冲能玩到一起的,都是些跳脱的主,适合练剑这种有灵性的事。
再说了,靠练气?开什么玩笑,岳不群都说,变成老男人的时候才和练剑的可以一争长短。
陆大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大师兄一直都很照顾自己,也相信他不会骗自己。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他还是决定听从大师兄的。
令狐冲嘴角含笑,对着陆大有的方向喊道:“来吧,让我看看我们六猴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令狐冲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轻轻一甩,向着陆大有抛去,同时大声喊道:“六猴,接剑!”
“好嘞,大师兄!”陆大有笑着接过令狐冲抛过来的长剑。只见,陆大有身形一动,手中长剑舞动了起来。
等他演示完,令狐冲说道:“六猴,剑给我,你且看好了。”
说着,令狐冲用慢动作把华山剑宗的三招剑法,又给六猴演示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带了点独孤九剑的剑意,不管陆大有能不能懂,先要让他对剑意这种高处的东西要了解一下,不然他永远不知道境界这种东西。
等慢动作演示完,令狐冲看着有点发愣的陆大有问道:“是不是感觉是自己练的三招剑法,但又不是太一样?”
“嗯嗯,大师兄。不过,我感觉这个好像更厉害点。”
“哈哈,我们六猴的天赋就是高。”令狐冲笑着说道。
陆大有被令狐冲说的有些难为情,说道:“大师兄,你可别笑话我了,再高哪有你高呀?”
“你看看你,比谁不好,非要和我比,大师兄可是站在历史长河中的人。”
看着发愣的陆大有,令狐冲笑道:“哈哈,开玩笑的啦。好了,你先领会,等差不多了大师兄给你教动作快一点的。
“好的大师兄。”
“回去吧,天快黑下来了。下崖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师兄。”
陆大有刚走,曲非烟就在洞口那探出了个小脑袋。
曲非烟小声说道:“令狐冲,没想到你对你师弟这么用心。”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不过六猴是师弟,但更是兄弟。”令狐冲无比肯定的说道,穿个书,不知道谁对自己好那就白穿了。
“兄弟?拜把子的那种吗?”曲非烟一边说着,一边从洞口走了过来。
“说了你也不懂,过来吃饭。”
令狐冲边说着,边准备从盒饭里拿出里面的菜。
曲非烟走到令狐冲旁边,看着里面的菜,萝卜青菜,干煸豆腐,还有个认不出来的素的不拉几,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令狐冲,我不想吃这些,一点味道都没有。”曲非烟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你要吃啥。”
“我要吃鸡。叫花鸡,盐水鸡,烧鸡,扒鸡等等,只要是鸡就行。”
“公主大人,我在面壁哎!”
“你犯什么错了要面壁,你不能偷着去吗?”
“犯什么错?”令狐冲这才想起,对呀,我特么犯什么错,都是原着令狐冲干的好事,关我穿越令狐冲啥事,我特么是替罪羊好不好。
“我也想吃鸡了。”想清楚后,令狐冲对自己吃了几个月的青菜,感觉再也一口都吃不下去了,今夜必须得吃鸡。
“可以偷着去了?”曲非烟狡黠地问道。
“去,拿把剑,衣服换颜色浅点的。今晚,月黑风高,大吉大利,必须吃鸡 .......”
第35章 为吃鸡,而杀人
令狐冲从饭盒里取出酒壶,将它挂在腰间,然后将长剑随意地扛在肩上。
当曲非烟从洞里面出来时,令狐冲看到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衣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绿簪子挽起,手中提着一把长剑,怎叫一个“飒”字了得。
曲非烟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令狐冲回过神来,回应道:\"好,我们走吧。\" 说着,他伸出手说道:\"把手给我。\"
\"干什么?\"
\"雪还没有融化,你确定你能安全下去吗?\"
\"不是有月光吗?\"
\"把手给我,以防你不小心踩空。\"
\"哦,好吧。\" 曲非烟伸出了手。
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间,令狐冲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这可是古代侠女之纤纤玉手。
“走”令狐冲看了眼曲非烟说道。说罢,二人直接脚踩轻功直接从崖上而下。
下山的时候,他们躲着华山派驻地远远的,令狐冲可不想被门派中人发现自己私自下崖。
刚绕过华山的山门没多远,令狐冲远远的听到远处的大树上有人小声交谈的声音。他拉着曲非烟直接躲了起来。
“那边树上有人在说话,两个人的声音。”令狐冲小声说道。
曲非烟眨了眨眼,道:“这么晚了,隐匿在这,这里除了你们华山派也没其他门派,莫非这两人,是谁派来监视你们华山派的?”
令狐冲心中一动,觉得曲非烟说得有些道理,毕竟这里可是华山派的地盘,一般情况下,除了本门弟子,很少会有外人来此,尤其是晚上。
难道这两人真的是在监视华山派吗?令狐冲立刻联想到了辟邪剑谱,莫非这些人在打林平之的主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曲非烟问道,“先找鸡去还是先处理这两个人?”
“处理?”令狐冲眉头微皱,“我不好出面,要不我先躲着,你把他们俩引出来,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可别是我师弟。”
“好,那你先躲着,等我把那两个人引出来你再出来,如果是你师弟,我们俩就直接跑。”曲非烟说道。
令狐冲说完“好”字后,身形一闪,如飞鸟般跃上了一棵大树。他稳稳地落在树干之上,然后随意地躺了下来,将长剑横放在胸前。
接着,他伸手解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打开盖子,仰头轻轻抿了一口酒,喝完还不忘砸吧砸吧嘴巴。
曲非烟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跳脚。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令狐冲。
心中暗暗咒骂:哼!让我一个人去当诱饵,而你却舒舒服服地躲在这里喝酒!过分!越想越是生气,她索性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去。
只是,鸡怎么办?
曲非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了咬牙,心里诋毁道:“令狐冲,你等着,一会吃鸡,鸡腿你一条也别想吃。”
曲非烟一边想着,一边整了整身形,装模做样地朝藏人的那棵树下走去。
等她靠近树边,见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抬头盯着树上,不禁怀疑:“莫非令狐冲听错了?”
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在树上说:“师兄,要不要下去?我们被人发现了?”
“瓜娃子,本来她没发现咱俩,你这句话一说别人也就发现了,还躲着干嘛,现身去看看这个小娘子要干什么。”
听着树上两人的声音,曲非烟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在她沉思的时候,树上二人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二人警惕地问道:“请问这位女侠是在找我们二人嘛?”
曲非烟打量着二人,她突然想起来,这两人的声音像是衡山群玉院里听到的余沧海的弟子。
她便试探性的问道:“二位是,青城派余沧海余观主的弟子?”
他二人正是青城派余沧海的弟子,英雄好汉中的洪人雄,还有身名不显的向大年。
他二人见隐瞒不成,索性承认,再说了,承认有什么,月黑风高,四处无人,他师兄弟二人杀个小姑娘,还不是像捏死个小鸡一样简单。
“不知这位女侠如何称呼,敢问女侠,有何见教?”洪仁雄警惕地问道。
曲非烟心想,真是天涯何处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当初,在刘正风府上,那余老道差点打伤自己,还拧自己的胳膊,终于可以找回点场子了。
“名字就不说了,女侠更是不敢当,就是你们两个在这树上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莫非是监视华山派?”曲非烟看着两人问道。
向大年一听这话,连忙凑到洪人雄耳边,低声的说道:“师兄,这小女娃子怎么知道我们俩在监视华山派?”
洪仁雄一听,立刻呵斥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曲非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解释道:“我们师兄弟二人路过此地,见这树上风景不错,一时兴起,便上树看看。”
曲非烟心中冷笑,心想这两人真是无耻之极,明明是在监视华山派,却还能找出这么荒唐的借口。
这时,洪人雄突然给向大年递了个眼色,只见他们师兄弟二人瞬间拔出手中长剑,一左一右地向曲非烟攻来,一人攻她上盘,一人攻她下盘。
令狐冲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的剑法路数,正是青城派松风观的功夫。见他二人剑招破绽百出,想来曲非烟应该能够轻松应对。
但令狐冲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几个闪身,便来到了洪人雄和向大年刚才待过的那棵树上,站在树干上,紧紧地盯着树下的打斗情况。
曲非烟并没有使用自己原本的武功,而是使出了思过崖石壁上恒山派的剑法。
起初她还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这不过才十几招而已。
洪人雄因为常与师父余沧海一同闯荡江湖,对于五岳剑派的剑法都有所了解。当他看到眼前这位长发披肩的女娃施展恒山派剑法时,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他一边打斗,一边张嘴问道:“你怎会使恒山派剑法?你是恒山派什么人?”
曲非烟得意地笑了笑,回应道:“本姑娘会的可多着呢,你就慢慢看吧!”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的动作越来越娴熟,心里暗自嘀咕,那两个磨剑的估计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非非,速战速决吧,以免夜长梦多。”
曲非烟“好”字一出口,她向前横出一剑,剑势一改绵柔,变的凌厉无比,一下子就逼得那两个人连连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她左手随意地一扬,突然间两枚黑色的细针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
刚刚才驾开曲非烟的长剑,那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两枚黑色神针已经直直地射中了他们的胸口。
\"魔....教.....妖......人!\"洪人雄和向大年两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曲非烟,然后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令狐冲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曲非烟身边,有些惊讶地问:\"你爷爷的黑血神针传给你了?\"
\"嗯。\"曲非烟轻轻点头。
\"这东西太过阴毒,你把握好尺度吧。毕竟这玩意实在是太邪性了,一看就让人觉得你是个魔教妖人。\"令狐冲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不是你说让我尽快解决这场打斗吗?我觉得这是最快的方法,所以就用了。\"曲非烟调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魔教中人。
她心想,魔教妖人怎么了,你令狐冲还不是和魔教妖人在一起,嘻嘻。
\"呃,好吧。不过我们还是先把他们两个偷偷埋了吧,免得被别人发现。
要是在我华山脚下死了人,到时候那个余老道肯定会来找我师父师娘要人的。\"令狐冲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在附近找适合埋人的地。
\"哼,如果那个余老道真的敢来要人,那就连他一起杀掉好了,吃鸡的心情都被他们破坏了。\"曲非烟气鼓鼓地说道。
第36章 不均
令狐冲和曲非烟没抓到什么野鸡,偷偷的在华山脚下的农户人家,偷了一只老母鸡。
好在社会主义的熏陶还在,令狐冲并没有因为一只鸡而变成贼。
临走的时候,他在鸡棚中放了些碎银,用以补偿农户的鸡钱,鸡蛋钱,当然还有农户的精神损失费, 毕竟养鸡的人对鸡都是有感情的。
回去的路上,令狐冲顺路砍了一捆柴。就这样,令狐冲背着柴,曲非烟手提老母鸡,二人匆匆忙忙的赶回了思过崖。
一到崖上,曲非烟急切而又兴奋地的说道:“令狐冲,令狐冲,我来生火,你快杀鸡。”
“你且将那鸡放在地上,看我用独孤九剑砍下它的鸡头。”令狐冲开玩笑地说道。
曲非烟刚把鸡放地上,结果准备逃出深天的鸡动了一下,刹时,寒光闪过,鸡头落地。
“令狐冲,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杀个鸡还真用上剑法了,真让我替你们华山派的前辈感到悲哀。”曲非烟鄙视道。
“嚓”的一声脆响,长剑归鞘。令狐冲笑道:“你不懂,杀鸡要有仪式感,这样才对得起天天下蛋的鸡。”
“神经,干活啦。”
“好的。”
令狐冲承担了清理的工作,由于没有刀,令狐冲只能把剑当刀使。
由于剑锋太钝,连老母鸡的皮都切不开。不得已,令狐冲解剖个鸡,连九阳神功都用上了。
他将九阳内力灌注于剑身,带上剑气之后的剑,锋利无比。
火光突然照亮了思过崖,对着柴火堆吹气的曲非烟,开心的喊道:“令狐冲,火着起来了,快拿鸡来。”
令狐冲将切割好的鸡肉放到曲非烟身边,说道:“别着急烤,我去拿佐料。”
为什么有佐料,因为衡阳城外的肉吃怕他了,自那以后,佐料一直都是走到哪带到哪,以防不时之需。
令狐冲拿着佐料回来的时候,曲非烟已经拿起一根鸡腿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令狐冲心想:“物资匮乏的年代,看把孩子馋的。”
“非非,都说了别着急,有佐料。”
“拿来拿来,给我撒点。”曲非烟不耐烦地说道。
令狐冲给曲非烟的鸡腿上撒了一点佐料,他也拿起了两块肉,按照21世界炭火烧烤的烤法烤了起来。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的奇怪动作,好奇的问道:“令狐冲,你怎么这么烤?”
“说了你也不懂,等我烤好馋死你。”令狐冲说道。
“馋不死,我有大鸡腿,嘿嘿嘿。”曲非烟说道。
火星子啪啦啪啦的响个不停,火光中的两人,脸被照的红彤彤的。
看着曲非烟一脸的笑意,令狐冲觉得穿越的生活也挺不错的,隐居生活。
令狐冲突然看着曲非烟,笑着问道:“非非,我来问你,鸡是什么鸡?”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一脸的笑意,她瞬间明白了令狐冲的意思,随即大喊道:“农家老母鸡。”
“那火是什么火呢?”令狐冲接着笑着问道。
“农家小柴火。”
曲非烟喊完,自己先笑了起来,令狐冲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间歇,曲非烟感慨道:“令狐冲,你说江湖没有打打杀杀,大家和和睦睦的多好,就像我们俩这样,没有门派之别,想在一起呆着就呆着了,该多好。”
令狐冲也不知道怎么给曲非烟回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性如此,为之奈何。
不过,参考社会主义制度,只要建立相对公平的江湖制度应该能缓解江湖纷争吧,不过,谁知道。
令狐冲不想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于是他转移了话题,笑着说道:“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呆一起,你是想学武功才和我呆一起的,哈哈哈。”
曲非烟“切”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火堆上自己的那根鸡腿,心想:想必这个时候,唯一是自己的东西,怕就是这根鸡腿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前一秒嘻嘻哈哈,后一秒,鸡腿就烧糊了!
“非非,糊啦,想什么呢。”令狐冲喊道。
曲非烟“哦哦哦”了几声,慌忙从火堆上拿下自己的鸡腿。
她先将鸡腿放到鼻子那闻了一下,一脸陶醉地说道:“嗯,好香啊。”
说着,她看向令狐冲,笑着问道:“令狐冲,要不要尝尝呀?”
“不要,我自己有,你的估计一点都没入味。”令狐冲一脸的嫌弃。
曲非烟吃的晶晶有味的,时不时的还将鸡腿在令狐冲的眼前晃那么几下。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的动作,心里就想笑,聪明是聪明,就是傻了点。
等令狐冲的肉烤好,他拿了一块递给曲非烟,道:“呐,尝尝令狐烤肉。”
“什么令狐烤肉?”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不过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了,是他令狐冲烤的肉,才叫令狐烤肉。
曲非烟接过令狐冲手上的肉,先是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越来越亮。
当她咽下去的时候,她急忙把自己手上的鸡腿塞到令狐冲手上,然后抢过令狐冲手上的,并说道:“我要吃你这个,鸡腿你吃吧。”
“你不是爱吃鸡腿吗?”
“你才爱吃鸡腿呢,本姑娘不喜欢吃鸡腿了。”曲非烟一脸傲娇地说道。
令狐冲只好把鸡腿重新放到火上烤。
没多久,吃完手上肉的曲非烟说道:“令狐冲,我不想烤了,我给你帮忙,你来烤吧。”
令狐冲心里想笑,明明好吃不承认,那你就憋着去吧。
等两人吃的满嘴是油的时候,令狐冲突然心血来潮,说道:“非非,我练剑给你看吧。”
曲非烟点了点头,她很想看看令狐冲现在的武功怎么样了。
想到几个月前,令狐冲连个田伯光都打不过,不是心里莫名的对他信任,她才不会抱着侥幸心理来思过崖学武功。
令狐冲拿起长剑,站在崖畔,身上的衣带随风飘扬。
突然,令狐冲喊道:“我站在,凛冽风中,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英雄”二字一出口,令狐冲直接在思过崖上练起剑来,火光和月光中的他,鬼影重重,剑气森然。
******
岳林珊昨天从思过崖上下来后,心情一直不好,除了爹娘叫自己之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的她,心里想着:今晚没去给大师兄去送饭,不知道大师兄想不想我,怪不怪我。
也不知道大师兄这会在干嘛,想必是睡了吧,这么晚了。
大师兄,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想我们和小时候一样,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岳灵珊的闺房,但照不亮她晦暗的心房!
第37章 考察
年关将至,令狐冲已来这思过崖上快5个月了。
曲非烟在崖上待了一个月,将石壁上的武功学了个遍便下崖去了,虽然还不怎么纯熟,但五岳剑派各家剑法的要点令狐冲都教给她了。
临走的时候,令狐冲交代曲非烟,石壁上五岳剑派的剑法不可轻易使用,也不能传给日月教的任何人,最好提都别提。不然她敢教一人,他便会杀一人。
曲非烟走的之所以匆忙,是因为她和爷爷只说了一个月时间,约定时间已到,她只能离去,总不能让老头来思过崖找人吧。
令狐冲问她住哪里,等他刑满释放了去找她,曲非烟只是告诉令狐冲,她会待在洛阳,具体地方并没有告诉令狐冲。
此外,曲非烟还说,让令狐冲和岳灵珊保持点距离,别两个一到一起就唧唧喂喂,别忘了她的依琳姐姐。
对于小姑娘的多管闲事,令狐冲给予了她强烈的谴责。并告诉她,毁谤,自己是不会放弃使用武力收拾她的。
这天早晨,积雪融化的思过崖上,令狐冲站在崖畔,远远的看到师父\/师娘,小师妹还有陆大有四人一起朝崖上而来。
令狐冲兴奋之余,纵声高呼:“师父、师娘!”
过来一会,令狐冲看着四人先后纵上崖来,师父在前,然后师娘,小师妹,然后是六猴。
小师妹手中拿着饭盒,陆大有本来想拿过去,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岳林珊打开了,并报以颜色。
快五个月没见师娘,令狐冲欣喜之下,急忙上前去拜倒,叫道:“师娘,可想死我了。”
宁女侠看令狐冲先拜见自己,兀自一愣,然后给令狐冲递了个脸色。
令狐冲秒懂,然后他转身朝岳不群拜倒,叫道:“师父,你也想死我了。”
站在岳不群和宁女侠身后的岳林珊,“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宁女侠回过头瞪了她一眼,只见岳灵珊吐了吐舌头,才回归正常。
陆大有快憋出内伤来了,他心想:“大师兄,你这操作不是要人命嘛,你也不看看师父的脸色,这哪敢笑。”
宁女侠清楚令狐冲的性格,毕竟令狐冲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令狐冲是率真任情之人,不拘于礼法。
但看到岳不群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任凭令狐冲在自己眼前跪着。
宁女侠上前,伸出手将令狐冲扶了起来,见他神采飞扬,精神奕奕,想必是下了趟山身上带着的伤全好利索了。
随即微笑着说道:“冲儿,还有一个月,你就要面壁完了,马上过年了,你师父和我上来看看你,顺便考察考察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令狐冲胸口一热,他就知道笑傲江湖里最关心自己的就是师娘,说道:“弟子多谢师娘,全是因为自己行为孟浪,惹的师娘不开心了。”令狐冲言辞真切,真情流露。
拿着折扇的岳不群,终于消化掉了令狐冲的不拘礼法,说道:“冲儿,最近江湖之中,各派摩擦越来越多,流血事件也时常发生。
我和你师娘自这几个月来,四处奔走,看到各种各样的惨剧,想必来日江湖必有大乱,我心甚是难安。”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作为本门大弟子,我和你师娘一向对你期望很高,就盼你早日分担一些我和你师娘的压力,将来恢复我华山派的昔日荣光,你切莫再让我和你师娘失望了。”
令狐冲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师父,师娘请放心,弟子定不会辜负二老的期望,将来必定会恢复我华山派的荣光。”
宁中则伸手扶起令狐冲,说道:“冲儿,你有这份心思,我和你师父就放心多了,你且听你师父说下去。”
令狐冲回道:“是,师娘。”
岳不群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冲儿,你已在这崖上呆了快4个月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信心打赢田伯光,就让你师娘试试你这这四个月面壁都面了些什么吧。”
说完,岳不群看向宁女侠,做了个请的手势并说道:“师妹,请。”
宁女侠朝师兄一笑,便走到令狐冲身前,说道:“冲儿,田伯光用的是快刀,我便用快剑和你比试一番,让你师父看看你这几个月的进展。”
不待令狐冲回“是”,宁女侠刹那之间,已从腰间拔出长剑,直接刺向令狐冲周身几处要害部位。
江湖我冲哥,身具三卷九阳神功,独孤九剑,五岳剑派和魔教各种失传武学,这会和师娘比试,竟还要紧张应对,真叫一个难。
直接输?简单,但说不定面壁时间会延长。赢了师娘?那时候就精彩了,估计百口莫辩了。
宁女侠用的是自己最为熟练的玉女十三剑,只不过出招的速度提高了好几倍。
令狐冲使的是岳不群传授给自己的华山剑法,什么“有凤来仪”,“金玉满堂”,“苍松迎客”,“无边落木”之类的。
令狐冲努力做出一副比刚上思过崖稍微厉害一点点的样子,奋力地招架着师娘的各种招式。
只见崖上风声呼呼,宁女侠的身形化作一片青影,在令狐冲的四周游走,剑光闪闪,岳灵珊和陆大有再也看不清宁女侠的剑招,只觉得:“喔哦,好快。”
令狐冲又换了几招,什么“金雁横空”,“白虹贯日”,“野马奔驰”之类的,总之一个费力应对,慌乱而不落败。
等到最后,宁女侠终于使用了她的那招自创绝技“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时,令狐冲佯装着露出了点破绽,使宁女侠的剑尖划破了他肩上的衣衫。
令狐冲急忙收剑,拱手道:“多谢师娘手下留情。”只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师娘,你再不赢,冲儿就要被你累死了。
宁女侠收起长剑,看着岳不群,满意地说道:“师兄,看到了吧,冲儿这几个月是在下苦功夫练功,大有和珊儿没说错。”
岳不群微微颔首,道:“总算是有点大师兄的样子了。”
“师兄,那那东西是不是可以教给冲儿练习了?”宁女侠问道。
令狐冲很疑惑,师娘这说的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他随即看向师娘身后的岳灵珊和陆大有,见他二人一脸的期待,羡慕的样子。
令狐冲这才想起来,这特么不会是岳不群要传自己紫霞秘籍了吧?可是,我不需要啊.......
第38章 亲师父,好徒弟
思过崖上,寒风凛冽,岳不群站在崖上,屹立不动。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岳不群的五柳长须,他身着的轻袍缓带也随风飘动。他如玉般的面容,带着一脸的正气凛然。
看着眼前的岳不群,令狐冲心想,岳不群年轻那会,想必是华山周边很出名的俊俏后生吧,不然他也不会拐到师娘这位华山玉女。
岳不群合上扇子,说道:“冲儿,你是本门大弟子,按理说紫霞秘籍为师早应该传授于你,只是你率性任情,不善律己,那正是修习紫霞秘籍的大忌,如果将秘籍早些时日传授给你,无异于是在害你。”
岳不群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你与你师娘比剑,为师见你近来甚有长进,便与你师娘商议,将这紫霞秘笈传授于你,只盼你不要堕了我华山派的声誉。”
令狐冲心想,不对啊,不是刚比的剑么,你俩啥时候商量的?不过现在纠结的重点不在这里,现在该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学。不学?师娘会不开心的,学?自己又瞧不上。
最后他看了看岳不群的那张脸,快60岁的人竟然一点都不显老,就冲这一个优点,令狐冲痛下决心,学它。
宁女侠看着发愣的令狐冲,连忙笑着开口说道:“冲儿,你莫不是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给高兴坏了吧,还不赶紧谢过你师父?”
令狐冲急忙叩首,道:“弟子多谢师父,师父对弟子恩同再造,弟子百死莫报。”
“起来吧。”岳不群道。
待令狐冲起身,岳不群又说道:“冲儿,你需谨记,修习紫霞秘籍时,需心无杂念,?勇猛精进,?中途不可有丝毫耽搁,?否则对自身有害,?更甚者会导致走火入魔。”
令狐冲躬身道:“多谢师父指点。”
岳不群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赫然写着“紫霞秘籍”四个字。
“冲儿,这是紫霞秘籍的上半部,你且收好了,莫要丢失了。等修习完上半部,为师再传授你下半部。”岳不群说道。
令狐冲急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从岳不群手上接过秘籍。他知道紫霞神功对华山派的重要性,所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这玩意哪能丢,丢了岳不群还不找自己拼命。
紫霞秘籍一直以来,非掌门人或掌门继承者不得修习,是华山派的铁律。
只是令狐冲率性任情,岳不群觉得他心性不定,不适合修炼紫霞秘籍,以至于原着中20多岁的令狐冲,身上无一绝技傍身。
令狐冲一直很好奇,九功中的其他八功怎么身名不显,整个笑傲江湖,华山派最有名的武功就紫霞秘籍,而紫霞秘籍在高手眼中连屁都不是。
像其他什么混元功、鹰蛇生死搏、反两仪剑法、朝阳一气剑、玉女十九式、混元掌、养吾剑法、抱元劲什么的,只有玉女十九式,养吾剑法在笑傲江湖中露过面,其他的貌似根本就没出现过。
令狐冲将紫霞秘籍收入怀中,好奇的问道:“师父,华山九功,为什么现在只有师娘的玉女十九式,师父的紫霞秘籍,养吾剑法,怎么其他的弟子一直都没听说过?”
岳不群叹了口气,转身望着崖下,幽幽说道:“我华山派本是五岳剑派之首,可惜几十年前剑宗、气宗火拼,门中长辈大多死去,这些功夫也跟着失传了,只有些残本还放在藏书楼之中,你好奇的话等下思过崖可以去翻一翻。”
令狐冲说道:“弟子多谢师父。”
说到武功秘籍,令狐冲突然想到了洞中石壁上的武功,不管他岳不群是不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但至少现在,他和师娘都对自己很好。
再说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传业之恩,令狐冲一直还未报答。还有,为了师娘,岳不群一定是不能自宫练剑的,不然师娘那么骄傲的人,得知自己的丈夫自宫练剑,估计是没脸活下去的。
想通之后,令狐冲恭敬地说道:“师父,师娘,弟子有要事禀报。”
岳不群心想,你一个在崖上待了5个月的人,又不是秀才,难道还知道天下事?莫不是又想胡说八道吧。
岳不群随意地说道:“说吧。”
“师父,师娘,弟子昨日在洞中发现,洞里还有个洞,里洞的石壁上了刻有五岳剑派和不知道门派的武功......”
不待令狐冲话说完,一向以儒雅示人的岳不群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失了神般地上前一把抓住令狐冲的手,急促地问道:“你说什么?”
宁女侠虽然也很惊讶,但也不至于像岳不群那样。看到掌门师兄大失一派掌门的风范,她觉得在弟子面前有点丢人。
宁女侠急忙上去拉了拉岳不群的衣襟,小声提醒道:“掌门师兄,珊儿,大有他们都在呢。”
陆大有听到师娘提到自己,他急忙转过身,心中嘀咕: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就是个小透明。
岳灵珊看到爹这么用力地抓着大师兄的手,有些心疼,娇声说道:“爹,你轻点呀,你抓疼大师兄了。”
岳不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失态了,于是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挥了挥扇子,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终于恢复了一身装b模样,徐徐说道:“冲儿,你且详细说来。”
令狐冲心想,不是看你是原着令狐冲的师父,敢抓我,九阳神功分分钟震死你。不过,小师妹还是好,武功啥的哪有大师兄重要。
令狐冲先是给岳灵珊报了个笑脸,继而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说道:“师父,就是洞里还有个洞,里洞石壁上刻有五岳剑派的武功,包括我们华山派的,还有些武功,弟子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武功。
石壁上还写了些大话,说什么尽破华山派剑法之类的,看着着实让人气愤。若不是师父还没看过这些,弟子早就下手把这些疯言疯语给刮了。”
岳不群扇子一合,说道:“冲儿,前面带路,为师去看看是何方人士竟敢大放厥词。”
令狐冲转头看了看宁女侠,宁女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说道:“师父,那弟子在前面带路。”
岳不群刚迈出几步,看到身后跟上来的岳灵珊和陆大有,问道:“冲儿,你觉得珊儿和大有进去看合适嘛?”
令狐冲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岳不群这是想干什么,什么意思,这话为什么问我,难道他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那怎么行,多一个人知道,他虚伪的一面才没机会暴露。
想通此中缘由,令狐冲说道:“师父,让大有和小师妹见见世面吧,再说了,没您教我们,估计以我们的天赋自己很难学会。”
岳不群不再言语,只说了声:“前面带路。”
第39章 老岳失态了
进洞之后,令狐冲看向陆大有,喊道:“六猴,点两根火把,你一根,我一根,你走后面,我走前面。”
陆大有终于说出了上崖后的第一句话:“知道了,大师兄。”说完便去点火把去了。
陆大有点燃火把后,交给大师兄一根,自己拿了一根走。
看到师父,师娘都在朝前看,于是他将火把在小师妹眼前晃了晃,好像在告诉小师妹,瞅瞅,火把,大师兄让我陆大有点的。
令狐冲手持火把,率先前行,对身后陆大有那点小心思一无所知。
他专心地带着路,不时提醒宁女侠:“师娘,你注意点脚下。”
宁女侠望着令狐冲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好,你好好带路。”
当他们来到里洞洞口时,令狐冲用力推动挡在洞口的石头,并解释道:“师父,弟子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出来后又将洞口堵住了。”
岳不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冲儿,你做得不错。”
令狐冲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准备钻进洞里。
就在这时,岳灵珊快步走来,紧紧握住他的手,笑着对宁女侠说:“娘,我想和大师兄一起走。”
宁女侠微微一笑,只是轻声念叨一句:“这孩子。”便不再多言。
此时此刻,岳不群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里洞的上面,对于这些小儿女之间的琐事,他并未在意。
刚进去没多久,岳灵珊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只听她惊恐的说道:“大.....师兄,这里怎么有死人的骨头?”
令狐冲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小师妹,别怕,师父师娘都在呢。”
说完,他又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死人骨头,不过洞里面还有很多。”
岳灵珊又“啊”的一声,刚要开口就被岳不群打断了。
“珊儿,不许胡闹。”岳不群严厉地呵斥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令狐冲,语气稍微缓和一些,说道:“冲儿,继续带路。”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久便到了山洞里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令狐冲举起火把,陆大有也照着做了,火焰顿时照亮了前方的石壁。
这时,岳灵珊突然看到了石壁上刻着的字迹,不禁好奇地凑近观看。
她仔细辨认后,情不自禁地大声朗读出来:“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读到“无耻”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变的很小,直到“暗算害人”,她又提高了音量。
在岳灵珊心里,五岳剑派这种名门正派,怎么会暗算别人呢,肯定是别人诽谤的。
岳灵珊气得脸色通红,狠狠地甩开了令狐冲的手,愤怒地喊道:“什么人竟敢如此污蔑我们五岳剑派?”
她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充满了愤慨和不满。
然而,宁女侠却注意到了岳不群那张已经变得如同猪肝一般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赶紧走到岳灵珊身边,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并压低声音说道:“珊儿,别再胡闹了,你爹他自有决断。”
岳不群阴沉着脸,从令狐冲手中夺过火把,认真地观察着石壁上的文字。
他先是看了看那十六个大字,紧接着又看了看大字旁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只见上面尽写些五岳剑派“草泥马”之类不堪入耳的辱骂之词。
岳不群铁青着脸,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拿着火把逐次由前看到后。
看到有人尽破恒山派剑法时,一惊;
看到有人尽破嵩山剑法时,一舒;
当看到有人尽破华山派剑法时,岳不群忽然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令狐冲,给我拿把剑来,砍掉石壁上的这些混账东西。”
令狐冲被岳不群吓了一跳,他边心里想着,老岳,你失态了啊,边急忙抽出长剑。
他不知自己下一步到底要干嘛,砍啥?砍墙上的剑法?还是砍五岳剑派,无耻下流?
见岳不群声色诡异,令狐冲一时没有动作。
见令狐冲站着不动,岳不群一把抢过令狐冲手上的长剑,脸上刹时紫气涌动,只见他一招“无边落木”,剑尖刺入石壁尺寸有余。
一招落下,岳不群撕声喊道:“尽破?你拿什么破我这以气用剑的一招?”
说着他又刷刷刷的连出几招,只见石壁上一时火星四射,但石壁上的那些招式似乎还是一动不动,那些字也不动分毫,好像还在说着:“五岳剑派草泥马”。
岳灵珊从来没见过岳不群这样,她的印象中,爹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
而这一刻的岳不群,让她感觉到陌生,让她感觉到害怕,她急忙过去抱住宁女侠的胳膊。
宁女侠看了看岳林珊受惊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说道:“珊儿,别怕,没事的。”
宁女侠明白师兄生气的原因,华山派的这些高明剑招她是没见过的,师兄想必也没见过。
单从剑招上看,像是剑宗的招式,但这些招式却不下于任何华山派的剑招。
就是这么高明的招式,也被别人破的一干二净的,所以师兄才很生气,才会失态。
陆大有远远的看了看石壁上华山派的剑招,他发现里面的几招剑法,正是大师兄之前教给自己的剑法,他不由得想到:
看到师父因石壁上的剑招这么生气,那要是师父知道自己已经练了石壁上的武功,那不是要将自己逐出师门?
只是,大师兄很久之前就传自己这几招剑法了,但大师兄为什么给师父说昨天才发现呢?
陆大有越想越害怕,想到后面,甚至全身都有点发抖起来。
突然,陆大有想到,剑招是大师兄教自己的,那大师兄应该也练了。他随即装做不经意的转头瞟了眼大师兄,结果大师兄和没事人一样,站在师父不远处,看师父神神叨叨。
陆大有终于沉住气了,大师兄没事,那自己就没事,跟着大师兄走,总没错的。
“令狐冲,这里是不是还有一招,怎么被人抹平了?”岳不群厉声喊道。
令狐冲急忙走向前去,盯着石壁,一脸无辜地问道:“师父,哪?”
岳不群拿着火把在石壁上给令狐冲指了指,说道:“石壁的这里按道理是有一招破解的招式,不然看着和旁边的两招距离很突兀,有些不对劲。”
令狐冲一脸崇拜地说道:“师父,你真细心,弟子竟然没发现这里少了一招。
不过,弟子想是这破解之人一时没想好怎么破解吧?”
岳不群将信将疑,但此刻他也没有深究。他转头看向宁女侠,说道:“师妹,你看看这招,像不像你的那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宁女侠听着岳不群的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看向石壁上的剑招。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眼中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宁女侠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竟然与我的那招剑法如此相似!”
她快步走到石壁前,瞪大双眼仔细端详着剑招。她越看越心惊,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她想起自己的剑招是从华山派的藏书楼中发现的残卷中领悟出来的,并经过多年的钻研才得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招。
然而,眼前的石壁上展示的剑招却比她所创的更为精妙绝伦,仿佛是原版的剑招一般。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转头对岳不群说道:“师兄,这确实像是我使出的那招剑法,只是旁边的怎么没有破解方式?”
岳不群又看了一眼令狐冲,只见他一脸无辜地盯着他们两口子,似乎完全不知情。
岳不群心想,或许这招剑法真的没被人破了,当下便放下了此事。
于是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令狐冲看着岳不群这个老狐狸,真是聪明的厉害,擦个剑招差点被发现。
不过不擦不行啊,师娘引以为傲的自创剑法,就这样被人给破解了,想想她该多伤心。
因此,令狐冲为了师娘,毁了‘无双无对,宁氏一剑’的破解招式。
第40章 禁地?
岳不群狂躁的状态逐渐回归正常,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老男人。
他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岳灵珊看到她爹恢复了往日的风度,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
她怯生生地看着岳不群,轻声说道:“爹,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
话还未说完,就被宁女侠急忙打断。宁女侠伸手扯了扯岳灵珊的衣衫,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岳灵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赶紧侧过身子,不再看向岳不群。
岳不群装作没有听到岳灵珊的话,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宁女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他轻声问道:“师妹,你觉得破解我们五岳剑派剑招的会是些什么人?”
宁女侠微微皱眉,陷入了深思之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安和忧虑,语气低沉地回答道:“从他们的言辞和所使用的兵器来看,我猜测他们可能是魔教之人。”
岳不群又道:“师妹所言甚是。只是兹事体大,你说我们要不要禀报左盟主?毕竟这是事关我五岳剑派的大事。”
宁女侠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其他各派理应找回他们失传的一些武学。”
岳不群的脸色突然有点犹豫,只见他慢吞吞地说道:“告诉其他四派我华山思过崖有他们失传的一些武学理所应当。
只是魔教之人,死在思过崖洞里之事若是泄露出去,恐怕我华山派今后将会永无宁日。”
听岳不群这么说,宁女侠面露难色,她既要顾及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江湖道义,又想着顾全华山派的安稳,一时拿不定主意。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局面,真想伸出大拇指给岳不群点个赞,基操都这么6的嘛。
明明自己不想把思过崖洞里的秘密泄露出去,结果还大义凛然的把选择抛给别人,只是苦了师娘这个单纯的女侠了。
见师娘为难,令狐冲心头一软,随即举起手来,喊道:“小弟……”
话刚说出口,令狐冲便察觉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发现师父和师娘正齐齐看向自己,顿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尼玛,口误了!
他连忙改口说道:“弟子我觉得,此事不宜伸张,毕竟此事如若泄露,届时江湖各路豪杰必定汇聚华山,我华山必定鸡飞狗跳。
如若再发生流血事件,我华山派又无维持秩序的能力,那时,想必就会出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情况吧。
还有,师父,师娘,福威镖局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宁女侠边听边点头,她觉得令狐冲说的不无道理,但同时她也对令狐冲的表现感到十分惊讶。
要知道,令狐冲平日里虽然聪明伶俐,但要说像这样出口成章还是头一回。
她不禁有些好奇,这冲儿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变得像个秀才一样了。
不待宁女侠开口询问,一旁惊疑不定的岳不群抢先开口问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冲儿,没想到,面壁不仅让你的心性和武功有所提高,连你的文才都有所提升。
只是,为师好奇,你在这思过崖上是怎么提升文才的?”
令狐冲心中暗暗好笑,都是文化惹的祸。这江湖人士也太土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名言警句都不知道,真是没文化啊!要知道,这种话,可是连我们那里的小学生都会背!
不过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解释道:“师父,弟子这次从福建回来的时候,路过江夏,恰好碰到一些上京赶考的书生,闲着无聊就跟他们聊了几句。
其中有个人念出了这句话,弟子当时觉得挺好听的,便就记了下来。”
说完后,令狐冲心里美滋滋的,暗自夸赞自己真是太有才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严肃地说道:“冲儿所言极是,在我们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莫扑了福威镖局的后尘。”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令狐冲,不待他开口,令狐冲立刻表态道:“师父放心,弟子生是华山派的人,死也是华山派的鬼,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师门或者违背师父意愿的事情。”
岳不群听了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陆大有。
陆大有见状,赶紧说道:“师父,我学大师兄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和大师兄的想法一致。”
令狐冲看着陆大有,心中暗自发笑,心想,这小子一看就是没经过高考,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了。
岳不群一脸严肃,厉声喊道:“此中秘密,若所泄露,废除武功,乱棍打死。”
宁女侠听后觉得有些过于严厉,连忙喊道:“师兄,这……”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岳不群就毫不留情地打断,道:“师妹,此事已定,请勿复言!”
宁女侠深知丈夫的脾气和个性,明白他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于是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岳不群接着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今往后,对外宣称,思过崖乃我华山派禁地,如有擅入者,格杀勿论!”
令狐冲一听这话,心中暗自嘀咕:“岳不群这脑子是不是瓦特了,还格杀勿论,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东方不败嘛?
就这勇气,梁静茹都不敢借给你。打个余沧海都费劲巴拉,遇到左冷禅这样的高手,估计会被被打的跪下叫祖宗。
再说了,就思过崖这地,除了没事偷着约个会,看看落日余晖外之外,整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长草,鸟都嫌弃的不从上面飞过去。
现在居然还要列为禁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就差亮起嗓子告诉整个江湖,我们华山派的思过崖上发现宝贝了,你们都不允许来。
老岳,你不想过平静的生活,你想轰轰烈烈,可我和小师妹还想过平静的生活呢,当然,还有师娘。”
令狐冲急忙说道:“师父,此事万万不可。”
“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岳不群呵斥道。
宁女侠连忙轻声喊道:“冲儿,休要胡闹。”
令狐冲见岳不群生气,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师父,弟子不敢。只是将思过崖列为禁地之事,万万不可。”
岳不群的脸上紫气一闪而过,听他说道:“你且详细说来,若说不出来个道理,紫霞秘籍我看你是不适合修炼了,还有,面壁的时间得加长。”
令狐冲心想,老岳,动杀气?你够狠。随即说道:“师父,弟子觉得,此事就当没发生为好,如若师父不放心,可暗中安排人巡逻。
若是将思过崖列为禁地,那无异于告诉江湖中人,我华山派思过崖上发现宝物了,那时......”
令狐冲不再继续往下说,他想以老岳的智商,稍微提点一下,利害关系应该能想懂,毕竟是当了几十年掌门人的老江湖了。
岳不群若有所思,盯着墙上的石壁,片刻后,缓缓说道:“冲儿,你站起来吧。你说得不无道理,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们三个,务必守口如瓶,莫让我华山派陷入危机。”
令狐冲,陆大有,岳灵珊急忙异口同声的喊道:“是。”
岳不群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眼,随即盯着令狐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冲儿,你发现思过崖洞中秘密,于我华山派有功,有大功。为师今日决定, 你可以回去了,不用再继续面壁了。”
岳灵珊听到这消息,急忙跑上前去,抓住令狐冲的手,笑着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大师兄终于恢复自由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嘻嘻嘻。”
令狐冲愣住了,心想:“不是,说好的半年,怎么就提前了?九阳神功第四卷还没练完呢!老岳,你这人,言而无信啊。”
宁女侠见令狐冲还在发愣,急忙提醒道:“冲儿,还不赶快谢过你师父。”
第41章 家,家人
年三十的早晨,坐在崖上练了一夜九阳神功的令狐冲,当天际露出一缕亮光,便从练功中醒了过来。
本来那天岳不群说了,令狐冲面壁结束了,但令狐冲就是想待到年三十才下去,也许,前世的他,年前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这次,他想躺着把年过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头,行头不多,一把琴,曲洋送的;笑傲江湖的琴箫谱,曲洋和刘正风送的。
还有他用行书写的独孤九剑口诀以及岳不群给的半部紫霞秘籍。
此外,还有一把洞里不知道哪位神仙或者哪个鬼留下来的一把长剑。
背着全部家当,手提长剑,站在崖畔,令狐冲望着崖上的一切,这里是他穿越以来待的最久的地方,虽然光秃秃的,但他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突然,令狐冲像是想到了什么,九阳真气上提丹田,张口喊道:“我在玉女峰等你......”
随后,他飞奔下崖。不多时,令狐冲便出现在了华山派的正气堂前,山道虽远,对于此刻的令狐冲而言,也是片刻间便到。
一到正气堂外,便见劳德诺、梁发、施戴子、陆大有、岳灵珊、林平之等数十名师弟、师妹都站在堂外,满脸喜色。
众人见到大师兄到来,都忙着抢上去问候。
令狐冲举起右手,笑着喊道:“师弟师妹们好!”
只听众人七嘴八舌的回道:“大师兄好!”
令狐冲接着喊道:“师弟师妹们辛苦了!”
口令到这一句全乱了,回什么的都有,什么“大师兄辛苦了”,“我们不辛苦”之类的,令狐冲急忙喊:“停。”
众位师弟师妹刹时定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令狐冲。
只听令狐冲说道:“当我喊道:师弟师妹们辛苦了,你们就该喊:为华山派服务。明白了嘛?”
“哦哦哦,听明白了。”不知谁最先从傻愣中惊醒过来回答道,于是大家都回过神来了。
令狐冲又举起右手,喊道:“师弟师妹们辛苦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道:“为华山派服务。”
令狐冲满意地笑着走向他们,说道:“各位师弟师妹们,我想死你们了,自此之后,大师兄带你们嗨起来。”
场面一度又尴尬了起来,令狐冲叹了口气,心想:“不同频真特娘累,带他们玩都听不懂。”。
劳德诺由于年纪大了,嗨不嗨的对他影响不大。他走向前去,低声对令狐冲说道:“大师兄,师父,师娘在厅上候着等你呢!”
享受大师兄待遇的令狐冲这才想起来,正堂上还有两位。
宁女侠听着门外的动静,笑着给岳不群说道:“前几天还在思过崖上夸他,结果一下来,又回去了,又回到原来那样子,甚至还更甚了。”
岳不群摇着扇子,默不作声,但脸上写满了“都是你给惯的”。
待令狐冲走进正气堂,看着坐在上位的师父师娘,他连忙上去叩头。
大过年的,见岳不群脸色不佳,宁女侠急忙笑着对令狐冲说道:“还舍得下来?起来吧。”
等令狐冲起身,宁女侠说道:“快去把自己的东西放一下,然后洗洗风尘,准备过年了。”
“知道了,师娘。”
令狐冲拜别师娘,他一分钟都不想看岳不群那张拉长的脸,装模作样给谁看呢,累死你!
令狐冲刚走出来,岳灵珊和陆大有便跑过来缠上他了。
令狐冲好奇的问道:“你们俩要干嘛,我这是要去洗澡。”
陆大有笑着回道:“大师兄,我可以帮你打水的。”
岳灵珊说道:“大师兄,等你洗澡我就走。”
一个比一个的理由还恰当,令狐冲无法拒绝,便让他俩跟着自己。
令狐冲住的地方离师父师娘住的不远,中间就隔着小师妹的屋子,片刻功夫就到了。
令狐冲看着自己屋子,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哪像是醉鬼住的。
令狐冲好奇的问道:“我屋子你们谁帮忙收拾的?”
陆大有有些丧气地说道:“大师兄,我没抢赢小师妹,是她收拾的。”
令狐冲心中了然,他的屋子就三个人收拾,师娘,小师妹和六猴。
岳灵珊伸出拳头,砸了陆大有一下,娇声说道:“大师兄的什么东西你都和我抢,打你!”
令狐冲笑着看着站在自己两边的两人打打闹闹,心里暖洋洋的。
陆大有一进门便去给令狐冲打洗澡水去了,岳灵珊则是陪着令狐冲。
“大师兄,你以后别再上思过崖了好不好?”岳灵珊柔声问道。
令狐冲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我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吃不好睡不好,我也就吃不好睡不好了。”
岳灵珊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像是低声的呓语。
令狐冲心有所感,上前握住岳灵珊的手,说道:“大师兄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被师父罚上思过崖。”
岳灵珊看着令狐冲一脸慎重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大师兄,水打好了,你要不先洗澡?”当说话的陆大有,看到令狐冲牵着岳灵珊的手,而他觉得自己这会不应该出现。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令狐冲笑着说道:“这六猴......”
“大师兄,你快洗澡吧,我先走了,爹娘还在等着你吃饭呢。”
岳灵珊走了,几个月没洗的后背还是落得一个没人搓的下场。
等令狐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岳不群已经吃完早饭去练功了。
令狐冲猜他是去思过崖上了,武学秘籍在那放着,能忍不住不学的恐怕只有啃老族,可惜他岳不群没得啃,华山派的家底已经被祖宗败没了。
吃过饭,宁中则让令狐冲指点一下自己的几位女弟子,令狐冲顿时来了兴趣。
华山演武场上围满了人,令狐冲站在人群中间,手持一柄长剑。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左右掐指,成兰花状,说道:“师娘的剑法,舞起来一摇三晃,带着娇滴滴的样子,舞着一把长剑,犹如天上玉女坐在河边织布,扭扭捏捏,千娇百媚。”
引来围观的众人一阵大笑。宁女侠任由令狐冲胡闹,她就喜欢这种大家开开心心的场面。
令狐冲边说着,边将玉女十九式用慢动作演示了起来,只不过他没学过这门剑法,只见师娘用过,全凭记忆,耍起来,正对应上了他所说的,扭扭捏捏,千娇百媚。
令狐冲一边耍着,一边看着华山派众人脸上洋溢着的快乐笑容,还有师娘,她也看上去很开心。
等耍完,令狐冲收起长剑,笑着说道:
“师弟师妹们,华山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大家的!”
令狐冲笑了,整个华山似乎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42章 年三十的歌
待令狐冲耍完师娘的“扭扭捏捏剑法”,站在人群中的陆大有起哄道:“大师兄,给我们讲讲你智斗淫贼田伯光,英勇解救恒山派小尼姑的英雄事迹呗。”
令狐冲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话说这天下第一淫贼田伯光,江湖人称万里独行侠,使用刀法名为“飞沙走石”十三式,那家伙,真叫一个快字了得。
那天,我看见这厮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恒山派师妹,顿时师父的教诲涌上心头,什么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之类。
我顿时觉得,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救下这位师妹。
于是,我跟着这厮一路来到了衡阳回雁楼。”
说到这里,令狐冲故意顿了一下,果然,几个师妹着急地问道:“大师兄,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我就和这个淫贼在回雁楼打起来了。
不过,这厮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和他大战了三百回合,结果.....没打过!哈哈哈哈……”
令狐冲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听令狐冲没打赢田伯光,顿时有点垂头丧气。
尤其是那些女弟子,好像田伯光下一个会掳走她一样。
陆大有见这情况,急忙说道:“大师兄,你不是救下了那小尼姑嘛,而且最后田伯光也认输了,灰溜溜地走了。”
宁女侠远远笑着说道:“你大师兄必定是耍无赖、使诡计,混蒙赢了的。”
令狐冲自幼是她抚养长大,他的秉性和武功,她岂有不知?
令狐冲见师娘拆穿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嬉笑地对大伙说道:“还是师娘了解我。
不过,谁让我这人脑子聪明呢!”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岳灵珊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喊道:“大师兄,你可真臭美!”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哄堂大笑。
然而,在欢声笑语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突兀——林平之。
他站在人群之中,神情有些拘谨,似乎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秀才误入了军营,浑身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令狐冲注意到了林平之的异样,心中暗自好笑。
他心想:“这呆瓜,几个月了还没做到入乡随俗。君子剑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再说了,你小林子现在还没‘切’呢。”
想到这里,令狐冲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于是,令狐冲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林平之说:“小林子,你来到华山已经有几个月了吧?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师兄们欺负呀?
要是有的话,记得跟大师兄说,大师兄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林平之闻言,急忙走上前几步,拱手向令狐冲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多谢大师兄挂怀,平之一切都好。”
他的声音略带一丝紧张,但态度十分诚恳。
令狐冲听他这么说话,看他的做派就浑身别扭,我挂怀你奶奶个腿。
他转头看向陆大有,喊道:“大有,有没有好好教小林子武功?”
陆大有站在人群中,笑着喊道:“大师兄,我教的可认真了,不信你问问林师弟。”
令狐冲心想,还是咱六猴说话亲切。他转头又看向林平之,问道:“小林子,你来我华山已经快5个月了,华山派的一些入门剑法你可练好?”
林平之刚要拱手,令狐冲直接打断了他,说道:“师父不在,随便一点,直接说就是了,不用那么客气。”
林平之心想,这大师兄果然有点疯,说话疯疯癫癫,做事也疯疯癫癫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他直着身说道:“禀大师兄,平之入门剑法已经练完,六师兄现在正教我‘有凤来仪’”。
听陆大有说这小子一个入门剑法就练了三个多月,真是和原着上一样桎梏,怪不得要僻邪呢,脑子太轴了。
还好陆大有听自己的,这么早就让他开始学‘有凤来仪’这招了,不然就林平之的脑子,入门剑法再练个几个月,估计心态就炸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华山派怎么能乱呢,这小子怎么能去辟邪呢。
于是,令狐冲说道:“小林子,等年过完,大师兄教教你。”
陆大有一听,心里不禁感叹:“姓林的小子,有大师兄指点,你林家真是烧了香了。”
林平之急忙拱手道:“林平之多谢大师兄。”
令狐冲挥了挥手,道:“好说。”心里附带了一句:“只要你不自宫练剑,一切都好说。”
不知不觉间,到了午饭时间,众人一起在正气堂用饭,由于岳不群在思过崖练功没有回来,宁女侠便没有随他们一起用饭,她带着盒饭去思过崖给岳不群送饭去了。
师父师娘不在,令狐冲作为掌门大师兄,便是这里的老大了。
待众人吃完饭,令狐冲放下碗筷,说道:“各位师弟师妹们,大家先别急着走,我教大家一首新曲子。”
此言一出,饭堂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岳灵珊兴奋地拍着手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抢着说道:“好啊好啊!大师兄,快教我们吧!”
令狐冲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你们且听好了,听完都要学会,这首歌以后就是我们华山派的独属山歌。”
说完,令狐冲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碗和一双筷子,然后将碗放在手中,用筷子轻轻地敲击着碗沿。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敲响了一曲美妙的旋律。
接着,令狐冲开口唱到: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
等令狐冲唱完,众人像见鬼了一样看着令狐冲,看的令狐冲多少有些不那么自信。
他心想:“哎,一群草莽,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
令狐冲急忙用肘顶了顶旁边的岳灵珊,问道:“小师妹,不好听嘛?”
岳灵珊从震惊中惊醒过来,说道:“大师兄,怎么有这样的曲,听着怪怪的,跟那首落花雨一样怪。不过还怪好听的。”
令狐冲将碗在桌子上一拍,说道:“呐,这个叫做专业,你们都应该向小师妹好好学学,别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众人才惊讶中回过神,陆大有看着令狐冲说道:“大师兄,江湖怎么样这句,好像师父的口气。”
令狐冲一拍额头,心想:张大帅误我。随即说道:“师父说的对,别一天没事老是练剑,要劳逸结合,现在,什么都别想,跟着我学这首曲。”
说着,令狐冲一句一句的在这华山正气堂,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教这首《沧海一声笑》,歌声透过窗棱,随风飘散。
第43章 师父,我找我师娘
“师兄,大过年的,你大可不必这么用功,等年过完,再用功也是不迟的。”宁女侠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进思过崖洞里。
岳不群早就听到有人进洞的声音,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见来人是宁女侠,他立刻收起了手中长剑,向宁女侠走来。
岳不群象征性地在额头上擦了擦,微笑着说道:“师妹,眼看着江湖越来越乱,我华山派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时之需。”
宁女侠将饭盒放在地上,目光落在了石壁上剑宗的招式上。
她沉默片刻,然后略带迟疑地问道:“师兄,这石壁上剑宗的招式……你都学了吗?”
岳不群微微皱眉,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说道:“我正在专心研究这几招。先辈们确实厉害,这些招式的威力果真非同小可。”
宁女侠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有分寸的人,于是便不再多问。
岳不群似乎看出了宁女侠的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师妹,你放心就是了。何为纲,何为目,我身为一派掌门,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些剑宗的招式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一些辅助性的手段,绝不会让它们影响到我们华山派的正统武学。”
宁女侠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岳不群在大过年的还在为了华山派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也就不再去想那么多了。
她轻声说道:“师兄,我陪你一起吃饭吧,吃完后咱们就回去吧,毕竟今天可是年三十,弟子们还都等着我们一起过年呢。”
岳不群微笑着回答道:“好啊,一切听师妹安排。”
待两人从思过崖走下,距离正气堂还有一段路时,就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歌声、敲击碗和桌子的声音。
岳不群转头看向宁女侠,眼神中似乎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师妹,这就是你所说的众弟子在等着我们回来一起过年嘛?”
宁女侠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她急忙拉住岳不群的手,快步朝着岳不群的“有所不为”轩走去。
岳不群一进入“有所不为”轩,便有些不悦地对宁中则说道:“师妹,你拉着我作甚?”
宁中则笑着推了推岳不群,示意他坐下,轻声说道:“师兄,弟子们难得玩的如此开心,若是见到你那张阴沉的脸,他们还敢玩嘛?”
岳不群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叹息一声道:“想必又是因为冲儿吧,他不在时,弟子们倒是乖巧许多。”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兄,你不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吗?”
岳不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气道:“师妹,氛围好归好,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怎能如同那些闲散的老翁老妪般悠闲自在?这些孩子们终究不是天真无邪的三岁稚童啊!”
说完,他不禁感慨万千。宁中则亦长叹一口气,久久没有言语。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歌声传来,原来是劳德诺哼着“沧海一声笑”的曲调,悠然自得地从“有所不为”轩门前走过。
突然,他瞥见了坐在正位上的师父和师娘,心中一惊,赶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喊道:“师父、师娘!”
岳不群转过头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劳德诺,并未答话。
而一旁的宁女侠则面带微笑,亲切地对劳德诺说:“去吧去吧,大过年的,你们也该好好玩一玩。”
劳德诺一听,如释重负,赶紧转身跑开。
见劳德诺跑远,侧着身的岳不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沉默片刻之后,他转头望向宁女侠,有些不满地说:“师妹,你瞧瞧,德诺这孩子向来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可自从那令狐冲从思过崖下来以后,不到半天功夫,德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宁女侠看着岳不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岳不群:“你难道今天才知道冲儿是什么样的人吗?”
劳德诺匆匆忙忙地冲进正气堂,满脸焦急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师父、师娘他们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让正在忙碌的众人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仿佛时间凝固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劳德诺身上。
而那些已经抬起的手,则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嗓子似乎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使得整个正气堂只剩下令狐冲的声音回荡其中。
令狐冲见大家都停了下来,看向劳德诺,说道:“二师弟,年纪一大把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劳德诺说道:“抱歉,大师兄,只是,师父和师娘回来了。”
令狐冲当没听到劳德诺得话,说道:“大家继续,师父师娘有他们要忙的,我们忙我们自己的。”
坐在一旁的岳灵珊轻轻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师兄,是爹回来了。”她把“爹”这个字咬的很重。
令狐冲说道:“我听到了,回来就回来了呗,师父他老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别去打扰他老人家,我们忙我们自己的。”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准备又喝起来,只是酒杯刚举起来,岳灵珊突然出手,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她将嘴凑近令狐冲的耳朵,大声喊道:“大师兄,别喝了,爹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大喊把令狐冲吓了一跳,他急忙捂住耳朵,说道:“小师妹,你要吵死我啊!我听到了,师父来了。都说了,过年了,师父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继续。”
尽管令狐冲这么说了,但其他弟子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陪着他胡闹。
毕竟,大师兄从小是被师父打大的,可每次有师娘袒护着。
而他们这些人,并不认为自己犯错后,师娘一定会袒护自己。况且,就算师娘袒护,也不可能像袒护大师兄那样。
陆大有见势不妙,灵机一动,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师兄师姐们,大师兄喝多了,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等大师兄酒醒之后,我们晚上再接着玩。”
令狐冲喊道:“六猴,你别胡说,去,给我找把二胡,大师兄给你们拉一段。”
众人一听大师兄的代言人已经发话,便都就此散去,只留下岳灵珊和陆大有陪着令狐冲。
岳灵珊抱着令狐冲的一条胳膊,柔声道:“大师兄,我扶你去休息吧。”
令狐冲本来就没有喝多,被小师妹这么一抱,瞬间有些飘飘然起来,他觉得自己到醉的时候了。
等到岳灵珊和陆大有将令狐冲扶到床上躺下后,他们便转身去帮忙准备晚上守岁要吃的东西了。
待两人离开房间,令狐冲突然从床上坐起,然后悄悄起身,一路小跑来到了“有所不为”轩。
令狐冲一进门就微笑着说道:“师父,师娘,你们二老回来了。”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阴阳怪气地说道:“哼,玩得不是很开心嘛,怎么还想起师父、师娘来了?”
令狐冲微微一笑,对着岳不群说道:“师父,我找我师娘。”
第44章 独谈
岳不群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然后对宁女侠说道:“师妹,找你的。”
说完他撇过脸不再看令狐冲。
宁女侠没和岳不群计较,瞥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看着令狐冲,温和地问道:“冲儿,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找师娘?”
令狐冲答道:“师娘,我想和你谈谈。”
宁女侠笑着说道:“好呀,要谈什么谈吧。”
令狐冲的眼神诚挚而专注,他认真地说道:“师娘,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宁女侠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和我单独谈谈了,有什么事当着你师父的面还不能说。”
令狐冲一言不发,眼神坚定地看着宁中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就是要和宁中则单独谈谈。
岳不群再也按捺不住,脸色阴沉,猛地站起身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啊!你们谈,我走!”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令狐冲见状,赶忙赔笑道:“师父,你别生气,你坐下吧,我跟师娘去外面。”
宁中则也站了起来,笑地对令狐冲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跟师娘这样说话?”
然后转头看向岳不群,温柔地笑道:“师兄,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吧,我倒要听听这臭小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要是他敢胡言乱语,等回来后你可要好好教训他。”
岳不群一声不吭,默默地打开折扇,用力地扇动着,却不小心将自己的五柳须吹的四处飘荡,粘在了脸上。
宁女侠冲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想必岳不群懂宁女侠笑的含义。
紧接着,宁女侠转头看向令狐冲,说道:“走吧,你给我带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令狐冲恭敬地向岳不群躬身作揖,道:“弟子先告退了。”随后,他缓缓走出了“有所不为”轩。
令狐冲现在还是“醉汉”,所以他可不想让岳灵珊发现自己是装醉,于是他出门给师娘说了一声之后,便踩着轻功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思过崖。
宁女侠站定后,微笑着看着令狐冲,问道:“冲儿,你想同我说什么,竟跑到这思过崖上来了?”
到思过崖后,令狐冲先暗用内力,听了一下岳不群有没有跟来,除了风声外,没有其他动静。
令狐冲急忙叩首,神色认真地说道:“请师娘莫怪,弟子确有重要的事同师娘相商。”
宁女侠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先扶起来了令狐冲,温柔地说道:“冲儿,起来说吧。”
令狐冲站起身,紧紧地盯着宁女侠,神色郑重地问道:“师娘,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宁女侠被令狐冲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心中疑惑不已,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关切地问道:“怎么冲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怎么样,令狐冲每看到师娘的好,就想到原着中宁女侠的一生,正如诗云:
应赞好为人,慈祥如亲母。心本明月识忠厚,独不横猜忌、少侠福。
若须作奴颜,毋宁把死赴。难查君子是小人,自戕伴女眠、终身误......
每每想此,令狐冲就忍住有直接干掉岳不群和林平之的冲动。
可林平之现在还是个乖小孩,岳不群又表现的不那么明显,至少和师娘还和和睦睦,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干掉他们。
所以,他想和师娘谈谈,谈谈江湖,谈谈心。
令狐冲咧嘴一笑,说道:“师娘,我没事,就是冲儿想和你聊聊天。”
宁女侠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臭小子,果然长大了,有什么想法也不跟师娘说了是不是?”
令狐冲挠了挠头,一脸讨好地说:“师娘,弟子哪敢啊!”
宁女侠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令狐冲,然后缓缓开口问道:“你问师娘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师娘想想。
师娘年轻的时候,梦想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女侠,惩恶扬善,锄强扶弱。
后来,师娘嫁给了你师父,便一心想着和你师父一起守护好我们华山派,将它发扬光大,不让列祖列宗蒙羞,同时还要把你和珊儿抚养成人。
而如今,师娘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我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起守护好我们的华山派。
等再过几年,师娘打算在这华山上种点蔬菜,每天看着你们开开心心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令狐冲看着宁女侠,轻声问道:“师娘,你很爱华山派嘛?”
宁女侠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对华山的深情,回答道:“你这孩子,师娘自幼便在华山长大,还有你这臭小子,也是自小在华山长大的,你说师娘怎能不爱华山呢?”她的语气坚定而温暖。
令狐冲继续追问:“师娘你想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嘛?”
宁中则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当然想过,但实在太难了。
如今的华山派,你师父和我虽然努力支撑,但仅凭我们二人之力,实在难以重振华山派当年的气魄。
江湖上甚至流传着华山派已成为夫妻帮的说法。”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
令狐冲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宁中则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们华山派到你这一代,目前只有你这位大弟子的武功还算出色,令我和你师父稍感欣慰。
然而,其他弟子们的武艺却并无过人之处。且不说少林、武当以及魔教等强大势力,就连嵩山派,除了左冷禅左盟主外,十三太保个个武艺高强,实力不容小觑。
相比之下,我们华山派实在势单力薄。因此,要想让光耀华山派,谈何容易!
如今师娘只期望大家能够平平安安,这便是最大的心愿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力感。
令狐冲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师娘,气宗和剑宗就不能合并吗,为什么非要分个纲目?没分前大家不也都好好的嘛,大家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好嘛?”
宁女侠急忙说道:“你这孩子,又开始瞎说了,剑气之争,争的是华山派正宗,是多少先辈用鲜血才换来的结论。”
“师娘,有句话弟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令狐冲迟疑地说道。
宁女侠道:“你还有不好张嘴说的话?可不多见,说吧。”
“师娘,请恕冲儿无知,冲儿只是觉得,眼下这江湖,风云激荡,师弟师妹们是不是该学点保命的功夫了,气宗见效太慢.......”
不待令狐冲话说完,宁女侠呵斥道:“住嘴,我看你是越发不知轻重了,剑宗气宗如何岂是你能提的?”
宁女侠说完,看着令狐冲那张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脸,心里感叹道:“冲儿,你不懂,你不知道因为这事当年死了多少人。
该死的,不该死的,那会都死了,你怎胆敢提这?”
第45章 保卫华山
令狐冲给师娘内心投了颗小小的石子,他也不知道这颗小石子会泛起多大涟漪。
他只是希望师娘能给师父吹吹枕边风,吹吹剑宗的风。
下崖的时候,宁女侠脸色凝重,她严词警告令狐冲:“今日在思过崖上说的关于剑宗和气宗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你师父。”
令狐冲连忙点头称是,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下崖之后,宁女侠带着一脸的心事去了“有所不为”轩。
而令狐冲则是回自己的住宿,继续醉着去了,只是装着装着,他真的睡着了。
夜幕降临,除夕的月光如水般流淌在玉女峰上。岳灵珊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进令狐冲的住宿。
她满脸笑容,眼中掩藏不住兴奋的光芒。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大师兄,起床啦,吃水饺啦!”喜悦的声音,清脆悦耳。
令狐冲在小师妹的生拉硬扯下,不情愿地起了身,慢悠悠地向正气堂走去。
到正气堂时,只见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唯独缺了师父、师娘还有自己。
令狐冲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说完,他又接着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去请师父和师娘过来。”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这时岳灵珊娇声喊道:“大师兄,我要和你一起去。”
还没等令狐冲反应过来,岳灵珊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就这样,两人手牵手,一甩一甩地朝“有所不为”轩走去。
到了“有所不为”轩门口,不待令狐冲张嘴,岳灵珊就娇滴滴地喊道:“爹,娘,饭好了,师兄师姐们都等着你们呢。”
听到声音,岳不群转过身来,瞥了一眼他们二人,见他们俩牵着手,连忙又转过身去,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宁女侠不禁笑出了声,打趣道:“珊儿,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老是牵着你大师兄的手,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岳灵珊一脸娇羞地喊了一声:“娘……”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令狐冲见此,急忙松开岳灵珊的手,说道:“师父,师娘,请二老移步,饭已经准备妥当了。”
宁女侠看了看他二人,一脸的宠溺,道:“你二人前面走吧,我和你师父随后就到。”
等令狐冲和岳灵珊走后,宁女侠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感慨道:“师兄,你说冲儿和珊儿能在一起该多好,冲儿这孩子是我们俩看着长大的,最是疼珊儿了。”
岳不群一脸忿忿地说道:“你没看到他们俩,老大不小了,还当着你我的面牵着个手......”
宁女侠微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懂呢,呵呵。”
说罢,她继续说道:“走吧师兄,别让弟子们等的太久了。”
两人刚刚走进正气堂,就听令狐冲突然大喊一声:“起立!”
紧接着,众弟子齐声高呼:“师父、师娘好!”
宁女侠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又瞥见他身旁憋笑的岳灵珊,心中顿时明白,这肯定又是令狐冲想出的鬼点子。
岳不群稳步走向主位,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待众人纷纷落座后,坐在岳不群右侧的令狐冲站起身来,先给岳不群斟满一杯酒,随后又给宁女侠也倒了一杯。
接着,令狐冲转头看向岳不群,笑着说道:“师父,你讲几句呗。”
岳不群盯着令狐冲,心中暗自琢磨:“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以往不都是我直接说一句‘开吃’就开始了嘛。”
宁女侠见岳不群发愣,不禁失笑,道:“师兄,过年了,跟弟子们说几句!”
令狐冲见状,连忙高喊:“师弟师妹们,快呱唧呱唧!”
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响起,岳不群面露笑容,虚摁了摁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子们,来,为师和你们师娘陪你们一起喝一杯!”
说完,岳不群拿起酒杯,先是轻轻与身旁的宁女侠碰了碰杯,然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弟子见状,纷纷效仿,跟着师父一起干杯。
令狐冲看着岳不群一口气喝完酒,便坐着沉默不语。
他有些焦急地说道:“师父,就这样?就没其他话要说了?”
岳不群微微一怔,一脸疑惑地问道:“嗯?还有什么事吗?”
令狐冲这才猛然想起,岳不群向来对门下弟子都是如此简单直接,从来没有多余的话。
令狐冲心想,哎,这怎么看都不像当董事长,cEo的主,最多就能当个戒律堂长老,类似教导主任之类的职务。
他无奈地转身望向宁女侠,说道:“师娘,你给大伙说几句呗。”
宁女侠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行,那我也来说两句。
首先呢,希望咱们华山派的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
其次呢,你们这些师弟师妹们可要好好向你们大师兄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武艺,将来也好有能力保卫我们华山派。”
宁女侠这边话音刚落,令狐冲便振臂高呼道:“紧跟大师兄,保卫华山派!”
空气突然安静,令狐冲发现众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呆呆地盯着自己,场面顿时有点尴尬。
令狐冲迅速调整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道:“你们看我干嘛?师娘都说了,你们要听师娘的话。”
众人闻言,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齐声应和道:“紧跟大师兄,保卫华山派!”
这时,岳不群转过头去,正巧与宁女侠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夫妻间的默契。
宁女侠微微含笑,轻轻地摆了摆手,柔声说道:“好了,都别再闹了,赶紧吃饭吧,饺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在令狐冲原来的世界里,除夕夜可是有很多肉可以吃的,尤其是猪大排。
可惜,华山派实在是太贫穷了,除夕夜就几杯酒,几盆子水饺。可就是连水饺里,肉末都没多少。
令狐冲一边吃着寡淡无味的水饺,一边陷入了沉思。
令狐冲想了想,心里一阵叹息,哎,只有兜里有钱,才能饱暖思其他的。说句高端点的,就是物质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没过多久,岳不群就吃完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对众多弟子说:“众弟子,从今以后,令狐冲将代师传艺。
为师则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向你们师娘报告。”
令狐冲转过头看了看宁中则,她微微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明白,岳不群打算在思过崖闭关,用心研究石壁上的武功。
众弟子立刻站起身来,齐声回答道:“弟子遵命!”
岳不群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去。
宁女侠看着令狐冲,嘱咐道:“冲儿,你师父闭关期间,你须承担起掌门大师兄的责任,且不可再任性胡来了。”
令狐冲连忙回应道:“师娘,弟子明白了。”
宁中则又望向其他弟子,继续叮嘱道:“掌门闭关期间,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你们大师兄的,务必齐心协力,切不可产生矛盾。”
大家纷纷应声答道:“是!”
林平之没想到师父把门派的大权全交给这个疯疯癫癫的大师兄,他一时对这个大师兄充满了好奇。
他突然意识到,大师兄似乎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第46章 正气堂里的华山派
宁女侠离开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令狐冲,似乎在等待他下达下一步行动指令。
令狐冲微微一笑,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轻声说道:
“诸位师弟、师妹,大家一起这么多年了,别这么拘谨!
再说了,大过年的,就应该开开心心才对。”
陆大有作为令狐冲的忠实拥趸,看到其他人一副木讷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知道这些师兄弟们因为令狐冲代师传艺这件事,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与这位一向爱闹腾的大师兄相处。
于是,他赶忙开口道:“各位,你们没听到大师兄说的话吗?
今天可是除夕,咱们都应该高高兴兴的呀!”
高兴些?怎么高兴?高兴到何种程度?
尽管大家对令狐冲成为下一届掌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真面对代师传艺的这一事实的时候,
他们突然不知该如何跟这位大师兄相处了。
劳德诺毕竟年长,见多识广,急忙起身说道:“恭喜大师兄。”
众人听二师兄这么说了,也都急忙站起身说道:“恭喜大师兄。”
令狐冲笑着说道:“都坐下吧,这种苦差事有什么好恭喜的。”
说完他看向劳德诺,眼神玩味地说道:“德诺,别乱带节奏哦!”
众人落座之后,令狐冲看着正气堂沉闷的气氛,说道:
“诸位师弟师妹,趁着除夕,大伙都有空,大伙都谈谈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华山派。”
令狐冲知道此刻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除了武功好点之外,没一点好形象,只有小师妹和六猴把自己当成宝。
他想借此机会,拉近大家的关系,让师弟师妹们,多一点人情味,少一点机械式的站位。
他怕药王庙,怕洛阳金刀王家,怕这两个地方师弟师妹们露出的丑陋嘴脸。
陆大有排行老六,坐的位置离大师兄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
他起身悄悄走到岳灵珊身旁,伸手拉了拉岳灵珊的衣袖,
低声说道:“小师妹,大师兄需要捧场。”
令狐冲早就发现了他们俩的小动作,看着他们俩,他心里暖暖的。
这时,突然听岳灵珊喊道:“大师兄,我先说”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岳灵珊。
岳灵珊笑了笑,抬起脚踩了一脚陆大有的脚。
陆大有疼的龇牙咧嘴,随即笑着说道:“大师兄,小师妹先说。”
令狐冲朝岳灵珊道:“小师妹,那你先说。”
“大师兄,我想要一个和和睦睦的华山派,大家亲如一家,一辈子也不分开。”
“小师妹,你和谁不想分开啊?哈哈哈!”
陆大有笑得大家心知肚明,只是经他这么一说,场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不少。
岳灵珊听到陆大有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取笑自己,
她抬起脚,就给了陆大有一脚。
“大师兄,小师妹她踢我!”陆大有吃痛,装作委屈的样子,告发岳灵珊的暴行。
“好啦,都坐下吧,小师妹说的很好,大家都说说吧。”
陆大有回到自己座位,抢着说道:“大师兄,
我希望我们华山派变强大起来,江湖上,没人敢欺负我们华山派的人。”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
“嗯,大有说的很好,大家要坚信,我们华山派在不久的将来,
通过大伙的努力,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欺负我们。”
众人争着问道:“大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会变的很强吗?”
令狐冲肯定道:“那是自然,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好好练功,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众人脸上露出一副憧憬,只是有些人却半信半疑。
“小林子,你说说吧。”令狐冲对林平之说道。
林平之看了看众人,又低下头,说道:
“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姐,大伙应该都知道,
林平之之前的没家了,现在华山派就是我的家,
我想华山派和家一样,温暖而充满情谊,没有江湖上的尔虞我诈。”
令狐冲拍起手掌,道:“小林子说的太好了。”
大家也给林平之送上了掌声。
其后,众人纷纷发言,都畅想着华山派今后的模样。
待大家说完,令狐冲大声喊道:
“各位师弟,师妹们,为了我们华山派,
为了明天的我们自己,让我们一起唱那首《沧海一声笑》好不好?”
听到这话,岳灵珊与陆大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好!”随后,其他弟子才纷纷响应。
令狐冲见状,微微一笑,随即放声高歌道:“沧海一声笑,开始……唱!”
歌声豪放不羁,充满豪情壮志,仿佛将整个江湖都融入到了正气堂中。
而坐在一旁凳子上的劳德诺,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
“有所不为”轩内,岳不群与宁女侠二人正在收拾行囊,当他们听到正气堂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时,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令狐冲,刚刚让他代师传艺,他就在那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岳不群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道:\"待我前去看看,定要好好收拾他一番!\"
说罢,岳不群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宁中则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师兄,你先别急着走,且仔细听听。\"
岳不群停下脚步,凝神倾听着正气堂传来的声音,畅快而豪情万丈。
渐渐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本愤怒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正气堂那边歌声已罢,岳不群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几个词语,“苍天”、“江山”、“清风”、“苍生”……
来来回回,最后叹息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一瞬间,岳不群那闭关的心思开始动摇,他连忙运转起紫霞秘籍,脸色紫气弥漫,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岳不群心中暗暗自嘲:“如今的这个江湖,这个华山派,哪里还配得上这首曲子?”
这时,岳不群身边传来宁女侠的声音:“师兄,你说说看,冲儿这下山一趟,到底从哪儿学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岳不群轻哼一声,说道:“好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学到,净学了些耍嘴皮子的本事。”
宁中则笑着回应道:“热热闹闹的多好呀!过年了,弟子们难得有这般热闹的时候,就让他们尽情地折腾吧。
还有,师兄,真的这么着急要去思过崖闭关吗?不能等到过完年嘛?”
岳不群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翻滚的乱云如同这波诡云漪的江湖。
他幽幽说道:“师妹,时不我待啊......”
第47章 冲灵剑法
众人在正气堂热热闹闹的玩到子时方才休息,他们觉得大师兄不管怎么变,还是原来的那个大师兄。
但劳德诺和林平之却不这么想。一个还在担心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一个更是对令狐冲失望至极。
一一告别之后,便各自回屋去了。
岳灵珊则蹑手蹑脚地跟在令狐冲身后,一起来到了令狐冲的住所。
“小师妹,你不回去睡觉,跟着我来干嘛?”令狐冲笑语盈盈的问道。
岳灵珊道:“守岁守岁,岁还没守完呢,爹娘想是已经睡了,我自然要和大师兄一起继续守。”
“行吧,那我们继续守,守到天亮。”令狐冲柔声说道。
令狐冲刚坐下,就听岳灵珊说道:“大师兄,我想看月亮。”
令狐冲随意说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几百年后还是这样的,还不如躺着呢!”
岳灵珊轻快地走到令狐冲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不行嘛,我就是要看月亮,你得陪我一起看哦。”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拉起了正坐着的令狐冲。
既然小师妹想看月亮,那自然是要陪着她看的啦,毕竟她可是小师妹啊。
令狐冲故意摆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被岳灵珊硬生生地拉出了住所。
一出房门,岳灵珊立刻施展轻功,轻盈地跃上了房顶。
令狐冲担心小师妹会摔倒,赶紧也跟着跃了上去。
一到房顶上,他就紧紧抓住了岳灵珊的手。
岳灵珊稳稳当当地坐在房顶上,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宛如弯弯的月牙一般。
令狐冲则静静地凝视着月光下的岳灵珊,心中满是欢喜。
看到小师妹笑得如此开心,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岳灵珊轻轻地呼唤着:“大师兄……”
令狐冲温柔地回应道:“嗯?”
岳灵珊低声呢喃:“你说我们要是能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啊!”
令狐冲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有什么好的?像个傻子似的坐在房顶上看月亮吗?”
岳灵珊转过身来,扬起小拳头,在令狐冲的胳膊上轻轻地砸了两下,娇嗔地说道:“大师兄,你净爱胡说八道,就因这个,爹爹没少处罚你,你就是不改。”
令狐冲笑着回答:“怎么改呀?如果我改了,那就不再是你所喜欢的大师兄了哦。”
岳灵珊羞涩地低下头,喃喃自语:“胡说,谁说我喜欢一个没有正行的人了?”说完,她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
令狐冲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那小师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岳灵珊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慌乱,连忙低头,不敢与令狐冲对视,娇羞地问:“大师兄,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令狐冲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深情,轻声说道:“因为小师妹的脸上有月亮的影子,我在看月亮啊。”
岳灵珊听了,脸色更红了,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嘀咕:“你又开始胡说了,月亮怎么可能长到我的脸上呢?”
“皮肤白皙透彻就能看到呀!”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去了趟福建,你变的有点油腔滑调了。”岳灵珊白了他一眼,脸上微微一红,但心里却有着一丝甜蜜。
令狐冲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岳灵珊低声说道:“不过我很开心。”
令狐冲心中一动,柔声说道:“只要小师妹喜欢就行。”
气氛变的有点沉默,岳灵珊有些扭捏,令狐冲不再盯着她看,而是并排坐在她身边,仰起头,陪她一起看起了月亮。
如水般的月光,流淌在二人的身上,静谧的夜里,不时传来几声蛙叫。
“大师兄,我想练习冲灵剑法了。”岳灵珊低声说道。
令狐冲微微一笑,道:“好啊,我陪你一起。”
其实,也不用陪着,冲灵剑法本就是他们两人结合华山派剑法自创的一套男女合击的剑法,这个天下也就他们两会这么无用的剑法。
二人来到玉女峰的瀑布旁,令狐冲笑着说道:“小师妹,请。”
随即二人在瀑布旁练起了这套由他们俩在这里自创的冲灵剑法。
这套冲灵剑法,二人不知道合练过多少,令狐冲这边出了一招“青梅如豆”,岳灵珊便来了一招“柳叶似眉”应对。
看到这默契的一幕,二人虽剑在手上舞,但心却不约而同的想到二人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练剑的日子。
冲灵剑法,其中的“冲”字取自令狐冲,而“灵”则来自于岳灵珊。这套剑法是他们二人在瀑布边玩耍时共创而成。
冲灵剑法的每一招的名称,都是他们二人共同想象出来的。这些招式主要包括:“青梅如豆”、“人面胜花”、“柳叶似眉”、“雾中初见”、“雨后乍逢”、“情意绵绵”、“眉来眼去”、“同生共死”等。
练至最后一招“同生共死”之时,两人同时将剑尖指向对方的咽喉,动作迅速至极,毫无防守之意,仿佛要一同赴死。
当初,他二人在华山玉女峰瀑布旁练成这一招时,岳灵珊曾问令狐冲,这一招应该叫什么名字。
令狐冲本就是什么都依着岳灵珊的性子,便问岳林珊:“你说叫什么名字为好?”
“双剑疾刺,简直是不要命的招数,便叫作‘同归于尽’好了?”岳灵珊笑道。
“同归于尽?说的好像我们俩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还不如叫作‘你死我活’!”令狐冲道。
“为什么我死你活?你死我活才对。”岳灵珊反问道。
“我本来说是‘你死我活’。”令狐冲反驳道。
“什么你啊我啊的,乱七八糟,这一招我们俩谁都没死,便叫作‘同生共死’好了。”岳灵珊道。
岳灵珊说完,令狐冲拍手叫好。
这时,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两把剑的剑尖竟然在半空中相互抵住,迸发出点点火花。
两柄长剑弯曲成弧形,接着二人双手一推,双掌相触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借着对方的力量轻盈地飘离原地。
两人手持长剑,分别站立在两端,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对方,嘴角挂着一抹无尽的柔情。
第48章 课间一炷香
“我不是在大师兄房间睡着了嘛?怎么会躺在自己床上?”岳灵珊横躺在床上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急忙拉起被子把整个脸都包了起来。
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喊道:“小师妹,演武场集合了,大师兄召集大家。”
岳灵珊急忙从床上爬起,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到演武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陆大有,便喊道:“六师兄,大师兄呢?辰时还未到就召集大家,可是有什么事?”
陆大有笑着回道:“小师妹稍等,我这就去请大师兄,大师兄来了自然就知晓了。”
说完,陆大有跑向令狐冲的住所,刚到令狐冲住所门口便喊道:“大师兄,人已经召集齐了,可以过去了。”
令狐冲拿起自己在思过崖洞里拿回来的那把剑,说道:“走吧。”
到演武场的时候,令狐冲看着一脸狐疑的众人,心想华山派的门风还是太松散了,辰时集合竟然都觉得不正常了。
当目光落在岳灵珊身上时,他注意到她突然低下头,但又不时偷偷瞥向自己。
令狐冲暗自好笑,睡的时候不管地方,醒来的时候倒是关心怎么睡自己床上了。
他忍不住打趣地喊道:“小师妹,是不是还没睡醒,一脸不精神的样子?”
岳灵珊急忙喊道:“大师兄,你别瞎说,没有的事。”然而,她那羞涩的模样却无法掩盖。
现场的众人大多数都明白,小师妹和大师兄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似乎大家都默认小师妹将来一定会嫁给大师兄。
听到大师兄这样问,他们纷纷掩住嘴巴,在一旁看好戏。
令狐冲见状,大声打断了他们继续看戏的念头,喊道:“诸位师弟、师妹们,师父已经去闭关了,门派中的事务如今由师娘交由我全权处理。
如果我有什么处理不当之处,你们可以去找师娘投诉。”
令狐冲扫了一眼众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继续说道:“今天召集诸位师弟、师妹们前来,主要有以下这么几件事需要向大家宣布一下。”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集中注意力聆听。
令狐冲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首先,二师弟劳苦功高,况且年纪也不小了。
所以,我宣布,以后那些联络跑腿的事情就交给六师弟来处理,二师兄从旁协助六师弟即可。
另外,二师弟也要注意多休息休息,别太累着自己了。”
劳德诺和陆大有齐声回应道:“是!”只是二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随后,令狐冲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岳灵珊身上,温和地说道:“小师妹,各位师妹那边的事务,就由你来负责联络了。”
岳灵珊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知道了,大师兄。”
她的语气坚定有力,小女儿的羞涩此刻已经全然不见。
令狐冲继续说道:“其次呢,就是从今天起,改变之前的练功模式,大家学习休息的时间都要统一起来。
辰时(早晨8点,后文不再提及类似计时单位)至巳时(早晨10点),练习气功,然后进入课间一炷香。
一炷香后,至午时(中午12点),练习剑法;
午时至未时(下午2点)为中午休息时间;
未时至申时(下午4点),练习剑法,然后进入课间一炷香;
一炷香后,至酉时(下午6点),相互讨论。”
令狐冲刚说完,陆大有便喊道:“大师兄,什么叫课间一炷香?”
“课间一炷香,就是说在一炷香时间内,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当然也可以蹦迪。”令狐冲笑着解释道。
说到“蹦迪”,大伙都尴尬地笑了,想是昨晚确实太过放纵了。
岳灵珊喊道:“大师兄,练功的时候有事怎么办?”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小师妹问的好,练功期间有什么事,向我请假,批准之后方可干自己的事。”
令狐冲说完,扫视了一眼众人,问道:“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开始练功。”
“大师兄,那个……那个练习气功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劳德诺站在前排突然开口问道。
令狐冲转头看向他,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短不短到时候我会根据你们个人情况进行调整,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的是,二师弟,你一天两个小时的练气时间,足够了!”
劳德诺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连忙说道:“知道了,大师兄!”
“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了,那我最后再强调一句:华山派是我们大家的,华山派好,我们大家才能好。大家好,华山派才能好,明白了嘛?”令狐冲提高声音喊道。
众人齐声回答:“明白了。”
“解散,各自练功去吧,一会我一个个去看。”令狐冲说道。
待众人散去后,令狐冲随手将手中的长剑扔到一边,然后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念叨着:“这老师可真不好当啊!”
“冲儿,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令狐冲听到声音后转过身去,发现原来是师娘宁女侠脸上挂着笑,正一步步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令狐冲心里一喜,急忙跑过去,凑到宁女侠身边,喊道:“师娘,你怎么来了?”
“我待在远处一直听你这个大师兄训导师弟师妹呢,真叫一个威风!”宁女侠笑着打趣道。
“哎呀,师娘,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不是怕师父不在,师弟师妹们会不听话嘛。”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们敢,你可是大师兄。你师父不在的时候,就应该全都听你的指挥。”宁女侠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有师娘坐镇中军,冲儿就放心多了。”令狐冲笑道。
“就你嘴甜。不过,师娘可以帮你出面,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占理,否则师娘也是不会帮你的。”宁女侠提醒道。
“知道了宁女侠。再说了,谁人不知华山派宁女侠,宁向曲中求不向直中取的性格。”
“你啊,就嘴巴甜。”说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令狐冲的额头。
令狐冲也不闪躲,见师娘的手指伸了过来,他主动将额头迎了上去。
等师娘戳完,令狐冲嘿嘿的在那傻笑。
“对了冲儿,你是不是对你二师弟太过了些,他这些年为我们华山也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也未见什么大的过错。”宁女侠一脸不解的问道。
“师娘,这事你就别管了,等后面冲儿给你个惊喜。”
“知道了,但你一定要有分寸。”
“知道啦,师娘。对了,师父去思过崖闭关练习石壁上的武功,师娘你不去吗?”
“我去干嘛,去影响你师父练功嘛?”
“师娘,你呆着也没事,要不你白天去思过崖陪着师父,晚上了再回来?师父想必是下了决心,不把石壁上的武功研究透是不会下来的。”
“你这臭小子,师娘知道了,师娘会考虑一下的。”
宁女侠说完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靠近令狐冲,低声问道:“冲儿,你是不是想让你师弟师妹们走剑宗的路子?”
令狐冲见宁女侠如此敏锐,心中不禁感叹,他点了点头回答道:“师娘慧眼如炬,不过,弟子是想让他们剑气并重,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宁女侠微微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冲儿,你可想过后果?”
令狐冲笑着说道:“冲儿少不更事,这不还有师娘嘛。”
宁女侠看着眼前的令狐冲,眼中含着深深的担忧。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冲儿,你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令狐冲神情庄重地说道:“师娘,我想让华山变成一方净土,师弟师妹们一直能够开开心心的。”
宁女侠听后,脸色稍显缓和,她轻轻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柔声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钻牛角尖了。可以练一练,但是,纲目不可混淆。”
“知道啦,师娘。师娘,我扶你回去。”说着令狐冲伸出手做出向前去扶的动作。
宁女侠一巴掌甩开他的手,笑着说道:“等师娘哪天走不动道了,你再献殷勤吧。”
“好嘞......”
宁女侠笑了,令狐冲也跟着笑了,像一对母子,骨肉相连。
第49章 华山图书馆
宁女侠在回“有所不为“轩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着令狐冲刚刚说的话。
她越来越觉得令狐冲说的话是对的,自己应该陪着岳不群一起练功,不能将压力都让岳不群一个人承担了。
宁女侠本就是个果断干脆之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她匆匆回到\"有所不为\"轩,简单收拾了一些物品,又准备了些食物,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思过崖。
只是,宁女侠完全误解了令狐冲的意图。
令狐冲其实只是希望她能亲眼目睹岳不群正在练习剑宗剑法这一事实,仅此而已。
岳不群闭关了,宁女侠陪着去了,师弟师妹们都忙着练功,令狐冲反倒成了最悠闲的人。
他肩上扛着一把长剑,慢悠悠地晃荡着,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华山藏书楼前。
华山藏书楼位于山脚,远离众人居住的地方。
依山而建,采用青瓦和木质结构搭建而成,周围环绕着翠绿的树木和山峦,环境清幽宜人。
藏书楼所处环境是好,只是窗户上的破洞和在风中咯吱作响的门窗,像是告诉令狐冲,藏书楼已经很久没碰到一位光顾它的客人了。
令狐冲推门而入,带起一阵阵尘土。他看着藏书楼内一架架的书籍,破破烂烂,接灰无数。
令狐冲感慨道:“老岳啊,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个道理原来你不懂啊。
就这藏书楼,还想着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靠师父的口口相传?师父突然挂了或者哪天老年痴呆了怎么办,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内经典武学就这样失传?”
令狐冲本来是奔着华山九功而来的,紫霞秘籍在老岳那里,他抄完上半部,原本就归还给老岳了。这玩意,他可丢不起。
令狐冲想着,嘴上天天挂着个华山九功,按理说,其他八功应该在藏书楼多少留下点痕迹才是。
他就在藏书楼内随意地走着,随手拿起了一本书架上的书籍,上面写着“华山剑法”四个字。
令狐冲吹了吹书上的尘土,不经意吸了一口,惹地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打开书,随便翻了几页,见是华山派的入门级剑法,便轻轻的将书放回了原处。
看着眼前的一排排书架,看着书架上比书还厚的尘土,令狐冲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他真想说一句去他么的,老子穿越过来是享福的,又不是整破烂来的。
只是,当他想到师娘的愿望时,他又欣欣然地丢下一句:“一切都是为了师娘。”便去找人一起收拾藏书楼了。
令狐冲先来到陆大有练功的地方,见陆大有盘膝练功的人,一会睁眼瞅瞅四周,一会又闭上眼装出一副练功的模样,他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陆大有一听笑声,连忙睁开眼,见来人是令狐冲,嗖的一下便站起身来,来了令狐冲身边。
“大师兄,你别笑话我,我就不是练气的那块料,我更喜欢练剑。”陆大有尴尬的说道。
“六猴,入定本身就很难,你小子又花花肠子多,能入定才怪呢。
不过气功肯定是要练的,不然再好的剑招,遇到人多的时候,你也没力气杀的完。”令狐冲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大师兄。”
“好啦,放松点,大师兄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听令狐冲这么说,陆大有笑着说道:“大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都是为我好,我懂的。”
令狐冲本来想找陆大有帮忙一起收拾藏书楼的,看陆大有入定这么困难,他便说道:“六猴,未入门者,入定会有些难,但你只需要牢牢记住心念、呼吸和乐受这三者就行了。”
陆大有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说道:“大师兄,听不懂。”
“说简单点,就是心思要专一,然后通过调整呼吸,领受顺情之境。”令狐冲解释道。
“哦哦哦,大师兄,我似乎是听懂了。”说完,陆大有便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令狐冲眼看着打扫藏书楼的人就这么飞了,但他也没打扰陆大有。
这个不行,人选还有得是。他去了林平之那里。
令狐冲还没到林平之练功的地方,就听见林平之嘴里念叨着:“我怎么这么笨,一个入门的练气功法这么久还没有练好,爹娘的血海深仇还怎么报。”
话音刚落,令狐冲便听到拳头砸地的声音。
令狐冲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自责的小师弟,张口轻声说道:“小林子,自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哪怕你把自己捅几刀,余沧海和木高峰也是看不到的。”
林平之本就看令狐冲不惯,一个大师兄,疯疯癫癫,一点都不稳重。
见这会竟对自己冷嘲热讽,他自知身份不好反驳,转过身去便是他最后的倔强。
令狐冲对林平之的恨意皆来自原着,他林平之不该毁了他心爱的小师妹的。
但这会令狐冲已经是自己了,林平之想伤害岳灵珊的几率已经是零了,他不由得对这小子生出几份怜惜之情。
毕竟,整个笑傲江湖中,仁侠好义,纯净高傲,至美至孝的人不多,他林平之出场时算一个。
令狐冲走过去,坐在林平之身旁,笑着说道:“怎么地,对大师兄的疯疯癫癫看不惯吗?”
“林平之不敢。”林平之说道。
“小林子,还记得我在思过崖上对你说过的话吗?”令狐冲问道。
“自是记得,大师兄告诉我,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林平之说道。
“那我若是告诉你,以你的天赋,这样练下去你一辈子都杀不了木高峰和余沧海,那你该怎么办?”令狐冲问道。
林平之终于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不了我和他们同门于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林平之誓不苟活。”
令狐冲说道:“别整天猪不猪,狗不狗的。华山现在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你办不了的事还有师父师娘呢,哦对了,还有你的大师兄我呢。”
令狐冲说道岳不群和宁女侠时,林平之的眼睛一亮,但当令狐冲说道自己时,林平之亮起的眼眸又暗淡了下去,好像是在告诉令狐冲,指望你?那先等母猪上树再说吧。
令狐冲没对他再多说什么,吟着:“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便离开了。
令狐冲来到劳德诺练功的地方,远远的他就喊道:“二师弟,别练了,找你有事。”
劳德诺看着令狐冲,问道:“大师兄,何事?”
“哦,就是我们华山图书馆需要一个整理的人,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令狐冲说道。
“华山图书馆?我们华山何时有这地方了?”劳德诺疑惑着问道。
“哦,忘了告诉你,藏书楼以后就叫华山图书馆了,我任副馆长。”令狐冲说道。
“请问大师兄,谁是馆长?师父?”劳德诺问道。
“去收拾吧,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令狐冲说道。
谁是馆长?猜去吧......
第50章 会客
自除夕下崖以来,令狐冲每天的小日子过的悠哉悠哉的。
岳不群在思过崖闭关,宁女侠白天也去了,作为大师兄的令狐冲,真是应了那句话:“山中无大老虎,小老虎做了霸王”。
师弟师妹们练功,令狐冲也跟着练功,练功之余,他都会到处走着看看。
看看师弟师妹的练功情况,看看师弟师妹们的特长,偶尔也张口指点他们几句。
而劳德诺被令狐冲安排去整理图书馆去了,之后很少看到他的人。
下午留出来的讨论时间,令狐冲则是把诸位师弟师妹,召集在正气堂,让大家各抒己见,发表各自对剑招或练气的一些看法,令狐冲只是起到一个引导和总结的作用,没干涉他们的讨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六的早上。
令狐冲此时正在林平之那里指导他练剑,突然听到有人焦急地呼喊着他。
“大师兄——大师兄!有人来拜山!”
声音未落,九师弟舒奇已经来出现在了门口。
令狐冲迅速拿起放在地上的长剑,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询问道:“九师弟,那些拜山的人在哪里?六师弟呢?”
“大师兄,六师弟正在正气堂接待他们呢。”舒奇回答说。
“来的是什么人啊?”令狐冲接着问。
“好像有嵩山派的,还有青城派的,总之来了不少人。”
林平之听到来人中有青城派的人,忍不住问道:“九师兄,可有余沧海那个贼人?”
令狐冲停下脚步,不待舒奇回答,他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小林子,你先冷静下来,师父和师娘都不在这里,千万别冲动,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林平之沉默良久,他紧咬牙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好”字。
令狐冲刚刚走到正气堂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高喊:“请岳掌门出来接五岳剑派令旗!我们跟你们这些小辈无话可说。”
令狐冲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的老者正站在宾位上,右手执着五岳剑派令旗。
令狐冲心想,此人应该就是传闻中令旗从不离手的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二太保——仙鹤手陆柏。
令狐冲赶忙向前走去,恭敬地拱手作揖道:“令狐冲拜见陆师伯,在此给陆师伯拜个晚年。”
陆大有最是了解大师兄,见大师兄的动作神态,他就知道大师兄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他强忍着笑,看着大师兄的表演。
站在陆大有身边的岳灵珊,看到陆大有的这副神态,急忙踢了他一脚,并用眼神对他进行了警示,好像是告诉陆大有:“六猴,好好站着,破坏了大师兄好事,有你好看的。”
令狐冲给陆柏拜完年,转身看了看陆柏下首位之人。
他先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咦”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这不是青城派的余观主嘛,正月未过,余观主不在松风观听风鸣蝉,来我华山派莅临视察来了?我华山派可没有什么方言可让你学习的。”
余沧海想起自己上次莅临视察的地方——衡山城群玉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轻蔑之意。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嘲讽道:“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嫖妓宿娼的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啊。”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令狐冲的不屑与鄙夷。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帮人,见余沧海如此发笑,也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令狐冲咳咳咳了几声,说道:“余观主,怎么就这么记仇呢,下次会带上你的,别因为没带你而怒火攻心,这样不好,侯兄、和于兄还在呢。”
说着他将目光望向余沧海身后的两个还没死的野猪狗熊——侯人英和于人豪的身上。
余沧海被一个小辈戏弄,突然一个转脸,脸顿时变成了大花脸。
令狐冲看了一眼余沧海,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余观主,这里是华山,不是你的青城派或者松风观。”
林平之看着令狐冲,他突然觉得,大师兄这会完全看不到疯疯癫癫的样子了。
令狐冲不再搭理余沧海,将目光投向余沧海身边那位年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
从老者的衣着服饰判断,此人应该是衡山派的某位师伯。
于是,令狐冲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地问道:“不知道这位衡山派的师伯该如何称呼?”
然而,还未等那位老者开口说话,脸不知何时变正常的余沧海却抢过话头,阴森森地说道:“这位是人称金眼雕的鲁连荣鲁大侠,你该叫鲁师伯!”
余沧海的话音刚落,鲁连荣便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着令狐冲,仿佛在向他示威一般。
令狐冲心中暗自嘀咕,金眼雕鲁连荣?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多嘴多舌、惹人讨厌的乌鸦。
但他还是礼貌地拱了拱手,客气地说了声:“鲁师伯好。”便转身看向来人,问道:“不知各位师伯今日带人前来我华山,所为何事?”
“怎么?华山派现在是你令狐冲主持了?”陆柏问道。
“弟子不才,蒙家师不弃,在家师闭关这段时间,派内大小事务家师交代均由弟子主持。各位师伯若有什么问题便问我吧。”令狐冲说道。
说完,令狐冲走到他们几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华山派赶来的几个弟子,则都站在令狐冲身后。
陆柏正色说道:“五岳剑派左盟主颁下令旗,着我等调查青城派弟子洪人雄和向大年之死之事。”
令狐冲暗自奇怪:“莫非没埋好,被发现了?”
正当他回想的时候,余沧海一脸戚戚然地接上说道:“人雄和大年,本来是按我的意思给岳掌门送信,告知岳掌门最近魔教甚为猖狂,让他务必小心谨慎。谁曾想,我那两位弟子,送信不成,竟死在你们华山。”
令狐冲心里不由得好笑,把监督说得这么清风脱俗,余老道,真有你的。
但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余观主,饭一会可以随便吃,我华山派不差你余观主的一顿饭,可这话却是要说明白,什么叫他们俩死在我们华山?”
“有人看到他们二人进入了你华山派的势力范围。”余沧海道。
“然后呢?”令狐冲问道。
“他们俩的死与你们华山派脱不了干系。”余沧海道。
“余观主,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有人他也没说他们是我华山派的人杀的,至于他们俩怎么死的,你应该去问这位看到他们俩的有人才对。”令狐冲说道。
听到这话的岳灵珊,噗嗤的笑了出来,见气氛不对,她急忙又收了回去。
陆柏见岳不群和宁女侠许久不出,想必真是在闭关,这会若是铲平华山派,那师兄五岳并派的大事岂不是更近一步了。
他朝鲁连荣比划了个手势,鲁连荣随即喊道:“令狐小儿,休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明人不做暗事,做了就应该坦坦荡荡的承认才是。”
令狐冲不气反笑,说道:“鲁师伯,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正气堂的众人听到这话,都懵了,令狐冲竟然给鲁连荣脸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场上安静的可怕。
这时,令狐冲突然喊道:“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枉活六十余岁,你不待在衡山养精蓄锐,待来日与魔教交战时立下尺寸之功,竟跑我华山狺狺狂吠,摇唇舞舌。”
鲁连荣张嘴:“你......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半个其他字来。
令狐冲急忙起身,朝陆白拱手行礼,说道:“陆师伯,你要替晚辈做主。
鲁连荣不分青红皂白,一来随口就骂我这个华山理事之人,二来给我华山派安上谋杀青城派之人这顶莫须有的罪名。
实在是不顾我五岳剑派同气连肢的道义,罔顾左盟主合并五岳剑派的一片好心。”
陆柏本心想:“合并五岳剑派?我没说啊,这令狐冲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他本来想替鲁连荣说几句话,当听到这句话时,一时竟忘了反驳。
鲁连荣有些气急败坏的嘶喊道:“我.....我要和你拼.....拼了.......”
第51章 我还没打呢,他就倒下了
“鲁师兄……”
陆柏刚要伸手拦住鲁连荣,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鲁连荣已经拔出长剑,飞身向前,直直地冲向了令狐冲。
令狐冲见鲁连荣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使出的正是衡山派的‘回风落雁剑’。
令狐冲提剑以挡,两剑相交,火星四射。
令狐冲喊道:“老乌鸦,要打去外面打,正气堂的东西打坏了你那二两重的骨头可赔不起。”
说着,他便一个闪身来到了正气堂的外面,与追随而至的鲁连荣又打到了一起。
堂中众人急忙跟了出来,华山派众人站立在左侧,而来人则全部站在右侧。
‘回风落雁剑’本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和“刘三爷”刘正风两位衡山派高手的成名绝技,但鲁连荣志向并不在此,他所学的‘回风落雁剑’杂乱无章,完全失去了衡山派剑法“奇幻”二字的精髓。
令狐冲已领悟到了独孤九剑的剑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运用自如,灵活多变,每一个转折都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毫无破绽可言。
鲁连荣使出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令狐冲便以“白虹贯日”,“有凤来仪”,“金雁横空”,“钟鼓齐鸣”等三十六招应对。
观战中的陆大有,脸上洋溢着兴奋和骄傲的神情,仿佛场上与鲁连荣过招的是他自己一般。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嘴里暗自嘀咕:“大师兄的高招怎么还不用呢?”
一旁的岳灵珊恰巧听到了这句话,不禁好奇地凑近陆大有,低声问道:“六猴,你刚说什么?”
“呃呃呃,没说什么,我是说,大师兄的本事大着呢。”陆大有后知后觉,差点泄露了大师兄的秘密。
岳灵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心道:“那是,他可是大师兄。”
林平之看的目瞪口呆,这会已全然忘记了场上的余沧海。
当鲁连荣使出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中的最后一招‘千雁环回’时,令狐冲先是用一招“无边落木”挡开了鲁连荣的长剑,趁着鲁连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突然间左手用剑鞘使出了一招‘金玉满堂’。
这一剑犹如闪电般迅猛,直刺向鲁连荣的胸口。
鲁连荣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他从未想过令狐冲会如此出人意料地使出这一招。
就在他想要躲避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剑鞘狠狠地戳在了他的“膻中穴”,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
鲁连荣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几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紧接着,他手中的长剑无力地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本人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来。
空气突然变的异常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鲁连荣这位衡山派的前辈竟然这么简单地被令狐冲击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华山派的众弟子们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心中暗自嘀咕:大师兄的这招金玉满堂,竟然还能这么使?
更让他们费解的是,大师兄使出的每一招,看似都是华山剑法,但又似乎和华山剑法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们也看不出来。
陆大有知道一点,知道这是大师兄在思过崖上给自己一直说的:用剑者,脑子一定要灵活,不要活人经常想着用些死招式。
陆柏从慌张中惊醒了过来,他急忙抢将前去,一把扶起蜷缩起来的鲁连荣,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见鲁连荣还活着,连忙招了招手,叫了两个弟子过来,抬走了鲁连荣。
令狐冲急忙拱手说道:“多谢陆师伯抬走这个乌鸦,现在安静了,陆师伯还要谈什么事,我们继续吧!”
说完,令狐冲也不管站着发呆的陆柏,长剑咔嚓的一声归了鞘,径直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华山派众人前面。
陆柏内心惊恐万分,一是令狐冲怎么知道掌门师兄五岳并派的大计?二是令狐冲居然能击败鲁连荣!
要知道,鲁连荣虽然不如莫大和刘正风,但毕竟是衡山派的高手,而且还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武功虽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比五岳剑派的小辈还弱。
可这令狐冲,用的明明是华山派的剑法,怎么就变得如此厉害?难道华山派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成?
陆柏原本打算联合衡山派、青城派,一举灭掉华山派,当掌门师兄最亲近之人的念想,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沉思片刻,说道:“令狐贤侄不愧是岳掌门的大弟子,武功的确高强。”
令狐冲微微一笑,说道:“陆师伯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抓到了一只乌鸦罢了,实在不值得夸耀。”
不待陆柏张口,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主要是,我还没打呢,他就倒下了!
陆师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乌鸦年纪大了,体力不行了,突然岔气了,自己撞到我的剑鞘上来了?”
听到令狐冲的这话,余沧海一个转脸,带着一张大花脸,呵斥道:“你个龟儿子的......”
作势要拔出长剑,要和令狐冲比划比划。
陆柏急忙赶向前去,按住了他的剑柄,说道:“余观主,鲁师弟技不如人,切不可再以大欺小了。”
余沧海一脸诧异的望着陆柏,心想:“这话怎么能从陆柏嘴里说出来?”
但见陆柏神色认真,他又将脸变回正常,侧着身体,鼻孔朝天。似乎是告诉陆柏:“单凭你陆柏处置,我余沧海再不多言。”
陆柏转身,看向令狐冲,说道:“令狐贤侄,我们现在讨论正事吧。”
“陆师伯,你说,晚辈洗耳恭听!”令狐冲说道。
“既然你们华山派也不知道青城派洪人雄和向大年被何人所杀,还请华山派协助调查。”
余沧海听到这话,急忙转身看向陆柏。只见陆柏轻轻点了点头,余沧海轻哼一声便又转过头去了。
“不是,陆师伯,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死在了华山?万一他们俩贪玩,或者躲着余观主呢?”令狐冲问道。
余沧海喊道:“你个龟儿子的,你放屁!”
令狐冲连忙伸手在眼前挥了挥,说道:“嗯,果然很臭!”
“你.....”
余沧海“你”字刚说出口,陆柏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令狐贤侄,莫在胡搅蛮缠,我们相信洪人雄和向大年对青城派,对余观主的忠心。现在....”
不待陆柏话说完,令狐冲看着余沧海,问道:“余观主,你们青城派的忠心,一两值多少银子?”
余沧海忍无可忍,站起身来,长剑刚拔出手,又被陆柏制止住了。
他气不过,甩了甩衣袖,迈着大步,气呼呼的走了,像是找晕过去的鲁连荣了。
令狐冲心想:“余老道,你还果真是左冷禅养的一条好狗啊!”
“令狐贤侄,今日岳掌门不在,我们三个长辈,多有打扰,烦请将调查青城派弟子之死之事,告知你师父,到时我们请岳掌门说句公道话。”陆柏说道。
“晚辈记住了。”令狐冲说道。
“那我们便不再打扰,改日岳掌门出关,再择日拜访。”陆柏说道。
“陆师伯好走。”
令狐冲说罢,看向陆大有,说道:“大有,带着几个师弟,送送陆师伯。”
“知道了大师兄。”说罢,陆大有走到陆柏面前,说道:“请,陆师伯。”
陆柏刚走不久,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又传来一群人的哄笑声。
陆柏听到这声音,脸色一沉,眉头皱起。
他咧了咧嘴,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2章 啥是同志
华山派众人的哄笑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林平之,他看着被众人围着的令狐冲,这个他一直以为疯疯癫癫的大师兄,此刻笑得那么的随和自然。
林平之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令狐冲存在很大的误解。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应对嵩山、衡山和青城三派的三位高手?甚至轻而易举地击败衡山派的鲁连荣。
林平之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赶上前去,奋力从众人中挤出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只见林平之双膝突然跪地,朝着令狐冲拜道:“大师兄,请你帮帮我。”
令狐冲见状,急忙伸手将他拉起,说道“小林子,我们华山派拜师父,拜师娘,拜列祖列宗,但就是不兴拜师兄。
好好站着,男儿膝下万两金,切莫丢失了你的那几两硬骨头。”
众人听大师兄这么说,都安安静静的等待下文,并没有因为林平之挤进来而心生怨愤。
“大师兄,请你教教我一下,我要替我爹娘报仇。”林平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众人皆知,福威镖局满门皆被余沧海所杀,听他这么说,让余沧海活着下华山,大家内心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岳林珊更是忍不住的叫了声:“大师兄......”
令狐冲知道岳灵珊想说什么,他伸手示意岳灵珊不要继续往下说。
令狐冲心想,小师妹觉得小林子杀死余老道的小儿子与自己有关,进而导致小林子满门被屠,这会见林平之跪着求自己,想必一时于心不忍。
我的傻小师妹,你是不知道老林家有什么东西,小林子今天不失手杀了余老道的小儿子,明天就有可能会失手杀掉余沧海的小老婆,这福威镖局,灭是必然的,就看被谁灭而已。
令狐冲看向送客回来的陆大有,眉头微皱地问道:“大有,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教小林子?”
陆大有看着令狐冲,心里不禁犯嘀咕:“大师兄,不是你让我盯紧这小子的嘛,难道是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盯紧的意思还要好好教武功嘛?”
令狐冲见陆大有不答,随即又追问道:“怎么了?说话!”
“大师兄,我有好好教林师弟的,只是……”陆大有脸上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只是什么!”令狐冲追问道。
陆大有心里本来想说是因为林平之实在太笨了,但他看到大师兄似乎对这小子态度有所改变,便赶忙改口说道:“只是林师弟入门太晚,根基太浅,导致学起我们华山派的剑法来比较慢。”
令狐冲心里一声叹息,哎,两世为人,因为小师妹,对这小子心怀怨愤。
有时想想,要不还是算了,毕竟事情已经不会在发生了,和林平之计较个什么劲呢,他现在也是个可怜之人。再说了,都是自己小师弟了,还需要自己罩着。
可自他穿越以来,每次看到小师妹,或者林平之,他心里还是会偶尔想起林平之那毅然决然的绝情一剑,他真的很难释怀!
令狐冲转头看了看岳灵珊,见她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令狐冲朝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转头看着眼前的林平之。
“小林子,你名字的平之二字,是不是取自《说文解字》中的:‘灋,刑也,平之如水,从水;廌,所以触不直者去之,从去’?”令狐冲开口问道。
林平之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他的名字本是他父亲所起,林镇南盼着他此生像平静的水面一样,波澜不惊,平安无事。
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此刻,令狐冲竟然能够准确地说出他名字的由来,莫非爹生前见过令狐冲?
“大师兄,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我爹告诉你的嘛?”林平之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渴望。
“呃,你想多了,最近我书读的比较多,随便猜的。”令狐冲笑着说道。
林平之内心兴奋的火苗瞬间便掐灭,他目光显得有些呆滞,有些涣散。
令狐冲想起自己如社畜般的码农生活,感慨道:“小林子,送你一句话吧,人生如戏,哪有什么平之顺之可言,遇顺境处之淡然,遇逆境处之泰然,方为正确的打开方式。”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好练功吧,你入门晚,应比其他人师兄更努力才对,有什么不懂得找你六师兄,我很忙,师父师娘不在,派里的事多要我看着处理,你懂得。”
“大师兄,我想……”
不待林平之话说完,令狐冲打断了他,语气森冷地说道:“给你说的够多了,你记住,有些人他活着,别人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的。好了,你好好领会精神,回去练功去。”
林平之还有华山派的其他人,都有点发懵,大师兄怎么好端端的会生气?
正当他们疑惑不解时,只听令狐冲又说道:“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陆大有刚要转身离开,就听令狐冲喊道:“大有留一下。”
众人都纷纷离去,包括岳灵珊也离开了,她第一次看到大师兄这样,目光如冰,冰冷而无情。
林平之转身,嘴里一遍遍地嘀咕着:“领会精神”,“领会精神”........身形逐渐远去。
陆大有笑嘻嘻的说道:“大……”
不待他话说完,令狐冲便打断了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六猴,说正事的时候,别嬉皮笑脸。”
陆大有赶忙收敛笑容,应道:“哦,知道了。”然后摆出一副在岳不群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别装样子了,我刚心情不好了,有点上头,六猴同志,请你不要往心里去。”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你刚才可吓人了,冷冰冰的。”
“没事了,突然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看到令狐冲恢复如初,陆大有笑着问道:“大师兄,啥是同志?”
“同志嘛,好词,你六猴就是我令狐冲的同志。”令狐冲笑着说道。
陆大有虽然不懂,但看到大师兄这么开心,至于同不同志的,他一点也不在乎。
“大有,以后要认真地教小林子武功,当然你自己也要勤加练习。
之前教过你的几招,你都学会之后就来找我,我给你教些新招式。”令狐冲一脸认真地叮嘱着。
“知道了大师兄!”陆大有连忙点头回应道。
“对了,今晚记得和我一起去办点事情。”令狐冲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
“嗯?”
“先不告诉你,到时候给你个惊喜。”令狐冲神秘兮兮地笑着说道。
第53章 华山劳模
陆大有怀着好奇去练功了,令狐冲突然想起来,刚林平之叨叨叨的把他惹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小师妹。
令狐冲想去看看小师妹怎么样了,便急匆匆的赶往小师妹练功的地方。
然而,他到地方后却没找到小师妹的人,咨询其他的师妹后才知道,他让回去练功,结果小师妹直接回自己闺房去了。
令狐冲一边走着,一边心里笑:“好你个小师妹,竟然敢公然违背大师兄的话,让你练功,你竟然跑回房间去了。”
只是,当想到小师妹傲娇的小模样,令狐冲脸上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当他走到快要靠近小师妹闺房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在想怎么捉弄一下小师妹。
等他到门口时,他看到,小师妹正怔怔地望着窗户外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他走到她身边时,她也没有注意到。
令狐冲心想,练功之人,人都到身边了,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这么傻怎么混江湖呢,他顿时没了捉弄她心思。
“小师妹,想什么呢?”令狐冲轻声问道,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岳灵珊见来人是大师兄,脸上并未露出平时那种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大师兄后便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令狐冲在她旁边坐下,开口问道:“小师妹,是因为今天大师兄说小林子时脸色不好,感觉不舒服嘛?”
岳灵珊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大师兄,我就是......”
岳灵珊不再继续往下说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说吧,就是什么?”令狐冲问道。
岳灵珊低下头,缓缓说道:“大师兄,我就是有点怕,怕你....怕你突然有一天也这样对我。”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小师妹,你不一样的,你是大师兄唯一的小师妹。”
不待岳灵珊说话,令狐冲继续说道:“来吧,来大师兄背上来,大师兄背你去吃饭,该吃饭了!”
说着,令狐冲弯下身子,靠近岳灵珊,示意她趴在自己背上。
看着这一幕,岳灵珊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起了小时候,累了,不想走了或者耍小性子,自己都是要大师兄背着自己的。
大师兄,看来还是她的那个大师兄,她的担心顷刻间,烟消云散。
岳灵珊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嗖”的一下跳到令狐冲的背上,双手环着令狐冲的脖子,笑着喊道:“大师兄,走喽!”
“走喽!”令狐冲跟着喊道。
令狐冲背着小师妹,一步一步地走出小师妹的闺房。
他穿过院子,路过正在练功的师弟师妹们,然后走向正气堂。
看到这一幕的华山派门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他们并没有私下议论。
毕竟,小师妹经常会爬到大师兄的背上,这种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师父和师娘都不在场,一个是大师兄,另一个则是师父师娘的宝贝千金,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小师妹依旧是那个活泼自然的小师妹,只是,大师兄却难得一见的发了脾气。
下午时分,令狐冲叫上陆大有一起去查看华山图书馆的整理情况。
抵达图书馆后,令狐冲惊讶地发现原本破旧不堪的门窗已焕然一新,虽仍略显陈旧,但不再有荒废之感。
图书馆大门敞开,阳光直直照入门内,一个身形瘦小、形如小老头的人正立于阴影之中,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
陆大有远远望见,便高声呼喊:“二师兄,大师兄来啦!”
令狐冲瞥了他一眼,道:“以后别乱喊,这么远,我又不是师父。”
若是师父,那可是得赶紧提醒他令狐冲,师父来了,酒壶首先要收起来。
劳德诺闻声,放下手中书籍,走到门口,拱手道:“拜见大师兄。”
令狐冲晃了晃手,嘴角微微上扬,大踏步地走进了图书馆。
看着窗明几净的图书馆,他边看边点着头,问道:“二师弟,让你来整理图书馆,耽搁了你练功的时间,心里可有怨恨大师兄?”
劳德诺连忙摇头,恭敬地回答道:“大师兄言重了!大师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令狐冲轻轻拍了拍劳德诺的肩膀,微笑着说:“哦,真的吗?那如果大师兄让你去行刺五岳剑派的左盟主,你愿意去吗?”
劳德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低下头避开令狐冲的眼神,说道:“大师兄说笑了,左盟主乃天上之人,我哪能杀的了他啊。”
“那我说,这狗东西对我们华山派没安什么好心,我让你去与他玉石俱焚,为了华山派,你可去嘛?”
劳德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令狐冲看着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的劳德诺,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劳德诺说道:“二师弟,不要想得太多!大师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道德绑架的事情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手提长剑,杀上嵩山的应该是我这个大师兄才对!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说完,令狐冲笑了起来,然后潇洒地转身走开了,嘴都没张的陆大有急忙跟了上去。留着那个抬起胳膊,用衣襟擦汗的小老头。
令狐冲来到书架前,看着那一本本摆放整齐,干净而又古朴的书籍,他停下脚步,伸手拿起了一本,随便翻开几页,将书凑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感叹道:“真香啊!”
陆大有有模有样的学着令狐冲,拿起另一本书闻了闻,但随即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你又骗我!哪里有什么香味,只有一股土腥味。”
“六猴,你读书少,大师兄不怪你说这话,但你记住了,这里的东西,才能跨越阶级,才能提升门的派影响力。”令狐冲语重心长地对陆大有说道。
陆大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想:看来以后,凡是大师兄说的,想必不会有错;凡是大师兄做的,想必也不无道理。
令狐冲笑着说道:“六猴,书中自有颜如玉,不信你多闻闻,闻着闻着说不定就闻出个娘子了,哈哈哈。”
陆大有冲令狐冲笑了笑,他知道,大师兄这句肯定是假的,因为娘说过,找娘子可不容易。
令狐冲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滑过书面,他在寻思怎么处理劳德诺。
想起原着中的劳德诺,堪称是华山派第一劳模。
《笑傲江湖》开场,华山派去福建,租船他准备;林平之拜师,香炉他准备;华山派公费旅游去洛阳王家,租马车也是他准备。
师弟们犯错,锅他背,就连令狐冲犯错,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脸被打肿的人还是他。
他劳德诺唯一干的烂事就是杀了陆大有,拿走紫霞秘籍还没来得及学就暴露了。更蠢的是,他替左冷禅左盟主偷的僻邪剑谱,还是个假的,甚至把他自己的一身武功都练废了。
就这样的一个人,杀了他,劳模的事谁来干?不杀,这小老头又要玩无间道,想想令狐冲都觉得磕碜。
令狐冲真的想问一句:“二师弟,夹在两大高手中的你,累不累!”
想想都累,一边要练功,一边还要斗争!多喝几杯酒,说几句大话,也不知道会死在师父手里还是师父手里。
令狐冲停下脚步,沉思片刻,看着身后的劳德诺,说道:“二师弟,整理图书馆的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这里有几招新学的剑法,晚上戌时,你来玉女峰瀑布那,我教你。”
第54章 选择
(写在前面,这章也许有很多人不理解,先说明一下:小作只是想把华山派变的不一样,配的上师娘这样的性格!)
当令狐冲和陆大有到达玉女峰瀑布旁边的时候,劳德诺早已抵达。
劳德诺静静地站在瀑布前,眼神空洞,毫无生气。花白的胡须在夜风的吹拂下不时地拍打在他那布满褶皱的脸上。
陆大有看着眼前的二师兄,心中已不再有愤怒,只剩下彷徨与恐惧。他回忆起下午和大师兄的对话。
***
令狐冲说道:“六猴,劳德诺其实是左冷禅的第三个徒弟,他被左冷禅派来我们华山派当奸细,目的就是要偷走紫霞秘籍,并时刻掌握我们华山派的动态。而且,在某个时空里,你可是被他杀害的。”
听到这些话,陆大有感到无比震惊,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任劳任怨、如同老黄牛般勤勤恳恳的二师兄竟然会是奸细。
然而,大师兄说得头头是道,并且言之凿凿,甚至说出了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语,但态度却又异常坚定。
陆大有一脸紧张地看着令狐冲,问道:“大师兄,如果二师兄真的是奸细,你会杀了他吗?”
令狐冲微微皱眉,回答道:“六猴,其实杀不杀他,本应由你这个受害人来决定。”
陆大有顿时愣住了,心中暗自思忖着,让我来决定二师兄的生死?这我可做不主!二师兄并没有伤害华山派的人,也没有做出出卖华山派的事,更没有伤害我陆大有,我怎么会是受害者呢。
他连忙摇头说道:“大师兄,我……我做不了这样的决定。”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那他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吧!”
***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劳德诺转身,看到来人除了令狐冲竟然还有陆大有,不过他瞬间明了,陆大有,本来就是众师弟中和令狐冲最亲近的人。
劳德诺连忙拱手向令狐冲行礼,恭敬地称呼道:“大师兄”,接着他放下双手,眼神转向站在令狐冲身旁的陆大有,轻声喊道:“六师弟”,陆大有赶忙拱手回应。
令狐冲向前迈出几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前方的瀑布。
他的声音低沉而幽远,像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叹息:“二师弟,有件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一直在思考如何与你说起,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因此拖延至今。”
劳德诺看着令狐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大有,见他眼神中流露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心生警觉,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轻声回应道:“不知大师兄想要与我谈论何事?”
令狐冲缓缓开口问道:“二师弟,对于‘忠’这个字,你是怎么理解的?”
劳德诺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忠乃立身之本。”
听到劳德诺的回答,令狐冲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不见丝毫变化。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般打破了平静:“二师弟,那么你究竟是忠于师父呢还是忠于左冷禅呢?”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刺进了劳德诺的心中,让他惊愕得无法言语。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他呆呆地望着令狐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他不禁回想起在思过崖上令狐冲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后来又对自己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今,这些话语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就被令狐冲识破了身份。
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他先是朝陆大有看了一眼,再看了眼令狐冲的背影,他一个闪身,朝相反的方向逃离。
震惊中的陆大有,没来得及追上去,就看见刚闪身逃离的劳德诺却一步步地退了回来,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堵在了劳德诺的前面。
“二师弟,我想和你聊聊的时候,拜托请你耐住点性子,你再跑一次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见嵩山派的列祖列宗。”
劳德诺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师兄,冷冽,无情,眼神摄人,说话极度冷漠。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刚闪身,大师兄竟然如影随形。
他终于认识到,此刻,自己的生死,他令狐冲说了算。
劳德诺退回原地,冷冷地看着令狐冲,问道:“大师兄,你欲将我怎样?”
“我能将你怎样?选择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想怎么样你自己定。”
“大师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令狐冲耐住性子回答道:“我从衡山群玉院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大师兄,这.......”
令狐冲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道:“二师弟,做你的选择题吧,好奇害死猫。”
“大师兄,敢问,我有的选嘛?”劳德诺反问道。
“呃,怎么会没得选呢,生死而已,从你决定来华山派的那一刻,你应该就看开才是。”
“大师兄,师命难违,来华山派我还有一线生机。”
“哦,是嘛,我还以为你临到老了,还想着学左冷禅做着一统江湖的大梦呢。”
劳德诺低下头,像是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令狐冲继续说道:“二师弟,江湖的舞台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但这舞台怎么说都是少数人的,没事别想着往舞台中心挤,没那么多闪光灯能够照到你。
你抢别人的闪光灯,说不定你就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大师兄,我承认我也有私心,但背叛师父,背叛师门这事,恕我做不出来。”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挺好,不愧是做奸细的好苗子。
如果我告诉你,左冷禅送你来,他其实知道你会第一时间暴露,你会怎么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从你一只脚踏进华山派的山门,他就知道,你是左冷禅派来的奸细,你又会怎么想?”
劳德诺像是心中的信仰突然崩塌了一样,大声喊道:“你胡说,师父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师父明明答应我的,等我立功了会让我当嵩山派的长老的,还有岳.......,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你肯定是骗我的。”
陆大有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他不知道大师兄说的是真的还是吓唬二师兄的,如果是真的,那师父岂不是天天溜着二师兄?
“因为你的可有可无,左冷禅才派你来,他知道华山派大不如前,哪怕师父知道,也不敢与他嵩山派为敌,所以玩了这么一出所谓的阳谋。”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间隙这种事如果泄露出去,你觉得死的是间隙还是左冷禅?”
随着令狐冲最后一句话说完,劳德诺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他心中的信仰崩塌了。
他十多年的坚持,十多年的小心翼翼,他的忠心,他的忍辱负重,这一刻,像个被吹大的泡沫,“砰”的一声,碎了。
陆大有有些于心不忍,开口说道:“大师兄,二师兄他......”
令狐冲打断他的话,说道:“二师兄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的。”
令狐冲说完,转身望着眼前的瀑布,他好像看到他和小师妹在瀑布中练剑的情景,不自觉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过了没多久,劳德诺站了起来,看向令狐冲,问道:“大师兄,我想活着,我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只是和嵩山派有联络的时候告诉我就行了。”
“就这?”
“嫌简单?”
“不是,大师兄还信任我?”
“重要嘛?一剑的事而已。”令狐冲无所谓的地说道。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让你活着,只是华山派暂时还需要你这个处事圆润的二师兄而已。
你如果哪天想不开了,我亲自送你去见那位左大盟主。”
令狐冲说完,不待劳德诺开口,就转身离开了,陆大有急忙也跟着走了。
劳德诺看着令狐冲离去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随时会吞噬掉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自己的忠诚,他此时很想问声师父:“为什么?”
夜宁静,风无痕......
第55章 做人如果没梦想
令狐冲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便开始继续修炼九阳神功第四卷。
他知道这一卷的难度,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着急或焦虑。
经过一夜的苦练,令狐冲感受到了体内真气的涌动和内力的增强。
然而,他也清楚,要想将九阳神功第四卷修炼至大成境界,估计还要很长时间的修炼和积累。
不过,令狐冲并不急于求成,毕竟,连张无忌那样的挂13都用了整整36个月才练成第四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令狐冲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身体的轻盈与活力。
收功之后,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思考起未来的计划。
此刻,令狐冲意识到是时候统一华山派众人的思想了。
华山派的强大,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不然,华山派就是第二个铁掌帮。
因此,他决定召开第一次华山派扩大会议,借此机会,向诸位师弟师妹们传达自己的想法和期望。
令狐冲到正气堂的时候,诸位师弟师妹们已经开始吃着早餐了。
岳灵珊待令狐冲坐下,连忙带着吃的来到他身边,并凑近他,低声说道:
“大师兄,娘昨晚找你,没找到,她让我告诉你,晚上她回来后让你去找她。”
“师娘找我?陆柏他们拜山的事你给师娘说了?”令狐冲问道。
“嗯。”岳灵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说道。
小师妹的动作,令狐冲看着很开心,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向外拐。
想到这令狐冲忍不住的想笑:“师娘,过不了多久,小师妹对我可就要比对你还亲了幺。”
岳灵珊“嗯”后,见大师兄什么话也不说,
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她忍不住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哦哦哦,没事。我知道了,说了就说了,没多大事,师娘又不是别人。”令狐冲回过神后说道。
“嘻嘻,我就知道没事,毕竟,娘一天嘴边常常冲儿长冲儿短的,问你的次数都快比我这个亲女儿都多了!”
“那你改天去找师娘理论理论呗。”令狐冲笑着说道。
“不要。”岳灵珊娇滴滴地说道。
等众人吃完饭,令狐冲说道:“大家先别走,今天上午我们不做功课了,有点事和你们讨论讨论。”
随后,令狐冲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劳德诺不在,便对陆大有喊道:“大有,去把二师弟叫过来。”
陆大有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回了声“好”便出去了。
不多会,劳德诺和陆大有一起走进了正气堂。
劳德诺看到令狐冲,拱手作揖,连背都弯了几分,恭敬地说道:“大师兄,你找我?”
令狐冲看着劳德诺弯了几分的身子,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二师弟,你还是那个二师弟,师父的第二弟子,用不着如此,做回自己就行。”
待劳德诺直起身来看着令狐冲,不言不语。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师弟,你干回你原来的工作,内外协调周旋之事你继续做,
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你也有威信,大有跟着你好好学学。”
劳德诺和陆大有异口同声的回了个“是”。
说完,令狐冲看向四师弟施戴子,说道:
“四师弟,图书馆书籍整理归类的事就由你负责吧!”
施戴子本就不善言辞,回了个“是”便不再言语。
劳德诺听不出来令狐冲安排陆大有是真学习还是为了监督他。
但他似乎已经没有可做的选择题了。令狐冲信不信任他,他觉得都是对的。
在令狐冲的示意下,劳德诺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了下来。
陆大有也回了自己的位置,只见他低头夹着碗里的饭,眼睛直直的盯着碗里,却不见往嘴里放。
等劳德诺坐下之后,令狐冲说道:“人现在都到齐了,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召开华山派第一次内部扩大会议。
所谓扩大会议,就是我们这些师兄妹们一起参加讨论的会。”
众人对令狐冲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词语已经有些麻木,继续听着就是了。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之前,我问过大家,大家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华山派。
听到大家的回答,作为你们的大师兄,我很开心,也很自豪。
至少,可以看出来,大家都是有梦想的,梦想着华山派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很好,如果大家真的没什么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说说我心目中的华山派,希望大家共勉。”
令狐冲扫视了一眼他的师弟师妹们,大的五十多岁,小的还有个未成年,说道:
“各位师弟,师妹们!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我们华山派重回昔日荣光,变回五岳剑派的盟主所在派,师父成为五岳剑派的盟主。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我们华山派上下,和和睦睦,大家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担心自己的性命在江湖上朝不保夕。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我们华山派的诸位师弟师妹们,相互尊重,相互帮助,诚恳待人。”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这个江湖永远是属于强者的,也只有强者,才会有属于自己的领地。
所以,师弟师妹们,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明天的华山,我们应当变为强者!”
强者?什么样的人算强者?师父师娘那样的吗?
可怎么样会变成强者?
看着疑惑中的众人,令狐冲继续说道:
“要想变成一个强者,现在就应该开始,好好练功,大家强,华山派才能强。”
令狐冲说完,心想:“等你们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弹弹琴,吹吹箫,陪陪师娘,闹闹笑了......”
只可惜,好好的扩大会议,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第56章 夜谈
华山派第一次扩大会议,在令狐冲发表完“我有一个梦想”的主题演讲之后,落下帷幕。
众人脸上挂着一副看上帝的表情离开了正气堂。
令狐冲留下岳灵珊和陆大有给自己帮忙,
他们要把每个华山派人的理想装订成册。
整个白天,令狐冲,岳灵珊还有陆大有三个人都在写每个人心目中的华山派。
有些师弟师妹的话忘记的,他们则会去问上一遍。
待所有人的理想都写完,岳灵珊和陆大有两个,
又誊抄了三十多份,保证每个华山派弟子人手一份。
夜幕降临,瘫坐在地上的岳灵珊和陆大有,
看着眼前桌子上的小册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凶残的野兽一般,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令狐冲边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边说道:
“平时让你们少吃零嘴多写字,非是不听呢!
现在好了吧,写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了!”
“大师兄,你少说风凉话,都是我和六猴写的,
你一个字都没写,你当然不累。”岳灵珊气呼呼的说道。
“这算什么啊,想当年,大师兄我抄假期作业的时候,
那才叫一个风起云涌!”令狐冲思绪飘远,悠悠说道。
“大师兄,你又开始胡说了。”陆大有说道。
令狐冲收回思绪,笑着说道:
“都给你俩说了,不是我不想写,是我写的字他们看不懂,非不信。”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说道:
“呐,给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岳灵珊从令狐冲手中抢过小册子,陆大有急忙凑向前去。
岳灵珊翻着小册子,惊奇地问道:
“大师兄,这是你写的字吗?怎么很多都没见过,上面写的什么啊?”
令狐冲轻飘飘的说道:“紫霞秘籍上半部。”
听到“紫霞秘籍”四个字,陆大有急忙转过身去,一脸的惊慌失措,说道:
“大师兄,我一个字都不认识,我没看到。”
“六猴,看把你吓的,就这?紫霞秘籍?丢大路上都没人捡。”岳灵珊笑着说道。
“说你不认识我的字,还不信,这就是师父的紫霞秘籍。”令狐冲一脸的认真说道。
“大师兄,真的?”岳灵珊问道。
“比黄金还真。”
岳灵珊将小册子往令狐冲身上一推,说道:“什么字长的这么难看,辣眼睛,不看了。”
令狐冲心想,难看怪我咯,简化字又不是我发明的。
令狐冲将小册子收回怀里,看陆大有还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
先是用手推了他一把,说道:
“瞅瞅你那出息,还等你将来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呢。”
“大师兄,这可是紫霞秘籍,掌门人才能修习的掌门秘籍,我竟然看紫霞秘籍了。”陆大有慌慌张张的说道。
令狐冲抬起脚踢了他一脚,笑骂道:“看你这出息,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把紫霞秘籍传给你呢。”
陆大有猛的翻起身,“嗖”的一下朝着门外跑去,边跑边喊道:
“大师兄,我什么可是都没听到!”
令狐冲笑着喊道:“六猴!”
只是,陆大有早已不见了踪影。
岳灵珊伸手扯着令狐冲的胳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可别再拿紫霞秘籍开玩笑了,
整个华山派,除了我们俩,谁还敢看爹的紫霞秘籍!”
岳灵珊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位女师妹喊道:
“大师兄,小师妹,师娘有请。”
话音未落,岳灵珊牵起令狐冲的手,笑着说道:
“大师兄,娘下山了,我们快走。”
令狐冲就这样被岳灵珊牵着,一路小跑着到了“有所不为”轩。
还未到门口,岳灵珊便喊道:“娘!”
令狐冲看着笑脸盈盈的小师妹,他突然有些羡慕小师妹,
羡慕她可以这么幸福的叫一声“娘”,而他的妈妈,早已经不在了。
他现在,只有师娘!
宁女侠看着冲进门口的二人,轻声说道:“冲儿来了。”
说完,她看了眼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笑着说道:
“珊儿,都是大姑娘了,老这么牵着你大师兄的手可不好。”
岳灵珊急忙松开握着大师兄的手,羞答答的跑向前,
抱住宁女侠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娘,我才不要嫁人呢!”
“傻丫头,哪有不嫁人的闺女?”宁女侠伸手戳了一下岳灵珊的额头说道。
“我就是不嫁,我有爹,有娘,还有.....大师兄,就够了!”岳灵珊执拗地说道。
“行行行,你开心就行。过来吃饭,吃完饭了你就去忙,我和你大师兄说点事。”宁女侠宠溺地说道。
饭吃完,岳灵珊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宁女侠,不准惩罚大师兄。
“冲儿,听珊儿说,你赢了衡山派的鲁连荣?”
“是,师娘。”
“你用的什么招式,我看看。”
说罢,宁女侠抽出一柄挂在墙上的长剑,丢给了令狐冲。
令狐冲接过长剑,便把那天的招式演了一遍,毫无隐瞒。
等令狐冲演示完,宁女侠赞叹道:“冲儿,你不愧能赢他。
虽然你使得都是些你师父传你的普通华山剑法,
可你将各招融合的竟如此紧密,行云流水,使出来如同一招一般。”
“师娘,冲儿在思过崖上没事做,瞎琢磨出来的,师娘莫怪。”令狐冲说道。
宁女侠语气突然变的有些凝重,说道:
“冲儿,你和你师父一样,越来越注重剑招了。”
令狐冲刚欲张口解释,宁女侠却伸手阻止了他,说道:
“冲儿,你师父他在学习石壁上各家的武功,
包括魔教和剑宗的招式,你师父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令狐冲沉吟片刻,稍微想了一下措辞,说道:
“师娘,师父说的是对的,取百家之长为我所用,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可是冲儿,华山正宗是我们气宗,这样下去,纲目如何区分?”宁女侠看着令狐冲问道。
令狐冲朝师娘拜倒,语气诚恳地说道:
“师娘,冲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管是剑宗还是气宗,
能让门派存续,能让师弟师妹们安身立命,
不管什么样的招式,在这个纷乱的江湖,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冲儿,你起来吧,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宁女侠说完这话,转身看向了窗外。
待令狐冲站起身之后,宁女侠继续说道:
“冲儿,我原本是想着,如果我们华山派技不如人,
那就轰轰烈烈的战它一场,也无愧面见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宁女侠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毕竟你们这些孩子还小,珊儿,舒奇他们,都还小。
更何况,你师父,你也都不这么想的。”
令狐冲再度拜倒,言辞恳切,道:
“师娘,弟子该死,不能陪师娘痛痛快快地战它一场,
可不管江湖怎么样,冲儿只是想让师娘好好的活着。”
“傻孩子,江湖中人,那么多顾忌,如何还混江湖呢!起来吧。”宁女侠感慨道。
令狐冲站起身,喊道:“师娘......”
宁女侠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冲儿,你去吧,但愿你和你师父是对的。”
“师娘,临走之时,弟子有一事请示师娘。”
“你说吧。”
“师娘,弟子想三月份带几个师弟师妹们去江湖上闯闯,历练历练。”
宁女侠转过身,看着令狐冲,疑道:“历练?历练是好事啊,可有想好去什么地方吗?”
“还没想好呢,应该是会去南边,看看江南的草长莺飞。”
“知道了,待我请示过你师父再答复你。”
“知道了,师娘。那冲儿告退了,你早些歇息!”
令狐冲走后,宁女侠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冲儿,终于长大了!”
第57章 下山
次日晚上,宁女侠唤人将令狐冲叫到了“有所不为”轩,说道:“冲儿,你师父同意你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历练,但要求人数不能带太多。”
令狐冲听后,开心地说道:“师娘,太好了!我只带二师弟、六师弟、小林子还有小师妹就行。”
宁女侠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冲儿,你师父让我特意叮嘱你一句话:‘如果回华山少了一个人,那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还有,冲儿,你师父要你低调行事,别暴露了身份,每到一个地方,让你给他报一下行程。”
宁女侠顿了顿,继续说道:“冲儿,要不你别去了吧?”
“师娘,没事的,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把师弟师妹平平安安都带回来。”令狐冲肯定的说道。
宁女侠见令狐冲这么坚持,师兄又同意了,便不再坚持。
令狐冲从“有所不为”轩出来后,就把这消息告知了即将同行的几人。
陆大有得知消息后,开心的不行,他本来就是那种外向的性格,整天被拘束在华山上,实在是有点难受。
但是,对于为何要带上林平之和劳德诺,他有些疑惑:“大师兄,为什么要带他们俩?”
令狐冲说道:“小林子心中仇恨太盛,如果继续憋着真有可能变太监,这次带他出去散散心,让我们的公子爷开开眼,顺便释放一下他情绪。
至于劳德诺嘛,等下了山,自然会有大用处,你到时就知道了。还有,你继续盯紧劳德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大师兄,你明知他......”
令狐冲打断了陆大有的话,笑着说道:“六猴,听我的,准没错儿。”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三月如期而至,玉女峰上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不少。
这天早上,宁女侠没有像往常那样上思过崖陪岳不群练剑,天色朦朦胧胧的时候就在厨房忙着做饭。
天亮了,阳光照射到玉女峰峰顶的时候,她差人将令狐冲和岳灵珊叫到了“有所不为”轩。
“娘!”
“师娘!”
“快坐吧,给你们俩做了碗面条,吃完就下山吧!”
岳灵珊和令狐冲“嗯”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看着正在吃饭的两个孩子,令狐冲还是那急匆匆的样子,宁女侠关切地说道:“冲儿,慢点吃。”
令狐冲闷着头扒面,时不时的用力点点头。
“冲儿啊,珊儿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下山之后,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太任性了。”宁女侠温柔地嘱咐道。
“放心吧,师娘。”
“冲儿,下山后记得要照顾好师弟们,千万不要再贪杯了,酒喝多容易误事!”
“师娘,我知道了。”
“冲儿,为人处世要懂得退让,不要轻易与人争执。若别人欺负我们,我们华山派也是不怕他们的。”
“是,师娘。”
“珊儿,下山之后一定要听你大师兄的话,不要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宁女侠转过头对岳灵珊说道。
“知道啦,娘,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岳灵珊嘟囔着嘴。
“冲儿、珊儿,你们俩在外面一定要注意注意安全........”
宁女侠一边说着,令狐冲则静静地聆听着。虽然岳灵珊有时会嘀咕两句,但令狐冲却听得十分认真,他喜欢听这样的话。
走的时候,宁女侠率领着华山派所有人给他们送行。
走出很远,令狐冲回头的时候,都隐隐约约的看到华山派的山门那还站着个人,在朝他们挥着手。
“大师兄,我突然有点不想下山了!”岳灵珊有些难过的说道。
令狐冲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握紧了岳灵珊的手,心想:“小师妹,我又何尝想下去,只是,这个江湖有些人等着我去见,有些事也等着我去做。”
劳德诺,陆大有,林平之三人,一言不发。
走到山下的镇子上时,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二师弟,你带小林子去租两辆马车吧,我,小师妹还大有在前面等你们。”
陆大有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令狐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六猴,别想那么多,既然出来了,就开开心心地玩吧。”
接着,令狐冲转向岳灵珊,轻声说道:“小师妹,开心点,带你出来玩还不开心呀!”
随后,令狐冲带着岳灵珊走进一家店铺,买了许多零嘴,这些都是给岳灵珊在路上吃的,毕竟是女孩子。
出了店铺后,逛了不一会儿,租马车的劳德诺和林平之便赶上了他们三人。
令狐冲把东西交给岳灵珊,然后转头看向劳德诺,说道:“二师弟,你随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一旁,令狐冲小声说道:“二师弟,麻烦你帮个忙,给左冷禅发个消息。
就说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还有师父的宝贝女儿岳灵珊下山了。
还有,重点强调一下,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也跟着一起下山了。
至于细节,你根据实际情况自己补充吧。”
听到令狐冲的话,劳德诺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大师兄,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只有五个人,如果嵩山派派出高手来围剿我们,恐怕有所不妥。”
“没事,你按我说的发吧。左冷禅既然敢把手伸到华山,我不介意先剁掉几条。”令狐冲语气森然地说道。
“大师兄,你……”劳德诺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令狐冲打断,道:“好了,不用说了。”
话毕,令狐冲转身就走,留下劳德诺一人呆立原地。
看着令狐冲远去的背影,劳德诺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令狐冲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但他也不敢多问。
毕竟,他令狐冲自寻死路与自己无关。至于会不会连累到自己,那只能看情况而定了。
“大师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身后传来岳灵珊的声音。
“洛阳。”令狐冲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洛阳?大师兄,我外公家就在洛阳,到时还请大师兄和二师兄、六师兄还有师姐一起去我外公家做客。”林平之插嘴说道。
“到时再说吧。”令狐冲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他对金刀王家很不齿。
“好了,出发吧!”令狐冲说道。
一行人即刻上路,没多久,车道上响起“沧海一声笑”的歌声,豪迈而悠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黑的时候,众人到了朱家镇。
令狐冲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他让劳德诺要了三间客房,岳灵珊一间,自己和陆大有一间,林平之和劳德诺一间。
他们的房间顺序从左至右分别是:岳灵珊、令狐冲与陆大有、林平之与劳德诺。令狐冲和陆大有的房间居中。
等众人吃过晚饭睡觉时,劳德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要不要趁夜将林平之打晕,然后带着他去见师父,请功领赏呢?
但他又想起令狐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再加上令狐冲那诡异莫测的功夫,他不禁心生畏惧。
如果现在逃跑,若是被抓回来,到时候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好好睡觉为好。
令狐冲并没有睡觉,而是默默地温习起了九阳神功。
由于修习此功,他的耳力变得异常敏锐,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不知何时,他突然听到楼道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又听到窗户被捅破的细小声音。
“迷烟?”
令狐冲心中一凛,急忙闭住呼吸。毕竟,九阳神功尚未大成,他还不敢轻易尝试九阳神功防毒的功能。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令狐冲心中暗自警惕,在门开的一瞬间,迅速躺下,假装被迷晕过去。
一人说道:“师兄,华山派的这些人怎么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就这么容易被迷晕了?”
另一个急忙“嘘”了几下,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吵醒了他们。”
说完,他还用脚轻轻踢了几下躺在地上的令狐冲等人,见他们毫无反应,便放心地说道:“动作快点,把他们搬到外面的马车上去。”
令狐冲眯着眼睛,偷偷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当他和陆大有被抬到马车上时,他看到岳灵珊、林平之以及劳德诺,都已经被丢在了马车里。
他们正歪歪斜斜地躺着,显然都已经陷入昏迷。
不一会儿,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低声问道:“师兄,得手了吗?”
另一个人回答道:“嗯。”
“嘿嘿,这次岳不群夫妇肯定会乖乖就范!”
令狐冲悄悄拉起车窗,看了看外面。
只见在星光的照耀下,树影斑驳。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马儿剧烈的呼吸声。
令狐冲心想:“这真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啊。”
他轻轻拉开车帘,打趣地说道:“各位,大半夜把我们掳到这里来,好像不太礼貌吧?”
第58章 封喉
驾车之人慌神的瞬间,令狐冲抢将过去,一把拔出了他的腰间长剑,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伸出一脚,将其踢的飞出老远。
被惊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令狐冲稳稳地坐在驾车位置上,轻轻抚摸着马背,温柔地安抚着它,马儿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令狐冲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六个人。
两名老者,一名身材高大,另一名则相对矮小,大约六十岁左右;此外还有四名年轻人,他们都身着夜行衣,脸色严峻。
众人诧异地盯着令狐冲,心中充满疑惑。
他们原本以为已经成功将对方迷晕,但没想到这个看似昏迷不醒的人竟然突然苏醒过来,这让他们感到十分意外。
那名身高矮小的老者挥了挥手,率先开口道:“大家不必惊慌,我们六个人还怕他一个人?传出去莫不让人笑话。”
那位长得高大且一脸猥琐的老者附和道:“师兄说得对,我们只需抓住他即可。”说完,他迅速拔剑,准备动手。
“慢着!”
令狐冲急忙喊道,“在被你们逮住之前,能否请两位前辈告诉在下,我们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误会?也好让晚辈死个明白。”
“也罢”身材高大的老者说着便抬起手,问道:“你可认得这是什么派的剑吗?”
令狐冲看着高大老者手中长剑,分明是华山派用的三尺四面的普通长剑,他看了看旁边的矮小老者,同样手提这种长剑,他便心中了然。
令狐冲突然笑道:“成师叔,丛师叔,二位不在山里好好待着,跑这为难华山派的晚辈来了?”
矮小老者成不忧刚想作答,令狐冲挥了挥手,说道:“算了,还是别说了,无关紧要。
其他四位呢,嵩山派的弟子?协助成师叔和丛师叔一起收拾华山派的?”
众人心头皆是一惊,成不忧和丛不弃老脸更是变成了猪肝色,好像真要难为情死了。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心想:“左盟主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这小子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这小子是留不得了。”
成不忧向丛不弃点了点头,正欲转身长剑刺出,只见丛不弃的脖子上不知道何时,插入了一柄长剑。
丛不弃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望着持剑之人。
只听那人声音凛冽地说道:“你的猥琐没收敛好,让我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所以,你只好去死吧!”
“你......”
成不忧手指着持剑之人,除了你字之外,再也说不出来其他字,一柄长剑已划破了他的喉咙。
成不忧双手捂住喉咙,鲜血冒出指缝的时候,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如同死猪一般,不断的抽搐。
持剑之人正是令狐冲,他在成不忧和丛不弃的惊异之时,突然拔剑,直接用“破剑式”一剑贯穿了丛不弃的脖子。
紧接着他拔剑,长剑平移,划过了成不忧的脖子。
站的稍远的其他四人,如梦惊醒,惊叫着朝前方跑去,似乎早已忘记自己身负轻功之事。
令狐冲脚尖瞪地,身影一闪而过。片刻之后,逃跑的四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下辈子,出门看黄历,多卜几卦,前提是,别招惹我!”
说罢,令狐冲丢掉手中长剑,缓缓朝马车走去。
令狐冲上车,先是扶小师妹躺好,然后扶起陆大有他们三个。
片刻之后,令狐冲驾着马车缓缓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风依然在吹,树依然在动。只是,地上却多出来了六个尸体。
到客栈的时候,令狐冲先把小师妹抱回客栈躺好,然后再把其他人也偷偷的背回去躺好。
停好马车,安顿好马儿,令狐冲回到房间,盘膝而坐,继续练功。
东方渐白,岳灵珊醒了过来,裹了裹被子的她,突然觉得头好疼。
她起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令狐冲的门口,敲着门,轻声喊道:“大师兄,你醒了吗?”
开门的是陆大有,门刚一开,岳灵珊就走了进去,见令狐冲正望着她。
岳灵珊揉着脑袋,说道:“大师兄,睡醒感觉头好痛!”
令狐冲一惊,心道:“莫非小师妹吸入的迷烟太多了?”
他看向陆大有,神色凝重地说道:“六猴,出去把门带上,别让人打扰我。”
陆大有见大师兄表情突然变的这么严肃,应了一声便匆匆而出。
关上门的他,拿着剑,笔直的站在门口。
“小师妹,盘膝坐下,然后调转本门内功。”
“嗯?干嘛?”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令狐冲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说道:“快点!”
“哦....”
说罢,岳灵珊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令狐冲坐到她身后,手掌抵在她的后背,说道:“小师妹,放松,别抵抗我的内力,顺着它。”
两人不再言语,二分之一炷香以后,令狐冲撤走双掌,岳灵珊也停了下来,睁开了双眼。
“小师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令狐冲关切地问道。
岳灵珊转过头,微笑着说道:“大师兄,我就是头疼,看把你急的。”
看着令狐冲保持不变的眼神,岳灵珊晃了晃脑袋,笑着说道:“大师兄,好多了,感觉不怎么疼了。”
“真的?”
“嗯呢,我还骗你不成。”岳灵珊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吃过饭了我们就上路。”令狐冲说道。
岳灵珊起身,刚迈出了几步,突然她又走了回来,盯着令狐冲一动不动。
令狐冲猜是小师妹担心自己内功的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柔地说道:“别担心,没事的。”
岳灵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大师兄,你这内功之事切不可让爹知道!”
“傻丫头,我知道了,快去收拾吧!”
岳灵珊走后,陆大有走了进来,疑惑着问道:“大师兄,你说这家店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小师妹睡醒头疼,我昨晚老感觉自己坐在马车上,哐当哐当的。”
令狐冲“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了,说道:“你个猴还怕颠?哈哈哈。好了,快收拾吧,别胡说八道了。”
等令狐冲一行五人从楼上下来时,一楼大厅,静悄悄的。吃饭的人,三三两两的,似乎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些什么。
众人细听之下,这才听到。只听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嘛,离客栈不远处的林中,死了六个人,都是被人一剑封喉的!”
劳德诺一惊,偷偷的看了看令狐冲,但见令狐冲朝他露出了个微笑。
劳德诺瞬间,神经胆颤,汗流浃背!
第59章 大师兄小课堂
令狐冲一行五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后,劳德诺便按照令狐冲的示意,去找小二随便要了些吃食。
客店中的其他人则时不时地偷瞄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戒备。林平之刚刚张开嘴巴想要询问令狐冲什么,却被令狐冲伸手打断。
这时,从旁边一桌传来一个人的低语声:“看这五人的模样,气宇不凡,身着江湖人士的服饰,会不会跟林中死人之事有关系?”
另一个人赶紧制止,说道:“别乱说话,免得冤枉好人,给自己招来祸端。赶快吃,吃完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说完,又听另一桌上的食客说道:“听说这次死的六个人中,有两个是华山派剑宗的高手,还有四个是嵩山派的第二代弟子,尸体已经被嵩山派的人运走了。”
店中众人急吸一口冷气,不再言语。
当提到华山剑宗时,陆大有等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令狐冲,脸上皆露出惊恐和不安的神色。
岳灵珊凑近令狐冲,低声说道:“大师兄……”
令狐冲冲她笑了笑,宠溺地说道:“好好吃饭,没事的。”
不一会儿功夫,店中的人三三两两地匆匆离开了。
令狐冲见小师妹等人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也离开了客栈。
离开时,令狐冲吩咐陆大有买了几坛酒。对他言,如果没有美酒相伴,这江湖之路便显得索然无味了。
于是,众人纷纷登上马车,朝着洛阳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嵩山,封禅台上,气氛异常凝重。
“陆师弟,可查出杀人者使用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了吗?”
“回禀掌门师兄,一无所获,只能从伤口判断出,出剑之人剑法精妙绝伦,出招速度极快,死者都是一招毙命。”
“左某久未涉足江湖,没想到如今江湖中,竟然出现了如此厉害的人物。
成不忧和丛不弃的武功虽然算不上江湖一流,但想要一招将其击杀,却是极难。”
说话之人正是嵩山派掌门人、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而与之对话的则是仙鹤手陆柏。
左冷禅顿了顿,继续说道:“通知封不平,他的两个师弟死了,死的原因就说和华山派有关。
还有,通知司马大他们,紧跟林平之一行,若有机会,拿下岳不群的女儿和林平之,其他人全部.....”
全部怎么样左冷禅没有说出口,只是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数日之后,令狐冲一行人坐在马车上,一边唱着《沧海一声笑》,一边喝着酒。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刀剑交戈之声。
他立刻停下马车,说道:“马车靠边,快点下车!”
“怎么了,大师兄?”陆大有一脸困惑地问道。
“前面有人打起来了,你们不要出声,紧紧跟着我。”
说完,令狐冲便施展轻功,朝着打斗的方向疾驰而去,众人也纷纷紧跟其后。
令狐冲等人躲在树丛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三个男子则正在围攻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孩。
女孩在三人的围攻下不断败退,仿佛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岳灵珊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心生怜悯之情。
她轻轻扯了一下令狐冲的衣袖,低声说道:“大师兄,我们去帮帮她吧。”
令狐冲没有做声,他看了看陆大有他们几个,说道:“观他们的服饰,有嵩山派的,有青城派的,还有魔教的,想必是正魔两派在火拼。你们觉得我们要不要帮那个女孩? ”
令狐冲说完,看向打斗的场地中,只见那女孩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强躲过了致命一击,然后又继续和三个男子打了起来。
陆大有抢着说道:“大师兄,不管那女孩是不是魔教之人,但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这也不是正教之人所为吧。”
“六师兄说得对,我辈侠义之人,岂能几个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林平之大义凛然地说道。
岳灵珊急得直跺脚,她用力扯着令狐冲的衣袖,说道:“大师兄,快点,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大师兄......”
劳德诺刚出声,令狐冲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二师弟,你别说话,你想说什么,我懂。”
劳德诺闭口不言,他知道令狐冲不想让他发表意见。
令狐冲迟迟不出手,一是想听听众人的看法,听听他们是不是也觉得魔教之人就应该拔剑便杀;
二是他想看看场上的女孩功夫练的怎么样了,将来有没有本事给这个江湖讲讲道理。
令狐冲说道:“小师妹,大有,小林子,去帮帮那个小姑娘吧。”说着,他给三人一人指了一个对手。
待岳灵珊,陆大有,林平之冲出去之后,劳德诺低着头问道:“大师兄,我干啥?”
“你什么也不用干,再给左冷禅报个信,大概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到哪里了,怎么还不派人来杀,具体怎么写你自己定。”
“大师兄,那六个人?”
“不该问的别问。好了,我们去看看小师妹他们,防止那三个男子狗急跳墙,暗箭伤人。”
“是。”
这边,刚才还在打斗的女孩一脸的莫名其妙,来了三个人,说了声“我们来帮你”之后,就与三个男子打了起来。
她正欲向前帮帮那个姐姐,结果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学了那么多的好功夫,真到用的时候,也没见你使出一招半式像样的。”
她转过头,看向来人,眼睛瞪的老大,接着嘴角一扁,委屈极了。
看着她的样子,令狐冲顿时心软,柔声说道:“好啦,这不没事嘛,看我师弟师妹们怎么收拾这三个臭男人。”
女孩一言不发,听到这话之后转过身,看向了打斗的几个人。
“大有,用熟练的招式,各招连接的快一点。”陆大有听到后连忙答应,手中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不少。
“小师妹,玉女十九剑,旨在一个巧字上面,切不可使用半分蛮力。”令狐冲继续指导着。
林平之着急着等着大师兄指点自己两句,可是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忍不住开口喊道:“大师兄……”
“嗯?噢噢噢,小林子,你听着,别用你家的僻邪剑法,都是些花架子,就用大有教你的华山剑法就行。”
接着,令狐冲又对三人说道:“你们且听着,我们华山剑法,取意西岳华山的‘险和奇’。
因此,华山剑法,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需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
你们别那么着急把人打死,多体会体会。”
说完,他转头看向女孩,说道:“你也别傻嫩着,好好领会。”
“哼!”女孩轻哼一声。
“你哼什么?”令狐冲笑着问道。
“虽然你小师妹救了我,但是,你是仪琳姐姐的。”女孩气嘟嘟地说道。
劳德诺一听这话,急忙躲得远远的,生怕听到什么他这个年纪不该听的话。
第60章 绿竹巷在哪
令狐冲看小师妹等三人剑法练的差不多了,担心夜长梦多。
他便对一旁的曲非烟和远处的劳德诺说道:“非非,二师弟,你们俩个去帮帮他们,尽快解决这三个人,然后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你不去吗?”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我?我就算了,我出手就没你们几个什么事儿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切,你就吹牛吧。”曲非烟嘟囔着说道,说完她跑过去帮岳灵珊了。
劳德诺一听,二话不说,急忙拔出长剑加入了战团。
五打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围攻曲非烟的三个男子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陆大有兴高采烈地跑到令狐冲旁边,满脸的骄傲,说道:“大师兄,怎么样,我的功夫还可以吧?”
令狐冲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摇了摇头,说道:“嗯,特别厉害,一个小罗罗收拾了这么久。”
陆大有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小声嘀咕道:“大师兄,他挺厉害的……”
令狐冲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他厉害,是因为你太菜,给你说过的东西都学的马马虎虎的,招式也连贯不起来。”
陆大有连忙点头,说道:“嘿嘿,大师兄,知道了,我好好学就是了。”
正当他们俩聊天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令狐冲对劳德诺说道:“二师弟,检查一下,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还有,把他们几个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不要留下一点我们华山派的痕迹。”
劳德诺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转头便走。
岳灵珊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令狐冲,轻声道:“大师兄,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忍。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冲着小师妹笑了笑,心里有些开心。
尽管小师妹还不了解江湖的险恶,但她那善良的本性让他感到欣慰。
他喜欢善良的女孩,尤其是善良的小师妹。
令狐冲转头看向陆大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他紧紧盯着陆大有,语气严肃地问道:“大有,你觉得我们残忍吗?”
陆大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大师兄你做得是对的。
如果这件事情被传扬出去,我们华山派残杀同道中人,到时候,就算我们有理由,恐怕也难以解释清楚。”
令狐冲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跟着我果然不一样。
他推了一把陆大有的肩膀,笑着说道:“大有说得不错!我们做事,不能只图一时之快,而给师门带来麻烦。
既然要动手,那就干净利落,要么静如处子,要么动如疯兔。绝不留下任何尾巴让人抓住把柄。”
“大师兄,好像是脱兔。”岳灵珊说道。
令狐冲刚欲张嘴胡扯,就在这时,劳德诺跑了过来,说道:“大师兄,经清点,总共有十八人,无一人生还。
其中,穿着嵩山派服饰的有八人,穿青城派服饰的有四人,剩下的想必都是魔教中人。”
岳灵珊转头看向曲非烟,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令狐冲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说完,令狐冲看向曲非烟,对她说道:“非非,你跟我小师妹乘同一辆马车。”
曲非烟转过头去,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岳灵珊则心中感到十分不快,直直地盯着令狐冲,似乎在质问他:“什么?“非非”?为什么不是曲非烟?”
“你们俩别傻站在这里了,赶紧走吧,有什么事情等离开了这个地方再慢慢说。”令狐冲催促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空中。
“你认识我大师兄?”岳灵珊问道。
“嗯。”曲非烟回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岳灵珊继续追问。
“去年。”曲非烟回答道。
“在哪里认识的?”
“衡山。”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岳灵珊突然显得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师兄?”
“什么?我喜欢他?”曲非烟惊讶地看着岳灵珊,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不喜欢?\"
\"不喜欢,但有人喜欢。\"
\"有人是谁?\"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他。\"
又是一阵沉默,马车内再次传出两人的对话。
\"你是魔教中人?\"岳灵珊问道。
\"对啊,怎么,后悔救我了?\"曲非烟挑了挑眉,看向岳灵珊问道。
\"不是,我好奇大师兄怎么认识魔教中人。\"岳灵珊说道。
“哦,这个啊,你问令狐冲好了。”曲非烟说道。
岳灵珊拉起车帘,问道:“大师兄,你怎么认识她的?”
正在听的津津有味的令狐冲,突然听到这么一问,“呃呃呃”了半天,才说道:“她爷爷和她救了我一命,然后就认识了。”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算是吧!”令狐冲回道。
“知道了。”
说完,岳灵珊放下了车帘,说道:“曲姑娘,多谢你救了我大师兄,毕竟正魔殊途,你好自为之。”
“不用你说,等到洛阳,我们就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说的对,我的确实是阳光道,可惜你只能走独木桥。”
“嗯,不过你也要小心,阳光道走着走着说不定也就变成独木桥了。”
令狐冲越听越觉得车里面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了。
他急忙岔开话题,问道:“非非,你们怎么和正教的人起冲突了?”
“不是我们想起,是因为我的行踪暴露了,我被人盯上了,才发生后面的事。”
“在哪盯上的?”
“不知道,有可能是洛阳,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
“真笨,在哪被人跟踪的都不知道。”
“嗯,就你聪明。”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太不小心了。”
“别解释,结果反正都一样。”
令狐冲被怼的哑口无言,岳灵珊静静地盯着曲非烟,盯着这个大师兄似乎对她很不一般的女孩。
令狐冲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在洛阳待着嘛,怎么跑这来了?”
“圣姑安排我出去办点事。”
“圣姑在洛阳?绿竹巷?”令狐冲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曲非烟惊呼道,圣姑的行踪没几个人是知道,令狐冲怎么知道的。
“呃,这个....我猜的,想那洛阳绿竹巷幽深僻静,最适合高人隐居了。
圣姑圣姑,听名字都知道不是一般的高人。”令狐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是吗?”曲非烟明显不相信令狐冲的解释。
“是。”令狐冲很诚恳的说道。
曲非烟听后不再言语,待马车进入洛阳城之后,曲非烟直接让她令狐冲喊停马车,然后直接跳下了马车。
她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回头问道:“令狐冲,你们去哪里?”
“金刀王家!”
“知道了。”
说罢,曲非烟转身走了。
突然,令狐冲朝曲非烟喊道:“非非,绿竹巷在哪儿?”
第61章 快言快语大师兄
“大师兄,你问绿竹巷做什么?”岳灵珊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令狐冲转头,看着岳灵珊带着狐疑而又警惕的俏脸,笑着说道:“没什么啦,之前听人说起过,洛阳绿竹巷,风景绝美,适合高人雅居。
这不突然想起来,就顺便问问,看能不能当一会高人,哈哈哈。”
岳灵珊半信半疑,正欲张嘴继续盘问,林平之突然插嘴说道:“大师兄,我外公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令狐冲走近林平之几步,说道:“是嘛,小林子,前面带路,我们这两天便住在你外公家。”
“多谢大师兄赏光,我外公想必定会开心不已。”林平之说道。
“好了,前面带路吧。”
令狐冲说罢,看着陆大有和劳德诺说道:“二师弟,大有,你们俩赶着马车吧。”
众人走了没多久,便见眼前一座巨大的门邸映入眼帘。
大门两侧,两只汉白玉的石狮子,双眼炯炯有神。
朱红色的大门上,两个金环擦的锃黄锃黄的。
门两边,八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各抱着一柄弯刀,不怒自威。
林平之走向前去,说道:“福威镖局林平之,拜见金刀无敌王老爷子。”
陆大有望着大门,痴痴的说道:“大师兄,这算是有钱人的派头吗?真是阔绰!”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没事,以后我们在华山派的山门上,挂几斤金子,哈哈哈。”
令狐冲刚说完,又迎来岳灵珊羞羞的小拳拳。
不一会,有个满面红光的七十多岁的老者,手里握着两个黄锃锃的金疙瘩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老有少。
令狐冲急忙走向前去,拱手喊道:“华山派令狐冲,叨扰王老爷子清静了!”
“不知道这位是?”老人看着林平之,迟疑地问道。
“外公,这是我大师兄令狐冲,旁边这几位是我二师兄劳德诺,六师兄陆大有。这位是我师姐,我师父的女儿岳灵珊。”
林平之介绍完华山众人,又介绍了一下他外公家的诸人。
王元霸爽朗的笑着,不时说着“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好标致的人儿之类的话。”
这一晚,王家做东,请华山派年轻俊彦吃饭。
菜刚上齐,就听王元霸说道:“多谢华山派,多谢岳先生,收留平之这个可怜的孩子!”
“王老爷子言重了,我师父人送外号君子剑,谦谦君子,自是不会路见不平袖手旁观的。
至于林师弟的仇,我想我师父也会给他报的。只不过.....”令狐冲说到这,停了下来,稍显为难。
“只不过什么?”王元霸问道。
“只不过我华山派小门小户,门派若想发展壮大,一举消灭青城派,这所需的钱粮一直困扰着我师父他老人家....”
坐在令狐冲旁边的岳灵珊,急忙扯了扯令狐冲的手臂。见令狐冲全当没看见,岳灵珊低下头,一言不发,满脸尴尬。
“令狐少侠哪里话,平之得蒙令师收留,我金刀王家力出不上几分,但钱还是不差的。”王元霸自然听出令狐冲的意思,笑着说道。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他的长子王伯奋,说道:“伯奋,令狐少侠他们走的时候,送一千两纹银,就当平之的抚养费,也当是我们王家支持华山派的建设了。”
“是”王伯奋回道。
令狐冲笑着答道:“王老爷子真是豪气干云,晚辈佩服。”
王元霸挥了挥手,说道:“令狐少侠哪里话,若论豪气,侠气,谁人比的上令师岳先生?想我那惨死的女儿,女婿.....”
说着他伸手,转头,擦了擦眼泪。
“爹!”
王元霸打断了王伯奋的话,说道:“让令狐少侠见笑了,看着平之,一时情难自已。”
“外公!”
“平之,我可怜的孩子!”
令狐冲打断了两人的进一步深入拉扯,说道“老爷子,斯人已逝,节哀自便!
小林子是能够理解你老人家没有替他父母报仇的缘由的,毕竟青城派家大业大,金老爷出手,也无非又白白多送几条人命而已。”
说完他看向林平之,问道:“小林子,我说的对不对?”
林平之点了点头,看着外公,说道:“外公,青城派爹娘的仇我会自己的报,还望外公节哀。
外公做的是对的,想那青城派,门徒众多,势力又强,外公能忍住不出手,远比要出手难得多。”
“平之,好孩子,苦了你了!”
说着,王元霸连同他的两个儿子,孙子哭做一团。
令狐冲见状,向岳灵珊,陆大有,劳德诺招了招手,便悄悄走了出来。
哭,留给想哭的人吧,毕竟也未必都是哭给别人看的。
出了王家,岳灵珊靠近令狐冲,说道:“大师兄,我们华山有那么缺钱嘛?你张嘴朝别人要,爹知道了,定会饶不了你。”
“都快穷疯了,还不缺钱?师父的有所不为轩,正气堂,还有图书馆,都应该修补修补了。
还有,小师妹好看的衣服都没几件,师弟师妹们常年也就那么几件职业装,自己的衣服也没几件。
你们要记住,物质基础,绝对上层建筑。物质跟上顿顿吃的和和尚一样,还不如出家算了。”
岳灵珊抽出被令狐冲牵着的手,在令狐冲胳膊上轻轻拍打了一下,说道:“大师兄,你又胡说八道,小心爹知道了罚你上思过崖。”
“哦,小师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没给师父汇报行程,差点忘记了。”
说着,他看向劳德诺,继续说道:“二师弟,一会给给师父报一下,说我们到洛阳了,留宿在林平之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家里。”
劳德诺拱手回道:“是,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陆大有问道。
“走,大师兄带你们去洛阳最好的酒楼—醉仙楼吃一顿去。”
说罢,他牵着岳灵珊的手朝前走去。
劳德诺急忙说道:“大师兄,我们手上盘缠不多了。”
令狐冲朝身后摇了摇手,笑道:“跟我在便是,大师兄请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劳德诺还在疑惑中,陆大有却跑向前去,跟上了令狐冲,在他旁边,笑着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第62章 说书
“几位客官,里面请,不知道几位是住店呢还是吃饭?”
令狐冲一行,刚进入醉仙楼,就迎上来一位店小二,甚是热情。
“吃饭,要个二楼最好的位置。”令狐冲随口说道。
“几位爷,这位女侠,这边请。”
说着,店小二走在前面带路。令狐冲走了几步,见几人没有跟上,转身看了看,见几人呆呆的站在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令狐冲回转身体,走向前去,一把牵着岳灵珊的手,说道:“走吧,一会坐下再看也不迟。”
岳灵珊“啊”了一声,被令狐冲牵着朝店小二而去。
陆大有如梦初醒,追上令狐冲,小声说道:“大师兄,太....太豪华了,要不我们换一家?钱.....”
令狐冲打断他的话,说道:“跟上,少说话。”
不一会,几人被店小二带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环山抱水,位置俱佳。
“小二,把你们店的特色菜各来一份,还有,最好的酒来两坛。”
“好嘞,这位爷!”
店小二走后,岳灵珊抢着说道:“大师兄,会不会太贵了?”
“哪里贵,请小师妹吃饭,肯定要吃最好的。”令狐冲笑道。
“可是....”
“别可是了。”
说罢,他看了看劳德诺和陆大有,道:“还有你们俩,啥也别问,一会好好吃就行了。”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道:“话说峨眉派创始祖师,郭襄郭女侠,据说为前朝郭靖郭大侠的女儿,风陵渡口初相遇,反误了卿卿终生,导致其出家为尼。至于峨眉派怎么如今变成男弟子,此话说来甚长.....”
这时,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喊道:“众人随我干了这碗酒,再言道。”
众人“切”了一声,还是干了碗中酒。
说书人笑道:“多谢各位给小老儿薄面,小老儿先行谢过。”
说书生弓了弓身,继续说道:“据说 ...... ”
不知道何时,令狐冲站在二楼栏杆处,说道:“老人家,你歇一会,晚辈这里也说一段。”
不待说书人张嘴,食客们七嘴八舌的喊道:“你谁啊,年纪轻轻随便就影响别人听书,有没有公德心?”
令狐冲虚按了几下,笑着说道:“各位,肃静,肃静。
我乃行走江湖之人,江湖人送混号浪里小白龙。这里先向众位告个罪。”
说罢,令狐冲朝众人拱了拱手。众人见这浪里小白龙甚为客气,一时也没有再责怪。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我给各位讲讲华山派掌门人,人送外号君子剑的岳先生吧。”
众人一听有当今华山派掌门人的瓜可吃,彻底安静了下来。
“各位观众,各位江湖好友,谢谢各位坐的这么正,站的这么直,听我说书,真是太给面子了.....”
听客中有人觉得令狐太啰嗦,打断了他的话,喊道:“快说”。
“各位观众,莫要心急。在下今天要说的人物,就是江湖人称君子剑的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岳先生。
有说平生不见岳先生,便称英雄也枉然。他身高八尺有余,羽扇纶巾,雄姿英发。”
“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这不是说的周瑜嘛?”听客中有人喊道。
“说你没读过书你还不信,包个头巾,扇个扇子,长的帅点就一定是周瑜吗?”
“可听说岳先生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有雄姿吗?”又有人小声嘀咕着说道。
“这位兄台问得好,这正是在下马上要说的。
岳先生修炼华山派最高心法紫霞秘籍,驻颜有术,帅气的像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各位,见到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要擦亮眼睛,说不定里面有岳先生哦!”
“哈哈哈,这位兄弟说笑了。”有人笑着说道。
“各位,重点来了,在下要说的便是岳先生的侠义之心。
江湖之上,人人皆知,福威镖局满门被青城派所灭,岳先生不愿见林震南林老镖头的独子流浪江湖,冒着得罪青城派的风险,收留了他,可见岳先生不愧君子剑的称号。”令狐冲说道。
“嗯,岳先生仁侠好义,这我们江湖中人是知道的。”
“对,我也听说了,岳先生扶危救义,深得华山周围人民的爱戴。”
“我也听说了,据说岳先生持身以正,常年就几件职业装,华山派的钱大多数都用于扶贫了。”
........
说着说着,岳先生都成了菩萨。
令狐冲喊道:“各位江湖好汉,岳先生这高风亮节的品德,我想虽不及少林寺的方正大师,但那也是不差的。”
“对,对,对。”众人附和道。
“那他这高尚的品德,我们该不该宣扬?”
“该,该,该!”
“他这种江湖大义,我们该不该传唱?”
“该,该,该!”听众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好,各位,举起碗中酒,我们敬华山派掌门人岳先生。”
说着,令狐冲朝陆大有招了招手,示意他拿过来一碗酒。
陆大有姗姗走了过来,脸朝里面,好像生怕别人记住他。
令狐冲小声说了句:“德性”便接过了他手中的碗,陆大有转身就跑走了。
令狐冲没有理会他,端起酒,喊道:“各位英雄好汉,干!”
“干!”
干完,令狐冲笑着问道:“各位,能复饮乎?”
“这位少侠是瞧不起谁呢?”
“说的这叫什么话?”
.......
令狐冲朝陆大有喊道:“那谁,拿酒坛来,我要和众位好汉不醉不归。”
令狐冲也不知道喝了几碗,等回到饭桌上的时候,只见岳灵珊几人,转过头,生怕被人看到他们与令狐冲相识一般。
“嘛呢,嘛呢?咋滴?夸师父你们几个觉得哪里不对吗?”令狐冲说道。
陆大有痴痴的说道:“大师兄,也不是不对,是不是夸....夸张了点?”
岳灵珊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低声说道:“大师兄,你说的是我爹吗?”
“哈哈哈,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说多了也就是了。师父的君子之名,我要让整个江湖,如雷贯耳!”令狐冲笑道。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几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说道:“各位,要学会善于用嘴啊,哈哈哈!”
第63章 钓鱼
令狐冲一行,快吃完的时候,林平之匆匆赶来。
只听他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们了。”
“小林子来了,坐下吃点。”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实在抱歉。不过,外公说了,明天晚上安排给各位师兄还有师姐接风洗尘。”林平之歉意的说道。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多大点事,好好吃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附和道:“不碍事的”。
林平之坐下后,随便夹的吃了几口,便起身说道:“大师兄,你们先坐着,我去趟茅厕。”
看着林平之离开的身影,令狐冲笑了笑,心想:“小林子果然上道,看来需要好好培养才是。”
没多久,林平之返还回来,坐下又随便夹了几口,说道:“大师兄,我吃好了。”
令狐冲看向岳灵珊他们几个,问道:“你们几个呢?”
众人都说吃好了,令狐冲说道:“那就走吧。”
等众人下来,令狐冲上前去结账时,听掌柜的笑着说道:“这位爷,你旁边的这位公子爷已经付过钱了。”
令狐冲几个齐刷刷的看向林平之,后者笑了笑说道:“大师兄,理应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还请大师兄莫怪我擅自做主。”
令狐冲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说道:“走吧。”
待众人走出,华灯已初放,洛阳城的街道上,被各式的灯光映照的如同白昼,三三两两的行人,与街道两边的小商贩们,笑声不绝。
溜达了一会,令狐冲突然说道:“小师妹,你和大有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办一点事情就回来。”
岳灵珊怔怔的看着他,嘟着个嘴,说道:“你是要去找那个非非吗?”
令狐冲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不是啦,就是处理一点事,很快就回来,回来找你。”
岳灵珊“哦~”了一声,声音拉的很长。
陆大有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小师妹,大师兄想必真的有事,我们就先回去吧,大师兄不是说了嘛,他很快就回来。”
岳灵珊甩开令狐冲的手,向前急匆匆的走去。
“师姐,左边!”林平之喊道。
“哼,要你说。”岳灵珊说完,转身向左。
“大有,照看好小师妹,我一会就回来。”令狐冲向陆大有叮嘱道。
众人走后,令狐冲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随意瞥了眼隐藏在角落中的人,心道:“你们既然这么想死,那就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然后,他快速穿入人群,几个闪身,便脱离了暗处的跟踪。
令狐冲找到几个乞丐,手里拿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说道:“想找各位帮个忙,帮成的话,这锭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乞丐,眼里露出激动而又贪婪的神色,问道:“不知道这位少侠找我们帮什么忙?”
“简单,就是发挥你们这个群体的优势,明天早晨,我要让整个洛阳城的人知道,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就居住在金刀无敌的王元霸家里。”令狐冲一脸平静地说道。
“就这?”
“对,如果能办到,这锭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没问题。”
话音刚落,令狐冲将那一锭银子丢给了他们,说道:“加油,我会在暗中看着你们的。”
说罢,他一个纵跃,跳到了旁边三米多高的房顶,然后消失不见。
几位乞丐眼中露出一丝惊恐,然后听胆大的那位乞丐说道:“快点传话,把自己能发动的人都发动起来。
只要能成功,银子就是我们的了,如果不成功,看刚才那位少侠那么俊的武功,我们几个估计活路都没有。”
话音刚落,几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令狐冲回王家的时候,找人打听了一下华山派落脚的地方,没一会他就到了岳灵珊的门外。
只听见里面有人用气嘟嘟的声音嘟囔着说着:“臭大师兄,坏大师兄,不带着我!”
令狐冲敲了敲门,门内之人喊道:“谁呀?”
“你骂谁那就是谁。”令狐冲笑着说道。
岳灵珊听到门外之人是大师兄,心想,大师兄既然这么快,肯定不是去找那个魔教小妖女的,想必是真的有事。
她急忙跑过去打开门,看到大师兄那张带着戏谑的笑脸,一时大羞,转身就朝屋内走去。
令狐冲跟在她身后,笑吟吟着说道:“怎么啦?大师兄来了就不骂啦?”
“大师兄,我哪有骂你呀?”岳灵珊羞红着脸,头也没敢回地说道。
“大师兄回来了,现在放心啦?”
“大师兄,你瞎说什么啊,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哈哈哈,好的,那小师妹你早点休息,明天大师兄带你去看好戏。”
说罢,令狐冲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听到房门的响声,岳灵珊猛然转头,看着已被关上的门,自言自语说道:“岳灵珊,你怎么就让大师兄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聊!”
“小师妹,你想说啥,我还没走远呢!”门外,有人笑着说道。
岳灵珊“啊”了一声,脸色更烫,急忙喊道:“大师兄,你快走开啦,我要睡觉了。”
听着令狐冲的笑声远处,岳灵珊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真是,什么话都让大师兄听到了。
令狐冲碰到一个下人,打听到了王府那个略懂音律的易师爷居住的位置。
走进易师爷的居所,令狐冲望着那位坐在案几旁的老者,喊道:“易师爷,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想请教易师爷,绿竹巷在哪?”
“哦,原来是令狐少侠,果然气宇轩昂。不过少侠问绿竹巷所为何事?”易师爷问道。
“也没什么事,晚辈听人说绿竹巷绿竹翁琴艺高超,晚辈得一曲谱,想请绿竹翁指点一二。”令狐冲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想必是找对人了。老叟虽对琴艺略懂一二,但相比绿竹翁,真是不堪一提。”易师爷感慨道。
“易师爷谦虚,晚辈佩服!”
“哪里哪里。绿竹巷在东边,离这差不多十里之遥,令狐少侠若想去,老叟可以带你前去。”
“不麻烦易师爷了。”
说罢,令狐冲详细问了一下绿竹巷的位置,便走出了易师爷的居所。
令狐冲脚步不停,走出了王元霸家里。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他直接踩着轻功,快速朝绿竹巷而去。
第64章 夜探
令狐冲经过几条小街,来到了易师爷所说的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
巷子的尽头,好大的一片绿竹林,在夜风中,婆娑作响,雅致天然。
令狐冲快靠近竹林时,听到竹林中混在沙沙作响的竹叶声中,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令狐冲急忙伏在地上,随手捡了两根竹子,沿着几间竹屋旁边激射而去。
甩出竹竿的同时,他身形一闪,隐入竹林,抱着其中的一根竹子,在半空中随风飘荡。
不一会,竹屋里面走出了两个人,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一个女孩,不是曲非烟是谁。
隐藏在竹林中的人,匆匆跑向竹屋,片刻,将竹屋围了起来。
令狐冲心想,这位老者想必就是那位对原着令狐冲特别好的老篾匠绿竹翁了,也算是原着令狐冲的媒人。
只听绿竹翁说道:“都围过来做什么,东西是从巷口射过来的,去几个人检查一下那边,其他人保护圣姑。”
绿竹翁安排完,回头看了看插入地中数尺的竹子,心头大为震惊。
他转向旁边的曲非烟,说道:“非非,去给圣姑汇报一下情况。”
曲非烟应了一声,便转身迈入竹屋,说道:“禀报姐姐,外面不知道何人,朝竹屋丢了两个竹子,竹子插入地中数尺,现人已不见踪迹。我猜想,来人只为一探虚实,并无其他打算。”
“你分析的不无道理,只是不知道是黑木崖的人还是正教中的那些人。”
令狐冲听到说话人的声音,清脆悦耳,顿时觉得这趟没白来,就圣姑任盈盈的这声音,原主令狐冲那个傻子竟然还能听成婆婆。
这时,听任盈盈继续说道:“通知外面的人,注意隐蔽,凡擅自闯入者,不用请示,格杀勿论。”
曲非烟回了个“是”但不见离开。任盈盈疑道:“还有什么事吗?”
曲非烟犹豫再三,说道:“姐姐,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为何我们不及时撤离?毕竟,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心里有数,按我说的去办就是了。”任盈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你是被华山派的几人所救?令狐冲没出手?”
曲非烟心想,我不是给你汇报过了嘛,怎么又问。
但她不敢说这话,只能继续说道:“我是被他的师弟师妹救的,他装高人,说什么他一出手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真是吹牛大王。”
“你说陕西朱家镇六人被一剑封喉的事,有没有可能和他有关?按时间推断,他们是有可能的。”任盈盈说道。
“他?令狐冲?怎么可能,去年衡山城,他打个田伯光都差点丢了性命,这才过了没几个月,他怎么会.......”
曲非烟说到这突然停了一下,她突然想到思过崖石壁上的武功,还有令狐冲的那个风太师叔.......
见曲非烟话说一半停了下来,任盈盈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他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变的这么强,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曲非烟回过神来说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曲非烟刚走出来,只听见竹屋中传出来了铮铮琴音。
令狐冲面露笑容,心想:“圣姑果然不一样,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弹起来了。”
令狐冲看着秀眉紧蹙的曲非烟,突然他想怎么逗逗她,到底该怎么逗呢?
这时,绿竹翁安排去外围检查情况的人都走了回来,无功而返的他们,此时噤若寒蝉地低着脑袋。
绿竹翁说道:“都隐入竹林之中,十步一岗,若再放飞进来一只鸟,你们也就不配为圣母效命了。”
众人听罢,即刻散入竹林之中。
绿竹翁和曲非烟看了看四周,也都回了自己的竹屋。
这时,风突然变大了,任盈盈的琴声也急促高昂了起来。
令狐冲的身影随着竹子的摇摆,在竹子与竹子之间穿梭,不一会便靠近了曲非烟的竹屋。
曲非烟躺在床上,望着竹屋怔怔出神,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恶作剧吗?”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剑眉星目的长方脸蛋。
她惊吓之下,刚张大嘴巴,“啊”字还没发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住。
见来人竟然是令狐冲,曲非烟便没有挣扎,她只是伸出手,拧住了令狐冲胳膊上的肉,疼的令狐冲龇牙咧嘴。
令狐冲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曲非烟从惊吓中恢复冷静,朝着令狐冲点了点头。
令狐冲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放到眼前瞅瞅了手上曲非烟的口水,佯装出嫌弃的表情,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曲非烟瞬间明了,她猛的翻起身,纵身一跃,直接挂在了令狐冲的身上。
只见她双脚盘在令狐冲的腰上,左手勾着令狐冲的脖子,右手张牙舞爪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
令狐冲没想到这小丫头突然这么火,一时竟忘了该怎么办,只是直直的盯着曲非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伊人吐气如兰,老大自当坐怀不乱。
反应过来的曲非烟,匆匆松开令狐冲,脸色发烫的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一旁。
令狐冲面带笑容,看着曲非烟的背影,心想:“真是难得一见,小魔女竟然也知道害羞。”
片刻之后,曲非烟便恢复了正常,她转身看着令狐冲,用手比划着,用嘴示意着,似乎在问令狐冲:“你不怕死吗?来这干嘛?”
令狐冲学着她的样子,比划了老半天,曲非烟才明白他说了个什么。
“是我,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们撤退了没有。”
曲非烟震惊不已,难道圣姑猜对了?
她指了指外面插入地下数尺的竹子,比划着:“这个也是你?”
令狐冲伸出手,本想摸摸他那三七分的头发,摸上之后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只有长发,没有发型。
他尴尬地抽回手,微笑着冲曲非烟点了点头。
曲非烟瞪大眼睛,忍不住开口说道:“你?”
刚说完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前的令狐冲也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只有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非非,可是有什么状况?”绿竹巷听到曲非烟的声音,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门外。
“爷爷,没什么,我睡不着在自言自语。”
隐居于此的三人,曲非烟管绿竹翁叫“爷爷”,管任盈盈叫“姐姐”,而绿竹翁又管任盈盈叫姑姑,好不混乱!
第65章 交出林平之
令狐冲回王元霸府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去之后,他盘膝坐在地上,想了想明日的计划,便继续修炼九阳神功的第四卷。
第二天早晨,岳灵珊敲门,令狐冲才退出了练功状态。
“大师兄,我想去逛逛洛阳城,你陪我去好不好?”岳灵珊进门后娇滴滴的问道。
令狐冲心里一阵感慨:“oh my god,连女侠都喜欢逛街的吗?”
他没有扫岳灵珊兴,笑着说道:“好呀,我也想看看古代的洛阳城到底啥样子。”
“大师兄,什么古代,你在胡说什么呀?”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呃,小师妹,我是说我也想看看洛阳城的一些古建筑。只不过,上午我们先去听听曲子,下午我们再去逛。”令狐冲说道。
“听曲子?去哪听?我们俩个吗?”
“不是,我们五个都去,大家一起去陶冶陶冶情操,不然我们华山上下都成了遛猴的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岳灵珊本想和大师兄两个人去,听大师兄说大家都去,她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开心。
不过,只要和大师兄一起去就行,这么想她又开心了不少。
“小师妹,你去收拾收拾,一会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岳灵珊走了,令狐冲望着门口怔怔出神。
他在想:“小朋友们,机会马上给你们,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哦!”
众人吃完饭,在令狐冲的带领下前往绿竹巷。
令狐冲担心众人起疑,故意走岔了几个路口。
众人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绿竹巷。
令狐冲喊道:“请问绿竹翁前辈在吗?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有一曲谱想请教前辈鉴赏鉴赏。”
不多时,绿竹翁从竹屋中走了出来,说道:“请我鉴赏?嘿嘿,令狐冲少侠太瞧得起老篾匠了,你们几个都过来吧。”
“姐姐你看,刚说话的那个就是华山派的令狐冲,没想到他还会说文绉绉的话。”曲非烟低声对任盈盈旁边说道。
“其他几人呢?”
“他旁边的那个女的,是他的小师妹岳灵珊,是岳不群的女儿。
他左手边的是他的六师弟陆大有,右手边的两个,老的那个是他的二师弟劳德诺,那个小白脸就是他的小师弟林平之。”
“林平之?福威镖局的那个林平之?”
“对呀,怎么了姐姐?”
“今天早晨,洛阳城中已经传遍,福威镖局林平之在金刀无敌王元霸家,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任盈盈说到这便不再言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又怎么.......”
曲非烟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姐姐,你的意思有人想利用林平之做文章?”
“对,现在就是不知道此人打算做什么文章,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边,令狐冲一行靠近竹屋,与绿竹翁随便寒暄了几句,令狐冲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恭敬的递给绿竹翁,并说道:“晚辈偶得《笑傲江湖》琴箫曲谱,特来请教前辈。”
绿竹翁拿过琴箫谱,翻看了片刻,感慨道:“此真乃神谱也!”
绿竹翁顿了顿,继续说道:“令狐少侠稍等片刻。”
绿竹翁走后没多久,竹屋内琴声响起,幽雅动听。
听着琴声,令狐冲心道:“前辈,很抱歉,不能继续听你弹琴了。
等此间事了,晚辈再向你请教弹琴吹箫之事。”
这时,竹林外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交出林平之!”
铮的一声响,琴弦断了一根,绿竹翁从竹屋中走了出来,脸色甚怒。
只见四个方向都来了一队人马,多则二十来人,少则七八人。看衣服穿着,有正教中人,也有魔教中人。
随着一声“杀”字响起,竹林外的人都朝竹林中杀了过来。
隐藏在竹林中保护任盈盈的众人,见有人擅闯竹林,直接拔剑迎了上去。
岳林珊在令狐冲身旁,低声说道:“大师兄,我们要不要.....”
令狐冲打断了她的话,冲她笑了笑,说道:“我们和前辈一起,守好竹屋就行。”
令狐冲话音刚落,华山派众人立刻拔出了手中长剑,随时准备出手。
躲在屋内的曲非烟,直直的盯着令狐冲。在令狐冲冲岳灵珊笑的那一瞬间,她有种感觉,感觉令狐冲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不由得想到了昨夜令狐冲夜探竹林之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她,脸上突然一红。
她用手拍了拍脸蛋,突然,她的手定格在半空之中。
片刻之后,收回手的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没过多久,竹林中金戈相交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已听不到金戈相交之声。
看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几十号人,令狐冲低声说道:“小林子和我一组,大有和小师妹一组,二师弟自己一组。
我们三组各一个方向,你们两组站我两边,我们守住竹屋。”
另外一个方向,也就是魔教之人的方向,令狐冲留给了绿竹翁。
待安排好之后,令狐冲看着那些慢慢靠近,想抢夺林平之的人,朝他们喊道:“诸位江湖好汉,不知各位想不想听僻邪剑谱的口诀?要不我给大家念几句?”
众人听到僻邪剑谱,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继续向前。
令狐冲“咳咳”的几声,念道:“各位听好啊,这僻邪剑谱的第一句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华山派众人听到这话,急忙都低下了头,生怕被人记住自己身为华山派弟子的这张脸。
说罢,令狐冲纵声大笑了起来,喊道:“各位,还要不要练呀?”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大伙都别听令狐冲瞎说,等我们拿到剑谱,我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练了。”
众人刚举起刀剑,准备杀过来,只听令狐冲又喊道:“这不‘青城四兽,野猪狗熊’中的于人豪于兄嘛,不好好跟着余观主他老人家逛妓院,跑这干嘛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杀”字响起。
令狐冲朝林平之说道:“小林子,仔细看着我,看我一会是怎么杀人的。”
刹时,杀过来的人和华山派众人厮杀在了一起。
只是,因为林平之在令狐冲这边,其他几个方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这边涌了过来,只留了少许人,攻着其他的几个方向。
任盈盈看着被众人围攻的令狐冲,险象环生。她低声对曲非烟说道:“你不去帮帮令狐冲嘛?”
第66章 琴与剑
任盈盈话音刚落,又诧异道:“咦,剑还有这么使的?看来,你不用去帮忙了!”
只见险象环生的令狐冲,他手中的剑总是在出其不意的角度或劈,或砍,或刺,或撩......
每一招,每一式都绕开了对方的兵器,但总能在危机关头,提前伤到对方的要害。
林平之刚开始还想着和令狐冲并肩作战,谁知自己一个不小心,一把剑差点刺准了自己的胸口。
危急关头,被令狐冲一把扯到身后。再看到令狐冲简单,高效的剑招之后,林平之没有再向前,而是站在令狐冲身后,直接学起了他的剑招。
曲非烟惊诧地说道:“这林平之?还能这么玩?”
“嗯,很听令狐冲的话,说让他好好看着,他不但看,而且还学上了。”任盈盈说道。
场上围攻竹屋的众人,见令狐冲手上的剑,无情的收割了这么多人命之后,有人终于喊道:“大家一起上,先解决掉令狐冲”这样的口号。
这时,竹屋中琴声“铮”的一声悠悠响了起来了。
紧接着,琴声突然变的高昂、急促。如同场上令狐冲的剑招,突然变的快了起来了,一剑快似一剑的刺向冲杀过来的人。
岳灵珊见所有人都攻向大师兄,她担心大师兄的安危,喊道:“都愣着干嘛,快给大师兄帮忙。
还有你林平之,等回华山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岳灵珊朝着敌人扑了过去。华山派其他人见状,也连忙攻了上去,和令狐冲并肩作战。
这时,攻击令狐冲的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几十号人,在令狐冲无情的剑下面,就剩下眼前这十来人,心已胆怯,萌生退意。
令狐冲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朝绿竹翁喊道:“前辈,你们自己的人还望你们自己收拾,正教这边的人,我来收拾。”
任盈盈手上不停,琴音中的杀伐之意更胜。
她朝曲非烟吩咐道:“别放走一人”。
曲非烟回了声“是”便一闪身隐入林中。
抱着一根竹子,立在半空的她,与绿竹翁的位置形成犄角之势,堵住了围攻令狐冲的众人的后路。
参与围攻中的胆小之辈,偷偷想着溜走。
待他刚进入竹林,不知从何方射出的暗器射中,倒地而亡。
不一会,在琴声与剑舞之中,场上参与围攻的人仅剩下七人,他们眼看逃跑无望,做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
令狐冲突然收剑,站着不动。这时琴音也戛然而止。
令狐冲看着他们几个,微笑着说道:“各位,听我一言。人嘛,首先要学会惜命,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们看,于人豪于兄就做的很不错,身上虽然有点血,估计也是别人的。不像你们其他人,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令狐冲,你个龟儿子,要打便打,要杀便杀,不要挑拨离间。”于人豪怒吼道。
“于兄,冷静,无能才会狂怒。你有没有用力,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于人豪,心里不禁一阵悲哀。临时拼凑起来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都抵防着彼此,还如何克敌制胜?
“大家活下来不容易,我给各位指一条明路,不知各位听还是不听?”令狐冲说道。
众人迟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人回答。
“哦,看来各位都是不想活了,那好办,令狐冲提剑杀人的力气还是有的。”令狐冲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语气森冷,嗜血。
这时,于人豪突然说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明路?”
“瞅瞅,我就说于兄惜命。”令狐冲笑道。
“你.....”
令狐冲打断了于人豪的话,说道:“于兄莫怪,我这人就这张嘴不讨人喜欢!我说的明路就是:各位放下武器,报上门派,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时,有个穿着魔教服饰的人张嘴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神教中人?”令狐冲反问道。
“是。”
“怎么,神教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令狐冲问道。
“是。”
“哦,好吧。不过,神教的人不归我管,你的死活竹翁前辈说了算,你过去找他吧。”
令狐冲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刚这位神教的问,你们凭什么相信我?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凭我华山派名门正派的百年清誉,凭我师父君子剑岳先生的脸面,够不够?”
又是于人豪站了出来,只见他丢掉手中武器,说道:“我是青城派的,家师余沧海。”
“好,我们为于兄的正确选择鼓掌。”说着,令狐冲和华山派众人鼓起了掌声。
掌声过后,令狐冲看向其他几人,问道:“各位,这是想......死吗?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三息时间。”
令狐冲刚喊出“一”,突然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刚才那位魔教之人,已经被绿竹翁一掌击碎了天灵盖。
令狐冲“二”刚喊出来,只见场上仅剩的五人,全部丢掉了武器,争抢着说要自报家门。
令狐冲朝陆大有看了一眼,紧接着,场上异变突起。
只见,令狐冲和陆大有两人的剑,无情的划破了五个放弃抵抗之人的喉咙。
只见他们捂着喉咙,咕噜咕噜地重复说着:“你~~”
令狐冲看了一眼他们倒下的身体,说道:“下辈子,别老想着打别人家东西的主意!”
岳灵珊说道:“大师兄,爹.......”
令狐冲知道小师妹想说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道:“没事儿,师父不会介意的,我们的这种行为叫做为武林除害,这都是要给师父增加功德的。”
说罢,令狐冲看向林平之,问道:“小林子,这些人都是冲你而来的,准确地来说,是为你林家的辟邪剑谱而来的,你说大师兄做的对不对?”
林平之思考了良久,冷淡地说道:“大师兄,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令狐冲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笑着说道:“有长进,不枉我带你出来见世面。”
林平之笑了笑,刚欲转身去收拾场上的残局。
突然,令狐冲问道:“小林子,问你个事。
如果辟邪剑谱的口诀正如我所说,仅凭华山派的武功报不了仇的话,你会选择自宫练剑吗?”
第67章 出卖
林平之低头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时的他。
脸色狠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他用一种坚定而又决然的语气说道:“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父母。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林平之誓不为人。”
“然后呢?”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猜到了林平之的选择,但还是想要亲口听到他说出来,好让自己收拾他。
“如果华山派的武功,报不了此仇,我会选择自宫练剑。”
林平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抬得高高的,仿佛在向苍天诉说着自己的誓言。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撕心裂肺,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然而,令狐冲并没有被他的话所打动,反而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怒火。
他抬起一脚,直接将林平之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不远处的竹林之上。
同时,他怒不可遏地喊道:“滚!”
陆大有见状,急忙跑过去扶起了林平之。
低声骂道:“你是不是蠢啊!大师兄带你出来就是要训练你,教你武功。
只要你跟着大师兄好好学武功,以后报仇雪恨那都是迟早的事。
有大师兄教你,你不好好走正道,心里却还想着那些歪门邪道。”
林平之默默听着陆大有的斥责,一言不发。
当他离开竹林时,他向令狐冲深深鞠躬行礼。
随后,他带着嘴角的血迹,头也不回地离去。
\"小师妹,二师弟,大有,你们三个跟紧小林子,确保他的安全。
我和前辈有些话要聊,稍后便回去。\"令狐冲嘱咐道。
岳灵珊原本想要陪伴令狐冲,但看到他面色极差,便不再多言,与陆大有等人一同离开。
绿竹翁走到令狐冲面前,问道:\"令狐少侠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不瞒前辈,晚辈想学琴。\"
令狐冲还未等到绿竹翁的回应,曲非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她插话道:\"你是想学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这位女侠,你说说我打的什么算盘?”令狐冲笑盈盈地看着曲非烟。
曲非烟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想……”
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令狐冲见状,不禁好奇地追问:“说呀!怎么不说下去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调侃之意。
曲非烟瞪了他一眼,撅着嘴不再言语。
“好了,不知道就一边待着去,别影响我向前辈学琴。
再说了,这种高雅之事,你年纪小,不一定喜欢。”令狐冲笑着说道。
“你……”
话音未落,曲非烟突然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令狐冲。
令狐冲轻轻一侧身,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攻击。
曲非烟一招没有得手,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竹林。
这时,绿竹翁笑着问令狐冲:“令狐冲少侠认识非非?”
令狐冲点头回答:“嗯,认识,曲长老的孙女,疯疯癫癫的个小丫头。”
绿竹翁继续追问:“嗯?曲洋你也认识?”
令狐冲毫不犹豫地说:“认识,曲长老是晚辈的救命恩人。”
绿竹翁听后,恍然大悟:“难怪。”
绿竹翁顿了顿,继续说道:“令狐少侠请随我来。”
令狐冲跟着绿竹翁走进小舍,只见室内桌椅几榻,无不是竹子所制。
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具森森之意。
桌上摆放着一具瑶琴和一管洞箫。
绿竹翁从一把陶茶壶中倒出一碗碧绿清茶,微笑着说道:“请用茶。”
令狐冲赶忙双手接过,恭敬地躬身谢过。
绿竹翁看着令狐冲,轻声问道:“令狐少侠,这部曲谱,不知你从何处得来,可以告知吗?”
熟读原着的令狐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前辈询问,晚辈自然会如实相告。
撰写这首曲子的两位前辈,一位是衡山派的刘正风刘师叔,另一位则是神教的曲洋曲长老。”
绿竹翁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神教?哈哈哈,在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之人的口中听到‘神教’这两个字,还真是罕见啊!”
“前辈见谅,晚辈对门派、教别这些看得比较开。
正教之人会杀人,神教之人也会杀人。
都是杀人,都会用一些蝇营狗苟的招数,谁正谁邪说不清了。”令狐冲说道。
这时,另外一间竹屋中有人突然问道:“那令狐少侠觉得,若想远离江湖纷争,退出这江湖,怎么才能办到?”
听到这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令狐冲心想:“任大小姐,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退出?怎么退出?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能退到哪里去?
找个深山老林钻里面吗?晚辈愚见,退是退不了的,还不如主动出击,改变这江湖。
等江湖风平浪静,再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待着就可以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那令狐少侠觉得应该怎么改变江湖?”
话音未落,只听见竹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他们在曲非烟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令狐冲转过头看向曲非烟,想起了她之前提到的五年计划。
于是开口说道:“这个嘛……我想曲非烟曲姑娘应该对此很有自己的想法,你若想问,可以直接向她询问。”
这时,任盈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曲非烟!”
听到呼唤,曲非烟连忙转身,朝着任盈盈居住的竹屋跑去。
令狐冲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前辈,先前那首《笑傲江湖》曲还未弹完,晚辈斗胆请求前辈将它继续弹完。”
绿竹翁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令狐冲坐下,然后说道:“令狐少侠不必客气,请坐吧。
小老儿也正好一时技痒,正想弹弹。”
说着,绿竹翁再次抚起琴来,悠扬的旋律再次响起。
起初,琴声婉转优雅,如行云流水般动听。
然而,就在弹奏不久后,突然间,琴音变得高亢激昂,越来越响亮,声音尖锐至极。
铮的一声脆响,琴弦突然断裂。绿竹翁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琴谱真是古怪,让人难以理解。”
沉吟片刻,绿竹翁说道:“令狐少侠,这琴谱小老儿弹不出来,你请稍坐休息。
小老儿去请示一下姑姑,想必姑姑可以弹出来。”说完便转身向后堂走去。
看着任盈盈手上的琴谱,曲非烟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令狐冲好看。
她暗暗骂道:“令狐冲,你是不是想害死本姑娘!”
一边心里骂着,一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着。
等曲非烟快要退到门口的时候,只听任盈盈突然说道:“这笑傲江湖的琴谱,是你爷爷送给令狐冲的?”
“是!”曲非烟回答道。
“那为什么不给我送?”任盈盈追问道。
“送。”曲非烟有些紧张地说道。
“在哪里?”任盈盈步步紧逼。
“想必我爷爷太忙,忙得忘记了此事,还请圣姑见谅!”曲非烟连忙解释道。
任盈盈听到这话后,半天没有说话。
曲非烟以为没事了,想要悄悄地退出门的时候,却又听见任盈盈说道:“说说你的五年计划吧。”
“嗯?什么五年计划?”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令狐冲刚说,你想改变江湖,制定了个五年计划。”
“啊,令狐冲这个王八蛋,他胡说八道!”
“没有五年计划吗?”任盈盈语气森冷地问道。
见圣姑如此认真,曲非烟只好答道:“有!”
“那就说吧。”
至始至终,任盈盈一直斜躺在隔着窗纱的床上,朦朦胧胧。
外人只听其音,不见其行。
第68章 任“有才”
迫于圣姑的淫威,曲非烟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五年计划说了出来。
“掀翻这万恶的旧江湖,建立新江湖,建立新江湖.....”
任盈盈听完,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只不过,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得细不可闻。
过了一会之后,任盈盈才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有自保的能力了吗?”
听到这话,曲非烟有些尴尬地答道:“应该......还没有吧!”
“没事,我帮你。”
“呃......”圣姑说出这话,让曲非烟一时觉得相当诧异。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圣姑,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任盈盈对曲非烟的反应充耳不闻,继续问道:“门派起名了吗?”
“呃.....起初想的是叫长乐帮,只不过有人觉得这名字太俗气了。
他们建议叫什么楼或者什么阁,现在还没想好。”
“这个不急,那,门派里现在有哪些人?”
曲非烟本来想说令狐冲和仪琳,但她不敢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因为她知道他们是正教中人,而自己却是神教中人,他们之间,传说有世仇。
况且,如今的江湖,双方见面往往都会拔刀相向。
虽然令狐冲目前还活着,但曲非烟无法确定圣姑对他的看法。
更何况,她觉得令狐冲已经将主意打在了圣姑身上,这让她感到震惊和不安。
她暗自思忖:\"令狐冲,你难道不想活了吗?竟敢利用圣姑!\"
正当她思绪纷乱之际,任盈盈开口询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啊……哦哦哦,目前只有我一人,尚未有其他人加入。”曲非烟被惊醒,连忙回答道。
“哦,那么,算我一个吧。”任盈盈说道。
“可是,可是您是圣姑呀。\"”曲非烟惊讶地说道。
“圣姑又如何?难道圣姑就不能加入你的门派吗?”任盈盈反问道。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圣姑您身份尊贵,地位崇高,要如何才能脱离神教呢?”
“那你是否曾思考过,你该如何退出神教呢?如果你退教,神教是否会放过你呢?”
“我......”
曲非烟这才想起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我忘记了,令狐冲竟然当时也没有提醒自己。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先试试你爷爷的这个琴谱,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任盈盈说道。
曲非烟从任盈盈的竹屋出来的时候,竹林中的尸体已经被处理。
她带来的那些人已经离开,完全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流血冲突事件。
她径直朝着绿竹翁的竹屋而来,她要弄清楚令狐冲这个王八蛋还没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曲非烟刚走进绿竹翁的竹屋,就听见圣姑的竹屋中,琴音乍响。
她本来想找令狐冲的问问他想干嘛,听到琴声后,便找了个地随便坐了下来,与令狐冲,绿竹翁一起听圣姑弹琴。
起初,任盈盈弹奏出的琴音婉转优雅,与绿竹翁所奏别无二致,甚至更胜一筹。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指法越来越快,琴音也随之升高。
这种变化犹如攀登高峰一般,看似艰难险阻,但她却能举重若轻地完成。
这让令狐冲惊叹不已,因为他曾见识过曲洋的弹奏水平,而任盈盈这么年轻,竟然能够弹出曲洋的琴韵。
笑傲江湖曲,旋律优美,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
尽管令狐冲不懂乐理,但他在前世常常听各种流行音乐和轻音乐,对于曲调的理解可谓深刻。
尽管任盈盈和曲洋都演奏同一首笑傲江湖曲,但他们的琴韵却有明显差异。
任盈盈的弹奏,风格平和中正,让人感受到一种和谐之美;
而曲洋的弹奏则充满激情,给人以热血沸腾的感觉。
任盈盈持续弹奏许久后,曲调逐渐放缓,仿佛曲中的音符正缓缓远离。
如同奏琴者已走出数里之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方。
此时,细微的琴音几乎难以察觉,整个竹林变得宁静而祥和。
琴音袅袅,余韵不绝,就在这时,一阵低微而细腻的箫声悄然响起。
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与琴音交相辉映。
这箫声犹如天籁,回荡在空中,令人陶醉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箫声越来越响,仿佛吹箫人正慢慢地靠近,那悠扬的旋律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人心。
箫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婉转,高低起伏之间,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尽的情感波澜。
经过几次盘旋后,箫声再次沉入低谷,虽然声音微弱至极,但每一个音符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渐渐地,箫声中的音符开始变得清脆短促,如同珍珠般跳跃,给整个曲子带来了一丝活泼的气息。
随着音符的增多,乐曲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宛如春天里盛开的百花争奇斗艳。
此时,箫声中夹杂着鸟鸣声,鸟儿们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和谐美丽的画面。
然而,好景不长,百花凋零,只留下了春雨的萧瑟之声,营造出一种悲凉的氛围。
箫声停顿良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令狐冲叹了口气,不禁心里感叹道:“有这技术,站在人民广场上,来一曲,那时,真有底气喊一声:谁特么才是真有才?是我!”
他鼓着掌,站起了身,衷心感叹道:“前辈这位姑姑,这琴箫水平真是神了。
晚辈一时词穷,不知道如何夸赞。
只是觉得,就这水平,去维也纳金像厅演出,都是给他们面子。”
“什么厅?在哪里?”曲非烟疑惑地问道。
“你听听就行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罢,令狐冲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笑傲江湖曲,需琴箫合奏,这位婆......呃,前辈的这位姑姑虽然精通琴箫,但一人毕竟分身乏术。”
他这句话未说完,任盈盈的竹屋中传出铮铮铮的三声琴音。
任盈盈的语音极低,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得她说:“琴箫合奏?曲洋尚且还有刘正风,这世上,我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去?”
令狐冲心里说道:“婆婆,令狐冲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要是不要?”
令狐冲朝绿竹翁躬身拜倒,再一次说道:“前辈,晚辈想学琴,望前辈教我。”
绿竹翁急忙向前扶起他,说道:“令狐少侠,能不能教你,小老儿做不得主,小老儿需要请示一下姑姑。”
这时,竹屋中的任盈盈说道:“竹贤侄,你且教他,无妨。”
自始至终,曲非烟一直盯着令狐冲。
从他想学笑傲江湖曲,想学琴,她就听懂了。
令狐冲这是嫌仪琳姐姐,他小师妹还不够。
他这是想勾搭他们神教的圣姑来了!
第69章 谁杀了谁
“令狐冲少侠,你琴技如何?可否弹奏一曲?”绿竹翁问道。
令狐冲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晚辈对琴,实在是一窍不通,只会听,不会弹。
要想从你这里学习如此高深的琴技,真是多有冒昧,还望前辈不要笑话晚辈的狂妄。只是……”
说到这里,令狐冲似乎有些犹豫。
绿竹翁好奇地问:“只是什么?”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晚辈会唱的曲子比较多,不知道这对弹琴有没有帮助?”
绿竹翁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不知令狐冲少侠会唱什么?可否唱几句让小老儿听听?”
令狐冲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轻声哼唱起来。
他先是唱了几句《沧海一声笑》,那豪迈洒脱的旋律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接着,他又唱起了《落花雨》,婉转悠扬的歌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
最后,他还唱了一首周董的民族风歌曲,独特的曲风让人眼前一亮。
曲非烟对于令狐冲的表现倒是见怪不怪。
毕竟她与令狐冲相处的那些日子里,时常听到他嘴里哼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曲调。
但此刻,她也被令狐冲的歌声所吸引,没想到他唱的还挺好听的。
然而,绿竹翁却不同,他如同看到了神明般,直直地盯着令狐冲,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痴迷。
绿竹翁本就是一个热爱音律之人,当他听到如此新颖独特的唱法时,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前辈,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晚辈唱的有什么问题?\"令狐冲疑惑地问道。
绿竹翁如梦初醒,连忙笑着回答道:\"让令狐少侠见笑了。\"
\"前辈,晚辈刚才所唱的这些,对弹琴有帮助吗?\"
\"这个小老儿也不太清楚。\"
\"前辈,如果晚辈唱《沧海一声笑》,你能否用琴弹奏出来?\"
\"令狐少侠,请开始吧,我来试一试。\"
说罢,令狐冲便一句接一句地唱响了那首《沧海一声笑》。
绿竹翁则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用琴弦将其演绎出来。
\"前辈,不太对劲啊,感觉不够豁达。\"
\"前辈,还是不太对,似乎少了那份洒落自在的感觉。\"
………
就这样,令狐冲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绿竹翁也不厌其烦地弹奏着。
每次令狐冲都感觉差那么一点点感觉,少了他之前电影中听到的那种味道。
就在他们两人不断反复改进之时,忽然间,从任盈盈所在的竹屋中传出了铮铮琴音。
任盈盈轻轻拨弦,悠扬的琴声响起。
令狐冲眼睛一亮,跟着哼唱起来。他的声音高亢激昂,与琴声相得益彰。
曲非烟听得目瞪口呆,满脸惊讶。
绿竹翁则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暗自赞叹。
一曲终了,令狐冲激动地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意境。
这样的弹唱,就算是黄鬼才来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绿竹翁提起笔来,在砚池中蘸了些墨水,在纸上写道:“请姑姑传授此曲。”
令狐冲顿时恍然大悟,朝着任盈盈的竹屋大声说道:“令狐冲斗胆请求前辈传授此曲。”
绿竹翁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连点头。
曲非烟见状,不禁有些傻眼。
她一会儿看看令狐冲,一会儿看看绿竹翁,心里暗暗嘀咕:“还能这么玩?”
任盈盈轻声说道:“令狐少侠客气了,这首曲子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把它弹奏出来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令狐少侠可以先跟竹贤侄学习奏琴之法。
等学会了,我会将这《沧海一声笑》的琴谱写好后教于你。”
令狐冲本想行个大礼,一想到任盈盈是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姑娘,便只是拱手说道:“多谢前辈。”
绿竹翁取出一张焦尾桐琴,详细地给令狐冲说着音律。
令狐冲虽然对此一窍不通,但架不住他聪明绝顶。
令狐冲一点便透,身为教师爷的绿竹翁自是欢喜万分。
当即教他指法,教他试弹了一曲极短的《碧霄吟》。
令狐冲学了几遍,弹奏出来,虽然有些音色不准。
指法也略显生涩,却弹奏的洋洋洒洒,颇有大漠孤烟的空阔气象。
一曲终了,任盈盈在竹屋听了,轻叹一声。
说道:“令狐少侠,你学琴如此聪明,相信不久便能学《沧海一声笑》了。”
“姑姑,令狐少侠今天初学弹琴,但弹奏的这曲《碧霄吟》,其琴中意象,已远比侄儿要高。
概因琴为心声,想必是他胸襟豁达通透之故。”绿竹翁说道。
令狐冲谦谢说道:“前辈过奖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晚辈才能如前辈这般,弹奏那《笑傲江湖曲》。”
任盈盈失声道:“你……你也想弹奏那曲《笑傲江湖曲》嘛?”
令狐冲一本正经地说道:“晚辈听前辈琴箫雅奏,心中羡慕。
便痴心妄想,连竹翁前辈尚且不能弹奏,晚辈又哪里够得上?”
任盈盈不语,过了片刻,低声说道:“倘若你能弹琴,自是最好……”语音渐低,随后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曲非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急忙插嘴说道:“中午了,令狐冲,你是留下吃饭还是回去吃?”
“呃,我回王家吃吧,下午有点事,处理完事再过来学琴。”令狐冲说道。
“好,那我送送你。”
“好呀,那就多谢曲姑娘。”
曲非烟心里骂道:“这会又是曲姑娘了?不是非非了?虚伪得男人。”
曲非烟站起身,说道:“爷爷,我去送送令狐冲。”
曲非烟在前面走着,令狐冲在后面跟着。
刚走出巷子,曲非烟便凑近令狐冲,气呼呼的问道:“令狐冲,你到底想干什么?”
“学琴呀,这不很明显嘛。”令狐冲笑着说道。
“这么简单?你别以为没人看懂你究竟想干嘛。”
“哦,那你说说,我想干嘛。”令狐冲戏谑地看着她。
“昨晚你偷偷过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到今天我们被围攻,我才明白过来。
你是想试试我们这边得虚实,然后以林平之为诱饵,引诱那些对林平之感兴趣的人来这绿竹巷。
然后借我们的手帮你除掉这些人。人除掉了,你竟然还不走,竟然把注意打到圣姑身上,你不怕死嘛?
你以为就你的那点小心思,圣姑看不出来?”
令狐冲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果然聪明。你说的对,但不全对。”
“哼!”
令狐冲继续说道:“圣姑想彻底甩掉黑木崖的耳目,但一直甩不掉。
为什么?我想是保护她的人里面就有黑木崖的耳目。
我以小林子为诱饵,诱惑正魔两教中的人都来这绿竹巷,然后将他们杀光光。
你们脱离黑木崖的耳边,我剁掉盯着小林子的人,何乐而不为?
然后呢,我华山派诛灭魔教若干人,圣姑带领你们神教中人诛杀正教若干人。
宣扬出去,大家都是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你们家圣姑是绣花枕头,这么点事看不懂?
还有,什么叫我把注意打到圣姑身上,我这是向艺术靠拢,明白嘛?
曲长老的艺术成分都好几层楼那么高了,怎么你一点都没学到?”
“懒得送你了,你爱去哪去哪!”
令狐冲看着气嘟嘟的女孩,笑了笑。
他不打算继续气她了,轻声说道:“命重要,危险的时候,别管什么门派的招式,自己先活下来。
人死了,哪怕浑水滔天,也与你无关。”
“走啦!”曲非烟喊道。
令狐冲挥了挥手,扛着把剑,走了。
等曲非烟回头的时候,巷子中,空空落落。
第70章 玩归玩
“令狐老弟,这是?”
令狐冲本来要陪着岳灵珊去逛街,刚走到王府的大门,就听到王伯奋的呼喊。
令狐冲回头,看到王伯奋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他连忙拱手喊道:“王叔,见外了不是。
我和小林子是一辈,你是小林子的舅舅,这么称呼,真是折煞令狐冲了。”
王伯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加快脚步走过。
笑着说道:“哪里哪里,令狐老弟作为华山派掌门人大师兄,王某算是高攀了。”
令狐冲谦逊地回答道:“王叔说笑了。”
他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老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难道还在惦记着林家的辟邪剑谱吗?”
王伯奋凑近令狐冲,轻声说道:“令狐老弟,这会可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令狐冲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王叔有请,自然方便,王叔请。”
令狐冲做了个请的手势,等王伯奋走开。
令狐冲对身边的岳灵珊说道:“小师妹,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罢,令狐冲跟上了王伯奋。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王伯奋先是朝四周望了望,见四下无人。
才转头看向令狐冲,开口说道:“令狐老弟,可有听说过僻邪剑谱?”
令狐冲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很震惊的模样。
连忙反问道:“林家的僻邪剑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叔这是有僻邪剑谱的着落了?”
“呃……没有,我想问得是,平之这孩子不是拜入华山派门下了嘛,是不是僻邪剑谱他也带到华山了?”
王伯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令狐冲的表情变化。
“王叔,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令狐冲一脸惊讶地看着王伯奋。
“你这乱说一句,我华山派的山门就要被人踩塌了。
只是,这事你应该问小林子才对,怎么问我来了?”
王伯奋笑道:“平之这孩子,一问三不知。
所以,王某这才来令狐老弟这问问嘛。”
令狐冲沉吟片刻,说道:“王叔,据我所知,小林之父母死之前,塞北明驼木高峰就在他们身边。
若有人知道僻邪剑谱得下落,我猜想这木高峰最有可能,王叔不妨找木高峰问问?”
王伯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毕竟养气功夫不错,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多谢令狐老弟告知。对了,敢问令狐老弟,下午可有时间?
王某想请华山派的高足们与我金刀门弟子切磋切磋武艺,你看?”
“这啊,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已经答应了小师妹,下午要陪她逛逛洛阳城。
王叔,你也知道,她可是我师父的宝贝女儿,她的要求我可不敢推辞。
要不这样,让我二师弟、六师弟还有小林子和你们金刀门的弟子切磋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王伯奋听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令狐老弟,理解。
那你就好好陪大小姐玩吧,下午就让你师弟和我们金刀门的弟子过过招。”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伯奋离去的背影,令狐冲心里越来越不爽。
尤其是想起原着中的情节,这老王八蛋把笑傲江湖曲当成辟邪剑谱。
只是,谁让他金刀王家有钱呢!
令狐冲找到劳德洛和陆大有,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下午你们俩要和金刀门的弟子比试武艺。
我只说一句,别丢咱们华山派、还有咱师父师娘的脸!
你们俩尽管放开手脚去打,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说完,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令狐冲牵着岳灵珊的手,并肩漫步在洛阳城繁华的街道上。
岳灵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转头看向令狐冲,说道:“大师兄,要不我们一起去拜佛吧?”
令狐冲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不敢拜,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信这些东西。”
岳灵珊不禁笑了起来,嗔怪道:“大师兄,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那……我们就随便走走看看吧。”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其实我也想看看。
神都洛阳,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毕竟,它可是十三朝古都啊。”
岳灵珊有些犯愁地说道:“可是我们两个都是外地人,根本不知道洛阳有哪些好看的地方。”
令狐冲笑了笑,安慰她道:“小师妹,你可不要小瞧了你家大师兄哦。
我对洛阳可是非常了解的,你听我慢慢说来。”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说道:“洛阳,又称洛邑、神都,位于洛水之北,洛阳的洛字来了吧。
那么阳呢?因为水之北又称作为“阳”,洛阳的阳字来了吧,哈哈哈!
其境内,山川纵横。西靠秦岭,和我们的华山同属一个山。东临嵩岳,北依王屋山。
又据黄河之险,南望伏牛山,自古便有‘八关都邑,八面环山,五水绕洛城’的说法。
还有,道学肇始于此,儒学渊源于此,经学兴盛于此。
佛学首传于此,就那个白马寺,听说过吧。
玄学形成于此,理学寻源于此。
再者,夏朝、商朝、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朝、周朝(就那个女皇武则天建立的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均建都于此,故称洛阳为十三朝古都。”
令狐冲小露一手,让岳灵珊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仿佛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耀。
她好奇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不是从小就不喜欢看书吗?”
令狐冲微笑着回答道:“我上次从福建回去的路上听到的,听说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但我已经忘了,只记得这些了。”
岳灵珊继续追问:“大师兄,你从福建回去的路上到底听到了多少故事呀?
上次你给我唱的那首曲子也是在路上听到的。”
“好啦小师妹,大师兄知道的多你还不开心呀。”
岳灵珊笑着说道:“才没有呢,大师兄知道的多我开心都来不及。”
令狐冲牵着岳灵珊的手,两人说说笑笑,漫步在洛阳的街头。
只是,越走令狐冲心里越不舒服,眼前,这么多漂亮的木质建筑,终究都会被雨打风吹去!
等他们二人回去的时候,令狐冲给岳灵珊买了很多地方上有趣的小物件。
一路上,岳灵珊笑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令狐冲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到王家后,令狐冲把岳灵珊送到了住处。
从岳灵珊住处出来的时候,没找到陆大有他们几个。
问询之下,才知道他们几个还在和金刀门的人比试武艺。
令狐冲刚走到金刀王家的演武场边,就看见王伯奋竟然不顾身份,和陆大有比拼了起来。
王伯奋本就是长辈,陆大有又不敢赢王伯奋这个主家,一时有些束手束脚。
这时,但见王伯奋突然手上的钢刀猛然加速,陆大有反应不及,眼看着钢刀要削到他手臂。
突然,一个剑鞘不知道从何方疾驰而来,直接撞断了王伯奋手上的钢刀。
剑鞘稍有减速,但还是直接没入了墙壁之中。
陆大有一阵后怕,急忙向后闪身。
转头一看,见大师兄脸色铁青,他急忙低下了头。
王伯奋钢刀被撞断,虎口发麻,手上的带着把的半截钢刀,哐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如梦惊醒,齐刷刷地望向了剑鞘射过来的方向。
只见令狐冲手提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笑意盈盈地朝众人走了过来。
第71章 世故
林平之见场上气氛诡异,心中焦急万分,急忙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喊道:“大师兄……”
然而,不待林平之把话说完,令狐冲就直接打断了他:“小林子,没你的事,站到一边去。”
令狐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当他走到离王伯奋不远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
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微笑着说道:“王叔,你是知道的,我师父他老人家,被人称为君子剑。
但实际上呢,他是相当护短的。
作为他老人家的首席大弟子,我自然也是随了师父的性子,非常护短。
现在,请王叔告诉我,我师弟,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王伯奋望着眼前的令狐冲,心里一阵发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柄没入墙中的剑鞘。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一幕,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面对令狐冲的质问,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令.... 令狐 ..... 令狐兄弟,误会,纯属误会,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师弟的。”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阁楼上观看着场上的王元霸,终于忍不住了。
他迈步走下楼梯,来到场中央,对王伯奋呵斥道:“伯奋,你先退到一边去,我和令狐兄弟谈谈。”
说完,他转过头,一脸赔笑地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令狐冲心中暗自嘀咕:“哼!老家伙,刚才还躲着不出来,现在出来干嘛?”
不过,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朝着王元霸拱手行礼,说道:“王老爷子好。”
“比武场上,形势突变,老夫出手已然不及。
幸好令狐兄弟身手敏捷,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接着,王元霸看向陆大有,诚恳地说道:“小兄弟,抱歉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金刀门每年将向华山派提供两千两银子,以支持华山派的建设。”
陆大有一句话都不敢接,急忙躬身行礼。
令狐冲摆手道:“王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我师弟的一条胳膊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元霸听后,看向令狐冲,急忙补充道:“为了表达歉意,我王家愿意向这位小师兄提供一千两白银作为惊吓费,希望小兄弟不要怪罪。”
令狐冲笑道:“王老爷子,说笑了,小林子拜我师父为师,他又管你叫外公。
今后,金刀王家和我华山派亲如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见外的话就休要再提了。”
“令狐冲兄弟说的极是。”王元霸笑道。
“那王老爷,那我先带着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回去,我们晚上吃饭再聊?”
“令狐冲兄弟,慢走,晚上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令狐冲带着陆大有,劳德诺还有林平之刚离开,王伯奋就说道:“爹,三千两银子,就这么白白给他令狐冲?”
王元霸甩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又把另外一个手里的两个金疙瘩放到打人的手里一个。
转了半天,才说道:“令狐冲的剑鞘在哪?看到了吗?”
王伯奋又看了一眼没入墙中的剑鞘,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我王家银子多,你觉得这会,你还有命在这说话吗?”王元霸眼神凌厉地盯着王伯奋。
“可……”
王伯奋一脸委屈,刚想要说些什么。
王元霸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低声怒骂道:“这么点道理还想不通?金刀门我还指望着你接班?”
王伯奋捂着脸,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低声说道:“爹,我懂了。”
“懂了就晚上好好给令狐冲,给华山派众人赔罪。
还有,每年给华山派的两千两银子,你亲自去送。”王元霸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王伯奋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点点头应承下来。
王元霸抬头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华山派出了令狐冲这样的人物,崛起,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王伯奋心头一震,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
令狐冲铁青着脸,带着几个师弟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令狐冲猛地转身,冷冷地盯着身后的几个师弟。
他眼神冰冷地说道:“你们几个,把头都抬起来!别给我装可怜,扮无辜。
陆大有,我问你,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钱?”
陆大有咬着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值钱。”
令狐冲怒不可遏地吼道:“值钱?值钱你就是这么做的?
就因为他是王元霸的儿子,你就畏首畏尾?
刀都砍到胳膊上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等着被人砍掉吗?”
陆大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大师兄,我怕给你惹麻烦。”
“呵呵,我怕麻烦?我怕麻烦还给你教武功?
我是怕你死了,怕你不明不白地死了!”
吼完后,令狐冲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接着,他语气缓和地对陆大有说:“大有,你仔细想想,我教你的剑法招式,有没有能够破解王伯奋那一招的?想清楚了再回答。”
说完,令狐冲转过头看着劳德诺和林平之,问道:“你们俩,当时大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林平之不出手我可以理解,毕竟王伯奋是他的舅舅,但二师弟,你呢?
王伯奋是你爹啊?师弟有危险,你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如果我晚来一会,怎么办?”
这时,陆大有突然插嘴道:“大师兄,我想到了,他的那招,崖上学过的招式中有一招是可以破解的。”
令狐冲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因为你们把生命看的太贱了,把自己看的太贱了。
还记得我们华山派的核心价值观吗?我看你们是都没记住,完事了每人各抄写一百遍。”
“知道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二师弟留下,你们下去抄写去吧。”令狐冲挥挥手,示意陆大有和林平之离开。
待二人走后,令狐冲看着劳德诺,沉声道:“二师弟,给师父师娘写信,我怎么说,你怎么写。”
劳德诺点点头,备好了笔墨纸砚,准备记录令狐冲的话。
***
刚走出令狐冲房门不久,林平之带着歉意对陆大有说道:“六师兄,对不起,因为王家是我外公家,所以,我……”
陆大有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怪你和二师兄,当时确实变化太快,来不及反应。
还有,你也别怪大师兄,他都是为我们好。”
林平之点点头,“嗯”了一声。
陆大有顿了片刻,说道:“林师弟,听我一言。
没事多向大师兄请教,大师兄他人好,他会帮你的,别胡思乱想。”
林平之感激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六师兄。”
***
令狐冲一行人,赴宴去的时候,王家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王伯奋老远地就朝令狐冲喊道:“令狐兄弟,就等你赏光了。”
令狐冲快步上前,拱手笑道:“王叔哪里话,令狐冲何德何能需要王叔亲自接。”
王伯奋连忙回礼,“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令狐兄弟光临我金刀王家,我王家那可是蓬荜生辉了。”
令狐冲笑着摇摇头:“哈哈哈,王叔说笑了,请!”
说着,二人同时走进屋去。
岳灵珊看着这一幕,她用手拉了拉陆大有的衣袖,诧异的问道:“六猴,怎么回事?”
“大师兄人缘好呗,小师妹,你跟着就是了。”
说罢,陆大有也走了进去。
望着众人,岳灵珊带着一脸的问号,茫然地跟着,也走了进去。
第72章 日常
令狐冲伏着陆大有肩膀,在王家人热情的恭送声中,摇摇晃晃的走回了自己的住所。
刚进门,令狐冲就松开了陆大有的肩膀,和没事人一样。
只见他笑着问身边的岳灵珊:“谁惹我们家小师妹了?”
岳灵珊嘟囔着说道:“大师兄,我不喜欢今晚的接风宴。”
“为什么呀?”
“感觉,感觉每个人好陌生,好虚伪。大师兄也虚伪,大师兄你以前可是最讨厌这些了。”
岳灵珊说完这话,低下头不再看着令狐冲。
“哈哈哈,小师妹真是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大家都很虚伪了。”
听到令狐冲的话,华山派的众人低着头都不说话。
令狐冲语重心长的说道:“师父要壮大华山派,想重现华山派昔日荣光。
我作为华山派的大弟子,总要为师父,师娘他们分担点吧。”
“可是......”
令狐冲打断了岳灵珊的话,笑着说道:“别可是了我的小师妹,只要开开心心的,我....我们大家我都会很快心的。”
华山,思过崖。
宁女侠拿着书信笑着朝岳不群说道:
“师兄,冲儿来信了,只不过这孩子现在自己不写字,让德诺代写。”
岳不群正擦拭着剑身,听到“德诺”的名字,稍微停顿了片刻,又继续擦拭剑身。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俩这是白教他识文断字了,一下山就摆上谱了,哼!”
“师兄,冲儿又不在这,你这冲谁发火呢?”宁女侠明显有些不爱听。
“信上都说了些什么?”岳不群转移了话题,语气明显变得柔和。
“冲儿说,王家,就平之的那个外公家,资助了我们华山派三千两白银,说是我们和王家组成什么战略同盟。”
“还有呢?”
“冲儿说,等银子到了之后,让戴子负责修那什么图书馆,还有翻修屋舍,特别提了你的有所不为轩,还有正气堂。”
宁女侠说着,笑着抖了抖手上的书信,说道:“你说这孩子,还说什么,给我们俩订做几套新衣。
说什么他师父的衣服要做的儒雅一些,他师娘的衣服要做的大气随和一点。”
岳不群看着笑容满面的宁女侠,说道:“他这是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吧,说的这么好听。
我们俩去金刀王家,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人家乐意送三千两银子。”
“对呀,惹事了,惹的事可大了,连左盟主都派人送来了嘉奖令,说我华山派诛杀魔教十数人。
这都是冲儿,珊儿几个惹的好事。”
说着,宁女侠将令狐冲的书信和左冷禅的嘉奖令,一股脑的塞到了岳不群怀里。
有些赌气地说道:“你自己看,看看冲儿和珊儿惹出来的好事。”
岳不群先看了看几遍令狐冲的书信,又看了看左冷禅的嘉奖令,他怎么感觉这么的不真实。
只是他深知令狐冲的为人,虽然偶尔口无遮拦,但骗自己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这点他还是可以肯定。
只是,就凭他们五个,杀了魔教十数人?
岳不群看完,思考了片刻,笑着说道:“好事是好事,可别被魔教的人盯上了。
师妹,你写信告诉他们,要他们务必小心谨慎。等我出关,我们俩立马和他们去会合。”
“师兄,那银子的事?”
“他自己挣的,他爱怎么花怎么花,我不管。
就是别把我华山上下整的不伦不类的就行。”岳不群冷着个脸说道。
“你就绷着吧,我下去给戴子他们交代一下。”
宁女侠刚跨出几步,突然又转回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说道:“师兄,山下的弟子传言,剑宗的成不忧、丛不弃在洛阳城外,被人一剑封喉。”
岳不群深吸了一口冷气,道:“什么人这么厉害?”
宁女侠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传言说是东方不败。”
岳不群站起身,望着远处的群山,悠悠说道:“真是多事之秋。师妹,你去吧,我要练剑了。”
宁女侠这边刚下崖,岳不群身形数变,剑招繁杂而奇幻,赫然是衡山派的五神剑。
洛阳,绿竹巷。
“令狐少侠的这曲《沧海一声笑》,似乎是将‘宫、商、角、徵、羽’的五音,演化成旋律起伏、朗朗上口的小调。
再配上豪情满怀、气盖云天的词,有侠客的风流潇洒,也有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
有落寞,但更有掩饰不住的柔情和期许,和《笑傲江湖曲》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着任盈盈的解析,令狐冲心里震惊:这算不算穿越时空的对话,她竟然这么懂黄鬼才的《沧海一声笑》。
他直勾勾的盯着戴着头纱和面纱的任盈盈,一动不动。
曲非烟急得“咳咳”了几声,见胆大包天的令狐冲还是一动不动。
她心急一下,抬起脚,在桌下踢了令狐冲一脚。
吃痛的令狐冲“啊”的一声,看向曲非烟,喊道:“曲非烟,你抽抽了嘛?”
回头一看绿竹翁在拼命的给自己递眼色,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是唐突人家的圣姑了。
他急忙起身,对着任盈盈拱手道:“前辈,令狐冲多有唐突,还请见谅。”
“少年人心性不定,活泼好动,也不是什么坏事。”任盈盈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你?”
令狐冲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被一个小姑娘当着面说什么少年人活泼好动。
可他又没招,人家这还对自己瞒着身份呢!
他总不能说:“盈盈,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家!”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曲非烟说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还不赶快谢过前辈?”
令狐冲老老实实,拱手作揖。
只是,正当他准备作揖的时候,任盈盈已经起身,回了自己的竹屋。
曲非烟哼了一声,跟着任盈盈走了。
令狐冲垂手而站,看向一旁绿竹翁,问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没什么,都是少年人的心性......”
绿竹翁话音未落,便听到任盈盈语气森冷地喊道:“竹贤侄”!
绿竹翁起身,朝任盈盈的竹屋,拱手作揖,恭敬的喊了声:“姑姑。”
只是任盈盈叫了一声后,便不再有下文,想必是觉得老头话太多了。
令狐冲过去,扶绿竹翁坐了下来,说道:“前辈,我们俩现在,是品酒呢还是你教我练琴?”
绿竹翁坐下后,扶须笑道:“人生不过三万天,谁人又知明日事?令狐老弟,来,我们俩品酒!”
令狐冲端起杯中酒,突然感慨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地飞逝。
来洛阳后,除了偶尔有事之外,他每日来绿竹巷。
一般,他都是晨起而来,日落而归,已经断断续续来了十余日。
刚开始,绿竹翁只教他学琴,教到后面,绿竹翁又教了他如何品这天下名酒。
老少二人随着相处,竟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绿竹翁教到后面,很多乐理上的东西不是很懂,哪知任盈盈走出了自己的竹屋,亲自指点于他。
至今日,他一边唱《沧海一声笑》,任盈盈边弹边调整着琴谱。
“令狐老弟,愣着干嘛?来,喝!”
令狐冲回过神,端起酒杯同绿竹翁碰了一下,笑道:“前辈,干!”
“令狐冲老弟,爽快!”
任盈盈竹屋中,曲非烟听着绿竹翁和令狐从冲那边的动静,嘀咕了一声:“走到哪都是一副酒鬼样,哼!”
任盈盈已经躺在了床上,听到曲非烟的嘀咕声,她的嘴角挂上了两个会笑的酒窝。
第73章 田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令狐冲缓缓地从绿竹林走出,信步走进进绿竹巷中。
然而,当令狐冲快走出巷子时,他却突然停下脚步。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邪魅笑容。
他抬头望向屋顶,朗声道:\"田兄,跟踪已有多日,不知田兄意欲何为?\"
话音刚落,屋顶上的瓦片忽然轻轻响动,一个身影迅速闪现而出。
只见一个光头和尚,悠闲地躺倒在屋顶,头下枕着一把短刀。
手中的酒壶高高举起,正往口中滴滴答答地倒着酒。
他咕咚一声咽下一口酒,放下酒壶,微微一笑,回应道:\"多日不见,令狐兄风采依旧。
身边从不缺美人相伴,真是艳福不浅,羡煞旁人。
不知令狐兄可还记得,我们二人在衡阳回雁楼上,曾有同桌共饮之谊?
在衡山群玉院中,令狐兄和田某曾有同院共嫖之乐?\"
令狐冲闻言,身形一闪,瞬间跃至屋顶,稳稳地坐在了田伯光的身旁。
他伸手拿过田伯光的酒壶,仰头大喝了一口,赞道:\"田兄好雅兴,好酒!\"
“酒,自然是好酒了,这可是长安‘谪仙楼’的藏酒,当年李太白喝过的酒。”田伯光身形不变,悠哉悠哉的说道。
“我说田兄,酒我们俩自然是一起喝过的,但这同嫖之事,望田兄今后莫要再提了。
你这一句话,让那两位姑娘如何自处?还有,令狐冲请田兄今后不嫖为妙!”
田伯光翻身而起,问道:“难道令狐兄看不出来田某现在是个光头嘛?”
“看出来了,毕竟你是仪琳的徒弟了,不出家当和尚于理不合,哈哈哈。”
“哎,想我田伯光万里独行,风流成性,这可让田某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田兄,采花的这种事,太低级了,还是别干了。我辈江湖中人,最为不耻的便是这采花贼了。”
田伯光垂头丧气地说道:“想采也采不了了,被不戒那个老秃驴给田某切了半截,说什么担心他的宝贝女儿受欺负。”
“哈哈哈,切的好,不切我都想着哪天碰到田兄,然后把你那害人的玩意儿给切了。”令狐冲笑道。
“令狐兄,你.....”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月光如水般洒在屋顶。
“田兄,令狐冲感激你之前的手下留情。但那害人的玩意儿不切,你活不了的,没人容得下一个采花贼的。
你轻功是好,可你躲的过算计嘛?不切的话,总有一日,你是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
令狐冲说罢,咣咣的喝光了田伯光酒壶中的酒。
他摇了摇酒壶,笑着说道:“田兄,远道而来,就带这么点嘛?”
田伯光没有理睬酒的事,还是转移话题道:“令狐兄,你是一等一的江湖汉子,我田伯光自知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
回雁楼坐斗,虽然你略施小计,赢了我田伯光,但我还是佩服令狐兄的为人。
明知不敌,也要救下小尼姑的气概,田某佩服。”
“好了田兄,这些捧场的话就不说了,说说你找我令狐冲所为何事。”令狐冲说道。
田伯光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神情,缓缓道:“我想带令狐兄去见一个人。”
令狐冲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仪琳?”
田伯光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令狐冲无奈地笑了笑,答道:“田兄,恕我现在不能陪你去,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自是会去恒山找仪琳的。”
田伯光皱起眉头,急切地说:“不行,现在就要去。
不戒那个老秃驴说,仪琳天天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拜个菩萨还求菩萨保佑她的令狐大哥。”
令狐冲不禁心里一暖,但还是说道:“田兄,我现在真走不开。”
田伯光站起身来,瞪大眼睛,威胁道:“走不开?走不开我便擒你去。”
说罢,他站起身,拿起短刀,说了声:“令狐兄,那田某便得罪了”。
说罢,田伯光栖身向前,一出手便使出了他得快刀刀法—狂风刀法。
令狐冲拔出手中长剑,隔剑以挡,顿时火光四射,两人在这屋顶上打了起来。
令狐冲边拆着田伯光的快刀,边说道:“田兄,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刀了呢?”
田伯光手中快刀,一刀比一刀还快,但都被令狐冲所化解。
田伯光越打越心惊,这才一年不到,令狐冲的武功竟进步如此神速?
四十余招之后,令狐冲突然喊道:“田兄,小心了,你且试试我师娘这招无双无对的宁氏一剑”
只见令狐冲的剑招突变,变得比田伯光的快刀还快,场上瞬间攻守异形。
令狐冲喊得是无双无对的宁氏一剑,但实际却是使上了独孤九剑第三式“破刀式”。
一剑刺出,攻势即发,一剑连着一剑,一剑快似一剑。
连绵不绝,有进无退,每一剑全是攻招。
十余剑一过,田伯光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招架才是。
到后面,令狐冲刺一剑,他便退一步。令狐冲攻势越来越快,只见他刷刷刷的连刺三剑,全是指向田伯光的要害之处。
田伯光奋力挡开了两剑,第三剑无论如何挡不开了,令狐冲的剑尖已指在他咽喉之上。
田伯光脸色苍白,怔怔地盯着令狐冲手中的长剑,一言不发。
令狐冲笑道:“田兄,承让了。”
说罢,他撤下了长剑,还剑入鞘。
田伯光后背发凉,道:“令狐兄,想不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你得功夫竟进步如此,田某佩服。只是,你刚使得真是宁女侠的绝技?”
“那还有假?我师娘这招很少对外使用,田兄第一次见,奇怪也是应该的。”令狐冲正色说道。
田伯光突然蹲坐在屋顶,脸上露出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只见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道:“不戒这个老秃驴,先是逼我当和尚,然后又割掉我的半截命根子,接着还给我喂下了毒药,最后又逼着我来找你。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令狐兄,救命!”
听到这里,令狐冲不禁感到一阵无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田伯光说道:“田兄……”
然而,田伯光却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道:“别叫我田兄,请叫我的法名——不可不戒,阿弥陀佛。”
令狐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回答道:“田兄,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向不戒大师复命吧。
告诉他,我会去恒山派帮他找老婆,但前提是他必须给你田兄解药。”
田伯光听后,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老秃驴还有老婆?”
令狐冲笑了笑,解释道:“没有老婆哪里来的仪琳呢?”
田伯光摇摇头,继续追问:“不不不,我是说,他老婆还活着吗?”
令狐冲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应该活着。他丢下仪琳不管,就是因为一直在四处寻找他的老婆。
所以,只要我们答应帮他找到老婆,他一定会给你解药的。”
田伯光有些怀疑地看着令狐冲,不确定地问:“你说的这些话真的有效吗?”
令狐冲自信地笑了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在大和尚心中,老婆永远是第一位的。
只要能找到老婆,你的事都是小事。”
田伯光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说道:“令狐兄,你好自为之,田某走了。”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田兄,临别之际,令狐冲有一言相告。”
“令狐兄请说。”
“田兄,你本磊落之人,但身名狼藉,令狐冲劝田兄好自为之。
若令狐冲再听到田兄奸淫良家妇女,届时,可休怪令狐冲剑下无情。”
田伯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黯然说道:“半截。”
说罢,他使用正彩三叠云轻功,如同一阵疾风般消失在了这夜色之中。
令狐冲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应该是对他这个淫贼最大的惩罚了吧!”
第74章 拉拢?
令狐冲一行人,在洛阳停留了二十余日,洛阳该玩的地方都玩的差不多了,该处理的事也处理完了。
这日一早,天空飘着细茫茫的雨丝。绿竹巷中,令狐冲撑着一把油竹伞,只身而来。
令狐冲走进绿竹翁的竹屋,找到自己近日坐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先是和绿竹翁喝了喝酒,又象征性地向绿竹翁请教了些乐理上的东西。
不时地又抬起头,望向竹屋外面,看看雨打竹叶的场景。
“令狐老弟,可是有什么心事?”绿竹翁笑着问道。
令狐冲顿了片刻,抬起头,道:“前辈,晚辈今天是来向前辈辞行的。”
不等绿竹翁张口,曲非烟就从圣姑的竹屋中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喊:“令狐冲,你这是要走了吗?”
听着曲非烟的声音,令狐冲突然变得有些轻松,他开玩笑:“对呀,竹翁前辈靠卖的竹笼,哪养的起我们四个人呀,我还是先走吧。”
曲非烟跑进绿竹翁的竹屋,脸上,头发上挂着些许雨滴。
她先是“切”了一声,又说“胡说八道。”
见令狐冲笑而不语,曲非烟突然语气变得有些柔和,道:“你去哪儿?”
令狐冲止住了笑容,想了想,说道:“应该去开封吧,我师弟师妹他们想去看看包青天。”
“然后呢?”
“还没定呢。干嘛,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嘛?”
“好呀,我这个魔教的小妖女,不知道你这个华山派的大师兄敢不敢带?”
曲非烟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得意地神色看着令狐冲,似乎想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令狐冲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你敢去我就敢带。”
那神情仿佛在告诉曲非烟,如果她愿意跟随,他就有胆量带着她一起闯荡江湖。
“我……”曲非烟顿时有些语塞,她没想到令狐冲会回答的如此果断。
正当她不知如何回答时,任盈盈的身影轻盈地出现在了她身旁。
“令狐少侠这是要走?”任盈盈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令狐冲和绿竹翁赶忙站起身来,恭敬地拱手行礼。
令狐冲答道:“是的,前辈。令狐冲在此已逗留了二十余日,如今是时候离开了。今日前来,便是想向你辞别。”
“二十余日,过得可真快啊……”任盈盈不禁感叹起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刚说完,她便觉得不妥,便迅速转移了话题:“哦,对了,令狐少侠,曲非烟正在组建一个新门派,不知令狐少侠是否有兴趣加入?”
说罢,任盈盈找了个竹椅,优雅地坐下,并示意令狐冲和绿竹翁二人也坐下。
令狐冲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任盈盈身后的曲非烟,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想告诉令狐冲,自己没有向任盈盈透露任何他们之间的事情。
令狐冲心中暗松一口气,但同时也对任盈盈这位魔教的圣姑产生了好奇,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令狐冲坐下后,神色严肃地问道:“敢问前辈,不知曲姑娘组建的是什么样的门派?”
任盈盈语气平淡地说道:“曲非烟,你将你的想法给令狐少侠说说。”
“好的姐姐。”曲非烟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令狐冲,正准备开口说话。
然而,当她看到令狐冲那一脸戏谑的神情时,顿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娇嗔地说道:“哼!反正就是个门派啦,他爱加不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说完,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令狐冲,显然被他的表情惹恼了。
任盈盈听到曲非烟这么敷衍,顿时面色一沉,语气也变得有些森冷,缓缓说道:“曲非烟……”
然而,不等任盈盈继续说下去,令狐冲便急忙插嘴说道:“前辈不要动气,我和曲姑娘开个玩笑而已。
其实,不管什么样的门派,令狐冲都想加入,令狐冲相信曲姑娘的为人。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听到令狐冲表示愿意加入曲非烟的门派,任盈盈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道:“只是什么,令狐少侠但说无妨。”
她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春天里的微风拂过面庞。
“只是,我加入之后,不知道曲姑娘打算如何安排我?”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令狐冲,我看门派都还没建立起来,你就已经开始想着要当掌门了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
令狐冲连忙摆手摇头,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能不能给我个长老当当,或者挂个长老的名头也行。”
不待曲非烟开口回应,任盈盈的语气果断而坚决,直接拍板决定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令狐冲沉思片刻后,突然抬头问道:“敢问前辈,你是否也会加入这个门派?”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任盈盈身上,期待着她的回答。
任盈盈伸手指向自己,缓缓开口,无奈地说道:“我?我加入不了,我只能在后面支持你们。”
令狐冲皱起眉头,认真地说:“哦,如果这样的话,我希望曲姑娘组建的门派不要成为你们神教的附属,而是一个独立的帮派。”
随着令狐冲的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令狐冲身上,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担忧,有的人则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曲非烟站在任盈盈的身后,焦急地朝着令狐冲使眼色,希望他能够收回刚才的话。
然而,令狐冲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端着竹子做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他啧啧了几下嘴巴,看向绿竹翁,赞叹道:“竹翁前辈,好酒啊!”
任盈盈凝视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静静地观察着令狐冲,只见他神态自若,毫不畏惧,似乎对周围的压力毫无所觉。
片刻后,她平静而坚定地说道:“曲非烟组建的帮派不会成为神教的附属,请令狐少侠放心。”
令狐冲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曲非烟,说道:“曲非烟,那你可要加油了哦!”
说罢,令狐冲站起身,看向三人,抱拳行礼,诚恳地说道:“前辈,竹翁前辈,曲姑娘,后会有期,我们江湖再见。”
言罢,令狐冲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又停住脚步。
他回过身来,看着任盈盈,拱手行礼,道:“走之前,可否请前辈摘掉头纱、面纱?
晚辈想记住前辈的容貌,以感谢前辈的授业之恩。”
听到这话,一旁的曲非烟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令狐冲,你休要太放肆了!”
她紧紧地盯着令狐冲,眼中满是警告之意。
令狐冲瞥了眼曲非烟,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想笑:“不就想看看你们的圣姑嘛,有必要这么紧张嘛?”
令狐冲等了半天,也不见任盈盈有何动作,他也毫不尴尬,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前辈保重,令狐冲告辞。”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这雨中。
第75章 同行
下午时分,王家特意安排了一艘双层的大船,专为令狐冲等人送行。
船刚刚准备起锚,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令狐冲,令狐冲!\"声音清脆而响亮。
站在甲板上的令狐冲正与王伯奋客套寒暄着,听到这呼喊声,他抬头望去。
只见曲非烟正从远处朝着船的方向匆匆赶来。
他连忙向船家挥手示意道:\"船家,请稍等片刻再起锚。\"
片刻之间,曲非烟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跃至船上。
岳灵珊一脸警惕地看着曲非烟,皱眉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曲非烟调皮地眨眨眼,回道:\"我自然是来找令狐冲的呀!\"
岳灵珊瞪大眼睛,语气坚定地说:\"你快下去,我们华山派不与魔......不与你们来往。\"
曲非烟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向岳灵珊,说:\"那要看令狐冲让不让我下去咯!\"
令狐冲对她们两人的争吵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岸上的王家人,拱手喊道:\"王叔,山水有相逢,我们来日再见!\"
王伯奋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令狐老弟,一路走好啊,咱们有缘再见。”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面了,每次见到他都要损失两千两银子。
想到这里,王伯奋心中一阵烦闷,急忙大声呼喊:“船家,快点起锚,送华山派的各位侠士东进。”
等船只驶出十几丈远后,令狐冲回头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个女子,说道:“到船舱里说。”
说完,他率先走进船舱。
岳灵珊和曲非烟互相冷哼一声,争先恐后地跟在令狐冲身后。
陆大有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对劳德诺和林平之说:“我们老老实实地在下面待着吧,千万别上楼去。
只希望她们两个不要闹得太厉害,别殃及池鱼了。”
令狐冲走上二楼,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看向曲非烟,道:“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让我给你送琴,还有你那《沧海一声笑》的琴谱,姐姐谱好了,让一并交予你。”
说罢,她取下背着的一把琴,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琴谱。
令狐冲接过琴,搁在一边。
然后拿起琴谱,从前到尾随便翻的看了看,然后,他将琴谱收到了怀中。
紧接着,他抬起头,打量着曲非烟,笑道:“还有呢?”
“姐姐让我跟着你一起闯荡江湖了。”曲非烟说道。
令狐冲开玩笑道:“不是派你监视我?”
曲非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连忙用笑容掩饰了过去。
只听她笑道:“呵呵,监视你?你有什么可值得监视的?”
令狐冲呵呵一笑,他看向一边的岳灵珊,说道:“小师妹,随她吧。
她要跟就跟着,反正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认识她,等上岸再让她带着面纱。”
不待岳灵珊张嘴,曲非烟抢着说道:“我才不戴面纱,要戴你们华山派的人戴,戴着难受死了。”
“好啊,不戴靠岸了你自行下船,别跟着我们。”令狐冲说道。
“你......”
令狐冲不再搭理曲非烟,他站起身,朝岳灵珊说道:“小师妹,走,我们俩去看看这黄河两边的风景去。”
说罢,他牵起岳灵珊的手,走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岳灵珊回头看了一眼曲非烟,发现她没有跟上后。
她压低声音对令狐冲说:“大师兄,我不喜欢那个女孩,更何况她还是魔教中人。”
令狐冲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就让她跟着我们吧。
我想看看她背后的人究竟有何企图。”
岳灵珊仍然有些担忧地说:“可是……”
令狐冲打断了她的话,微笑着说:“好了,小师妹,不要担心啦,大师兄自有分寸。”
说完,他转头看着岳灵珊,见她依然一脸不快。
令狐冲突然又想到了他的分心大法,只见他嘴角上扬。
笑着对岳灵珊说道:“小师妹,听我给你念一首词吧。”
岳灵珊惊讶地抬起头,疑惑地问:“大师兄,你哪学的词呀?”
令狐冲笑了笑,回答道:“这什么话,你大师兄我熟读唐诗宋词好不好。你仔细听好了。”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高声朗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岳灵珊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嘻嘻嘻,大师兄,你也算风流人物啊!”
令狐冲故作严肃地说道:“别打岔,好好听着,背词呢,你再打岔,就忘掉了。”
令狐冲正欲继续背词,这时,岸上突然传来弹琴唱曲之声。
只听见古朴的琴声中,有人唱道:
君在南山南,水阔云漫漫。
我在北山北,木落天地宽。
所思不可见,孤峰碧漓屼。
片云遥相望,脉脉一水间。
水流渺何许,抚竹独盘桓。
人生有离合,把酒欲问天。
何以寄所思,取琴倚风弹。
一弹不成调,再弹谁与言。
抱琴耿无寐,月落空山寒。
船顺风顺水,行驶甚速,不一会,天地渺渺,唯见这滚滚黄沙,肆意拍打着船身,已闻不见弹琴唱曲之声。
“大师兄,这是谁呀?唱的真好听!”岳灵珊由衷的感慨道。
“不知道呀,弹的好,唱的也好。”
令狐冲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切”!
令狐冲知道曲非烟为什么切,不就是自己没说真话嘛,这小丫头。
令狐冲走到一边,朝下层喊道:“大有,你们三个,拿着酒上来,大师兄给你们弹一曲。”
不一会,河上响起了《沧海一声笑》,令狐冲弹奏着,其他人唱着。
一开始,曲非烟并没有加入他们,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华山派的这帮神经病。
听着听着,她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哼了几句,她索性也放声唱了起来。
一边唱着,一边举起酒杯,喊道:“各位,干!”
一时间,琴声,歌声,酒杯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好不快活。
岳灵珊喝的有点醉醺醺的,令狐冲扶着她去船舱里去休息了。
林平之做惯了好好孩子,突然而来的放松,让他一时有种黄河不干他不醉的豪迈。
陆大有陪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直至落日金黄,二人便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
劳德诺喝了点就被令狐冲安排去看着船夫了。
令狐冲站在二层甲板上,迎着风,看着落日余晖,慢吞吞地说道:“非非,再说一次,别监视我。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干涉我的自由,我不介意送她去见阎王。”
曲非烟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她怔怔的望着令狐冲的侧脸,黄昏下的他,脸被晒的金灿灿的。
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头发。任由发梢拍打着脸庞,她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曲非烟悠悠说道:“我,有的选嘛?”
第76章 大成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船缓缓地驶向了开封府,不久,停靠在了码头。
陆大有和林平之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趴着,呼呼大睡。
岳灵珊喝醉回了船舱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劳德诺和船夫有的没的聊着天,完全谨记着大师兄的安排。
曲非烟不知去向,也许是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去了。
令狐冲手中拿着一坛美酒,独自矗立在船头。
望着这滔滔的河水,浑浊的河水自西奔腾而来,带着无尽的力量向东流去。
河面上,一艘艘船只来来往往,灯火辉煌,照亮了整个河面。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景象,拿起了手中的这坛酒,敬了这片天地。
面对这样壮观的景象,令狐冲忽然想起了《道德经》中关于水的描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想到这里,令狐冲突然意识到,上善若水的境界与九阳神功的心法要领似乎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顿时觉得识海变得清明起来,九阳神功第四卷中很多不解的地方,在这一刻,忽然明朗。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按九阳神功运功口诀,调转起了体内的九阳真气,修炼起了九阳神功的第四卷。
明月高悬,清风吹拂,船随浪动,令狐冲宛如一尊雕塑一般,随船飘摇。
他双眼紧闭,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岳灵珊梦到有人和她抢大师兄,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顾不上头痛,摇摇晃晃地从船舱来到了舱外。
当看到令狐冲坐在那一动不动,她轻声呼唤了一声:“大师兄”。
突然,她眼前闪现出一道人影,只听她低声说道:“令狐冲正在练习什么内功,你不怕他走火入魔就这么叫吧。”
岳灵珊定睛一看,原来是曲非烟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岳灵珊犹豫了片刻,张嘴小声地问道:“你是怕有人打扰我大师兄,所以护着他吗?”
“我担心他死了,答应我的事没法实现。”
说完这句话,曲非烟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岳灵珊找了个离曲非烟不太远的地方,也坐了下来。
她二人就这样,盯着令狐冲,相互之间,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冲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片刻后,神华内敛。
令狐冲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心想:“九阳神功第四卷终于炼成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九阳神功已经大成了。”
他兴奋地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只见,苍茫的夜色下,曲非烟和岳灵珊,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抱着膝盖打着盹儿。
令狐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向她们。
柔声说道:“小师妹,非非,你们俩快回船舱里睡吧,这里风大,可别着凉了。”
岳灵珊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道:“大师兄,你练完功啦?”
曲非烟听到岳灵珊的话,也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令狐冲。
“嗯,练完了,快去休息吧。”令狐冲微笑着回答道。
随后,他转头看向曲非烟,笑着问道:“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哼,没有!”曲非烟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进了船舱。
岳灵珊看着曲非烟离去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令狐冲:“大师兄,她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
说罢,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师妹这不也关心我嘛!”
岳灵珊听到这句话,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娇嗔地说道:“你是大师兄,我自然是要关心你的。”
令狐冲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逗弄道:“那要是我不是大师兄呢,你就不会关心我了?”
岳灵珊被他问得有些羞涩,轻轻跺了跺脚,娇声回答道:“对呀,不是大师兄,我就不认识你啦,嘻嘻嘻。”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片刻之后,岳灵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师兄,我想娘了,我好想回华山了。”
离家的孩子,谁不想家啊。只是,有时候,家,是回不去的。
令狐冲叹了口气,安慰道:“我也想师娘,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回去。”
岳灵珊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
令狐冲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师父和师娘他们很快就会和我们汇合。”
岳灵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大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爹娘也会下山?”
令狐冲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嗯,师父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岳灵珊好奇地问道:“爹下山做什么?”
令狐冲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师父的心思我哪能猜到。”
令狐冲其实很清楚岳不群为何会下山。
自从岳不群要求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告知具体位置后,他便明白,师父对辟邪剑谱仍旧念念不忘。
毕竟,当今江湖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抵御得了辟邪剑谱的诱惑呢?
“大师兄,那爹娘何时与我们会合?”
“大概会在我们南下的途中吧。”
“大师兄,我们究竟要去往何处?”岳灵珊接着追问。
“福建。”令狐冲不假思索地答道。
“林师弟家?”岳灵珊有些惊讶。
“对呀,我们华山派许多人的心病在那,唯有福建方能治愈。”令狐冲解释道。
“大师兄,什么心病?说得如此吓人。”岳灵珊紧张地看着令狐冲。
“哈哈,吓唬你的啦,只是想去历练一番而已。”令狐冲笑着安抚她。
“哦哦哦,那好吧,到了福建还可以听听那里的小曲。”岳灵珊松了口气说道。
突然间,令狐冲“靠”了一声,声音之大,吓得岳灵珊跳了起来。
令狐冲急忙说道:“哈哈,小师妹,没事儿,说着玩呢。
还有,我不是给你教过一首曲子嘛,你怎么还惦记着福建小曲啊?”
“嗯?我没惦记呀,这不是要去福建嘛,去了就顺便学习一下呀。”
“那有什么好听的,大师兄再给你教一首好听的。”
令狐冲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首歌——《女儿情》,于是他便轻声哼唱了起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令狐冲这边刚唱完,岳灵珊便诧异地问道:“大师兄,和尚?”
“对呀,唐三藏,你不知道嘛?”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别瞎说了,爹说这是禁书,你还敢说。”岳灵珊小声说道。
“啊,师父说这是禁书?”令狐冲有些惊讶地说道。
“是啊,爹说这书妖言惑众,不能看也不能听。”岳灵珊认真地说道。
“呃,那我岂不是白唱了?”令狐冲无奈地说道。
第77章 反常
这一夜,岳灵珊非要大师兄陪着自己聊天,聊小时候,聊华山派,聊爹和娘,聊以后,就是不去睡觉。
令狐冲没招,便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眼睛打架,伏在令狐冲肩膀上睡着才罢休。
令狐冲练习了会九阳神功,感受着清凉的夜风,也眯起眼睛休息了。
码头上忙碌的人,一般都起的比较早,天微亮的时候,整个码头就陷入了嘈杂之中。
令狐冲被吵醒,他偏头一看,只见岳灵珊在自己转头的一瞬间偷偷地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一笑,也没有戳破。只是微笑着,低声说道:“小师妹,天亮了。”
“哦哦哦,天亮了呀”说着翻身准备站起来。
“哎吆”的一声,只见岳灵珊双手扶着膝盖半蹲着。
令狐冲笑道:“腿麻了吧,让你晚上不在床上睡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哈哈哈!”
岳灵珊“哼”了一声,暗用华山内功心法,片刻间便行动自如。
她转头,朝令狐冲吐了个舌头,便扬长而去。
令狐冲站起身,朝船舱内喊道:“二师兄,让船家准备一点吃食,吃完了我们就上岸。”
令狐冲话音刚落,忽听得岸上有人朗声问道:“请问,华山派几位少侠,是乘这艘船的嘛?”
令狐冲森然一笑,喊道:“非非,过来一下。”
曲非烟极不情愿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问道:“干嘛?”
令狐冲靠近她身边,笑道:“你这会是华山派的了,岸边的人你看着应付,就说我不在。”
“为什么是我?”
令狐冲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么聪明,还用我说嘛?”
说罢,令狐冲转身,看向河面,不再理睬曲非烟。
曲非烟盯着令狐冲的背影,一言不发。
直到岸边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华山派几位少侠,是乘这艘船的嘛?”
曲非烟突然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转身的瞬间便遮在了脸上。
紧接着,她从二层直接跳到了一层的舱外。
曲非烟回道:“在下令狐紫烟,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的妹妹,不知几位好汉有何见教?”
岳灵珊在曲非烟走后,又来到令狐冲身边,低声的喊了声:“大师兄”。
令狐冲冲她笑了笑,说道:“小师妹,好好看戏,别说话。”
那人欢快地说道:“是华山派的各少侠便好,我们在此从昨夜等到天明。快,快,拿过来。”
令狐冲一听,突然一阵后怕,自己在这种地方竟然练成神功,这要是敌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见十多名大汉,分成两排,从岸旁的一个茅棚中走出,每人手中都捧了一个红色盒子。
一个空着手,穿着灰色衣服的汉子,走到船前,躬身说道:“敝上得知令狐少侠途径此地。
本想亲来恭候,实在是来不及赶回,飞鸽传书,特命小人奉上一些薄礼。请令狐少侠赏收。”
一众大汉走上船头,将十余只盒子放在船上。
曲非烟问道:“不知贵上是哪一位?我哥不在船上,如此厚赐,令狐紫烟愧不敢拿。”
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二层船舱外的令狐冲,说道:“薄礼已送,请华山派诸位少侠多多保重。”
说着躬身行礼,率领一众大汉径自离去。
陆大有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人一走他就来到令狐冲的身边。
“大师兄,谁给你送礼,可真是古怪。”
令狐冲盯着下面的曲非烟,说道:“管他谁送,反正有我的好妹妹接收。
去,叫上小林子和劳德洛,一起去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三人忙乎一通,将一个个红盒子的盒盖揭开,只见有的盒中装满了精致点心。
有的是烧鸭火腿之类的下酒之物,其他的盒子装满了小小的金锭银锭。
几人齐齐的看向令狐冲,似乎等令狐冲的下一步指示。
“看我干嘛,都搬船舱里去,说不定一会还有人送其他东西。”
令狐冲说完看向站在下面的曲非烟,只见曲非烟的眼睛正好这时也看向了他。
令狐冲说道:“妹妹,你办事,哥放心。”说完,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这时,听见岸边马蹄声作响,八乘马朝着他们的船只,在岸边疾驰而来。
有人叫道:“华山派令狐少侠是在这里嘛?”
曲非烟喊道:“我哥不在,我是他妹妹令狐紫烟,不知各位好汉有何见教?”
那人叫道:“敝帮帮主得知令狐少侠途经此地,又听说令狐少侠喜欢喝上几杯。
特命小人物色到十六坛陈年美酒,专程赶来,请令狐少侠船中饮用。”
八乘马奔到近处,便看见每一匹马的鞍上都挂着两坛酒。
酒坛上有的写着“极品贡酒”,有的写着“山西汾酒”。
更有的写着“绍兴状元红”,十六坛酒竟然各不相同。
曲非烟喊道:“不知贵帮是哪一帮?还请告知,等我哥回来我自会转达。”
那汉子笑道:“敝帮帮主再三嘱咐,不得向令狐少侠提及敝帮之名。
他老人家说,这一点小小礼物,实在太过绵薄,再提出敝帮的名字来,实在不好意思。”
他左手一挥,马上乘客便将一坛坛美酒搬了下来,放上船头。
八人将十六坛酒送上船头后,躬身向曲非烟行礼,便即上马,扬长而去。
令狐冲一闻到醇香的酒味,笑道:“大有,将那坛子绍兴状元红甩上来,我先尝尝。”
“大师兄,接着!”
令狐冲刚拿到酒坛,身边的岳灵珊就递过来了个酒碗。
令狐冲抬头一看,岳灵珊正笑嘻嘻的望着他。
令狐冲一时欣喜,连忙开封,朝碗里倒了半碗,笑道:“小师妹,尝尝。”
岳灵珊双手捧碗,喝了几口,赞道:“大师兄,好喝。”
等岳灵珊喝完,令狐冲急忙又朝碗中倒满酒,几口喝了个干净,笑道:“好酒,好酒啊!”
只听的岸上也有人大声赞道:“好酒,好酒!”
令狐冲举目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岸边柳树下,有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
右手摇着一把破扇子,仰头用力嗅着从船上飘去的酒香,赞道:“果然好酒!”
令狐冲笑道:“这位秀才,我知道是好酒,不用麻烦你说了,烦请你走远点,别影响我喝酒。”
这位秀才,姓祖,祖宗的祖,名千秋,只见他摸了摸怀中的酒具,暗叹:“这剧本似乎不对呀!”
第78章 六仙
那名叫祖千秋的落魄书生,收起了折扇,摇着头走了。
曲非烟纵身一跃,直接从一层舱外跃到二层令狐冲身旁。
她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对呀,喜欢啊,怎么了?”令狐冲笑着回答道。
“喜欢喝酒却对酒具不感兴趣?”曲非烟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没有,一点兴趣都没有,有碗我就拿碗喝。
没有碗,我拿起酒坛喝都可以。”令狐冲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
曲非烟看了令狐冲一眼,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围栏,目光投向远方,不再说话。
令狐冲对站在身侧的岳灵珊说道:“小师妹,你先下去,尝尝别人送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大师兄~”
令狐冲朝岳灵珊点了点头,道:“去吧,我一会就下来。”
岳灵珊不再迟疑,转身去了一层船舱。
令狐冲缓缓走到曲非烟身边,学着曲非烟,举目远眺。
“我很好奇,我们的行踪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令狐冲的话,听不出半分喜怒哀乐,就像是说给这春风。
“你问我干嘛,我哪知道?”曲非烟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你这么聪明,猜猜。”令狐冲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猜。”曲非烟转过身,背着令狐冲。
“果然聪明。”令狐冲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劳德诺喊道:“大师兄,吃食准备好了。”
“走吧,先吃点东西,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精彩的事情。”
“你去吧,我不想吃。”曲非烟摇了摇头说道。
令狐冲走出去几步,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曲非烟的背影。
郑重地说道:“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永远都会算数。”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像是给曲非烟许下了一个永恒的誓言。
说完,不等曲非烟回应,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从二层跳了下去。
“大有,去把那坛状元红拿过来,我们一起把它喝了。
再拿些点心、下酒菜,大家都尝尝别人送的好东西。”
令狐冲豪迈而洒脱的声音传进曲非烟的耳朵,她不自觉地露出了个微笑。
“好嘞!”陆大有爽快地应道,立刻起身去取酒。
林平之也站了起来,说是去帮陆大有。
令狐冲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别人送的,有船家做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岳灵珊凑近令狐冲,轻声问道:“大师兄,那位姑娘……”
“不用管她,我们吃。”令狐冲淡淡地说道。
大家对令狐冲和那个魔教女孩之间的关系都非常好奇。
但见岳灵珊没着急,其他人自然也不愿多说什么。
大家刚准备动筷时,岸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
岳灵珊低声呼唤道:“大师兄!”
令狐冲说道:“好好吃饭,我们船上没有令狐冲这个人。”
话音刚落,船头突然下沉,整个船身微微摇晃起来。
六个怪人,出现在了船头之上。
岳灵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那六个怪人听到船舱里传出人声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闪入舱内。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这六个人的面容竟凹凹凸凸的,满脸皱纹,显得十分可怕。
一个怪人盯着岳灵珊问道:“小女娃,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知道令狐冲在哪里?”
岳灵珊害怕得直摇头,令狐冲急忙伸过手,扶了扶岳灵珊的肩膀,说道:“我们不知道令狐冲在哪里。”
另一个怪人一听有人搭话,立刻凑近令狐冲脸庞。
他的呼吸直接喷到令狐冲的脸上,只听他问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回答?”
又一个怪人开口说道:“刚才不是问他了吗?既然问了,他当然就要回答。”
再一个怪人说道;“对呀,你不问,他自然是不说的。”
先一个怪人说道:“他不知道他干嘛说。”
“他....他不知道,那令狐冲在哪里?几位哥哥,我们去找令狐冲吧。”剩下的一个怪人说道。
先前的五个怪人突然一起将鼻子凑近那坛状元红,一边嗅着,一边对彼此说道:“这酒不错,我们哥几个拿走喝了?”
“六位仙人随便享用。”令狐冲抢着说道。
“仙人?你管我们叫仙人?”一个怪人凑近令狐冲的脸问道。
“对啊,我看六位骨骼精奇,想必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桃谷六仙吧!”
六怪凑近令狐冲,齐声喊道:“你说的对,我们哥几个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桃谷六仙。”
令狐冲又说道:“江湖传言,桃谷六仙中的:
桃根仙,玉树临风;桃干仙,风流倜傥;
桃枝仙,英俊潇洒;桃叶仙,貌比潘安;
桃花仙,面如冠玉;桃实仙,威风凛凛。”
令狐冲说一个,六怪中就有一个怪人拿着手指指着自己,喊道:“这个是我,是我。”
令狐冲话音刚落,桃实仙手指指着自己刚要说话,听到林平之“哼”的一声。
“这人叽哩咕噜,杀了他!”桃实仙道。
只见人影一闪,举掌便要往林平之的头顶拍落。
令狐冲忙道:“仙人,杀不得,杀不得!”
桃实仙道:“干嘛杀不得?”
“六位仙人的大名,在江湖上那可是如雷贯耳。
若杀一个小辈,传将出去,对六位仙人的威名那可是大大的有损。”
桃实仙道:“好,听你这小子的,不杀便不杀,点了他的哑穴,省得他这么多废话。”
令狐冲也不出手阻拦,正好借桃谷六仙的手。
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林子,空有一腔热血,脑子却一点都不灵光。
只见桃实仙竟不转身,反手一指,嗤得一声响,已点了林平之的哑穴。
林平之正欲抬手抵挡,手刚有所动作,已被点中,身子跟着缩成一团。
令狐冲见状,拍着手,连忙喝彩道:“仙人真是好功夫!”
“你挺会说话的,说,叫什么名字?”桃根仙道。
“六位仙人,晚辈风不二。不知道六位仙人找令狐冲所为何事?”
“我们兄弟打赌赢了一个小姑娘,答应她保护一下令狐冲。”桃干仙抢着说道。
“哦,那六位仙人多喝酒,多吃菜,吃好喝好了,便去找那令狐冲吧。”令狐冲道。
桃花仙拍着令狐冲的肩膀说道:“风不二对吧。
你这后生不错,得空我兄弟几个教你几招,保证你毕生受益。”
“风不二多谢六位仙人。”
“扯呼!”
说罢,桃谷六仙身形一闪,便出了船舱。
六个人手里,有的抱着坛酒,有的拿着点心火腿。
跑地慢的桃实仙在后面一个劲地喊着:“哥....哥哥,等等我。”
桃谷六仙不见踪影后,岳灵珊一阵后怕,颤着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认识这六个怪人的?”
“上次从福建回去的路上,听人说起江湖上的人物,说到了这桃谷六仙。
江湖中人称他们为桃谷六怪,他们不喜欢听,喜欢桃谷六仙的称号,我便投其所好了。”
“那他们会不会再找回来?他们不是说有人派来保护你的嘛,应该对我们没有威胁吧?”陆大有抢着问道。
“没事儿,放心。”令狐冲安慰道。
“大师兄,林师弟得穴道我解不开。”劳德诺解了半天林平之的穴道未果,只好请令狐冲出手。
令狐冲摇摇头:“不用解了,那怪物得内力很强,点穴手法又比较奇特,我也解不开。
要是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解开的。”
岳灵珊有些担忧地说:“那怎么办?”
令狐冲安慰道:“没事,等会穴道自然就解了。
正好让小林子好好反省反省,让他想想什么时候该用脑子,而不是仅凭一腔热血行事。
好了,快吃吧,吃完了我们上岸,离开这里。”
只是,众人被桃谷六仙这么一闹,哪还有心思吃的下。
第79章 被擒
令狐冲见众人心情郁结,一副食不下咽之感。
便说道:“好啦,不想吃就不吃了,收拾一下。
上岸,我们去吃点这开封城的特色小吃去。”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
令狐冲只身来到二层,见曲非烟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着。
他笑着走过去,柔声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事呀。”
“令狐冲,在思过崖上待着其实也挺好的。”曲非烟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令狐冲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连鸡都没得吃,好什么好啊。
还有,你改变江湖的梦想呢?”
令狐冲说罢,曲非烟又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令狐冲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走吧,一起下船逛逛去。”
“不去。”曲非烟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不去?”令狐冲有些意外。
“不去。”曲非烟还是那句话。
“那你在船上好好待着,等我们回来。”令狐冲叮嘱道。
下船的时候,岳灵珊好奇地问令狐冲:”大师兄,那位姑娘不和我们一起下去嘛?“
“她说留着帮我们看船,正好我们缺这么个人。
她去的话,二师弟就要留下来看船了。”说罢,众人纷纷跃上岸来。
一行人沿着河岸漫步前行,令狐冲边走边向大家介绍着这座古老的开封城。
“开封城曾被称为汴京,这个名字源自那条连接黄河与淮河的汴河。
由于地处汴河要冲之地,它成为了东都洛阳的重要门户。
唐朝后期,当地的节度使扩建了汴州城,使其规模更为宏大,城池更加坚固宽广,从而奠定了如今开封城的雏形。”
岳灵珊笑着插话道:“大师兄,这些都是你从福建回来的路上听来的吧?嘻嘻嘻。”
令狐冲微笑着点头,其他人也都跟着轻笑起来,气氛轻松而融洽。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令狐冲指着前方说道:“前面找一家客栈,随便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带你们去见个名医。”
众人找了一家客栈,吃了点驴肉包子,喝了点羊肉汤,便出发去见那个令狐冲口中的名医。
“大师兄,你说的名医是谁呀?”陆大有好奇地问道。
“杀人名医,平一指。”令狐冲回答道。
“既是名医,怎么又是杀人名医啊?”岳灵珊不解地问道。
“传言此人性格古怪,医好一人便要杀一人,说是不平衡一点,没法向阎王爷交代。
到时他死了,阎王爷或是小鬼定会纠缠于他。”令狐冲笑着说道。
众人听后都笑了起来。
突然,陆大有“啊”了一声,道:“这怎么感觉和魔教的做派一样? ”
“江湖传言,此人行事,喜怒无常,亦正亦邪,说不上是正派中人,也不能算是魔教中人。
说得好听些,是个奇人,说得不好听,便是个怪人了。”令狐冲道。
“大师兄,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师父知道的话不好解释。”劳德诺有些担心地说。
“小师妹,想不想去?”令狐冲转头看向岳灵珊。
“人奇怪,行事怪,名字也怪,这么有趣,干嘛不去见上一见。
再说了,我们和他之间,无冤无仇的,又不是求他治病,有什么好怕的。”岳灵珊道。
“小师妹说得对,我也想去看看这个杀人名医。”陆大有说道。
“那就走吧。”令狐冲道。
几人说着便从一条小路转入了一个小土坡,接着他们又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前行。
爬过山坡之后,只见几座小山峰中间,树木葱葱。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边有几间古朴的瓦屋。
几人来到屋前,令狐冲拱手喊道:“请问平前辈在吗?
晚辈华山派令狐冲,带着师弟师妹们前来探望。”
屋内人先惊讶地说了声“令狐冲?”
然后语气恢复了正常:“都进来吧!”
众人走进屋子,只见正堂之上坐着一个身材矮小、身体肥胖的男子。
他的脑袋异常巨大,还留着一撇八字须,不时地摇头晃脑,那模样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而在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醒目的大中堂,上面清楚地写着:“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亏本生意决不做。”
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平一指,岳灵珊吓得立刻躲到了令狐冲的身后。
“平前辈,晚辈们多有打扰,请您见谅。”令狐冲客气地说道。
平一指道:“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找你,没想到你却跑到我这破屋子里来了。找我什么事?”
说罢,他小声嘟囔着:“长得也很普通嘛,搞不懂,搞不懂……”
令狐冲道:“平前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带师弟师妹们来瞻仰一下平前辈神医的风采。”
说罢,令狐冲看向身后的师弟和小师妹,道:“你们到外面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平前辈聊聊。”
几人走后,令狐冲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平一指问道:“平前辈,晚辈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平一指面无表情,“说。”
令狐冲道:“平前辈号称杀人名医,杀一人医一人。
敢问前辈,如果有人来找你治病,是不是只要能满足你的要求,你都会医治他们?”
“是。”
令狐冲接着问道:“那有没有人不让你医,或者你不敢医的情况?”
平一指盯着令狐冲,见令狐冲神情丝毫不变,片刻后答道:“有。”
令狐冲又问了一个问题:“请问平前辈,三尸脑神丹真的只有教主才能配制出解药吗?
其他人是配不出还是不敢配?就连平前辈这样的神医也配不出来解药嘛?”
平一指脸色大变,语气低沉地说道:“好胆量!只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另外,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说话要谨慎,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口。”
令狐冲笑着拱手道:“多谢平前辈。最后一个问题,前辈有考虑过加入某个门派,担任客卿或长老?”
平一指沉思片刻后回答:“没有。”
令狐冲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令狐冲走出平一指的住所,朝着远处的几个人大声喊道:“走吧,回去了。”
回去路上,令狐冲问道:“小师妹,你们还有没有想去其他地方逛逛的想法?”
岳灵珊摇摇头:“今天没心情了,想回船上休息了,明天再继续玩吧。”
既然岳灵珊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当他们到达岸边时,发现船家站在船头,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起头望向岸边。
看到令狐冲一行人出现,他急忙喊道:“几位好汉,你们终于来了,那位姑娘被人抓走了。”
众人用起华山派轻功,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船头之上。
“擒走那位姑娘的人可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书信之类的东西?”令狐冲问道。
“这位少侠,他们留话了,说是让你们去五霸岗赎人。”船家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有没有反抗?”令狐冲问道。
“有,争斗之中她被擒住了,身上破了好几处口子呢,有些地方都见血了。”
“知道了,船家,你别担心,船上打坏的东西,我们会赔的。”
说罢,令狐冲纵身一跃,直接上了二层。
眼见之处,一片狼藉,连他的那坛“山西汾酒”也被打的稀碎,一股酒香味扑鼻而来。
“五霸岗,呵呵!”令狐冲冷笑道。
第80章 激战
令狐冲站在船的二层上,大声喊道:“大家都收拾一下,即刻启程,下一站,五霸岗。”
“敢问少侠,这五霸岗位于何处?”船家疑惑地问道。
令狐冲微笑着回答道:“五霸岗地处鲁豫两省(省在洪武年间改成了布政司)交界处。
东临山东菏泽,北接河南东明。你且开船顺河而下,到东明县即可。”
岳灵珊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为什么叫做五霸岗?好奇怪的名字。”
“说是五霸岗,就是个大一点的土包子而已。
据传,很久以前,该地盛产向日葵,地势较高,并且有一高大广阔的土丘,故命此地为“葵丘”。
春秋时期,‘五霸之首’的齐桓公,曾大会诸侯于此丘。
为纪念这次会盟,后人就将葵丘这个地方更名为了“五霸岗”。”令狐冲解释道。
“开船喽!”
随着船家的一声吆喝,船只解缆拔锚,缓缓驶向黄河下游。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太阳高悬在天空中,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华山派众人,围坐在二层船舱。
“大师兄,我们这次去五霸岗救那位姑娘,真的没有危险吗?”岳灵珊一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没有。”令狐冲笑着答道。
“为什么没有啊?”陆大有追问道。
“我猜是有人请我们,我们却不上道,别人没招才出此下策吧。”
令狐冲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
“可是,没人请我们啊。”岳灵珊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没人嘛?好吧,那我们就去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傍晚时分,船抵达了东明。
东明的码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火光照亮了整个河面。
岸边房屋鳞次栉比地建了一排,房屋正面都朝向了河这边,仿佛在欢迎人们的到来。
令狐冲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道:“真是繁华啊!”
随即问道:“你们想去下面吃饭呢还是在船上将就一下?”
“大师兄,船坐的好晕,我们下次吃吧,顺便溜达溜达。”岳灵珊说道。
众人随即上岸,走进了一家饭店。
只见店里的几张桌子上,围坐着七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貌相都颇为凶恶,各人凳上均置有兵刃。
桌上摆着些小菜,几坛酒,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个酒碗。
“大师兄,这家店的客人看着都好生凶恶,要不我们还是回船上吧。”岳灵珊低声说道。
“没事儿。”令狐冲安慰道。
说罢。令狐冲一行人找了张桌子围坐了下来。
劳德诺想到大师兄说过的,出门要吃好喝好,便喊道:“店家,把你们的好酒,好菜,好饭都拿上来。”
令狐冲逐一打量着这七人,心里呵呵一阵冷笑。
头陀仇松年,白毛鬼张夫人,玉灵道人,西宝和尚,“双蛇恶乞”严三星,桐柏双奇周孤桐,吴柏英。
店小二上菜得时候,令狐冲给劳德诺递了个脸色。
劳德诺点了点头便问店小二:“小二,你们这饭店这么晚了生意还这么好?”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这几天来了很多江湖中人”。
说着,店小二瞥了眼令狐冲一行人拿着得长剑。
继续说道:“一看几位客官也是江湖中人吧。”
“为何这样说?”劳德诺问道。
“我看各位都拿着剑,想必是江湖上的侠客了。”店小二笑道。
“对对对,拿剑得就是侠客。”陆大有开玩笑道。
“放你得狗臭屁,拿剑得就是侠客?那我这拿刀得就不是了?”仇松年吼道。
劳德诺急忙说道:“这位大侠莫怪,我师弟是和这位店小二开玩笑。
这位大侠自然是侠客了,在座得各位都是侠客,呵呵。”
便在此时,忽听得门外有人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走进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来。
这人身着绫罗绸缎,身材矮胖,满面红光,一双小眼之中,却是精芒闪烁。
他左手拿着个金疙瘩,右手则是一柄一尺见长折扇,像个游历此处的富商。
令狐冲心里一笑,呵呵,有意思,“油浸泥鳅,滑不留手”,满嘴跑火车的游迅也来了。
游迅走进店中,看到店里坐着这么多江湖人物,不由得一愣神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不过他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抱拳,客气地说道:“幸会,幸会啊!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诸位英雄豪杰,真是在下的荣幸!”
说完,他又笑着对桐柏双奇拱手道:“好久没有听到‘桐柏双奇’行走江湖了,两位这些年想是赚了不少银子吧?”
周孤桐微微一笑,回答说:“哪里比得上游老板您发财呢?”
游迅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表面风光罢了,赚钱快,花钱也快。
光看我的外号就知道,我这人,内里,空虚的紧呢。”
张夫人冷冷地说了一句:“油浸泥鳅,滑不留手。”
游迅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这都是江湖朋友们的夸奖,说我轻功好,像泥鳅一样灵活。
其实我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张夫人,您最近身体还好吧?”说完,他深深地朝张夫人鞠了一躬。
张夫人白了他一眼,喝道:“油腔滑调,给我走远些。”
这游迅脾气倒是出奇的好,面对如此挑衅竟然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
反而带着一脸谄媚的笑意向那名乞丐拱手作揖道:“原来是双龙神丐严兄!您这两条青龙真是越来越矫健活泼了啊!”
原本气势汹汹、满脸凶相的严三星一听对方称呼自己为“双龙神丐”,顿时喜笑颜开,心情大好。
游迅将目光投向华山派众人所在的桌子,面带微笑地问道:“抱歉,恕在下眼拙,未能看出各位所属何门何派?”
只见劳德诺起身抱拳说道:“这位大侠,我们乃是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门下弟子。”
听到“华山派”三个字,一旁的张夫人、桐柏双奇等人纷纷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盯着他们。
游迅好奇地追问道:“华山派?莫非令狐公子已经抵达此地?”
不等其他人回答,令狐冲抢着说道:“我大师兄已经提前一步,前往五霸岗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等姗姗来迟,想必是错过了与令狐公子相见的机会。
咱们立刻动身赶往五霸岗,说不定还能瞻仰一下令狐公子的风采。”游迅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众人,神秘兮兮地问道:
“诸位,临行前还有一事相告。本人手中握有辟邪剑谱的最新消息。
只需一千两银子,便可与诸君分享。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本来转身欲走的七人,听到辟邪剑谱的消息又坐了下来。
严三星问道:“辟邪剑谱的消息,你知道?”
游迅笑道:“严兄莫不是忘了兄弟的外号。
兄弟虽然武功平平,消息却十分灵通。这江湖上的风吹草动,若要瞒过兄弟我,那可不大容易。”
桐柏双奇、张夫人等均知此言倒是不假。
这游迅本就以消息为营生,无孔不入,武林中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确实不多。
当即齐声道:“你还想要银子?我们七人,你一个人,你不说还想走出这家饭店?”
“各位,这是要为难兄弟?也好,那我便告诉各位好了,辟邪剑谱就在.......”
游迅话未说完,林平之插嘴喊道:“我家根本就没什么剑谱,你休要诓骗他人了。”
“敢问华山派的这位小兄弟是?”仇松年问道。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派林平之。”
“福威镖局的那个林平之?”张夫人惊喜地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
林平之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凛,而令狐冲则是看着这一幕,暗自冷笑。
八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听张夫人说道:“林公子,我们想看看你们家的僻邪剑谱,不知道可不可以?”
“都说了,我家没什么僻邪剑谱。”
林平之话音刚落,便听到那西宝和尚喊道:“留下林平之,其他人,一个不留。”
“各位,各位,且慢,听我一言。
你们私自杀令狐冲的师弟师妹,你们不怕圣姑事后知道找你们算账?”令狐冲急忙大声喊道。
听到圣姑二字,八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只听玉灵道人呵道:“你竟然知道圣姑他老人家?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这时,严三星从肩上取下一条青蛇,直接盘在手臂上,吐着信子的蛇头对准了令狐冲等人。
岳灵珊见此,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令狐冲的身后。
令狐冲急忙安慰说道:“小师妹,别怕,就是长一点的条虫子而已。”
“虫子?哈哈,这位华山派的兄弟,你竟然将严兄的青龙说成了虫子?”游迅哈哈大笑道。
经游迅这么一说,严三星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
闪身向前,手中青蛇一甩,便向令狐冲攻去。
“大有,这个交给你了。”
令狐冲说罢,陆大有拔剑和严三星战作一团。
其他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场上的二人。
岳灵珊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陆大有的武功经令狐冲调教之后,本就在严三星之上。
但他战斗经验不足,又加上对严三星的行头发怵。
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令狐冲见状,连忙喊道:“大有,别慌!放松些,你打得过他的。
你先使一招有凤来仪,再来一招无边落木,再来一招金玉满堂。”
陆大有听了大师兄的指点,心中稍定,急忙按照他说的招式使出,果然压力顿减。
十几招过后,陆大有越来越得心应手,剑招也越来越有灵性了。
众人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子,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奥妙,纷纷将目光投向令狐冲。
游迅拱手作揖,笑着问道:“不知道这位华山派的兄台如何称呼?”
严三星听到游迅的话,气得哇哇乱叫:“你们还有心思聊天?还不一起上?
等其他人到了林平之恐怕就不属于我们几人了吧。”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毕竟群英汇聚五霸岗,谁知道下一刻会出现谁。
令狐冲则小声对华山派几人说道:“大家不要分散,一会打的时候都别离我太远。”
张夫人“动手”二字一出口,只听得桌椅噼哩哗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兵刃叮叮当当迅速响起。
几十招过后,华山派几人持剑站在一边,另外七人站在另外一边。
只见这七人,仇松年手持着一把虎头戒刀,白毛鬼张夫人拿一柄短刀。
玉灵道人手拿一钹,西宝和尚手拿一钵,桐柏双奇各倚一条黄金所铸的拐杖,而游讯手上拿的是精钢所铸的折扇。
仇松年等人心头巨惊无比,本来自己的的兵器会伤到华山派的人。
但总是不经意间会有一把长剑逼迫的他们不得不回收招式。
这时,只听见“啊”的一声,众人回过头,只见陆大有手中长剑突然割掉了严三星手上青蛇的脑袋。
严三星惊恐地喊道:“还不过来帮忙?他们不死,你们觉得圣姑会放过我们嘛?”
“大有,回来。”令狐冲喊道。
陆大有闪身站在华山派众人身边,严三星也回道仇松年等人身边,华山派五人,对方八人。
游讯收起折扇,看着令狐冲,再次问道:“想不到华山派出了阁下这样的一位高手,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派风二中。不知道几位还要继续嘛?”令狐冲道。
游讯呵呵一笑,知道此人不愿意说真话。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令狐冲既然已经得罪了,那现在,也只有死人不会张嘴了。
游迅说道:“仇老大,桐柏双奇,还有我,我们四人围攻风不二,你们其他尽快收拾华山派另外的四个人。”
仇松年、桐柏双奇、张夫人等纷纷点头。
双方瞬间又剑拔弩张起来。
令狐冲目光冷峻地盯着游迅等人,缓缓说道:“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过不去啊!
游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整天只会摇唇鼓舌。
知道点屁事就到处宣扬,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似的,那你特么知不知道东方不败是男是女?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就是因为你太爱多嘴了。”
游迅听了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他怒吼一声:“大家一起上!”
然而,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大声喝道:“等等!让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也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又停下手中动作。
令狐冲转头看向桐柏双奇,冷笑道:“你们两个,一个叫周孤桐,一个叫吴柏英吧。
周孤桐老先生,我可真得说说您了。
人家吴柏英前辈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还不肯给她一个名分,让她一直跟着你四处奔波、闯荡江湖。
看看你那副光棍样子,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后,我送你们一句话:想要改变命运的愿望和急切心情可以有,但是,千万不要异想天开。
你们要是现在乖乖地从这扇门里走出去,我就当作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周孤桐听到这番话,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吴柏英。
却见对方早已经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眼中满是温柔与深情。
张夫人一声怒喝,让众人不要听信风不二的胡言乱语。
而此时的令狐冲,却突然大声喊道:“游迅,群战我们华山派或许会输,但你今天必死无疑!”
原本已经做好进攻准备的游迅,在听到风不二这句话后,脚下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毕竟,他已经亲身领略过了风不二那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的剑法。
桐柏双奇认为己方占据优势,要击败华山派这几个人并非难事。
一旦得到辟邪剑谱,他们就能彻底摆脱神教的束缚,真正获得自由。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紧跟在张夫人身后猛扑了过去。
令狐冲并不想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再者,他希望借助这些魔教中人,磨练一下师弟师妹们的武功。
所以他一直采取守势,只是防着他们几个别被伤到。
这时外面突然进来了几人,有一人看到令狐冲,惊慌地喊道:“令狐.....令狐公子。”
一声令狐冲公子,打斗中的众人明显动作一滞。
游迅手上的钢扇就那么一不小心地划过了令狐冲抬起来的手臂。
而令狐冲的的长剑则是直接插入了游迅的额头。
第81章 演员请就位
令狐冲看着双眼圆睁,带着一脸恐怖模样的游迅,
不禁慌神地问道:“你……你为何不躲开?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张夫人和余人也倍感诧异,风二中的剑法明明杂乱无章,东一剑西一剑地,
却在游迅一走神的瞬间,刺中了游迅的额头。
然而此时,他们无暇顾及游迅的生死,那声“令狐公子”,
让他们心惊胆战,他们急忙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华山派众人见令狐冲手臂受伤,慌忙奔上前去围住了他,他们从未在大师兄脸上见过如此惶恐的神色。
岳灵珊赶忙扶起令狐冲的手臂,并撕开了他的衣袖。
陆大有迅速从怀里拿出药膏,递给了她。
她全神贯注地给大师兄涂抹药膏,对周围的人视若无睹。
令狐冲战战兢兢地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长剑,游迅连人带剑,直直地跌倒在地。
“令狐公子,你还好吗?”
来人忧心忡忡,试图靠近令狐冲,却被劳德诺等三人持剑拦住。
“这位先生,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刺中了游老大……”令狐冲惊魂未定地说道。
此时,桐柏双奇、张夫人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令狐冲勉强抬起头,看着众人,连忙解释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令狐冲不小心刺到了游老大……”
“祖....祖先生,他不是风二中嘛?”仇松年颤抖着声音,惊慌失措地问道。
“什么风二中,他是令狐公子!”那个被称为祖先生的人,连忙大声纠正道。
接着,他看向其他几人,愤怒地质问道:“你们怎么和令狐公子打起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听到祖先生的话,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充满了恐惧。
令狐冲说道:“那个,祖先生,也不能全怪他们,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一时技痒难耐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各位。只是可惜了游老大。”
“对.....对对。游迅敢伤到令狐公子,他就该死。”仇松年慌乱地说道。
“该死嘛?”令狐冲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问道。
“该死!”
“是该死!”
桐柏双奇等七人不约而同地小声地嘀咕着,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变得大而洪亮,而且出奇的一致。
像是在告诉场上诸位,或者是自己:他游迅敢伤到令狐公子,死?那是他游迅罪有应得。
岳灵珊并没有在意场上的变化,她专心地给令狐冲处理着伤口。
等到药膏涂完后,她轻轻地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将令狐冲的伤口包扎起来。
令狐冲拍了拍岳灵珊的手臂,然后向前迈出几步,双手抱拳,
真诚地向祖先生行礼,并开口说道:“令狐冲本就是个粗人,实在难以领悟先生对美酒的高雅情趣。
开封之事,还望祖先生多多包涵,不要见怪。”
祖先生连忙拱手回礼道:“令狐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是祖某行事鲁莽,多有得罪,请见谅。”
接着,他又笑着说道:“哦,对了,令狐公子,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姓祖,名千秋。”
说着,他指向右手边的一位老者,介绍道:“这位是老头子,姓老,名子,字号头子。”
令狐冲转头看向名字如此霸气的老者,只见这老头子的脑袋极大且扁平,仿佛没有脖子似的,看起来颇为奇特。
令狐冲急忙拱手说道:“原来二位就是江湖人称‘黄河老祖’的祖先生和老先生,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二人急忙还礼道:“令狐公子客气了。”
令狐冲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问道:“敢问老先生,你家老不死姑娘的病可好了?”
老头子听到这话,心里诧异不已,不知令狐冲为何会知晓他家小女生病一事,
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笑着说道:“多谢令狐公子挂念,小女已经无碍。”
老头子说完,祖千秋又指向左手边的一位老者,说道:“令狐冲公子,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夜猫子的计无施。”
只见那人身形瘦小,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计无施。他拱手说道:“计无施见过令狐公子。”
“计先生客气了,久仰计先生让人无计可施的大名。”令狐冲微笑着回应道。
岳灵珊站在一旁,看着令狐冲与人寒暄,彬彬有礼,成熟稳重模样,与以往那个放浪不羁地大师兄判若两人,心中甚是开心。
陆大有深知自己大师兄的性子,想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劳德诺和林平之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敢问祖先生,你是如何识得在下就是令狐冲的?”令狐冲疑惑地看向祖千秋问道。
祖千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笑道:“令狐公子大名如雷贯耳,我等自然知晓。”
旁边的计无施接上说道:“令狐公子义薄云天,衡山城智救小尼姑的事迹天下尽知。
试问,江湖中人,何人不识得令狐公子?”
祖千秋笑着附和道:“对对,正所谓天下何人不识君呐。”
这时,突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高声喊道:“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
随着声音落下,门口跑进来了六个怪人,正是之前被令狐冲忽悠走的桃谷六仙。
他们一见到令狐冲,便兴奋地围了过来。
“令狐冲,我们可找到你了!”
“是啊,找了你好久!”
“六位桃兄,别来无恙啊。”令狐冲笑道。
本来喜笑颜开的六人,突然一脸严肃。
只听桃根仙问道:“你就是令狐冲,干嘛说自己是那什么风二中。”
“我没说自己不是令狐冲啊,风二中也可以是令狐冲,令狐冲也可以是风二中呀。”令狐冲解释道。
“不对,令狐冲就是令狐冲,怎么能是风二中。”
“也不是不对,一个人是可以有两个名字的。”
“不对不对,令狐冲就是令狐冲,风二中就是风二中。”
“也不对,说不定风二中是令狐冲的外号。”
“不对,不对,哪有这样的外号。令狐冲,你是不是骗我们桃谷六仙?”
看着快要贴上自己的桃谷六仙,令狐冲道:“六位桃兄,聪明伶俐,机智过人,怎么会有人骗的了?”
“令狐冲说的对,江湖之中,怎么会有人骗的了我们桃谷六仙。”
“令狐冲,走,我们带你去上五霸岗。”
说着桃谷四仙两人抓住了令狐冲的胳膊,两人抓住了令狐冲的腿。
令狐冲只觉得身上突然涌来了四股强大的内力,他心中“冷哼”一声。
九阳真气瞬间遍布全身,瞬间逼出四股内力,同时将桃谷四仙的粗糙大手弹开。
“咦!”
还没等桃谷四仙开口说话,令狐冲便笑着说道:“四位桃兄,天色已经晚。
不如到船上去品尝一下令狐冲珍藏的仙酿如何?明天我们再一同前往五霸岗。”
就在桃谷四仙愣神的时候,另外两位桃谷仙人急忙说道:“令狐冲,哪里有什么仙酿,我们赶紧去喝吧!”
说完,桃谷六仙紧紧扯着令狐冲,往门外走去。
令狐冲半推半就着往前走着,他回头面带歉意地对祖千秋、老头子和计无施三人说道:“祖先生,老先生,计先生,你们三位也是要去五霸岗嘛?”
“听闻令狐公子要来这五霸岗,我们几人特来探望一番。”计无施开口说道。
快出饭店门的时候,令狐冲喊道:“祖先生、老先生、计先生,还有诸位江湖好汉们,令狐冲先陪几位桃兄去喝酒,我们明天五霸岗上再见。”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桃谷六仙拉扯到了饭店外面。
华山派众人一走,店内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之后,众人都走出了饭店,留下游迅那冷冰冰的尸体。
睁着眼,额头插着一把剑,躺着!
第82章 我来救你啦
天色渐亮,岸上的房屋在河水中若隐若现了起来。
一夜未眠的令狐冲,叫醒了趴在一旁桌子上的劳德诺和陆大有。
“二师弟,大有,你们留在船上,我一个人去五霸岗就行了。”令狐冲说道。
陆大有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大师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没事,你们去了我才不放心呢。
等桃谷六仙醒了,你们就让他们在船上等着我。
就说我说的,等我回来了再和他们一起去五霸岗。
如果我没有回来,他们非要去,你们就说他们去了我就不去了。”令狐冲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大师兄,可是……”陆大有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令狐冲打断了。
“别可是了,听我的。还有,他们六个一时半会醒不来,我的十几坛好酒被他们一顿就糟蹋没了。
对了,你的剑借我用一下,等我回来了再还给你。”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陆大有的佩剑。
令狐冲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转身走到劳德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二师弟,我相信你。”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令狐冲上岸之后,在码头上顺了一匹马。
一夹马身,马蹄扬起,尘土飞扬,一路疾驰。
一路上,令狐冲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五霸岗的方向而去。
随着距离五霸岗越来越近,路上的江湖中人逐渐增多。
这些人大多神色兴奋,像是赶着去朝圣一样。
令狐冲心中一阵叹息,想来什么时候都有极端粉和脑残粉吧。
终于,他来到了一座高冈之前。
只见冈上黑压压的一片大松林,宛如一片绿色海洋,
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则如同巨龙般盘旋而上。
令狐冲将马拴在一棵大树旁,随后笑着向身旁的几个人问道:“几位兄台,你们也是来五霸岗见见那位令狐公子的吗?”
其中一人回答道:“那是当然,此次群英荟萃于五霸岗,都是赶来一睹令狐公子风采的。不知这位兄台,师从何人?”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在下不过是小门小派中的一员,不足挂齿。
对了,我可以和诸位一同上岗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欢迎。
于是,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而上,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关于那位令狐公子的种种传闻。
上山的一路上,令狐冲不时听到有人说着:“这次天河帮黄帮主做东,司马帮主等久未在江湖上行走之人,都来参加这次盛会了,好不热闹。”
每当有人自豪地看向令狐冲,令狐冲总是朝他们咧嘴一笑。
只是大多数时候,令狐冲都是靠边低着头在走。
等到快到岗上松林间的一片空地时,令狐冲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
但见东一簇,西一堆,人头涌涌。
这些人形貌神情,与他平日里所接触的正教中人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是一群草莽汉子。
他们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令狐冲蹲下身子,装作要进松林方便的样子,隐入旁边的松林之中。
进入松林后,令狐冲借助茂密的松林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敏捷地在一棵棵松树之间挪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在围着那片空地快转了一圈的时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他发现了要找之人的身影——曲非烟。
只见她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旁,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
她的胳膊上像是带着伤,用布条包扎着。
从她不时抬手的动作来看,似乎她伤势并不严重。
这时,人群中有些骚乱,祖千秋和老头子等几人快步跑来,不知道跟黄伯流等人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大家神色慌张,似乎要匆忙离去。
令狐冲从树上跃下,缓缓走出松林,高声喊道:“曲姑娘,我来救你啦!”
祖千秋惊讶地喊道:“令狐公子!”
听到“令狐冲公子”这几个字,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令狐冲。
只是,片刻过后,场面再度混乱不堪,众人急匆匆地向山下奔去。
祖千秋跑到令狐冲身边,一脸焦急地低声恳求道:“令狐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若有人询问,烦请你说从未见过祖千秋,可好?”
令狐冲微笑着回答:“祖先生如此高雅风趣,我还想向你讨教怎么喝酒呢,怎能说未曾见过面?”
老头子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着急地对令狐冲说道:“令狐公子,你是大大的好人,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好不好?”
令狐冲笑了笑,道:“那好吧,各位好走,其实,我只是来救人的。”
老头子疑惑地问道:“救谁?”
令狐冲指了指坐在草棚中的曲非烟,说:“呐,不就是那位姑娘嘛。”
老头子和祖千秋齐齐地看了眼计无施,随即要看向令狐冲,连忙拱手道别,匆匆离去。
上一刻还热闹非凡的五霸岗,顷刻间变得冷冷清清,地上一片狼藉。
曲非烟从令狐冲张嘴的那一刹间就知道令狐冲来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平静地望着令狐冲。
令狐冲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缓缓走向曲非烟。
等走到她身边时,他找了个与曲非烟相对的位置坐下,并拿起酒壶倒了一碗酒。
令狐冲拿起酒碗,朝着曲非烟的方向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他抹了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着曲非烟说道:“糙老爷们,喝的酒居然都是好酒,像我,哈哈哈。你说是吧?”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她嘴上淡淡的回答道:“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酒,怎么可能差?”
令狐冲一边倒酒,一边随口问道:“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
曲非烟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地说道:“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令狐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拜托,我来救你啦!
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吧?
而且,竟然抓了你这个自己人来邀请我,是谁想出这么脑残的主意?”
曲非烟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又怎么会和桃谷六仙喝一整夜的酒?你就不怕他们把我撕票?”
令狐冲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好像错的是自己一样。
他苦笑着回答:“呃呃呃……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罢了。走了,回去了。”说完,他准备起身。
“回哪去?”曲非烟问道。
“回.....”
不待令狐冲话说完,就听到有人大声骂道:“魔教妖人,哪里走?”
第83章 人死如毕业
“躲都躲不开啊!”令狐冲一声叹息。
“怎么啦?怕了?怕了还来这五霸岗。”曲非烟笑道。
这时,林中缓缓走出四名男子,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四人之中为首那人长得高高瘦瘦,脸色黝黑,满脸麻子。
他手中拿着一柄精光闪闪的鬼头刀,走到离令狐冲二人一丈之处停下脚步,
大声喝问道:“一男一女的两位妖人,你们俩躲在这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其他人呢?”
令狐冲一听,心中顿时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压着性子,笑着说道:“这位大侠,说话请注意用词,你没看出来我和我妹坐的地方挺敞亮的嘛,何来鬼鬼祟祟一说?”
那麻脸汉子冷笑一声,道:“少废话!快说,其他人呢?”
令狐冲皱了皱眉,道:“不知道,我来时他们丢下我妹妹就走了。”
那麻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令狐冲,又看了看一旁的曲非烟,然后将目光落在令狐冲腰间的长剑上,
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何门何派弟子?”
令狐冲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乃是君子剑岳先生的第一个徒弟。
这是我妹妹,令狐紫烟。”说着,他轻轻拉过曲非烟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旁。
“你们二人怎么会来这五霸岗?”
令狐冲说道:“我妹妹被人抓到这了,我来救她。不知道何故,我到的时候他们丢下我妹妹一个在这。”
“谢兄,别信他,一听这人就是在那胡说八道。
魔教中人抓的人,哪有放过的?何况这么漂亮的女子?
何兄,班兄,你们说呢”姓张的男子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谢兄,我觉得张兄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个令狐冲说的有问题,只是这岗上怎么突然就剩这两人了,其他人哪去了?”姓何的附和着姓张的说道。
姓张的男子接着说道:“不管这令狐冲是不是胡说八道,先抓住他,抓住了他自然会说真话。
他不说,她妹妹自然是会说的。”说到后面,他眼中的淫邪似乎要喷涌而出。
姓何的和姓班的笑着说道:“张兄说的很在理。”
姓谢的笑着,什么也没说。
令狐冲脸色一沉,厉声道:“各位,不急动手,听各位口气,也是我煌煌正道之人,敢问各位是何门何派的。”
姓张的男子一脸不屑地冷笑道:“哼,你也配说煌煌正道?听好了,谢兄是少林的,何兄和班兄是昆仑的,而我是峨眉的。”
令狐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昆仑和峨眉这两个门派,向来都是盛产垃圾的地方,这个我倒是早有耳闻。
只是我没想到,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少林,如今也变得如此堕落了吗?”
姓张的男子被令狐冲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怒喝道:“你找死!”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拔出长剑,向着令狐冲猛刺过来。
然而,令狐冲却不慌不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曲非烟,微微一笑,道:“妹妹,你上吧,记住,不要用针哦。”
曲非烟闻言,顿时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姓张的男子已经放弃攻击令狐冲,转而向她扑来。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令狐冲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一侧的松林,高声喊道:“树后面的不知是哪位前辈,请出来了吧。”
众人皆是一惊,心中暗自揣测着来人究竟是谁,究竟是敌是友,是正是邪。
曲非烟和姓张的两人听到声音也是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松林之中。
没过多久,只见从松林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戴着头纱和面纱,看不清面容,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独特的气息。
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仿佛想要透过那层面纱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前辈,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令狐冲一眼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急忙笑着喊道。
曲非烟见来人竟然是圣姑,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第一时间飞奔到了她的身边。
而姓张的则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又来了一个妖女!\"
任盈盈步履轻盈地走到令狐冲身旁,轻声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令狐冲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呃……我一不小心看到树后有衣角飘过,猜想应该是有人躲在那里,却没想到会是前辈你。\"
\"有人侮辱你妹妹,你居然不出手?\"任盈盈几分嘲讽的笑意。
\"四个死人而已,什么时候出手都是一样的。只是想看看树后是什么人,所以就没有出手。\"令狐冲解释道。
\"少年人倒是沉得住气。\"任盈盈淡淡的说道。
姓张的喊道:“别听他们废话,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聒噪。前辈,这个姓张的交给我,另外三个交给你们了。”令狐冲说道。
话音未落,任盈盈手上多了一把极短的短剑,说是剑,更像是匕首。
不待几人出手,只见她飞身而上,只听几声金属碰撞之声过后,紧接着砰砰砰的三声,三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松树之上。
姓张的见此情形,顿时吓的一脸的呆滞,举起的手中的长剑,还未刺出,令狐冲手中的剑,已毫不费力地捅穿了他的心窝。
曲非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因为她没机会。
任盈盈手中的匕首已经不见,缓缓走到令狐冲身边,说道:“想必游迅也是这样被令狐少侠所杀吧!”
令狐冲连忙惶恐地解释道:“前辈,游迅的死,的确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在八人的围攻中,杀死游迅呢!我去看看树丛中的三人死透了没有。”
不待任盈盈再说什么,令狐冲便向那几个人奔去,想要检查一下他们是否还有气息。
然而,他还没有跑出去几步远,就听到任盈盈平静而又自信的声音:“不用去看了,如果我不想留下活口,他们绝对不可能活着。”
令狐冲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任盈盈,眼中显露出敬佩之情,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前辈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叹服。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说完,他施展华山派的轻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松林中。
任盈盈和曲非烟纷纷施展轻功,紧紧跟随着令狐冲的身影,一同飞身离去。
他们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松林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不多时,一个面容慈祥、眉毛浓密的大和尚带领着一群人匆匆赶到了这片空地。
当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四具尸体时,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魔教欺人太甚,我们要不要追?”
“我们晚来一步,天下之大,去何处追?我需尽快回寺,将此间事由,告诉方丈师兄,请方丈师兄定夺吧!”
“是,大师。那这几人的尸体做何处理?”
“人死如毕业,且由他们去吧。”
说罢大和尚转身朝岗下走去,几人急忙跟了上去。
第84章 一水间
“盈盈——”令狐冲突然喊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任盈盈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
“啊,你叫盈盈?”令狐冲一脸的疑惑。
任盈盈紧紧地盯着令狐冲,厉声问道:“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一旁的曲非烟也是满心好奇,连她都不知道圣姑的闺名,令狐冲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不知道啊。”令狐冲连忙摇头否认。
“不说?”任盈盈冷哼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对着令狐冲。
“我说你这个人啊,此情此景,我本想吟诗一首,却突然被你给打断了。真是大煞风景!”令狐冲一脸无奈地道。
“吟诗?”任盈盈闻言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对啊,‘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诗句你们没听过吗?像不像我们仨,呆在这山涧旁,却一句话都不说。”令狐冲笑了笑,目光扫过任盈盈和曲非烟两人。
被令狐冲这么一说,任盈盈暗自恼怒,心想自己怎么就被他给绕进去了。不过幸好她戴着头纱面纱,别人也无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令狐冲光着脚,踩着清凉的溪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口中念道:“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
曲非烟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臭脚丫子,可别污了这么干净清澈的水。”
令狐冲接着问她:“非非,你知不知道这些江湖中人为什么会聚到五霸岗来?”
曲非烟回答说:“我怎么知道?”
令狐冲又追问:“不知道吗?”
曲非烟再次回应:“不知道。”
令狐冲突然笑着问道:“非非,我很好奇,我昨晚和桃谷六仙喝酒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非烟道:“桃谷六仙虽然憨,但并不傻,他们肯定会再找上你的。
而且,你那么喜欢喝酒,晚上既然没出现在五霸岗,那就一定是去喝酒了。”
令狐冲弯下身,用手捧起水花,一边问道:“我为什么会来五霸岗呀?”
曲非烟道:“我……我哪知道。”
令狐冲笑道:“你傻啊,我说过我是来救你的嘛。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呢?”
曲非烟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因为我是你妹妹,令狐紫烟。”
令狐冲听后,继续追问:“那他们为什么又没有为难你呢?”
曲非烟不再说话,令狐冲转头看向任盈盈,好奇地问:“前辈,你也不知道吗?
不待任盈盈张口,令狐冲哈哈哈笑道:“我知道,因为,你们是一起的。
那问题来了,非非和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前辈,这个问题你总应该知道吧?”
“你怎么猜到的?”任盈盈听后,平静地问道。
“很简单,你来了,人跑了,留下这个傻丫头了。”令狐冲笑着回答道。
“没想到你剑法挺好,人也这么聪敏。”
“前辈过奖了,不知前辈是神教中的哪一位?”令狐冲恭敬地问道。
任盈盈伸出手中的匕首,缓缓说道:“日月神教,只此一把。”
“原来是圣姑,久仰大名。”令狐冲恍然大悟。
“你竟然知道圣姑?”任盈盈有些惊讶。
“日月神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姑,何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传言圣姑是一位年轻姑娘,看来传言当不得真,竹翁前辈都要叫圣姑为姑姑,那想必圣姑前辈怎么也有八九十岁了吧。”令狐冲调侃地说道。
“绿竹翁的姑姑就不能是年轻姑娘了?”任盈盈反问道。
“啊,原来你是位叫盈盈的姑娘家,那我还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你也不害臊。”令狐冲话音未落,任盈盈突然闪身匕首刺来。
令狐冲来不及闪躲,只能就地平躺而下,双手撑住溪底,借着溪水的冲击力,将双脚猛地一蹬,卷出一道巨大的水浪,直直地朝着任盈盈身上喷去。
任盈盈身形一闪,躲开了这道水浪,但手中的匕首却没有停下,反而再次朝着令狐冲刺去。
令狐冲连忙侧身避开,同时用右手拍出一道水花,想要阻挡任盈盈的攻势。
任盈盈的反应极快,手中的匕首迅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护盾,挡住了令狐冲拍出的水花。
令狐冲见状,赶紧闪身上岸,躲到了曲非烟的身后。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呢?”
“在圣姑面前如此无礼,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曲非烟怒声说道。
“大家都是年轻人,谁知道她一句玩笑都开不起啊!”令狐冲反驳道。
“你.....”
任盈盈举起匕首又要向令狐冲刺去。
这时,曲非烟连忙拦住了她身前,劝道:“圣姑息怒,令狐冲他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令狐冲,拿起你的剑,让我看看你的剑法。”任盈盈收起匕首,对着令狐冲说道。
“打打杀杀这种事我看的多了,这种事,别找我。若没其他事,我就先下山去了。”令狐冲摆了摆手,走到一边去,坐在地上开始穿起了自己的鞋子。
“你不怕死嘛?”任盈盈问道。
“怕啊,这不我一个人偷偷地来五霸岗了。”令狐冲回答道。
这时,令狐冲已经穿好了鞋子,起身问道:“非非,你跟我走,还是和你们圣姑在这待着?”
“令狐冲,可以不走嘛?”曲非烟问道。
“什么,不走?不走待着陪圣姑练剑啊,我打不过她啊。”令狐冲无奈地说道。
任盈盈收起了匕首,坐回原来的地方,淡淡地说道:“令狐冲,聊聊?”
令狐冲“哎”了一声,坐到任盈盈对面的地方,与曲非烟三人正好呈三角而坐。
令狐冲笑着说道:“盈盈,你说。”
“你......”
“令狐冲,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曲非烟生气地说道。
“好的,圣姑,你老人家请说。”令狐冲恭敬地说道。
“你真想弹笑傲江湖曲?”
“对呀,沧海一声笑我都快学会了,你问非非,一路上我们唱着弹着别提多热闹了。”令狐冲看向曲非烟。
任盈盈也看了一眼曲非烟,后者立马说道:“是的,他们不像是出门游历,倒像是游山玩水来的。”
“曲洋和刘正风欲笑傲江湖而不成,你觉得自己可以嘛?”任盈盈问道。
“事在人为。我若想笑傲江湖,肯定不是他们俩那样,我有我的方式。”令狐冲坚定地回答道。
“什么方式?”
“不怕你笑话,我指望着非非建一个天下第一的帮派,我到时沾沾光,让非非给我划一块地方,我专门弹琴唱曲用,哈哈哈。”令狐冲笑着说道。
“令狐冲,圣姑和你在好好谈呢,怎么又瞎说上了?”曲非烟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没瞎说啊,等你是天下第一帮派的帮主了,谁敢惹我,你帮我杀了就是了。”令狐冲调皮地笑道。
“你还是不是正教中人了?”任盈盈问道。
“谁规定正教中人就不杀人了?我可以不惹他,但谁若是惹我,那只好对不起了,影响到我笑傲江湖,拔剑便杀!”
第85章 天机阁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的洒在河面上,宁静而舒适。
岳灵珊静静地站在二层船上,脸上满是忧虑。
她双手紧紧抓住栏杆,目光焦急地望着岸边。
\"小师妹,你就别担心了,大师兄做事向来稳重,肯定没事的,说不定他马上就回来了。\" 陆大有安慰道。
\"六猴儿,你这话已经说了一整天了,能不能换点别的词?\" 岳灵珊头也不回地说道。
说完后,她便不再理会一旁的陆大有,继续专注地凝视着岸边。
二层船舱内一片狼藉,桃谷六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层舱外,林平之正专心致志地练习剑法,一招一式间尽显其刻苦努力,且脸上带着一股决然之气。
但仔细一看,他反反复复地练习着一招“有凤来仪”。
劳德诺则坐在不远处,与船家交谈着,脸上时不时地露出很勉强的笑容。
就在这时,岳灵珊突然欢呼雀跃起来,一边跳着一边向岸边挥舞着手臂,
大声呼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回荡在河面上。
华山派众人听到她的呼喊声,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岸边。
只见令狐冲面带微笑,缓缓朝船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见到令狐冲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岳灵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臂一个劲的在挥舞着。
只是,当她看到令狐冲身边跟着那位被劫走的姑娘时,她明显滞了一下。
但片刻后,她又开心地呼唤起“大师兄”。
令狐冲朝他们挥了挥手,不一会便来到了船上。
岳灵珊和陆大有早就从船的二层来到了一层的船头。
见令狐冲带着一脸笑容,身上没带一点伤,众人才放心下来。
“大师兄,你去哪了,怎么去这么久?”岳灵珊问道。
“我这不去找她了嘛,结果还没上五霸岗,就在路上碰到她了,
然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令狐冲笑着答道。
曲非烟不可置信的看了令狐冲一眼,心想:“见过骗人的,没见过说谎说的这么自然的,大骗子。”
岳灵珊看向曲非烟,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曲非烟没想到岳灵珊竟然主动问自己,他先是呃了一下,才接上说道:“我没事,谢谢你。”
话已至此,两人均沉默了下来。
见此,令狐冲接过话,笑着问道:“桃谷六仙呢?怎么不见这六个宝贝?”
“他们中午见你还不回来,匆匆地走了。”陆大有说道。
“好吧,爱去哪去哪。”
令狐冲说罢,看向林平之,笑着问道:“怎么滴?见我回来不开心?这是盼着我回不来呀。”
林平之连忙说道:“大师兄说笑了,林平之岂会有这种小人之心。”
令狐冲哈哈大笑,说道:“走了走了,我们进船舱坐着聊,在这儿站着干嘛。”
说罢,令狐冲转身朝船舱走去。
刚迈出几步,令狐冲转头喊道:“船家,做点吃食,中午饭还没有吃呢!”
众人来到二层船舱,陆大有问道:“大师兄,我们下一站去哪儿玩?”
“就知道玩。快到菏泽了,先在菏泽玩几天。
然后我们去嵩山看看少林寺这座千年古刹吧,还没见过啥样子呢。”令狐冲说道。
“少林寺?别人又没邀请我们,我们可以去嘛?”岳灵珊问道。
“看你这话说得,我们是香客,去烧香拜佛还不成吗?
就去少林寺,路过不能不去。”令狐冲直接拍板。
令狐冲一行人,在菏泽玩了五天后,第八天的下午终于到达了嵩山少林寺的山脚下。
此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很多江湖人士,他们三五成群地来来往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看到此番景象,令狐冲等人决定先找个地方歇歇脚,于是便找到了一个亭子坐了下来。
亭子里已经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大家都在谈论着关于少林寺的事情。
众人刚刚坐稳,劳德诺就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于是张口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怎么这么多人前往少林寺?”
那人笑了笑,回答道:“兄台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听说少林寺方丈方正大师邀请了武林正派的各大掌门人,
前来少林寺商议近期江湖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所以大家都纷纷赶来凑热闹啦!”
令狐冲插嘴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也到了嘛?”
又一人搭嘴道:“理应是到了,少林方丈和武当派冲虚道长联名发的邀请帖,想是没人拒绝的了吧!”
令狐冲又问道:“莫非出什么事了?”
另一人插嘴笑道:“兄台拿着把剑,想必也是江湖中人,这种事竟然不知道?哈哈!
听闻魔教在五霸岗聚会,方正大师担心江湖又乱起来,因此邀请大家来少林寺商议对策。”
令狐冲感慨道:“方正大师慈悲为怀,真乃武林之福。”
后一人接上说道:“这只是其一,另外一件事想必几位兄台也不知道吧?”
“什么事?”劳德诺问道。
“最近,江湖中好像一夜之间,凭空传出了一个什么叫“天机阁”的门派,号称知尽江湖事。
江湖传言,只要价格到位,这个叫天机阁的说是没有得不到的秘密,甚是神秘。”
令狐冲神情夸张地问道:“竟有此种事情?什么人竟敢这么丧心病狂?”
令狐冲话音刚落,就被坐在一边的曲非烟踢了一脚。
岳灵珊忘神地听着江湖传闻,没注意到令狐冲吃痛的模样。
这时,先一人接过话,说道:“谁说不是呢。而且,听闻这个叫天机阁的,
还传出了一份榜单,叫什么天榜,排的是江湖中排名前十的高手。”
见令狐冲不接话,劳德诺问道:“敢问这位兄台,都是哪十位高手?”
那人接上说道:“这排名第一的,自然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排名第二的则是华山派前辈,风清扬风老前辈;
排名第三的则是少林寺的方丈,方正大师;
排名第四的则是日月神教的原教主,任我行;
排名第五的则是武当派掌教真人,冲虚道长;
排名第六的则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掌门人,大嵩阳神掌左冷禅;
排名第七的则是华山派掌门人,君子剑岳不群。
排名第八的则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号称天王老子的向问天;
排名第九的则是衡山派掌门人,号称潇湘夜雨的莫大先生;
排名第十的说是一位年轻人,姓甚名谁都没有说,什么门派的也没有说。
也不知道是哪位年轻人,竟会如此了得!真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啊!”
劳德诺说道:“估计是什么宵小之辈骗人的话吧.......”
他话还没说完,令狐冲抬起脚就踢了他一脚,并斥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劳德诺一肚子的委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说错哪句话了。
令狐冲又笑着问道:“两位兄台莫见怪,只是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还有华山派的风前辈老前辈,这两个人不是早已不在世了嘛?怎么十大高手中还有他们?”
先一人摇头说道:“谁知道呢,想必这也是方正大师请各位掌门人的原因吧!”
令狐冲抱拳说道:“多谢兄台告知。”
几人抱拳回礼,道:“哪里哪里,同是江湖不归客,只因浊酒恋江湖啊。”
令狐冲说道:“那两位兄台先坐,我们这就上山去了。”
“好走!”
与两人告辞后,令狐冲一行走向了通往少林寺的路。
刚走出没多久,岳灵珊就摇着令狐冲的胳膊,兴奋的说道:“大师兄,爹来了!”
“是啊,你不是想师父了吗?这不正好师父就来了。说不定,师娘也来了。”令狐冲笑着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
突然,岳灵珊脸色一滞,忧心忡忡地说道:“大师兄,那曲姑娘怎么办?”
不待令狐冲回答,曲非烟抢着说道:“岳姑娘,我就不去少林寺了,我找个客栈等你们。”
“那怎么行,你一个呆这里,别人发现你的身份了怎么办?”岳灵珊小声问道。
“我......”
不知道何时,两个姑娘家,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令狐冲心里笑了笑,说道:“别我了,江湖中没几个人认识你这个小罗罗的。
以保万无一失,你再戴个面纱。还有,从现在起,你就是令狐紫烟,我妹妹。”
曲非烟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既然他令狐冲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
第86章 喊什么女侠,喊师娘
少林寺所处之地乃是河南少室山,此处山势颇为陡峭。
然而,通往山顶的山道却铺成了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壮观,工程浩大,足有八里之长。
令狐冲一行人沿着石级蜿蜒而上,举目望去,只见对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
水珠四溅,犹如珍珠洒落玉石般美丽,令人惊叹不已。
俯瞰群山,它们已经变得渺小如蝼蚁。
随着山道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遥见黄墙碧瓦,一座巨大的寺院映入眼帘,屋舍众多,数不胜数。
令狐冲凝视着这连绵不绝的屋宇,不禁陷入沉思,感慨万分地叹息道:
“安得广厦兮,千万间!当个和尚兮,俱欢颜!”
“大师兄,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这里可是少林寺啊,
可不能随便乱说哦,要是被大和尚们听到,
恐怕会把你留在寺里当和尚呢,嘻嘻嘻!”
众人听了岳灵珊这番话,纷纷小声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曲非烟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轻笑。
“那倒也不错嘛。想当初,我令狐冲在华山的时候曾在思过崖悔过。
看今朝,来到这少林寺,又要去他们的戒律堂受戒。
这在江湖上也是独一无二的经历吧,哈哈哈。”
谈笑之间,一行人缓缓地朝着少林寺走去,只见周围树木郁郁葱葱,荫着一片碑林。
然而,大部分的石碑都已经破损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其中所写的内容。
\"你们看看,这就是所谓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令狐冲笑着解释道。
\"胡说八道,走啦。\"这次说话的却是曲非烟。
众人尚未到达少林寺的山门,就听到寺庙中的钟声随着风传来,仿佛能够洗净人们心中的烦恼和俗气。
令狐冲静静地聆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眺望远方。
只见少室山上的悬崖峭壁高耸入云,宛如排列整齐的屏风一般。
崖下烟雾缭绕,景色美不胜收。
令狐冲不禁再次感叹道:\"唉,这么美的地方,都是别人的,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大师兄,我们华山的玉女峰也很不错啊,玉女峰上的瀑布比这里更壮观!\"岳灵珊连忙说道。
\"对啊,玉女峰上的瀑布不仅壮观,还能用来练剑呢,哈哈哈。\"令狐冲笑着回应道。
话刚说完,岳灵珊的脸颊顿时泛起了一抹绯红,如同天边的晚霞一般。
她轻哼一声,娇嗔道:“哼,不跟着你说了,我要去找娘了。”
说罢,她便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而去,那轻盈的身姿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曲非烟见状,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句“王八蛋”,然后急忙跟上了岳灵珊的步伐。
看着陆大有几人齐齐着看向自己,令狐冲说道:“跟上啊,都看我干嘛。”
又向前走了不一会,众人便来到了少林寺的山门前。
只见山门上,“少林寺”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每一个字都好似有一个人在练功般生动形象,栩栩如生。
门的两边,站着两个年轻的小和尚,他们神情肃穆,目光炯炯有神。
劳德诺走上前去,客气地向那个小和尚问道:“敢问这位小师父,
华山派掌门人岳先生和宁女侠是否已经到达?”
只见那小和尚双手合十,回应道:“不知这位施主是……?”
劳德诺赶忙自我介绍说:“听闻我师父师娘来了,我们着急赶来相见,
在下乃是华山派的劳德诺,后面这几位也都是我华山派的同门。”
小和尚听后点点头,说道:“哦,原来是华山派诸位施主,请进吧,岳先生和宁女侠今日一早就到了。”
劳德诺赶忙道谢:“多谢小师父。”
众人一听岳不群和宁女侠已在此处,游览少林寺的兴致顿时减了几分,迫不及待地询问岳不群的所在之处。
最后还是在一个小和尚的引领下,他们才找到了众位掌门人议事的一座偏殿。
小和尚进去通传之后,没过多久就出来说道:“各位施主,请稍等。”
片刻之后,宁女侠从殿内走了出来。
“娘”岳灵珊一脸欣喜地跑过去抱住了宁女侠。
宁女侠轻轻地拍了拍岳灵珊的后背,温柔地微笑着说道:“珊儿,你们怎么来了?”
岳灵珊松开宁女侠,撒娇般地娇声说道:“娘,大师兄带我们来少林寺玩,没想到你和爹也在这里。”
“你这孩子,还没玩够,居然跑到少林寺来玩了。”
说着,宁女侠转过头,目光扫过陆大有等人,最后停留在蒙着面纱的曲非烟身上。
她好奇地笑着问道:“这位姑娘是?”
“师娘,这是我新认的妹妹,现在叫令狐紫烟,怎么样,这个名字很好听吧,嘿嘿!”
说罢,令狐冲转过身,对着曲非烟说道:“快过来见过我师娘,我师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曲非烟早已听闻过华山宁女侠的名声,心中充满敬畏之情,
听到令狐冲的话后,她急忙向前走了几步,双手作揖,恭敬地说道:“令狐紫烟见过宁女侠。”
“喊什么宁女侠,随我一起,喊师娘。”令狐冲笑着对曲非烟说道。
“呃~”
曲非烟还在惊愕中,就听到宁女侠笑道:“你别听冲儿的,他那张嘴最是喜欢胡说八道了。”
紧接着宁女侠又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师父在里面议事,冲儿可以进去,你们其他人先别进去了。”
说罢,宁女侠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令狐冲,说道:“冲儿,我们进去吧。”
刚走出没几步,宁女侠又走了回来,微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可以在这寺中随便走走,但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别惹事。”
说罢,她双手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微笑着转身就往殿里走去。
令狐冲低声对着身旁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人相互照顾,我去去就来。”
说罢,令狐冲急忙在跑上去跟上了宁女侠,边走边问道:“师娘,你还好嘛?”
“我好,你师父也好,大家都好着呢!”宁女侠边走,边轻声回道。
令狐冲在心里默念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87章 甘愿献身
令狐冲刚走进偏殿,便觉得一股庄严神圣之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殿上高悬着一面金字木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清凉境界”四个大字,气势磅礴,令人心生敬畏。
令狐冲定了定神,迈步向前,目光投向正堂主位。
只见那里端坐着一僧一道。
那僧人身材矮小,面容清瘦,胡须花白,眼神中充满了慈祥与温和;
那道人则左手握着拂尘,右手轻抚着长须,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令狐冲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位想必就是江湖中德高望重、
名震天下的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和武当派掌教真人冲虚道长吧!
他急忙上前几步,拱手作揖,道:“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拜见方证大师,拜见冲虚道长。”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令狐少侠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很想亲近的感觉。
令狐冲直起身子,不经意间看了一下四周。
只见右边坐着四个人,另有一个人站在方证大师一旁,他们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左边则坐着五个人,其中岳不群坐在左手边的第五个位置上。
宁女侠进入大殿后,她先是向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拱手行礼,然后走到第六个座位上坐下。
令狐冲转过身来,朝着岳不群叩拜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岳不群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令狐冲,然后开口说道:
“冲儿,起来吧,你先站到你师娘身边去。”
令狐冲应了一声,起身快步走到宁女侠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
就在这时,只听见方证大师身旁那位身材高大的大和尚,语气严肃地说道:
“各位,咱们接着讨论后面的两个问题。
这第一个问题呢,便是江湖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帮派——天机阁;
第二个问题嘛,则是魔教前几天在五霸岗聚会一事。”
宁女侠轻轻地拉了一下令狐冲的衣角,令狐冲心领神会,急忙附身凑近宁女侠。
他侧耳倾听,只听见宁女侠压低声音对他说:“冲儿啊,这位是少林寺的高僧方生大师。”
令狐冲心中暗暗记下,心想:“去五霸岗的想必就是这位了。”
这时,方证大师接过了话头,缓缓说道:“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过这个天机阁了吧。
关于他们是否真的知晓江湖中的一切秘密,目前尚无定论。
不过,眼下咱们先谈谈他们所发布的那份天榜,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左手位坐着的第一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老乞丐。
衣服破烂不堪,浑身脏兮兮的,仿佛十几天没有洗澡一样。
他看了看众人,随即说道:“不管天机阁是好是坏,是正是邪,我们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谁也不知道天机阁的目的是什么。”
宁女侠轻声向令狐冲介绍道:“这位是丐帮帮主解风解帮主。”
令狐冲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这个老乞丐身上。
他心中暗自好奇,这个老头到底会不会降龙十八掌。
“虽然如此,但风清扬风老前辈和任我行任教主突然出现在榜单之中,
确实令人感到困惑不解。”方生叹息道。
“没错,风老前辈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而任我行更是传闻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病死。
这份榜单上居然同时出现了他们两人,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冲虚道长也点头附和道。
众人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份榜单背后的真相充满了疑惑和猜测。
右手位坐着的第一人,满脸的络腮胡子,头发像是没有梳理整齐,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头巾扎了起来。
不待宁女侠介绍,令狐冲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禅。
令狐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想:“人不咋地,这打扮倒是挺标新立异的。”
只听左冷禅拉长声调,阴森森地问道:“岳掌门,风清扬前辈可是你们华山派的人!
你们华山派最近可曾有过他的消息?”
岳不群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先不管风师叔还在不在世,单就这份天榜……
岳某认为其中骗人的成分居多。
想我岳某,又怎会排在如此靠前的位置呢?
岳某断然不是榜单后面几位的对手,尤其是莫大先生。”
左手位倒数之人,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声音尖锐刺耳:“岳掌门真是太谦虚了!
说不定岳掌门偷学了别人家的剑谱,武功突然大增,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宁中则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反驳道:“余观主说话请三思,我师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更何况,我华山派向来以正道自居,怎么可能去偷别人家的剑谱?
我们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为了一本剑谱就屠人满门吧!”
她的话语犀利,直接指向余沧海,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侧目。
右手位第二人说道:“余观主还请息怒,事已做,又何必怕人说。
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谈这个天榜的事吧。”说话之人正是莫大先生。
宁中则对令狐冲低声介绍道:“冲儿,这位是衡山派掌门人,人称潇湘夜雨的莫大先生。”
令狐冲顺着宁中则的目光看去,只见此人身材瘦长,脸色枯槁,
身披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魄。
令狐冲心想:“原来这人便是莫大先生,和拉二胡的阿炳先生差不多嘛。”
“那就请莫掌门发表一下自己的高论。”余沧海说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莫大先生嘴角一抽,道:“老朽没什么高论,只是觉得这天榜既然已经公布出来,事端便已经起来了。”
“莫掌门所言极是。”右手位第三人,是个师太,听她说道。
“这位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恒山派掌门人定闲师太有事抽不开身,让定逸师太前来议事。”宁女侠说道。
听到这人竟是定逸师太,令狐冲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师太,仪琳师妹可有跟来?”
“冲儿,不可唐突,还不住口。”宁女侠急忙斥声道。
令狐冲说完就觉得自己太冒失了,看着场上众人奇怪的眼神,
令狐冲顿时社死当场,特么在古代问一个小尼姑,这....这叫什么事啊!
定逸师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令狐冲,转头继续对众人说道:“这份榜单处处透露着诡异,
像任我行,风老前辈这种消失多年的人出现在榜单中,贫尼以为这绝非江湖之福。
还望各位掌门多加留心江湖中的变动才是。”
众人还在点头的时候,只听左冷禅笑着说道:
“风清扬前辈如果还在世,那可要恭喜岳掌门了。”
“多谢左盟主吉言,华山派就盼着有这么一位长辈坐镇,
那时,宵小之辈也就不敢惦记我们华山派了。”岳不群拱手说道。
这时,听左手位第三人说道:“其实,任我行如果还活着,并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任我行出山,魔教必定内乱,那时我正教正可趁虚而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位是峨嵋派的掌门人金光上人。”宁女侠低声介绍道。
方证大师先是念了句:“阿弥陀佛”,又继续说道:
“任施主若真活着,江湖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阿弥陀佛。”方生跟着念道。
“不管怎么样,传出这份天榜的人,定然是居心叵测。”
说这话的是位穿一袭青衫,模样颇为潇洒的老者。
他面带微笑,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威严。
宁女侠向令狐冲低声介绍道:“这位是昆仑派的掌门人震山子前辈。”
方正大师接上说道:“那各位都注意一下最近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若有天机阁的任何消息,尽快通知众人。
还有风老前辈和任教主两人,若有消息,还望大家第一时间相互告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方生大师再次说道:“下面我们讨论第二件事,关于魔教五霸岗聚会之事。”
左冷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听他说道:“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听一下令狐冲的意见,不是传言魔教圣姑心悦于他嘛?”
岳不群脸色一沉,看向令狐冲,厉声问道:“令狐冲,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责备和不满,似乎对这个传言感到非常不悦。
“呃,师父,魔教圣姑是谁啊?我不认识她啊。
再说了,她心悦我关我什么事?”令狐冲连忙解释道。
“你确定和你无关?你不认识她她怎么会心悦于你?”余沧海阴恻恻地笑道。
“余观主,这个叫什么?这个就叫做个人魅力,你老年纪大了,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这好比鲜花,招来的都是莺莺燕燕,而粪坑,招来的只会是苍蝇。”令狐冲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个龟儿子的。”余沧海气得吹胡子瞪眼,忍不住骂出脏话来,说完便准备动手教训令狐冲。
“阿弥陀佛。”
突然传来一声佛号,余沧海一听,立刻老实下来,但脸色非常难看。
“令狐冲,休得放肆。不得对长辈无理,快给余观主道歉。”岳不群板着脸训斥道。
“余观主,我错了,都怪我太有魅力了。
我师娘老教育我,说要不让我行走江湖时蒙着面?
我说我一个男子汉,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结果,突然就传出圣姑心悦我这种事,唉,防不胜防啊。”令狐冲故作委屈地说道。
“龟儿子,胡说八道,肯定认识魔教妖女。”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骂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这个人他诽谤我,他诽谤我啊,
你们可要为我作证。”令狐冲带着一脸被冤枉的神色看着两位前辈高人。
余沧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令狐冲干瞪眼。
这时,冲虚道长开口问道:“令狐少侠真的不知此事?”
“冲虚道长,晚辈确实不知道竟有此事。
华山派戒律森严,我师父师娘的教诲犹在耳边,令狐冲怎敢胡作非为。
我师父常常教导我:见到魔教中人,便要拔剑便杀。
令狐冲又岂会与魔教圣姑相识呢。”令狐冲言辞恳切,眼神坚定。
岳不群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轻抚着自己的五柳长须,脸上露出淡淡的骄傲之色。
“听说你们华山派的几人也到过五霸岗附近?”左冷禅突然发问,眼神犀利如鹰。
令狐冲心中暗自咒骂一句:“草,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但表面上却装作镇定自若,回答道:“是啊,我按着师父的安排,
带着师弟师妹们出门历练,前几天去了菏泽,途经了五霸岗。”
“没上去看看?”丐帮帮主解风问道。
令狐冲道:“解帮主这话说得,魔教众人聚会,我带着师弟师妹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了嘛?
出门的时候,我师父交代了,师弟师妹谁若是伤着了,我就不用回华山了。
因此,这种事,令狐冲躲都来不及呢。”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盟主,还有各位莫怪。
我这大弟子,向来顽劣不堪,若不严加约束,定会惹是生非。
所以,他出门的时候,岳某是这么交代他了。”岳不群说道。
“岳先生教徒有方!”
方生接上说道:“他们聚会的时间极短,等老衲等人到的时候,岗上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只剩前去探查的少林俗家弟子,昆仑,峨眉派四名弟子的尸体。”
“可从伤口上看出什么端倪?”左冷禅问道。
方生回答道:“老衲查看过了,那四名弟子均是被剑刺死。
三名弟子伤口细小,应该是短剑之类的兵器所致。
出手之人手段狠辣伶利,速度极快,他们三人均被一招毙命。
只是张师侄死的很怪,像是被惊吓到,然后被人长剑穿心。阿弥陀佛。”
“魔教妖人,欺人太甚!”令狐冲咬牙切齿地喊道,
他那愤怒的表情和语气,仿佛比昆仑、峨眉等门派的掌门还要痛恨魔教。
“冲儿,休要再说,好好待着。”宁女侠轻声斥责道。
“宁女侠此言差矣,令狐少侠说得没错,方证大师,冲虚道长,
你们二位有何看法?”对面的金光上人突然开口说道。
方证和冲虚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冲虚道长微笑着看向左冷禅,缓缓说道:“左盟主,此事你怎么看?”
左冷禅甩了一下乱发,沉吟片刻,说道:“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说不定魔教圣姑确实对令狐冲心怀爱意。
倘若真是如此,敢问令狐冲,是否愿意为我们正教接近圣姑,充当我正教的卧底,打入魔教内部?”
“间隙?”令狐冲疑惑地问道,装出不太理解这个词的表情。
“错,不是奸细,而是卧底。只有坏人才会被称为奸细,
而你是为了正义去接近她。”左冷禅解释道。
“哦哦哦,如果这样做,可以避免江湖陷入动荡,
也算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宁,令狐冲甘愿献身。”令狐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眼神坚定而决然。
“阿弥陀佛,令狐冲少侠真乃仁义之人啊!”方证大师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岳先生教徒有方,贫道佩服!”冲虚道长说道。
“哪里,哪里!”岳不群一脸荣辱不惊的样子,只是手一挥,展开了手中的折扇。
宁女侠一脸担心的看着令狐冲,“傻冲儿,他们这是要你万劫不复啊!”
令狐冲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却又像极了拿到糖的小孩。
第88章 你人真好
宁女侠犹豫再三,还是张口说道:“我觉得让令狐冲当这个卧底不合适。”
金光上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岳不群,问道:“敢问岳先生,听说这华山派,宁女侠是太上掌门了,可否真有此事?”
众人一听这话,顿觉不妙,这金光上人怎么感觉说话不过脑子一样。
岳不群一脸尴尬,一时不知道作何解答。
令狐冲却抢着说道:“上人前辈,您这话说的,我华山派可没有什么上而下而的啥的人。”
“你.....”
“冲儿,住口。怎么说话的?”
岳不群斥责完令狐冲,然后看向金光上人,一脸诚恳,说道:
“金光上人莫怪,我这大弟子口无遮拦惯了,我回去定会治罪于他。”
宁女侠深吸一口气,接上缓缓说道:“令狐冲生性放荡不羁,口无遮拦。
若是因这样而得罪了魔教圣姑,恐怕到时他没有活路可言,更是耽搁了我正教的大事!”
令狐冲其人,丐帮,峨眉,昆仑等诸派掌门人是不知道的。
可令狐冲的性格如何,这会他们是看见了。
于是,他们却将目光齐齐的投向了左冷禅。
见此,左冷禅开口说道:“我理解宁女侠对徒弟的疼爱之情。
如果每个人都想着躲在后面,不愿意为我正教做出贡献,
那么,消灭魔教又该如何实现?性格不性格的,说不定魔教之人喜欢这样的。”
宁女侠皱起眉头问道:“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合适的人选去执行这个任务,
为什么非要让令狐冲去冒险,敢问左盟主,可是因为他令狐冲是我华山派的人嘛?”
一旁的余沧海冷笑一声道:“宁女侠,别忘了,江湖传言,魔教圣姑所心仪之人,
正是你们华山派的令狐冲,而非我正派其他门派之人。
所以,这次的卧底任务,只有令狐冲才行。”
宁女侠一听,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反驳。
她转头看向岳不群,眼中满是求助之色,轻声叫道:“师兄……”
令狐冲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逐个逐个的盯着在场的人,
看着他们是如何反驳自己师娘,他将那些人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脑海之中,牢牢记下了他们。
岳不群看了一眼令狐冲,只见他脸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容;
又转头看向宁中则,见她一脸担忧,便缓缓开口说道:“师妹,你舍不得冲儿冒险,难道我就舍得吗?
只是这天下大义,正教大计,关系重大,断不可因为冲儿一个人而受到影响啊。”
令狐冲心中一紧,他知道师父君子剑的名声得之不易,他也不愿看到师父师娘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起争执。
他急忙上前,跪地叩拜道:“师父,师娘,弟子深知二老对令狐冲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为了正教,为了华山,弟子甘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说罢,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岳不群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扶起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
这时,只听少林寺的那两个老和尚齐声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声音低沉而洪亮。
令狐冲起身扫了一眼众人,只见定逸师太低着头,不知在看着什么;
莫大先生闭着眼,轻抚着自己二胡上的弦。
而正中间坐着的一僧一道,则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其他诸人,脸色各异,有的似乎在欣赏他的勇气,有的则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表情十分精彩。
令狐冲突然露出一脸的疑惑,只见他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只是,令狐冲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方生大师微笑着回答:“令狐少侠请说吧。”
令狐冲说道:“若是圣姑真的对我有意,我也成功接近了她。
那么,我所获得的消息应该传递给谁?”
方生大师看了一眼旁边的方证大师,然后回答道:“自然是尊师父岳先生了。”
令狐冲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那我师父会将这些消息传递给谁?”
方生大师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传递给左盟主了。”
令狐冲继续追问道:“那左盟主又会将这些消息传递给谁呢?”
方生大师“呃”了片刻,不见作答。
冲虚道长接上说道:“自然是把消息通知五岳其他各派,还有少林。
再由少林通知武当和其他的名门正派。”
令狐冲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为何不直接让我去告诉方证大师,然后由方证大师做出决策,统一协调我们正教的力量?”
令狐冲装作没看到场上各人精彩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岂不是更简单高效?
而且,也能更好地团结所有正派中人!”
说完,他一脸呆萌地看向众人,看着他们的精彩表情。
岳不群心中暗自思量:“冲儿这虽说有些胡说八道,但这也不失为减轻左冷禅压力的一个办法。”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令狐冲说得也不无道理。
如此一来,既简单又高效,团结所有正派中人的同时,也减轻了左盟主的压力。”
左冷禅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心中暗怒:“这小子是装傻还是真傻,真不把我这个五岳盟主放在眼里?
竟然想要越过我这个盟主,直接去找少林汇报工作!哼,华山派这是想要干什么?”
但他毕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强压怒火,等待时机。
“令狐少侠说的不无道理,由少林团结一切正教力量,直接安排,这样最好。”方正大师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大才。”冲虚道长抚须笑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过奖了,令狐冲只是突然想到:
我师弟有时候问我一些事,我处理不了,还得回头问我师父。
如果他直接问我师父,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快一点,也免得麻烦我这个中间人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左盟主,你怎么看?”方正大师看向坐在左手边首位的左冷禅问道。
左冷禅目光扫向在座的各位掌门和帮主,沉声道:
“若由方证大师亲自调度江湖众人力量,那自然是好的。
但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行动自然是要统一调度的。”
“这是自然,五岳剑派内部之事,还需左盟主亲自协调。”方正大师点头应道。
“你们其他几位帮主可有异议?”左冷禅又转头看向莫大先生等人。
“我等并无意义,这样也好。”莫大先生、定逸师太、天门道长以及岳不群纷纷表态。
“令狐少侠,你可还有其他意见?”方生大师询问道。
令狐冲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晚辈哪有什么意见,
还有就是,我如果勾搭了圣姑,属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如果我跟着圣姑一起行走江湖时,会不会被不知情的正教人士把我给劈了?
若正教中人要杀我,我可不可以反杀他们啊?”
“这个......”方生大师一阵迟疑,不知如何作答。
“你那三脚猫功夫,你还想杀谁?”余沧海冷声说道。
“好比野猪狗熊呢?”令狐冲反问道。
“你个龟儿子....”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若是安全受到威胁,自然是可以反抗的。”
“多谢方证大师。大师,你人真好。”
“令狐少侠还有其他事吗?”方生接上问道。
令狐冲拱手,慷慨激昂地说道:“没有了,令狐冲定当不辱使命,完成各位前辈定下的这美男计。”
听到美男计的方证方生两位大师,对视一眼,吟诵道:“阿弥陀佛!”
冲虚道长右手拿过浮尘,左手执礼,念道:“无量天尊!”
“各位前辈,若是没什么事,令狐冲就先行告退了,
第一次来少林寺,想看看这千年古刹。”令狐冲对着众人拱手说道。
“令狐少侠可随便看!”方生微笑着回应道。
“冲儿,出去后不许惹事,我一会出来找你们。”宁中则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师娘。”令狐冲点点头,然后慢慢后退几步,紧接着转身大步而出。
走出偏殿,令狐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双手上扬,伸了个懒腰。
接着,他随意向前而行,脚步轻盈,仿佛在享受着这一刻少林寺的宁静与香火。
“小师父,请问可曾看到华山派的几位师弟?”令狐冲拦住一名路过的小和尚问道。
“好像在罗汉堂那边。”小和尚回答道。
“多谢小师父,敢问小师父,这罗汉堂往哪边走?”令狐冲继续询问道。
“施主,前面直行右拐就到了。”小和尚热心地指引道。
第89章 打脸
令狐冲刚行至拐角处,便听到有人说道:
“想我峨嵋,昆仑两派,叱咤武林已有几百年,
而你们五岳剑派呢,不过后起之秀,这才风光几年?
尤其是你华山派,哪轮得到你们说话了?你说是吧,楚兄。”
“赵兄说得极是,想我昆仑,虽地处昆仑山脉,
远离中原大地,但多年前已是这天下的几大门派之一了。”
听到两人的这话,五岳剑派的各位弟子都怒目而视,可又无人上去反驳。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道: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众人统统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拐角处走出一个晃着衣袖的青年。
那青年一边摇着头,一边缓缓走来,嘴里还念着一首乱七八糟的诗。
周围的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小声议论着。
有个小尼姑忍不住地张口,压低声音说道:“令狐大哥……”
“仪琳师妹,你说谁?”
“仪清师姐,这位就是华山派的令狐师兄。”仪琳轻声回答。
“他便是令狐冲?”叫仪清尼姑说罢,转身盯着来人,并未察觉到仪琳脸上的异常。
曲非烟忍不住凑近她的耳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还叫她令狐大哥,他已经把你忘了。他有小师妹,还有……”
“曲姑娘,佛门净地,切不可胡说八道,佛祖会怪罪的。”
仪琳急忙制止,接着嘴里又念着:“南无观世音菩萨。”
“我的傻姐姐,你再这么傻,一点机会可就没有了。”曲非烟无奈地摇摇头。
“你……”仪琳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曲非烟见仪琳真的动怒,连忙摆手表示不再说话。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华山派的几个人已经跑到令狐冲身边,异口同声地叫道:“大师兄~”
“二师弟,你脸上怎么了?谁打的?”令狐冲看着劳德诺红肿的脸问道。
“大师兄,是那个姓赵的。”岳灵珊指着站在远处的一人说道。
“打了你们没还手?”令狐冲皱起眉头。
“这里是少林寺,我们正在和他们交涉。”陆大有解释道。
“还交涉个屁啊,不会先打回去再交涉嘛?功夫都学到狗身上去了。”令狐冲愤怒地说道。
姓赵的心中十分不爽,本来应该是他备受瞩目的时刻,
没想到大家的目光却一下子集中在了这个并不起眼的人身上,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挑战。
他提高音量,带着一丝不满和挑衅,喊道:“不知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令狐冲小声对身边的师弟和小师妹说道:“等下再跟你们说,我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提高声调,大声回答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久闻罗汉堂各位大师的佛学造诣高深,今日特地前来拜见。”
这时,众僧之中走出一位年长一些、大约三十多岁的和尚,双手合十,
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又继续说道:“贫僧法号渡边,多谢施主抬爱。
我佛讲究缘分,仅凭令狐施主刚才的那几句话,足见施主与我佛有缘。”
“大师过奖了,令狐冲不过是个粗俗之人,不敢亵渎佛法。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我的师弟被人打伤,这件事大师您怎么看?”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我等无权干预门派之间的比武切磋。”
姓赵的见令狐冲没有搭理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转头看向四周,发现众人竟然完全忽视了他,这让他更加恼火。
于是,他阴恻恻地开口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嫖妓宿娼的令狐冲啊,哈哈哈!”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仪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仪清和其他人都注视着远处,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
曲非烟看着仪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害羞什么呢?”
仪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嗔怒道:“你……你不许胡说八道。”
曲非烟调皮地眨眨眼,说:“好好好,那我啥也不说,我们就看令狐冲怎么处理这事。”
这时,令狐冲终于开口了。他拱手向姓赵的男子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是?”
“在下峨嵋派赵丹青。”男子得意洋洋地回答。
“请问金光上人是你的?”令狐冲又问。
“家师。”赵丹青挺起胸膛,满脸的骄傲。
“原来是金光上人的高徒,赵师兄你好。”令狐冲礼貌地微笑着。
赵丹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令狐冲会如此客气。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刚渡边大师说了,门派之间的切磋少林是不加干涉的。
赵兄,你看我师弟的脸还肿着呢,要不我们继续切磋?”令狐冲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你一个逛窑子的,和我切磋?”赵丹青嬉笑地说道。
“对呀,令狐冲等着被赵兄打脸教训呢,正好帮我师父正一下门风,呵呵。”
赵丹青走到场子中央,说道:“好,那我就成全你。大家退后,让出地方来。”
令狐冲转头看了眼华山派的几人,低声说道:
“都一边待着看好了,以后出门被人打了不还手别说是我师弟,我丢不起这人。”
说完,令狐冲转头寻找着仪琳,他先是看到了那颗光头,
紧接着便看到了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容,
他发现她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但却依然美丽动人。
他朝她轻轻微笑,如春风,如暖阳。
看着令狐冲那张笑脸,曲非烟心里骂道:
“王八蛋,从来都没这样对我笑过,凶巴巴的,还时不时地威胁我。”
仪琳感受到令狐冲的目光和笑容,心中羞涩不已,猛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令狐冲见此情形,不禁会心一笑,不再看向她,而是转身走进空荡荡的场中。
“赵兄,你我二人切磋武功,点到为止,
切莫打到后面气急攻心,不管不顾。”令狐冲神色严肃地对着赵丹青说道。
“那是自然,请~”
请字还没落下,令狐冲与赵丹青便拔剑斗了起来,场上一时间金戈声大起。
只见二人剑法凌厉,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招都充满了劲道和杀意,哪里还有半点切磋之意。
几十招之后,突然,场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特别清脆的声音—“啪”,像是谁被扇到了脸。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令狐冲甩着左手,而对面的赵丹青的右脸鼓起,清晰地印着五道红红的手指印。
令狐冲连忙拱手道:“赵兄莫怪,你的攻击实在太过凌厉,
令狐冲不得已才用上了左手,只是不小心打错了地方。”
赵丹青气得满脸通红,摸着自己的脸蛋,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攻向令狐冲,招式中尽是杀招,毫无保留。
然而,在气急攻心之下,他的剑招漏洞百出,处处都是破绽。
令狐冲轻松地避开对方的攻势,同时喊道:“赵兄,我们之前说好的,点到即止,你怎么突然就不管不顾了起来?”
此刻,华山派众人皆面露忧色,紧紧凝视着战局。
他们心中暗自担忧,因为那峨嵋派赵丹青的攻势愈发凌厉,一招比一招凶狠,令人胆寒。
而此时的仪琳更是心急如焚,紧紧握住拳头,
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场上。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令狐冲。
曲非烟悄然凑近仪琳的耳畔,轻声笑道:“姐姐,你别这么紧张,那王八蛋逗那姓赵的呢。”
然而,仪琳仿佛并未听见她的话语,依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上,
甚至不自觉地将右手放置于腰间的剑柄之上。
曲非烟见状,不禁在心底轻叹一声:“哎,无可救药了。”
就在这时,场上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啪!”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原本激战正酣的二人已然分开。
只见赵丹青左侧脸颊也高高肿起,而令狐冲似乎是甩着甩疼的手。
他一脸紧张地说道:“赵兄,不要再打,你这每一招皆是致命杀招,莫非是冲着我令狐冲的性命而来?”
“啊,令狐冲,你这个逛窑子的无耻小人,我要杀了你!”
赵丹青怒不可遏,口中怒骂连连,再次猛扑上前,招式越发凶猛。
只见令狐冲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渡边大师,你快让赵兄停下来吧!
哎呀呀,怎么就急眼了呢?你再瞧瞧我师弟,脸都肿成那样了,可为了我们正道的大计,他连个屁都没有放,甚至连半句怨言都没有。”
众人听罢,看向了劳德洛的脸颊,高高肿起。
众人现在才明白过来,令狐冲这是在替师弟报打脸之仇。
场中,赵丹青一脸怒容,手持长剑紧紧追赶着令狐冲。
而令狐冲则紧张兮兮地四处逃窜,场面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渡边大师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好厉害的心计,先是让我同意比武切磋,然后报师弟打脸之仇。”
渡边一直注视着场中,令狐冲虽然看似处境危险,但每次总能巧妙地躲过赵丹青的攻击。
更奇怪的是,令狐冲莫名其妙伸出的左手,竟两次都狠狠地甩在赵施主的脸上。
渡边大师生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赶忙高声喊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少林寺乃是清净之地,并非私人斗狠之所,请二位速速住手吧。”
令狐冲一听,立刻叫屈道:“大师,你没看见我一直在逃跑吗?我可没出手啊!”
渡边大师转头对赵丹青说道:“赵施主,还请住手。”
然而,赵丹青此时已完全失去理智,根本不理睬渡边大师的劝告,一心只想将令狐冲刺死。
渡边大师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栖身向前,
伸出一手,直接夺下了赵丹青手上的长剑,然后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沉身说道:“赵施主,切磋结束了,还请住手。”
“赵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黄历不要老是挂嘴上,那是先辈的荣耀,和你没半毛钱的关系,
你要做的是如何守护好先辈的荣耀,可是你的心思全花在江湖上的一些莺莺燕燕的事情上了,
真是让我替金光上人感到悲哀。”令狐冲说道。
“老秃驴,你松开我,我要杀了他。”赵丹青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吼道。
“阿弥陀佛。”大和尚不为所动,依旧紧紧按住赵丹青。
“王八羔子,说什么呢?”话音未落,一人飞身而至,
只见来人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赵丹青的胸口。
赵丹清如断线的纸鸢,飞出了老远。
“方证大师,方生大师,还请恕罪,请恕贫道教徒无方。”来人正是峨嵋派的掌门金光上人。
众人看向金光上人作揖请罪的朝向,只见不远处,站着各派的掌门人。
他们的脸上,精彩纷呈.....
第90章 诸佛龙象,众生马牛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少林寺的方证大师身上,
这位被称为\"老秃驴\"的高僧,一时之间大家竟然忘记了行礼。
令狐冲恭敬地躬身作揖,大声喊道:“令狐冲拜见方证大师,各位掌门。”
然后,他转向岳不群和宁女侠,再次行礼道:“拜见师父,师娘。”
岳不群轻轻挥动着手中的折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智珠在握的样子。
而宁女侠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罗汉堂场上的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向各位掌门行礼。
方证大师双掌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众位掌门走了过来,众人让开了了一片好大的空挡。
方证大师继续说道:“上人出手过重了。
年少轻狂乃是年轻人的天性,虽有言辞不当之处,但稍加训诫即可,切莫伤人过甚啊!”
“方证大师慈悲为怀,令人钦佩,!”
说着,金光上人望向远处的赵丹青,厉声喊道:\"还不快起身,向方证大师和各位大师谢罪!\"
远处的赵丹青,嘴角滴着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
最终,他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膝盖跪地,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多谢方证大师慈悲,多谢各位掌门,各位大师,弟子知错了。”
“善哉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施主请起,先到后堂休息调养吧。”
方证大师一边温和地说着,一边转头向渡边说道:“渡边,安排人送赵施主歇息。”
“是,师父。”渡边刚说完,便向旁边的和尚说了几句,
只见那位和尚走到赵丹青身旁,扶起了颤颤巍巍的赵丹青,脚步踉跄着向着后堂走去。
“渡边,发生了什么事?”方生大师问道。
渡边走到了众位掌门身前不远处,低声禀报:“渡边见过师父,师叔,还有各位掌门。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赵施主说五岳剑派作为武林中的后起之秀,
行事过于高调,抢走了他们峨眉、昆仑等门派的风头。
尤其是华山派,小门小派的,也就二三十人,竟也位列五岳剑派之中。
赵施主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弟子就不赘述了。
后来,这位华山派的劳德诺施主上前与他理论,并自报了家门。
然而,双方没交谈几句,赵施主便动手打了劳施主一耳光。
接着,这位令狐施主看不下去,出来为劳施主讨公道。
他与赵施主切磋了一番,结果赵施主被令狐施主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耳光。”
“阿弥陀佛,金光上人,岳先生,这事两位怎么看?”
方证大师看着岳不群和金光上人,开口问道。
岳不群收起折扇,一脸谦逊,微笑着对金光上人说道:
“金光上人,你是武林名宿,德高望重,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岳某愿听从你的意见。”
金光上人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令狐冲,脸上不喜不怒,也不知道想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令狐冲则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弱弱地说道:
“前辈,你不会因为我年轻不懂事就要欺负我吧?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还有各位掌门可是都在这呢。
还有,令狐冲真不是故意要打赵兄脸的,我想赵兄应该和我一样,不是故意打我师弟脸的。
我们俩应该都是功夫没练到家,一不小心,手就甩到了别人的脸上。还请前辈见谅!”
金光上人闻言,冷哼一声道:“令狐冲是吧,我记住你了,你很好。”
他的语气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令狐冲连忙摆手,苦笑着说:“前辈说笑了,我师父师娘天天骂我放荡不羁,口无遮拦。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满身都是坏毛病,所以才会闯出这样的祸来。
不过,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前辈给我一个机会改正。”
金光上人并没有理会令狐冲,而是转头看向岳不群,冷冷地说道:
“岳先生,你一向彬彬有礼,深明大义,希望你能好好管教你的徒弟,我峨眉的弟子,我自会管教。
今天这件事,我峨眉派有错在先,那我们就不再追究下去了,就此揭过吧?”
“金光上人哪里话,回去岳某自会严家管教于他,口无遮拦的毛病惯不得。”岳不群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金光上人目中凶光乍现,但很快便收敛起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岳先生说的极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正大师,语气诚恳地说道:“方证大师,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岳不群也随之转身面向方证大师,态度谦逊地表示:
“方证大师,岳某管教不严,以至于门下弟子扰乱了少林寺的清静,实在是罪过,罪过。”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无妨:“金光上人,岳先生,二位哪里话,
年轻人争强好胜,也不是什么坏事,别因小辈的玩闹,伤了两派的和气才是。”
冲虚道长和几位掌门附和道:“方证大师此言在理!”
岳不群点头称是:“怎么会呢,是吧金光上人?”
金光上人连忙附和:“方证大师说得是。”然而他并没回岳不群的言辞。
随后,金光上人对方证大师拱手道别:“那方证大师,贫僧就先行告辞了,有事日后再联络!”
金光上人一走,众位掌门都不约而同的作别,只有冲虚道长因为武当本就距少林不远,选择多留一会。
方证大师微笑着回礼:“诸位好走!”
令狐冲突然心里着急:“啊,这么快就要走?
还没来及和仪琳说几句话呢!”想着他转头寻找着仪琳的身影。
仪琳被仪清牵着手,边走边回头看向令狐冲。
当看到令狐冲看到她,冲着她笑时,她努力坚持看了他好几个瞬间,
然后她红着脸转过了头去,跟上了定逸师太。
“好看嘛?”
“好看。”
“要不追上去?”
“我可不敢,定逸师太那火爆的性格,我哪受得了。”
岳灵珊,陆大有等几人,都走向了岳不群和宁女侠,见令狐冲还在那傻站着,陆大有急忙喊道:“大师兄,这边.....”
令狐冲这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转身,看着带着面纱的曲非烟,低头浅笑。
令狐冲走过她身边,低声说道:“多学学你仪琳姐姐,女孩子要温柔.....”
说完,他便快步追赶上前面的众人。
随后,他慢慢地凑近师娘身边,压低声音,略带撒娇地笑着说:“嘿嘿,师娘,冲儿这次是不是又闯祸啦?”
宁女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的步伐并未停下,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没有啊。”
这时,岳不群瞪了令狐冲一眼,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随着他一同离开了少林寺。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光影中,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并肩漫步于少林寺的林荫小道之中。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也撩动了他们的衣角。
方证大师突然问道:“华山派令狐冲其人你怎么看?”
冲虚道长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说不上来,他给人的感觉很错乱。
有时候觉得他精明,狡猾;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如同三岁小儿。
就拿他在殿里的表现,可看出其精明。但回过头,他就打峨眉派的脸。
峨嵋派?也是他华山派招惹的起的存在?
再加上,传言他还留恋青楼,真想不到岳不群会教出这样的一个弟子。”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缓缓说道:“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和性格特点,我们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去评判一个人,
老衲觉得,此子非同一般,看似荒唐,何不说是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呢?”
冲虚道长顿足,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跟上了方证大师的脚步。
他们继续沿着林荫道前行,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林荫道。
只是不知何时起,乌云已经蔽日。
下山的路上,赵丹青心里却憋着一团火。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恨。
身旁的师弟也是一脸愤怒地看着前方。
他们的师父——金光上人,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在身前。
“师父,这口气我们就这么咽下去?您看看,
师兄他脸都被令狐冲那厮打成什么样了?”师弟忍不住抱怨道。
“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 赵丹青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还知道丢脸?平时让你们用心练功,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碰到个华山派这样小门小派的弟子,就被打成这样了。”金光上人骂道。
“师父,那是我一时不慎,着了令狐冲那厮的道了,
若真划下道了,弟子未必打不过他。” 赵丹青不服气地争辩道。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在这儿说大话。回去!
回去之后好好练功,自己丢的面子自己挣回来。”金光上人呵斥道。
赵丹青和师弟不再说话,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而走到后面的金光上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岳不群和宁女侠并肩而行,二人沉默不语。
他们身后的众人则不敢妄加揣测师父和师娘此刻的心情,安静地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
曲非烟一边百无聊赖地拖着脚步,一边在队伍末尾紧跟着。
终于,一行人走下了少室山。
此时,路上已经鲜有来往的行人,华山派众人决定在附近的一个凉亭稍作休息。
“师父,您辛苦啦!这次大老远赶来参加诛魔大会,真是太...不容易了。”令狐冲说道。
“令狐冲,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岳不群盯着他问道。
“师兄,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何必总是板着脸?
冲儿刚才为我们华山派争光,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他不仅第一时间维护了同门,而且他还要去……”
“师妹,有些话还是要慎重考虑再说。”岳不群打断了宁女侠的话。
“虽然他确实维护了同门,但他这性子实在是需要改正一下。”岳不群继续说道。
令狐冲挠着头,脸上露出憨笑:“师父,我想我的性子,是随了你或者师娘年轻得那会吧,
不然我可是师父师娘带大的,像别人说不过去,嘿嘿。”
岳不群熟知他的性子,没有搭理他的话,转头问道:“紫霞秘籍可有修炼?”
令狐冲挺直身子,认真回答道:“回师父,弟子每天都在练,并无懈怠。”
他就知道师父会问紫霞秘籍的事,还好五霸岗上下来后,每晚都在修习,也不怕他的考校。
“这位是……”
岳不群不再过问紫霞秘籍,而是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曲非烟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端端的姑娘家,戴个面纱做什么。
令狐冲连忙拉着曲非烟,走到岳不群面前,笑着说道:“快过来,见过我师父。”
“岳掌门好。”
曲非烟乖巧地向岳不群行礼,声音清脆动听。她的眼神清澈明亮,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师父,这是我认得妹妹,现在叫令狐紫烟。”令狐冲笑着解释道。
他知道师父可能会有些惊讶,但他没想着给师父解释太多。
岳不群并未深究曲非烟的身份,而是看着令狐冲,语气严肃地问道:“玩够了嘛?要继续玩还是回华山?”
岳灵珊见岳不群没有质疑曲非烟的身份,心中的忐忑中放了下来。
她急忙上去撒娇地拉住岳不群的手,笑道:“爹,我还没玩够呢,
大师兄说我们一直向南,要去福建,到时小林子顺便祭拜祭拜家里。”
岳不群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令狐冲,然后转头看向宁女侠,说道:“师妹,你觉得呢?”
他知道宁女侠一向疼爱珊儿,或许会同意让他们继续游玩。
“散散心,到处逛逛是可以,只是家里怎么办?”
宁女侠皱起眉头,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但她也不能不顾及华山派的事务。
“师娘,家里的事就让几位师弟看着就行了,
想必家里现在正在大动土木呢,等建好了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他知道师娘担心什么,但他相信几位师弟能够处理好家中的事务。
再说了,华山派最重要的人和秘籍都在外面,谁没事去穷山上淘宝呢。
岳不群道:“冲儿说得也是。师妹,那我们就到处逛逛。
再说了,你很久没在江湖上行走了,别人都快忘记华山宁女侠得名号了,呵呵!”
“师兄,切莫胡说,也不怕弟子们笑话!”
第91章 老岳露锋芒
劳德诺在少室山下租了两辆马车,一辆给宁女侠、岳灵珊和曲非烟乘坐,另一辆则由岳不群独自享用。
至于华山派的几名男弟子,则成为了四名挥马扬鞭的车夫。
太阳逐渐西斜时,他们距离前方的镇子还有一段路程。
为了能在天黑前抵达镇上,以免露宿街口,几位车夫加快了挥鞭的速度。
一路上,宁女侠对曲非烟的身份十分好奇,但由于令狐冲没有提,她也没开口主动询问。
相反,赶着马车的令狐冲则一直缠着她,尽说些华山上的琐事,宁女侠一时开心,也渐渐忘了这茬。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响,大约有十余匹马,沿着大道急速奔驰而来。
令狐冲心中一惊:“难道是老左按捺不住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低声说道:“师娘,这些人像是冲我们来的。”
众人纷纷变色,几个车夫连忙驾车靠向道路右侧,为后方的来人让路。
十余匹马如疾风般飞驰而过,每一匹马背上都坐着一名头戴黑色面罩、仅露出双眼的骑士。
岳不群掀开帘子,望着十余骑离去的背影,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道:“大家提高警惕。”
众人瞬间便提剑到手。
马车继续前行,但没跑多远,前方已经远去的马蹄声竟然又折了回来。
十余匹马迅速堵住了华山派的两辆马车,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惊得华山派的两辆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十余个黑衣人几乎同时从马背上跳下,迅速将华山派的两辆马车包围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亮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请问华山派的岳先生是否在车上?我等兄弟十人,有一事想要请教岳先生。”
令狐冲从马车上跳下来,用轻佻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十个神秘人物,然后拱手说道:
“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我师父近日身体有恙,正在车内歇息,不便相见。”
“娘,都到这份上了,大师兄居然还在信口开河。”岳灵珊坐在车里,满脸忧虑,低声对宁中则说。
这时,站在岳不群马车正前方的一个人开口了:
“我们特来拜见君子剑岳不群岳先生,请他出来一见。”
令狐冲顿时怒发冲冠,指着他们呵斥道:“你们究竟是谁?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另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
“哈哈哈,姓岳的,听闻你华山派得到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我们兄弟几个特意前来借阅一番。”
岳不群依旧不答话,被忽视了的令狐冲看了眼岳不群的马车,笑着说道:
“各位说笑了,我师父人称君子剑,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怎么会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再说了,我华山派有自己的本门武功,别说这僻邪剑派没得到,就是得到了,几位这样的态度,又何曾将我华山派,将我师父放在眼里?”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其余九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在旷野中远远地传开,声音洪亮,显然每个人的内功都不弱,中气十足。
令狐冲不由啧舌暗感:“怪不得老岳压力那么大,这老左随便找十个人来,就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在九人的大笑声中,一人朗声说道:
“听说福威镖局姓林的那小子已经拜入华山派门下。
我们兄弟一直敬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的剑术神通,知道他独步武林,自然不会把《辟邪剑谱》放在眼里。
我们兄弟是江湖上无名小卒,斗胆请岳先生赐借一观。”
那九人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如雷贯耳。
但其中一人的说话声却依然清晰可闻,犹如洪钟大吕一般,丝毫没有被嘈杂的笑声所掩盖。
由此可见,此人的内力深厚,远胜于其他九人。
林平之跳下马车,来到令狐冲身旁,愤怒地说道:“我就是林平之!我林家并没有什么辟邪剑谱,
如果有的话,余沧海又怎么会灭掉我林家满门?你们不要听信谣言,在这里信口胡言!”
“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个人说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岳不群清亮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诸位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何必如此自谦呢?
岳某向来不说假话,林家的《辟邪剑谱》确实不在我们这里。”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用上了紫霞神功,声音如同龙吟虎啸般响亮,即使夹杂在十个人的大笑声中,也能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得轻描淡写,和平时谈话听着没什么分别,比之那人费劲巴拉的大声说话,显得远为自然。
岳不群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只听另一人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东西不在你这里,那么它究竟在哪里?”
岳不群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请问阁下,您为何如此笃定东西就在我这里?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呢?”
那人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吼道:“嘴长在我的脸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需要什么证据!”
岳不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但并未回应他的话。
那人大声威胁道:“姓岳的,你到底要不要交出东西来?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执意不肯交出来,我们这些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只能动手强行搜查一番了。”
不待岳不群答话,令狐冲怒道:“尔等土匪,强盗,无耻之徒,真是粗鄙不堪,我师父都说了没拿,你等还在这狂吠,真是聒噪。”
他边说,别心里期盼着:“快打起来,都当土匪就还这么多废话!”
只听一人喝道:“滚开!”抬腿便踢向令狐冲。
只见岳不群身形一闪,挡在了令狐冲的身前,脸上紫气一闪而过,抬腿便与那人的腿撞在了一起。
两腿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噔噔噔”的向后退了三步,被一旁的一人扶住了身形。
岳不群低声对令狐冲说道:“一会打起来,照顾好珊儿。”
那人稳住身形后,一脸震惊地看着岳不群,说道:“姓岳的,紫霞神功当真名不虚传。”
说罢,他大声喊道:“大家一起动手。”
令狐冲拔出长剑,喊道:“大有,小林子,二师弟你们一组,别分开。”说完便提剑刺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人。
这时宁女侠她们车上的三人也跳了下来,瞬间便加入了战团。
耳边兵器碰撞之声铮铮不绝,令狐冲一边长剑连挡,一边看着师父师娘那边。
突然,曲非烟拿着长剑对着一名敌人比划,吓了一跳。
令狐冲急忙闪身退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你跟着我,保护好自己就行,别傻儿吧唧地暴露了你的武功路数。”
左冷禅或许觉得,除了岳不群和宁女侠,华山派其他人都不堪一击,因此派十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岳不群一人承受了六人的攻击,宁女侠则被两人夹击,而令狐冲等六人,艰难地应对另外两人。
看着场上一时间僵持不下的情形,令狐冲心急如焚:
“师父,师娘,你们倒是快点用思过崖上的武功啊,杀了他们,我们赶紧逃命啊,说不定一会更多敌人赶来。”
“师兄,华山派生死攸关的时候到了,不要再隐藏实力了。”
话音未落,宁女侠突然改变招式,使出了衡山派的五神剑。
围攻她的三人身形一滞,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华山派宁女侠使出衡山派的绝招。
但就在这一瞬间,宁女侠的剑已经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心口。
只见她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瞬间从那人身上拔出,寒光闪烁间,她与另外两名敌人又打了起来。
另一边,岳不群看到师妹已经施展出了五神剑,他也不再隐藏实力,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泰山派的五大夫剑。
围攻的六人,先是看到宁女侠使出了衡山派的剑招,这会又目睹华山派掌门竟然使用泰山派的绝招,大为惊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岳不群的剑法犹如闪电般迅速,脸上紫气大盛的他,眨眼间便刺伤了两人,一时间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令狐冲望着岳不群的神情,心中暗暗说道:“师父,藏着不用,难道您是想试探我是否提前学习了石壁上的武功?可惜了,哈哈!”
此时,岳不群与宁女侠那边战斗愈发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令狐冲趁机将九阳真气贯注于长剑之中,寻找时机,一剑击向那人的剑身。
那人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长剑瞬间脱手而出。
他惊恐至极,难以置信华山派的弟子竟然内力如此之高。
只是在他慌神的时候,岳灵珊一剑砍下了他的胳膊。
刹那间,陆大有的长剑也刺入了他的胸口。
那人似乎忘了疼,惊恐地望着令狐冲,怒目圆瞪,一脸惊恐。
解脱掉一个,令狐冲六人瞬间又解决了。
令狐冲大声喊道:“围着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走。”
岳不群心中略喜:“冲儿终于懂事了,知道说些为师不方便说的话,只是这说话的方式还有所欠缺。”
这时,突然有一人喊道:“岳先生,我们握手言和可行?”
第92章 莫道君行早
令狐冲看了看岳不群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冷笑一声,对着眼前的蒙面人斥道:“不是每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挑衅华山派,挑衅我师父的。若有来生,请擦亮眼睛。”
话音刚落,不等蒙面人反应过来,令狐冲紧接着喊道:“一个不留!”
随着这声令下,原本围猎的蒙面人,此时反倒成了被猎杀的对象。
华山派众人在岳不群夫妇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这蒙面人。
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蒙面人们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都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然而此刻,他们的人数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岳不群本就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再加上一旁的宁女侠,夫妻二人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蒙面人只能疲于应付。
不消片刻,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蒙面人,已全部重伤倒地,剩下几个未死透的人躺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岳不群夫妇。
其中一人,瞪大双眼,边手脚并用的向远处挪动着,边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们……你们二人怎么会五岳其他几派的剑招,尤其是嵩山派的剑法?”
不等岳不群开口回答,劳德诺在令狐冲的示意下,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剑,将说话的这位送去了西天。
随后,他又接连出手,将其余几个重伤未死之人,一并解决了。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出岳不群的阻止声:“德诺,留个活口,问一下是谁派来的人?”
劳德诺看了看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又看了看岳不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扶着岳灵珊肩膀的令狐冲,说道:“师父,想必是被人收买的亡命之徒,问也是问不出来。”
说罢,他看着岳灵珊,柔声安慰道:“小师妹,别怕,没事了!”
岳灵珊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和血腥场景中,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再去看那断掉的手臂和满地的鲜血。
听到令狐冲的声音,岳灵珊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到令狐冲温柔的笑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转身扑进了令狐冲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曲非烟见此,狠狠瞪了眼令狐冲,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令狐冲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小师妹,没事了,师父师娘已经把这些土匪全部都解决掉了,厉害吧?”
一旁的宁女侠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起来,道:“你这孩子……”
岳不群哼哼了两声。
平静下来的岳灵珊满脸通红地松开了令狐冲,迅速跑到了宁女侠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了起来。
陆大有几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冲儿,你来替我赶车,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岳不群向令狐冲吩咐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宁女侠,然后转身走向了车里面。
“驾~”
随着一声吆喝,两架马车开始在道路上飞驰起来。
不一会儿,马车就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春风微微吹拂着路两边的麦田,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落日的余晖映照下,路上静静地躺着十个人,每个人都只露出一双眼睛。
夜幕降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至。
为首的那人赫然正是嵩山派的仙鹤手陆柏。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匆忙跳下马,其余人也跳下马,
众人快步走到躺着的人的身前,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颈部。
不一会,一行人上马,疾驰而走,躺着的人则继续躺着,如沙砾,如尘埃。
华山派众人,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一家镇子上。
劳德诺找了家客栈,众人随便吃了一点便回客房了。
只是,令狐冲去了师父师娘的客房。
“冲儿,为师和你师娘今天使的招式,你想学吗?”岳不群坐着,随意地问道。
令狐冲站在不远处,问道:“弟子能学会吗?”
“说什么傻话呢,凭你的悟性,肯定能学会。”宁女侠微笑道。
令狐冲看向宁女侠,道:“那师弟师妹呢?”
宁女侠不答话,看向了岳不群,岳不群沉吟不语。
半晌之后,他才悠悠说道:“不是我不想教你们,只是这些招式都是五岳剑派的绝招,
若是传将出去,江湖上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我华山派届时会面临数不清的麻烦。”
令狐冲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明白,弟子和师弟师妹们学华山派的剑法就可以了,
只要师父师娘变强,我们华山派自是不会受人欺负的。”
“师兄...”
岳不群打断宁女侠的话,感慨道:“冲儿,你能明白一点,为师很高兴。
自从你下崖而来,你的所作所为,为师和你师娘都看在眼里,确实大有长进,看来思过崖面壁起到作用了。”
令狐冲拱手作揖,道:“冲儿多谢师父教诲。”
宁女侠看着令狐冲,心里无比开心,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岳不群招了招手,示意令狐冲无需多礼。
待令狐冲直身站好,岳不群问道:“对了冲儿,那个蒙面人手中的剑怎么突然掉地上了?”
令狐冲露出一脸奇怪的神情,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弟子也奇怪,弟子就使了一招有凤来仪,没想到他的剑就被打掉了,
然后弟子看了一下师父师娘那边,想必是他看到了师父师娘的剑招,一时失神吧。”
“是吗?”岳不群反问道。
“我想应该是。”令狐冲答道。
岳不群顿了顿,继续说道:“冲儿,明天你就去执行你的任务去吧,知道怎么做吧?”
令狐冲一脸狐疑,道:“任务?什么任务啊师父?”
岳不群脸上一笑,说道:“就是你和魔教圣姑的事,忘了?”
宁女侠抢过话头,说道:“师兄,这么危险,能不能不让冲儿去?”
令狐冲急忙说道:“师娘,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断然是不能反悔的,再说此事牵扯太广,弟子不敢为难师父。”
岳不群欣赏的点了点头,道:“冲儿,你且小心谨慎,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事记得通知为师。”
令狐冲道:“师父师娘养育弟子这么多年,弟子知道怎么做,定不会辱没师父师娘的名声,
弟子这边有魔教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告知师父的。只是.....”
“只是什么?”岳不群问道。
令狐冲道:“只是小师妹那边,弟子就不向她辞别了,不然小师妹是不会放弟子走的。”
宁女侠微笑着说道:“珊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令狐冲搭着话,笑道:“冲儿也被师娘惯坏了,嘿嘿!”
宁女侠起身,走到令狐冲身边,拉了拉令狐冲肩膀的衣服:“都要去卖命了,还耍贫。”
“嘿嘿,师娘,你放心,冲儿没事的,等冲儿事处理完,就去找你们。”令狐冲笑着说道。
宁女侠看了眼岳不群,又转身看着令狐冲,叮嘱道:“冲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好好在华山待着。”
令狐冲从师父师娘的房间走了出来,他把三位师弟叫到自己的房间。
“你们三个,伺候好师父师娘,还有,照顾小师妹,我处理点事很快就和你们汇合。”
“大有,你好好教小林子武功,师父教你的,你都传给小林子,别藏私。”
“小林子,练功不要着急,练剑要悟,练气要静。你最像师父,做好自己,你的仇,大师兄会帮你的。”
“二师弟,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诉我,我们华山派,定会有你喜欢的东西。”
令狐冲像个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的给他们说了一堆,送走他们后,他偷偷的溜进了岳灵珊的房间。
令狐冲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小师妹,看到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在这皎洁的月色里,分外迷人!
令狐冲走出岳灵珊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练了会功的他,在夜色渐退的时候,起身。
提上长剑,腰上挂好酒壶,走出房门,轻轻敲了敲曲非烟的房间门。
不一会,两人走出了客栈。
走在镇上的曲非烟,已经撤下了面纱,光洁如玉的脸庞,像是带着一脸的涉世未深。
并排走着的她,突然开口问道:“令狐冲,我们这是去哪里?”
令狐冲道:“找圣姑。”
“圣姑在哪?”曲非烟疑惑道。
令狐冲笑道:“那就要问你喽。”
曲非烟用手指指向自己:“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了,我们先吃饱肚子再说吧。”
说着令狐冲坐在了路边的一家小吃店旁,随便要了点吃食。
正在他二人吃饭的时候,突然有几人急匆匆跑到他们身边,喊道:
“喂,你们俩个,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镣铐,头发花白的老头从这经过?”
第93章 骗人的女孩
令狐冲头也不回的回了句:“没看到!”
“多谢”刚说完,问话的人已经跑远了。
吃早餐的时候,二人难得安静了会,令狐冲在想怎么处理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事件,而曲非烟则在好奇令狐冲到底想去哪里。
过了会,令狐冲问道:“吃饱了吗?”
曲非烟点了点头。
“走吧”说罢,令狐冲已经起身走开了。
曲非烟急忙起身跟上,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令狐冲笑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神经!”
曲非烟嘴里虽然嘟囔着,脚步却是跟着令狐冲。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只是四周再也看不到屋舍,只有一条弯弯曲曲路,通向远方。
突然,听到远处有几骑人马从远方疾驰而来,令狐冲和曲非烟急忙靠边,给其让道。
几骑人马莫名地在他二人身前勒住了缰绳,
有一人喊道:“喂,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镣铐,头发花白的老头从这经过?”
令狐冲仔细一看,只见一行六骑,其中之人,既有穿着峨眉派服饰的,也有穿着青城派服饰的,每个人的腰间都悬挂着一把剑。
他回应道:“喂,我们没有看到。”
那人喊道:“你在喂什么?”
不等令狐冲回答,另一个人说道:“不要多生事端,耽误了大事,你我可担当不起。”
说完,六骑绝尘而去。
令狐冲走回路中,继续向前走,顺手从腰间取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你就不好奇他们在追什么人吗?”曲非烟跟在后面问道。
令狐冲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在追个老头吗?”
曲非烟站着突然不走,怒道:“令狐冲,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令狐冲回过头,打量着她,似乎想在她身上找什么答案。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开口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那就不知道吧。你记住,好奇心害死猫。”
“呃?为什么好奇心会害死猫呢?”
“意思就是不要太好奇,你好奇的事情通常都是坏事,也可能是陷阱。”
“知道了。”
令狐冲迈开步子,继续往前,曲非烟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沿着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又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至,为首之人勒马停住,大声喝问道:
“喂,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镣铐的老头从这里经过?”
令狐冲刚要转身,却听到另一人笑嘻嘻地说道:
“嘿,这男的长得不咋样,倒是这小妞长得挺漂亮啊!喂,你们俩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
其余四人闻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曲非烟身上扫来扫去,满脸都是淫秽之色。
令狐冲转头看向曲非烟,只见她脸色微怒,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但似乎又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令狐冲微微一笑,轻轻地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令狐冲转身看着眼前的五人,几人身着统一,都是一身黑色劲装。
令狐冲冲他们笑了笑,突然间拔出腰间的长剑,
身形一闪,在他们还在嬉笑的时候,长剑已经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他们的喉咙。
令狐冲收剑入鞘,面带微笑地看着惊呆了的曲非烟,得意洋洋地问道:“帅不帅?”
话音刚落,马背上的五个人直接砸到了地上。
“砰砰”的几声,曲非烟浑身一抖。
看着地上抽搐的五人,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摇头说道:
“令狐冲,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什么了?”
曲非烟仔细想了一下,发现他并没有骗过她,就是之前几次杀人的招式太过猥琐,
让她误以为他的武功没那么好,可是他明明这么厉害。
一想到五霸岗上,自己还在替他担心,她就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骗的彻彻底底。
“反正你就是骗了,你明明这么厉害……”曲非烟嘟囔着小嘴,直直的盯着令狐冲。
令狐冲道:“你傻啊,我为什么让你来思过崖找我?我为什么一个人敢去五霸岗,你没仔细想过吗?
还有,我说你如果把思过崖石壁上的武功传出去,谁学谁死,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啊!”
“我有想过,可我哪想到你的剑这么快?”
她反驳的声音变的很小,显的那么无力。低着头的她,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嗯,你应该开心才是,你是唯一一个看到我的实力还没死的人,其他看到我真正实力的人,已经是死人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你……”曲非烟瞪大眼睛看着令狐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令狐冲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只是让你看看,看看我的实力,让你快点做出决定,我不希望五霸岗的事重演一遍。”
“还有,五霸岗上如果掳去的人是我小师妹,那些人,都会死,我说的。”
曲非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一言不发。
令狐冲站在她旁边,耐心等待着,等着她向自己说些什么。
微风吹过她的发梢,吹动着她的裙摆,她娇小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那么的柔弱不堪。
令狐冲不忍看她这么艰难痛苦,他刚想张嘴,想说要不下次。
听曲非烟说道:“就五霸岗那一次,也只有那一次。”
一句话,似乎抽空了她的所有力气,她的身影似乎更加的弱不禁风。
“令狐冲,就那一次,你不上岗,有人让我帮忙,至于是谁,你应该心里很清楚。”
“说出来是不是舒服了很多?”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令狐冲:“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出口?”
令狐冲道:“装着点小秘密一点都不像以前了,我看着别扭。”
“你......”
令狐冲哈哈笑道:“好啦,不说这个了。刚才你不出手,因为这些人都是魔教的?”
曲非烟看了看令狐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她点了点头。
“非非,好好干你想做的事,我答应你的一直算数。
可千万再想着打我的主意,打我主意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
“哈哈哈,走啦,一会说不定又有人问我们头发花白的老头!”
第94章 谁手中的刀
令狐冲和曲非烟脚踩轻功,远离了喋血地点。
他们一路飞奔,在一座小小的凉亭前停了下来。
所谓的凉亭,其实只是用茅草搭建而成的简陋亭子,仅供行旅之人休憩之用。
凉亭后面不远处便是山峦,前面宽阔的路对面,则是一片麦田。
两人走进凉亭,坐下稍作休息。
他们一边欣赏着麦田的景色,一边感受着春天的气息,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正当他们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中时,令狐冲突然转头向西边望去。
只见一个人影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不到片刻功夫,便已经来到了凉亭前。
令狐冲和曲非烟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下巴处稀疏地留着一丛花白的胡须,随意地垂落着。
身上戴着镣铐,没看到携带任何武器,看样子,像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曲非烟看了一眼令狐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诧。
令狐冲微笑着朝她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老者站在凉亭前,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有酒喝吗?”
令狐冲解下腰间的酒壶,轻轻摇晃了一下,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显然还有不少酒。
只是他却说道:“抱歉啊前辈,没酒了。”
老者眼中狠厉一闪而过,只听他笑道:“小兄弟真是妙人,不知我可否坐在这里?”
“请便。”
等老者坐下后,令狐冲问道:“前辈,恕晚辈唐突。前辈看样子,似乎是被人追杀,
晚辈只是好奇,前辈怎么突然就不跑了,不怕被人追上吗?”
老者看了令狐冲一眼,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豪迈的大笑道:
“哈哈哈,跑累了,老子不跑了,他们要是敢追来,老子送他们上西天。”
令狐冲站起身,拱手赞叹道:“前辈,您真豪爽!”
不待老者说话,令狐冲继续说道:“那前辈好好坐着休息,我和我妹妹还有急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令狐冲拉着曲非烟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令狐冲忽然听到路两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几百人正在向他们飞奔而来。
他眼中凌厉之色一闪即逝。
他看着老者笑了笑,转头看向曲非烟,道:“坐着吧,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凉亭两边已经被两队人马堵住,只是来人离凉亭尚有四五丈的距离,便不再靠前。
这时,东边有个汉子喊道:“向问天,你是逃不掉的!”
令狐冲向话声来处瞧去,见说话的是个脸如金纸的瘦小汉子,身穿黑衣,腰系黄带。
他身旁围着一二百人,他们的衣衫也都是黑的,腰间的带子却是各种颜色都有。
令狐冲突然想起,他今天杀死的那五个人,也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系着黄色的腰带。
看来,为了追杀向问天,魔教的很多堂口都出动了人手。
那瘦子又大声说道:“我们奉东方教主的命令,来擒拿叛徒向问天。
如果有其他人胆敢干扰或阻挠,一律格杀勿论!”
忽然听到西边有人大声喊道:“这个小子是华山派的令狐冲。”
令狐冲晃眼望去,认出说话的是青城派的弟子侯人雄。
再仔细一看,发现他身边竟然有不少五岳剑派的人物,
甚至,其中还有几个人的装束像是峨嵋派的,与那赵丹青的服饰比较相像。
令狐冲急忙解释道:“侯兄,饭可以多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和我妹妹在这里坐着休息,这位老人家恰好路过这里,我不认识他。”
侯人雄一脸愤怒地盯着令狐冲,手指指着曲非烟,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是你妹妹?刘正风府上捉弄我师父的人竟是你妹妹?哈哈哈,令狐冲,今天我要替我师父雪耻!”
令狐冲回头看了看正在朝侯人雄扮鬼脸的曲非烟,才想起来,这丫头在刘正风府上的光辉事迹。
令狐冲道:“于兄,你们的大事要紧,你们先干完大事,一会再来收拾我妹妹也不迟,我在旁边等你。”
这时一名道士挺身而出,指着令狐冲大声呵斥道:
“令狐冲,这向问天双手染满了英雄侠士的鲜血,你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再不给我快滚,待会儿大家把你一起斩成肉酱。”
被称为向问天的老者,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众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有趣,没想到我们神教的人有朝一日,居然会和正教的人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个糟老头子。
哈哈哈,真是有趣,有趣啊!”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那道土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们何时与魔教勾结了?
魔教追捕他们教派的叛徒,而我们则是为那些丧命于你这个恶贼手中的朋友报仇雪恨。我们各自行动,毫不相关!”
向问天哈哈大笑,嘲讽地说道:“话可以再冠冕堂皇一些,标题可以更清新明目一点,
这正是你们这些正教中人一贯的光荣传统嘛,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好事想全占了,向某实在钦佩。”
那道士被说得脸色涨红,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憋出一个字:“你……”
“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他愤怒地喊道:
“大家一起上,杀了向魔头,为英雄侠士报仇!”
尽管他呼喊的很大声,但众人却都不敢贸然上前,只是拔出了武器,指向了凉亭。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侯人雄大声呵道:
“各位前辈,请不要听信令狐冲的胡言乱语,他必定与向魔头有勾结,大家一同上,先杀了令狐冲再说。”
令狐冲急忙喊道:“各位前辈,我以我师父君子剑的名声做担保,我真的不认识这位老者。”
说着,他看向向问天,祈求似的说道:
“前辈,你就给他们解释一句吧,晚辈这细胳膊细腿的就不掺和你们之间的大事了。”
向问天眼中的嫌弃之情喷涌而出,只听他说道:
“各位,有事冲我向问天来,似这种胆小如鼠之辈,我向问天岂会结交?”
令狐冲突然喊道:“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被吓了一跳的曲非烟,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然后伸出她的手,微微指了一下围着的人群。
令狐冲抬头望去,只见众人一脸错愕的望着他。
令狐冲急忙牵起曲非烟的手,跑出凉亭,呆到一边的他,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学着众人,也指向了向问天。
侯人雄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家千万别被令狐冲这个无耻之徒给骗了,他一定和这向魔头相识。”
然而,众人并没有理会他。
相较于向问天,华山派的令狐冲对他们来说太过微不足道,顺手剁掉就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大家一起上,诛灭魔头向问天!”
紧接着,“杀啊!”,“杀!”的喊声响彻云霄,怒气冲冲,
但正教中人看着魔教中人,而魔教中人又盯着正教中人,几百号人竟然没有一个动手的,只是脚步象征性地向前微微挪动了几步。
看着众人畏缩不前的样子,向问天的狂笑声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震耳欲聋。
曲非烟调皮地朝令狐冲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看,向问天可是我们神教的光明左使,厉害吧。”
令狐冲瞪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他心里只想着赶紧找个机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95章 逃命
那魔教的瘦小汉子大声喊道:“姓向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快点跟我们去拜见教主,让他老人家来决定如何处置,说不定你还有一线生机。
你也是本教的英雄好汉,难道大家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让外人看笑话吗?”
向问天仰头大笑起来,说道:
“真是想不到啊,我向某竟然变成香饽饽了,正教中人想取我的性命,神教里的人想要杀我,
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上吧,我向某的命就放在这,谁有本事尽管来拿便是!”
令狐冲看着向问天睥睨群豪的这份的胆量和气魄,心中不由得十分钦佩,但也只是钦佩而已。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向问天发出一声怒吼,只见两名身穿黑衣的大汉在瘦小汉子的指示下,已经冲进了凉亭,迅速地朝向问天发起攻击。
这两人一人手持镔铁双怀杖,另一个手持双铁牌,都是沉重的武器,
他们用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向问天砸去。
向问天举起身上的镣铐,与之猛烈撞击在一起。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镣铐瞬间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没有镣铐约束的向问天,脚下发力,如闪电般连闪几下,瞬间就抢到了那个手持怀杖的人身后。
他猛地一脚踢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踢在了那人的后背。
只听一声惨叫,那个人直接被这一脚踢得飞出了凉亭,重重地摔在地上,显然是活不成了。
向问天大声喊道:“多谢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紧接着,向问天神速转身,身形连闪,出现在另一个敌人背面。
只见他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中了那个拿着铁牌的人。
铁牌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那个人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此时,魔教中的众人齐声呼喊,又有两个人迅速冲进了凉亭。
这两个人都使用八角铜锤,两人四锤,直上直下地猛烈攻击,力量惊人。
向问天手上没有兵刃,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经过十多回合的激战,魔教中的那个瘦小汉子突然高声喊道:“八枪齐上!”
随着他的命令,八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大汉手提长枪,分别从凉亭的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每个方向都有两名长枪手,他们手中的长枪直指向问天,同时发起了攻击。
向问天大喝一声:“来得好!”
话音未落,八根长枪已经同时向他刺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挥舞着铁锤,两锤砸向他的胸腹,两锤则朝着他的脸面袭来。
这十名魔教高手都使出了毕生之力,显然,他们深知与向问天交手,
乃是世间最为凶险之事,每多耽搁一刻,他们就离鬼门关更近一步。
向问天突然倒了下去,背部着地,贴着地急速旋转了起来。
脚下发力,借着短暂的空挡,他飞起一脚,踢飞了地上的铁牌。
那铁牌如同一把夺命的镰刀,瞬间撞断了一名手持长枪者的长枪。
铁盘受阻,却速度不见减弱,狠狠砸在了持枪之人的胸脯上,深深地嵌入其中。
就在这时,正教中的那名道士高声呼喊:“大家一起上,大魔头向问天应当死在我们手中!”
话声刚落,亭子里的人再次展开激烈争斗。
正教中突然飞出三人,他们手中握着长剑,迅速攻入了凉亭之中。
令狐冲和曲非烟手提长剑,静静地注视着凉亭内激烈的争斗。
忽然间,侯人雄高声呼喊:
“青城派的兄弟们,随我一同上前,诛杀恶贼令狐冲!”
不等那名道士阻拦,青城派的十个人已经在侯人雄的带领下,冲向了令狐冲。
令狐冲低声对曲非烟说道:
“拖延时间,不要杀人,等有机会我们就逃走。”
说罢,令狐冲大声喊道:“诸位正教的前辈、师叔师伯们,
令狐冲虽然没有与魔教妖人勾结,但今天却被青城派无端冤枉,
请诸位师叔师伯日后在我师父面前多多解释,令狐冲在此谢过大家了。”
说完,便与青城派众人斗了起来。
令狐冲和曲非烟两人,被青城派的十个人紧紧围攻,渐渐陷入劣势。
他们边打边退,逐渐朝着远离凉亭的西边,也就是魔教中人所在的方向退去。
正在此时,突然“啊,啊”的两声响起。
令狐冲定睛一看,只见向问天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
而冲入凉亭的正教中人,有一人肩膀被齐刷刷斩断。
另一人身穿黑色服饰的魔教中人,头颅不知去向。
凉亭里,到处是血。
这时,只听魔教中和正教中有人齐声高呼:“再上!”
话音未落,两派人马中又有数人冲进凉亭。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凉亭内,唯有青城派的人将注意力放在了令狐冲和曲非烟身上。
令狐冲和曲非烟一步步后退,越来越靠近魔教众人。
魔教众人对令狐冲和青城派之间的争斗,似乎充耳不闻。
令狐冲和曲非烟见状,加快了败退的速度。
突然,令狐冲伸手拉住曲非烟,猛地一跃,跳出了青城派的包围,急速逃离现场。
他边跑边大声喊道:“青城派,你们给我记住,今天你们无缘无故围攻我华山派,
他日我华山派必定会去松风观,找余观主讨个说法!”
侯人雄一声怒吼:“令狐冲,哪里逃?大家一起追!”
正魔中人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向问天身上,令狐冲这种小卡拉米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令狐冲心中一阵冷笑,呵呵,既然你们这么着急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他故意放慢了脚下的速度,给侯人雄等人一种能够追上的错觉。
拐过一个弯后,凉亭那边的情况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向问天是死是活,不是令狐冲关心的事。
令狐冲紧紧握着曲非烟的手,继续向前奔走着。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冷峻的面容,想起了绿竹巷竹林中的屠杀场景,
心中突然明了,青城派的这些人恐怕是活不成了,不过,她乐见其成。
令狐冲牵着曲非烟,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子,突然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等着追赶之人。
侯人雄等十人,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站在令狐冲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二人。
侯人雄呵斥道:“令狐冲,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令狐冲笑着对侯仁雄说:“侯兄,野猪狗熊已经死了三个了,你本来有大好的前途,
你师父的接班人你是不二人选,可你为啥非得要来找死呢?”
侯仁雄怒吼道:“令狐冲,你闭嘴!今日,我定要为我师兄报仇,为我师父洗刷耻辱,你们两个,今天必死无疑!”
令狐冲松开曲非烟的手,看着青城派众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非非,使出你的全部实力,但别用针,让我瞧瞧你到底学得怎么样了。”
侯人雄大喊一声:“杀!”
话音未落,青城派众人应声拔剑,冲向令狐冲和曲非烟。
曲非烟迅速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来人......
第96章 梅花红
青城派最后一人,侯人雄在惊恐的逃命中,被曲非烟一剑封喉。
为什么要封喉?原因无他,因为她看到令狐冲封喉的动作很潇洒,仅此而已。
曲非烟归剑入鞘,笑嘻嘻地看向令狐冲,得意洋洋地说道:“令狐冲,怎么样,我练的还可以吧?”
令狐冲无奈一笑,道:“这就开始骄傲上了?”
曲非烟撅嘴道:“怎么了,我练得不好吗?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道:“不是不好,而是你还没有完全脱离你原来练武时所形成的藩篱,有些招式使得似是而非。
衡山派剑法讲究‘一招包一路’,繁杂而奇幻。
你要记住,这些招式都是通过衡山的特点创造出来的,
所以必须要领会一个‘幻’字,招式繁杂奇幻且连贯,不出现丝毫迟滞。我演示一遍,你看仔细了!”
说着,令狐冲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如疾风骤雨般向着前方刺去,一剑连着一剑。
他每念一句招式便演示一招。
“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
只见他身形如幻,剑法凌厉,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一旁观看的曲非烟惊叹不已:“令狐冲,你的衡山剑法看着比刘爷爷还厉害。”
令狐冲收剑,说道:“你要好好练,在这个江湖,没有实力注定会被人拿捏。
你爷爷和衡山派刘师叔,欲金盆洗手而不得,为啥?还不是因为自己得实力不够嘛?
你如果练不好,就别想着出面当那个天机阁的阁主,否则随便来个人就可以把你挑了。”
曲非烟紧蹙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令狐冲道:“走吧,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其他的剑招等有机会再给你演示,
反正和衡山派剑法一样,创造剑法的前辈高人,总是有感于天地之奇才创造出剑法的。
只要你用心去领悟,以你的悟性,很快就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说罢,二人便不再耽搁时间,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片林子。
随着他们离开,林子中的虫鸣声再度响起,有些胆大的虫子,已经爬上了躺在地上的十具尸体。
“非非,你不认识向问天吗?”赶着路的令狐冲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啊,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神教中的重要人物,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曲非烟答道。
“那你怎么没想着帮帮你们神教中的人呢?”令狐冲继续问道。
“令狐冲,你是不是傻呀?”曲非烟反问道。
“你怎么不帮助你们正教中的人去杀向问天呢?”
“我杀他干嘛?他又没招惹我。再说了,这么多人都想杀他,哪轮得到我出手?”令狐冲解释道。
曲非烟说道:“对啊!哪轮得到我出手,我根本救不了他,何必把再把自己也搭进去?
或者去帮助其他人杀他?神教人杀神教人?我可不想掺和这种内斗,丢人。”
“哈哈哈,说得有道理。”令狐冲笑着赞同道。
二人赶路赶的匆忙,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时,抵达了一座名为青木的小镇。
街道上,人流窜动,许多江湖人士着装的汉子,行色匆匆。
令狐冲和曲非烟并肩而行,当他们路过一家客栈时,令狐冲停下脚步,转头对曲非烟说:“进去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率先走进了客栈大门。
刚刚踏进店门,店内的众人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紧接着,他们的视线落在了两人腰间的佩剑上,然后迅速移开,继续埋头吃饭。
令狐冲看着他们的警惕模样,不做理会,径直走上二楼,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过来询问,令狐冲点了一坛酒、二斤牛肉,并特意要求再来两碗河南的大刀面。
店小二应承一声,转身离去。
不久后,酒肉上桌,令狐冲和曲非烟相对而坐,开始享用起来。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望向窗外,欣赏着远处黄昏下若隐若现的群山。
此处隶属嵩山,景色美不胜收,让他们都不禁沉醉其中,一时失神。
正当这时,一阵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从一楼传来。
有一人说道:“听说正魔两派追杀大魔头向问天,结果却让向问天给逃脱了。”
另一人接上说道:“听说是被后来出现的一伙人给救走了。”
又一人说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正魔两派的围攻下救人?”
先一人说道:“好像是打着最近江湖上传言很神秘的那个天机阁的旗号,听说就是他们把人救了。”
听到这些话,看着窗外的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有意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玩法。”
曲非烟盯着令狐冲的侧脸,低声解释道:“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令狐冲随意的“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回过头来,看到一脸为难的曲非烟,令狐冲笑着安慰道:
“好好吃饭,这事等和她见面了再详谈。放心,我并不会对她怎样。”
就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只见那人蒙着面纱,头上梳着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十分引人注目。
她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令狐冲和曲非烟。
尽管令狐冲从未见过揭开面纱后的任盈盈,但当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心中便已明了,眼前之人便是任盈盈。
客栈中的众人,看到来人虽是一名女子,但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武器,神情警惕。
而曲非烟则轻声喊了一句“圣……”,声音却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令狐冲拿起酒杯,脸上突然露出邪魅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大声笑道:“哈哈哈,这不是怡红院的梅花红嘛,没想到你居然从洛阳追到这里来了。”
任盈盈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只见她突然像是配合令狐冲,摇着婀娜多姿的身姿往二楼走来。
一边走着,一边娇滴滴的说道:“好你个负心薄幸的官人,一言不合就丢下人家,一个人跑到这来逍遥,身边竟还有小美人做伴。”
令狐冲说完,刚往嘴里倒了口酒,听到任盈盈的这声音,这话,他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
令狐冲连忙说道:“官人我有大事要做,总不能天天呆在洛阳的红粉帐里吧?”
话音未落,任盈盈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听她说道:“官人,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回洛阳?”
令狐冲看了看她的修长的眉毛,那秀眉下的一双灵动的眼睛,那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的脸蛋。
令狐冲突然心里一热,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见令狐冲一直盯着自己,任盈盈心中又羞又怒,但她却笑得更欢了:
“官人,这是多久没见人家才有的模样,要不还是陪人家回洛阳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与调侃。
老脸一红的令狐冲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朝着楼下喊道:“小二,给爷开间上房,爷马上要用。”
“得嘞客官,请客官随我来。”店小二热情地应道,并迅速给他们领路。
令狐冲在前面大步走着,任盈盈紧跟随其后。
上楼后,自始至终,她再没有看过曲非烟一眼。
曲非烟坐在原地,心中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跟上去。
令狐冲回头看了一眼曲非烟,然后对她说:“你也来吧,姐姐来了,你这个妹妹自是要见姐姐的。”
他的话语中尽是调侃之意。
曲非烟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然后起身跟着他们一同而去。
楼下的众人一脸惊愕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被定住一般,
直到三人消失在视线之中,他们才如梦初醒。
有人低声咒骂道:“真特么晦气,出门遇到这种狗男女。”
他们很多人的表情,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似乎刚才的场景侮辱到了他们这样的侠客。
又一人低声说道:“兄弟,还请慎言,这女子一看大有来头,别触碰霉头,我们快离开这吧。”
众人随即思考片刻,看了看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匆匆收拾行囊,离开了客栈。
店小二见怪不怪,江湖上的亡命徒嘛,大都如此,过客而已。
第97章 划过你喉咙的匕首
令狐冲进房之后,刚迈出几步,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劲风袭来,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他没有躲闪,反而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
曲非烟紧跟着进了房间,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不禁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任盈盈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传来:“关门!”
曲非烟看了一眼令狐冲,发现他侧着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放在剑柄上的手,乖乖地关上了房门。
令狐冲淡淡地笑着,眼睛看着前方,
仿佛根本不在乎身后之人手中的这把匕首。
“这算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嘛?”
“令狐冲,你竟然敢对我无礼,你是不是想死了?”
任盈盈声音很冷,想必是大小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言语轻薄过。
她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随时都有可能划破令狐冲的皮肤。
令狐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刚才那么多人在场,我喊您圣姑大人?”
“这就是你轻薄我的理由?”任盈盈呵斥一声,眼中的怒火更甚。
令狐冲道:“任大小姐,难道你没看出楼下那些江湖中人,
从你一进门,他们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嘛?
当时的情况,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掩饰你的身份。
难道要我当着众人的面恭敬地说:
‘嗨,圣姑大人,小生这厢有礼了’?你不怕死,我可是还有很多大事没做,死不得。”
曲非烟努力地憋着,憋得自己脸色涨红,可她不敢笑,她只好转身,对着门去了。
任盈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怕死?”
“怕啊,特别怕。”
说罢,令狐冲偏了偏头,突然,他神情激动,兴奋地喊道:“任教主,您怎么来了?”
听到任教主,尽管任盈盈知道其中可能有诈,
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她想要看个究竟。
任盈盈分心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滞,不待她回过神,
令狐冲猛然向后而倒,一头撞到身后的她的身上。
只是他脑袋好像撞的地方有些不对,他也顾不上这些。
只见他以指做剑,出手如电,一指直接点到了她手腕的大陵穴上。
任盈盈吃痛,手上一松,匕首滑落。
令狐冲伸出左手接住匕首,身形以很奇怪的姿势绕到了她的身后,
右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左手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任盈盈的喉咙处。
此时的令狐冲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任盈盈感受到喉咙处传来的凉意,不禁浑身一颤,但她仍然保持着冷静和高傲的姿态。
\"令狐冲,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任盈盈冷冷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令狐冲凑近任盈盈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
“我非常讨厌有人用匕首指着我,尤其是当这个人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时。
我和你本来是合作关系,你却反过来算计我。”
任盈盈感受着耳边传来男子的热气,她既愤怒,又羞恼。
“令狐冲,你真是无耻!”
令狐冲哈哈大笑,道:“哈哈,你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又怎样?难道你真的敢杀我吗?
如果你杀了我,你们华山派还会在江湖上存在嘛?”任盈盈挑衅地问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如果你再敢多威胁一句,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你去见阎王。”令狐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和决绝。
“你……”任盈盈瞪大了眼睛,试图反驳,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曲非烟听着他们俩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死一个的架势,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劝说道:
“圣姑,令狐冲,有什么事我们能不能好好说,可不可以先把匕首收起来?”
不待令狐冲说话,任盈盈冷哼一声:
“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别以为你刚手握在剑上我没看到。”
“我.....我担心你们俩打起来,准备随时劝架,我.....”
令狐冲心里一暖,打断曲非烟的话,说道:“非非,你在旁边待着吧,不然一会有人恼羞成怒,会殃及到你这个池鱼的。”
曲非烟怒道:“令狐冲,你能不能好好说,别老是阴阳怪气的。”
“呃,知道了,一边待着去。”
说罢,令狐冲问道:“任大小姐,说说吧,为什么打着天机阁的旗号?”
“不然呢?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向叔叔去死吗?”任盈盈倔强地反驳道。
“你派人跟踪我?”令狐冲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没有,我只是听到那些围攻向叔叔的人提起,说你和你的好妹妹两个人逃跑了。”
任盈盈的声音带着一丝嗤笑,尤其说到“好妹妹”时,她咬字变得很重。
曲非烟听到后,再也忍不住,又转头看着门去了。
令狐冲道:“好了,别再隐瞒了,我们好好谈谈吧,如果不能坦诚相待,我们今后还如何合作?
魔教和正教联合追杀向问天的原因我不清楚,但想将我卷入这场混乱中的人,必定与你有关。”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任盈盈惊讶地问道。
令狐冲近距离看着那张面纱下的侧脸,她鬓角的碎发突然触碰到他脸上,痒痒的。
看着她羞红着的耳垂,脖颈,他突然间,犯了花痴。
他拿开了右手,拿开了些她喉咙处的匕首,像是真怕伤到她。
令狐冲抬起头,道:“一群蠢货不停地追问我,问我是否见过向问天,问的我躲无可躲。
从那时起,我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有人是冲着我来了。
但我很疑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令狐冲看了看曲非烟的后背,见她毫无反应,老老实实还在盯着门看。
他微微一笑:“既然不是非非,那究竟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呢?”
任盈盈冷漠地说道:“你这么聪明,不妨自己猜一猜。”
“或许每条道路上都有你们的人埋伏。”令狐冲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果然聪明。”任盈盈赞道。
“可是为什么呢?”
令狐冲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拿着匕首,
慢慢地从任盈盈的脖子上,隔着面纱,轻轻地滑到她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任盈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很讨厌被人利用,想利用我,我不介意送他上西天。”令狐冲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真实实力。”任盈盈解释道。
“看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想看?”
“因为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爹活着的,
这个消息,整个天下,只有神教中的几个人才知道,而你竟然能轻易说出这个秘密。”
“我有我的方式,你最好不要轻易刺探。”令狐冲的声音中闪过一丝警告。
“你没有杀意,放开我吧。”任盈盈说道。
“有没有杀意,和要不要放开你是两码事。”令狐冲的语气依然冷漠。
任盈盈第一次被一个男子,这么近的威胁。
她着急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次救向问天的都有谁?”令狐冲突然转换话题。
“黄河老祖,计无施他们,你在五霸岗上都见过。”任盈盈回答道。
“围剿向问天的人都杀了吗?”令狐冲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深渊。
“嗯?没有,人太多,杀不完,我们救到人就撤了。”任盈盈道。
“你让他们以后怎么面对魔教和正教的追杀?
还有,天机阁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你是想毁了天机阁吗?”
令狐冲的语气愈发森冷,同时又充满了失望。
任盈盈突然大声说道:“那你说,你说我看到向叔叔被人追杀,我怎么办?”
“呃,你....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第98章 鬼迷心窍
任盈盈坐在几旁,令狐冲坐在她的对面,他们二人目光却都看向了别处,丝毫没有交汇!
曲非烟站在两人中间,看看他,再看看她,气氛一时尴尬又诡异。
圣姑没有发话,她不敢坐。
坐了会,令狐冲突然转头看着任盈盈,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向问天被围,是你们的故意的,还是他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任盈盈回过头,看着眼神中充满警惕得令狐冲,
她眼里寒芒乍射,只是她又收了起来,努力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将计就计。”
令狐冲盯着任盈盈,问道:
“意思是他逃下黑木崖,被魔教中人追杀的时候,正教中人莫名其妙的知道了?
你得知消息后,指示他往我这边跑,想看我出手帮他,探探我的底?”
任盈盈心中惊诧莫名,向叔叔逃下黑木崖这种神教内部之事,他竟一清二楚。
她更没想到,她想借向叔叔之手,摸清他的底线,这事他也能猜到?
再联想到,在五霸岗上,他说爹爹还活着,以及那个华山派的前辈风清扬还活着之事,她更感心思不安。
任盈盈低着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令狐冲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说对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淡漠地的说道:
“圣姑,果然了不起。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准备睡觉了。”
任盈盈抬起头,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想请问你个事。”
“说来听听。”令狐冲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知道怎么才能救出我爹爹吗?”
任盈盈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令狐冲心中一阵冷笑,心想:“原来如此,这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找我这个天榜制造者找答案来了。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但令狐冲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知道。”
然后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正当他打开门,要跨出门槛时,曲非烟突然喊道:“令狐冲,你去哪?”
“你待着,我出去透透气。”令狐冲头也不回地答道,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却又退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曲非烟惊讶地问道。
不待曲非烟说完,只见令狐冲身前出现了两个老人。
他们一人身穿黑袍,一人身穿白袍,二人头发花白,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曲非烟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抱住黑袍人的胳膊,娇声喊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曲洋笑了笑,并未答话。
曲非烟松开曲洋的胳膊,朝白袍人躬身行礼,喊道:“曲非烟拜见向左使!”
任盈盈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喊道:
“向叔叔,曲长老,你们来了!”
向问天和曲洋急忙快步上前,对着任盈盈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说道:
“见过圣姑。”
任盈盈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向叔叔,曲长老,二位不必如此客气。”
令狐冲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
“各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圣姑和曲前辈。”
向问天和曲洋同时望向令狐冲,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任盈盈不答,曲洋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令狐少侠,请讲。”
向问天看了一眼令狐冲,眼中尽是嫌弃之色,也不知道圣姑是怎么想的,非要来找这小子。
他轻笑着说道:“曲长老,你可别听信这小子的话。”
令狐冲并未理会向问天,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曲洋,问道:
“我很好奇,既然你是圣姑的人,那你与衡山派刘正风刘师叔交往密切之事,难道圣姑不会过问吗?”
曲洋见圣姑没有开口回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和刘贤弟之间,纯粹是音律之交,与门派并无关系。”
令狐冲看向任盈盈,深施一礼,脸上露出钦佩之情:
“令狐冲深感敬佩圣姑,您不仅尊重下属的个人爱好,更展现出宽容大度的胸怀,实在令人敬仰!”
曲非烟的目光在令狐冲和爷爷之间来回移动,看到爷爷一脸的不自然,心中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爷爷不仅仅与刘爷爷是知己好友,似乎还肩负着圣姑安排的特殊使命。
这让她感到一阵恐慌,想起刘家姐姐对自己的深情厚意,她觉得自己今后将无颜以对。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令狐冲,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最后一个问题,曲前辈,我深知自己难说服你,让你劝刘师叔放弃金盆洗手的决定,
但我想请问曲前辈,能否告知我,金盆洗手没继续进行真正的缘由吗?”
任盈盈道:“你不是自夸无所不知吗?如此聪明之人,不妨自行猜测一下?”
令狐冲哈哈大笑,道:“了解,想我令狐冲,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竟然看出大人物金盆洗手的后果,想必江湖中的那些千年的王八,看的更是一清二楚,哈哈哈!”
“令狐少侠,我在此多谢你救了刘贤弟。”曲洋一脸真诚地说道。
“前辈哪里话,前辈毕竟救了我的命,你怎么做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只是……”
令狐冲看向任盈盈,继续说道:“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道理,我懂!”
听到这话,任盈盈语气冰冷地问道:
“令狐冲,你不怕死吗?”
“怕,特别怕,你问问向前辈就知道了。”令狐冲笑着回答。
“圣姑,不用和他啰嗦,像这种鼠辈,我直接一剑结果了他,免得污了你的耳朵。”向问天凶狠地说道。
曲非烟站在远处,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令狐冲心中暗想,如果不是看你年纪大,我早就k你了,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的,威胁谁呢。
他理都没理向问天,而是看着任盈盈,微笑着问道:
“圣姑,怎么说?打一架再聊还是直接聊?
不过,我还是要劝圣姑三思,这里毕竟是嵩山,不是什么黑木崖。”
“小子,你太多嘴了。”
向问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剑刺向了令狐冲,剑尖直逼令狐冲的胸口。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一动不动,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令狐冲的衣服时,向问天却突然停了下来。
任盈盈和曲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向问天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
“小子,我看走眼了,有点胆色!”
令狐冲一笑置之,他坦然说道:
“圣姑没发话,你这种人是不会出手当着她的面杀我的。”
“我哪种人?”
向问天第一次听到一个小辈这样对自己说话,心中不禁好奇,又有些好笑。
“忠心,而且只忠心她们父女俩!”令狐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向问天收起了轻视的神色,惊讶地看着令狐冲,随后转头看向任盈盈,只见她一言不发。
向问天再次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向某佩服令狐兄弟的胆识和眼光,得罪了。”
说完,他迅速收起了抵在令狐冲胸口的剑。
只是,令狐冲声音,却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我说过,我很讨厌别人的威胁!”
曲非烟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不禁一紧,她不顾自己的身份,急忙喊道:
“令狐冲,不说大话会憋死你吗?”
说罢,她转头看向圣姑,眼中满是恳求之色,低头说道:
“圣姑,令狐冲就这咋咋呼呼的性格,请你不要介意!”
然而,圣姑并没有回应她的请求,依旧直直地盯着令狐冲,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
这时,一旁的曲洋看到孙女为令狐冲说情,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急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道:“请圣姑恕罪,非非一时鬼迷心窍!”
任盈盈没有理会他们二人,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令狐冲身上,她不懂他的依仗。
第99章 选址,终南山
任盈盈再次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救出我爹爹吗?”
只不过,这次她的声音明显柔弱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祈求。
“江湖传闻,你心悦于我,是真的吗?”
令狐冲话一出口,就看到任盈盈的耳朵红了起来,还有那未被面纱遮住的如玉般的脖颈。
任盈盈顿时羞怒,她瞪大双眼看着令狐冲,美眸之中尽是羞恼之色。
“你……”
紧接着,她怒道:“向叔叔,杀了他!”
令狐冲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他顾不上辩驳,急忙闪身而退。
向问天一刺不准,起身追了上去。
两人就在客房里,围着任盈盈,你追我赶,极速转了起来。
向问天似乎看出任盈盈的小女儿姿态,想必是一时气上心头,也不是真的要杀这令狐冲。
因此,他并未尽全力,只是像赶狗一样追着令狐冲,等着圣姑的气消。
曲洋,曲非烟退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给他们俩让出空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偷笑。
任盈盈很快恢复了平静,面色如霜,冷冷地说道:“
好了,向叔叔,停下来吧,我和他单独聊聊,你们先出去吧。”
向问天,曲洋,曲非烟三人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告退离去。
出门的时候,曲非烟还不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只听见向问天笑着调侃道:
“曲长老,你这孙女可以呀,见我被围攻,竟然跟着令狐冲那小子跑了。”
曲洋嘿嘿一笑,连忙解释道:
“向左使莫要怪罪,非非年纪尚小,不懂事,想必是因为没见过向左使的缘故吧。”
他二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令狐冲默默地坐到任盈盈对面,看着脸色冷若冰霜又满含心事的女子,
缓缓开口,轻声说道:“你不该试探我的。”
任盈盈脸上露出一丝倔强,倔强中又掺着委屈。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仇家很多,若不试探一下,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被人出卖,横尸街头了。”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疲倦。
令狐冲皱起眉头,说道: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我不会干涉你。
但我希望这是你试探我的最后一次,否则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结束。”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任盈盈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期待地问道:
“知道了,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救出我爹吗?”
令狐冲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回答道:
“向叔叔本来的计划是找到一个剑法高超、热爱音律且精通品酒的人,
让这个人接近看守我爹的人,然后伺机救出我爹。
本来人选是曲长老,可他的剑法是我神教得,一出手就露馅了。”
令狐冲微微一笑,戏谑地问道:“那么,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选喽?
结果呢,我没有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先是避开了祖先生,接着又躲开了向前辈,所以你们的计划无法实施下去了?”
任盈盈惊诧地看了看令狐冲,怔了片刻才回道:
“是。”
“为什么?”令狐冲好奇地问道。
“绿竹巷竹林中,我就看出你的剑法不简单,便让竹贤侄教你品酒,再计划让祖千秋教你如何用酒器,
然后让你这个正教中人,看着正魔两教围攻的老人生出侠义之心,出手相救。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一点也不像好酒之徒,侠义更是与你不沾边。”任盈盈解释道。
令狐冲笑着说道:“从小,我师娘就告诉我,警惕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善意。
因而,我经常告诉自己,无事献殷勤者,非奸即盗。
对了,我很好奇,你一个魔教中人,嘴上挂着侠不侠义的,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
任盈盈并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在衡山城中,你悍不畏死地出手救了恒山派的小尼姑,曲长老很佩服你的为人。”
令狐冲故作惊讶地笑道:
“啊,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是不是有点早?”
“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任盈盈有些生气地说道。
“知道啦,大概就那个意思嘛。那个时候起,你就盯上我了?”
令狐冲看着任盈盈,心中有些疑惑,毕竟那时的自己,还是个打不过田伯光的小卡拉米。
“江湖中,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们神教中人,行事往往不问过程,但求结果,因此我也很佩服你。”任盈盈缓缓地说。
“你别佩服我,你佩服我就是想着利用我。”令狐冲装出一副一脸怕怕的模样。
令狐冲见任盈盈沉默不语,便继续问道:
“五霸岗,你又何必呢?为了让我走近你们,你不惜以自己的名节为代价。”
“令狐冲,我没有,那是绿竹翁私自放出去的消息,我不知道。”任盈盈急忙说道。
“真的?”令狐冲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信不信随你。”任盈盈大羞,急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竹翁前辈年纪那么大了,这种事还这么上心,真是为老不尊,哈哈哈。
对了,他为什么叫你姑姑啊,叫的你七老八十的样子,明明是个小姑娘嘛。”
令狐冲笑着说着,试图缓解气氛。
“他爹管我爹叫师叔,你说他应该叫我什么?
再说了,他要叫,我拦也拦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心悦我是真的了?”令狐冲问道。
“令狐冲,你还说……”任盈盈娇嗔道。
“好吧好吧,不说就是了。”令狐冲连忙摆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任盈盈开口问道:
“怎么救出我爹爹?”
“两个办法,一是借助正教的力量,二是我去救他。”令狐冲分析道。
“你愿意去嘛?”任盈盈目光灼灼地看着令狐冲。
“不愿意,我如果担上救出大魔头你爹的话,
我师父师娘怎么办,我们华山派怎么办。”令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加入我们神教吧,加入神教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令狐冲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我令狐冲,生是华山派的人,死是华山的鬼,
我不能做出对不起我师父师娘的事,我是师父师娘养大的。”
“那怎么借助正教的力量?”任盈盈问道。
令狐冲道:“把你爹被囚禁的地方泄露给少林寺,由大和尚组织人手救出他,然后你们再从大和尚的手里救出你爹。”
任盈盈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大和尚为什么会救出我爹,你确定他们不会杀我爹吗?”
令狐冲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吧,大和尚杀你爹干嘛,给东方不败找个对手不好嘛?
杀了你爹,你手下的那些旁门左道,还能让他坐着闲的没事念经?大和尚估计睡都睡不安稳。
因此,还不如放你爹回去,让魔教内部乱起来,他坐收渔利不好嘛?这样一来,你爹还要承他的情呢。”
任盈盈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你……你还是正教的人嘛?”
令狐冲连忙摆手,笑道:
“开玩笑的啦,你爹关的地方想必比较特殊,不然你早就救他出来了,很显然,人多更不行。
要我救他也不是不行,但需要经过大和尚和我师父的同意才行,我可不想背负放出大魔头你爹的恶名。”
任盈盈忍不住再次皱眉,恼怒地说道:“令狐冲,你别一口一个大魔头行不行,那是我爹!”
令狐冲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爹大魔头,哈哈哈。”
任盈盈无奈地说道:“不正经。”
顿了顿,她继续问道:“大和尚和你师父会同意吗?”
令狐冲肯定道:“会,前面说的理由依然成立,东方不败无敌的太久了,她需要个对手。”
任盈盈本就是冰雪聪明之人,令狐冲一说她便明白其中的原委。
令狐冲突然想起一事,认真地问道:“对了,盈盈,你在五霸岗上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任盈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别叫我名字。”
令狐冲听话地点了点头:“好的,盈盈。”
任盈盈没和他计较,问道:“什么话?”
令狐冲轻声说道:“你说你厌倦了黑木崖的尔虞我诈,
想学竹林七贤,纵情于山水之间,因此,我们不是商议之下成立了天机阁嘛。”
“嗯,然后呢?”任盈盈说道。
令狐冲道:“我本想着让天机阁神秘几年,你出手救向前辈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那就让天机阁提前出现在江湖人眼前吧。”
任盈盈看着令狐冲,那扑闪扑闪的修长睫毛,煞是好看。
令狐冲撇开眼,继续说道:
“把你手上的那些旁门左道的人,全部并入到天机阁里面,
让非非出面当阁主,桃谷六仙给她当保镖,你可别说桃谷六仙不是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任盈盈惊讶地问道。
“都说了,别把我当傻子,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人。”令狐冲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天机阁有天机阁的规律,到时我给非非写个纲要,
但有个前提,他们以前都干了些什么,我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
以后,凡入阁之人,奸淫掳掠,滥杀无辜者,必死,我说的。”
任盈盈有些犹豫地说道:“会不会太快了,地方都没选好。”
至于令狐冲说得什么必死之类的,她一句也没有多问,
毕竟,对她这种手握生杀大权的人而言,听着也就是个死字而已。
“地方?地方我已经选好了,终南山,离华山近,我去也方便。
明天就让非非和你的人动身,开始动工建阁,
明年八月十五,广邀天下英雄,入阁观礼。”令狐冲说道。
“旁门左道的人出面,天机阁算正算邪?”任盈盈问道。
“天机阁不站队,天机阁有自己的戒律和宗旨,具体是什么你到时就知道了,
还有,从今天起,你把非非从魔教除名了吧,不然她的身份后面会出大问题。”令狐冲认真地说道。
“你以为除名了别人就不知道了?”任盈盈反问道。
令狐冲嘿嘿一笑,说道:
“你那么聪明,有的是办法,具体办法你想,我不管,
我还要想着怎么救你爹呢,想的多了脑壳疼。”
任盈盈本来想发火,但听到令狐冲想办法救爹爹,她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令狐冲起身,说道:“我们离开这吧,向前辈树大招风,别把嵩山上的鬼都招来了。
还有,送你首诗:
但看人间三千事,闲来轻笑两三声。
愿做人间逍遥客,从此江湖无故人。”
说罢,令狐冲哈哈大笑,扬门而去。
第100章 神教除名
“向前辈,曲前辈,圣姑请两位进去。”
待向曲二人走后,令狐冲缓缓朝着客栈门外走去。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非非,你跟我来。”
曲非烟没有说话,默默的抬起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他们静静地向前走着,一直走出了小镇,走出了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令狐冲终于停下了脚步,驻足而立,然后抬头仰望着天空,似乎想要透过这片夜空看到更远的地方。
曲非烟学着他的姿态,一会看看天,一会又看看默默不语的他。
五月的夜晚,月光以一种独特而细腻的姿态洒落人间,为大地披上了一袭银纱。
这月光不似冬日那般,清冷孤寂,也不及夏日之夜,炽热明亮,它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温婉与柔和,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仿佛是月光的细腻笔触,在深蓝的天幕上勾勒出一幅幅静谧的画卷。
月光下,万物似乎都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树木的轮廓在月光的勾勒下变得柔和而清晰,
树叶间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添了几分幽静与神秘。
令狐冲突然有些想家,想那个遥远的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但这边早已有了他难以割舍的人。
盯着天幕,他淡淡地说道:“非非,江湖,一点都不好玩的。”
曲非烟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说道:“你胡说,江湖多好玩,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令狐冲转过身,看着带着一脸兴奋色彩的曲非烟,
他笑了,越笑越夸张,以至于笑到后面,他蹲坐在了地上。
曲非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令狐冲,你没事吧?”
令狐冲终于停下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觉得可笑。”
“什么事?”
令狐冲站起身,看着天那边,像是在告诉曲非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一个条条框框很多的地方生活久了,年轻人的锐气说没就没了。”
曲非烟疑惑地问道:“令狐冲,你没锐气嘛?”
令狐冲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说道:“非非,你且看好了。”
夜风冷冷,轻轻吹动着他的衣角。
被风儿吹乱的长发,拂过他的脸庞。
“呛啷……”
一声锐响,在月光里突然响起,远远回荡开去。
令狐冲手中长剑突然出鞘,闪着剑芒,向空中而去。
他的身影随之腾起,在半空中接住长剑。
他先是把思过崖石壁上五岳剑派的剑招演示了一遍,然后又把魔教十长老破解剑招的招式演练了一遍。
在月光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连在一起,就像是在翩翩起舞,但又凌厉逼人。
当他收剑回到曲非烟身边时,看到曲非烟正一脸惊讶地盯着他看。
“令狐冲,你……” 曲非烟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令狐冲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说话,时间有限,我只演示一次,你自己领悟。
看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套剑法,但这套剑法比较复杂,需要动些脑筋。
你只需领悟其中的剑意即可,不必死记硬背。”
说完,令狐冲从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开始,从头到尾给曲非烟演示了一遍。
他的动作尽量放的比较慢,又不失招式的灵活连贯。
他没想曲非烟学会独孤九剑,他只是希望曲非烟领略一下高超的剑术,让她这个未来的一阁之主,眼界足够宽。
等到令狐冲再次走到曲非烟身旁时,发现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仿佛亮起了光芒。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令狐冲刚才耍剑的地方,一言不发,似乎完全沉浸在对剑招的思考之中。
片刻之后,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和理解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不一会后,曲非烟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摇了摇手,说道:
“什么都别问,你自己领会就行,还是我之前告诉你的,
不到万不得,这些招式别使用,等适当的时候。
还有,抽时间好好练习,也别把我的武功底子泄露出去。
树大招风,我这人胆小、命轻,你是知道的。”
曲非烟突然变得有些闷闷不乐,原本灵动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无精打采地答道:
“知道了。”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问道:
“怎么了,给你耍剑还不开心了?”
曲非烟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要丢下我,和圣姑一起去做一些事情?”
“呃……”
令狐冲被她说得愣住了,过了片刻后,才笑着说道:
“你怎么猜到的,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曲非烟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
“你如果真想给我演示,早就演示了,怎么会这么晚没事来这荒郊野外演示。
还有,你别我以为我不懂,从五霸岗到现在,很多事我都懂。”
“聪明,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确实是和圣姑一起去办事。
你去建天机阁,地址就选在终南山,具体地点你找当地人问,
问很久以前那里有个全真教遗址的地方,我们的天机阁就建那里。
怎么建,建成什么样的,按你的喜好你自己定。
不过要给我留个个气派一点的房子哦,我夏天就去那里避暑,哈哈哈!”
曲非烟没好气地说道:“还有比思过崖更凉快的地方吗?”
“呃……思过崖偶尔呆几天还行,呆久了脑子就待坏了。”令狐冲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哦。”曲非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令狐冲继续叮嘱道:“对了,还有,那里离华山派比较近,
你要注意别和我师弟他们起冲突,尽量和华山派建立好关系。
另外,一定要小心防范旁门左道的那些人,他们可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家伙。”
“可是……”曲非烟刚想说话,却被令狐冲打断了。
“别可是啦!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圣姑也会帮你的。
等天机阁的事情解决了,试问这天下,还有几人敢自称天下第一?”令狐冲信心满满地说道。
“我又不是奔着天下第一去的,我只是……”
曲非烟还想说什么,但令狐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你爷爷他们过来了。记住我说的话,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去找你的。
还有,若是你遇到危险,你就逃思过崖上去,大声喊太师叔。”
令狐冲话音落下不久,任盈盈,向问天,曲洋三人牵着几匹马走了过来。
曲非烟看了眼令狐冲,心里惊诧莫名,他剑法好,内力也这么高?这么远就听到圣姑,爷爷他们过来?
曲非烟按住不表,躬身向来人行礼。
任盈盈招了招手,示意曲非烟免礼。
只听她说道:“曲非烟,从今日起,你从我神教除名。”
曲非烟大惊,急忙问道:“圣姑,敢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任盈盈的目光扫向令狐冲,但发现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这一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恼怒之情:
“你去问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和生气。
“他?”曲非烟一时之间感到困惑,不明白任盈盈所说的“他”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爷爷,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或解释。
只见曲洋朝她递着眼色,她瞬间明白了。
曲非烟转头看向令狐冲,问道:“怎么回事?”
令狐冲道:“天机阁的阁主,绝对不能是魔教中人。
天机阁行事,可以亦正亦邪,但不能贴上魔教的标签,你应该明白。”
曲非烟沉默片刻,对任盈盈说道:“多谢圣姑,我知道了。”
任盈盈接上说道:“你拿着我的匕首,先去绿竹巷,那边有人等你,然后你们一起去西安。”
“遵命!”
任盈盈道:“你已经被踢出神教,别遵命了,我不是你的上级。”
“知道了。”
任盈盈看了看令狐冲,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继续说道:
“曲长老,你送曲姑娘先回绿竹巷,然后来杭州和我们汇合。”
“遵命!”
任盈盈扫了一眼几人,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马蹄乍响,惊起了树中栖息鸟儿,两骑向北,三骑朝东。
“驾~”
第101章 一封信
半月之后,少林寺。
“最近江湖上不是很太平,先是嵩山派下面的旁门,围攻华山岳先生一行,结果围攻之人竟无一人活口。
后正魔两派,围攻向问天,他竟被人奇迹般地救走了。
阿弥陀佛,真是多事之秋!”
“方证大师,可有听闻,围攻向问天时,令狐冲和一女子,说是他妹妹曾在现场。
后令狐冲和他妹妹二人逃跑,青城派数十人追赶,结果青城派追赶之人,无一人生还。”
“阿弥陀佛,老衲听说了,扑朔迷离,真是......”
这时,屋外突然有人喊道:“方丈师兄,令狐少侠来信了!”
方生大师快步走进一处偏殿,向座上二人行礼之后,便把手上的书信递给了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拿起书信一看,引入眼帘的竟是两列娟秀的台阁体。
“方证大师道启,晚辈令狐冲敬上。”
方证大师看了看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冲虚道长,一脸的难以置信。
“方证大师,不妨拆开一看。”冲虚道长道。
方证大师匆匆打开书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把书信交给了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见方证大师脸色越加凝重,他从头到尾也仔细看了一遍,脸上也泛起了凝重之色。
他把书信交给方生大师,转头问道:“方证大师,你怎么看这份信?”
方证大师沉吟道:“看字迹,像是女子手写,莫非是令狐少侠的妹妹写的?
这种书信,多一个人知道,他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莫非他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这时,方生大师也看完了手中的书信,他将书信又递给了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接过书信,又看了一遍,便把书信放到了一边的几上。
“贫道也是不解,令狐冲假他人之手写这份信,是何缘由?”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方生大师道:“方丈师兄,冲虚道长,这信的内容可信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方证大师面色凝重地说道:
“令狐少侠信中说道,他已和魔教圣姑汇合。
他,圣姑还有向问天一行,计划营救任我行。
又说,任我行被关的地方,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问我们任我行他要不要出手相救?要活的还是死的任我行。”
方证大师顿了顿,看向冲虚道长,问道:“你怎么看?”
“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近年来对门下管控不够,导致正魔之间,纷争不断,流血事件时有发生,眼看有越演越烈之势。
而任我行,作为魔教的前任教主,文治武功,不在东方不败之下。
他若是出山,势必会争夺魔教教主宝座,届时魔教内部定会江湖鸡犬不宁。”
“阿弥陀佛!”
殿里响起了两声佛号。
冲虚道长继续说道:“眼下之江湖,正教虽以少林武当为首,勉力可与魔教相抗。
但眼下魔教的势力发展之迅速,若不加以阻止,大有失势之态。”
方证大师看了方生大师一眼,听后者说道:
“冲虚道长是否已胸有良谋?”
冲虚道长看了眼方证大师,说道:“贫道建议,让令狐冲相助救出任我行。原因有二。
一是取得圣姑的信任,这对以后正魔冲突助力不小;
二是救出任我行,给东方不败找个对手,让魔教内部乱起来,我们伺机而动。”
方证大师阿弥了个陀佛,说道:
“冲虚道长所言甚是,江湖不能大乱,大乱想必生灵又遭涂炭。”
冲虚道长道:“方证大师慈悲为怀,贫道佩服!”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方生,道:
“师弟,按令狐少侠给的地址,给他回信,让他想办法,全力救出任施主”
湖南,岳阳楼。
岳不群手持折扇,衣带飘扬,一副道骨仙风之模样。
他拿着手中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时而紧锁,又时而舒展。
宁女侠见师兄模样严肃,走近身前,低声询问:“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岳不群将手中的信递给宁女侠,说道:
“师妹,你看看,他令狐冲现在连字都不自己写,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女子写这种重要的消息,
他是不怕,可他有没有想过万一此事泄露,我华山派祖宗百年基业怎么办?”
宁女侠看了看书信,也觉得冲儿鲁莽了,这种事怎可大意。
她将书信折了起来,笑着说道:“师兄,别生气了,冲儿又不在这,
你生气,惹的珊儿他们几个玩都玩不好。等回华山,你再教育他也不迟。”
岳不群说道:“师妹,你就宠他吧。每次犯错,都有你这个师娘给他说好话求情,导致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宁女侠笑道:“等这次回去,你想怎么教训,我都不拦着。”
岳不群无奈地说道:“师妹,这次,下次,你都说十几年了。”
宁女侠笑了,如玉女般的微笑,让岳阳楼都增色几分。
岳阳楼上。
岳灵珊问道:“六猴,你为什么老要挤在我和林师弟的中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陆大有苦笑道:“小师妹,天地良心,我陆大有心里哪有鬼,有鬼的人他不在这里啊。”
岳灵珊俏脸一红,沉默不语。
俯瞰洞庭,前望君山,她心里默念:“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和我汇合呀?”
水波澹澹,君山不语。
嵩山,封禅台。
仙鹤手陆柏走到台下,看着台上舞着一把大剑的左冷禅,心道:“掌门师兄的武功又精进了。”
左冷禅收剑,台下的一名弟子急忙跑过去,抱着大剑走开了。
左冷禅走到陆柏旁边,问道:“可查出什么消息了?”
陆柏道:“目前查出,救走向问天之人,是魔教圣姑手下的一群旁门左道。”
左冷禅怒道:“一帮乌合之众,能从正魔两派的围攻中,救走向问天?”
陆柏沉思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想必是正魔两派之间相互提防着彼此,让那帮乌合之众钻了空子。”
左冷禅继续问道:“可有查出青城派几人死于谁手吗?是不是华山派的令狐冲?”
陆柏答道:“应该不是,令狐冲和他随行的女子,应该没那个功夫,
目前我众位师兄的分析是,青城派的十个弟子,死于魔教之手。”
“魔教吗?呵呵,我看不是。告诉余沧海,他的弟子是死于华山派令狐冲之手。”
“师兄,这?”
“按我说的去办。对了,岳不群现在到哪了?”
“刚接到传书,岳不群等人,已至岳阳。”
左冷禅沉默了片刻,逐字逐句地说道:
“岳不群老谋深算,图谋甚深。上次刺杀失败,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你组织好人手,下次务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
“好。”
“对了,加派人手,把令狐冲的行踪给我挖出来。”
“好的,掌门师兄。”
“去吧,别再让我失望。”
陆柏走后,左冷禅在这封禅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时不时的静立,举头望天。
天不语,他也不语!
第102章 西湖,梅庄
令狐冲和任盈盈二人,今日来到这西湖边,从早晨一直逛到了中午时分。
他们沿着湖边漫步,欣赏着湖光水色。
穿梭曲院风荷,观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越三里苏堤,行南屏山麓儿至栖霞岭;
凭临湖水,登楼眺望西子秋月;
悠赏瀛洲,叹湖中有岛,岛中有湖,绝美景致。
此刻,两人又来到了苏堤之上,垂柳轻抚岸。
令狐冲走在前面,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轻声感叹:
“毕竟西湖五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啊……”
没走几步路,令狐冲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一旁不远处的任盈盈。
只见她脸上戴着面纱,神秘而迷人。
令狐冲嘴角含笑,摇头晃脑地诵道:“欲将西湖比盈盈,淡妆浓抹总相宜。”
任盈盈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羞涩不已。
她看了令狐冲一眼,娇嗔道:
“令狐冲,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不是说出来先探探位置吗?
整个上午却只顾着吟诗赏景,也没见你有什么行动。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令狐冲嘴角含笑,目光悠然,望向湖面的粼粼波光,缓缓开口道:
“你是否曾想过,若有一日对江湖中的刀光剑影心生厌倦,选择在这西湖边隐居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闲暇时,抚琴弄弦,吹箫引吭,间或到苏堤漫步闲游一番。”
任盈盈听后不禁陷入无尽遐思之中,待回过神来,令狐冲已迈步前行。
她心下有些懊恼,脚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你与祖千秋谈酒论杯,喝酒的那些门道你都牢记于心了吗?”
“你把他专门叫到杭州来教我,我再不记下来,那不枉费你的一片苦心了?
再说了,你把我研究的多~透,知道我好酒,所以我学这些自然就很快。”
“我才没有研究你。”
任盈盈难得流露出少女的娇态,言罢,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令狐冲对着她说道:“走慢点!我有话对你说。”
任盈盈听到声音后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令狐冲走到任盈盈身边,轻轻皱起眉头问道: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你爹在地牢里待得太久,导致他的性格发生变化,变得残忍嗜杀,那时候你会怎么办?”
任盈盈盯着令狐冲,看了看,见他一脸淡然。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我的爹爹,让他重获自由。
至于之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考虑。”
令狐冲看着她,一时无言,片刻后,他张嘴说道:
“回去吧,向前辈如果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该动手了。”
天,突然下雨了,丝丝雨滴,落入西湖之中,整个西湖不一会生一片氤氲之色。
“姑娘,风兄弟,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令狐冲和任盈盈刚步入客房,便听见向问天的急切之声。
任盈盈问道:“童叔叔,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向问天答道:“嗯,《广陵散》有了,《神仙鬼怪棋局》有了,
《率意帖》有了,《西山行旅图》也有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到时就看风兄弟的了。”
风兄弟,风二中,是这次营救行动令狐冲用的名字;而向问天,则叫做童化金。
令狐冲对着向问天道:
“我这边你尽管放心便是,但一进入梅庄,一切行动都需听我的。
另外,别伤害梅庄四友,这四人,我天机阁要了。”
向问天反问道:“神教的人你也敢要?”
“我要的还少吗?”令狐冲说道。
向问天一脸为难:“这……这我做不了主!”
令狐冲看向任盈盈,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任盈盈沉吟片刻后,说道:“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救出我爹,我保证不会让我爹为难他们四人。”
令狐冲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到时候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后果自负,我可不会管。”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时分,向问天帮着自己和令狐冲进行了易容。
易容之后的向问天,身上那股子匪气仿佛被隐藏了起来,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异样。
至于令狐冲,则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身绫罗绸缎,一副富贵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令狐冲刚刚踏出客房一步,却突然停住,然后又退了回来。
他转头看着任盈盈,笑道:“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面纱后的你?”
任盈盈一时大羞,不待她说话,向问天和曲洋二人便走了出去。
没有外人在场,任盈盈瞬间镇定了下来,她抬起来,怔怔的看着令狐冲,说道:
“只要你回来,你自然就能看到。”
令狐冲笑了笑,道:“一言为定,为了见你的庐山真面目,我肯定活着回来。”
“嗯,活着!”
令狐冲和向问天两人,纵马来到一处,一边倚着小山,一边外边和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的所在。
两人下了马,将马系在河边的垂柳之上,然后向着山边的石级而上。
向问天像是故地重游,路径甚是熟悉。转过几个弯,看到遍地的梅树,树干横斜,枝繁叶茂。
穿过一大片梅林,迈上一条青石板的大路,印入眼帘的是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大院,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
向问天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晶光雪亮的大铜环,敲了数下,便放下铜环,退在一侧。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管家装束的老者。
令狐冲心里想笑,一切按照上帝视角在演绎。
所记不错的话,这两人便是‘一字电剑’丁坚,‘五路神’施令威。
丁坚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不知有何贵干?”
向问天道:“嵩山派门下童化金,华山派门下弟子风二中,有绝世琴棋书画四件宝物,想与江南四友,四位前辈请教。”
二人一听来人带着家主心喜之物,想必是家主的故交好友。
丁坚继续说道:“两位请进厅上用茶,待在下去禀告庄主,见与不见,全系庄主。”
向问天笑道:“两位想必是江湖人称一字电剑’丁大哥和‘五路神’施九哥吧,
两位与江南四友名虽主仆,实则情若兄弟。
四位前辈可不会不给丁、施二兄面子。”
只见丁坚微微一笑,让在一旁。向问天便走进院内,令狐冲跟了进去。
走过一个大天井,天井左右各种着一棵年代久远的梅树,枝干粗壮如铁,极为苍劲。
来到大厅,施令威请二人就座,自己站着相陪,丁坚则进内禀报。
向问天见施令威站着,自己坐着,未免对他所有不敬。
向问天起身,走到悬在厅中的那幅大中堂之前,说道:
“风兄弟,你瞧这一幅画,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气势看着可着实不凡。”
令狐冲戏精附体,当即应了一声,走到画前。
见画中所绘是一个人的背面,其他的他就看不懂了。
他装模作样的一边看着画,一边点着头,说道:
童兄,落款的‘丹青生大醉后泼墨’八字,笔法森严,一笔笔像是有人拿着长剑在刺划着。
尤其是这个‘醉’字,高明,实在是高明。
还有,观这字中画中,似乎蕴藏着一套极其高明的剑术。”
向问天尚未答话,施令威的声音在他二人身后响起:
“这位风爷果然是剑术名家,一眼就看出画中有剑。我家四庄主丹青生曾说:
那日他大醉后留此笔墨,无意中将剑法蕴含于内,这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酒醒之后再也绘不出来了。
风爷居然能从此画中看出剑意,四庄主定当引为知己。我这就进去告知四庄主。”
说着施令威喜冲冲的走了进去。
向问天咳嗽一声,举起大拇指,说道:“风兄弟,高,真是高。”
令狐冲一笑置之,和这种不懂上帝的人,无话可说。
忽听得门外一人大声道:“他从我画中看出了剑法?这人的眼光可真是了不起啊。”
叫嚷声中,走进一个人来,脚步虚浮,头发乱糟糟的,一脸长须,湿了一片,随意地搭在胸前,
他左手拿着一只酒杯,一边走着,酒一边洒着。
施令威跟在他身后,说道:“这两位是嵩山派童爷,华山派风爷。
这位是梅庄四庄主丹青生。四庄主,这位风爷一见庄主的泼墨笔法,便说其中含有一套高明剑术。”
那四庄主丹青生斜着一双醉眼,向令狐冲端详一会,问道:“你懂酒?懂画?还是,懂剑?”
第103章 江南四友
“在下不才,虽不懂画,但酒和剑倒是略懂一二。”
不待丹青生说话,令狐冲继续说道:
“‘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饮这梨花酒当用翡翠杯,四庄主果然是酒中仙人。”
丹青生一听,收起了轻视之心,双眼睁得大大的,突然向前一把抱住令狐冲,大叫:
“哈哈哈,酒中仙友到了,恕老夫未曾远迎。
走走走,咱们喝他几百杯去。风兄弟,老夫好酒、好画、好剑,人称三绝。
而这三绝之中,窃以酒为首,丹青次之,剑道居末。
因而,老夫认为我这号应该称作酒中生,哈哈哈。”
令狐冲想到,原着中的令狐冲,自幼嗜酒,只因华山派太穷,师娘没给他多少钱零花。
因而,他从来就是有酒便喝,哪还好意思品个好歹出来。
自从在洛阳听绿竹翁细论酒道,又得他示以各种各样的美酒,
再加上近来在杭州城与祖千秋论杯,令狐冲自信,自己现在也算是酒中仙了。
丹青生牵着令狐冲来到了一所酒屋,还未到门口,便闻道扑鼻的酒香。
门打开后,便见整个屋子放满了酒坛、酒瓶、酒葫芦、酒怀,与酒相关之物,应有尽有。
丹青生自豪道:“老夫这藏酒,放眼整个江湖,也是不多见的。”
说着,他指着其中的几样酒,考笑道:“敢问风兄弟,此酒为何酒?”
令狐冲喝一杯,便说出一种酒名,连酒的年份都丝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当喝到西域的葡萄酒时,令狐冲说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葡萄美酒,冰镇之后,别有一番风味,可惜,眼下这冰镇美酒的奇味,想是品尝不到了。”
丹青生急道:“怎么品尝不到?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过不多时,丹青生拉了一个极高极瘦的黑衣老者进来,边走边说道:
“二哥,这一次无论如何要你帮帮忙。”
令狐冲见来人眉清目秀,脸色泛白,像是一具僵尸模样。
他头发极黑而皮肤极白,正是梅庄二庄主黑白子。
黑白子冷冷的道:“帮什么忙?”
丹青生道:“我需要一块冰,要和两位朋友喝杯冰镇葡萄酒。”
黑白子翻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怪眼,冷冷言道:
“雕虫小技,示之于人?也不怕别人笑话。”
丹青生央求道:“二哥,还请帮我,我想尝尝这冰镇葡萄酒。”
黑白子道:“这酒香醇至极,何必还用冰镇?”
丹青生道:“二哥,你帮我就是了,说了你也不懂。”
黑白子拗不过他,将手指伸进了丹青生拿过来的一盆清水之中。
片刻间,水面浮起了一丝丝白气,又过了会,水面结成一片片薄冰,冰越结越厚,一盏茶的时间,一瓷盆清水都化成了寒冰。
向问天和令狐冲都大声喝彩。令狐冲道:“‘玄天指’果真名不虚传。”
丹青生忙着将几碗葡萄酒放置在冰块之上。
黑白子问道:“听二位带来的绝世棋谱,老夫可否一观?”
“那是自然。”
说着向问天从背的包袱中拿出了一本棋谱,只是在不经意间,从包袱里掉出了一本琴谱,一副字帖,一幅画。
黑白子看着棋谱,眼睛瞪得老大:“《神仙鬼怪棋局》?好东西,好东西。”说罢情不自禁地想从向问天手中拿。
丹青生连忙提醒到说道:“二哥,先不要忙,你且看着地上的物事?”
黑白子回过神,看着地上,痴痴地说道:“《广陵散》,《率意帖》,《西山行旅图》?”
黑白子急忙跑过去,细心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也顾不上为何从包袱里掉出来的画卷为什么会直接铺开在地。
黑白子将地上之物依依不舍地交给向问天。
声音颤抖,只见他转头朝丁坚说道:“通知~三庄主,有急事,让他速来大庄主处。”
丹青生端起冰上的一杯葡萄酒,朝外面跑去。
黑白子边走边说道:“二位莫怪,我四弟是性情中人,想必是看到二位所拿之物不凡,提前去通知我大哥了。”
令狐冲和向问天二人紧紧跟随着黑白子,穿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扇月洞门前。
这扇月洞门上刻有两个大字——\"琴心\",字体由蓝色琉璃砌成,笔触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秃笔翁之手。
穿过月洞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静的小径,两旁种满了修长的竹子。
小径上铺满了鹅卵石,上面长满了青苔,给人一种平日很少有人行走的感觉。
这条花径一直延伸到三间石屋前。屋子前后种植着七八棵高大挺拔的苍松,使得四周都笼罩在一片阴沉之中。
令狐冲心中暗自盘算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里好好修整一番,这样阴沉的环境实在让人感到压抑。
就在这时,黑白子轻轻地推开了屋门,并低声说道:“请进。”
当令狐冲进屋时,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
内室走出一个老者,身旁跟着丹青生。只见那老者拱手道:“欢迎风兄弟和童兄弟莅临敝庄,老夫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令狐冲见这老者六十来岁年纪,骨瘦如柴,脸上肌肉都凹了进去,直如一具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
令狐冲心想,牢底的人累,看牢的又何尝舒服了,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躬身道:“晚辈多有冒昧,请前辈恕罪。”
那人笑道:“好说,好说。”
丹青生道:“这位是我大哥,道号黄钟公,风兄,童兄想必早已知闻。”
令狐冲道:“久仰四位庄主的大名,今日得以拜见,实在有幸。”
向问天跟着说道:“久仰,久仰。”
“风兄,那广陵散曲谱,可否让我大哥一观?”
丹青生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人大喊道:“张旭的《率意帖》在哪?”
片刻便见一人走了进来,矮矮胖胖,头顶秃得油光滑亮,一根头发都没有,右手提着一支大毛笔,衣衫上都是墨迹。
“三弟,来者是客,还请自重。”黄钟公说道。
来人低头说道:“大哥教训的事。”
丹青生道:“风兄弟,这位是我三哥,秃笔翁。”
令狐冲道:“久仰三庄主大名。”
说罢,他走到向问天身边,说道:“童兄,还请拿出绝世之物,请四位庄主过目。”
向问天将包袱中的四件绝世孤品,一件件的交到江南四友的手上。
不一会,“真迹”,“孤品”等词语在房间中不绝响起,江南四友如获至宝,浑然忘记身边还站着令狐冲和向问天两个外人。
令狐冲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四人身后,手上随即比划了几下。
紧接着,他突然出手如电,以指做剑,瞬息之间点了四人的风池穴。
江南四友浑身一软,脸上还保持着对真迹的仰慕之色,随即跌倒在地。
向问天一时大惊,低声怒道:“你做了什么?”
令狐冲微笑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点晕了他们四个嘛?”
向问天心中大惊,瞬息之间制服江南四友,虽然是偷袭,但他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令狐冲的武功竟高明至此。
一时之间,惊恐莫名,竟忘记来时的计划。
令狐冲看着瘫倒在地的江南四友,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玩物丧志?业精于勤?呵呵,去尼玛的。”
第104章 左使?右使
令狐冲双指齐出,瞬间就解开了黑白子身上的穴道。
黑白子悠悠转醒过来,他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棋谱。
他一边捡,嘴里还一边念叨着:“神乎奇技,真是神乎奇技啊!”
向问天看着令狐冲的举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问道:
“令狐……风兄弟,你……意欲何为?”
黑白子听到向问天的声音,才从沉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地上躺着三位兄弟,心中大惊失色,
正欲开口呼喊时,却不想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点在了他的哑穴之上。
令狐冲走到黑白子身前,看着他说道:
“前辈,十二年来,你无时无刻都想着学任教主的吸星大法,
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学成这门神功,实现真正的自由。
只可惜,这门功夫你是学不到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黑白子的双眼瞪大如铜铃般大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秘密,向来连他的几位兄弟都不曾知晓,不知眼前这位风二中是如何得知的。
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浑身发凉。
令狐冲继续说道:“你想要大自由,我可以帮你,但眼下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船翻了,你们江南四友也是活不成的。
因此,我需要你帮我,救出任我行,然后你们听我的安排,我送你们离开这里。
不然,梅庄四友玩物丧志,因渎职而放出了任我行,想必东方不败是不会放过你们兄弟四人的。”
黑白子本就是怕死之人,听到令狐冲的恐吓威胁,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一个劲的点头。
令狐冲看火候差不多了,他解开了黑白子的穴道,贴在他耳边说道:
“前辈是聪明人,聪明人如果想要活着,自然是要做聪明的事。”
黑白子颤抖着说道:“你说要我怎么做。”
“通知外面的丁坚,没有江南四友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迈入房间半步。”令狐冲道。
向问天手提长剑,站立于门口处,满脸惊愕之色,望着令狐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他,内心震惊不已,只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而黑白子刚刚站起身来,便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一柄锋利无比的短剑已然抵住了他的后背。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不安,鼓起最后一丝勇气,佯装镇定自若地大声呼喊道:
“外面的人听好了!未经四位庄主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大庄主的屋子!”
他使出全身力气,将这句话远远传播开去,想必整个庄子中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待黑白子喊完后,他压低声音,带着些许乞求之意对令狐冲说道:
“风前辈,请您一定遵守诺言!千万不要伤害我兄弟四人的性命啊!”
令狐冲闻言微微一笑,回应道:
“放心吧,我只是羡慕四位前辈各有所好罢了,决然不会加害于你们四人的。”
接着,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好了,开始行动吧!我们三人每人背一个,大庄主由我来背负,你们二人跟紧我。”
言毕,令狐冲背着大庄主黄钟公,转身进入内堂,来到黄仲公的卧室旁边。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掀开床上的被褥,然后用力揭起床板,下面竟然隐藏着一块铁板,铁板上还镶嵌着铜环。
令狐冲紧紧握住铜环,向上一提,一块四尺来宽、五尺来长的铁板应声而起,露出一个宽敞的大洞。
向问天和黑白子心中大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令狐冲竟然连这种隐蔽的地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令狐冲背着黄仲公,率先走进洞里,黑白子紧跟其后,而向问天则走在最后面。
地道的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微弱的淡黄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们沿着地道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前面变得光秃秃的,似乎走到了尽头,没有了去路。
令狐冲伸出手,从黄仲公的身上摸索出一串钥匙,然后将其扔给黑白子,平静地说道:“前辈,请开门吧。”
此时的黑白子已经被吓得有些麻木,对令狐冲的话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抗。
地道一路向下倾斜,宛如一条长长的滑梯,仿佛要将人带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走过三道暗门,两道坚固的铁门,再走了数丈之后,令狐冲停下了脚步,心中暗自惊叹:
“这手笔可真够大的!竟然把一个人关在了西湖底下。”
他顿了顿,然后对黑白子说道:“前辈,请点火吧。”
黑白子点燃了壁上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这个空间。
微光之下,只见前面又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尺许见方的洞孔,透露出一丝神秘。
令狐冲转头看向向问天,郑重地说道:
“童兄,江南四友的性命,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向问天答道:“我会尽力而为,若实在不行,还需要姑娘出面解决,相信一定会万无一失。”
令狐冲点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他指向那扇铁门,对着向问天道:
“童兄,你所寻找的人就在里面,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向问天满脸惊愕,手指着铁门,背着的丹青生突然掉落下来也全然不知。
令狐冲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黑白子说道:
“前辈,你来这边,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江南四友撤离梅庄的事情。”
令狐冲把黄仲公放到一边靠墙而坐,尽量让他坐的舒服些,他从心里很敬重这位前辈,不是因为他曾经帮助过方证大师,而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
待黑白子把秃笔翁和丹青生放到靠墙的位置,他来到令狐冲的身边,颤颤巍巍地说道:
“前辈,你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
令狐冲刚欲张嘴,便听到向问天叩拜在地,喊道:
“日月神教光明右使向问天,前来恭迎任教主出关。”
黑白子听到童化金突然变成光明左使向问天,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一屁股惊倒在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再也坐不起来。
正在此时,只听室内传来一阵狂笑,一个人带着浓重而又激动的声音吼道:
“哇哈哈哈,想不到我任我行,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向右使,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这一声怒吼,让令狐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
但箭在弦上,迟疑已经毫无意义,他转头看着黑白子,轻声说道:
“前辈,还请你将四把钥匙交给向右使吧。”
黑白子战战兢兢地点头应道:“好……好的。”
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其他三位庄主身边,又分别从他们怀中取出了三把钥匙。
当拿到所有钥匙后,黑白子如释重负,但仍显得十分紧张和害怕。
他捧着四把钥匙,快步走到铁门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说道:
“黑白子见过向左使,之前有所冒犯,多有怠慢,请向左使勿怪。”
然而,还没等向问天回应,令狐冲便抢先一步说道:
“前辈,你快去开门吧,之前的事,不知者不怪,向左使自然不会计较的。”
室内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向左使?哈哈哈,东方不败的眼光倒是不错,知道向兄是个难得的人才,提拔向兄做了神教的光明左使。”
向问天还跪着,听他喊道:“教主,属下还是您的光明右使,不是他东方不败封的的什么狗屁左使,向问天心中,日月神教教主,向问天只认任教主。”
室内叫任我行的男子哈哈哈大笑,笑声中掩饰不住的自豪与骄傲。
第105章 出狱
黄钟公悠悠转醒,他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倒下的,便急忙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门里面。
突然,他双腿一软,再次跌倒在地。
黑白子跪着赶到他身前,叩首言道:“大哥,不是弟弟胆小,说出此中秘密,只是这位风前辈,他什么都知道啊……”
黄钟公看了看边说边叩着首的黑白子,谅他也没这个胆子,于是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蹲坐在一边的男子。
这个男人,正是从风兄弟变成黑白子口中风前辈的人。
黄钟公的目光从最初的色厉内荏,渐渐变得释然,只是这变化发生得太快,不过片刻之间而已。
令狐冲起身,躬身言道:“晚辈华山派岳先生门下大弟子令狐冲,拜见大庄主,之前有所欺瞒,还望大庄主海涵!”
黄钟公叹了口气:“那位想必也不是什么嵩山派的童化金吧?”
令狐冲点点头回答道:“正是,他是你们神教的向左使向问天!”
黄钟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没想到啊,我兄弟四人,一时沉迷于外物,反遭人暗算!”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四人,心中有些不忍,开口说道:“前辈,有句话不知晚辈该不该讲?”
黄钟公一脸淡然地回应道:“我兄弟四人,已行将就木,令狐兄弟还有何事不能说?”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前辈,似你们兄弟四人,本来有一番抱负,奈何自困于此,寸步不离,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黄钟公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哎,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如今我兄弟四人,已成刀下之鱼肉,令狐兄弟请自便吧!”
“哈哈哈,老夫还未感谢四位庄主十二年来的照顾之恩,怎么能自便呢,应该我便才是。”
就在这时,铁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只见这个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衣物,头发花白且随意披散在肩上。
他的双眼如同闪电般犀利,扫视着场间包括令狐冲在内的五人。
黄钟公躬身言道:“任教主,我兄弟四人,多有得罪,但也是迫于形势,还请勿怪。”
任我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哇哈哈哈!答得好啊。
只要你们兄弟四人愿意臣服于我,以前的事情,本教主可以既往不咎。”
黑白子听后,立刻跪趴到任我行面前,连连叩头:
“黑白子甘愿效忠于任教主,任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任我行笑得肆无忌惮:“哇哈哈哈,说得好!
虽然你如同一条断脊之犬,十二年来每年都要求我传你神功,但看在你如此识趣的份上,本教主暂且饶过你。”
令狐冲一直紧紧地盯着向问天,他在等待向问天将之前的承诺付诸实践。
然而,当他看到向问天似乎故意避开自己的目光时,他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于是,他拱手对任我行说道:“恭喜任教主成功逃脱牢笼,真是可喜可贺。”
令狐冲稍稍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晚辈不愿失信于人,这江南四友现在是我的人。”
任我行侧目,不怒自威:“你的人?”
向问天急忙向前,拱手说道:“教主,我和小姐曾答应过他,若能救出教主,江南四友听从令狐冲的安排。”
听到自己的女儿盈盈,任我行表情明显一滞,随即他又哈哈大笑起来,道:
“任某多谢令狐小兄弟出手相救,只是这四人守我十二年,怎么说我也得感谢一下才是。”
说着,任我行扬起了手掌。
这时,令狐冲冲到了四人的身前,躬身说道:
“任教主,任大小姐和曲长老他们还在外面候着接应,迟则生变。”
向问天急忙走到任我行身前,与令狐冲并肩而立,躬身说道:“教主,眼下,你脱困才是大事。”
任我行哈哈大笑,在笑声中收起了狠厉的锋芒,说道:“你二人说的对,大事要紧。”
令狐冲随即说道:“二庄主,烦请你先带任教主和向左使离开。”
黑白子闻听不用死了,叩头如捣蒜,连连说道:“不敢,不敢!”
向问天一把抓起他,说道:“前面带路,带不好路你还是会死的。”
任我行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半眯着眼睛,深深的看了眼令狐冲。
令狐冲心中冷笑,威胁我?七老八十的人了,不是看在盈盈的面子上,就你这威胁我的眼神,关死你都应该。
任我行走后,装睡的秃笔翁和丹青生瞬间弹起身来,站在黄钟公的身边。
令狐冲笑道:“二位前辈装的很辛苦吧,浑身都抖成那样了。”
秃笔翁喊道:“大哥,我们兄弟三要不要拿下令狐冲?”
黄钟公像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朝令狐冲拱手说道:“令狐兄弟不知有何见教?”
丹青生心中难过不已,被酒中好友欺骗,他的心在喋血。
“三位庄主,令狐冲想让三位西行,离开这里。”
黄钟公一脸疑惑地问道:“然后呢?我们兄弟还有活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绝望。
令狐冲轻轻叹了口气,答道:“然后去终南山,加入天机阁。”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仿佛在告诉他们这是唯一的生路。
黄钟公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敢问令狐兄弟是天机阁的……?”
令狐冲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天机阁,我说了还是算的。”
他们兄弟三人,一时间惊诧不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最近江湖传言神奇不已的天机阁,竟然与令狐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黄钟公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后,黄钟公感慨道:“天机阁号称知道天下所有秘密,先是透露任教主还在世的消息,
又对关任教主的地方一清二楚,老朽佩服令狐兄弟的手段。”
令狐冲微笑着摆了摆手,说:“前辈哪里话,只是很多人都不想让任我行死,
我只是个明面上的执行人罢了,至于个中缘由,各位庄主细想一下,必然明白。”
黄忠公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唉,任我行的消息被天机阁泄露出去,我本应该提高警惕的,没想到还是疏忽了,真是玩物丧志啊!”
令狐冲连忙劝道:“各位庄主,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虽然我喜欢喝酒,但我非常钦佩各位庄主对琴棋书画的热爱和专注。终南山正需要像你们这样志趣高雅的人。”
黄忠公苦笑一声:“令狐兄弟,我们兄弟四人现在还能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令狐冲认真地回答:“晚辈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丹青生忍不住问道:“大哥,还打吗?”
黄忠公笑了笑:“还打什么啊,赶紧出去收拾行李,今晚我们就离开梅庄。”
说完,他们一行人走出了地牢,来到了外面的厅堂。
只见黑白子已经送走了任我行和向问天,坐在那,手里拿着一本棋谱,如痴如醉地看个不停。
只见桌子上,《广陵散》、《率意帖》、《西山行旅图》依次摆放着,
向问天走的时候并未带走,想必是交给令狐冲处理。
令狐冲道:“各位庄主,这四样东西,就算是晚辈欺瞒各位的赔罪礼吧,还望各位庄主海涵。”
黄钟公看了看《广陵散》,感慨道:
“我们兄弟四人,在这里当狱卒已经有十二年了。
说是看着任教主,其实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囚禁于此呢?
如果真的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我兄弟四人自然对令狐兄弟感激不尽。”
令狐冲连忙摆手道:“大庄主言重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给你们。
大庄主可以带着信去终南山找天机阁的阁主,她一定会妥善安排四位庄主的。”
说完,他口说,丹青生书写,写下了一封信。
黄忠公接过信封,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感激地说道:“多谢令狐兄弟。”
这时,令狐冲注意到其他三位庄主都一言不发,于是笑着对丹青生说道:
“四庄主,等我到了终南山,你可一定要多存些美酒。到时候,我们俩可得好好喝它个三百杯!”
丹青生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美酒可不能少!”
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第106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月明星稀,夜色如墨。
数十辆马车缓缓从梅庄中驶了出来,除了马儿鼻孔中粗壮的呼吸声之外,驾车之人,人人都身着黑衣,脸上都蒙着一块黑布。
一棵粗壮的梅树后,一个娇柔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轻声细语道:“和没见钱似的,梅庄但凡能拿的值钱东西都拿走了吧。”
一位男子低声回道:“没办法,天机阁草创阶段,需要资金啊。”
女子不满地哼了一声:“我给的还少吗?”
男子笑了笑:“你那是投资,天机阁也有你的一份,不算。”
说话之人正是令狐冲和任盈盈。
令狐冲嘱托江南四友一番之后,便离开了梅庄,只是走的时候顺走了一壶丹青生的上等女儿红。
待他出了梅庄,任我行和向问天两人已不见踪影,只有任盈盈和曲洋在外面接应着他。
令狐冲朝曲洋打了声招呼,曲洋就匆匆隐入夜色之中。
在这偌大的河堤上,只剩下令狐冲和任盈盈两人。
令狐冲拿起酒壶,说道:“尝尝,上好的女儿红。”
任盈盈接过酒壶,却挂在了腰上。
令狐冲笑了笑,问道:“你爹呢?你都十几年没见他了,怎么没去陪他?”
任盈盈低下头,轻声回答道:“我爹和向叔叔有事要处理……”
她本想接着说“我在这里等你”,但这句话实在太过于羞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令狐冲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扭捏作态的样子,心中自然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不禁感到一阵感动,温柔地说道:
“我没事的啦,如果你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先去忙吧。”
任盈盈顿了顿,说道:“他们拿这么多东西,你确定他们能走出这杭州城,到的了终南山嘛?”
令狐冲狡黠地说道:“我相信任大小姐是可以帮我解决掉杭州城的麻烦的哦,
至于出了城之后,任教主在这边闹得动静大一点,他们自然就平安无事了。”
任盈盈嘴角微微上扬,若春风徐来。
她柔声笑道:“你这如意算盘打的,恐怕连黑木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令狐冲眨了眨眼,嬉笑道:“前辈您竟然也会开玩笑啊?”
一听到“前辈”这个称呼,任盈盈不禁回想起绿竹巷里的那段时光。
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片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和令狐冲。
突然,她轻声问道:“我送给你的那把琴,你是不是已经弄丢了?”
令狐冲想也没想,顺口回答道:“嗯,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拿着那么重的东西,多麻烦啊!”
“你……”任盈盈瞪大了眼睛。
不待她发脾气,令狐冲急忙笑道:“嘿嘿,跟你开个玩笑。
这次行动不太方便带着琴,我特意嘱托我师弟帮我保管着它。
等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弹一曲,让你听听我的琴艺有没有丢你这个师父的脸。”
原本还满脸怒气的任盈盈,听到这番话后,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片刻后,任盈盈轻声问道:“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令狐冲道:“我?自然是去找我师父师娘他们。”
任盈盈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地说:“不是找你的小师妹嘛?”
令狐冲笑道:“小师妹是师父师娘的女儿,见到他们自然就见到小师妹啦。”
任盈盈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转身便走。
任盈盈的身影渐行渐远,令狐冲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轻声喊道:“喂,你答应我的事你忘了嘛?面纱!”
任盈盈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停下,只是轻轻一甩头,面纱便随风飘向了远方。
只是夜色太黑,相距太远,令狐冲并没有看到飘落的面纱,只是盯着任盈盈远去的背影,心道:“这么傲娇,不看就不看”。
此时,任盈盈嘴角微翘,两个梨涡若隐若现,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而,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令狐冲心里嘟囔着:“啊,女人。”
一个闪身,令狐冲如同幽灵般地在夜色中起伏穿梭,动作轻盈而敏捷。
不一会儿,他便追上了江南四友的车队,并悄悄地钻进了丹青生的马车里。
令狐冲本想着只送他们出浙江便拐头朝南直去福建,可无奈丹青生的一车酒实在太多,两人喝了许久还是没喝完。
于是,令狐冲只好继续陪着他们西行。一路上,他风餐露宿,也不住店,只顾埋头赶路。
待到进入河南地界时,酒终于喝完。
此时,黄钟公无意间说了一句:“我们这次带回去的东西,足够再建一座梅庄了。”
令狐冲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终南山上有座梅庄的画,啧啧啧。
于是,他决定陪他们出河南地界。当他们刚踏入陕西时,令狐冲便向江南四友告辞,独自朝着福建而去。
这一天,令狐冲来到郑州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点了几样小菜,顺便听听江湖中的最新消息。
正当他刚刚坐下端起酒杯时,突然听到旁边一桌传来一声怒拍桌子的声音。
只见一位大汉站起来,大声说道:“都怪那狗贼令狐冲!
是他,是他放走了任我行,现在江湖恐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他令狐冲便是千古罪人!”
他旁边一人吼道:“不错,不单单是他,他师父岳先生恐怕也不配再做华山派的掌门人了。”
令狐冲心中一乐,没想自己声名远播了。
他假装好奇地问:“两位兄台,是否识得那狗贼令狐冲?”
先一人抢着说道:“狗贼令狐冲谁人不识?长了一张驴脸。”
令狐冲一听,差点没把酒喷出来。他强忍着笑意,站起身来,故意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喊道:
“诛杀狗贼令狐冲,还江湖朗朗乾坤!”
客栈中的江湖中人听后,纷纷响应起来,齐声高呼:
“诛杀狗贼令狐冲,还江湖朗朗乾坤!”
众人喊着声音越来越大,大有用口水足以淹死令狐冲的气势。
令狐冲带了个好头,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一边悠然自得地吃着小吃,一边喝着小酒,仿佛这些人的愤怒与他毫无关系。
这时,先一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边扭转着身体,边问道:“不知这位兄台……”
话还没说完,只见刚才先喊出诛杀狗贼令狐冲的那名汉子已经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日,令狐冲每到达一个地方,就会听到有人在喊着要声讨令狐冲,指责岳不群教徒不慎。
令狐冲并没有生气或反驳,反而选择加入他们,与他们一同吆喝几声。
开始时,令狐冲只是出于好玩而参与其中,但渐渐地,他发现这种呼喊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感和满足感。
每次呼喊后,他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那个世界。
到达江西时,令狐冲找了一位镇上专门替人写信的人。
他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另一封则是给他的师父岳不群。
第107章 蒙面对蒙面
“你们都听说没有,令狐冲那狗贼被华山派岳先生逐出师门了?”
“岳先生不愧君子剑的名号,第一时间能够刮掉令狐冲这个毒疮,真叫人佩服。”
“没有岳先生庇护,看他能蹦跶到何时。”
......
这天傍晚,令狐冲刚进入福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津津有味着吃着福建小吃,喝着福建的地方特色美酒。
听店中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唾弃着他,歌颂着师父的高风亮节,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喝了口酒,砸吧砸吧了嘴巴,突然说道:
“风不二敬各位一杯,岳先生真乃我等侠义之士学习之楷模,敬岳先生,敬江湖之侠肝义胆。”
说罢,令狐冲干了一碗,举起酒碗,然后碗口朝下,只见碗中不见一滴酒落下。
有一人随道:“兄弟好酒量,干!”
他们干着,歌颂着岳不群的大义,而令狐冲却悄悄地离开了现场,来到了大街上。
他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然后蒙住了脸。
穿过几条巷子后,他找到了几个斜躺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乞丐。
他静静地蹲坐到他们身边,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的乞丐看到令狐冲蒙着脸,腰间还挂着长剑,便嘀嘀咕咕地示意三个年轻点的男子离令狐冲远点。
他们还没来得及挪动身体,就看到令狐冲从怀中拿出一片金叶子,黄灿灿地晃在他们眼前。
“四位,能不能帮在下个小忙?如果帮的好的话,这片金叶子就是你们的了。”
四个乞丐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激动和贪婪,但他们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从未见过如此珍贵的金叶子,一时间都愣住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很简单,就是请四位发动一下各位的好友,帮在下传一句话。
这句话就是:辟邪剑谱的第一句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在下希望,等我到福州,可以听到各位把这句话已经传到福州了。
各位考虑一下,若没什么问题,那这片金叶子就是各位的了。”
这四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乞丐,最近也听说过什么辟邪剑谱,但也仅此而已。
一人低声说道:“老大,不难,这活我们接了吧。”
年纪稍大的乞丐还在犹豫,令狐冲继续说道:“
危险性是有一点,你们传的隐秘一点,找个写书信的先生或者找几个说书的,传一下就行了。”
年纪稍大的乞丐终于放下戒心,操着一口福建的地方语言,说了几遍,令狐冲才明白过来,这活他们接了。
令狐冲将金叶子交给他,然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四名乞丐见此,心中一时大骇,容不下半分懈怠之情。
令狐冲找了家客栈,在此休息过夜。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房顶上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不多时,只听见外面街道上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金戈相交之声。
令狐冲急忙又蒙上了那片衣襟,悄悄的走出客栈。
借着月光,只见街道上,一群尼姑正与一帮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在交手。
尼姑大概有三四十人,黑衣人则有十来人。
这时,只听见一声着急的呼喊:“仪琳,小心!”
令狐冲听到仪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尼姑,正与师姐妹们,疲于应付着几个黑衣人的凛冽攻击。
令狐冲顾不上观察场上形势,粗着嗓子喊道:
“喂,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这么漂亮的小尼姑,你们也下得去手?”
交手的双方,突然听到这么一嗓子,都愣了下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屋檐下的黑影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庞,像是蒙着面。
仪琳乍一听这声音,像是自己听过,可又有些不像,她一时无法确定,只是眨着眼睛看着黑影中的令狐冲。
这时,黑衣人中有人说道:“过去两个人,料理了这个多事之人。”
说话间,已有两人飞身向令狐冲扑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显然是准备一刀结果了令狐冲。
就在此时,只听一位老尼带着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喊道:“多谢这位义士,还请离开此地,以免殃及。”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的钢刀已然劈至令狐冲眼前,令狐冲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金戈相交的声音再次响起,双方的激战愈发激烈。
那位老尼姑边打边喊道:“各位江湖好汉,敢问我恒山派哪里得罪了各位,非要赶尽杀绝不成?”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攻击得更加凶狠,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黑衣人功夫甚高,恒山派的尼姑们渐渐处于下风,有好几位小尼姑已经负伤。
就在此时,场上突然又响起一句:“我说你们还要不要脸了,怎么说了不听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甚至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投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被黑影包裹。
令人惊讶的是,他仍然呆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然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却躺着两具尸体,赫然是刚才袭击他的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他大声喊道:
“不知道这位大侠如何称呼?这是要干涉我们行事不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人实力的忌惮。
令狐冲说道:“我都骂你们不要脸了,还杀了你们两个人,如果我说我不干涉,你信不信?”
仪琳低声说道:“令狐大哥....”
她旁边有位圆脸尼姑,转头问道:“仪琳,你说什么?”
仪琳慌忙说道:“没什么,议和师姐。”
叫仪和的圆脸尼姑疑惑地看了眼她,不再言语。
这时,黑衣人首领喊道:“过去六人,杀了他。大家都别保存实力了,速战速决。”
只是场上众人,被令狐冲所吸引,一时双方都未集中精力攻击彼此,留着余力看着令狐冲那边。
过去的六人,和令狐冲未交手几招,令狐冲便跳上了房顶,然后和追上来的五人消失在众人面前。
只听见客栈后面,金戈相交声音大起。
黑衣人首领不放心,跟着跳上房顶,随着几声惨叫,便没了声音。
他一时大惊,再也顾不上令狐冲,喊道:“各位,撤!”
说罢,剩余的十人没一会功夫,便离开了此地,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恒山派众人。
老尼姑朝令狐冲刚站立的位置喊道:“贫尼恒山派定逸,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定逸师太连着喊了三声,夜色寂静无声!
镇外,大道,十个黑衣人在极速奔跑着,犹如一阵黑色旋风。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们十人如果全力出手,未必没有胜算,这下回去如何给左盟主交代?”
另一人回答道:“是啊,刚才我们要是一起出手,说不定能杀了他!”
被称为大哥的那人,声音森冷:“别废话了,抓紧赶路,向左盟主交代的事我想办法。”
这时,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传来:“各位,用不着给左盟主交代,交代在这儿就行了。”
听到这个声音,十名黑衣人心中一惊,急忙停住身形。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突然,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那人不知道在哪找了块破布,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黑衣人中有人惊呼道:“是你?”
第108章 令狐大哥心里苦啊
令狐冲不禁失声叫道:“哇靠!蒙着面都能认得出来?”
那黑衣人首领沉声道:“难道阁下就是方才躲在客栈阴影处的那位大侠不成?”
令狐冲心中想笑,还以为他们认出了自己,结果就认出了个蒙面人啊。
他笑着说道:“眼力倒是挺好的。”
黑衣人首领紧接着说道:“这位大侠,可否给我们这些兄弟们留一条生路?”
令狐冲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
“生路?哪里还有什么生路可言?你们自己将活路断绝了!
自从你们胆敢对恒山派动手的那一刹那开始,就注定你们已无路可走了。
莫非你们天真地认为,左掌门会轻易放过你们?
别做梦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清醒一点。
向五岳同盟出手这样的大罪,一旦消息败露出去,左盟主会包庇你们?说是他派你们干的?
所以说嘛,现在只不过是让你们早点死而已。”
听到这番话,黑衣人首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怒道:
“看来此事已然毫无转圜余地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兄弟几人便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唰唰唰”几声脆响,十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同时出鞘,
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嗯,这股子气势倒还算过得去,但也不过尔尔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衣人的首领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指,
与此同时,其余九名黑衣人腾空跃起,径直朝令狐冲一剑刺去。
令狐冲双眼紧盯着那指向自己周身九处要害部位的锋利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握在手中的剑柄,
刹那间,剑鞘犹如离弦之箭般急速飞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冲向黑衣人首领的胸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黑衣人首领根本来不及施展招式进行抵挡,只能凭借本能迅速侧身闪躲。
然而,尽管他成功避开了致命要害,但仍被剑鞘击中胳膊,顿时一片猩红的血雾腾空而起。
伴随着一声惨叫,黑衣人的半截手臂飞向半空,紧接着,砰的一声,伴着鲜血落在地上。
令狐冲见状,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汹涌澎湃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灌输到剑身之上,
随即施展出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随着他身体的快速旋转,
那九把袭向他的长剑竟然瞬间断裂成两截,纷纷坠落到地面之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那九名黑衣人都一脸呆滞,
他们瞪大了眼睛,在距离令狐冲两三丈的地方,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只听见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怒吼:
“上!大家一起动手,杀了他!”
那九名黑衣人显然已经被令狐冲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所震慑,彼此对视一眼后,竟无一人有所行动。
看到他们犹豫不决的模样,黑衣人首领顾不得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断臂,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令狐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那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长剑,
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急速飞驰而出,直直地朝着逃跑的黑衣人首领袭去!
黑衣人首领满脑子都是尽快远离这个魔鬼,至于兄弟,这时都是挡住令狐冲的刀而已。
突然,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那把疾驰而来的长剑,
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狠狠地刺入黑衣人首领的身躯,
并在瞬间穿透而过,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其余的九个人听到声响后,纷纷惊恐万分地转头望向身后,
目睹着远处发生的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恐惧之色,
心中原本仅存的一丝反抗念头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就像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宰杀的羔羊。
这些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目光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突然间,他们之中的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后倾倒下去,
只见其胸口处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剑身!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令狐冲不知何时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断剑,并将其当作暗器投掷而出。
紧接着,其他几人,均从对方的眼神当中,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之意。
刹那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而此时,蹲坐在地上的令狐冲,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轻声叹息道:
“哎呀呀,不好意思啊诸位,之前并未学习过暗器之道,
所以,扔东西一时间没有掌控好力度,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话音尚未落,八把断剑突然射出,深深地嵌入了八个黑衣人的身体之中,溅起一蓬蓬猩红的血花。
令狐冲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地拍去手掌上沾染的尘土,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诸位啊,这便是你们心目中所向往的江湖吗?
要么去杀戮他人,要么就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
如此说来,你们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
但愿来世,你们切莫再踏入这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的江湖,
而是投身于繁华热闹、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吧!”
回去的时候,令狐冲化作一个步履蹒跚、东倒西歪的醉汉模样,手中还提着一只酒葫芦。
这般情景,当真应了有酒自逍遥的志趣。
待行至镇口时,恰巧碰上恒山派众弟子,正准备踏出小镇。
这群恒山派的女尼,一见到前方有个踉踉跄跄、醉意朦胧的酒鬼迎面而来,连忙侧身闪避,给他让出一条道路。
令狐冲高高举起手中的酒葫芦,毫无章法地挥动着手臂,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多谢诸位让路……”
话音未落,他便又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喊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显得尤为突兀和嘹亮。
“令狐师兄——”
定逸师太目光如炬,一眼便将令狐冲认了出来,
但她心中却暗自纳闷,不知这位华山派的高徒星夜至此所为何事。
一时间,定逸师太沉默不语。
然而,就在此时,仪琳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是谁在喊我?\"
令狐冲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脚步踉跄地环顾四周,试图看清眼前这群女尼的面容。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发现这些女尼大多不过十来岁、二十出头的年纪,
而其中最为年长的,便是那位气定神闲的定逸师太。
令狐冲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不敢直视定逸师太那锐利的眼神,于是迅速转过头去,装作没看到。
他想看眼仪琳就离开,无奈,众多光头女尼站在一起,实在难以分辨出哪一个才是仪琳。
正当令狐冲踌躇之时,忽然瞧见一名身姿曼妙、亭亭玉立的女尼姑自队伍中款款走了出来。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令狐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令狐冲心头一喜,赶忙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应道:
\"啊,原来是仪琳师妹以及恒山派的诸位师妹们在此,真是幸会啊!\"
言罢,他连忙向定逸师太深深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令狐冲,拜见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缓声道:
“原来是令狐少侠,不知此番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令狐冲赶忙拱手施礼,恭敬答道:“定逸师太言重了,‘少侠’这一称呼,晚辈实难承受。
今夜匆忙赶来,只为赶赴福州,与家师、师娘会合罢了。”
定逸师太闻言,眉头微皱,追问道:“难道少侠尚未听闻自己已遭令师逐出山门一事吗?”
令狐冲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沉声道:
“此事晚辈已然知晓,然而,晚辈自幼由师父、师娘抚养长大,这份养育深情无以为报。
即便师父师娘不愿接见晚辈,只要能让在下远远观望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倘若他们遭遇任何危难,就算需要晚辈舍弃性命,粉身碎骨,
亦在所不惜,必定全力保护二位老人家安全无虞。”
定逸师太轻声念起佛号:“阿弥陀佛。令狐少侠一片赤诚之心,令人钦佩。
想来岳先生将你驱逐出门墙,应是权宜之策吧。
待到他日真相大白之时,相信你定然能够重返华山派。”
令狐冲再次抱拳施礼:“多谢师太开导劝慰,如此,晚辈就不再叨扰师太行程了!”
令狐冲恭恭敬敬地弯下身子,向定逸师太行礼拜别。
待到定逸师太转过身去,迈步朝着前方走去的时候,令狐冲赶忙将目光投向仪琳。
只见仪琳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令狐冲见状,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仪琳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头,缓缓地跟随在恒山派众多师姐妹们身后渐行渐远。
然而,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令狐冲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开口问道:
“仪琳师妹,是不是他呀?”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谁啊?”
然后先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在街上帮助咱们的那个人啊。”
听到这里,仪琳不禁心中一慌,连忙回答道:
“啊……不……不是的!”
一边说着,仪琳一边匆匆忙忙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同时在心底里默默地念叨着: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弟子实在并非有意撒谎骗人,只不过令狐大哥肯定有他自身的苦衷和缘由……”
此时的令狐冲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弯弯的笑意。
眼看着恒山派众人逐渐消失在道路转弯处之后,
他身形一闪,悄然融入到夜色之中,无声无息地尾随其后。
第109章 冲之见
恒山派众人借宿于镇外数里之遥的无色庵。
令狐冲确认她们安然无恙后,便飞身到无色庵旁的一棵大树之上,盘膝而坐于树干。
九阳神功大成已经有一段时日,只是一直没有遇到步入圆满的契机。
张无忌还有布袋和尚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他令狐冲只能靠穿越而来的脑子。
令狐冲沉思片刻,喃喃自语:“看来,福建事了,得找个机会用科学的方式创造九阳神功臻至圆满的神器了。”
言罢,他开始专心练功。不多时,只见他双指夹住一片树叶,如疾风般一次次射向身旁的另一棵树。
次日,有草鸡当思晨。
没过多久,无色庵内传来阵阵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声声虔诚的诵经念佛声,山间渐渐明亮起来,只是山顶笼罩着薄雾浓云。
整夜都在把玩树叶直至天明的令狐冲,赶忙赶回镇上,购置了些许食物,又打上一壶美酒,
然后守候在南下福州的必经之路口,精心策划着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没过多久,只见恒山派一队人缓缓从不远处的道路拐角处现身而来,
而另一边,令狐冲也正朝着这边晃晃悠悠地走来。
隔着老远,令狐冲喊道:“原来是各位恒山派的各位师妹,真巧啊!”
恒山派的这群弟子里,有些人认识令狐冲,有些人没见过令狐冲,自然也不认识。
那些知晓令狐冲身份的人,一眼瞧去,发现站在前方不远处的竟然就是那个协助魔教中人,
救出大魔头任我行的令狐冲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眸之中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来。
她们本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正教的叛徒,好生让他知道背叛正教的下场。
然而,当脑海中浮现出定逸师太对待令狐冲的那种似友非敌的态度之后,
这些原本满腔怒火的女尼姑,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装作根本没有看到令狐冲这个人一般,继续朝前赶路。
就在这时,队伍当中忽然传出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师姐,那个人是谁呀?”
紧接着又有人回应道:
“别管那么多,赶紧走咱们的路,谁知道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令狐冲伫立在路口,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如水,默默地注视着这支队伍从自己身边走过。
没过多久,只见又有恒山派的一队人朝着这边走来。
待看清来人后,令狐冲不禁嘴角露出了笑容,定逸师太与仪琳在这队人中。
令狐冲赶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口中说道:“令狐冲见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目光如炬,端详了令狐冲片刻,缓缓启齿言道:
“令狐少侠无需多礼。”
待令狐冲挺直身躯后,定逸师太紧接着问道:
“令狐少侠现身于此,是专程在此守候?”
令狐冲有些尴尬,忙解释道:“实乃偶遇!”
定逸师太凝视着他,继续说道:“既是如此,大家皆是前往福州,不妨同行一程如何?”
令狐冲闻言,忙不迭地道:“令狐冲如今声名狼藉,实在不敢劳烦师太和诸位师妹。”
一旁的仪琳始终关注着这边的情形,当听闻师父应允令狐大哥与其一同前行时,不禁喜形于色,莞尔一笑。
她身边的仪和,面沉似水地盯着她,又时不时的看看令狐冲,默不作声。
众人前行未几,定逸师呼喊道:“仪和,你领着众人先行,为师要与令狐少侠商议些事情。”
“遵命,师父。”仪和应声答道。
待众人缓缓走开之后,定逸师太迈着沉稳而缓慢的步伐向前走着,同时轻声说道:
“令狐少侠,关于你参与救出任我行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
为了维护正教的利益,你此番可谓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然而,就本质而言,解救出任我行这一举动,实非我正教所应为之事。
此外,恒山派门下那些弟子,对于你的身份,一概不知晓,
如果她们对你存有偏见之处,还望令狐少侠切莫怪罪于她们。”
令狐冲听闻此言,赶忙抱拳施礼,急切地回应道:
“师太言重了!自从被选定承担此项任务之时起,弟子心中便料到将会面临诸多棘手难题。
但既然肩负使命,自当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才是。”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感慨道:
“令狐少侠如此豁达大度之胸襟,着实令人钦佩不已。”
这时,令狐冲神色一正,拱手问道:“师太,弟子尚有一事欲向您请教一二。”
定逸师太凝视着令狐冲,应声道:“但讲无妨。”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然后缓声问道:
“敢问师太对五岳并派之举作何看法?”
定逸师太眼神之中陡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稍作停顿后,只听得她义愤填膺地说道:
“左盟主野心勃勃,妄图通过合并五岳剑派来实现自己独霸江湖的私欲。
为此,竟然不择手段,使出各种卑劣无耻的伎俩,来对付其他门派的同道中人。
我恒山一派皆为女子,向来洁身自好,对于他这般卑劣行径实在是深感不耻!
故而,关于这五岳并派之事,我恒山派必将坚决反对到底,绝无半点妥协退让之意!”
“师太,如果五岳真能并派,担任掌门之位的乃是他人,
比如弟子师父那样的人,那么恒山派是否愿意五岳并派?”
令狐冲目光诚挚地望着眼前的定逸师太,言辞恳切。
定逸师太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若是换作其他人,又或是你的师父来担当此任,
关于这件事情,恐怕我还需要和我的两位师姐共同商讨一下才行。”她的语气显得颇为慎重。
令狐冲向拱手施礼说道:“师太,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弟子斗胆认为,这五岳并派之举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所以,弟子恳请师太不要再去考虑五岳并派之事。”
定逸师太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令狐少侠何出此言?”
令狐冲定了定神,说道:
“五岳剑派,各个门派彼此相距甚远,如果真要实行并派,根本难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管理。
再者说了,就算能够勉强实现统一管理,但由于各门派之间的理念大不相同,
例如泰山派笃信道教,而咱们恒山派则尊崇佛教等等。
到那时,必然会因为这些理念上的差异引发激烈的碰撞,从而导致冲突接连不断,造成大量的内耗。
故而,弟子私下里觉得,对于五岳剑派而言,更适合同盟关系,而非强行合并在一起。”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仿佛正在脑海里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双手,合十于胸前,轻声言道:“令狐少侠所言,老尼受教了。”
令狐冲听闻此言,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道:
“师太谬赞了,这不过是弟子的一点浅见罢了。
至于对错与否,还望师太莫要太过在意。”
定逸师太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令狐少侠,前些时日,左盟主忽然传来消息,说是魔教大批人马入闽,妄图抢夺福州林家的《辟邪剑谱》。
左盟主见事态紧急,便号令五岳剑派齐心协力,共同设法制止他们,以防这帮邪魔外道得此剑谱后功力大增,届时我等五岳剑派恐怕都将难逃厄运,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谁曾料到,我恒山派刚刚踏入福建境内,连魔教之人的影子都尚未瞧见,就先遭遇了嵩山派的伏击。”
令狐冲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极为震惊的表情,失声叫道:
“怎会发生这般事情?左冷禅身为五岳盟主,理应维护江湖正道,怎可做出如此令人发指之举?
对了,师太,贵派的诸位师妹们可有受伤?情况是否严重?”
定逸师太心有余悸地说道:“真是万幸!若不是有位前辈及时出手相助,恐怕后果将难以想象。”
令狐冲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道:
“既然师太已然洞悉左冷禅那阴险狡诈、心怀叵测的野心,为何师太仍然坚持要亲自赶赴福州呢?”
定逸师太神情凝重地回答道:
“此番我决意前行,目的就是要向五岳剑派中的其他门派传递消息,让他们提高警惕,防范左盟主的险恶用心。”
令狐冲听闻此言,不禁对定逸师太肃然起敬,他恭恭敬敬地弯腰施礼,言辞恳切地说:
“师太所为,弟子深感钦佩。倘若如此,不如由弟子代劳前往福州,将此事告知五岳剑派的其他同仁,
师太则率领各位师妹折返恒山,不知这样可否妥当?”
定逸师太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按道理来说,以你身为岳师兄首徒的身份地位,确实足以胜任此等重任。
然而如今情况有所不同,你已遭师门驱逐,更兼之江湖上传言纷纷,皆认定是你营救出任我行,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恐怕难以顺利实施。”
令狐冲刹那间恍然大悟,此时此刻,自己早已声名狼藉,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无不对他恨之入骨,甚至巴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生吞活剥。
想到此处,令狐冲道:“多谢师太依旧信任弟子。”
定逸师太看着他,道:“此去福州,还望令狐少侠保重,你眼下的身份特殊,只怕还要承担上一段时间的骂名。”
令狐冲道:“多谢师太,弟子晓得的。”
第110章 相助
恒山派向来以戒律森严着称,其门下的女弟子更是谨言慎行,轻易不会与外界之人谈笑。
就这样走了大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和令狐冲搭话。
仪琳想搭,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
这些女尼姑只是自顾自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而令狐冲呢,则晃晃悠悠地随她们走着。
令狐冲之所以决定现身并与她们一同前行,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嘛,他敬佩恒山三定的为人,怕原着中的悲剧重演;
二来呢,他想找个机会和仪琳好好聊聊天,少林一别,这么久都没见面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一路上不仅没能和仪琳搭上话,
反倒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要被憋出病来一般。
时至正午时分,众人依旧置身于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深山之中。
待行至半山腰,定逸师太道:“仪和,通知大家,歇息片刻吧,
先吃点儿干粮补充体力,然后再继续赶路。”
众人在山坡上寻觅到一处树荫,席地而坐。
令狐冲所坐之处,与其他人稍有距离。
只见那些女尼姑们津津有味地啃着干粮,而令狐冲则独自悠然着饮着美酒。
仪琳见令狐冲只是一个劲儿地喝着酒,却未曾吃些干粮,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生怕他饿着了身子。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站起身,轻声开口道:
“师父,弟子瞧见令狐师兄光饮酒,似乎并无干粮充饥,弟子想送些干粮予他,不知可否?”
说这话时,仪琳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羞怯与难为情。
定逸师太将仪琳那副羞涩、尴尬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得叹息一声。
稍作思忖后,她缓声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况且令狐冲曾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且去罢。”
得到师父应允后的仪琳,赶忙应道:“多谢师父。”
言罢,她转身朝着令狐冲走了过去。
然而,当她感觉到身后师姐师妹们投来的灼灼目光时,
只觉得双颊似火般滚烫,心跳愈发急促,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到得后来,竟索性跑了起来。
待到来到令狐冲身旁,仪琳始终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眼皮去看他一眼。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将那块饼递了出去,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令狐师兄,给!”
令狐冲面带微笑,凝视着眼前如玉般的仪琳,连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饼。
而此时的仪琳早已羞红了脸,如同一阵疾风般又跑回到了原处,自始至终都再未敢抬起过头来。
突然间,静谧的山坡上传来了一阵细微而又急促的悉悉索索之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令狐冲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想:“左盟主,你这是来了多少人啊,杀不完嘛?”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饼塞到怀中。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恒山派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坡下传来同样悉悉索索声。
令狐冲来到定逸师太身旁,俯下身去,压低嗓音说道:“师太,情况不妙,有埋伏。”
定逸师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侧耳倾听片刻后,冷静地吩咐道:“大家不要惊慌,先收拾好东西。”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只见山坡上方猛然间滚落下无数石块,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和这些滚落的石块之中竟然还夹杂着的暗器,闪烁着寒光,向着他们飞射而来。
定逸师太临危不乱,大声高呼道:“所有人,赶快躲进旁边的树林子里!”
与此同时,她转向仪和,高声喊道:“仪和,剑!”
仪和横剑在胸前,道:“师父,接剑!”
说罢,她用力一挥手臂,将宝剑稳稳地抛向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挡在众人身前,用剑和大袖的罡风,击落了一枚枚暗器。
恒山派弟子,顾不上林中的荆棘,几个起落便至林中。
令狐冲站在她们身前,定逸师太身后,灌注全身九阳内力的剑身,
随着破箭式一起使出,在他身前数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待到山上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稍稍减弱之后,
山坡下方顿时变得喧闹异常,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定逸师太深知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否则她们将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之中。
她暗自下定决心,高声喊道:“众弟子稍安勿躁,且等为师先行一步,你们见机行事,即刻跟上!”
话音刚落,只见她手提长剑,身形一闪,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坡顶。
一旁的仪琳目睹着师父义无反顾地离去,心中焦急万分,
轻声惊呼道:“令狐大哥,怎么办?怎么办?”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仪琳,你别着急,你要相信你师父的功夫,只要她冲上坡顶,咱们便紧随其后。”
由于形势紧张万分,众人并未注意到二人之间的称呼有何不妥。
说话间,定静师太在山坡上腾挪闪跃,巧妙地避开那些不断滚落而下的石块。
同时,她手中的长剑挥舞如风,轻松击飞迎面袭来的暗器。
眨眼功夫,定静师太已然抵达坡顶。
还未等她站稳脚跟,只觉得几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三把锋利无比的兵器——刀、剑、棍,如疾风骤雨般一同朝她猛攻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定静师太并未选择正面硬撼,
她身形一晃,侧身朝着山坡边缘正在投掷暗器和滚落石块的那群黑衣人攻去。
令狐冲见暗器和落石稍停,急忙喊道:“就现在,随我一起冲上去,等一会到坡顶,
有暗器的投暗器,尽快解决坡上的敌人,在坡下的敌人攻上来前,解决掉他们。”
说罢,他率先攻了上去。仪琳,仪和等人紧随在他身后。
令狐冲还未至坡顶,暗器随即又从坡上射了下来。
令狐冲举起手中之剑,破箭式符着九阳内力随之而出,简单,随意的招式,打掉一枚枚暗器。
他大喊一声:“仪琳,跟紧了。”
待令狐冲到了坡顶,发暗器之人随之组成一队,朝他攻了过来。
令狐冲挡住来人,放眼望去,有三人围攻着定逸师太,其他二十来人都齐齐的攻向了他这边,
只见每个人都穿着黑衣,腰间系着黄色的带子,一副魔教中人的打扮。
令狐冲持剑向前,使出似是而非的华山剑法,附之以九阳真气,几招挡开了几个攻击上来的敌人,
身后的恒山派弟子,在几人惊愕的时候,掏出暗器,袖箭,纷纷射了出去,这几人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看着围上来的二十几个敌人,仪和大喊道:“结剑阵。”
随即,由仪琳,议和等十四名恒山派弟子组成了既攻敌,复自守,绝无破绽可寻的恒山派七星剑阵。
恒山派其余弟子守在山坡边上,防止山坡下的敌人随时攻将上来。
令狐冲知道恒山派七星剑阵的威力,十四人组成的剑阵,就是数名一流高手都奈何不得分毫。
和定逸师太交手的其中一名老者,像是这些人的领头之人,
只听他喊道:“大家小心,这是恒山派的七星剑阵,马虎不得。”
话音未落,只闻杀声四起、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三四十人于这山坡之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场中刀光剑影闪烁不停,时而有惊呼之声传出,伴随着阵阵喊叫声:“师妹小心!”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每当这呼喊声响起之际,总有一柄利剑如鬼魅般适时出现,精准地拦住那魔教中人凌厉至极、足以致命的一击。
“多谢令狐师兄出手相助!”这样感激的话语时不时便会在场间回荡开来。
此时,定逸师太正在与三位实力强横的敌手激烈交锋,她年纪虽大,但身形依然矫健、剑法娴熟。
在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后,心想应该是恒山派弟子们并未处于下风,心下稍安,手上的长剑刹时剑气激荡四溢。
恒山剑法在她手中,连绵不断,其防守之势严密无比,敌人无机可乘。
而她偶尔刺出的一剑,则如同闪电划破长空,总能让围攻她的其中一名敌人惊恐万分,慌忙后退避让。
魔教领头的老者用余光扫视着这场混乱不堪的战局。
他眼见自己一方的人数逐渐减少,心知今日无论怎样都难以占到便宜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高声喊道:“定逸师太,你们那些中了暗器的弟子,难道不需要解药吗?”
此言一出,定逸师太大惊。
就在这时,令狐冲则大声喊道:“定逸师太,恒山派并无弟子中了暗器!”
魔教领头的老人眼看大势已去,急忙喊道:“恒山三定的定逸师太,果真名不虚传,今日之失,明日我魔教必将索还。”
说罢,他看着还站着的众人喊道:“各位,撤!”
魔教之人,顾不上躺着的同伴,一时间都撤了。
定逸师太喊道:“穷寇莫追”,众人便没有追上去。
令狐冲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想必是和坡下之人去会合,他不禁心中发出一阵冷笑。
敌人刚刚离去,恒山派的众人环顾四周,发现身旁的师姐师妹们虽有几人挂彩,
但只是小伤,众人顿时如释重负,纷纷快步奔向定逸师太。
“师父,幸亏有令狐师兄挺身而出,否则徒儿定然难逃此劫,必定身负重伤。”其中一人激动地说道。
“师叔,多亏令狐师兄及时出手,挡下了敌人那致命的一击,弟子这才得以化险为夷。”又有人附和着。
像这样表达感激之情的话语此起彼伏,足有五六人之多。
时间悄然流逝,过了一会儿,定静师太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了一名年纪约摸十五六岁、模样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身上,并朝着她轻轻地招了招手。
那名少女见状,赶忙迈步上前,走到定逸师太跟前,轻声唤道:“师叔!”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定逸师太面带微笑,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少女的秀发,关切地问道:“绢儿,方才那般惊险的场面,你可曾感到害怕?”
少女微微颔首,怯生生地道:“回师叔,绢儿当时确实心中惶恐不安。
好在有令狐师兄仗义相助,否则弟子恐怕早已身受重伤。”
定逸师太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可有当面向令狐少侠道谢?”
那少女道:“师叔,弟子正要谢过他呢,还没来及。”
定逸师太笑道:“去吧!”
定逸师太望着向令狐冲道谢的少女,一时思绪万千。
这少女秦绢是大师姐定静所收的关门弟子,聪明伶俐,甚得大师姐怜爱,
再者,她是一众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人人都宠着她。
此次出门,大师姐让自己带着绢儿历练一番,若是绢儿有个好歹,自己到时如何给那个让出掌门之位的大师姐交代。
想到此处,定逸师太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恒山派老尼在此多谢令狐少侠。”
令狐冲急忙躬身行礼,道:“定逸师太,你这是要折煞弟子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是弟子应做的。”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仁义之心,菩萨可见。”
第111章 南来北望
恒山派中目睹了令狐冲精妙绝伦剑法的弟子,
心中对他暗自钦佩不已,原本打算上前向他虚心求教一番。
但定逸师太在场,她们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之举。
众人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与好奇,默默地站在一旁。
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之后,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恐之中,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逐渐从慌乱中平静了下来。
定逸师太吩咐身旁的弟子取来笔墨纸砚以及薄绢。
她拿起笔,正欲落笔之际,突然听令狐冲开口垂询:
“师太,您可曾留意到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定逸师太握着笔,疑道:“令狐少侠可有何高见?”
令狐冲急忙行礼,道:“高见谈不上,弟子只是觉得,单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那些黑衣人确是魔教之人,
但琢磨其言语,倒像是有人故意乔装改扮而成。”
定逸师太闻言,放下手中之笔,面色凝重,道:
“令狐少侠为何会如此认为?可有什么依据不成?”
令狐冲道:“不知道师太和诸位师妹是否还记得那个人临走之时所说的那句话,
他言道‘今日之失,他日魔教必会索回’。
这话实在令人费解,若真是魔教所为,按弟子所知,魔教中人往往称呼自己为日月神教,
而魔教,往往是我们正教中人对他们的称呼。”
仪和满脸怒容地吼道:“令狐师兄的言下之意难道是说,这些所谓的魔教中人,
其实全都是正教中人乔装打扮而成的吗?”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令狐冲。
“没错,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令狐冲语气肯定地回应道。
仪和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转头望向身旁的定逸师太,焦急地问道:
“师父,究竟是什么人会怀有如此险恶的用心,竟然对我们恒山派痛下杀手?”
定逸师太并未回答仪和的问题,她将目光投向了令狐冲,说道:
“今日之事,多谢令狐少侠。若不是少侠及早发现端倪,恐怕我恒山派弟子今日难逃此劫。”
令狐冲连忙拱手施礼,道:“师太严重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弟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如今恒山派诸位安然无恙,也算幸事一件。
但此事关系重大,弟子须尽快赶回福州,向师父师娘禀明此间情形,弟子就此别过了。”
就在他刚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转头望去,只见恒山派众弟子们站在坡顶,齐声高呼:“多谢令狐师兄的救命大恩!”
声音响彻山林,久久回荡不息。
令狐冲微微一笑,然后挥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走去。
很快,令狐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恒山派众人簇拥在定逸师太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师姐,令狐师兄的剑法真的很高嘛?”
“师妹,令狐师兄救你使的是华山剑法嘛?”
“师姐,我看令狐师兄使得剑法乱七八糟得,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定逸师太轻咳一声,压下了众人的喧哗,然后吩咐道:“仪质,快去把信鸽取过来。”
仪质闻言赶忙应诺一声,迅速从背后背负的竹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信鸽。
定逸师太将那绢书卷起,紧接着,她把绢书卷成纤细的长条状,然后轻轻放入竹筒之中。
盖上竹筒盖子,并浇灌上火漆,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她拿起一根细铁丝,谨慎地将其绑缚在鸽子的左脚之上。
定逸师太闭上双眼,默默不语。
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庄重。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双手将信鸽向上用力一抛。
只见那只鸽子展开双翅,奋力拍打着空气,朝北飞去。
它越飞越远,身影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尽头。
从写信到放飞信鸽,定逸师太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缓慢、沉稳,
与之前她在激战中展现出的矫健身姿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抬起头来,伫立原地,向着北方极目远眺。
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大家不约而同地跟随着定逸师太的目光,一同朝着北方望去。
令狐冲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当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恒山派众人的视野范围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雄浑无匹的真气。
刹那间,他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只见他身形一闪,一步便跨越数丈距离,朝着刚才那群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道,这群黑衣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定会与坡下之人会合,设下陷阱,埋伏于恒山派众人必经之路上。
他一路紧追不舍,足足追了大约两炷香之后,总算在一片密林当中,寻觅到了他们的身影。
令狐冲蹑手蹑脚地朝着他们所在之处慢慢靠近过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匿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定睛一瞧,发现那里头竟然有着两支队伍,
其中一队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山坡上撤退下来的黑衣人;
而另外一队人,身穿嵩山派特有的服饰,
这两支队伍合在一起大概三十来人的规模。
就在这时,只听得嵩山派那支队伍里,有一个满脸怒容的老者,怒气冲冲地说道:
“三十几号人啊!而且还占据地理上的优势,
结果却连区区几十个女尼姑都奈何不了,自己人倒是折了十几号!
到底是自身武功不够呢?还是压根就没有使出全力?”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这件事情,等到我们返回嵩山之后,
我自当禀明掌门师兄,届时,掌门师兄自会给出一个定论。
但愿接下来的围剿行动,诸位可千万不要再辜负了掌门师兄对我等的信任才是!”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立马异口同声地回应道:“我等定不辱使命!”
令狐冲从树后疾驰而出,他边跑边高声呼喊:
“嵩山派的诸位师伯、师叔!你们千万不要让这些魔教妖人给逃脱掉了!”
第112章 围攻
令狐冲拔出长剑,剑尖直直地指向了那群黑衣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令狐冲?竟然是你!”
这次率领嵩山派众弟子南下的带头之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绰号“九曲剑”的钟镇。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两位师弟——锦毛狮高克新以及神鞭邓八公,此外还有十多名嵩山派的弟子。
钟镇满脸狐疑之色,凝视着眼前的令狐冲,沉声道:
“你就是那个放出任我行,被岳不群逐出华山派的令狐冲?”
令狐冲急忙说道:“钟师叔,还有嵩山派的各位师叔,快点抓住这些魔教妖人!
这些妖人竟敢围攻恒山派的一众女尼,实在罪大恶极!
至于令狐冲本人的事情,待擒住他们,令狐冲定会向各位师叔详尽禀报。”
在场的众人仿佛看傻子似的盯着令狐冲,突然间,一阵哄笑响彻整个林间。
令狐冲手持长剑,身形不断后退,愤怒地喊道:
“没想到啊!所谓的魔教妖人,竟然是嵩山派伪装而成!”
此时,手握长鞭的邓八公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声,紧接着嘲讽地回应道:
“哼!看起来你也并非愚笨至极之辈,这么快便看清楚了形势。
只可惜啊,世间往往越是聪慧之人,其寿命反倒难以长久。”
听到这话,令狐冲一时大惊,边退边说道:“师叔,您莫要吓唬于我。
我师父时常教导我说,智者才能长寿延年,只有那些自觉聪明的人才会命薄如纸、不得善终。”
言罢,只见令狐冲突然施展轻功,脚尖轻点地面,迅速朝林外跑去。
站在一旁的钟镇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随即向身旁的四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四名黑衣人立刻朝着令狐冲猛扑过去。
黑衣人首领突然脸色一变,焦急地对钟镇高呼道:“钟师兄,请谨慎行事!
这令狐冲有些诡异,切不可掉以轻心!”
此人曾在山坡之上亲眼目睹过令狐冲与人交手时所使出的招数,
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实则每一招攻人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钟镇一脸不屑,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休得胡言乱语!区区一个华山派弟子而已,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华山派除了岳不群夫妇稍有几分能耐外,其余皆是些不堪一击的窝囊废罢了!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话音刚落,嵩山派众人均爆发出一阵哄笑。
正当他们得意忘形之际,突然间,他们从笑声之中传出了四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不知何时,令狐冲伫立在林子边缘,已不见追上去的四人。
只听他高喊着:“我现在就赶着奔赴福州,
要把你们嵩山派那丑陋邪恶、令人不耻的真面目,揭露给江湖中人知晓!”
钟镇面色阴沉,转头对身旁的高克新吩咐道:
“师弟,你速速带领人手去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务必速战速决,万不可拖延时间,免得恒山派那帮秃头匆忙赶到这里,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高克新拱手应诺,随即率领着几名身着黑衣及数名身穿嵩山派服饰的弟子,从林中迅猛冲出,径直朝着令狐冲疾驰而去。
见此情形,令狐冲毫不犹豫地转身撒腿狂奔起来,而嵩山派众人则紧追不舍。
当他们绕过一处山坳时,高克新猛地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功力,
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续翻腾几圈之后,稳稳地落在前方,成功拦住了令狐冲的逃跑路线。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笑道:
“师叔,您竟然如此绝情绝义,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留给晚辈吗?”
“哼!这一切都只能怪罪于你自己,谁让你非要多管闲事。
倘若有来世,希望你不要再这般热衷于插手他人之事。”
言罢,高克新手腕一抖,手中的大剑,寒光四射。
令狐冲出人意料地猛然侧身一闪,身形瞬间掠出数丈,迅速穿梭进人群之中。
只见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在高克新惊愕不已的目光下,
短短片刻之间,便已轻松放倒了高克新带来的所有人手。
高克新见状大惊失色,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师兄,快快前来助我!”
令狐冲朝他笑了笑,道:“是不是有些晚了?聪明人。”
高克新刚使出一招嵩山派的剑法,令狐冲像是知道他的招式,一剑击在他的手腕处,手腕齐断。
高克新“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钟镇赶到时,只见高克新手捂着脖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师弟~”钟镇痛呼道。
他几个跳跃,来到高克新的身边,抱着高克新,道:
“师弟,你先别走,待师兄给你报仇。”
只听高克新嘴里含糊不清,用最后的力气说着:“快....逃!”
可惜没人听得懂,说完他脖子一扭,死了。
令狐冲笑道:“师叔,我现在可以走了嘛?”
“走?杀了我师弟还想走?我承认,我小瞧你了,但现在,量你也插翅难逃!”
说罢,钟镇看着不远处的嵩山派众人,吼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令狐冲。”
令狐冲手中长剑一横,大声怒斥道:
“师叔,你嵩山派,先是假扮魔教中人围攻恒山派,
现在你又不顾身份围攻我这个晚辈,弟子想问你一句:啥是魔教?”
钟镇大喊道:“杀了他,替嵩山派众人报仇。”
令狐冲再不藏着掖着,独孤九剑破剑式附着大成的九阳真气,
剑气所到之处,围攻而上的十来人,咽喉全部中剑。
令狐冲看似只出了一剑,只是他的剑招衔接的太快,十几剑就像是一剑。
众人手中扬起的武器,直直的掉落到地上,然后双手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不断的抽搐。
钟镇看着眼前的一幕,“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喃喃自语道:“魔鬼,啊,魔鬼......”
令狐冲扬起一脚,踢起一把地上的大剑,大剑如箭矢一般,刺穿了钟镇的后心。
令狐冲检查了一遍地上的尸体,见无一人生还后,便匆匆离开了此地。
半晌之后,响起了几声女子的惊叫声!
第1章 脑补穿越套路
梦中惊醒的令狐冲,微微用力,胸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一股扑鼻的脂粉气,比夏天某京地铁5号线上的味道还要浓郁。
令狐冲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暗自嘀咕:“我手机呢,睡觉前不是放枕头下面了么?”
没找到手机的他,迷迷糊糊中拉开了床上遮着的帷幔。
摇曳的烛光下,盖在他身上妖艳如血般的大红被子格外刺眼。一对交颈鸳鸯,在被子上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这特么.......我的床呢?自己明明是穿着一件大裤衩躺在1米2的床上苟着做梦,怎么突然就躺在了这里?
令狐冲用手捂住胸口,用力的将脑袋偏了偏,看向帷幔的外面。
离床不远的地方,一身青麻穿着的小尼姑和一身翠绿衣衫的小姑娘,低着头,压着声音,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她们二人身旁,铺着艳丽的茶几中间,放着一盘水果,茶几边上点着一对红色的蜡烛,蜡烛旁竖着一面晶莹剔透的梳妆镜,镜子中的房间,如梦如幻。
令狐冲很是诧异,什么情况,小尼姑和小姑娘吃上了烛光晚餐?什么时候,梳妆镜成了烛光晚餐的标配?
看着眼前的一切,作为21世纪四有青年的令狐冲,此时已经彻底迷乱了,全然忘记了胸口的疼痛。
他心里暗骂道:“艹,这特么什么鬼地方啊?”
害怕,忐忑交织中的他,轻轻的放下帷幔。闭上眼睛,仔细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那小尼姑脆生生的问道:“女施主,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笑着回道:“这地方,可是男人最喜欢来的地方,在这衡山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叫做群玉院。”
“什么群玉院?”小尼姑又问。
“这都不知道?就是家妓院,而且还是家很有名的妓院!”小姑娘道。
小尼姑听到妓院,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的她,急匆匆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有人知道令狐大哥尸体的位置吗?他人在哪里?”
小姑娘“咯咯”的笑了笑,说道:“他.......”
不待她话说完,隔壁房中传来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令狐冲只听见外面“腾”的一声,像是有人坐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竟让你如此惊慌?”小姑娘问道。
小尼姑低声道:“是那田……田伯光!”
小姑娘“咯咯”的一笑,提高了嗓门,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喊道:“不错,我也听出了他的笑声,你怕他做什么,他现在可是你的乖徒儿田伯光。”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的男人大声喊道:“那个小娘皮在提老子的名字?”
······
小尼姑,小姑娘,衡山城中群玉院,万里独行田伯光,放荡不羁的令狐大哥......一连串的人和事,终于让躺在床上装死的令狐冲确定自己这是穿越了!
作为金庸群侠传的忠实读者,令狐冲对笑傲江湖的中的人物和情节如数家珍,毕竟自己和《笑傲江湖》中的男一号同名,复姓令狐,单名一个冲字。
可让令狐冲没想到的是,作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为什么自己穿越的时机选择在和万里独行田伯光坐斗完,差点和青城四兽,狗熊野猪同归于尽,重伤垂死死的时刻?而且还特么选择穿越在一家妓院的床上,穿越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这么不要脸了嘛?这不是玩我令狐冲吗?
这种时候玩穿越,太不负责任了吧?
想到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穿在猪身上都能修成仙的穿越者也多的很,稍微阿q一下,装睡的令狐冲顿时心里痛快了些许!
根据《笑傲江湖》的剧情,这会在妓院的小尼姑和小姑娘应该是恒山派定逸师太的弟子—仪琳小师妹和魔教十长老之一曲洋的宝贝孙女—曲非烟。
那躺在床上的人,不就是令狐冲吗?尼玛,令狐冲穿越成令狐冲?神穿越啊!
联想到笑傲江湖后面的剧情,作为穿越者的令狐冲,此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就是:岳不群已经下场谋划辟邪剑谱,伪君子2号的林平之已经出场了。自己好像穿越的有点晚,还好,林平之还没有入华山的门,还没变成小师妹口中的小林子,金盆洗手也没有开始,主线剧情才刚刚推进。
在搞清楚所处的状况和故事进程后,令狐冲坦然了,毕竟自己站在上帝视角,一切还得来及!
还有就是,令狐冲这个角色,令狐冲是相当了解,毕竟在金庸群侠传中,不懂女人的大侠就这么一个。潇洒,自由的浪子也就这么一个,还特么是个纯情大直男!这些加在一起,喜欢江湖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才是见了怪了!
只是,当读者时候的令狐冲,看到原着中,仪琳小师妹带着一颗红尘的心在虔诚礼佛,小萝莉曲非烟被一剑穿心,蓝凤凰成了大妹子,小师妹竟然喜欢林平之,给令狐冲发个哥哥卡,这一切令狐冲都受不了。师娘的自杀更是他心中的意难平......
所幸,令狐冲的身体自己占有了,他现在才是笑傲江湖中的男一号。
他太知道金庸老爷子要写个什么样的江湖了,借江湖之名,写尽华夏几千年的政治生态才是老爷子想表达的主题。但主角是我令狐冲,那老爷子真就对不起了,笑傲江湖,该怎么笑,我说了才算!
令狐冲打定主意,一定要活成自己心目中的令狐冲,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睡醒有酒喝,睡觉有师妹,偶尔再吹吹箫,弹弹琴,再抽空在师娘面前卖卖萌,撒撒娇,岂不美滋滋!
令狐冲在心里暗讨:“令狐兄,你out了,笑傲江湖的世界不适合你这样的大侠,要笑傲,还得是小弟我!”
不过眼下,作为名门正派华山派的首徒—令狐冲,却和恒山派仪琳小尼姑,还有魔教的这个小萝莉曲非烟呆在妓院的同一个房间,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隔壁的田伯光不知何时已经和定逸师太展开了嘴炮模式,馆主余沧海“格老子的”说个没完,门外的脚步声也逐渐变近……
哎,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远大的抱负后面抽空再实施吧!
稍微挪动一下躺的有些僵硬身体,胸口的疼痛瞬间让令狐冲认清现实,现在的自己,拥有的是一副残躯啊!
令狐冲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撕裂的伤口,开始冒出鲜血。真尼玛疼啊,穿越哥,你刚活过来,悠着点!别刚穿过来就嗝屁了!
令狐冲从床上挪了下来,拿开了了绣着鸳鸯的被子,坐在床边,拉开帷幔,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额头上浸满了细小的汗珠!
令狐冲看了看紧张兮兮,茫然失措的仪琳,再看了看一脸兴奋和期待的曲非烟,心想:这小尼姑,不愧是让令狐冲和田伯光,青城四兽拼命的主,真是我见犹怜!还有这曲非烟,傻了吧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唬。
于是,他张口说道:“你们俩人,都睡床上去。”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仪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转头看向床边,眼神中充满了惊喜,茫然。
“令狐......令狐大哥,你没死啊!”
曲非烟这个魔教小萝莉嘻嘻一笑,道:“你的令狐大哥用了你带来的神药,当然死不了。好玩,好玩。”
说完,神经大条的曲非烟拉着脑袋迷糊的仪琳,钻进了被窝。
“田伯光,等我上思过崖,下次见面一定找不戒大师要几粒药给你退退火!青城派,不用林平之,也不用你们屁股向后,平沙落雁,他日,我令狐冲定会让你们屁股朝天的!”
听到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令狐冲提起一口气,不,这时的他,一口气都不全乎。抢着去关上了门,回身到床前,急切的说道:“脑袋也放进被窝去。”
看着一脸疑问的二人,令狐冲来不及解释,直接把她俩脑袋都推进了被窝,同时将曲非烟的一头长发拉了出来,散到枕头之上。
俯下身,靠近被子,令狐冲低声说道:“没我的消息,躺被窝里面不要动。”
说完,他放下帷幕,坐在了茶几旁。
做完这一切,令狐冲感觉胸口的伤口好像在不停的冒血,黏糊糊的。
顾不上头脑发晕,四肢无力,他扶着茶几,费力着坐直身体。
天不该,万不该,令狐冲的这个残躯,即便是穿越的令狐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只能按着原着剧情演绎。
岳不群啊,你把这么好的苗子教这么废了,你让穿越哥该怎么装13啊!算了,此间事了,犯点错,让岳不群早点把自己发配思过崖才是正事,魔教十长老,风清扬这种大佬等着自己去打卡呢!
这时,有人已经敲响了房门,“咣咣咣”的捶门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一声“狗日的,快把门给老子打开”说完,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几个手提长剑的人,争抢着进来。
第2章 忽悠,接着忽悠
破门而入的当头之人,正是青城派弟子,江湖人称“青城四秀,英雄豪杰”中的洪人雄,紧随其后的是他的两位师弟,向大年和米为义,余沧海则一派高人模样,远远的站在他们身后装13呢!
“令狐……令狐冲,你怎么没死……?”
洪人雄看见令狐冲感觉像是见了鬼的一样,“噔噔噔”的向后退了几步,他明明看见师兄罗人杰的长剑刺进了令狐冲的胸口,眼看着活不成了。
令狐冲看着青城四兽洪人雄的怂样,杵着一把长剑的他,笑着说道:“阁下是青城四秀,英雄豪杰中的哪一位好汉,来这群玉院不知所为何事,莫非是和我令狐冲一样,前来学习这衡山城的方言?”
向大年和米为义没见过令狐冲,只是听洪人雄说他已被罗人杰所杀。突然听道洪人雄叫出令狐冲的名字,他二人心头顿时惊惧,争抢着后退。还不退,一剑刺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洪人雄眼睛滴溜着,心里盘算着:师父的儿子已经被福威镖局的林平之结果了,罗人杰被令狐冲刺死了,下一任掌门之位唾手可得,正好师父在身边,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
“令狐……令狐冲,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叫洪人雄,来这是取你 ....... 去你狗命,替师兄报...报仇!”
令狐冲的狗命怎么取,洪人雄并未说明,也不见他有何动作。
令狐冲看着怒目圆睁的洪人胸,笑着说道:“洪兄,冤冤相报何时了,打打杀杀的这种事,在这群玉院谈,太煞风景了。”
余沧海看了看几个被令狐冲说的目瞪口呆的徒弟,心里一声叹息:“眼看就要独闯江湖了,还这么不争气,这教为师如何放得下心。”
他缓步向前,几个徒儿分站在了两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就是令狐冲?”
原着中的令狐冲,看到余沧海,跟看到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没人家功夫好,还逞口舌之争,结果差点被人一掌给拍死!
但现在的令狐冲可不是原着中的令狐冲了,怎么可能会不顾性命打嘴炮?狗熊都成洪兄了,何况余沧海余观主。
再说了,尼玛老子刚穿越,体验卡还不想这么快到期!
令狐冲一看余沧海登场了,不顾伤口,连忙起身笑迎,毕竟余沧海是自己穿越以来碰到的第一位大佬,道:“欢迎余观主莅临群玉院视察工作!”
这下,把我们的余观主彻底整不会了,他心想着,我余沧海什么时候在五岳剑派这么受欢迎了,这令狐冲还是华山派的首徒!
余沧海身后的洪人雄瞪大双眼,两只眼睛似乎就要掉出来,这特么还是那个为了个小尼姑不顾性命,仗义出手的令狐冲嘛?莫非田伯光有毒?已经把令狐冲这小子给传染了?
余沧海“哼,哼”的两声,惊醒了惊愕中的门派众人,包括他自己,道:“你在这妓院之中,干什么来着?”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禀余观主,这不差点被贵派的罗人杰给刺死嘛,好不容易活下来,索性来这衡山城最有名的妓院,睡一觉,放松放松。”
余沧海冷冷的说道:“江湖人人都说,华山派门规森严,堪称五岳剑派之典范,你堂堂华山派大弟子,‘君子剑’岳不群岳掌门的嫡传子弟,却偷偷来这妓院寻花问柳,夜不归宿,当真可笑至极!”
令狐冲笑道:“让观主见笑了,华山派门规是严,所以,我这不偷着来嘛!”
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可没那么好忽悠,哪怕令狐冲表现得足够谄媚,但余沧海还是未完全放下戒心,只是身上的杀气被令狐冲给忽悠瘸了。
余沧海见令狐冲脸无血色,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显然是身受重伤的模样,便问道:“恒山派小尼姑说你被人杰杀死了,但你没死,人杰却死了,这是怎么个事?”
令狐冲心念一转之际,略带悲戚,道:“观主,是这么个事,我和贵派人杰兄相互刺了一剑,结果人杰兄刺向我心口的剑偏了半寸,想必是人杰兄手下留情了。我这功夫没学到家,出手没个分寸的,不小心把仁杰兄刺死了!”
说完,令狐冲还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叫余沧海好生检查一番。
余沧海瞥了一眼令狐冲还在冒血的心口位置,并未上前去查验。他递了个眼色给洪人雄。
洪人雄快步走向余沧海的耳边,低声的说道:“师父,当时的确是师兄和令狐冲相互刺了一剑!”
“令狐冲,有人看见恒山派小尼姑走进了这家妓院,但现在却哪都找不到人,你有见到她嘛?”余沧海道。
令狐冲神色一凛,摊了摊手,结果手中的剑却“咔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这一“咔嚓”,瞬间咔嚓掉了五岳剑派的脸。
令狐冲急忙心里默念道:抱歉啊,令狐兄,刚穿越,习惯打枪的手,拿剑还不习惯,丢你的脸了!
令狐冲满脸的尴尬,道:“余观主,你应该听说了,我这人一向信奉一个观点,那就是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所以,我连走路都躲着尼姑,怎么会看见呢?更何况,我一直躺在床上,尼姑也不会自行跑我屋子里不是?”
余沧海身后的洪人雄插嘴道:“师父,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确实是令狐冲这厮在回雁楼头说的话。”
余沧海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着,寻思:“这令狐冲对自己也还算是尊重,罗人杰也差点刺死了他,如果这会我杀了他,五岳剑派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他是岳不群的首徒,华山派的门面!强敌环伺,这令狐冲此时不杀也罢!清理门户的事让岳不群自己去干就是了。
只是,五岳剑派满世界标榜自己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除少林,武当之外,根本瞧不起其他门派,我青城派都快被毁谤成邪魔歪道了,连吃饭估计都快坐日月神教那桌了。我要是在这妓院中揪出恒山派女尼姑,到时看五岳剑派的各掌门人如何给自己正名!”
余沧海阴暗的心还是占领高地了!但见他目光四下一转,看到令狐冲身后床上遮着的帷幔,顿时觉得自己有了重大发现。
“人雄,揭开帐子,咱们瞧瞧华山派高徒的眼光。”余沧海对洪人雄说道。
令狐冲道:“慢!”
余沧海用手在眼前这么一晃,结果令狐冲看到了蓝脸的窦尔敦。
余沧海身后的罗罗门,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令狐冲顾不上研究余老师的变脸功夫为何如此丝滑,急忙解释道:“余观主,见外了不是?你要看帷幔后面的春光,令狐冲即可效劳,干嘛麻烦高徒呢?”
仪琳和曲非烟互相搂抱,躲在被窝之中,将令狐冲和余沧海的对话,一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头只是叫苦,全身瑟瑟发抖,听见要揭开帷幔,更吓得魂飞天外。
令狐冲轻轻拉起帷幔,众人目光都看向床上,只见一条绣着交颈鸳鸯的大红锦被子,在不停的颤抖。枕头上搭着的如绢青丝,在昏暗的烛光里,摇曳。
余沧海一见到枕上的长发,兴奋的火苗,瞬间被扑灭。常识告诉他,长头发的女的,一定不会是尼姑!
令狐冲这厮果真是在嫖娼,真是丢岳不群的脸,不过,丢的好。再联想到令狐冲的那张嘴,令狐冲在余沧海的心中,这会还不如田伯光,至少,人田伯光“明人”不做暗事,嫖的天下尽知!
令狐冲笑着说道:“余观主,可以了嘛?要不要揭开被窝?我想还是算了吧,传将出去,青城派掌门人携众弟子和华山派首徒在衡山城群玉院瞧赤身裸体的女子,总归是不好听的,我令狐冲朽木一块无所谓,只是于你余观主的形象有损!”
不待余沧海做出下一步反应,忽听隔壁屋里有人叫道:“余老道,儿子死了,灭了人福威镖局满门还不知足?难道想在这妓院中再生个儿子不成?”
余沧海撞门而出,大喝道:“田伯光,哪里走?”
他身后的罗罗们看师父已经飞走了,他们可不敢找令狐冲麻烦,鱼贯而出,追随师父去了!
余沧海一众刚一离开,令狐冲已成强弩之末,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不知道是被子中的谁“啊”了一声,然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除了被窝里颤动的两人。
也不知道令狐冲的手摸在了哪里,总觉得手上有点软绵绵的。劫后余生的他,心有余悸,顾不上其他。
他不禁默念道:“田兄,不戒大师的药给你晚喂几天!还好,小命不是林平之救的,欠人家人情,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第3章 挂B令狐冲
[各位读者大大,看到不好的地方批评一下,小作会第一时间改正;看到好的地方,小作想看到各位读者的小手手。拜托各位了!]
余沧海被田伯光吸引走后,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因紧张而颤抖的被窝也逐渐平缓,被窝随着被中之人呼吸的节奏匀速的起伏。
坐在床上休息了片刻的令狐冲,将搭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抽了回来。他一边杵着下巴,一边开始思考起穿越后的生存大计。
原着中的令狐冲,自从与田伯光坐斗之后,可以说是一直处于一种“易碎”的状态,仿佛一个脆弱的玻璃人一般,随时都可能受伤流血。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学习了易筋经后,才逐渐得到改善。结果却,剧终了!
但现在,熟读上下几千年历史的令狐冲,早已看透了历史惊人的本质!因此,他不想自己天天脆皮的和“小鲁班”一样,在这个吃人的江湖中,任人宰割。
在还没有躲到华山的思过崖上之前,如何让自己飞更高、跑更快、武功更强才是当务之急。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创口贴,没有破伤风,也没有手术台,谁爱受伤谁去受,谁特么爱涂连个质检标识都没有的天香断续膏就去涂,我令狐冲一定要自己过的舒坦,笑傲江湖,其他的都往后稍稍。
令狐冲仔细回想着自己穿越是不是遗落了什么东西,好比什么金手指,图书馆,神秘仓库之类的。可惜了,除了前世的记忆之外,什么buff都没找到!
“前世的记忆?靠,要啥自行车,有前世的记忆不就够了嘛?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合格产品,高等教育中的优良产品,工业4.0高端制造中的码农,这不就是最大的buff嘛?”令狐冲不禁暗自责骂了自己一句。
思路一打开,令狐冲的思维顿时活跃了起来,他开始在前世的记忆中,仔细翻找着有没有能用在这个江湖的防身武器。
枪炮啥的,能造出来多好,最好来把巴莱特,一枪秒掉东方不败,一枪干掉方证大师。或者,来个意大利炮也行,一炮轰平“5A”级景点黑木崖,一炮炸掉少林寺的大雄宝殿.....
多大的成就感,想想都爽!可惜了,工业体系太垃圾,根本就做不出来这么高端的玩意儿。
令狐冲继续在脑子里面筛选着,还有啥?对了,作为金庸迷,自己脑袋里面还装着一部武功秘籍—“九阳神功”。
只可惜,前世的那个世界,别说“九阳神功”了,“闪电五连鞭”都已经成了武学的最高境界。
“九阳神功”有是有了,但令狐冲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修炼“九阳神功”。好比前世的世界,小时候按“九阳神功”口诀修炼的他,村里人以为他什么邪祟上身了!然后,“闪电五连鞭”成了国际知名武学,“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更是飞入寻常百姓家。
熟悉金庸武侠世界的他,对大侠,武功及对应的时间线,研究的那叫一个透彻。按照原着中的描述,《笑傲江湖》的时间线应该是在明朝中期{1},而《笑傲江湖》的前一部—射雕三部曲中的《倚天屠龙记》的时间线则是元朝末年。
“九阳神功”作为《倚天屠龙记》男一号—张无忌无限开大的终极buff,距今也就200年时间。再者说,黄衫女子她爹{2}的玄铁剑法和风清扬使得独孤九剑同出独孤求败之手,天龙八部中的庄聚贤练的易筋经不就是方证大师练的那个易筋经嘛?
逻辑是码农的基本素养,令狐冲在一蕃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得出“九阳神功”能练的结论时,激动的差点哭出声来了,好在扯动了胸口的伤口,疼痛感瞬间让他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令狐冲随即从床上下来,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他先用华山派的内功口诀热了热身,然后默念起“九阳神功”的心法: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接着,令狐冲按照“九阳神功”的口诀调动起了体内真气。
“前任后督,气行滚滚,井池双穴,发劲循循。 气纳丹田,冲起命门,引督脉而过尾闾,由脊中而直上泥丸,下人中龈交,以追动性元;引任脉而降重楼,而下返气海。两脉上下,旋转如圆,前降后升,络绎不绝,呼翕九阳,抱一含元.......”
修炼了一会,令狐冲感到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似乎有一股微弱的九阳真气正在缓缓流动,这股真气犹如潺潺细流,绵延不绝。
令狐冲心中一喜,“呼”地一声站起身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嗯?我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现在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令狐冲试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还跳跃了几下。神奇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伤口位置的疼痛,好像他和没受伤的一样。
他急忙打开解开衣襟,低头一看,胸口的伤口竟已奇迹般的愈合,只留下了一个剑疤,和恒山派疗伤神药—天香断续膏的药渣。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内心感叹到:“九阳神功,竟恐怖如斯!令狐冲的这天赋,竟恐怖如斯!爱喝酒的人,脑子果然都比较好使,古人诚不欺我!”
令狐冲一瞬间就联想到《倚天屠龙记》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情景,邻家姑娘周芷若,手提倚天剑,用一句“师命难违”,一剑贯穿了张无忌的前胸后背。结果,疗伤片刻的张无忌,竟然还能够单手完虐宋青书。
令狐冲不禁心中大笑:“说谁我令狐冲穿越没有挂?嘿嘿嘿,有挂真好。从此以后,我穿越令狐冲,也是个挂13中的一员悍将啦!”
兴奋之余,令狐冲转头看了看被窝中的两人,只见小尼姑仪琳和小萝莉曲非烟正趴在床上,不知何时,她二人的脑袋已从被窝中伸了出来,正目瞪口呆的盯着令狐冲。
令狐冲急忙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俯下身,低声的说道:“你俩快起来,趁这会外面没人,我们赶紧偷溜出去。”
{1}(时间是小作按金庸群侠传武功的发展变化推出来的,做不得数,各位读者大大莫要较真。)
{2}(小时候小作一直想着小龙女和杨过应该有个孩子,看到倚天中黄衫女,想都不想的对号入座了。)
第4章 拐跑曲非烟
仪琳和曲非烟从被窝中飞速钻了出来,站在了令狐冲面前。
令狐冲看了一眼仪琳的光头,锃亮锃亮的脑瓜子,像黑暗中的一盏灯。
左右寻找了一番,他拿起了枕头上的枕巾,直接裹在了仪琳的光头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令狐冲想到了扭陕北秧歌的甜妹,可爱极了!他不顾仪琳目瞪口呆的眼神,径自微微笑了起来!
曲非烟推了一下令狐冲,凑近令狐冲的耳朵,低声道:“令狐冲,不是说要逃命吗?你傻了?”
“咳咳,对,逃命要紧,你们俩跟在我身后,天亮前我们一定要逃出城去。”
说完这话,令狐冲立时走到后窗,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仪琳和曲非烟,低声说道:“跳出去!”
穿过几条长廊,突然,曲非烟停下了来。
令狐冲听到身后脚步声响骤停,急忙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仪琳和曲非烟停下来低声交谈着什么。
令狐冲走近二人,低声问道:“你二人怎的不继续往前走了,是等田伯光还是余沧海呢?”
“令狐大哥,曲姑娘她,她说她要去找她爷爷,不跟我们俩出城去了!”仪琳说道。
令狐冲看向曲非烟,心里好奇:魔教十长老之一的曲洋在这衡山城中了,古代人都这么勇猛嘛?
“小丫头,你不陪我们逃出去了吗?”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摇了摇头,道:“令狐冲,你是个好人,好人会长命的。你和姐姐逃去吧,我要去找爷爷了。”
令狐冲很喜欢原着中古灵精怪的曲非烟,他不想这样的一个小萝莉,随他爷爷一起,香消玉殒。
他随即说道:“你爷爷在哪?可否带我和仪琳师妹一起过去看看他,我顺便感谢一下他的救命之恩?”
曲非烟毫无迟疑的回道:“可以呀,那你们跟着我走吧!”
在曲非烟的带领下,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前。
令狐冲惊讶地说道:“你别说,你爷爷就住在这家客栈里面?”
“我就说,我爷爷住在这家客栈里面。”曲非烟道。
令狐冲赞叹道:“大隐隐于市,曲前辈好气魄!”
曲非烟并未搭理令狐冲对爷爷的赞扬,她转头看向仪琳,说道:“姐姐,跟上我。”
客栈二楼甲字1号房,曲非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道:“爷爷,是我,非非。”
“嘎吱”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银发飘飘,精神矍铄的曲洋站在了三人的面前。
“非非,你回来啦?”说着,曲洋伸手揉了揉曲非烟的脑袋。
随即看向令狐冲,道:“令狐少侠,别来无恙,你的伤好些了吗?”
令狐冲双手抱拳,说道:“前辈,晚辈的伤已无大碍了,多谢前辈挂怀!”
曲洋赞叹道:“恒山派疗伤神药,果真名不虚传。不知这位是?”
仪琳扯下头上裹着的枕巾,双掌合十,说道:“前辈,晚辈恒山派定逸师太门下弟子,依琳。”
“二位请进。”说罢,他向曲非烟说道:“非非,给二位客人看茶!”
令狐冲和仪琳异口同声的说道:“多谢前辈。”
曲非烟倒好茶,坐在了爷爷的旁边,令狐冲和依琳则坐在了他二人的对面。
“不知二位星夜前来,所为何事?”曲洋问道。
令狐冲回道:“晚辈此次随贵孙女前来,所为只有两件事。其一,晚辈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其二,晚辈建议前辈早点离开这衡山城。”
曲洋心中诧异,但神态未见丝毫异常。他暗自寻思:“此次前来衡山城的目的,从未告知外人,令狐冲这小辈,莫非猜到什么。”
曲洋随即说道:“令狐少侠言重了,我辈江湖中人,理应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分内之事。”
曲洋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不知令狐少侠让老朽离开衡山城,是何缘由?”
令狐冲正色道:“前辈并非正道之人,恰我五岳剑派刘正风刘师叔不日将金盆洗手,武林正道都赶来参加。晚辈以为,前辈此时待在这衡阳城中,实为不智。晚辈之言,多有得罪,前辈莫怪。”
曲非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就你聪明。”
曲洋笑了笑,并未就孙女的唐突做出回应,回道:“令狐少侠快人快语,何罪之有?只是,这衡山城有老朽非来不可的理由。”
令狐冲神情逐渐凝重,道:“江湖传言,刘师叔与前辈以音律会友,互为知己,私交甚密。敢问前辈,此次前来衡山城,是否为了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事?”
曲洋点了点头,道:“不错,老朽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刘贤弟的金盆洗手。”
“令狐冲恳请前辈告知刘师叔,金盆洗手,万万不可继续进行下去,这江湖,刘师叔他退不了,也退不得,哪怕前辈出手相助,也无济于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前辈。何况,非非年纪还小,还需要人照顾。”
老人“唉”了一声,道:“令狐少侠所说的道理,老朽何尝不明白,只是我与刘贤弟早已厌倦江湖纷争,只想隐居世外,琴箫合奏。只是可怜了非非,陪着我冒险!”
曲非烟拍了拍爷爷的后背,说道:“爷爷,我才不可怜呢,我就喜欢跟着您。令狐冲,你年纪才小呢!”
令狐冲没搭理曲非烟,继续对曲洋说道:“前辈,一入江湖,再厌倦也退不了,何况你与刘师叔的关系,难免刘师叔会被戴上勾结魔教妖人的罪名!既然这江湖退不了,苟着等待时机也未尝不可,何必宁为玉碎呢!”
曲洋低头沉思片刻,道:“多谢令狐少侠仗义执言,老朽知道该怎么做了。此外,老朽希望令狐少侠答应老朽一件事。”
令狐冲回答道:“前辈,你客气了,你于晚辈有救命之恩,莫说一件,十件,百件晚辈也义不容辞。”
曲洋有些惭愧的说道:“老朽希望令狐少侠带非非出城,在金盆洗手没有结果之前,不要入城。”
令狐冲神情严肃,双手抱拳,道:“晚辈遵命!”
曲非烟上去抱住曲洋的一条胳膊,着急的说道:“爷爷,我不随令狐冲走,我要陪着爷爷,爷爷在哪,我就在那!”
曲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手,宠溺地抚摸着曲非烟的脑袋,说道:“非非,听爷爷话,你在城外等着爷爷,沿途给爷爷做好暗号,待爷爷处理完你刘爷爷的事后,再与你汇合。再说了,你在爷爷身边,爷爷还要分心照顾你。你长大了,懂这些道理了。”
曲洋说完,曲非烟就低下头,一言不发。
片刻功夫,她抬起头,看向令狐冲,问道:“令狐冲,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令狐冲:“嗯?”
仪琳急忙说道:“曲姑娘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越快越好。”令狐冲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城吧,天也快亮了!”曲非烟说道。
告别了曲洋,三人静悄悄的走在出城的路上。
突然,曲非烟打破了沉默,问道:“令狐冲,去我爷爷那时,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带我一起出城?”
第5章 吃瓜群众
出城以后,令狐冲领着仪琳和曲非烟,抱着城里太危险,赶紧回农村的心态,三人一口气跑了近十里地,一个劲儿地往荒山里乱窜, 到后来再无路径可走,到一处山崖下面,才停了下来。
听着四周的虫鸣及一片片蛙声,令狐冲心神落定。他转头,脸露笑容,望着气喘吁吁的二人,说道:“安全了,歇息会!”
听到“歇息”二字,曲非烟立马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只觉的这会身体像散架了一样,呼吸更是喘息不止。
她望着令狐冲,疑惑着问道:“令狐......令狐冲,你的伤......伤好了吗?跑这么快,累死个人!”
不待令狐冲开口,气息也不稳定的仪琳抢先说道:“曲姑娘,你别着急,慢慢说。”
说完,她理了理身上的青麻衣服,坐在了曲非烟的旁边,和曲非烟一起看着令狐冲,她关心令狐大哥的伤势。
令狐冲准备坐在她二人的对面,坐的时候,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努力装出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令狐冲装出虚弱的声音,说道:“城里太危险了,身体一直紧绷着,顾不上身上的伤。这会,刚懈怠下来,身体一放松,感觉胸口又一阵阵的绞痛。”
仪琳急忙起身,靠近他身边。正欲伸手解开令狐冲的外套看看伤口,她突然意识到作为小尼姑的唐突。
曲非烟笑着说道:“姐姐,这会四处无人,你想检查就检查吧!”
依琳道:“曲姑娘,你......你不许胡说。”
令狐冲看着神色窘迫而又慌张的仪琳,轻柔着说道:“仪琳师妹,吃了贵派的神药,好多了,别担心啦。倒是你们俩,刚跑了这么远,内息有些紊乱,快坐下来用本门心法,调理内息,免的受了内伤。”
曲非烟和仪琳异口同声的回道:“是。”
当即盘膝而坐,以本门心法催动内息。
只是,仪琳一直担心着令狐冲的伤势,内心始终无法得到平静,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一眼令狐冲,看的伤势是否如他所说。
不知道看到多少眼的时候,恰好与令狐冲的目光对接,她吓了一跳,急忙闭上眼睛,令狐冲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曲非烟怒道:“令狐冲,你笑什么,还要不要练功了?还有,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便起身,伸手摸了摸仪琳的脸蛋,道:“姐姐,你的脸好烫!”
仪琳连忙说道:“曲姑娘,没事,没事儿,热......热的。”
夜风凉飕飕的吹着,轻抚着三人的脸。
曲非烟疑惑着道:“热吗?”
令狐冲打断了刨根问底的曲非烟,仪琳可爱的一面自己已经看到了。他说道:“你二人年纪还小,坐功尚浅,一时定不下神来,也不必勉强自己。我的元气正在逐步恢复,碰到青城派的什么野猪狗熊,咱们也不用怕他,定叫他们摔一个什么来着?”
仪琳和曲非烟笑着,同时回道:“摔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只是“屁股”二字,仪琳没有说出口,显得她二人的语调放一起好生奇怪。
“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在这夜空下回荡。
笑声渐歇,曲非烟说道:“令狐冲,我好渴,要喝水”
“你渴的时辰不对,这大半夜的去哪找水喝,西瓜吃不吃?”令狐冲道。
“我不要,我就要喝......嗯?什么?西瓜?在哪里,我要吃。令狐冲,我要吃西瓜。”
“我见我们来时的路边,离我们这不远的右边田地里,有许多西瓜,要不要去吃?”
曲非烟跳了起来,喊道:“令狐冲,快,快带我过去。”
令狐冲起身,正要走在了前面带路,见依琳还坐着一动不动,便问道:“仪琳师妹,你怎么了?怎么不动?”
仪琳忸怩的说道:“令狐大哥,我没带钱。”
仪琳的善良,一次次的温暖着令狐冲这个异乡的灵魂。四下无人的夜晚,摘个西瓜,还想着付钱。
他温柔的笑着,说道:“仪琳师妹,走吧,小丫头有钱。”
“令狐冲,你才小呢,我都16岁了好不好?”曲非烟怒道。
随即,她看向仪琳,说道:“姐姐,我有钱,走吧,请你吃哦,不过没令狐冲的份儿,嘻嘻嘻。”
月光拉长了三个找瓜之人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在三人中间的曲非烟,挽起了令狐冲和仪琳的胳膊。
突然,曲非烟喊道:“好大的西瓜!”
说完,拉着仪琳的手,一起跑向了瓜田。
带着微笑的令狐冲,走到她二人身边时,曲非烟已经用拳头砸开了一个西瓜,掰成了三块。
曲非烟笑着说道:“令狐冲,你快坐。你年纪最大,最大的这块是你的,中等大的这块是姐姐的,小的的这块是我的,嘻嘻嘻。”
令狐冲盘膝坐在地上,接过曲非烟递过来的西瓜,随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曲非烟突然笑道:“姐姐,你看看令狐冲吃瓜的样子,像不像猪八戒,嘴大下流,嘻嘻嘻!”
仪琳吃着西瓜,微笑着,并未搭话。她心想着,令狐大哥一点都不像猪八戒!
吃完一个,曲非烟弱弱地说道:“令狐冲,姐姐,我还想吃!”
令狐冲笑道:“去,再摘一个便是。”
仪琳也想吃,她没吃过这样的西瓜,有令狐大哥,有曲姑娘,有夜空,还有一片瓜田!
这次的一个西瓜,仪琳和曲非烟只吃了半个,另外半个都被令狐冲吃了。
吃完后,心满意足的令狐冲,直接躺在了瓜田旁的草地上,数着天上挂着的星星,好像和文明世纪的星星没什么两样,只是亮一点,多一点,而已。
“曲姑娘,西瓜钱......”仪琳说道。
“对,差点忘了,还是姐姐善良。”曲非烟道。
说完,她起身从兜里拿出来几个碎银,放在了瓜田里的一个西瓜下面。
看令狐冲躺的舒服,放下西瓜钱的曲非烟,也躺了下来。
仪琳,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睛却和令狐冲,曲非烟看向同一片天空。
“令狐冲,你一个人,吃了我们两个的分量,你真能吃。”曲非烟笑嘻嘻地说道。
令狐冲笑着说道:“能吃是福。”
仪琳微笑着,令狐大哥能吃,说明伤口恢复的好,恢复的好她就开心。
曲非烟又说道:“令狐冲,姐姐,今晚,我好开心呀!还有,你们俩以后叫我非非吧,不要再叫我小丫头,曲姑娘什么的了。”
“好的,小姑娘!”令狐冲道。
仪琳学着令狐冲,道:“好的,曲姑娘!”
令狐冲和仪琳笑了起来,仪琳偷偷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令狐冲,月光下的他,长方脸蛋,剑眉薄唇。
第6章 从前有座山
月光如辉,笼罩着苍茫的田野。翻滚的乱云,从夜空中掠过。凄凄的夜风,吹乱了树的身影,籁籁的声响中夹杂着起伏不定的虫鸣,犹如细雨般绵绵不绝。
令狐冲突然说道:“你们听,听见什么了吗?”
“听见了,虫儿的叫声。”曲非烟道。
仪琳侧着耳朵,说道:“好像有流水的声音。”
曲非烟仔细听了听,道:“姐姐说的对,真的有流水的声音哎,是瀑布吗?”
“是不是瀑布,过去一看便知。”令狐冲说道。
曲非烟急忙翻起身,道:“令狐冲,姐姐,快走,我要看瀑布。”
三人朝着流水声音的方向,缓缓前行,绕过一个小山包,便听见轰轰的水声,又行了一段路,水声愈响,穿过一片松林之后,只见一条犹如绸带般的瀑布,从山壁倾斜而下。
宅男令狐冲,只在电视中看到过瀑布,真看到瀑布,他不禁感慨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真是壮观!”
曲非烟“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令狐冲,你酸不酸,还学文人骚客背诗呢!说什么三千尺,一百尺都没有,好不好啦!”
令狐冲“哈哈”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意境,意境明白吗?”
“我懂,夸大个几百倍,意境一下就上去了!”说完,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仪琳微笑着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她很是羡慕曲姑娘,胆大,和令狐大哥什么话都敢说,不像自己,一言一行都有菩萨看着。
欣赏了一会瀑布,三人便在离瀑布不远的一块大石板上坐了下来。
令狐冲喜爱山水,但他自认自己不是智者,也并非仁者,他只是喜欢水声给自己带来那种平静的感觉。
“你们俩躺着睡会觉吧,我练会功。”
说罢,令狐冲不再理会二人,盘膝而坐。
没有子弹的世界,拳头硬不硬最重要,这道理,令狐冲很懂。
待入定后,他按九阳神功的口诀调动起了体内的真气。
真气绕行全身十二正经,流转一大周天,循环一周后,只觉身子如灌甘露,丹田中氤氲紫气缭绕,悠游自在。
令狐冲呼出一口浊气,伸长懒腰的他,睁开了双眼。
不知何时,东方的天空已经透亮,黎明正露出宁静,清凉,沉思的容颜。在日光的投射下,一层层的夜幕,黑纱已被掀掉,浮现出了山川,田野,瀑布以及沟沟壑壑。
一夜未眠的令狐冲,精神焕发,毫无疲惫。
想到自己前世社畜一般的生活,每天早晨醒来,脑袋里面总感觉像装了几公斤的铅块,沉重而昏沉。
至少,此时此刻,他感觉穿越这事,还挺靠谱的。
令狐冲看着还在沉睡中的仪琳和曲非烟,心道:“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熟读原着的他,对《笑傲江湖》中喜欢的女子,都在脑海中构成了一幅幅的画,但画中之人,相比于躺着的女子,不及万一。
这是令狐冲穿越后,第一次在天亮的时候,看到仪琳和曲非烟,不同于烛光下的隐约。
侧躺着的仪琳,清新脱俗,容色照人,青麻的外套,无法掩饰她苗条的身姿,一颗光头,平添几分分外的恬静。不知道梦到什么的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甜美微笑。
平躺着的曲非烟,皮肤雪白,一张清秀的脸蛋煞是可爱,一头长发,肆意的搭在她的脖颈,增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紧蹙的眉头,想必在担心她的爷爷。
令狐冲起身,走向瀑布。
梦到令狐大哥的仪琳,被菩萨怒目吓醒。
身边没有看到令狐大哥的身影,仪琳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望着四周,着急的她,带着哭声喊道:“令狐大哥,令狐大哥!”
喊声惊醒了曲非烟,带着惺忪的眼神,迷迷糊糊的问道:“姐姐,你喊什么,令狐冲怎么了?”
仪琳跑向前去,抓紧曲非烟的胳膊,着急的说道:“曲姑娘,令狐大哥不见了!”
这时,瀑布那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仪琳师妹,非非,我在这呢,你们快过来,河里有好多小鱼小虾,我们可以饱腹一顿啦!”
曲非烟看着露出笑容的仪琳,迟疑了片刻,道:“姐姐,你.....喜欢令狐冲吗?”
仪琳惊恐的张大了嘴巴,一颗心扑通扑乱跳,说不出的害怕,又有些许的喜悦。磕磕绊绊的说道:“曲.....曲姑娘,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是出家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令狐大哥!”
曲非烟义正言辞的说道:“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人就不是人他妈生的了?难道是妖怪他妈生的?”
此时的她,脸上带着不属于年龄的成熟。
仪琳一时语塞,“你......”
曲非烟见仪琳神色更加焦急,急忙站起身,说道:“姐姐,令狐冲喊我们过去呢!”
说完,便跑向了令狐冲,留下错愕,惊恐,羞涩纠缠中的依琳。
仪琳心神无法安宁,便闭上了眼睛,默念起了“妙法莲华经”,初时声音发颤,念了一会,声音逐渐平缓,安宁。
曲非烟站在瀑布旁边,朝着仪琳招手,呼喊:“姐姐,快过来,过来啊,好多小鱼儿!”
仪琳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透亮,道:“来啦。”
瀑布边时,看见令狐冲和曲非烟正在清理几条鱼,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空旷地上,一堆火正冒着火苗。
曲非烟见仪琳过来,举着手中正在清洗的鱼,招了招手,道:“姐姐,你先洗洗脸,一会鱼烤好了我们一起吃鱼。”
仪琳摇了摇头,道:“曲姑娘说笑了,出家人是不能吃荤腥的。”
令狐冲笑着说道:“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吃什么的无所谓的,仪琳师妹,一会你尝尝我的手艺,绝对好吃。”
仪琳摇着双手,说道:“令狐大哥,此事万万不可。”
曲非烟说道:“令狐冲,你别胡说八道了,姐姐不吃,那就不吃吧,我一会再去给姐姐买个西瓜便是了。”
吃完鱼,吃完西瓜,三人看着眼前的瀑布发呆。
曲非烟突然有些难过,低声说道:“令狐冲,姐姐,我想爷爷了,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
“曲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前辈是好人,自有菩萨保佑的,你且宽心,耐心等着就是了。”仪琳说道。
令狐冲是不相信菩萨的,靠菩萨保佑?奥迪只能变成变奥拓。见曲非烟心情不好,他也没有反驳仪琳。
他随即附和道:“非非,仪琳师妹说的对,你且放宽心吧。”
眼见安慰无用,令狐冲突然想到了分心大法。
古有星爷看a片挖子弹,今有我令狐冲讲故事逗笑曲非烟。
“左右无事,要不我给你们俩讲个故事?”
曲非烟没有回答,但眼神却从远处移到了令狐冲身上。
仪琳摆好姿势,微笑着说道:“令狐大哥,你讲吧,我们俩想听。”
“哼哼”,令狐冲清了清嗓子,说道:“说,有一只老虎,被蛇咬了一口,老虎急了,就想把这蛇踩死,追啊追,追到一条小河边,这蛇,丢的一下,钻水里去了,老虎就在河岸上就这么等,小样儿,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不一会,从水里钻出来一只王八,老虎上去就把它按住了,小样儿,你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气氛静谧的可怕,只有水流激石的声音。
令狐冲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心道:“不对啊,本山大叔的笑话不是可以笑一辈子的么,怎么到古代就不好使了?”
于是,他摇了摇手,说道:“我重讲,我讲错了啊。不对,是一个王八钻水里去了,完事出来一条蛇,老虎说了,你把马甲脱了我照样认识你!”
令狐冲讲完,一脸挫败的看着她俩,说道:“喂,给点面子好不好,讲故事很累的。”
曲非烟回过神来,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令狐冲,你讲的故事太好听了。”
仪琳微笑着,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静静的看着令狐冲,什么也没说,因为出家人不打诳语。
“信了你的邪,我就不信了,21世纪的笑话逗不笑你们俩。”
再次鼓起勇气的令狐冲,说道:“这个不好笑,我给你们俩再讲一个。”
看着她俩静待下文的眼神,令狐冲略显满意,讲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完了?”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完了!”
仪琳着急着问道:“怎么会完呢,小和尚怎么样了?”
“哦哦,小和尚啊,他在讲故事。”
讲完,令狐冲哈哈大笑了起来,留下一脸错愕的仪琳和曲非烟!
第7章 瀑布旁边话江湖
讲故事的小和尚到底讲了什么,结果就是“你猜”,心中所想,就是小和尚所讲!
令狐冲见自己的“分心大法”取得成效,说了句:“二位姑娘请自便”便提剑走开了。
看着在一旁练剑的令狐冲,曲非烟怒气冲冲的说道:“姐姐,我想一剑刺死他!”
仪琳急忙阻止,道:“曲姑娘,此事万万不可,令狐大哥,他身上还有伤呢。”
“他有伤?他像有伤的人吗?倒是我们俩,都快被他的故事给憋死了,小和尚到底在讲什么呀?”
“令狐大哥不讲就不讲吧,也许他有不讲的理由,正如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曲非烟加重语气,叫道:“姐姐!”
“曲姑娘,要不我给你颂个经文吧,听听经文,你的心也许就静下来了。”仪琳说道。
“我才不要听呢,菩萨如果真有用,我们也就不用躲在这儿了,那些坏人,菩萨早就帮我们收拾了。”
一声叹息之后,仪琳说道:“曲姑娘,你心不诚,菩萨自然就不灵。”
“不听不听,我要和令狐冲一起去练剑了。”
非非不知道在身上何处,抽出了一把短剑,一个起跳就站在了令狐冲的对面。
“令狐冲,看剑。”
说罢,短剑直取令狐冲面门。令狐冲提剑格挡,短暂的火花四溅,只见曲非烟“噔噔噔”的向后退了三步。
令狐冲暗叫一声:“什么情况,我都没用力,你怎么就要倒下了?”
他急忙走近曲非烟,忧心忡忡的问道:“非非,你没事吧?”
手臂发麻,胸口隐隐作痛的曲非烟,看着跑过来的仪琳,委屈巴巴的说道:“姐姐,令狐冲他欺负我!”
仪琳上前扶住曲非烟的肩膀,侧过脸,看着茫然的令狐冲,问道:“令狐大哥,你没事吧?”
曲非烟声音中带着哭声,委屈,道:“姐姐,他能有什么事,受伤的人是我。”
仪琳静静的盯着令狐冲,她不相信令狐大哥会真的做出伤害曲姑娘的事。
令狐冲把剑插进草地,面带愧疚,说道:“非非,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控制住内力,你别生气了。”
看着像犯错小孩一样的令狐冲,曲非烟一时觉得:“令狐冲果真不是有意的。”
她拿开仪琳的手臂,走到令狐冲面前,眼里充满着关心的神色,问道:“令狐冲,你没事吧?”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看着眼里对自己充满担忧的魔教少女,说道:“我没事,就是对自己目前的内力一无所知。”
仪琳说道:“令狐大哥,你重伤初愈,想必身体感知能力并未全好,我身上的药并未吃完,你再吃几颗,多休息休息,不妨改日在练剑。”
曲非烟点了点头,道:“令狐冲,姐姐说的对,你得听姐姐的。”
“嗯,听你们俩的。”
说罢,三人又回到刚才吃鱼,吃瓜的地方。
刚坐下,仪琳就从怀中拿出了个小瓷瓶,倒出了两颗药丸,说道:“令狐大哥,曲姑娘,这是本派灵药“白云熊胆丸”,可治内伤。”
说完,她便双手一手拿了一颗,同时递给了二人。
曲非烟摇着头,说道:“姐姐,贵派的“白云熊胆丸”太珍贵了,非非不敢吃!”
“曲姑娘,再珍贵的药都是治病的,治谁的病,在观音菩萨眼里,都是一样的。快吃了吧。”
仪琳微笑着,脸上挂着圣洁的光。
曲非烟看向令狐冲,想让他给自己拿个主意,到底要不要吃姐姐的灵药。
令狐冲说道:“非非,听仪琳的。”
说完,他拿过了仪琳手中的药,递进口中。
见令狐冲吃了,曲非烟也拿过仪琳手中的药,放进了嘴里。
令狐冲本来不想吃药,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何处,想必是九阳神功的缘故。
看到仪琳的眼神,听到那沁人心脾的声音,令狐冲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她,她让吃,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吃,她觉得自己有病,那自己就真的有病。再者“白云熊胆丸”是中药,没有什么副作用,吃了应该也没事。
吃下药丸后,令狐冲便盘膝而坐,按九阳神功的运功法门,调动起了丹田中的氤氲紫气。
令狐冲睁开眼时,眼前的瀑布上,正挂着七彩的斑斓。
仪琳和曲非烟,坐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神情悲戚。
令狐冲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聊什么呢,怎么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抬起头,眼含泪光,目光倔强的望着令狐冲。
“令狐冲,你和姐姐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非非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从小到大,我和爷爷一起,走到哪都要被人喊一声魔教妖人。可是,我没有杀过人啊,也没有害过人,就因为爷爷是曲洋,我便就是魔教妖人了吗?”
令狐冲清楚《笑傲江湖》中的江湖,门派对立,非黑即白。黑的明着黑,白的暗着黑,不过是真小人对上了伪君子。
沉思了片刻,令狐冲说道:“非非,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无论是这天下,还是这江湖,所为皆逃不过一个利字。
当下江湖,非我门人,其心必异的观念早已深彻人心。不问是非,拔剑便杀已经是正魔两教的见面礼仪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江湖!”
说完这句话,曲非烟哭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的痛哭了起来。
仪琳伸手抚依着曲非烟的肩膀,很是怜惜。嘴里念道:“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请看在弟子虔诚礼佛的份上,保佑曲姑娘平平安安。”
“非非,既然你不喜欢现在的江湖,那你可以努力改变一下现在的江湖,让他变成你喜欢的江湖不就可以了吗?”令狐冲说道。
非非抬起来,看着令狐冲,鼻子一吸一吸的问道:“令狐冲,我可以吗?”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令狐冲微笑着,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人看着格外的温暖,放心。
“那你会帮我吗?”曲非烟问道。
“会。”令狐冲答道。
曲非烟转头,看向仪琳,问道:“姐姐你呢?”
“我也会。”仪琳回答道。
曲非烟笑了,笑的如阳光般明媚。
“令狐冲,姐姐,你们俩真好。那我们三个一起改变这江湖吧!”
这天,在衡山城外的乡下,在松林瀑布旁边,令狐冲给曲非烟画下了一个大饼!
第8章 曲非烟的第一个5年计划
曲非烟啃着令狐冲画的大饼,低着脑袋,也不知道琢磨些什么,只见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仪琳静静的坐在她旁边,双掌合十,脸色虔诚,嘴里不停地念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一个魔教小丫头,一个正派小尼姑,竟然可以抛开派系之别,相处的竟这般融洽,一时觉得这个江湖还是有的救的。
“你们俩个,一个想着改变江湖,一个打坐念经,中午的饭还吃不吃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仪琳放下双手,冲着令狐冲笑了笑,嘴角的两个酒窝轻舞飞扬,道:“吃!”
令狐冲看向曲非烟,宠溺地说道:“非非,欲速则不达,改变江湖不是那般容易的事,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先别想了,吃饱了再想吧。再说了,你还在长身体呢,要多吃点,多吃才能长大。”
曲非烟抬起头,看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我想吃肉。”
“你在说梦话吧,这荒郊野岭的,离城里那么远,哪里来的肉给你吃?”令狐冲说道。
“你可以去打几只兔子或者田鸡,为何非要回城里?”曲非烟回答道。
“嗯?”
令狐冲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打些野味是不犯法的。野味好啊,天然不刺激!
“你俩先坐会,我去去就回。”说完这话,令狐冲便提起剑,调转内息,脚尖轻踩地面,“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仪琳急忙站了起来,喊道:“令狐大哥,你不可杀生,你伤刚好,你应该感谢观音菩萨,感谢上天的好生之德才是!”
令狐冲心里暗笑:“傻尼姑,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你让哥相信有菩萨?”
令狐冲头也没回,扎进了松林之中。
曲非烟看着仪琳,眉毛弯的厉害,说道:“姐姐,要不你还俗了吧,不还俗怎么嫁给你的令狐大哥?”
仪琳如凝脂白玉般的脸蛋上,瞬间挂上了两朵彤云。
她急忙说道:“曲姑娘,你休要胡说,我是出家人,怎么能嫁给令狐大哥?”
看她着急的模样,曲非烟叹了口气,说道:“姐姐,你要是真喜欢,一定要大胆的去喜欢,哪怕眼前挡着你的是这清规戒律,还是诸般神佛。不然,你只能一个人躲在恒山派的见性峰上,吃斋念佛,打坐参禅。”
“你......”
仪琳害怕的说不出话来,突听远处有人喊道:“依琳师妹,非非。”
看见曲非烟已经转过身,仪琳急忙伸手搓了搓发烫脸蛋。
只听曲非烟喊道:“令狐冲!”伴随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转身,笑着对仪琳说道:“姐姐,令狐冲回来了,快看。”
仪琳急忙转过身看向远处,只见令狐冲左手拎着一只田鸡,右手提着一只野兔,长剑随便架在腋下,踩着绿草,驾着轻功,朝她们这边而来。
顷刻之间,令狐冲便站在了她们身前。
令狐冲举起双手,长剑“咔嚓”的一声,掉在了石板上面。
令狐冲提起脚,把安身立命的工具踢到了一旁。
摇晃着手中之物,得意洋洋的说道:“瞅瞅,这是什么?今天有口福啦!”
仪琳双掌合十,念道:“南无观世音菩萨。”
曲非烟伸手接过令狐冲手上的兔子,嘻嘻的笑着,说道:“令狐冲,我最喜欢吃兔兔了,快走,洗剥干净,完了烤着吃。”
说着,她提着野兔就跑向瀑布边去了。
令狐冲看着眉头紧蹙的依琳,轻声说了句:“仪琳,食物链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雨吃虾米,要想活下去,只有吃吃吃。”
说完,令狐冲不顾一脸迷茫的仪琳,提着田鸡朝曲非烟走了过去。
烤好肉的时候,仪琳死活都不肯尝一口,说什么菩萨会怪罪的云云,甚至,她坐的位置都离令狐冲和曲非烟远远的,生怕闻到一股肉味。
令狐冲和曲非烟吃肉,而仪琳独自啃着半块西瓜。
吃完午饭,休息了片刻,令狐冲盘膝而坐,修炼起了九阳神功。
曲非烟不知道低头思考着什么,从远处走过来的仪琳,坐在他们俩个旁边,练习起了恒山派的呼吸吐纳。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瀑布,虫鸣,蛙叫声,响彻在这边天空。月光,星光,萤火虫,照的这片地方疏影斑驳。
令狐冲和仪琳躺在石块上,静静的望着静谧的天空,曲非烟坐在石块上,一动不动低头沉思。
“令狐冲,姐姐,我想好了。”兴奋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惊起蛙声一片。
令狐冲笑着说道:“唬了吧唧的,说吧,想好什么了?”
仪琳一言未发,好奇的大眼睛眨啊眨,静待着下文。
“我仔细想过了,要想改变现在的江湖,我们需要按照下面的几步走下去。
首先,花2年时间,练好武功,具备自保能力,解决我们的生存问题。
眼下,我们三个人中,令狐冲武功最高,尚不具备自保能力,更何况我和姐姐。
其次,花1年时间,建立一个门派,聚集像令狐冲,姐姐,还有我这样的人,组成一个门派。门派名我都想好了,可以称作长义帮或长乐帮之类的,旨在长期行侠仗义,助人为乐。
然后,花1年时间,规划门派教义戒律,并召集有识之士,壮大帮派人手,争取做到和五岳各派平起平坐。
最后,花1年时间,掀翻这万恶的旧江湖,建立新江湖。”
“我尼玛,第一个5年计划啊!”
令狐冲惊的差点爆出粗口,这么先进的理论曲非烟一天就想好了?果然是小魔女。
“你们俩发呆着干嘛,我的想法怎么样,行不行啊?”曲非烟道。
“哦哦哦,好,非常好!”从惊讶中回过神的令狐冲说道。
曲非烟转头看向仪琳,仪琳急忙说道:“令狐大哥说的对。”
“不过.......”令狐冲拉长了话音。
仪琳诧异的看向令狐冲,心里委屈巴巴:“这,你都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还带不过了呀!”
曲非烟急忙问道:“不过什么,你快说啊,婆婆妈妈的。”
“咳咳咳,想法是很好,就是有多地方不是很成熟,里面还有很多bug,需要.......”
曲非烟打断了他的话,疑惑着问道:“八个?什么八个?”
“大意了,21世纪的词语突然冒出来了。”令狐冲连忙解释道:“没什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继续。”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气氛,继续说道:“你的想法有些地方不是很成熟,主要有以下几点:
其一,2年,我可以做到自保,你和仪琳呢,可以吗?
其二,门派建在哪里?谁当掌门?你确定我们仨在一起不是乌合之众?还有,你是想让仪琳背叛师门,可能吗?
其三,拿什么招兵买马,靠我一个酒钱都不够的人?还是靠仪琳化缘?或者靠你?你家里有矿吗?”
仪琳小声的附和着,说道:“曲姑娘,令狐大哥说的对。”
曲非烟顿时和泄气的皮球一样,有些无精打采,她本想反驳令狐冲,可一想到2年要具备自保能力,她又没了反驳的底气,让依琳叛出师门,更是难上加难,还有自己家里也没有矿,只有个爷爷。
太难了,动脑子多好,为啥非要动手啊,这个江湖,也真是的。
仪琳看到曲非烟一下变的很难过,她想都没想便说道:“曲姑娘,你别难过,办法总是会有的。”
曲非烟无动于衷,目光涣散。
仪琳看向令狐冲,她想令狐大哥应该会有办法,不然也不会从田伯光手上救下自己。
“令狐大哥.....”仪琳娇怯怯的叫了一声。
令狐冲看了看仪琳,又看了看曲非烟,心里一阵叹息:“哎,单身狗最是见不得漂亮姑娘委屈巴巴!”
令狐冲说道:“办法嘛,也不是说没有,但是,有前提。”
听到令狐冲有办法,曲非烟的眼睛里顿时冒出光来。
她猛的起身,抓住令狐冲的胳膊,问道:“令狐冲,真的有办法?”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注意审题,重点是前提。”
“你说。”曲非烟说道。
“第一,你能不能答应我,别虎了吧唧的,和像在刘正风家里一样,随意挑衅武功比你高很多的人,记住......”
曲非烟抢着答道:“我答应。”
令狐冲加重语气,他有些生气,说道:“别打断我,听我说完。”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弱弱着说道:“哦,你说。”
令狐冲继续说道:“记住,凡事,脑子要走在手前面,不然就是无脑,随随便便被人一巴掌拍死。人死了,什么就没有了。
第二,仪琳师妹怎么想,怎么做,她自己决定,你不要干涉她的选择。”
仪琳害羞地低下头,心想:“令狐大哥还是关心自己的。”
令狐冲说完,见曲非烟还在静静地盯着自己看,他只好提醒道:“说完了,就这两点。”
曲非烟疑惑着问道:“就这???这两个前提和5年计划也没多大关系呀!”
令狐冲一脸的慎重,说道:“非非,你先要让自己在这个江湖活着,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3个月之后,你可以抽空来华山思过崖找我,后面的计划,我帮你。”
曲非烟突然张开双手,一下抱住了令狐冲,激动地说道:“令狐冲,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令狐冲看向仪琳,露出尴尬的笑容。他的手就那么地吊着,丝毫不敢有什么动作。
“咳咳咳,非非,那个,男女那个授受不亲。”令狐冲一脸尴尬的说道,主要是旁边仪琳还在呢。
曲非烟松开令狐冲,“嘿嘿”的笑了笑,说道:“令狐冲,我辈江湖儿女,计较这些作甚。”
说完,她过去抱了抱仪琳,说了句:“姐姐,你太善良了。”
仪琳看着胆大包天的曲非烟,既紧张,又开心。
晚上的时候,耐不住困意的仪琳和曲非烟,很早便躺着睡着了。
令狐冲坐在她二人不远处,练习着九阳神功。相比睡觉,他更想活着!
不知何时,传来一声悠扬的琴声,令狐冲随即睁开了双眼。
第9章 琴声悠悠,箫声淙淙
紧跟着,一声优雅绵长的箫声,响彻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令狐冲猛的翻起身,杵着长剑,半蹲在石块之上,警惕着四周。
曲非烟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坐了起来,诧异地问道:“这地方偏僻幽深,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弹琴吹箫?”
醒来的仪琳,看到令狐冲紧张的模样,问道“令狐大哥,怎么了?”
随即她翻了起来身,半蹲在令狐冲身旁,与令狐冲形成背靠背防御姿势。
令狐冲心想:“能不紧张嘛?原着中,刘正风洗手的金盆被打翻,手没洗成,更是搭上了全家几十条口性命。最后时刻,还是曲洋出手,救了他的性命。可惜,他二人冲出重围时,已身受重伤,离死不远。
衡山城外,弹琴吹箫的二人,想必就是被嵩山派派人追杀的曲洋和刘正风,他二人弹上琴,吹上箫了,想必追杀的人已经快要到了。
曲洋这老小子,让他劝说刘正风,这是劝了个鸡毛,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好了,但非非绝对不能死。”
令狐冲转身看向曲非烟,突然伸出右手,点中了曲非烟的天冲穴。
“你.......”曲非烟手指向令狐冲,然后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令狐冲急忙伸手扶住了曲非烟,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已经晕过去的曲非烟,他转头看向仪琳,神情严肃,说道:“仪琳师妹,你带着非非藏起来,保护好她。没有我的信号,看见任何人或事,决计不要出来,听清楚了嘛?”
仪琳还在震惊之中,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被令狐冲突然点晕曲非烟之事吓得着实不轻。
令狐冲加重语气,喊道:“你听到没有,傻愣着干嘛?点晕她是为她好,等事情过了再给她解释。”
“噢噢噢噢。”
仪琳急忙几步靠近令狐冲,伸出有些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从令狐冲手中接过昏睡过去的曲非烟,眼中满是关切和忧虑。
她轻声说道:“令狐大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紧紧抱住曲非烟,朝茂密的松林飞奔而去。
随着仪琳和曲非烟的离去,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然后慢慢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仿佛与之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
令狐冲微微弓身,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地向前掠去。他施展出华山派轻功,无声无息地朝着琴箫声的方向靠近。
当他来到一处石壁后面时,停下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远远望去,只见在这宁静的山水之间,瀑布如银练般飞泻而下,水花四溅,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瀑布两旁,有两位鹤发的老人端坐其中,一人坐在高处,一人坐在低处。一人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泣如诉;另一人手持长箫,吹奏出婉转的旋律,淙淙如流水一般,与琴声相互呼应。
细瞧之下,令狐冲见他二人正是魔教长老曲洋和衡山派刘正风。
曲洋轻抚琴弦,刘正风吹奏箫管,这琴箫之音乃他二人所发。
山间的习习凉风,轻轻拂起他们的白发,发随律动,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令狐冲不懂民族风,他只知道“喊麦”,什么“恐龙扛狼”之类。
但听到这琴箫合奏之声,在这山水之间,他只觉得这比什么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演奏的管弦乐好听不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赞扬,思来想去,只能一声“我艹”送上。
突然,琴声“铮”的一声,停了下来,箫声也立即停了下来,天地之间,只有这瀑布“轰轰”及水流激石的声音。
片刻之后,大笑声传荡在这片天地之中。
令狐冲看他二人似乎在交谈些什么,他心想:“按原着剧情,这两人笑后,估计在倾诉衷肠,然后就到了一死了之的时候了!”
令狐冲躲在石壁之后,等着故事朝原着的剧情发展。
等了一会也不见有追杀的人出来,令狐冲不禁疑惑:“怎么回事?大嵩阳手费费彬哪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只听见曲洋喊道:“非非,你在哪,快出来吧。”
令狐冲听到曲洋喊“非非”,想必现在出去是安全的。他一个闪身,腾挪几下,便到了曲洋、刘正风二人身前。
令狐冲双手抱拳,躬身道:“令狐冲见过刘师叔,曲前辈。”
曲洋见来人是令狐冲,爽朗的笑了起来了,说道:“原来是令狐少侠,令狐少侠可安好?”
“晚辈一切都好,多谢前辈挂怀。”令狐冲说道。
曲洋看向刘正风,道:“刘贤弟,这位少侠就是我给你提起的那位劝你不要金盆洗手的令狐少侠。”
“原来是岳掌门的高徒-令狐贤侄,在敝府上已听闻令狐贤侄智斗那淫贼田伯光,解救恒山派小尼姑的英勇事迹,今日一见,当真一表人才。”刘正风说道。
令狐冲急忙说道:“刘师叔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只盼自己莫弱了师门名头,丢了五岳剑派的脸面!”
曲洋实在听不惯正派的这一套说辞,你一言他一句的各种秀下限,他急忙插嘴打断了二人的交谈,说道:
“令狐少侠,敢问非非在何处,为何还没有出来相见?”
“额,前辈,那个......那个非非和仪琳离这不远,已在来的路上,稍后便到,前辈莫及。敢问前辈,这金盆洗手的事,结果如何了?”令狐冲尴尬的说道。
情形不明,他现在可不想仪琳和非非出来,他一个人,有事大不了溜了就是,陪着两老头死的心他是一点都没有。
“金盆洗手?洗个屁的手,哈哈哈,刘贤弟,你来说吧。”曲洋大笑道。
刘正风笑了笑,说道“再三考虑之下,听了令狐贤侄的建议,决定退出金盆洗手,没有继续进行下去,正好也满足了左冷禅左师兄的一番好意。”
令狐冲疑惑着问道“刘师叔,那现在这是?”
“哦,现在啊,如你所见,弹弹琴,吹吹箫。”刘正风笑道。
令狐冲:“嗯?”
令狐冲心里忍不住想破口大骂:“我又不瞎,看不到你们俩在干啥?”
刘正风看出了令狐冲的疑惑,解释道:“是这样的,我退出金盆洗手之后,五岳剑派的人已陆续撤离出了衡山城。曲大哥着急出城寻找非非,我便和曲大哥相约,一起出来了。
途经此地,曲大哥看到了非非的做的记号,我二人见非非安全无事,又觉得这里景色宜人,顺便弹奏了一曲。”
“为何不多等些时日,毕竟五岳剑派的人也没走多远?”令狐冲问道,他担心有心跟梢。
刘正风摇了摇头,说道:“令狐贤侄,你有所不知,之所以着急出城,一来曲大哥担心飞飞的安危;二来我和曲大哥耗尽毕生心血,谱写出了笑傲江湖这一绝世佳作,刚一谱完,我们便心痒难耐,只想找个地方弹奏一曲。”
“就刚才所弹奏的,便是那笑傲江湖?当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令狐冲惊叹道。
“令狐贤侄也懂音律?”曲洋一脸惊讶地问道。他的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令狐冲微微一笑,坦诚地回答道:“不懂,晚辈只是觉得这曲子听起来很好听。”
曲洋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之色,笑道:“哈哈,能听出好坏,也算是我辈中人了。令狐贤侄,你可知道这笑傲江湖曲并非普通的曲子?”
令狐冲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晚辈知晓,以二位前辈穷毕生精力所谱写之曲,岂会简单?”
曲洋与刘正风抚须而笑,笑而不语。
须臾,令狐冲接着说道:“刘师叔、曲前辈,晚辈想学这笑傲江湖曲。”
令狐冲言语真挚,目光坚定。
第10章 令狐冲的把妹神器
令狐冲心里嘀咕:“我想学?我想学个腿,我一个喊麦的,学这么讳莫如深的东西?还不是因为盈盈。没有这笑傲江湖曲,还怎么接近盈盈?”
曲洋和刘正风从高处飘落下来,站在令狐冲面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刘正风说道:“曲大哥,令狐贤侄,要不我们三人找一块落脚的地方,坐下来谈?”
“刘贤弟,我正有此意。”曲洋笑道。
说罢,他牵起令狐冲的手,走向离瀑布不远处的一块青石。
“什么情况,走路就走路,大老爷们的,还牵什么手啊,搞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还好四下无人,不然该怎么解释?”
令狐冲心里诽诽归诽诽,手还是老老实实地被曲洋牵着。
突然,曲洋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压低声音对身旁人道:“大家小心点,这地方有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原本握着令狐冲的手,立时进入到高度戒备状态。与此同时,刘正风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他们两人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空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令狐冲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凄凉:“江湖有什么好的?整天不是防备这个,就是提防那个,还不如躲在家里睡大觉来得安逸自在!”
他轻声说道:“两位前辈,这里是我们几个人吃饭休息的地方,昨天的吃食没有吃完,索性就放青石旁边了。出城以来,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听到令狐冲的话,曲洋和刘正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们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于是缓缓放松下来。随后,三人一同坐在青石之上。
曲洋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令狐少侠,怎么还不见非非过来,莫非出现什么变故?”
刘正风同样满脸忧虑地望向令狐冲。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二位前辈,别担心,我去喊她们一声,估计马上就到了。”话音刚落,他便朝着松林的方向高声呼喊:“仪琳师妹,平安无事啦,可以出来喽!”
“嗯?怎么回事啊?令狐少侠,你刚刚说没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曲洋一脸狐疑地问道。
令狐冲不禁感到一阵窘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前辈,你出现在这里,这里自然......自然就安全无虞了,所以我才说没事了。”
没过多久,只见松林的方向走出一个人影,正是仪琳。她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人,可不就是曲非烟嘛!
依琳脚步匆匆,如飞一般,转瞬间便来到了三人面前。
曲洋看着仪琳怀中的曲非烟,着急地问道:“令狐少侠,非非这是?”
“前辈,你别担心,非非她没事,晚辈点了她的天冲穴,过会儿就会醒来。”令狐冲道。
“为什么要点她的穴道?”曲洋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怒气。
令狐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个……晚辈听到琴箫声,瀑布声竟然都遮掩不住,想必来人武功高强。我一时担心是有人追杀过来,怕非非冲动之下和人拼命,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前辈莫怪。”
刘正风抚须而笑:“不错,令狐贤侄考虑得甚是周到。若是真有强敌来袭,以非非的性格,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如此一来,反倒会令她身陷险境。”
令狐冲感激地看了一眼刘正风,说道:“多谢刘师叔理解。其实晚辈也是无奈之举,若有其他办法,也不会轻易点了非非的穴道。”
曲洋叹了口气,说道:“令狐少侠不必自责,你也是为了非非好。只是这丫头性子倔强,等她醒来后,恐怕少不了要埋怨你一番。”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前辈放心,晚辈自会向非非解释清楚。况且,只要她平安无事,埋怨几句又何妨?”
刘正风点头称赞:“令狐贤侄豁达大度,令人钦佩。”
令狐冲谦逊地说道:“刘师谬赞。”
仪琳将曲非烟轻轻的放在青石之上,双掌合十,说道:“恒山派弟子仪琳,见过两位前辈。”
“坐吧仪琳。”曲洋说道。
他二人识得仪琳,知她是位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小尼姑,见过江湖腥风血雨的二人眼里满是慈爱。
“前辈,那个,晚辈学笑傲江湖曲的事?”令狐冲再一次追问道。
“不急,不急。”刘正风微笑着说道。
令狐冲心里暗讨,“不会吧,不会自己让这两人活下来了,笑傲江湖的曲谱拿不到了吧,那盈盈怎么办,拿什么追我的任大小姐,靠!”
曲非烟从昏睡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她努力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突然间,她的眼神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嘴里喃喃地喊道:“爷爷……”
然而,还没等曲洋来得及回应,曲非烟便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朝着令狐冲扑了过去。
令狐冲并没有躲闪,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曲非烟紧紧地缠住自己。
曲非烟伸出小手,一个劲儿地在令狐冲身上戳而戳,嘴里念叨着:“点你!”
仪琳被非非的动作吓坏了,她急忙起身,拉住曲非烟的胳膊,说道:“曲姑娘,你冷静点,令狐大哥是为你好,再说了,令狐大哥身上还有伤呢。”
曲非烟不会点穴功夫,也没怎么用力,点在令狐冲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曲洋面露难色,露出勉强的微笑,说道:“令狐少侠莫怪,非非被老朽宠坏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了。”
“曲前辈哪里话,这才是非非的可爱之处。”令狐冲笑道。
“你才可爱,我要点晕你。”
见令狐冲无动于衷,曲非烟微微带怒。
“咦,你干嘛还不晕?”曲非烟气冲冲的说道。
令狐冲说了句“姑娘好功夫”,随即扭头便倒,引得众人一阵嬉笑。
曲非烟终究有些不好意,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令狐冲,别装死啦,起来吧,看在姐姐的份上,原谅你啦。”
令狐冲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又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嬉笑。
曲非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令狐冲,转头看向曲洋,问道:“爷爷,你的事处理完了嘛?”
“处理好了,今日便可离开这衡山。”曲洋说道。
令狐冲着急说道:“曲前辈,笑傲江湖曲谱晚辈还没学.......”
曲洋看了看刘正风,刘正风微微颔首。
曲洋随即问道:“敢问令狐少侠,为何执意要学?”
令狐冲不假思索地说道:“弘扬民族风,义不容辞。”
说完,令狐冲立马觉得有些串台,这尼玛,古代哪来民族风一说,不都是民族风吗?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令狐冲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像这种胜过广陵散的曲谱,应该流传于后世。晚辈想学,一来是自己喜欢这曲谱,二来是我想做这首曲谱的传播者,将笑傲江湖曲谱,传之于后人。”
曲洋微微颔首,一脸郑重地说道:“令狐少侠高义,不日我和刘贤弟便会将这首曲子重新誊抄一份出来,封装好,届时定会派遣可靠之人亲自送到令狐少侠手上,请令狐少侠放心等待便是。”
“多谢二位前辈。”令狐冲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拱手作揖道谢。
“令狐贤侄客气了。若非令狐贤侄,我执意金盆洗手,估计这会已经是死人一个。令狐贤侄于我有救命之恩,于这笑傲江湖曲更是有莫大的机缘,若非如此,令狐贤侄也不会是第一个听见笑傲江湖曲之人了。”刘正风说道。
令狐冲强忍着激动,说道:“晚辈多谢刘师叔。”
“好了,既然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那咱们聊聊天便各自散去吧。对了,令狐贤侄,依琳小师太,贵派已离开衡山城,我看二位还需尽快跟上师门才对。”
令狐冲和仪琳异口同声地说道:“多谢前辈告知。”
东方渐露鱼肚白,炊烟袅袅升起。
“两位前辈,请尝尝这松山城外的田鸡,味道独特,别具一番风味。”令狐冲满脸笑容地说道。
曲洋咬下一块肉,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轻轻抿了一口。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酒香,令狐冲顿时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说道:“前辈,你这酒真是太香了,晚辈能否也尝上一口?”
“令狐少侠竟然也喜欢喝酒吗?”曲洋微笑着问道,并顺手将酒葫芦递给了令狐冲。
令狐冲迫不及待地接过来,顾不上回话,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咂巴咂巴嘴,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赞道:“好酒!没有任何添加剂,纯粮酿造!”
话音未落,他又“哐当哐当”地连续喝了好几口。
“令狐少侠......!”曲洋连忙喊道。
令狐冲停了下来,摇了摇酒葫芦中所剩不多的酒,回道:“怎么了,前辈?”
“令狐少侠看来也是酒中仙,哈哈哈!”曲洋带着一副心疼的模样说道。
其他人看着令狐冲和曲洋的模样,顿时也笑了起来!
令狐冲心道:“你懂个鸡毛,纯酿酿造有多贵,你知道吗你?我这叫节约粮食。”
吃着烤肉,聊着天,吃着西瓜,赏着天,不知不觉间,阳光已投射进了这峡谷。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各位,好好吃,吃饱好上路!”
第11章 大嵩阳手费彬
听到大嵩阳手费彬的名字,令狐冲的脑袋嗡嗡的。
不是,金盆洗手不是没搞成嘛,怎么剧情又回到原着上了,令狐冲搞不懂。
他原本想救下厌倦江湖纷争,拥有着侠义心肠的两人,有意把原着剧情带偏,结果,意想不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不过,他瞬间便冷静了下来,身旁还有依琳和曲非烟,老的自己管不着,小的一定不能出事,不然白穿越了。
再说了,上帝视角还在呢,费彬什么德行自己一清二楚,怕鸡毛。
令狐冲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过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依琳和曲非烟。
他压低声音对她们说道:“仪琳师妹、非非,等一下我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们俩都不要说话,不要插嘴。
如果打起来,你们俩躲在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能贸然冲出去。听懂了吗?”
仪琳眨着大眼睛,紧张地问道:“那刘师叔他们怎么办?不会有危险嘛,还有,令狐大哥,你呢?”
令狐冲急忙说道:“只要你们安全无事,刘师叔,曲前辈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战斗。如果你们出了事,他们肯定会分心牵挂你们,这样反而更危险。
所以,你们躲在后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至于我,你们别管我干什么,总之什么话都别说就是了。”
仪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看向曲非烟,叮嘱道:“非非,你们俩互相照顾,保护好自己,不要胡来。其他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曲非烟神情炽热,张嘴说道:“我们5个人,还怕他一个费彬?他敢来,杀掉便是。”
霸气侧漏的话,让令狐冲感觉很无语,这什么世道啊,女孩子家家的,嘴里随随便便就说杀人,太特么残暴了!
令狐冲看向仪琳,神情凝重,道:“仪琳师妹,看好非非,别让她胡闹,这是你死我活,不是闹着玩。”
令狐冲刚说完,听见一阵风,呼啸而过,不远处出现一个白衫衣裳的中年男子,40来岁,大腹便便,眼窝深陷,整一副肾虚的模样。
“刘师弟,曲魔头,二位幽会的地方真是僻静,着实让人好找!”费彬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正风死死地盯着费彬,冷声道:“费师兄,你待怎样?”
“我待怎样?哼!刘正风啊刘正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魔教妖人,全然不顾五岳剑派的戒律!今日我到这里,系因左盟主下了命令,要诛杀你这个五岳剑派的叛徒!
不过,如果刘师弟能够及时醒悟、悬崖勒马,亲手杀掉曲魔头,向左盟主请罪,左盟主或许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我若是不醒悟呢?”刘正风带着怒气反问道。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费彬厉声说道。
“你觉得你一个人是我和曲大哥的对手嘛?”刘正风反问道。
“皓首匹夫而已,况且我嵩山派其余十三太保及众位师弟已在赶来的路上,量你也插翅难逃。”费彬嘲笑道。
“你.......”
令狐冲突然上前打断了刘正风的话,只见他张嘴含笑,躬身说道:“见过费师叔。”
费彬打量了令狐冲一眼,怒道:“你是何人门下,竟敢插嘴长辈谈话?”
“晚辈乃泰山派玉矶子门下弟子,风不二,久闻费师叔大名,如雷贯耳,一手大嵩阳神掌更是出神入化。江湖之中,除左盟主之外鲜逢敌手,晚辈对费师叔的仰慕之情犹如那黄河之水,滔滔而不可断绝。”
费彬对风不二的话深感欣慰,脸上一副“江湖人都懂”的模样。他虽知道玉矶子已投靠师兄,但风不二出现的时机却值得怀疑。
“玉矶子不是从衡山赶回泰山了吗,你怎还会在此?”费彬问道。
听到费彬的问题,令狐冲心里暗骂:“老阴逼,还好老子带着上帝视角,知道玉矶子没来参观金盆洗手的事,不然还真让你给忽悠了。论忽悠,你还不够格!”
令狐冲笑道:“费师叔说笑了,家师此次并未参加金盆洗手盛会,晚辈是随掌门师兄来的。
刘师叔退出金盆洗手后,晚辈便向掌门师兄告了假,来这衡山城外散散心。出了这衡山城后,不觉间越走越远,忽听瀑布“轰轰”之音,便想着来此欣赏一番,未曾想到在次遇见了刘师叔和恒山派师妹,还有眼前这两位。”
“你可知他二人是魔教妖人?”费彬眼中寒芒闪动。
“啊!魔教妖人?这么慈祥的老人,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是魔教妖人?”令狐冲惊讶的问道。
费斌道:“你年纪小,不懂江湖人心险恶,更不懂魔教之人为笼络人心会耍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令狐冲一脸的怕怕,朝着费彬跑去。
还未靠近费斌,令狐冲便喊道:“费师叔,救我,不要让我落入魔教之人手里,我风不二虽泰山派无名小辈,但我至死也不会变节。”
费彬随意瞥了一眼令狐冲,满脸嫌弃。他心道:“如果不是看在玉矶子的面上,这么草包的人,我费某早就杀了他,看着都觉得脏眼睛。
不过,好在这小子帮忙拖延了一下时间,免得自己想办法拖延。想必门派中其他人应该快到了,看来废物并非一无是处。”
费彬随意说道:“你且待我身后,看我如何诛杀妖邪。”
曲洋,刘正风二人不知道令狐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曲洋相信令狐冲的品行,断然不是出卖朋友之人。
他二人便注视着场上的形势变化,一时忍住没有动手。
仪琳和曲非烟被令狐冲的操作搞迷糊了,两双迷茫的眼神,一会你看看我,一会我看看你。
仪琳心里嘀咕:“怎么风不二和令狐大哥不太像了?”
见令狐冲跑到了费彬身后,刘正风脸色一沉,说道:“曲大哥,不能浪费时间了,我们同时出手,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他,以免夜长梦多!”
曲洋随手一挥,黑血神针如雨点般洒出。
刘正风紧随其后,第一时间用上了衡山派最强大的剑法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费彬提剑以挡,使出嵩山派17路剑法应对。
一时之间,剑气寒光,陡然而起,惊了飞鸟,息了虫鸣。
在魔教护法长老曲洋,衡山派第二大高手刘正风的最强杀招之下,嵩山派三太保费彬不断的在朝后而退。
不知何时,令狐冲手中已出鞘的长剑冒着寒光,笔直的放在费彬后退的必经之路。
令狐冲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直到费彬自己倒插进自己的手中长剑。
意外来的太快,来不及收手的曲、刘二人,一掌、一剑都落在了必死之人-费彬的身上。
费彬用最后仅存的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着头,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死死地盯着身后的人,那是一张,春风和面的长方脸蛋。
令狐冲和刘正风抽出长剑,费彬肾虚的身体,顷刻便倒。
突然,令狐冲瞳孔微缩,道:“二位前辈,快走,嵩山派大队人马估计快到了!”
说完,不待曲、刘二人回答,他脚踩轻功,瞬间便到了仪琳和曲非烟面前。
令狐冲把长剑挂在腰上,急忙说道:“别发呆了,嵩山派众多高手要来了,快跑。”
说完,顾不上还在惊讶中的二人,令狐冲左手拉着仪琳,右手拉着曲非烟,撒腿就跑。
曲非烟惊醒过来,转头喊道:“爷爷......”
曲洋打断了曲非烟的话,急匆匆说道:“非非,跟着令狐少侠,快走!”
说完,几人闪转腾挪,片刻便消失在松林之中。
他们前脚刚离开,大嵩阳手费彬的尸体旁,就出现了一大队人。没过多久,他们便抬着费彬的尸体离开了,这片天地又恢复了鸟叫虫鸣,瀑布声“轰轰”的模样!
第12章 江湖再见
令狐冲提着一口真气,一手拉着一个,飞速奔走,神情冷酷而专注。
仪琳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厚实感,心里既紧张,又羞涩。她紧紧的握着令狐冲的手掌,也许只有这种时候,她觉得菩萨会原谅自己,毕竟是在逃命!
曲非烟第一次被一个男子牵着跑,此刻内心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令狐冲牵着她手跑的时候,她感觉到从没有过的一种安全感。
曲洋和刘正风二人,跟在令狐冲他们三个身后,时刻防备有人追上来。
跑了没多久,令狐冲听到身两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他左右回顾,仪琳和曲非烟涨红的脸蛋,带着剧烈的喘息。
他急忙调转体内真气,布予双掌,渡给依琳和曲非烟,以自己为媒,使三人连成一个整体。
“令狐......”
“别说话,继续跑。”令狐冲打断曲非烟的话,说道。
逃命,令狐冲是认真的。
刘正风跑着跑着,心里越发好奇,这令狐冲贤侄的内力竟如此之高,还有依琳小尼姑和曲丫头,没想到这两个后辈也这么厉害。他抱着试试晚辈内力的心态,一直紧跟着他们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曲洋喊道:“令狐......令狐少侠,可......可以停下来了,安全了。”
快坚持不住的刘正风听到曲洋的话,顿时心里放松了下来,想着还是曲大哥懂自己,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令狐冲终于停下了步伐,眼不红,气不粗,除了一脸的灰尘。
仪琳和曲非烟也如他这般。
曲洋和刘正风急忙运转内息,压下去了气喘吁吁,长辈的面子还是要保留的。
令狐冲看向身旁的仪琳和曲非烟,问道:“你俩还好吧?”
“我挺好的,令狐大哥,就是你给我们输送内力,辛苦的人是你。”依琳轻柔着说道。
刘正风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惊道:“令狐贤侄还给你们俩输送内力了?”
“嗯,我们俩本来早就跑不动了,突然掌心传来令狐冲输送的内力,然后就跑了这么远。”曲非烟接上说道。
刘正风感慨道:“令狐贤侄的内力真是渊源绵长,当真厉害。”
“刘师叔过誉了,晚辈就想拼命的跑,跑的越远越好,紧张之下,竟超常发挥了,呵呵。”令狐冲回道。
曲洋观令狐冲神态,知他不想细说,也就没有深究,毕竟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身为老江湖的他,理解令狐冲。
但看到令狐冲还牵着仪琳和非非的手,久久并未松开,总觉得有些刺眼。
他挤出一副笑脸,对令狐冲说道:“令狐少侠,安全了,是不是可以放开非非和仪琳的手了?呵呵呵!”
不待令狐冲张嘴,仪琳和曲非烟急忙将手抽了回去,背对着令狐冲的依琳,脸色绯红,而曲非烟脸上,难得一见露出了女儿家的羞涩。
令狐冲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老头,事忒多,牵个手手还要说。
不过,想到他是非非的爷爷,他也没得计较了!仪琳更不用说,小尼姑的身份摆着呢,定逸师太的剑可不是吃素的,阉人的事估计她干得出来!
令狐冲一行人,这会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了。
但见此地怪石嶙峋,山峦叠翠,风景如画,他们几人索性就直接坐在了杂草之上。
望着遥远的天边,他们这才发现,阳光已经直射而下。
屁股刚落下,好战分子曲非烟便说道:“我们就应该等嵩山派的人过来,他们既然敢杀我们,那我们就应该杀他个干干净净。”
令狐冲拍了拍额头,祖宗啊,人又不是韭菜,你想收割就能收割得了。
不待他搭话,曲洋抢在他前面说道:“非非,切莫胡说八道,也不怕人笑话。嵩山派如果好杀,我神教早就把他们杀干净了,还用等到现在?”
令狐冲接上说道:“就是。还有,女孩子家家的,多学学你仪琳姐姐,婉约安静,淑女一点。”
“淑女就不能杀人?淑女别人就不杀了?现在这江湖,只能以战止战!”曲非烟说道,说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
刘正风摇了摇头,叹道:“非非,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天你杀了我,明天我杀了你,没有尽头的。”
仪琳在一旁听着打啊杀啊的,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南无观世音菩萨。
哪有不怕小尼姑念经的人,仪琳反反复复的几句经文,还是让曲非烟他们停止了对打打杀杀的讨论。
曲洋摇了摇自己的酒葫芦,一点声响都没有,这才想起葫芦中的酒已经被令狐冲喝完。
曲洋把葫芦挂在腰上,转移了讨论的话题,感慨道:“令狐少侠那一剑的风情,着实亮眼。”
曲非烟因为没有人响应自己的想法,听到爷爷夸令狐冲,她便嘟囔着说道:“他就站着没动,哪来的风情,和胆小鬼一样,畏畏缩缩的。”
曲洋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的孙女,想是自己把她宠坏了,以至于无法无天了。
他神色变得有些严厉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曲非烟,语气也变得低沉:“非非,休得言语再放肆了!”
曲非烟听到爷爷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依然带着些许不服气的神情。
曲洋耐心地解释道:“非非,你不懂便不能轻易胡说。令狐少侠这看似有意无意的一剑,实施起来确是极难。从最开始的谋划,到让费斌放松警惕,再到后来对费斌后退位置的精准计算,哪怕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得到这么好的结果。”
仪琳没想到令狐大哥这么厉害,一时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上了他,就这么盯着,眼波流转,一言不发。
曲非烟疑惑着问道:“真的假的?令狐冲这么厉害么?”
曲洋扶须而笑,整一派高人模样,说道:“那是自然,大嵩阳手费斌难道有那么好杀?他那一手大嵩阳神掌使得出神入化,虽然我和你刘爷爷两个人杀他不难,但要这么快杀掉他确是极难。
刘正风微微颔首,深表赞同。
令狐冲急忙摇了摇头,脸上挂上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曲前辈,你可别再夸了,夸的我都觉得那个人不是我了。”
曲非烟“咯咯”的笑声与仪琳轻齿的微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人交谈了片刻,曲洋起身便要作别!
临走之时,曲非烟说道:“令狐冲,我们江湖再见。”
令狐冲不喜欢离别的场面,说道:“女孩子家家的,别抛头露面了,好好在家待着去。”
曲非烟装作微怒模样,说道:“令狐冲,你瞧不起女孩子。”
“错,是瞧不起你。”
令狐冲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留下那个被仪琳抱着动不了,想找令狐冲拼命的姑娘。
令狐冲走到曲洋面前,沉思片刻,道:“曲前辈,晚辈斗胆建议,让非非跟着贵派的圣姑,好好练练武功,不要到处乱跑了。
眼下江湖,门派纷争日趋激烈,正魔冲突流血事件只会越来越多。”
说到圣姑二字,场间的气温感觉瞬间冰冷了下来,曲洋的脸上充满了杀气。
曲非烟很少看到爷爷这些,被依琳抱着的她,停止了挣扎,担心的弱弱叫了声:“爷爷!”
一向深知曲洋性格喜好的刘正风,感觉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脸色如此可怕,他不禁问道:“曲大哥,你没事吧!”
气氛极其诡异,看到曲洋脸上浓郁的杀气,仪琳急忙放开一动不动的曲非烟,第一时间站到了令狐冲身旁,肉体凡胎的俏尼姑,此时竟一身胆气。
曲洋没有理睬他人,眼睛里透露着杀人的模样,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竟然知道圣姑?那你为何觉得圣姑会让非非跟着她?”
令狐冲心里暗骂:“我怎么知道的?我特么有挂好不好,你挖了多少座坟我都知道,我还知道没有我你就是个死人了,靠,对我带杀气。”
心里麻卖批,嘴上笑嘻嘻,正是此时令狐冲的写照。
令狐冲把体内九阳真气灌注全身,手微微靠剑柄,然后一脸微笑着说道:“曲前辈,我听师父说起,你,绿竹翁,天王老子向问天,还有那谁,是圣姑的守护者。
既然是守护者,我想着,把非非和圣姑放一起,一起守护了不就得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听到令狐冲的解释,在想到他的种种所作所为,曲洋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只是大小姐的事,事关重大,不可不察啊!
曲洋放松了下来,杀气瞬间全无,说道:“令狐少侠说笑了,非非怎么能和大小姐比。”
这该死的等级制度啊,几千年也不变变。
曲非烟和仪琳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二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心和恐惧。
曲非烟转身,背着身,招了招手,便向着远方走了。
曲洋要走的时候,令狐冲低声喊道:“曲前辈,请留步!”
“令狐少侠,还有何事?”曲洋疑惑着问道。
令狐冲神色凝重,语气严峻,道:“前辈,非非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请多加约束,毕竟江湖人心险恶。
若哪天非非想来华山找我,还望前辈不要阻拦。在华山,我会照顾好她的,请前辈放心。”
曲洋笑了笑,说道:“一言而定!”说完,朝众人招了招手,朝着曲非烟的方向而去了。
望着曲非烟的身影,令狐冲心里说道:“非非,别忘了你的五年计划,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在思过崖等你!”
第13章 种子
曲洋和曲非烟离开之后,空气变得异常宁静。偶尔有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留下叽叽喳喳的叫声,此刻听来,竟是如此刺耳。
站在原地的三个人,身影看上去无比萧索和孤单。他们默默地注视着曲洋和曲非烟离去的方向,是不舍嘛?还是一丝无奈。
刘正风回过头,看了看身旁的令狐冲和仪琳,看着他们的不舍,他欣慰的点了点头。他看到,这个江湖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无关门派,只坚持自己心中的善恶是非。
“令狐贤侄,仪琳,曲大哥和非非已经走远了,要不我们三人也离开这儿吧!”
仪琳回过神,看了看令狐冲,然后迅速地低下头,看着脚尖。她想跟着令狐大哥,看令狐大哥怎么回答。
令狐冲不想和老头一起走,要走,他只会和仪琳单独走,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放过。他正在寻思怎么拒绝刘正风,拒绝这个和年轻男女搅和在一起的电灯泡。
令狐冲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听刘师叔的,我们走回去吧。”
听到要和刘正风一起走,仪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是因为没能和令狐大哥独处的原因嘛?想到这,她连忙在心里向菩萨请罪。
“那我们走吧。”
说罢,刘正风脚尖用力,欲乘着轻功赶路。只是,他看到身旁的两人竟径自往前走了。
刘正风疑惑不解,急忙问道:“令狐贤侄,仪琳,不用轻功赶路嘛?走的话,晚上都到不衡阳城啊!”
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正风,说道:“前辈要不先走吧,起先逃命,用力过猛,这会晚辈感觉脚力不济,无法与前辈同行了,望前辈海涵。”
刘正风看向依琳,问道:“仪琳,那你呢?”
“刘师叔,我也有些脚力不济,我还是和令狐大哥一起走路吧。”
说这话的时候,仪琳头也没敢抬起来,因为出家不打诳语,她这会已羞红了双眼。
刘正风看了看仪琳,顿时心里有些明了,只是她是恒山派小尼姑,怎么........。
算了,自己和曲洋都可以交好,他俩又不是正魔殊途。年轻人的事自己还是不掺和了,他们开心就好!
想明白缘由,刘正风便向二人交代,路上务必小心谨慎,说完他便脚踩轻功走了。
刘正风走后,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叫令狐冲,一个叫仪琳。
令狐冲看向仪琳,说道:“仪琳师妹,你可以跟着刘师叔走的,跟着他应该安全些。”
仪琳低着头,看不清脸,只听她说道:“和令狐大哥一起也很安全的。”
令狐冲笑了,笑的很温暖。偷偷看了眼令狐冲的仪琳,看到他的笑脸,急忙又低下了头。
“仪琳师妹,要不我叫你仪琳吧,叫仪琳师妹听着好别扭。”
“嗯”的一声,是低声的细语。
“走吧,仪琳。”
“嗯。”
他们有目的地,但走的又那么的漫不经心。
\"仪琳,你这般美丽动人,犹如仙女下凡一般,为何会选择出家当尼姑呢?\"令狐冲好奇地问道。
仪琳头也没抬,低声回答道:\"令狐大哥说笑了。师父说,出家人应当无欲无求,心无旁骛,将世间万物视为虚幻。容貌美丑又如何呢?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无论是美貌如鲜花,还是平凡如尘埃,最终都会化为虚无。\"
令狐冲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仪琳,只见她那娇羞的面庞如同熟透的苹果,似能掐出水来。明明这般害羞可爱,却口口声声说着四大皆空,实在是个自相矛盾的小丫头!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仪琳继续说道:“很小的时候,我爹就把我送到白云庵当了尼姑,是师父把我养大的,恒山是我的家了。”
“你爹?不戒大师?”令狐冲笑道。
“令狐大哥,你认识我爹?”
令狐冲心里想笑,总不能告诉仪琳自己是在书上看的吧。
他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就是听我师父提起过不戒大师的名字和故事,我师父说你爹是个高人。”
“多谢岳师叔。只是我爹也是可怜之人,生下我之后我娘就丢下我走了,我爹整天都在寻找我娘,找了10多年了。”
说起爹娘,仪琳害羞的脸蛋消失不见,挂满了伤心和难过。
看到害羞的仪琳提前起爹娘,变成这个样子,令狐冲就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破坏这么美妙的气氛,叔可忍,婶不能忍!
令狐冲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仪琳她娘是哑婆婆的事,不说吧,仪琳正伤心着;说吧,莫名其妙的告诉她,太法解释了。试想,令狐冲认识一个一直躲在白云庵的女人,说不通啊!
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不说,等功夫练好了去趟恒山再说。练不好去了,哑婆婆知道自己勾搭仪琳,太监自己估计都有可能。
见令狐冲不说话,仪琳抬起头,看到令狐大哥兀自发呆,便轻声问道:“令狐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了些事。对了,仪琳,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娘的。”
“多谢令狐大哥。”
仪琳就当是令狐大哥安慰自己说得话,并没有当真,毕竟爹已经找了那么多年,娘还是杳无音讯。
“仪琳,和你商量个事!”
听到令狐冲大哥语气变的慎重,仪琳急忙抬头,看着他说道:“令狐大哥,你说。”
“如果我找到了你娘,你答应我还俗好不好?”
“令狐大哥说笑了,我娘找不到的。”
“万一让我找到了呢?”
“万一,万一找到了我也没法还俗,我从小长在恒山,师父,师伯和众位师姐爱我疼我,白云庵早就是我的家了。
“那如果你动了凡心,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呢?”
仪琳的脸蛋瞬间彤云密布,羞答答的,那一低头的温柔,让人沉醉。
仪琳心想,令狐大哥是知道自己心念他的事了吗?可是,我是佛门中人,现在已经是逾矩了,若真还俗,背叛师门,那是大大的不好。
“令狐大哥,我还没想过要还俗,师父养我育我,我无法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来,再说,菩萨也会怪罪的。”
“仪琳,佛在心中,慈悲之心也在心中,和在什么门派,遵循什么样的戒律没有关系的。好比你爹和你娘,他们也算是佛门中人,但他们还是有了你呀。”
“那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师父她老人家担忧。”
“.......”
令狐冲感觉自己败下阵了,准备的一大堆让尼姑还俗的说辞,好像打在海绵上面,不痛不痒。
“仪琳,儒家有句话,叫做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渡人难,渡己更难,我只是希望,你活的自在些,心中有佛即可,不要和自己较劲。”
“多谢令狐大哥,我知道了。”
仪琳很喜欢和令狐大哥一起走路,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她也明显感觉到令狐大哥随着她也会放慢脚步。
对于这个发现,仪琳脸红了很久,她知道这样不好,菩萨会怪罪的,但她忍不住,她真的好喜欢和令狐大哥独处的感觉。
令狐冲喜欢仪琳,看书的时候就喜欢,他喜欢这个不被现实所染的单纯善良的姑娘,他好想说出喜欢之类的话,但他担心亵渎了依琳的那份圣洁。
但总要说些什么吧,穿越一趟,仪琳绝对不能在白云庵一个人敲着木鱼念经了。
思来想去,令狐冲决定给仪琳讲个故事。
“仪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呀,令狐大哥。”听到讲故事,仪琳笑靥如花。
“话说,很久以前,有一对青春年少的男女,男孩喜欢女孩,但他不知道女孩是不是喜欢自己,他便向女孩写了份情书,情书上写了这样两行字: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女孩看到后,给男孩回了这样的两行字:
你喜欢我,与我有关,因为我也喜欢你。
风月是喜欢,痴情也是喜欢,和喜欢的人呆一起,都是喜欢。”
仪琳虽不懂情书为何物,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似乎听懂了,她的小手攥的很紧,又紧张,又羞涩,她想躲开令狐大哥。
看到仪琳如此模样,令狐冲岔开了话题,她不想逼着这个女孩非要说出什么她觉得害怕的话。
“晚上我们回衡山城还是露宿风餐?”
“啊啊啊,哦,听令狐大哥的。”
“那我们就去我们待过的那片瓜田!”
“令狐大哥,吃瓜是要给钱的哦。”
“哈哈哈。”笑声惊了飞鸟,在月影下留下长长的一串黑影。
令狐冲和仪琳躺在瓜田边,从令狐冲的练剑讲到了仪琳的打坐,从仪琳白云庵的日常讲到了令狐冲思过崖的愿望。
令狐冲朝仪琳的心潮丢了一颗“还俗”的种子,他静待着生出的诸般涟漪。
第14章 回山
令狐冲和仪琳到衡山城的时候,比刘正风晚了一天。刘正风是昨天下午时分到的,而他们俩则是今天下午时分到的。
进衡山城之后,他二人很少交谈,且相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令狐冲的刻意为之。
令狐冲虽然拥有现代的灵魂,但仪琳是个古代的小尼姑,因此,在仪琳还俗前,他不得不为依琳考虑。
路过回雁楼时,听路过的江湖中人聊天,从他们的对话中令狐冲和仪琳才知道,恒山派定逸师太一行人还在刘正风府上等着仪琳,而华山派众人则已经北上。
快到刘正风府门时,令狐冲停下脚步,说道:“仪琳,我要回华山去了,我就不跟着你进去了。”
仪琳没敢抬头,轻声说道:“令狐大哥,你去吧。”
“仪琳,记住我昨天对你说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娘的,还有,对自己不要太苛责,活得自在些。”
仪琳低着头,脸蛋通红,并未吱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令狐冲走了,只是走到一个拐角处便探头看着仪琳。
仪琳的眼前不远处便是刘府,但她走的很慢,慢的令狐冲一度想过去陪她走进去。
走了会的仪琳,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加快了脚步,不时便消失在了刘府之内。
令狐冲去了回雁楼,找了个靠窗又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小二,打两斤上好的酒,再来二斤牛肉!”令狐冲喊道。
再一声拉的细长的“来了客官”之后,令狐冲的桌子上摆上了两坛清香浓郁、沁人心脾的酒和一大盘子牛肉。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牛肉,突然想到,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吃到加了佐料的熟食。
和仪琳,非非在一起的时候,几天下来,不是吃瓜,就是吃没有加佐料的烤鱼、烤兔还有那什么田鸡,说是色香味美,天然无刺激,吃了一口牛肉之后,他觉得那都是饿疯了之后的错觉。
他决定以后外出时,一定要随身带着佐料,江湖儿女再不拘小节也不应该吃的糙成那样。
一口气干了三大碗酒后,砸吧砸吧嘴的令狐冲忍不住喊了一声:“过瘾啊,过瘾。”
引得众位食客一阵的鄙夷,就像是看到一个臭要饭的登上了什么大雅之堂。
令狐冲喝了一坛酒,吃一盘子牛肉,然后漫不经心喝着酒的他,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按原着的进度,此时岳不群已经北上,从衡阳坐船绕道豫西,然后走陆路北向关中。
令狐冲心里一惊,那林平之不已经拜岳不群为师了?那不是已经成了小师妹的师弟了嘛。
想到林平之,令狐冲的后槽牙就磨的咯咯作响。
“哼哼哼,林平之啊林平之,既然没把你扼杀在华山之外,希望你好好当你的林平之,但凡你想当小师妹的小林子,我肯定会成全你的。”
林平之既然拜师了,想必林镇南夫妇已经挂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把僻邪剑谱的秘密告诉谁了。
老林家的老宅地窖?应该没记错,到华山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辟邪剑谱的事,虽然自己到时学了独孤九剑,无惧辟邪剑谱,但辟邪剑谱它不辟邪啊,而且还邪的厉害,整个华山派都被搅和的鸡飞狗跳的。
还有,原着中的令狐冲,由于救依琳所说的话语有辱恒山派清誉,落了岳不群“君子剑”的面子,令狐冲一到华山就被发派到思过崖面壁去了。
令狐冲突然想到,这不是个机会嘛,正好自己可以提前上思过崖。江湖这么危险,先把武功学好再说。再说了,主动作为,岳不群应该就没那么生气了,保不齐还让自己提前学习什么“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紫霞秘籍。
“小二,剩下的酒给我装酒葫芦里面,我要带走。”令狐冲喊了一句。
令狐冲从衡山走水路,经江夏,襄阳后转陆路,直奔华山。
他一路下来,白天喝酒赶路,晚上练习九阳神功,不日便来到了华山玉女峰下。
上峰之后,但见林木葱茏,环境清幽,奇花异草数不胜数,穿行其中,香浥禁袖。流水淙淙,与鸟语啼鸣相得益彰。几座粉墙大院傍着山坡,或高或低。
令狐冲没有停下来欣赏风景,他直奔师娘所住的地方。
离屋子远远的,令狐冲便喊道:“师娘,冲儿回来了。”
不多时,院里走出来了一群人,男的女的,约莫着10来个人,嘴里都喊着叫“大师兄!”
他们身后,一个中年美妇,笑吟吟的缓步向前而来,不正是宁女侠是谁。
令狐冲身影一晃,转眼间便到了美妇的身前,轻轻的唤了一声:“师娘!”
宁女侠上下打量了一番令狐冲,说道:“一个人跑回来啦?是不是又闯祸了,怕你师父责罚就提前找师娘来说情了?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令狐冲微笑着说道:“差点见不到师娘了,还好有师娘保佑。缓好伤,马不停蹄的就来找师娘来了。”
宁女侠微微瞪了令狐冲一眼,藏不住的慈爱,说道:“受了伤也好,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好叫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然你师父怎么放得下心传你本门最高武学紫霞秘籍呢。”
“师娘教训的事。”令狐冲微笑着说道。
“回屋说吧。”宁女侠道。
宁女侠说完,便对众弟子说道:“都各自回去吧,你们的师父估计也就这两天到,到了定会考校你们,看你们最近有没有偷懒。”
一说到考校,众弟子便向师娘请辞后一下全散了。
令狐冲跟着师娘来到了师父的居所“有所不为轩”,刚坐下,还没开口说话,师娘便说要给令狐冲做点吃食,便出去了,留下令狐冲一个人坐着。
没过多久,宁女侠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房间来。
“冲儿,赶紧趁热把这碗面吃了吧。”宁女侠温柔地说道。
“好的,师娘。”令狐冲应道。
他用筷子挑起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想到了原着中令狐冲的身世,和宁女侠的结局,他莫名的哭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冲儿?”宁女侠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事,师娘做的面太好了,好久没吃到,一时太开心了,没忍住。”
“傻孩子,想吃师娘随时都会给你做的。”
“我知道的,师娘。”
令狐冲咽下嘴里的面条,突然站了起来。他看着师娘,眼神中带着坚毅,决绝。
“师娘,我在此发誓,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你,谁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必定让他挫骨扬灰。”
他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哪怕是岳不群,也不行。”
“傻孩子,出趟远门怎么变变的傻里傻气了,师娘这不好好的嘛,乖乖吃饭,吃完师娘再给你盛。”
原着中的令狐冲,有一个亲人,她是宁女侠。
现在的令狐冲,是个孤魂野鬼,他也有个亲人,也是宁女侠。
第15章 上崖
令狐冲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面条,一口接一口,吃得十分香甜。
宁女侠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不时地轻声嘱咐道:“冲儿,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别噎着。”
令狐冲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令狐冲一口气连吃了三大碗面条,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宁女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冲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冲儿的时候,他还是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小乞儿,可怜巴巴的。当时,她和师兄路过,看到这一幕,便心生怜悯,将他带回了华山,收为弟子。
从那以后,冲儿就在华山派长大。自己和师兄对他视如己出,悉心教导,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冲儿也很争气,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很快就在武功上有了不小的成就。
她知道,冲儿性格洒脱,不拘小节,看似胡闹,但内心却有着一颗善良正义的心。她相信,总有一天,冲儿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大侠,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想到这里,宁女侠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师娘,你在笑什么呀?”令狐冲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罢了。这次出门在外,怎么连吃饭的样子都变得如此急切了呢?可得小心些,别让你师父瞧见了,否则少不了一顿责骂。”宁女侠轻声笑道。
令狐冲听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挠了挠头说:“师父这会儿不在,嘿嘿,等他回来我肯定会注意的。”
“你呀,就知道贫嘴!等你师父真来了,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油腔滑调。”宁女侠嗔怪道。
话音刚落,令狐冲突然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宁女侠行了一礼,低头说道:“师娘,弟子深知此次下山,未能严守本派门规,给本门声誉带来了不良影响,更令师父和师娘蒙羞。弟子对此深感愧疚,反复思量之后,决定自行前往思过崖面壁思过,以赎前罪。”
宁女侠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疑道:“冲儿,你究竟犯什么错了,竟有这般严重?”
令狐冲便把刺杀罗人杰与青城派结怨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回雁楼头与田伯光坐斗之事。说什么天下三毒“尼姑砒霜金线蛇”,而尼姑毒性排在首位,还有什么“一见尼姑,逢赌必输”之类的。
而和依琳,曲非烟躲在衡山群玉院的事他没敢说,还有刺死费斌的事,更是心底的秘密了。
宁女侠知其性子,但她也深知师兄的性格,门规戒律看的比什么都重。冲儿虽出发点是好,但总归出言无状,不符合门规戒律。
“冲儿,和田伯光这等贼子相斗,本就是长我五岳剑派的脸,就是你自小随性惯了,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恒山派的清誉可是万般不可诋毁的。还有,罗人杰既然想杀你,那你杀他自然就没什么错了,我们华山派,对他青城派确是不怕的。”
说到“不怕”的时候,宁女侠脸上英气逼人,不输男子。
“师娘,弟子罪孽深重,甘愿自罚。”令狐冲低着头说道。
“嗯,也好,你师父看你诚心悔过的份上,估计会罚的轻点。你且收拾一下东西,在你师父到之前,先行上思过崖去吧。等你师父到了,师娘给你师父细说。吃的穿的你别担心,自有师娘给你安排。”宁女侠道。
拜别师娘后,令狐冲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收拾了几件衣衫,顺手拎起一坛美酒,再紧紧握住剑柄,然后兴高采烈地朝着思过崖的方向而去,哪里看都不像个受罚的人!
一路上,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着:“魔教十位长老,还有我那神出鬼没的风清扬风太师叔,思过崖,嘿嘿,I am ing!”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有种想要放声大喊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情绪。毕竟,在这华山之上,自己是大师兄,要矜持,要稳重!
然而,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掩饰不住他此时的满怀期待与兴奋之情。
思过崖,顾名思义,就是让人静坐而思己过的地方,其位于玉女峰峰顶的一处危崖之上,危崖旁边有个洞,便是令狐冲此次的目的地。
令狐冲刚到思过崖上,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就开始策马奔腾,这什么破地方,太符合原着了吧!
他不禁想起柳老爷子的一句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用他那个时代的话说,这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一只鸟都没有!
生存还是毁灭?令狐冲选择了生存,不然谁特么爱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令狐冲带着寻宝的心思,一进洞,他先找原着中描述的那块光溜溜的大石,先解决睡觉、休息的问题。
然后,他要找石壁上刻着“风清扬”的三个字。
石头找到了,一进洞就看到了。“风清扬”三个字也找到了,只是看着那龙凤凤舞,入石壁数寸的四个大字,令狐冲心里只能感叹一句:尼玛,手劲真大。
一番感慨之后,令狐冲放声大笑起来,他感觉自己离天下第一的路不远了。
想到天下第一,令狐冲莫名其妙的想到东方不败那个死太监,他急忙“呸”了一嘴,说了句:“真特么晦气,想个死太监干啥。看来以后不能提天下第一了,不然一直要被这个死太监恶心。
对了,风太师叔在华山后山隐居,怎样才能将他呼唤出来呢?独孤九剑啊,风清扬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先吆喝两嗓子再说。”
“风太师叔——风太师叔——你在吗?”令狐冲扯起嗓子叫了几声,但除了自己的回声外,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不禁心想:“想要让高人露面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像风太师叔这种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绝世高手了!”
令狐冲随即拿起一块大石头,朝着石壁上一点点地砸过去。他要确认魔教十长老是否还被埋在洞中,如果不在这里,那自己跑到思过崖上来可就亏大了。
终于,他听到石壁上传出不太实在的声音,令狐冲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叹道:“金老爷子诚不欺我也!”
第16章 小师妹
令狐冲把思过崖上的一切检查、核实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的上帝视角还在之后,便安安心心地在思过崖上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在刻苦地练习九阳神功,闲暇之余便想着剑到底该如何练。
他努力用功,是因为他懂《笑傲江湖》中的这个江湖,想在这个江湖之中,守护想守护的人,唯有以武服人。
本来,在他出生前,华山派如果气宗和剑宗不火拼的话,他身为掌门大师兄,生活应该会过的美滋滋的,有什么事门派长辈都会罩着自己。
结果非要分个剑宗、气宗,为了个主从关系,非要争个“何为纲,何为目”,把自己人全都给争死了。
每每想到这,他都会怀疑华山派长辈的脑子,太死板了,白猫黑猫,能逮住老鼠的才是好猫,要允许生物的多样性,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开宗立派,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不过,按他现在练的,应该是气为纲,剑为目,实在是九阳神功这个挂太猛了,防毒,疗伤,护体,附魔,缩骨,主要还带buff加成,不然他也安安心心练剑去了。毕竟,谁愿意等到五十岁时才开始练气成为高手呢?到那时候,黄土都已经掩埋到脖子了,就算练成了还有个屁用。
这日,令狐冲坐在石洞的大石头上,练习了一上午的九阳神功,中午才走出石洞,在外面练习华山剑法。
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大师兄——大师兄……”
令狐冲闻声,急忙抛下手中紧握的长剑,脚踩轻功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奔至崖边,便见一道清丽身影脚踩峭壁而来。
那是一名容貌娇俏、肌肤胜雪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衫,身姿轻盈飘逸,宛如仙子临凡。她正是令狐冲心心念念的小师妹!
“小师妹——小师妹,我在这呢!”令狐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喜悦,放声大喊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小师妹身上,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小师妹岳灵珊终于来了,令狐冲在心里暗自喜悦:“令狐兄,你且安心去吧,小师妹我罩着,谁都抢不走,谁也伤害不了。”
令狐冲一把抓住刚跃上崖的岳林珊,眉开眼笑,道:“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岳灵珊皱着眉,嘟着嘴,道:“大师兄,你也不追上我们,干嘛一个人赶回家,害的我担心了一路你伤势。一到家,娘说你两天前就到了,而且没什么伤势,好好的。我这才放心下来,然后我端了几个小菜,直接来找你了。”
看着有些担心自己,又有些委屈的小师妹,令狐冲安慰地说道:“小师妹,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说完,令狐冲在岳灵珊面前转了个圈圈,整一个精神小伙。
岳灵珊“扑哧”的一声笑出了声,道:“身为掌门大师兄,你傻不傻啦?”
“只要小师妹能笑,我就不傻。”令狐冲认真地说道。
岳林珊略微停顿片刻,说道:“大师兄,要不我来思过崖陪你吧,我们俩一起面壁,不然你面壁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令狐冲想都没想,张嘴便说:“好啊好啊。”
“那爹和娘那里你去说?”岳林珊试着问道。
令狐冲一下就泄气了,这话能向师父和师娘提嘛?自己又不傻,道:“还是算了吧,思过崖上天气太冷,容易感冒,还有师父和师娘是不会答应的。”
岳林珊自知爹娘肯定不会答应,便转移了话题,说道:“大师兄,你在这思过崖上面还好吧?”
“除了看不到小师妹之外,其他的倒挺好的。对了,小师妹,我们俩洞里坐吧,外面风太大,小心着凉了。”
“好呀,让我瞅瞅大师兄思过的地方。”岳林珊笑道。
令狐冲一手牵起岳林珊的手,一手拎过她手上的食盒,朝洞中走去。
进洞之后,他二人便坐在了大石之上,饭盒放在了二人身旁。
岳灵珊拿过食盒,看着令狐冲,娇滴滴地道:“大师兄,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令狐冲往食盒里看了一眼,道:“萝卜青菜,白水豆腐?”
不待他说完,只见岳林珊拉开了食盒的第二层,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壶酒。
拿着酒壶的手在令狐冲眼前晃荡着,岳林珊笑道:“大师兄,想不想喝呀?”
“还是小师妹最懂我,嘿嘿。”令狐冲笑道。
岳灵珊把酒壶递给了令狐冲,令狐冲拧开壶盖便喝了一口。他吧唧吧唧了几下嘴巴,一脸享受地说道:“还是小师妹的酒好喝。”
“爹娘一直管着你喝酒,还不是我,每次给你偷偷的拿。”
“原来是岳大小姐把我们华山派掌门大师兄从大侠灌成了醉侠的呀,哈哈哈。”
“大师兄有醉侠的天分,可没有大侠天分。连救恒山派小尼姑都是喝着酒救的,嘿嘿。”
“哈哈哈,小师妹此言在理,正所谓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不喝酒的男人他还是男人嘛?”
“大师兄,这话你对爹去说,保准打断你的腿,嘿嘿。”
“小师妹莫怪,我胡说八道的。”
令狐冲说完这句,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岳灵珊张嘴问道:“大师兄,你还记得你刚来华山的情景嘛?”
令狐冲一片神往之色,答道:“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年我11岁,被师父师娘收在门下,小师妹那时才5岁。练功之时,我和小师妹一同练功,练功之余,我便带着小师妹每天在这华山之上玩,好不快活。转眼间,小师妹已经长大了,都18岁了。”
岳灵珊盯着令狐冲,脸色微羞,轻声言道:“大师兄,我想一直和你玩下去。”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握住了小师妹的手,痴痴得说道:“小师妹,我也想陪你玩下去。”
四目相对,不知几何。
岳灵珊惊道:“大师兄,饭要凉了,快吃吧,酒先别喝,一会爹娘带着众位师兄都要上来看你。对了,还有爹新收的弟子—林平之,你识得的,就那个小驼子。”
说到小驼子,岳灵珊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看着小师妹的神态,令狐冲顿时怒火中烧,心道:“林平之,你终究还是来了!”
第17章 门规
“大师兄——大师兄,快出来,师父,师娘还有众位师兄弟都来看你来了......”
“大师兄,是六猴,六猴在喊你,爹和娘都上思过崖来了,我们快出去吧。”岳灵珊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拉起令狐冲的手向外奔去。
刚出山洞,令狐冲就看到一个手持折扇、面容英俊、神情高雅、身穿宽松长袍、衣带飘飘的中年男子,稳稳地站在师娘宁女侠身旁。
令狐冲心里一叹:“吆喝,好一个华山派掌门人、江湖人称君子剑的岳不群,就这硬件条件,当什么坏人啊。”
“哼哼!”
突然听到师娘的声音,令狐冲回过神,看了一眼师娘,见师娘的眼神从他脸上往下看,他立刻明白了,小师妹的手还在自己手上牵着呢。
他急忙松开小师妹的手,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叩拜,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父。”接着,他又转过身面向师娘,恭敬地喊道:“拜见师娘。”
岳林珊暗自羞恼,“好你个大师兄,以前一直牵着手也没事,这次竟然一看到爹娘立马松手,等爹娘走了,有你好看的。”
她跑到宁女侠身边,喊了声:“娘”之后,便抱着宁女侠的胳膊,依着宁女侠站着。
“起来吧。”岳不群的声音不愠不火,不喜不悲。
令狐冲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在岳不群的对面。
岳不群看着他,徐徐说道:“听你师娘说,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过,甘愿来这思过崖静思悔过?”
“是。”
“我原以为,以你的性子,一定是要等我惩罚之后,你才会认错受罚。没想到这次你竟然主动认错,甘愿受罚。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有点大师兄知错就改的勇气和担当。”
令狐冲低头,寻思:“错了要立正,挨打要站稳,这是上了十几年学掌握的基本常识好不好。”
心里可以乱想,但嘴上不能乱说,他像个好好学生,道:“弟子行为孟浪,有辱师父教诲。”
岳不群厉声喝道:“你违反门规的时候可还记得本派门规?”
令狐冲心想,草,又不是我犯的,是那个乖徒弟令狐冲犯的,关我啥事。
但他不敢说啊,他只能心里喊着吗卖批,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回禀师父,弟子记得。”
“你且背来听听。”岳不群说道。
令狐冲便在这思过崖上,大声背诵起了华山派门规:“
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
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
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
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
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
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他一边背着,一边心里在诋毁,什么狗屁教条,剑宗,气宗火拼的时候,杀的尊长,灭的师祖还少嘛?门规哪去了?
还有,遇到个250的尊长,就不能大义灭亲嘛?漏洞百出的教条,还不如直接写成华山派核心价值观:文明,和谐,团结,友爱。这样的不好嘛?以后一定给你改了。
令狐冲把华山七戒很快就背完,背的挺顺口的,但岳不群脸色却越加严峻。
隔了半晌,岳不群像是在寻思自己犯了几条门规似的,才幽幽说道:“那你说说,你触犯了哪条门规?”
“弟子触犯了本派门规中的第六条骄傲自大,得罪同道,还有第七条滥交匪类,勾结妖邪。”令狐冲说道。
岳不群惊怒,厉声喝道:“你还犯了第七条?”
“嗯?没犯嘛?”令狐冲疑惑着问道。
岳不群眼神凌厉,几乎吼道:“犯没犯你自己不清楚嘛?”
令狐冲心想,师父,冷静,冷静,要注意形象。
寻思片刻,这才想起来,群玉院的事自己应该提前偷跑了,岳不群应该没看到依琳和非非呆在妓院的事。这脑子,碰到大名鼎鼎的岳不群,一下紧张的怎么什么都说。
他急忙急中生智,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犯了,弟子和田伯光那贼子拼命的时候,又是喝酒,又称兄道弟的,想必太过热情了,不免有勾结的嫌疑。”
岳不群听到还是田伯光那档子事,气消了一大半,说道:“你知晓便好,念你主动悔过,就罚你在思过崖上思过半年。”
“爹,大师兄是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你这罚的也太重了。”岳灵珊急道。
“就是因为不得已,他现在才只是思过,不然,辱没恒山派的清誉,我早就打断他的腿了。”岳不群道。
岳灵珊摇着宁女侠的手臂,嘟囔着说道:“娘,你是知道大师兄的,他虽出言鲁莽,但那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的,娘......”
“珊儿,别闹了,你爹他自有决断。”宁女侠说道。
“娘,我不要,我不要大师兄面壁,思过崖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大师兄他吃啥喝啥,寂寞的时候谁陪他说话解闷,还有,谁陪我练剑?”岳灵珊道。
听到小师妹的话,令狐冲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他心想着:“小师妹的心还是在我这的。啊,好想给小师妹唱首歌,就唱‘打从心里暖暖的 你比自己更重要。’”
宁女侠自知师兄把门派清誉看的比什么都重,在处理门规的事上,她当众也不能质疑师兄的权威。
于是,她言辞逐渐严厉,说道:“好了,珊儿。你大师兄是受罚思过去的,不是享受去的,吃的喝的娘自会安排人送。再说了,这么多师兄,现在还有师弟了,谁不能陪你练剑。”
华山派其他弟子,在岳不群教训令狐冲的时候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这事就这么定了。”岳不群说道。
岳不群说完,转头看向林平之,说道:“平儿,过来见过你大师兄。”
林平之走向前来,好奇的看了看华山派的这位因疯言疯语犯戒的大师兄,躬身道:“林平之见过大师兄。”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这位眉清目秀,长身玉立,相貌甚是俊美小年轻,回了句:“小林子好。”
令狐冲喊的时候特意看着林平之,见这位玉面郎君对“小林子”这个称呼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想起来自己这是窜台了,他的那个时代才知道这么称呼后面应该回答个“喳”。
“好了,你们师兄弟也很久没见面了,我和你们的师娘先行下山去了,你们和令狐冲都打过招呼便自行下山去吧。”
说完,岳不群看向岳林珊,说道:“珊儿,你跟着我和你娘一起走。”
“我不要,我要陪着大师兄。”岳林珊说道。
“珊儿,休要胡闹了。”宁女侠说完,别牵着岳林珊准备离开。
“师父.......”令狐冲欲言又止。
“怎么了?”岳不群问道。
“哦,没什么事,就是师父下山时注意安全。”令狐冲说道。
令狐冲冲动之下,本想告诉师父,好好发展华山派,别去图谋什么僻邪剑谱了,那玩意邪性的狠。只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他不知道说出这个师父会不会放过他,毕竟现在他还不是师父的对手。
“令狐兄,你说我拿你这个亦师亦父的师父该怎么办呢?”令狐冲又一次在心底问着自己。
第18章 六猴的秘密任务
岳不群,宁女侠,岳灵珊三人离开后,令狐冲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众位师弟。
二师弟劳德诺,三师弟梁发,四师弟施戴子,五师弟高根明,六师弟陆大有,七师弟陶钧,八师弟英白罗,九师弟舒奇,还有刚入门的林平之。
原着中,这些曾经给人留下重情重义、重视门规戒律印象的各位师弟们,仿佛在令狐冲被发配到思过崖之后,就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变得见利忘义,毫不顾及同门情谊。
现在的令狐冲对于这变故,再熟悉不过了,所谓屁股决定思维,所有的这一切无非就是岳不群引导下的站位问题罢了。不过,劳德诺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一直都在玩无间道嘛。
“大师兄,你为何总是盯着我看呢?”望着眼前正对着自己发愣的令狐冲,劳德诺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潜伏任务是不是要提前终结了。
令狐冲回过神,露出微笑,说道:“没事儿,想起了点事。”
令狐冲扫视着自己的众位师弟,铮铮有声地说道:“请各位师弟务必记住,同门师兄弟之间,需重情重义,相扶相助,莫要寡廉多耻,更不要给别派当间谍输送本门机密。”
说到“间谍”的时候,他瞥了眼劳德诺,看到这老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就想抽他丫的,演技这么好,都快比上梁朝伟了。
令狐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很快他就收了起来,他没有继续吓唬劳德诺,转头便瞧向了陆大有,说道:“六猴,以后,你多照拂着点小林子。”
陆大有目露关切之色,说道:“收到,大师兄。对了,大师兄,你的伤不碍事吧?”
“别担心,没事儿了。”令狐冲笑着回道。
令狐冲说完,目光转向林平之,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怜悯,说道:“小林子,初次见面,作为大师兄,送你几句话。”
“大师兄,你说,我洗耳恭听。”林平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对这个疯言疯语的大师兄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表示怀疑。
令狐冲打量着他,徐徐说道:“小林子,仇恨是让人活下去的毒药,比大多数东西要好。但人一旦被仇恨蒙上了眼睛,就再也看不见太阳了。”
林平之没想到,大师兄会说出这样富有先贤道理的话来,竟全说中了自己的心事。
他双手抱拳,躬身言道:“多谢大师兄,我知道了。”
令狐冲点头致意,便转身看向其他师弟,说道:“各位师弟,好好练功,等我明年下思过崖,我带大家一起发扬光大我们华山派。”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的模样,令狐冲暗道,还是操之过急了。
于是,他便说道:“各位师弟,你们且回去吧,六猴留下来陪我一会。”
“是,大师兄。”
众人应声完之后,便纷纷转身离去。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远远地听到,五师弟高根明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师兄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他几位弟子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也感觉到了。大师兄以前可从来不说今天这样的话。”
“不要在背后议论大师兄。”这时,劳德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令狐冲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自苦笑,我特么愿意管这摊子破事啊,还不是因为师娘和小师妹,华山毕竟是她们的家!还有你们这帮子一点也不争气的货,没一个上的了台面的。
看着众人已经远去,六猴喊道:“大师兄,你可想死我了。”
“先别想死了,我问你个事,你知道小林子父母临死的时候谁在身边吗?”
看着大师兄严肃的眼神,陆大有瞬间冷静了下来,沉思片刻,道:“大师兄,应该是师父,我们几位师兄弟赶到的时候,师父就在小林子父母的尸体旁边。不过,师父说他找到小林子父母的时候,小林子父母已经被塞北明驼木高峰折磨死了。”
木高峰,师父,到底谁问出了辟邪剑谱的秘密呢,看来面壁结束就得去趟福建,解决这个邪乎的东西。
看着怔怔出神的大师兄,陆大有关切的问道:“大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儿,对了,六猴,怎么没带你的猴上思过崖来?”令狐冲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莫开玩笑了,思过崖这地方,带个猴,我还怎么上来,猴儿它怎么上来?”陆大有道。
令狐冲哈哈大笑,还是我们六猴好玩,一人一猴,对了,还有个他崇拜的大师兄,充实又安乐。
“六猴,给你个秘密任务。”令狐冲话锋一转,说道。
陆大有摆出一副听圣旨的架势,道:“大师兄你说。”
“帮我盯着林平之,这小玩意儿长的太俊俏了,别让她接近小师妹。”令狐冲说道。
六猴听到这话,感动快要哭了,激动地说道:“大师兄,你终于醒悟了!”
令狐冲抬起脚,踢了一下陆大有,嘴角含笑,说道:“胡说什么,我醒悟什么了?”
陆大有反问道:“没醒悟你踢我干嘛?”
“快说,我醒悟什么了。”令狐冲道。
陆大有神秘兮兮的说道:“你担心小师妹被姓林的骗走呗,嘿嘿!”
“哈哈,还是六猴懂我。对了,六猴,林平之的武功你看着教就是了,别让小师妹插手。”
陆大有有些难为情,说道:“大师兄,我的武功教他......行不行?还有,小师妹的那性格,我哪管得住。”
令狐冲霸气的说道:“有什么不行的,有我在你怕啥。小师妹不上崖的时候你就来思过崖,大师兄给你开小灶,把你培养成一流高手。”
陆大有满面春风,笑着道:“我就说大师兄最好了。”
“功夫,大师兄教你,但小师妹那你得想办法,总之一句话,别让他和小林子独处就行。”
“哦哦哦,我知道了大师兄。”陆大有委屈巴巴的,好像管小师妹,比他成为一流高手还难。
令狐冲语重心长地说道:“六猴,你要好好练功,我估计江湖会乱一阵子,乱起来前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陆大惊恐的问道:“江湖会乱?大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没和你开玩笑,估计是余沧海那小矮子捅了马蜂窝吧。”令狐冲道。
“我知道了大师兄,我一定会好好练功,保护好你的小师妹的。”
“还有师娘。”令狐冲补充道。
“师娘?师娘武功那么好,不用我保护吧?”
“师娘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你可以帮忙。”
“哦,那师父呢?”
“师父啊.....”令狐冲犹豫了半晌,说道:“师父也是要保护的。”
“知道了,大师兄。”
“对了,大师兄,今天和师父,师娘一起上来的,没敢给你带酒,下次给你带。”
“六猴啊,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敬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嗯?”
“嗯什么嗯,快回去吧,记住我说的,改天早点上来。”
“知道了,大师兄。”
六猴走了,令狐冲望着华山上翻滚的云朵,一时内心难以平静。
第19章 剑来
自从岳灵珊和陆大有回华山之后,令狐冲每日心无旁骛,只是练功的单调思过崖生活,迎来了稍许改变。
每日傍晚至天黑时分,是宁女侠安排弟子,给令狐冲送饭的时间。岳林珊和陆大有,作为令狐冲最要好的人,他俩每天都抢着给大师兄去送饭,便没了其他人什么事。
岳灵珊抢赢的话,她饭都顾不上吃,拎着饭盒就往思过崖上跑,她要陪大师兄一起吃,这样就可以和大师兄多呆会。
陆大有抢赢的话,他手抓着两个馒头就跑,路上顺道把馒头吃了再上思过崖。
一开始,陆大有是等大师兄吃完饭再教他练剑的,只是天气越来越冷,傍晚离天黑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便一上思过崖,先求着大师兄教自己练剑,等他走后大师兄再吃饭。
但大多数时候,陆大有是抢不赢岳灵珊的,一来,她是师父的女儿,二来,她更是大师兄的小师妹。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冬天的狂风在思过崖上开始刮的呼呼作响。宁女侠担心她的冲儿着凉,便替他新缝了一件棉衣,一大早便让陆大有替冲儿送去。
令狐冲看到师娘亲手替自己缝的新棉衣,他那双穿越几百年的眼睛,怔怔着盯着新棉衣发呆。
“大师兄,师娘对你真好,都快赶上对小师妹了。”陆大有看着大师兄手上的新棉衣感叹道。
听到陆大有的话,令狐冲微微点了点头,道:“大有,我知道,师娘对我的好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听到大师兄叫自己名字,不叫六猴,陆大有心中诧异,但见大师兄神色有异,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连忙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强笑道:“六猴,我没事,别担心。”
听到大师兄又叫自己六猴了,陆大有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想必没多大事。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大师兄,眼看着就要下雪了,你注意保暖,别着凉了。我先回去向师娘复命去了。”陆大有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令狐冲突然想起原着中的情节,小师妹差点因为下雪天送饭而送命,心中不由得一紧,急忙喊道:“六猴,等一下!”
陆大有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令狐冲,疑惑地问道:“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令狐冲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六猴,如果下雪的话,你一定要想办法拦住小师妹,千万不能让她上崖来,太危险了。”
陆大有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大师兄,我会尽力拦住小师妹的。要是拦不住,我就去请师娘帮忙,让师娘出面阻拦。到时候,我再给你送饭上来。”
令狐冲听了,心中稍安,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也别逞强,你的命也是命。如果雪下大了,你也别来了,我一天不吃也饿不死的,洞里还有些干粮。”
陆大有嘿嘿一笑,道:“知道了,大师兄。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那我先走啦……”
陆大有走了,令狐冲站在思过崖边,抱着新棉衣,望着师娘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师娘,等我下思过崖,我想找你好好聊聊天,聊聊华山,也聊聊师父!”
寒冷刺骨的北风又吹了整整一夜,清晨,令狐冲穿着师娘亲缝的新棉衣,走出山洞,眺望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华山,心中忽然想起了当年名震天下的华山论剑,一时兴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状,大喝一声:“剑来!”
然而,剑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并没有飞到他手中。令狐冲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洞中取剑。
当他手持长剑,左手提着一个酒壶,再次站在玉女峰巅、思过崖畔时,整个人仿佛与这座山融为一体。
只见他左手轻飘飘的举起酒壶,悠然地喝了一口,随即舞起了手中长剑,耍着一套华山剑法的同时,嘴里吟唱着:“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唯我令狐冲!”
“冲”字刚一出口,令狐冲便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剑身上面,紧接着顺势使出一招“白云出岫”,只见人和长剑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向着思过崖的石壁刺去!
“咔嚓”一声脆响,令狐冲手中握着的长剑瞬间断成了好几截!
他强忍着虎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和体内气血的翻涌,喃喃自语道:“装 13 真特么累……”
话毕,令狐冲双腿盘膝缓缓坐了下来,然后运转起九阳神功开始疗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令狐冲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地上,任由那些洁白的雪花靠近他的身体。
然而神奇的是,这些雪花一旦接近他,就会自动化作雨水,然后轻轻地落在他的头上、身上,随之化作一丝丝白色的雾气。
一直等到天黑时分,令狐冲这才从练功的状态中悠悠醒转过来。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真气都在自由自在地流转着,整个人更是感到无比的舒畅。
从穿越至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里,令狐冲没有一天停歇过,每天都在刻苦地修炼。
而今天,他终于修炼成了九阳神功的第三卷!这份成就让他无比自豪,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挂b。
“就这天赋,他张无忌和我有什么好比的?哈哈哈……”令狐冲的笑声在思过崖上回荡着。
突然间,令狐冲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呼喊声。那声音充满了不安、焦急和绝望,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嗓音。
\"大师兄—大师兄……\"
这一次,令狐冲听得更加真切,是小师妹的呼喊声。
刹那间,他原本因练成九阳神功第三卷而兴奋激动的心,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瞬间掠至思过崖的边缘。他瞪大眼睛,极目远眺,锁定在崖下传来声音的方向。
第20章 落花雨
令狐冲担心小师妹安危,不顾面壁之人不能私自离开思过崖的门规,直接脚踩轻功自崖而下。
几转腾挪,越过一个险壁,令狐冲看见小师妹全身雪白,蹲在峭壁之下,双臂怀脸,神情不安,模样尤让人怜。
令狐冲轻踩脚下积雪,一个闪身便站在了小师妹的旁边。
“小师妹......”令狐冲轻声呼唤道。
岳灵珊抬头,看到来人是大师兄,她直接站起身,扑向大师兄,紧紧的抱住了他。
“大师兄,我以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说什么傻话呢,大师兄这不就在你旁边嘛。”
等小师妹稍微平静下来,令狐冲柔声说道:“小师妹,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上来了?还有,我不是让六猴看着你,不让你上来的吗?”
岳灵珊小嘴一扁,泫然欲泣,道:“六猴死活都不让我来,说是大师兄交代的。最后,我没办法,我就说:‘你不让我去,我就不理大师兄了’,结果他就乖乖让我来了。
只是,我上来的时候,跳上一个峭壁的时候,脚滑了,饭盒掉崖下去了,大师兄今晚还是没吃的了!”
令狐冲心里一阵感动,又不觉一阵后怕,抱着小师妹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不傻啊,我一顿不吃又没事,再说洞里还有干粮,你说你万一有个好歹,我给师娘怎么交代,还有我怎么办?”
岳灵珊松开抱着令狐冲的双手,看着他,微笑着说道:“大师兄,我这不没事嘛,看把你着急的,怪也只能怪我学艺不精,一个思过崖上不来。”
“以后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切莫再做这危险的事了。”
“我知道了,大师兄。”
“小师妹,这里不是久待之地,你要下去还是去洞里待着去?”
“我要大师兄陪着我。”
“行,那就去洞里,明天再下去。离开思过崖我已经违反门规了,再下去,师父如果看到的话,真会打断我的腿的。对了,师娘知道你上来找我了吗?”
“知道,六猴也知道。”
“嗯,先上去吧,师娘如果来接你,你就随她下去,不来接的话就明天再下去。”
令狐冲弯下腰,笑着说道:“小师妹,上来,我们走喽!”
“好嘞”,岳灵珊喊着便爬上了令狐冲的后背,下巴挨着大师兄的头顶,心里柔情无限,大师兄的后背还是那么宽厚,舒服。不一会,他们俩便到了思过崖的山洞里。
令狐冲点燃了一个火把,然后,他牵着岳灵珊的手,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大石头上。
冬天的鹅毛雪,落在身上,一般都不会融化成水,但岳灵珊毕竟功力较浅,令狐冲担心小师妹受寒,便说道:“小师妹,我给你输送一点真气,你也用着点心,让身子暖和暖和,可别受了风寒。
令狐冲将九阳真气布于双掌之上,然后贴着岳灵珊的后背就渡了过去。岳灵珊只觉一股热气从后心传入,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大师兄,你这是什么真气?怎么不像我们华山派的?这么热!”
令狐冲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一门内功心法,和我们华山派的内功心法不同,能驱除寒气。你不要分心,专心运功,让身体热乎起来。”
岳灵珊闻言,便不再多问,依言闭目运气,配合着令狐冲输入的九阳真气,将体内的寒气一丝丝地驱赶了出去。不一会儿,小师妹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令狐冲见小师妹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便缓缓收了九阳真气,轻声说道:“好了,小师妹。”
岳灵珊睁开眼睛,轻轻舒了口气,对令狐冲笑道:“多谢大师兄,我感觉好多了。”
“小师妹,我学别派内功的事,你别告诉任何人,让师父知道,准会驱逐我出华山派的。”令狐冲无比认真地说道。
岳灵珊心想,大师兄使出别派内功,全是为了我,我怎么可能出卖大师兄呢。于是她说道:“大师兄,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
令狐冲拿出洞里的干粮,递给了小师妹一份,道:“小师妹,今晚将就点吧。”
“嗯。”
令狐冲干粮就着酒吃了起来,岳林珊则是吃着干粮,如果渴的话,令狐冲便出去给她揉一个小雪球,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啃着吃。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以前。突然,岳灵珊转移了话题,说道:“大师兄,你说,六猴是不是和小林子有仇?”
“你别叫他小林子,叫他林师弟就行。”
“哦,为啥?”
“因为不好听呀。”
“不好听你还叫?”
“因为我是大师兄呀。”
“那我还是他师姐呢!”
“我是男的,这个名字只有男的可以叫,女孩子不可以。”
“女孩子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男的喊死太监没事,从女孩子嘴里喊出来怪怪的。”
“小林子和死太监之间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如果喊他小林子的话,就把他喊成死太监了。”
“怎么可能呢?”
“听大师兄的总没错的,你别叫就是了。”
“哦,知道了。对了,大师兄,你还没回答,六猴是不是和小林子有仇啊,盯他盯的可紧了,都不让我和林师弟说话,你说他可恨不?”
令狐冲一边嘴上说着“可恨,太狠了”,一边心里美的不行:“六猴,你真是太6了,等大师兄学会了五岳剑派的剑法,给你传几招绝学,犒劳犒劳你小子。”
令狐冲嘴角还挂着笑,听到岳灵珊说道:“大师兄,听林师弟唱的他们那的小曲挺好听的,和我们这边的不一样。”
令狐冲僵硬着脸,回道:“是嘛?”
岳灵珊还没感觉到令狐冲情绪的变化,她笑着回道:“是啊,是啊。”
“六猴不是不让你和小林子说话嘛,怎么你还听到他唱歌了?”令狐冲继续问道,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这小子孤僻的很,平时也不和师兄们玩,我偶尔有一次经过他身边时,听到他在哼唱,感觉挺好听的。”
令狐冲知道,小师妹只会哼唱几首关中小曲,他没想到小师妹还喜欢其他地方的小曲。其他地方?靠,这不是手到擒来么,咱这灵魂,还唱不出几首小师妹喜欢的歌?
令狐冲的脸上喜笑颜开,问道:“小师妹,你想不想听曲,大师兄给你唱一个?”
“嗯?大师兄,你会唱呀?”
“我会啊。”
“你怎么会的,你以前都不会的?”
“你喜欢,我这次下山时就学了!”
听到大师兄因为自己才学的唱歌,岳灵珊伸手紧紧握住大师兄的手,道:“大师兄,你真好。”
“只要小师妹喜欢始就行。”令狐冲微笑着说道。
“大师兄,我想听你唱。”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想到了许嵩的一首歌,然后就唱了起来。
落花雨,你飘摇的美丽
花香氤,把往日情勾起
我愿意 化浮萍躺湖心
只陪你 泛岁月的涟漪
“没啦?”
“没了,我就会这几句。”
“大师兄,你怎么会这么好听的曲儿,就是发音怎么这么怪。”
令狐冲心说,你一个陕西女娃子,说着一口带着陕味的金陵雅言,不觉得21世纪普通话奇怪那才叫怪呢。
“大师兄,这个曲叫啥名?”
“呃......落花雨。”
“落花雨?你在哪学的呀?”
“这次从福建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骨骼清奇的小年轻唱的,我觉得小师妹会喜欢,我就学了几句。”
岳灵珊握着令狐冲的手,情意蒙蒙的双眼望着令狐冲,道:“大师兄,你真好。”
“小师妹好,我才是真的好。”
“大师兄......”
什么门派戒律,什么封建教条,对我这社会主义社畜而言,不存在的,这刻,哪怕洪水滔天,紧紧拥抱入怀吧。
岳灵珊是第一次被大师兄抱着,小时候不算,那会不懂事,小时候和大师兄一起都睡过觉呢。
她羞涩,紧张.......
第21章 五岳剑派
夜幕逐渐降临,冰雪覆盖下的玉女峰,屹立在夜空中,庄严而巍峨。
玉女峰,有所不为轩中,岳不群端坐在正座之上,看着在轩中踱步的宁女侠,他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语气沉稳地安慰道:“师妹,珊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且安心等待便是。”
宁女侠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盯着岳不群,眼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师兄,这都什么时辰了,珊儿去给冲儿送饭,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真担心她……”
岳不群打断了宁女侠的话,合上扇子,说道:“师妹,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再耐心等等便是。”
“还要等多久?再等下去,天就要彻底黑了,那时珊儿还不回来怎么办?上哪儿去找她?要等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要去找珊儿。”宁女侠心里着急,转身就走。
“师妹……”
岳不群的话还没有说完,宁女侠已经冲出了房间,一出房间她直接脚踩轻功,冲进了漫天飞雪之中。
到思过崖上之后,她直接走向山洞,刚到洞口,她就听到冲儿在唱什么她听不懂的曲子,然后她听到了珊儿的笑声。
“这孩子,就想着和冲儿呆一起吧,还好是江湖儿女,不然都这么大人了,晚上还呆一起,也不怕同门师兄弟笑话。”
宁女侠刚向前迈出脚步,心想,算了,由着珊儿去吧,能嫁给冲儿这样的男孩子是她的福气。
宁女侠刚来,就走。她刚转身,就看到崖畔站着的岳不群,她笑着朝岳不群点了点头,便相携着一起下了思过崖。
洞中的二人还在继续靠近彼此,浑然不觉洞外之事。
令狐冲松开小师妹,看着小师妹娇羞的模样,他好想亲一口。他刚要做准备动作时,低着头的小师妹突然柔声呼唤道:“大师兄......”
令狐冲瞬间清醒了过来,这特么在古代啊,小师妹的名节还要不要了。他急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怎么了小师妹?”令狐冲关切地问着。
“口渴,想喝水。”岳灵珊道。
令狐冲闻言,急忙起身向洞外走去。看着令狐冲的背影,岳灵珊不由得轻齿微笑。
走出洞后,站在崖上的令狐冲,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来,闭上眼睛,感受着雪花轻轻地拍打在脸上带来的冰凉触感。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伸出手抓了一把冰冷的积雪,搓在了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紧接着,他蹲下身去,双手迅速揉出一个小雪球,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转身回到洞中,将雪球递到了岳灵珊面前。
岳灵珊吃完雪球后,两人相对而坐,东拉西扯直到深夜。岳灵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最终合上双眼,躺在大石上沉沉睡去。
令狐冲担心她会着凉,轻轻解下身上的棉衣,盖在她身上。
令狐冲凝视着黑暗中躺在大石头上的岳灵珊,心中默念着:“小师妹,有我在,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太监,都不会伤害你半分……”
令狐冲没有睡,他守在岳灵珊旁边,锤炼着九阳神功前三卷的内容,为开始练习第四卷做着准备。
天亮之后,岳灵珊从梦中悠悠醒来,她盯着大师兄,笑着问道:“大师兄,你早醒了嘛?”
“嗯,天亮的时候就醒了。”
他们二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令狐冲见大雪已止,怕师父、师娘担心,更怕封建社会的流言蜚语,便催着岳灵珊快点下崖,等雪融化之后再上来。
岳灵珊恋恋不舍,说着要和大师兄在一起,哪都不去的话。令狐冲好说歹说,才哄着她下崖去了。
岳灵珊走后,令狐冲觉得是时候剑、气双修了,毕竟杀人还是利器来的快。
他先是在洞外用积雪洗了把脸,然后他回洞内点燃了个火把,朝埋着魔教十长老的位置走去。
到位置后,他把火把插到一旁,左右找了个大石,浑身内力布予双臂之上,开始朝石壁砸了起来。砸了没几下,便砸出了一个自己能爬进去的孔来,他拿起火把便钻了进去。
令狐冲沿着甬道一边前进,一边嘴里念叨着:十长老们,想死你们了。
不多时,他便到了原着中描述的能容纳下千人之余的大石洞内,他没有理睬地上的累累白骨,也没有去数十长老的尸体数量,举起火把就在石壁上寻找“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箭伤人”的16个大字。
当看到深入石壁,尺许见方的16大字时,他不禁后背发凉,这么高的武功竟这样活活地饿死在这洞中。他不由想起了风清扬说的:“这个世界上防不胜防的永远都是暗箭陷阱,武功再高也没用。”
令狐冲把火把插在地上,坐了下来,看着石壁上的16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五岳剑派,是指由东岳泰山派、西岳华山派、南岳衡山派、北岳恒山派、中岳嵩山派组成的江湖同盟,因各派主要武功均为剑术,故称为五岳剑派。
100多年前,五岳剑派因魔教——日月教的崛起而形成同盟,类似现在的欧洲和老毛子。
70多年前,华山派的一对师兄弟——岳萧和蔡子峰在莆田少林寺出差期间,偷看偷录了《葵花宝典》,不知何由,偷看偷录《葵花宝典》的事败露了,导致五岳剑派与魔教两度决战于华山玉女峰,相互之间死伤无数,《葵花宝典》的残卷还被魔教抢走了。
五岳剑派中的能人义士,通过两次联盟会战的结果,认识到简单的同盟存在的弊端,遂提出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概念。五岳盟主则实行各派轮流坐庄制度,哪派实力强,哪怕便是盟主所在派。
偷看偷录《葵花宝典》的华山派师兄弟二人,一度带领华山派走向五岳之巅。谁曾想,他二人所记所抄录的两部分《葵花宝典》,因修炼方式完全不同,在注重剑法和注重气功的观点上产生了分歧,华山派就此产生了剑宗与气宗两派。
剑、气二宗后来势同水火,于25年前脑袋抽抽,在华山之巅打的你死我活,派中20多位高位死伤殆尽,气宗惨烈胜出,华山派实力更是一蹶不振。嵩山派则后来居上,坐上了五岳盟主的宝座。
令狐冲梳理了一下五岳剑派的百年简史,长吁一口气,感慨道:“薄如蝉翼的联盟,利欲熏心的人啊......”
可惜,已经死去的人永远也听不到他的话了,只留下这累累白骨,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最终变成一抹黄土!
第22章 练剑
死便死吧,活着的人还需拼命地活着。
令狐冲起身,左手拿起地上的火把,右手随便在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剑。随即,他走近石壁,举起手中火把,贴近石壁。
他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上魔教十长老刻下的五岳剑派的各种失传绝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非常仔细。他一边看着,一边伸出手中长剑,在空中轻轻比划着。
令狐冲顺着石壁上的图依次看了起来,首先看到的是恒山派。恒山派使用之剑,轻盈而柔软。其剑法招招成圆,余意不尽,往往十招中有九招都是守势,只有一招才会乘虚突袭。这种独特的剑法被称为\"绵里藏针\"诀,就像棉花里藏着一根锋利的针一样,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恒山派剑法看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华山派剑法。华山派使用的是三尺四面的普通长剑。其剑法轻盈灵活,恰似春日里成双成对的燕子在柳树间翩翩起舞,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回旋自如,变幻无穷。
令狐冲看着石壁上所刻的华山派剑招,气势凌厉,灵动多变,想来应该是华山派剑、气尚未分离时的招式,不像分离后,剑宗重招而气宗重气。
看完华山派剑法,他又看向了泰山派剑法,泰山派用剑比一般长剑较短,剑身却宽了一倍,入手沉重。剑招以厚重沉稳见长,招数古朴,内藏奇变。
接着,他又看向了嵩山派剑法,嵩山派用剑剑身比泰山派还要宽,剑刃却不开锋,只是剑尖打磨的极为尖利。其剑法端严雄伟,气象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了衡山派剑法,衡山派用剑有些剑身弯曲,有些剑身细长且长,有些只是寻常之剑。剑法讲究“一招包一路”,繁杂而奇幻。
令狐冲在看过五岳剑派的各种剑法后,便静静地站着,心中默默思考着各派剑法之间的差异。
华山剑法之“灵”,嵩山剑法之“霸”,泰山剑法之“奇”,衡山剑法之“幻”,恒山剑法之“柔”。
令狐冲不禁感慨万分,喃喃自语道:“五岳剑派如果集各家之所长,创造出适合不同人修习的剑术,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该多好!”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突然间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他猛地回过头来,发现火把已经烧到手了,他急忙赶着火把熄灭前跑了出去。
出去后,令狐冲顺手用石头把砸开的洞堵了起来,保证看上去和原来基本一样。自己还没学会呢,怎么能让别人看呢。
令狐冲提起手中长剑,来到白雪皑皑的崖上,站在雪地里,任由寒风凛冽。极目远眺,华山之奇,之险,之美映入眼帘。
云层中透露出的光芒,洒在令狐冲的身上时,他起身练剑。
他最先开始练习衡山派的“五神剑”。五神者,取名于衡山最高的五座山峰,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衡山派前辈高人,根据五座山峰的特点,创造出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五招剑法。
他手中的长剑挥舞,繁杂多变,如梦如幻,一剑快似一剑。
令狐冲练习剑法时,只练其意,不练其行,用意不用力。
他的身姿时而飘逸灵动,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出其不意。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一人,一剑。
“大师兄—大师兄......”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令狐冲急忙停下来练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六猴正艰难地往崖上爬,令狐冲一看天色,没想到即将傍晚了。
令狐冲赶忙冲下崖,伸手扶住六猴,神色感动,道:“六猴,这么危险你怎么上来了?”说着,他接过陆大有手中的饭盒。
陆大有冲令狐冲笑了笑,他没想到大师兄因自己私自下崖,既欢喜,又感动,说道:“大师兄,小师妹担心你没吃的,我不来她就要来了。”
令狐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说道:“走,一起上崖,上去再说。”
到崖上后,令狐冲问道:“六猴,小师妹还好吧?”
“小师妹还好,就是.....就是小师妹提起你的时候脸色怪怪的,其他的倒没什么。不过,大师兄你放心,姓林的那小子,我看的死死的,小师妹没机会接近他。”
令狐冲心想,封建社会的魔力真是大,一个拥抱小师妹就脸色怪怪的了。
“你也不用那么刻意,被人发现也不太好,再说了,你还要教小林子练剑呢!”令狐冲道。
“知道了,大师兄。”
“对了,大师兄,这次我上来给你带了很多吃的,你可以吃一阵子的,小师妹还给你偷了一坛酒,嘿嘿。”
“谢啦,六猴。”
“大师兄,你谢我作甚,你天天指点我剑法,我还没感谢你呢!”
“好啦,不说这了。”
说完,令狐冲看着六猴,似乎有些犹豫。
陆大有疑惑着问道:“怎么了大师兄?”
令狐冲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咳咳”两声,说道:“六猴,我给你教几招新的剑法,你敢不敢学?”
“大师兄教的,我怎么不敢学?只要你教,我就学。”
“好,那到时出问题了,大师兄给你担着。”
说完,他喊道:“六猴,你且看好了。”
令狐冲捡起自己练剑时用的长剑,随即把石壁上的华山剑法使了出来,陆大有看着令狐冲的剑法,一时间怔住了。
等令狐冲演示完,看向陆大有时,只见他双目呆滞,一动不动,像是被这三招剑法吓的不轻。
令狐冲走到陆大有身边,笑着呼唤道:“六猴,上课了,该醒醒啦!”
“啊,大师兄,这......这剑法,是华山剑法吗?怎么和本门剑法这么像,但又好像不那么像。”
“六猴,你别想那么多,你好好练习这三招剑法,偷着练就行,不到危及性命的时刻,切不可使用,你可记住了。”
“大师兄,这是为何?”
“本门剑法重气而轻剑招,这三招剑法,对内力要求没那么高,但都是高等剑术,正适合你。
虽说适合,但也和本门的武功南辕北辙,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使用,不然师父知道了定会将你逐出师门。”
陆大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大师兄断然是不会陷害于他,道:“知道了大师兄。”
说罢,他便在思过崖畔练了起来,令狐冲一遍遍给其示范,指导,不厌其烦。直到天快黑时,陆大有基本记住了剑招便匆匆下崖而去。
令狐冲并不知道,有个白袍老者,立于崖颠,与雪山融为一体,静静地看着他们俩。他时而点头,时而又摇着头,神秘莫测!
第23章 风清扬
令狐冲见陆大有已下崖,拎起已经凉透了的盒饭,起身便回洞中。
突然,有个身影从他身后如鬼魅般飘过,令狐冲刹时被吓出一身冷汗。转身回望之时,他急忙运转全身内力,做好拔剑对敌姿势,一切一气呵成。
令狐冲看见一个白袍老者立于崖畔,只见他头发、胡须花白,一股仙风道骨模样,只是他脸色蜡黄,像是病入膏肓。
白袍?老者?高手?联想到原着中对风清扬的描写,他立马放下饭盒,以跪相迎,道:“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拜见风太师叔!”
白袍老者扶须而笑,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的惊奇,问道:“你认识我?”
令狐冲回答道:“弟子并不认识太师叔,只是弟子心想,这华山之上如果有超级高手,非我华山派风太师叔莫属。”
“就不能是其他派的高手了?”风清扬反问道。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只能一公一.......额,何况这山还是我们华山,有风太师叔在,别人没这个胆子。”令狐冲回答的一派正经。
风清扬轻轻点了点头,道:“站起来说话,膝盖别那么软。”
令狐冲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该死的等级制度,这廉价的膝盖。他站起身,走向前去,靠近风清扬。
风清扬继续说道:“没想到岳不群那木头牛马的脑子,还能教出你这么机灵的弟子,不错,不错。”
“太师叔过奖。”
令狐冲很想问,太师叔啊,你表扬人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我不错还是岳不群不错,可惜他没这胆。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华山的后山隐居的?”问这话的时候,风清扬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森然而冒着寒光。
“禀太师叔,弟子不知道太师叔你老人家在华山的后山隐居。”弟子只是在书上看到的,只是这半句话他没有说,说了再厉害的老头脑袋都得给他烧干。
“不知道你还隔三差五的在崖畔大喊几声风太师叔?”风清扬一脸的怀疑,身上逐渐也布满了杀气。
令狐冲毫不怯场,徐徐说道,“弟子只知剑宗、气宗火拼时,太师叔你不在现场,想必现在应该还存活于世。
再者,太师叔对本派感情深厚,想必不会去其他地方隐居,只会在华山的某个角落隐藏着,保护着华山派。
于是弟子在面壁之余便随意叫几声,想着看有没有机会领略太师叔的风采,没想到真把太师叔叫出来了!”令狐冲道。
听到令狐冲的解释,风清扬又变回了那个病入膏肓的模样,道:“你倒是聪明。天晴了,便想来玉女峰之巅看看华山的景色,顺便吹吹风,晒晒太阳,没想到你这小子在这教别人剑法,一时兴起,多看了会。”
“太师叔,我教的怎么样?”令狐冲期待地问道。
令狐冲心里想着,太师叔,快夸我,夸我是个练剑的天才。
等着被表扬的令狐冲,听到风清扬说道:“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一个气宗传人,不但自己学剑宗的招式,还教自己师弟学,气宗的传人现在都如你这般了吗?”
“额,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剑宗的招式比较务实一点,于是便练。顺便教给师弟,让他防身。至于剑宗、气宗什么的,与我而言,怎么练剑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好一句与他人无关,我喜欢,哈哈哈,什么门规戒律,都是他娘的够臭屁!”
“太师叔,咱是前辈高人,能不能文雅一点,好比说个什么‘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什么的?”
“文绉绉的,怎么和个秀才一样,我喜欢,干你鸟事?”
“呵呵,太师叔,你说的都对,那就走自己的路,谁bb,那就扇死他丫的!”
“哈哈,你这小子,对我胃口。看你所学的五岳剑法,已初具模样,看来岳不群这小子还没把你教废。”
“太师叔说笑了,弟子脑子向来灵活。”
“哈哈哈,有趣,有趣。”
“太师傅,要不进洞去?我们俩坐着吃点东西,喝点酒,边吃边聊?”
“也好,那就尝尝宁丫头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太师叔,你认识我师娘?”
“无双无对,宁氏一剑的宁中则小丫头,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她现在是华山派仅有的风骨了。”说着这话的风清扬,眼神无限的落寞,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令狐冲并没看到风清扬的异样,微笑着说道:“太师叔,走,进去尝尝我师娘的手艺。”说着他摆出请的手势。
风清扬身形如风,刹那间便到了洞口,然后轻晃着白袍,一步步朝洞中走了进去。
令狐冲急忙跟了上去,进洞便点燃了火把,将饭盒放到大石之上,风太师叔的眼前。
令狐冲抽出盒饭第一层中的4个小菜,想必是小师妹觉得他一顿没吃,多放了两个菜。
不过都是些素菜,一个荤菜都没有,都是华山派什么狗屁教条给害的,说什么思过一人不能吃荤之类的云云。
令狐冲将几个小菜摆在大石之上,然后抽出第二层,拿出里面小师妹给自己放的一壶酒。
“太师叔,尝尝这酒!”
风清扬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感慨道:“好喝!”
接着他打趣着说道:“你这小子,这壁面的也算别开生面了。”
令狐冲笑着回道:“太师叔当年想必也没有好好面壁,不然也不会在石壁上刻上‘风清扬’三个大字。”
说着,他拿出双筷子,递给了风清扬,笑道:“太师叔,尝尝我师娘的手艺。”
风清扬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令狐冲也不知道一个豆腐有什么好嚼的,静静的等着他。
“宁丫头的手艺不减当年,好吃。”
“太师叔,你以前还吃过我师娘做的饭?”
“那是,你师娘年轻那会,号称华山玉女,不但人好看,武功也好,而且还做的了一手好饭,深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喜欢,只是....算了,不提也罢!”
令狐冲并没有对太师叔不想说的话缠着不放,他知道,太师叔不想说的话都逃不开剑、气二宗。
令狐冲笑着说道:“太师叔,你多吃点,以后我让师弟,师妹带两份,我们俩一起吃。”
“算了,吃一顿即可,我幽居已久,再也不想见什么外人了。今天见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便和你这后辈聊聊天,如此便好。”
“太师叔,你住哪里?抽空我带点师娘做的吃的去找你。”
“我就住在华山的后山,你也别来找我了,闲云野鹤,孤魂野鬼而已,你没必要探望。”
令狐冲想不明白,为什么剑宗和气宗的火拼会给老人带来这么大的创伤,按理说,风太师叔心性豁达,不应自困于往事才对,毕竟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第24章 剑意
风清扬并没有吃太多东西,只是随意地夹了几道菜尝了尝,又吃了一小块馍馍,而酒却喝了小半壶。
“太师叔,你吃得太少了,身体怎么受得了啊!”令狐冲忧心忡忡地问道。
“人老了,活动量也减少了,自然就吃得少了,能吃一口就算一口吧。”风清扬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和话语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前辈高人,反而更像一个风烛残年、等待死亡降临的老人。
看到风清扬已经吃完饭,令狐冲急忙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咬了一口馍馍,然后放下筷子,迅速起身跪倒在地,嘴里咕隆地说道:“太师叔,徒孙想学独孤九剑。”
风清扬微微一惊,疑惑地问道:“你竟然知道独孤九剑?我隐居华山后山已经数十年了,想必如今江湖中,知道独孤九剑的人应该寥寥无几。”
令狐冲答道:“徒孙曾听魔教长老曲洋提及,说风太师叔的独孤九剑乃是上乘剑术,所以当见到太师叔时,徒孙便心生向往,想要学习此剑法。”
令狐冲心里暗道:“曲前辈,委屈你了,你的年纪应该是听过独孤九剑的人,我总不能说我又是书上看的吧。”
“魔教长老,曲洋?没听过这号人物。”
风清扬继续说道:“起来吧,别老是跪来跪去的了。你想学独孤九剑其实也很合适,我看你在洞中或崖上练剑,只练其意,不练其行,与独孤九剑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令狐冲心想,太师叔,我这么练习都是为了等你出来教我独孤九剑做准备的。
令狐冲坐起身,说道:“太师叔,徒孙觉得招数都是死的,活人干嘛要使死招式,那不是永远的画地为牢嘛?”
风清扬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看来岳不群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选徒弟的眼光还是有的。也好,这独孤九剑便传于你,不然过不了几年,等我死了,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便要失传了。不过,传你可以,到时你可别后悔了。”
令狐冲急忙诚恳地说道:“多谢太师叔,徒孙绝不后悔。”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后悔?我一个带着上帝视角的人,就剑宗,气宗的那么点破事,有什么好后悔的。等我练好,谁敢bb直接一个大耳光子抽死他丫的。”
风清扬拿着酒壶,缓缓站起身来,道:“你随我来。”
说着径直走向令狐冲堵上的那个洞口,道:“打开,我们俩进去。”
令狐冲顾不上诧异,急忙推掉堵在洞口的石头,用手扇了扇扬起的灰尘,拿了个火把,便从那孔穴中钻了进去,风清扬紧随其后。
不一会他们便到了刻着各派剑术的石壁位置,风清扬指着石壁,说道:“石壁上这些剑法的图形,你大都已经看过记熟,看你在崖上练习时,开始有意在摒弃剑招,这点难能宝贵!”
令狐冲寻思:“太师叔竟然比我还先知道这个洞,还有,我在这里观看剑招图形,原来他早已瞧在眼里。想来还是武功没练到家,这若是刺客什么的,自己的小命早就丢了。”
风清扬指着石壁上华山派剑法的图形,说道:“这些招数,的确是本派剑法的绝招,大多数已经失传,连岳不群都是不知道的,不过他知道的话也未必会学。只是招数虽妙,一招招的分开来使,终究能给旁人破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道:“太师叔说的在理,招式太死,又各自独立,无法浑然连接在一起,高手要破确实易如反掌。”
风清扬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我原本就觉得你这小子的资质不错,果真是悟性极高!这些魔教长老,确实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竟然能够将五岳剑派中的高招破解得如此干净彻底。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人心微危,道心微危,世上最难测的莫过于人心。如果不慎落入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么无论你拥有多么高明的武功招数,都将变得毫无用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显然是想起了过去的无数往事。
令狐冲见他说得甚是苦涩,神情间愤慨而落寞,心想:“也不知道太师叔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感慨还是因为五岳剑派的暗算害人而感慨。只是,太师叔,成王败寇,公道永远不在人心,这道理你本该懂才是,想必你也懒得计较而已罢了。”
风清扬的神情瞬间恢复了正常,他接着说道:“单从武学角度来看,魔教这些长老还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他们不明白,招数是死的,但使用招数的人是活的。
即使破解死招数再精妙,如果遇到活招数,也难免会束手束脚,只能任人宰割。你要记住,招数要活学活用,如果拘泥于固定的模式,就算练习了几千、几万种绝妙的招式,遇到真正的高手时,最终还是会被对方轻松破解。”
令狐冲装出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心想:“太师叔,咱不能不能快点教,别老说这些理论了,我作为一个21世纪做了十几年题的人,不知道活学活用啊,不知道的话三好学生的奖状还怎么拿呀。”
风清扬继续说道:“五岳剑派中各有无数蠢才,以为将师父传下来的剑招学得精熟,自然而然便成高手,哼哼,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熟读了人家诗句,做几首打油诗便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了?真是可笑之极。”
令狐冲心想:“太师叔这话在理,不然人人都是清华北大的苗子了。”
“活学活用,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无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你说‘各招浑成’,这句只说对了一小半。不是‘浑成’,而是根本无招。你的剑招使得再浑成,只要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
令狐冲一颗心怦怦乱跳,手心发热,心想:“重点内容终于要来了。”
风清扬说道:“真正上乘的剑术,则是能制人而决不能为人所制,见招而识其破绽,后发而先至。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一切须当顺其自然,最终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第25章 总诀式
听着风清扬的话,令狐冲陷入了沉默,他在想,在自己所生活的前世里,“无招胜有招”只是一种流行的装 b 方式,就像那句经典的“我还没出手,你就倒下了”一样。
他一直对这种境界感到困惑不解,就像一个人面对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招式,那不是很容易被别人一棍子敲死吗?
然而,当他听到风清扬的详细解释时,他开始逐渐明白了其中的精髓。所谓无招,并非真的没有招式,而是招式随意施展,行云流水,毫无痕迹可循,在动态中寻找对方的破绽,后发而先至。
“冲儿,你对独孤九剑的剑意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我开始教你剑法。”风清扬的声音在令狐冲耳边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令狐冲听见太师叔叫自己“冲儿”,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像是牛夫人变成了小甜甜,说明太师叔已经认可自己这个弟子了。
只见风清扬的气色已完全发生了变化,不再像是一位暮鼓晨钟的老人,脸上似乎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兴奋。
风清扬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随后,他轻轻一勾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柄长剑,张嘴喊道:“冲儿,你且看好了。”他的声音严肃而庄重。
紧接着,他的身形如同闪电一般飞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光。
令狐冲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风清扬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风清扬嘴里同时念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随着他的口诀声,剑法一变在变,一快再快,时而朝左刺出,时而朝右挥出,时而直劈,时而斜斩,时而横削,时而倒挑,时而正击,时而反撩……令狐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
这,才叫剑法!
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每一招都如天马行空,变幻莫测;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每一击都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每一下都如春风拂面,轻盈飘逸。
风清扬的身影缓缓落在令狐冲身旁,问道:“冲儿,看清楚了吗?”
令狐冲的闭着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招式和变化,片刻之后,说道:“看清楚了一些,还有一些没看懂。”
风清扬点了点头,提醒道:“冲儿,记住,独孤九剑之道,在于意而不在于形。你感受我刚施展的那些招式就行,用意不用力。”
令狐冲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敬佩之情,他惊叹道:“太师叔,你太牛b了!”
“嗯?牛逼?什么意思。”风清扬疑惑着问道。
“就是这独孤九剑在你手上,竟恐怖如斯。”令狐冲急忙解释道。
风清扬点了点头,也没追究“牛b”到底是什么,说道:“冲儿,你演示一遍,我看看。”说着他把手中的长剑递给了令狐冲。
令狐冲拿过长剑,照着风清扬演示的照做了起来,边挥着手中长剑,边念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
等他演示完,提剑来到风清扬身边时,风清扬惊奇的看着他,问道:“冲儿,这独孤九剑的总诀式,你可曾学过?”
“太师叔,弟子不曾学过,也不知道这叫独孤九剑的总诀式。”令狐冲说道。
“你没学过,怎么会背总诀?”风清扬惊疑道。
“弟子刚才听得太师叔这么念,顺便背了下来。”令狐冲道。
风清扬满脸喜色,一拍大腿,还好眼疾手快,不然为数不多的一点酒还要洒掉,道:“冲儿,没想到你悟性高,记性也这么好,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令狐冲想说,这不就是《周易》上的东西嘛,之前在大学的那会,有段时间迷恋上了国学,一天没事干就在宿舍给室友拿来算卦,算的次数多了,词自然就记下来了。
“那我先教你背口诀,口诀背下来了再练习。”
听到太师叔说的这句话,令狐冲一下想到了前世有位大师说过的话:不懂就记下来,等你长大点就自然懂了。这话和太师叔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着,风清扬又从“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开始背了起来,令狐冲全身心都在记忆,这可是独孤九剑啊,马虎不得,记错关键的位置说不定会经脉逆行,变成欧阳锋。
第一次,风清扬念了400余字,见令狐冲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第二次便念了600余字,这次令狐冲记错了3个地方,风清扬纠正了一遍令狐冲便记住了。
后面每次风清扬念3、4百余字,主要是到后面不知道总诀里引入了什么内容,画风突变,令狐冲闻之未闻,尤其最后的300余字,第一遍更是错了6处,两二遍错3处,直到第3次,才完完全全背了下来。
背完后,令狐冲心想:我的天,3000多字的总决就这么背下来了?想当年,背一首七言律诗都费劲巴拉的,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厉害,想必是令狐兄确实聪明,再加上自己穿越而来的大脑,或许真起到1+1>2的作用。
等令狐冲背熟总决式口诀,风太师叔一脸严肃的说道:“冲儿,这总诀式是独孤九剑的关键所在,是总纲,你现在是死记硬背,不明所以,很容易忘记。从今日起,你便每日背诵。”
令狐冲嘴上虽说“是”,心里却想的是:“明天就让六猴拿纸笔上来,全都写纸上,这样就不会忘了。什么?被人拿走偷学?开什么玩笑,哥写的是21世纪简化字,再潦草一点,谁拿走都不好使,哈哈哈。”
风清扬说道:“冲儿,想必时辰不早了,休息会吧,明日再练。”
“太师叔,你睡会吧,我再练习一会,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懂。”令狐冲说道。
“老喽老喽,比不上年轻人了!”说着风清扬便挥动着长袍走了出去。
令狐冲脑子里想着风清扬演示的总决式的招式,回想一遍,演示一遍,在总结一遍,反反复复,直到天明。
第26章 第八套广播体操
风清扬缓缓地躺在令狐冲睡觉的大石头上,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洞口投射进来,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风清扬慢慢坐起身子来,双手轻轻抚摸着身下的大石,似乎大石头上有着他曾经的许多故事。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石壁上那三个大字——“风清扬”,一时间眼神变得遥远而深沉。
突然,里洞中传来一阵琅琅之声,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风清扬,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他手掌在石头上轻轻一撑,身体忽地一下便飘到了里洞口,如同一阵清风拂过。他脚步轻快,顺着洞口缓缓走了进去。
此刻的风清扬,面色依旧蜡黄,但神情却显得十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远远的看到还在练剑的令狐冲,风清扬喊道:“冲儿,你一晚上都不曾休息嘛?”
“太师叔,遇到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我哪还睡得着呀。”令狐冲回道,但手上练剑的动作依然没停。
令狐冲激动是真,但尽快在这个江湖有自保能力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冲儿,嚼多不烂,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的。休息一下,看看华山的风景,清醒清醒,一会再练也不迟。”
说完这话,风清扬转身便走。令狐冲终是停下了练剑,提着剑,拿起地上的火把就跟在了风清扬的后面。
看着手上即将燃尽的火把,令狐冲暗自嘀咕:“看来要六猴多送点火把上来才行,这一晚上太废火把了。”
到崖畔,风清扬随便找了个石头,清了清上面的积雪便坐了下来。他转头对令狐冲说道:“冲儿,你先休息一会,然后把昨晚所学的总诀式演示一遍,我瞧瞧。”
令狐冲闻听此言,急忙丢下手中长剑,双手捧雪,先是吃了几口,然后用雪洗了洗脸,紧接着,他站在崖边,做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1234,2234......”
令狐冲的身体随着嘴里的数字开始动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熟练而自然。
饶是风清扬是高高手,见多识广的他,此时也被令狐冲的动作搞懵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令狐冲的表演,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风清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动作和姿势,心中不禁暗自纳闷:“这是什么功夫?怎如此奇怪?”
风清扬忍不住问道:“冲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令狐冲一边继续做操,一边回答道:“太师叔,这叫体操,是我跟一位养生大师学的,专门用来活动筋骨的。”
风清扬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特的功法,这位大师想来也非一般之人。”
令狐冲想笑,但他忍住了,他真想给自己的小学老师打个电话,告诉她,连风清扬都觉得她很厉害。
令狐冲做完第八套广播体操,便拿起来长剑,道:“太师叔,我开始了。”说着他便挥起了手中长剑。
风清扬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喜欢。令狐冲这才学了一个晚上,竟已掌握了总诀式的十之五六,想当初,自己学总诀式可是花了三个月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令狐冲有超越他几百年的灵魂,什么方法论,矛盾辩证法等各种学习理论都非常熟悉。
更何况令狐冲身上还有九阳神功这个挂,能无限缩短各种武学的修炼时间。
令狐冲演练完,持剑立于风清扬身前。风清扬张口说道:“冲儿,我原本觉得你的悟性很高,却没想到你悟性大大超乎我的想象。想当初,我学习这总诀式花了整整三个月,你一晚学了个十之五六,看来你的悟性比我高出不少,我没有选错人。”
“太师叔过誉了,弟子从看过洞内所刻剑招之后,一直便只练习剑意,与独孤九剑的剑意不谋而合了,因此进境快了些。
此外,弟子身上有一门内功心法,对所学各门各派武功都所有帮助,不知太师叔要不要看看?”
“冲儿,切不可妄自菲薄,一晚能领会独孤九剑十之五六,想必只有独孤前辈能办到。至于你说的内功心法,我一个糟老头子看那有何用?只不过冲儿,你要切记,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嗯,太师叔,我懂得,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了,没告诉其他人。”
风清扬起身,拿过令狐冲手中的长剑,以口诀次序,把令狐冲还没理解的地方一句句地给他讲解,再讲解种种附着口诀的变化。
令狐冲有名师指点,很多个昨夜不明白、不理解的口诀和招式,瞬间开朗了起来。
通过早晨的学习、巩固,到下午的时候,令狐冲基本掌握了总诀式360招的要领,只是熟练程度不够,各个招式还无法实现贯通。
黄昏时分,陆大有带着盒饭来到了思过崖,刚到思过崖上,他就急匆匆的放下盒饭,拿过令狐冲手上的长剑,说道:“大师兄,你看看你教我的三招剑法我练的怎么样?”说完,他便开始展示起自己的剑术。
陆大有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显得非常认真。
等他演示完,令狐冲不厌其烦,从头到尾给他又详细讲解了一遍,又给他演示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令狐冲说道:“六猴,明天你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上纸和笔,还有多拿些火把,饭菜也多装一点,装两个人的分量。
此外,拦着小师妹,最近让他别来崖上,你拦不住的话就去请师娘,让师娘拦着。”
“知道了,大师兄。”
说完,陆大有便下崖而去了。令狐冲怔怔地看着陆大有下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身后突然传来风清扬的声音:“冲儿,你对你这个师弟挺上心的啊。”
令狐冲没有回头,只是悠悠地说道:“太师叔,这是令狐冲欠他的。”说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风清扬,轻声说道:“太师叔,我们吃饭吧。”风清扬点了点头,微笑着应道:“好。”
只见他二人也不讲究什么,就这么随意地坐在了雪地上,然后把陆大有带来的菜摆在了眼前。那几盘菜被胡乱地搁在了雪地之上,有的盘子甚至还陷入了积雪之中,但他们并不在意。而在那些菜的旁边,则摆放着一壶酒。
后面的十来天里,风清扬又把“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这八式的口诀都传授给了令狐冲,并把每一式附着的诸多变化都一一给令狐冲做了详细得讲解。
有纸有笔的令狐冲,把这一切都记在了纸上,起初风清扬还担心口诀遗失,当他看到令狐冲的鬼画符之后,他便不再计较,由着令狐冲,因为根本没人看的懂那字。
独孤九剑,越到后面越难,尤其最后三剑,都是以总诀式为基础,集合前面的几式幻化而成。
“破掌式”,破一切拳脚功夫,试想一个人不用利器等外物,只依靠自身,想必那人武功必有很高的造诣,与之敌对要慎之又慎。
“破箭式”的中“箭”,包含一切暗器,练这一剑时,需要先练习听声辨器,还需练习借力打力,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至于第九剑“破气式”,专为破解高强之人的内力,只不过这一剑“纪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等九剑学完,风清扬道:“冲儿,切记,学独孤前辈的剑法,要旨是在一个‘悟’字,靠死记硬背,独孤九剑便和我们华山剑法没什么两样了。
等你融会贯通了这九剑的剑意,即会无施不可,便是把全部招式全部忘掉,也没什么干系,与敌交手,越是望的干净,越不受剑招的拘束。
其实,忘不忘的干净,也无关紧要,当今之世,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嘿嘿,只怕也未必。”
令狐冲弱弱的说道:“太师叔,你这口气也忒大了点吧!”
第27章 各自为利
月明星稀,夜色渐浓,天地间一片静谧。一老一少,站在思过崖顶,俯瞰着崖下的景色,一时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冲突然想到,原着中风清扬给令狐冲教完剑法之后便不见了踪迹。
他不由得心里一阵不安。连忙转身看向风清扬,开口问道:“太师叔,弟子斗胆想问,独孤九剑教完之后,太师叔是不是又要隐居起来?”
风清扬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令狐冲心里一沉,脸上充满担忧,说道:“太师叔,你年纪也大了,不适合一个人居住了,弟子恳请太师叔移居玉女峰,由弟子照顾你老人家。”
风清扬听后不禁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调侃之意,说道:“玉女峰?说什么傻话呢,岳不群那小子能容下我这个剑宗老不死的嘛?”
令狐冲略微停顿了片刻,目光坚定而真挚,无比肯定地说道:“太师叔,弟子觉得,你不属于剑宗。”
风清扬听后,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戏谑地问道:“哦?此话怎讲?”
令狐冲认真地回答道:“太师叔只是剑术通神而已,但并不属于剑宗,剑宗只是别人强加在太师叔身上的一个身份标签罢了。如果非要划分派别,那么,弟子认为太师叔只是我们华山派的一员。”
风清扬听完后微微点头,感慨地说道:“冲儿,华山派年轻一代有你这样的人物,何其有幸!”
令狐冲对风清扬的表扬不置可否,他等待着风清扬的下文。
随后,风清扬眉头微皱,语气略显低沉,继续说道:“冲儿,我已经在后山隐居了数十年,早已习惯了独居的生活。
日前一时心喜,传授了你这套剑法,只是希望独孤前辈的绝世武功能够传承下去,不至于被遗失。如今,此间事了,不管我是哪派的,都是要回到我原本该呆的地方去的。”
听到风清扬在华山后山隐居数十年,令狐冲心里不禁一阵苦涩。他心里非常清楚,原着里的风清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能说出“武林规矩,门派教条,全都是放他妈的狗臭屁!”这种话的人,你还指望他去参与派系斗争?哪个领导有勇气能把这样的人培养成自己的心腹?他有哪个能力嘛?
因此,令狐冲一直觉得,风清扬只会是被排挤的异己分子,气宗防着他,剑宗照样也防着他。
在与风清扬相处的这十余日,令狐冲无不折服于风清扬的仪态风范,他似乎觉得,风清扬就是自己心目中的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
只是,每当看到风清扬欲言又止,神色郁郁的神态,再加上他那张蜡黄的脸,令狐冲就觉得这种风流人物的后半生本不该如此。
令狐冲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太师叔,弟子以为,剑宗和气宗火拼,跟你老没什么关系。”
风清扬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哦?你竟然知道剑宗和气宗火拼的事情?是不是岳不群那个小子告诉你的?”
令狐冲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的,太师叔。我师父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风清扬接着问:“那你倒是说说看,剑宗和气宗为什么要火拼?”
令狐冲正色道:“很简单,就是一场权力斗争,和朝廷的派系之争一样。大家都想争夺掌门之位,谁也不服谁,结果就大打出手了。
至于那所谓的重气还是重剑之类的说法,完全就是胡扯,只不过是把斗争合法化的口号而已。
正好,太师叔你剑法超神,自然而然便被扣上了剑宗的帽子。”
风清扬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豪放。他拍着令狐冲的肩膀,说道:“冲儿,你可是气宗的传人,更是华山派的掌门人大弟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哈哈哈哈!”
令狐冲被风清扬这么一拍,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手抓了抓脑门,尴尬地笑道:“太师叔,你就别取笑弟子了,弟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哈哈哈,冲儿啊,你这性格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风清扬笑道。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道:“其实你说的很对,这些道理,我后来也渐渐想明白了,不过是各自为利而已。可惜明白的太晚了,大错已然铸成,再也无法挽回。”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恨和无奈。
令狐冲见状,小心翼翼地说:“太师叔,弟子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风清扬说道。
“那徒孙就斗胆说了,我这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还望太师叔莫怪。”令狐冲鼓起勇气说道。
“说。”
“太师叔,权力斗争是最肮脏的,杀人不见血。哪怕你知道他们要火拼,也无济于事。对斗争的双方而言,你是个不可控的因素,而且还是那种可以逆转局面的不可控因素。
因此,真正斗争开始的时候,不是支开你,就是让你消失。由于你实在太厉害了,让你消失斗争双方都没有足够的信心,那他们只能想法设法的支开你。今天他们可以找这个理由支开你,明天他们就会找个其他的理由支开你。”
见风清扬看着远处漆黑夜空没有说话。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太师叔,我觉得你太看重自己的名声了,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太看重脸面了。”
令狐冲后面还有句话没敢说,那就是:你一个不把门规教条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有好名声?哪怕有,也只是外面的人给的,华山派的人一个好字都不会给你说。
风清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然而,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令狐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太师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无法管住别人说什么。否则,为什么会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的话呢?再说了,你也是剑、气之争的受害者,为什么受惩罚的是你,而不是别人?”
风清扬眼神一滞,随即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冲儿,如今华山派已沦落至此,我实在无颜面对华山派的诸位祖师!只能选择在此隐居,面壁悔过,默默守护着华山派。”
令狐冲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太师叔,既然你觉得对不起华山派的列祖列宗,那就应该想办法重振华山派呀!还不应该避世不出。它是如何衰落的,就让它重新崛起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里自责呢?”
风清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冲儿,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你并不明白。我若现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剑宗之人,定会纷纷浮出水面,届时又将掀起一场剑、气之争,再来这么一场的话,华山派说不定就会不复存在了。”
令狐冲不以为然地说:“太师叔,难道就不能将气宗和剑宗合二为一吗?这样就不会再有剑、气之争了吧?”
风清扬听后,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第28章 有朋自远方来
令狐冲苦口婆心,引据上下五千年经典,也没能说服风清扬出世。
令狐冲真的很想说一句:“不是你看年纪大,我早k你了,遇到点事就逃避,一点都不洒脱!”
只不过好在风清扬最后答应他,如果他令狐冲能够让华山派没了派系之争,他便出世。
在没有解决掉华山派的派系之争前,他住哪里,令狐冲不许再顾问。
这一夜,一老一少待在思过崖上,聊着天,看了一夜思过崖上的月亮。
令狐冲在想故乡月,而风清扬的那张老脸太深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风清扬由于年纪大了,后半夜便进洞去休息了。令狐冲则是坐在雪地之上,练起了九阳神功的第四层。
作为一个穿越者,笑傲江湖世界中的唯物主义战士,令狐冲对功夫的理解就是牛顿第二定律,即质量和加速度。
因此,内力和剑术他两手都要抓,而且,两手还都要抓硬。
黎明时分,华山雄浑的山脉渐渐在晨曦的染指下苏醒。
迎着清风,静坐在思过崖上,感悟着自然神韵的令狐冲,突然听到崖下传来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吱”声。
他急忙收功,顺手捡起地上的长剑,起身走到崖边。他要看看哪里来的小蟊贼敢来思过崖上撒野。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踩着积雪,正蹒跚地往崖上爬。
“喂,你谁啊,不好好睡觉,大早晨跑这干嘛来了?”令狐冲喊道。
“令狐......令狐冲!”
额,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还挺熟悉。令狐冲好奇地问道:“姑娘,你是找我的吗?”
“令狐冲,不是你让我3个月后来思过崖找你的嘛,你竟然忘了?”女孩的声音由激动变的有点气呼呼的,甚至有点失望。
“额,非非,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天还没亮,多危险。”说着,他跳下崖,作势扶着曲非烟。
曲非烟打掉了他伸出的手,说道:“哼,假惺惺。说好的3个月后让我来找你的,我来找了,结果呢,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
“没有啊,我听着像你的声音,但你看着像个假小子一样,我这不确认了一下么。好啦,别生气了,给你道歉。”
说着,他顺势接过曲非烟背上背着的东西,扶住她了的胳膊。紧接着脚踩轻功,转眼就上了思过崖。
“非非,你怎么这么早就上来了,雪还没消,天黑上山多危险?”令狐冲一脸的担忧。
曲非烟气呼呼的说道:“我想白天上来啊,还不是因为你们华山的人,和防贼的一样防着外人,我根本没机会上来好不。”
令狐冲一脸的尴尬,让一个小魔女来思过崖,竟然忘记给她做攻略了。他歉意的说道:“好吧,估计最近遇到了什么事,看的严一点。对了,你怎么打扮成个假小子模样?”
“你们五岳剑派的人,现在看到我们神教的人,拔剑就杀。有些人认识我,我不改变一下容貌,岂不羊入虎口?”曲非烟道。
“额,江湖现在这么乱了么?”令狐冲问道。
“嗯,感觉越来越乱了,听我爷爷说,我们神教每天都在死人。所以,我来找你了,你没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没有,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令狐冲答道。
“最好别忘,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哼。”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傲娇的小模样,心里就想笑,不过小丫头对自己倒是挺信任的。
他笑着说道:“没忘没忘,哪敢忘了你曲大小姐的宏图伟志呢!嘿嘿嘿。”
说着,他摸了摸曲非烟背上来的东西,硬邦邦,便好奇地问道:“对了,非非,你这包里装的什么?”
“爷爷送了一把琴给你,还有笑傲江湖曲的琴箫谱,爷爷让我一并给你。”曲非烟道。
令狐冲心里一阵感动,素未谋面的老人,不但救了原着令狐冲一命,还大老远又是送琴又是送谱的,令狐冲不禁心生感慨,群众里面有好人啊!
令狐冲随即问道:“你爷爷还好吧?”
曲非烟一脸的忧愁,说道:“不怎么好,我们神教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也很乱。”
令狐冲心想:“嗯?日月教乱起来了?好吧,估计是杨莲亭开始弄权了。”
“放心吧,你爷爷有圣姑护着,不会有事的。”令狐冲柔声说道。
曲非烟突然话锋急转,促狭地看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告诉你一个秘密,圣姑对你很感兴趣。”
“为什么啊?”令狐冲一脸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杀了嵩山派的费斌呀!”曲非烟笑嘻嘻地回答道。
“就因为这个?”令狐冲更疑惑了,不就是杀了个嵩山派的十三太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呀,你好好想想,费斌可是你们五岳剑派的人,换句话说,你杀了自己人。”曲非烟笑着解释道。
“切,就这点事啊?那种垃圾,不管他是哪个门派的,只要敢来惹我,我一定会让他去见阎王爷的。”令狐冲不屑地说道。
说完,令狐冲的话锋也跟着转了,好奇地问道:“哦,对了非非,圣姑长什么样?漂亮吗?”
“不知道,她一直遮着脸,我没见到过她的脸。”曲非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好吧,谁让她脸皮薄呢?”令狐冲想了想笑着说道。
“嗯?圣姑脸皮薄?”曲非烟好奇的问道。
“咳咳咳,开玩笑的啦,她不敢直面你,说不定自惭形秽。”
曲非烟盯着喊道:“令狐冲,不许这么说圣姑。”
佯装带怒的她,可爱极了。令狐冲没有戳穿她,只是笑着说道:“好啦,去洞里待着去吧,外面冷。”
说完,他走在前面给曲非烟带路,走进了洞里。
跟在令狐冲身后,曲非烟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令狐冲,你也太惨了吧,被罚到这么个地方来面什么壁,真要面壁,哪里不行.....”
令狐冲没有搭理身后碎碎念的曲非烟,当看到随意地坐在石头上的风清扬时,令狐冲激动地喊道:“太师叔,我给你带了个弟子回来了!”
风清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随意地瞥了眼令狐冲身后的小姑娘。
曲非烟好奇的打量着风清扬,说道:“令狐冲,你让这个糟老头子给我当师父?”
令狐冲:“.......”。
第29章 想干便干
“咳咳咳.....太师叔,非非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说着令狐冲转身一把将曲非烟扯到自己身前,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背着风清扬挤眉弄眼地对曲非烟说道:“没大没小的,他是我太师叔,什么糟老头子,还不快点过来拜见师父。”
曲非烟却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不解地问道:“令狐冲,你眼睛怎么了?干嘛老是挤眼呀?”
“额.......”令狐冲顿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风清扬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说道:“好了,冲儿,别做戏了,小丫头叫我糟老头子又没叫错。你们俩一起过来坐吧。”
曲非烟走到石头旁边,对着风清扬,恭恭敬敬的喊道:“太师叔好。”
令狐冲焦急说道:“都说了,让你叫师父,乱叫什么太师叔,太师叔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
风清扬摆了摆手,说道:“冲儿,别胡闹了,我是不会收徒弟的。等再过一两日,你把剑法练得差不多了,我也就该走了。”
“太师叔......”
风清扬伸手阻止了令狐冲,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明白令狐冲的想法,无非是想各种招拖住自己而已,但是,真的不能!
令狐冲走到曲非烟身边,不知道是撒气还是感慨曲非烟的懵懂无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一脸无奈地说道:“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烂漫呢,你可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大的一尊佛啊!以后有得是你后悔的。”
说完,他迈步走到风清扬身旁,叫了声“太师叔”,便坐在了石头上。
风清扬看着曲非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小丫头,你也坐吧。”
曲非烟微微颔首,坐到令狐冲身旁。待她坐稳后,风清扬轻声问道:“小丫头,你来这思过崖,专程是为了找令狐冲?”
曲非烟点了点头。
风清扬微微一笑,又问:“不知我这糟老头子能不能知道你找令狐冲所为何事?”
曲非烟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是给他送琴来的。”
“还有呢?”风清扬问道。
曲非烟的脸色微红,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令狐冲见状,连忙插嘴说道:“太师叔,非非是觉得江湖太乱了,不是她想要的江湖,然后她想改变这江湖,便和弟子相约思过崖一起想招。”
风清扬听了,脸上露出赞赏之色,他点点头,说道:“小小年纪,志向倒是不小。只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们两个年轻人要想改变这江湖,谈何容易!”说罢,他又叹了口气。
“太师叔,没事,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非非就是那小牛犊子,哈哈哈。”令狐冲笑着说道。
曲非烟小声嘀咕:“你才是牛犊子。”惹到风清扬神色转喜。
过了片刻,令狐冲开口说道:“太师叔,弟子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他看向风清扬,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风清扬点点头,示意令狐冲继续说下去。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说道:“太师叔,弟子想让非非学习石壁上的武功,你觉得可以吗?”
风清扬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听到这话,令狐冲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对着曲非烟说道:“非非,跟我来。”
说完,令狐冲拿起一个火把,等快走到里洞洞口的时候将其点燃。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曲非烟,提醒道:“非非,跟紧我。”然后钻进了洞里。
曲非烟紧紧跟在令狐冲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着:“令狐冲,这洞里面怎么这么多人骨头?”她的声音听不出来何种情绪,但至少不是害怕。。
令狐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向深处走去,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大石洞内。
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曲非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好奇地问道:“非非,刚才你为什么装傻充愣,不愿意拜太师叔为师?”
曲非烟调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道:“哎呀,被你发现啦!我才不要拜太师叔为师,我认识你就够了。只要你在这里,太师叔就还是太师叔。而且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
火光照映中的她,笑容中充满了狡黠和可爱。
令狐冲没有和曲非烟计较,再说计较也没用,风清扬的主意没那么容易改变。他将火把递给曲非烟,道:“你且看石壁上。”
曲非烟将火把靠近石壁,看到上面的字便顺口念了出来:“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箭伤人……”她念到这里,不由得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令狐冲,奇道:“令狐冲,这是什么意思?”
令狐冲不答,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曲非烟移动火把继续往后看去,她边看边读:“‘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
等她读完,看向令狐冲,惊讶地问道:“令狐冲,什么人将你们五岳剑派的剑法全都给破解了?”
“是你们日月教的十长老。”令狐冲说道。
“十长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曲非烟疑惑地问道。
“那都是6、70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这些都是太师叔告诉我的。不过,十长老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就别太在意了。”令狐冲说道。
“你们五岳剑派果然都是些虚伪小人,果真无耻下流!”曲非烟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鄙夷,语气冰冷地嘲讽道。
听到这话,令狐冲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看着曲非烟,语气凝重地说道:“非非,每个门派都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一概而论。
就好像五岳剑派把你们说成了人间妖魔,但你和你爷爷,却救了令狐冲一命。这说明日月教的人并不都是坏人。反之,嘴上标榜仁义道德的五岳剑派之人,未必都是好人。”
曲非烟沉思片刻,道:“你说的也对。”
“非非,这石壁上有五岳剑派的剑法,也有你们日月教的武功,你自己先看着,我也要出去练功了,如果遇到不解的地方,先记着,等我进来了再与你讨论。”
说完这话,令狐冲留下曲非烟,从洞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思过崖上。
站在崖畔眺望远处群山的风清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说道:“冲儿,和魔教之人结交,务必小心,别身败名裂了。”
令狐冲笑道:“太师叔,我知道,只是身名于我如浮云,我想干便干了,至于后果,我,担得起。”
“好一句‘我于身名如浮云’,既然你已认定,干就完了,哈哈哈。”风清扬的笑声在这思过崖上回荡,只是这笑声中隐藏着无限的迟暮。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清扬悠悠说道:“冲儿,该练剑了.......”
第30章 小师妹,别闹
“知道了,太师叔。”说罢,令狐冲身形一动,便到了风清扬身前不远处。
令狐冲嘴里喊道:“破剑式......”“式”字的尾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随之脚下挪步,长剑顺势向前挥出。
只见他身形在思过崖上闪转腾挪,空灵飘忽,没有丝毫停滞和拖沓之感。
手中长剑更是潇洒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似乎已经达到了那种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的境界。
令狐冲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吟诵着: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随着他的吟诵声,他的剑法变得凌厉了起来。只见思过崖上剑气纵横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突然,他招式一变,身形猛地跃至半空之中,口中紧跟着大喊道:“挡剑式!”
紧接着,他身形直转一百八十度,手中长剑垂直向下刺去,整个人随着剑面部朝下,倒着插下地面。
剑身被折弯了九十度之后,令狐冲整个人借着反弹之力弹了起来,手中的长剑如同灵蛇一般,挑起了几片雪花之后向前刺出,整个人也随着剑势顺势飘了出去。
剑势行至于末,令狐冲落地之时,他口中再次吟诵了起来: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伴随着他的吟诵声,他的身影和剑法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离剑.......”令狐冲话还没喊完,便紧急停了下来,他这才想起:“挡剑式和离剑式不是原着中的,自己又窜台了。”
他急忙看向风清扬,看到他正一脸的严肃的看着自己。
令狐冲赶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太师叔,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练的兴奋,由着自己的想法练起来了!”
风清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冲儿,你悟性虽高,但练剑时一定要专心致志,切不可三心二意,不然你再高的悟性也是练不好剑法的。”
“我知道了,太师叔。”令狐冲乖巧地回应道。
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对, 不应该在关键时刻想起李连杰和林青霞的,因此太师叔说什么他都认。毕竟,“犯错要立正,挨打要站稳,有错咱就认,知错咱能改”一直都是令狐冲对付老师和长辈的必胜法宝。
“剑法练的不怎么样,诗倒是不错。”风清扬若有所思的说道。
令狐冲只是的“嘿嘿”地傻笑着,什么话也没有搭。
“嗯?又有人上山了。”风清扬突然说道。
令狐冲急忙运转内力,耳目顿时清晰了起来,只听见有人踩着雪地发出“吱吱”的声音。
令狐冲转身走到崖边,极目望去,一身鹅黄色长衫的女子正朝思过崖而来,不是小师妹又是谁!
“六猴啊六猴,等你下次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在这个时候放小师妹上崖来……”
一边想着,令狐冲一边快速走到风清扬身边,满脸尴尬地说道:“太师叔,要不你先进里洞去,跟非非说一声,让她千万别出声,我小师妹上崖来了。”
风清扬看了令狐冲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闪身便到了洞口,再一个闪身人已经消失不见。
风清扬刚一走,就听道岳灵珊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令狐冲一个转身,踩着轻功直下思过崖而去。快到小师妹身边时,令狐冲喊道:“小师妹!”
岳林珊看向令狐冲的方向,挥着手,笑逐颜开的喊道:“大师兄,大师兄。”
令狐冲落在岳灵珊身旁,笑地说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师娘不是不让你上崖来嘛?”
“六猴和娘一直都不让我上来,说什么雪还没有融化,上崖危险什么的。
哼,他六猴都可以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武功哪里比他差了?”岳林珊气呼呼的说道。
令狐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笑道:“那可不,小师妹的武功一直都比他六猴高,这可是咱们华山派众所周知的事情。”
听到这话,岳灵珊轻轻抿嘴一笑,道:“嘿嘿,大师兄,我也就是比六猴稍微厉害那么一丢丢啦!”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可爱的模样,不禁心里暖洋洋的,他温柔地调侃着说:“小师妹谦虚了,你的武功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岳灵珊听后,知道是大师兄哄她开心,心中暗自高兴。
但她也知道她的武功怎么样。再说了,六猴最进步很快,连爹都表扬他了,自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于是,她有些腼腆地说道:“大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功夫怎么样我知道。”
“好啦,别气了,上崖,上崖了再说。”
说着,令狐冲一手拿过了岳林珊手中的饭盒,一手伸出牵起了岳灵珊的手,笑道:“走你。”
说罢,二人同时暗用内力,踩着轻功朝崖而去。
到崖上以后,刚要进洞,令狐冲突然想到里洞的那个洞口不知道太师叔有没有堵上。
他急忙松开岳灵珊的手,走到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然后看里洞的洞口有没有堵上。
“大师兄,怎么了?”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没事儿,我走前面给小师妹带路。”令狐冲笑道。
“我又不是没来过,这地方,我熟的很。”
岳灵珊说着便要赶到令狐冲前面去,令狐冲见势不对,瞬间用上了轻功,眨眼便到了大石头旁边。
当他看到一把年纪的太师叔把洞口堵上了,他真的要感激涕零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岳灵珊的疑惑更重了。
令狐冲急忙收回情绪,俯下身,伸出袖子,边擦着大石头边说道:“小师妹这么久没来了,大石头上都脏了,我想着赶着在小师妹坐下前给擦干净了。”
“大师兄......”
岳灵珊的疑惑在听到令狐冲的解释之后,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只剩满满的感动,她发现大师兄越来越体贴了。
令狐冲一本正经的说道:“让小师妹思过崖之行开心、快乐,是我令狐冲义不容辞的责任。”
岳灵珊的脸蛋上挂上了两片绯红,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羞答答地说道:“大师兄,你真好。”
“我本来就好呀,不然怎么会是小师妹的大师兄呢?”令狐冲笑道。
不待岳灵珊回话,令狐冲随即说道:“小师妹,快坐下,吃完饭了你还要趁天黑下去呢。”
岳灵珊一坐下,就嘟着个嘴看着令狐冲,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师兄,我不要下去好不好,下去没人陪我玩,我快要无聊死了,我想呆在思过崖上,让你陪着我。”
“师父知道了还不打死我,我是来面壁的,你陪着我怎么行?”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
“小师妹,别闹,洞里还有人呢。”刚说完,令狐冲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嘴怎么这么欠呢。
岳灵珊惊的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四周,问道:“什么人?哪来的人?”
“呃……”令狐冲犹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我们华山派的前辈,祖师爷。”
岳灵珊听后,心里一惊,立刻跑过来抱住了令狐冲的胳膊,惊恐地说道:“大师兄,你别吓我,这洞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本门前辈啊?”
令狐冲握住岳灵珊被吓得有些冰凉的小手,安慰道:“小师妹,别怕,本门前辈就在这石壁之上呢。”
说完,他指向了那面刻着“风清扬”三个字的石壁。
第31章 思过崖论剑(上)
岳灵珊瞪大眼睛,仔细盯着光秃秃的石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嘴里喃喃自语道:“哪呢?没看到!”
“小师妹,凑近点看。”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岳灵珊的手,慢慢地走向石壁。
他手指着石壁上刻着的“风清扬”三个字,微笑着对她说:“讷,看到了吧!”
岳灵珊顺着令狐冲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发现了那三个字。她好奇地问:“风清扬?就三个字?人在哪呢?”
令狐冲一本正经地答道:“ 能在思过崖洞内刻字的,想必是本门来此面壁思过的前辈。
俗话说:见字如面,每当我看到这三个字,就感觉像是看到了这位风前辈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岳灵珊撅起嘴巴,生气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令狐冲一眼,嘴里嘟囔着:“哼,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说完,她甩开了令狐冲的手,气呼呼地走到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令狐冲见状,心中一急,赶忙先跑到岳灵珊身边,低身弯腰,脸靠近岳灵珊的脸,笑嘻嘻地喊道:“小……”
令狐冲刚刚张开的嘴巴,随着岳灵珊把自己的脸颊转开,而戛然而止。
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跟随着她的动作,将头转向另外一边。然而,岳灵珊又迅速转过头去,躲着他的脸。
令狐冲心里有苦说不出,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岳灵珊的肩膀,温柔地对她说道:“小师妹,别生气啦,大师兄知道错了。”
听到这句话,岳灵珊撅着的小嘴,发出一声轻哼。
她故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令狐冲,嘴里嘟囔道:“哼,我才不要理你呢!”
令狐冲连忙哄劝道:“好啦,别生气啦,小师妹.......
上次下雪的时候,你没有下崖去,师父和师娘想必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事过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还不下崖的话,师父说不定追到思过崖上来,打断我的腿,毕竟师父江湖人称‘君子剑’。”
令狐冲的话无非是提醒岳灵珊,她和大师兄再也不能像小的时候那样了。
小时候,大师兄可以背着她整个华山跑,爹娘下山不在的时候,晚上睡觉她害怕了可以肆无忌惮地钻到大师兄的被窝里面,让大师兄陪着自己。
但终究.......还是长大了啊,至少现在,令狐冲只是大师兄,而她岳灵珊,也仅仅是他令狐冲的小师妹,而已。
岳灵珊用力地甩开令狐冲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气呼呼的跑出洞去,任凭令狐冲呼喊,她也不做停留,直接下崖而去了。
随着岳林珊绕过一个山仞,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令狐冲独自站在崖畔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令狐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既然这么舍不得她走,让她留下陪你在这过夜便是了!”
令狐冲转身看着洞口站着的两个人,只见曲非烟正一脸怒容地盯着他,而风清扬却面带微笑,似乎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不待令狐冲开口,曲非烟继续说道:“仪琳姐姐对你情深意重,你居然还在这里勾搭你的小师妹,你这样做对得起仪琳姐姐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玩去。”令狐冲烦躁地说道。
曲非烟一跺脚,气冲冲的站着不再说话。
只听风清扬说道:“冲儿,莫要英雄气短,而儿女情长。”
令狐冲转身,看着黄昏下的群山,幽幽说道:“太师叔说的是,只不过弟子并非英雄,这儿女情终究是断不了的。”
风清扬微微颔首,说道:“那就率性而为吧,大丈夫立于世,何必在意那么多条条框框。”
令狐冲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曲非烟,问道:“石壁上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曲非烟并不搭理令狐冲,眼睛看着别处。
见此,令狐冲不再理她,转头对风清扬说道:“太师叔,你等会,我去洞里拿吃的,我们就在这洞外吃吧。”
不多会,令狐冲拎着岳灵珊带上来的盒饭,和洞里存放的一点干粮走出洞来。
“太师叔,吃饭了。”令狐冲喊道。
说罢,他拿出饭盒中的几盘小菜,还有一壶酒,就这么随意地摆在了地上。
风清扬走了过来,也不管地上的积雪,随意坐了下来,拿起酒壶先喝了一口。
令狐冲看着独自站在崖畔还不过来的曲非烟,问道:“怎么?曲大小姐还要我请你吃饭吗?”
曲非烟默不作声。
令狐冲突然一笑,心中想到:“自己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起来了呢?真是可笑!”
于是他微微一笑,向曲非烟招了招手,轻声说道:“非非,别生气啦,过来吃饭吧。我师娘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尝尝。”
曲非烟原本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暂时放下对令狐冲的怨气,心想着:“哼,等我吃饱了再生气也不迟。”
她缓缓走到他二人身旁,席地而坐,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之后,曲非烟看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我也要喝酒。”
令狐冲听了,不禁皱起眉头,摇头劝道:“女孩子家的,喝什么酒?”
曲非烟却不以为然,反驳道:“我辈江湖儿女,岂有不喝酒的道理?”说完,她伸手一把夺过令狐冲手中的酒壶,仰头就喝。
“咕咚咕咚”的几声,令狐冲急忙从她手中抢过酒壶,说道:“就这么点酒,能不能悠着点。”
“小气。”曲非烟不满地嘟囔一声后便不再理会气鼓鼓的令狐冲,继续埋头吃饭。
令狐冲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似乎还有小半壶。他把酒壶放在自己与风清扬之间,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石壁上的武功练得如何了?”令狐冲边吃边问。
“刚把招式记下来,还没开始练。”曲非烟回道。
“都记了哪几家门派的招式?”令狐冲随意地问道。
“石壁上所有的招式都记下来了。”曲非烟回答的云淡风轻。
“什么?所有招式?”令狐冲惊得差点跳起来,这才是一天时间,她就.......
“嗯。”曲非烟点点头,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真是个妖孽啊!”令狐冲忍不住感叹道。
“你才妖孽呢!”曲非烟反驳。
“这是夸人,懂不懂啊?”令狐冲无奈地说。
“哦。”曲非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令狐冲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吃着饭,但却一直看着他和曲非烟斗法的风清扬,开口问道:“太师叔,你觉得非非这天赋怎么样?”
风清扬一边嚼着饭,一边回答道:“死记硬背没有用,再说石壁上很多武功都不适合小女子修炼。不过,记性倒是不错。”
听到风清扬的话,令狐冲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开口说道:“太师叔,既然如此,那你要不教她几招,给她指点指点?”
然而,风清扬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口回绝道:“不要。”
见此情形,令狐冲也不再多说什么,这糟老头子是铁了心了
突然,令狐冲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曲非烟,张嘴说道:“非非,你记住: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因此,练武功你需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提升自己出招的速度。”
听到令狐冲的这话,风清扬内心波涛汹涌,他心想自己不是给令狐冲教的是无招胜有招嘛,这小子怎么会给小丫头这样讲。
不过,他似乎说得也有点道理........
第32章 思过崖论剑(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快不破.....”曲非烟手杵着脑袋,嘴里自言自语着。
沉思片刻,她皱着眉头,问道:“令狐冲,那要多快?”
令狐冲双手一摊,无奈道:“多快?声速?光速?第一宇宙速度?我也不知道,但至少要比对方的速度快才行。
闭上眼睛,畅想一下,对方刚准备拔剑,结果你已经把他干掉了,这种感觉多爽。”
“嗯?什么声速,光速还有第一宇宙速度乱七八糟的,一个都听不懂,令狐冲,你在说什么呀。”曲非烟摇着头,疑惑不解。
风清扬也听不懂,但作为高手中的高手,该有的风范还是要有的,那就是沉着冷静,认真吃饭。
“呃,听不懂就听不懂,就是快的意思。”令狐冲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别人剑还没拔,就把人家干掉,是不是有点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曲非烟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问道。
“什么?江湖道义?这江湖还有道义?哦对,你这个这个小姑娘和别人想法不一样,你要改变江湖。”令狐冲笑着说道。
令狐冲继续说道:“不过,我在形容动作快,又没说江湖道义的事,我的意思是两个人同时拔剑,结果他刚有动作,你已经干掉他了,明白了嘛?形容动作快的。”
曲非烟气鼓鼓地撅起小嘴,瞪大眼睛盯着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再给你说一遍,不要叫我小姑娘,我哪里小了?”
“知道了,知道了,非要说好多遍。”令狐冲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那怎么才能快呢?”曲非烟嘟囔地问道。
令狐冲把脸朝曲非烟靠了靠,故意装作听不到她说话的样子,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大点声。”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摇着手,表示自己真的听不清。
看着令狐冲的神态,曲非烟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她连忙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寄人篱下,有求于人,冷静,冷静,再冷静。等学好武功,第一个收拾他令狐冲。
曲非烟努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提高音量朝令狐冲喊道:“令狐大侠,请问怎么样速度才能快?”
令狐冲想都没想,顺口而出:“自宫练剑。”
令狐冲刚一说完,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都怪特么的林平之,对自己的影响何其恶毒。
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令狐冲以笑掩饰自己的尴尬,立马改正道:“哈哈,开玩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快。”
曲非烟白了他一眼,鄙视地看着他,再也不说话了。
令狐冲见她生气,也不再打趣,转头看向悠闲地吃着饭的风清扬:“太师叔,你觉得无招胜有招厉害还是唯快不破厉害?”
风清扬拿着双筷子,脸色无比庄重地说道:“无招,并非没有招,而是料敌于先,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从而达到后发制人的目的。这种快,是一种对时机把握的极致追求。而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则更注重于绝对的速度优势,以快克敌。”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很显然,这两种观念都有‘快’。但一味地追求快,有时会显得有些极端。虽然不能说这样做不对,但你应该明白,唯快不破并不意味着它没有招,破不了。”
“太师叔,万一遇到速度比我快的,我看出他的破绽但来不及出招怎么办?”令狐冲问道。
风清扬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这个江湖,拥有如此武功之人,可谓是凤毛麟角,若是你真的遇上那么一两位,那也算是你平生的一种荣幸。”
“太师叔,如果遇到这样的对手,我还能活下来,那才是真荣幸。如果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在速度上能够形成碾压之势,那就完美了!”说着,令狐冲不禁露出一丝YY的笑容。
风清扬看着令狐冲,语重心长地说道:“冲儿,切莫好高骛远,你还是先把独孤九剑练好吧,只要持之以恒地练个五到十年,那时你便可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了。”
令狐冲虽然嘴上没有反驳风清扬,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对他的观点有一些保留意见。他觉得绝对的速度优势真的可以做到为所欲为,然而,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这样的速度。
东方不败速度是快,但自己总不能去自宫练剑吧!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想起了剑魔独孤求败他老人家的话:“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敌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咦!”
瞅瞅,人家这话多霸气,都无敌寂寞的与雕为友了。再看看人家的几种境界:“利剑无意,软剑无常,重剑无锋,木剑无俦,无剑无招。”
只要能达到木剑无俦的境界,飞花落叶,皆可伤敌。届时,小小东方,可笑可笑。
想到这里,令狐冲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清脆,仿佛能够穿透云霄,传遍整个华山。
他回头看了看用诧异眼神望着自己的风清扬和曲非烟,急忙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我突然想通了,太师叔说得对,还是要把独孤九剑要练好。”
说完,令狐冲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中又充满了不羁。
“令狐冲,你在搞什么?莫名其妙的。”曲非烟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她不明白为何令狐冲会突然笑得如此开心。
令狐冲并未搭理曲非烟,只见他慢慢地站起身来,面对着风清扬,深深地弯下腰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感激之情,语气诚恳地说道:“弟子多谢太师叔传剑之恩!”
风清扬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他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了令狐冲的谢意。
接着,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坐吧,想通就好。正所谓形无形,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只要你真正领会无招的精髓,江湖之远,近乎眼前。”
风清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强者该有的自信。
令狐冲坐下后,才想起三人还在用餐,结果被自己的“唯快不破”的理论给影响了,他急忙带着歉意说道:“太师叔,非非,我们继续吃饭吧。”
看着曲非烟那张带着疑惑的小脸,令狐冲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安慰道:“非非,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吃饭,吃饱了还要练功呢,不然你改变江湖的梦想怎么实现呢!”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曲非烟的心间。
曲非烟心中暗自嘀咕:“哼,不是因为江湖大事,才懒得搭理你……”
然而,她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缺月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思过崖。崖上,洁白的雪地上,席地而坐的三人,吃着饭,聊着天,抢着酒壶,看着天......
第33章 好学生
饭没够吃,令狐冲又啃了点干馍来填肚子。酒也没够喝,他只好又多啃了几口雪,权当解渴。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三人一同站在崖畔,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依旧那般巍峨奇伟的群峰。
月光如水,洒在群峰之间,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银纱。山峰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它们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高大。
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像是一条巨龙卧在大地之上。
山顶被云雾缭绕,在月光的映照下,这些山峰显得更加神秘,仿佛是巨龙的鳞片在闪烁。
令狐冲突然心生感慨,大声诵道:“我见华山多奇骏,料华山见我应如是!”
然而,一旁的曲非烟却毫不客气地怼道:“令狐冲,请别侮辱辛弃疾。”
“呀,还知道辛弃疾呢,只不过知道也没用,你不懂品味,你瞅瞅,就眼前这山,还不够奇骏?”
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远处的群山,笑着说道。
“思过崖的夜景倒真是别具一格,只不过……”曲非烟道。
令狐冲看向曲非烟,等着她的下文。
曲非烟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令狐冲身上,笑嘻嘻地说道:“只不过缺吃少喝,实在是有些可惜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惋惜,似乎很不满意令狐冲的待客之道。
“切,好像饿着还是渴着你似的。”令狐冲没好气地回答道,他心里想着这小丫头挺会来事,不过她说得也没错,这里的吃的喝的确实没她那一份。
曲非烟并没有理会令狐冲的反驳,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露出一副困倦的模样,然后问令狐冲:“令狐冲,我困了,我睡哪里啊?”
令狐冲心里琢磨着,太师叔应该不会跟曲非烟抢那块石头,于是开口说道:“洞里有块大石头,你就在那里睡吧。”
“哦,那我睡觉去啦,你和太师叔继续在这里看着吧。”曲非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洞里睡觉去了。
想来也是,她一个小姑娘,功力本来就不深厚,再加上一路奔波劳累,此刻早已疲惫不堪了。
曲非烟离开后没多久,风清扬静静地凝望着远方,突然开口道:“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不用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
令狐冲一听,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风清扬看穿了,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说道:“太师叔,我只是想看看思过崖上的夜景而已。呐,我看完了,要开始练功了,你慢慢看吧。”
令狐冲随即走到崖中,席地而坐,开始修炼起了九阳神功第四层,不一会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等令狐冲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际已经染上了一片潮红,太阳正努力地爬出天际。
令狐冲回头望了望四周,已不见风清扬的身影,他便知道,太师叔已经走了,孤零零的又回到了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思过去了。
令狐冲心里突然郁郁不平,他起身跑到崖边,双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太师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在玉女峰等你.......”
天地间,只有令狐冲的声音在山与山之间激荡,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听到声音的曲非烟,急忙跑出洞,看着崖边嘶喊的令狐冲,她突然很想爷爷。
看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向何处的令狐冲,曲非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令狐冲,太师叔走了嘛?他去哪里了?”
令狐冲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只是呆呆地站着,嘴里喃喃自语道:“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曲非烟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追问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太师叔没跟你说吗?”
令狐冲缓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神色黯淡地说:“没有,太师叔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下次见面恐怕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曲非烟若有所思地问:“你不是说太师叔答应了你什么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令狐冲打断了。只见令狐冲突然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大声说道:“对对对!非非,练功!我们好好练功!”
不待曲非烟回应,令狐冲身形一闪,如同疾风般掠过,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剑,说道:“非非,过来,我看看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还没开始练嘛,就记了个招式。”曲非烟说道。
“哦哦哦,对,那就按你的理解演示几招,我看看。”令狐冲突然想起,这个妖孽昨天才记住洞里石壁上的武功招式。
曲非烟走过去,从令狐冲手中接过长剑,认真地回想了一会,随即按照石壁上的招式演示了起来。
曲非烟先演示的是一招恒山派的剑法,她觉得恒山派都是女尼姑,她们的剑法想必适合自己,自己尽量要演示的好一点,免得让令狐冲小瞧了。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的动作,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等曲非烟恒山派的剑法演示完,令狐冲直接叫停了她。
“非非,停一下。”曲非烟的剑还举在半空中,突然就这么被令狐冲叫停了。
只听令狐冲说道:“非非,你理解错了,恒山派的剑法在于‘绵里藏针’,招招成圆,余意不尽。十招里面,九招在防守,一朝出其不意的进攻。你太想赢了,导致攻多而守少,失去了恒山派剑法的核心本意,破绽太多。”
看着发呆了曲非烟,令狐冲加重语气喊道:“曲非烟.....”
“嗯?怎么了?”曲非烟从震惊中惊醒了过来,她在想,令狐怎么这么了解恒山派的剑法,难道只是因为比自己先学了三个多月的原因?
“我说的东西你听到没有?”令狐冲有些生气地说道。
“哦哦哦,听到了。”令狐老师上课的时候她竟然不小心走神了,曲非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按我说的再来一遍。”
“好。”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把心里争强好胜的念头抛弃,把自己理解的和令狐冲说的做了简单的融合,然后她又演示了起来。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瞬间明白老师为什么喜欢好学生了,提提要点人家就已经懂了,还特么进行了举一反三。
曲非烟演示完,提着剑站在令狐冲不远处,有些忐忑地问道:“令狐冲,怎么样,可以了嘛?”
“嗯,差不多了,就是招式衔接的痕迹太重,这个需要勤加练习。”令狐冲说道。
“知道了。”曲非烟道。
“你把记得的招式都耍一遍,我看看,统一看完了我再给你纠正。”令狐冲改变了教学思路,好学生有好学生的待遇。
“好。”说完,曲非烟便在思过崖上演示起了各派的剑法,包括石壁上的一些魔教十长老的武功。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至黄昏,令狐冲突然听到崖下雪地上发出的“吱吱”声,便让曲非烟急忙躲进了洞中。
第34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令狐冲心里一紧,急忙闪身到崖畔,一眼就看到陆大有正提着饭盒往崖上赶来。
“六猴……”令狐冲喊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不是小师妹。
“大师兄,你怎么在洞外呢?”陆大有站在崖下,仰头看着令狐冲,朝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好啦,快上来吧,上来再说。”令狐冲也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上来。
不一会儿,陆大有的身影便出现在思过崖上。
令狐冲看着他,开口问道:“六猴,怎么是你啊,小师妹呢?”
“大师兄,你说怪不怪,今天小师妹居然没有跟我抢着送饭!”陆大有挠着头,一脸疑惑地说道。
令狐冲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回答道:“哦,可能是因为昨天我让她生气了,所以她今天不想来了。”
其实令狐冲并不知道,岳灵珊并不是因为生气才不来送饭,而是她突然觉得大师兄和自己都突然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了。
而此时的令狐冲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是自己说错话,惹得小师妹不高兴了。
“唉,都是我的错,以后你有机会多陪陪小师妹,陪她练剑,陪她聊天,等我下崖了再陪她。”令狐冲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对了,林平之最近怎么样?老实吗?”令狐冲转移了话题问道。
“大师兄你放心,那小子我看的死死的,他不可能单独接近小师妹的。”陆大有说道。
“你小子”令狐冲伸出拳头,怼了陆大有一下,陆大有也不躲闪,一个劲的傻笑。
令狐冲收回手,盯着陆大有叮嘱道:“小林子的武功你还是要好好教的,他身上还有大仇未报,仇一天不报,他都有可能变人妖。”
“大师兄,什么人妖?”陆大有疑惑地问道。
“哦,就是人里面的妖怪,或者叫人怪也行。仇恨会把一个人憋疯,疯成人妖。”令狐冲解释道。
陆大有有些不自信地问道:“知道了大师兄,只不过,以我的武功,教他,他能找余沧海和木高峰报仇吗?”
“肯定能!”令狐冲一脸肯定地说道。
“真的吗?”陆大有不敢相信地问道。
“怕什么,你这不有我吗?”令狐冲微笑地回道。
陆大有咧嘴一笑,道:“大师兄说的也是。”
陆大有对大师兄可是 百分百的信任,大师兄就是他的偶像,他的精神导师。
“对了六猴,你家里人还好吧?”
“好着呢,我娘还在说大师兄怎么这么久没来家里做客吃饭了?”
令狐冲带着一丝坏笑问道:“你妹妹就没说起我?”
“自然说了,只不过大师兄心里有小师妹了,我妹妹和小师妹相比,一个是丑小鸭,一个就是白天鹅了。”陆大有笑着答道,他知道大师兄爱开玩笑,但大师兄也是很有分寸的。
“六猴,丑小鸭也是可以变成白天鹅的哦。”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说是就是。”陆大有答道。
“好了,不说这了,等我下山了就去看看你娘她老人家。对了,练剑没耽搁吧?”令狐冲问道。
“没有,白天练习本门的气功和剑法,晚上偷偷练习大师兄你教的那三招剑法。”陆大有答道。
令狐冲沉吟片刻,说道:“六猴,气功先放一放,重心放练剑上。”
陆大有有些迟疑,有些害怕,惊恐地说道:“大师兄,可是师父说......”
“没什么可是,你信大师兄就行,大师兄又不会害你。”令狐冲大打断了陆大有的话,他知道,陆大有不是练气的那块料,和令狐冲能玩到一起的,都是些跳脱的主,适合练剑这种有灵性的事。
再说了,靠练气?开什么玩笑,岳不群都说,变成老男人的时候才和练剑的可以一争长短。
陆大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大师兄一直都很照顾自己,也相信他不会骗自己。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他还是决定听从大师兄的。
令狐冲嘴角含笑,对着陆大有的方向喊道:“来吧,让我看看我们六猴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令狐冲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轻轻一甩,向着陆大有抛去,同时大声喊道:“六猴,接剑!”
“好嘞,大师兄!”陆大有笑着接过令狐冲抛过来的长剑。只见,陆大有身形一动,手中长剑舞动了起来。
等他演示完,令狐冲说道:“六猴,剑给我,你且看好了。”
说着,令狐冲用慢动作把华山剑宗的三招剑法,又给六猴演示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带了点独孤九剑的剑意,不管陆大有能不能懂,先要让他对剑意这种高处的东西要了解一下,不然他永远不知道境界这种东西。
等慢动作演示完,令狐冲看着有点发愣的陆大有问道:“是不是感觉是自己练的三招剑法,但又不是太一样?”
“嗯嗯,大师兄。不过,我感觉这个好像更厉害点。”
“哈哈,我们六猴的天赋就是高。”令狐冲笑着说道。
陆大有被令狐冲说的有些难为情,说道:“大师兄,你可别笑话我了,再高哪有你高呀?”
“你看看你,比谁不好,非要和我比,大师兄可是站在历史长河中的人。”
看着发愣的陆大有,令狐冲笑道:“哈哈,开玩笑的啦。好了,你先领会,等差不多了大师兄给你教动作快一点的。
“好的大师兄。”
“回去吧,天快黑下来了。下崖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师兄。”
陆大有刚走,曲非烟就在洞口那探出了个小脑袋。
曲非烟小声说道:“令狐冲,没想到你对你师弟这么用心。”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不过六猴是师弟,但更是兄弟。”令狐冲无比肯定的说道,穿个书,不知道谁对自己好那就白穿了。
“兄弟?拜把子的那种吗?”曲非烟一边说着,一边从洞口走了过来。
“说了你也不懂,过来吃饭。”
令狐冲边说着,边准备从盒饭里拿出里面的菜。
曲非烟走到令狐冲旁边,看着里面的菜,萝卜青菜,干煸豆腐,还有个认不出来的素的不拉几,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令狐冲,我不想吃这些,一点味道都没有。”曲非烟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你要吃啥。”
“我要吃鸡。叫花鸡,盐水鸡,烧鸡,扒鸡等等,只要是鸡就行。”
“公主大人,我在面壁哎!”
“你犯什么错了要面壁,你不能偷着去吗?”
“犯什么错?”令狐冲这才想起,对呀,我特么犯什么错,都是原着令狐冲干的好事,关我穿越令狐冲啥事,我特么是替罪羊好不好。
“我也想吃鸡了。”想清楚后,令狐冲对自己吃了几个月的青菜,感觉再也一口都吃不下去了,今夜必须得吃鸡。
“可以偷着去了?”曲非烟狡黠地问道。
“去,拿把剑,衣服换颜色浅点的。今晚,月黑风高,大吉大利,必须吃鸡 .......”
第35章 为吃鸡,而杀人
令狐冲从饭盒里取出酒壶,将它挂在腰间,然后将长剑随意地扛在肩上。
当曲非烟从洞里面出来时,令狐冲看到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衣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绿簪子挽起,手中提着一把长剑,怎叫一个“飒”字了得。
曲非烟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令狐冲回过神来,回应道:\"好,我们走吧。\" 说着,他伸出手说道:\"把手给我。\"
\"干什么?\"
\"雪还没有融化,你确定你能安全下去吗?\"
\"不是有月光吗?\"
\"把手给我,以防你不小心踩空。\"
\"哦,好吧。\" 曲非烟伸出了手。
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间,令狐冲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这可是古代侠女之纤纤玉手。
“走”令狐冲看了眼曲非烟说道。说罢,二人直接脚踩轻功直接从崖上而下。
下山的时候,他们躲着华山派驻地远远的,令狐冲可不想被门派中人发现自己私自下崖。
刚绕过华山的山门没多远,令狐冲远远的听到远处的大树上有人小声交谈的声音。他拉着曲非烟直接躲了起来。
“那边树上有人在说话,两个人的声音。”令狐冲小声说道。
曲非烟眨了眨眼,道:“这么晚了,隐匿在这,这里除了你们华山派也没其他门派,莫非这两人,是谁派来监视你们华山派的?”
令狐冲心中一动,觉得曲非烟说得有些道理,毕竟这里可是华山派的地盘,一般情况下,除了本门弟子,很少会有外人来此,尤其是晚上。
难道这两人真的是在监视华山派吗?令狐冲立刻联想到了辟邪剑谱,莫非这些人在打林平之的主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曲非烟问道,“先找鸡去还是先处理这两个人?”
“处理?”令狐冲眉头微皱,“我不好出面,要不我先躲着,你把他们俩引出来,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可别是我师弟。”
“好,那你先躲着,等我把那两个人引出来你再出来,如果是你师弟,我们俩就直接跑。”曲非烟说道。
令狐冲说完“好”字后,身形一闪,如飞鸟般跃上了一棵大树。他稳稳地落在树干之上,然后随意地躺了下来,将长剑横放在胸前。
接着,他伸手解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打开盖子,仰头轻轻抿了一口酒,喝完还不忘砸吧砸吧嘴巴。
曲非烟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跳脚。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令狐冲。
心中暗暗咒骂:哼!让我一个人去当诱饵,而你却舒舒服服地躲在这里喝酒!过分!越想越是生气,她索性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去。
只是,鸡怎么办?
曲非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了咬牙,心里诋毁道:“令狐冲,你等着,一会吃鸡,鸡腿你一条也别想吃。”
曲非烟一边想着,一边整了整身形,装模做样地朝藏人的那棵树下走去。
等她靠近树边,见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抬头盯着树上,不禁怀疑:“莫非令狐冲听错了?”
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在树上说:“师兄,要不要下去?我们被人发现了?”
“瓜娃子,本来她没发现咱俩,你这句话一说别人也就发现了,还躲着干嘛,现身去看看这个小娘子要干什么。”
听着树上两人的声音,曲非烟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在她沉思的时候,树上二人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二人警惕地问道:“请问这位女侠是在找我们二人嘛?”
曲非烟打量着二人,她突然想起来,这两人的声音像是衡山群玉院里听到的余沧海的弟子。
她便试探性的问道:“二位是,青城派余沧海余观主的弟子?”
他二人正是青城派余沧海的弟子,英雄好汉中的洪人雄,还有身名不显的向大年。
他二人见隐瞒不成,索性承认,再说了,承认有什么,月黑风高,四处无人,他师兄弟二人杀个小姑娘,还不是像捏死个小鸡一样简单。
“不知这位女侠如何称呼,敢问女侠,有何见教?”洪仁雄警惕地问道。
曲非烟心想,真是天涯何处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当初,在刘正风府上,那余老道差点打伤自己,还拧自己的胳膊,终于可以找回点场子了。
“名字就不说了,女侠更是不敢当,就是你们两个在这树上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莫非是监视华山派?”曲非烟看着两人问道。
向大年一听这话,连忙凑到洪人雄耳边,低声的说道:“师兄,这小女娃子怎么知道我们俩在监视华山派?”
洪仁雄一听,立刻呵斥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曲非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解释道:“我们师兄弟二人路过此地,见这树上风景不错,一时兴起,便上树看看。”
曲非烟心中冷笑,心想这两人真是无耻之极,明明是在监视华山派,却还能找出这么荒唐的借口。
这时,洪人雄突然给向大年递了个眼色,只见他们师兄弟二人瞬间拔出手中长剑,一左一右地向曲非烟攻来,一人攻她上盘,一人攻她下盘。
令狐冲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的剑法路数,正是青城派松风观的功夫。见他二人剑招破绽百出,想来曲非烟应该能够轻松应对。
但令狐冲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几个闪身,便来到了洪人雄和向大年刚才待过的那棵树上,站在树干上,紧紧地盯着树下的打斗情况。
曲非烟并没有使用自己原本的武功,而是使出了思过崖石壁上恒山派的剑法。
起初她还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这不过才十几招而已。
洪人雄因为常与师父余沧海一同闯荡江湖,对于五岳剑派的剑法都有所了解。当他看到眼前这位长发披肩的女娃施展恒山派剑法时,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他一边打斗,一边张嘴问道:“你怎会使恒山派剑法?你是恒山派什么人?”
曲非烟得意地笑了笑,回应道:“本姑娘会的可多着呢,你就慢慢看吧!”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的动作越来越娴熟,心里暗自嘀咕,那两个磨剑的估计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非非,速战速决吧,以免夜长梦多。”
曲非烟“好”字一出口,她向前横出一剑,剑势一改绵柔,变的凌厉无比,一下子就逼得那两个人连连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她左手随意地一扬,突然间两枚黑色的细针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
刚刚才驾开曲非烟的长剑,那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两枚黑色神针已经直直地射中了他们的胸口。
\"魔....教.....妖......人!\"洪人雄和向大年两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曲非烟,然后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令狐冲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曲非烟身边,有些惊讶地问:\"你爷爷的黑血神针传给你了?\"
\"嗯。\"曲非烟轻轻点头。
\"这东西太过阴毒,你把握好尺度吧。毕竟这玩意实在是太邪性了,一看就让人觉得你是个魔教妖人。\"令狐冲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不是你说让我尽快解决这场打斗吗?我觉得这是最快的方法,所以就用了。\"曲非烟调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魔教中人。
她心想,魔教妖人怎么了,你令狐冲还不是和魔教妖人在一起,嘻嘻。
\"呃,好吧。不过我们还是先把他们两个偷偷埋了吧,免得被别人发现。
要是在我华山脚下死了人,到时候那个余老道肯定会来找我师父师娘要人的。\"令狐冲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在附近找适合埋人的地。
\"哼,如果那个余老道真的敢来要人,那就连他一起杀掉好了,吃鸡的心情都被他们破坏了。\"曲非烟气鼓鼓地说道。
第36章 不均
令狐冲和曲非烟没抓到什么野鸡,偷偷的在华山脚下的农户人家,偷了一只老母鸡。
好在社会主义的熏陶还在,令狐冲并没有因为一只鸡而变成贼。
临走的时候,他在鸡棚中放了些碎银,用以补偿农户的鸡钱,鸡蛋钱,当然还有农户的精神损失费, 毕竟养鸡的人对鸡都是有感情的。
回去的路上,令狐冲顺路砍了一捆柴。就这样,令狐冲背着柴,曲非烟手提老母鸡,二人匆匆忙忙的赶回了思过崖。
一到崖上,曲非烟急切而又兴奋地的说道:“令狐冲,令狐冲,我来生火,你快杀鸡。”
“你且将那鸡放在地上,看我用独孤九剑砍下它的鸡头。”令狐冲开玩笑地说道。
曲非烟刚把鸡放地上,结果准备逃出深天的鸡动了一下,刹时,寒光闪过,鸡头落地。
“令狐冲,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杀个鸡还真用上剑法了,真让我替你们华山派的前辈感到悲哀。”曲非烟鄙视道。
“嚓”的一声脆响,长剑归鞘。令狐冲笑道:“你不懂,杀鸡要有仪式感,这样才对得起天天下蛋的鸡。”
“神经,干活啦。”
“好的。”
令狐冲承担了清理的工作,由于没有刀,令狐冲只能把剑当刀使。
由于剑锋太钝,连老母鸡的皮都切不开。不得已,令狐冲解剖个鸡,连九阳神功都用上了。
他将九阳内力灌注于剑身,带上剑气之后的剑,锋利无比。
火光突然照亮了思过崖,对着柴火堆吹气的曲非烟,开心的喊道:“令狐冲,火着起来了,快拿鸡来。”
令狐冲将切割好的鸡肉放到曲非烟身边,说道:“别着急烤,我去拿佐料。”
为什么有佐料,因为衡阳城外的肉吃怕他了,自那以后,佐料一直都是走到哪带到哪,以防不时之需。
令狐冲拿着佐料回来的时候,曲非烟已经拿起一根鸡腿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令狐冲心想:“物资匮乏的年代,看把孩子馋的。”
“非非,都说了别着急,有佐料。”
“拿来拿来,给我撒点。”曲非烟不耐烦地说道。
令狐冲给曲非烟的鸡腿上撒了一点佐料,他也拿起了两块肉,按照21世界炭火烧烤的烤法烤了起来。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的奇怪动作,好奇的问道:“令狐冲,你怎么这么烤?”
“说了你也不懂,等我烤好馋死你。”令狐冲说道。
“馋不死,我有大鸡腿,嘿嘿嘿。”曲非烟说道。
火星子啪啦啪啦的响个不停,火光中的两人,脸被照的红彤彤的。
看着曲非烟一脸的笑意,令狐冲觉得穿越的生活也挺不错的,隐居生活。
令狐冲突然看着曲非烟,笑着问道:“非非,我来问你,鸡是什么鸡?”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一脸的笑意,她瞬间明白了令狐冲的意思,随即大喊道:“农家老母鸡。”
“那火是什么火呢?”令狐冲接着笑着问道。
“农家小柴火。”
曲非烟喊完,自己先笑了起来,令狐冲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间歇,曲非烟感慨道:“令狐冲,你说江湖没有打打杀杀,大家和和睦睦的多好,就像我们俩这样,没有门派之别,想在一起呆着就呆着了,该多好。”
令狐冲也不知道怎么给曲非烟回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性如此,为之奈何。
不过,参考社会主义制度,只要建立相对公平的江湖制度应该能缓解江湖纷争吧,不过,谁知道。
令狐冲不想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于是他转移了话题,笑着说道:“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呆一起,你是想学武功才和我呆一起的,哈哈哈。”
曲非烟“切”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火堆上自己的那根鸡腿,心想:想必这个时候,唯一是自己的东西,怕就是这根鸡腿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前一秒嘻嘻哈哈,后一秒,鸡腿就烧糊了!
“非非,糊啦,想什么呢。”令狐冲喊道。
曲非烟“哦哦哦”了几声,慌忙从火堆上拿下自己的鸡腿。
她先将鸡腿放到鼻子那闻了一下,一脸陶醉地说道:“嗯,好香啊。”
说着,她看向令狐冲,笑着问道:“令狐冲,要不要尝尝呀?”
“不要,我自己有,你的估计一点都没入味。”令狐冲一脸的嫌弃。
曲非烟吃的晶晶有味的,时不时的还将鸡腿在令狐冲的眼前晃那么几下。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的动作,心里就想笑,聪明是聪明,就是傻了点。
等令狐冲的肉烤好,他拿了一块递给曲非烟,道:“呐,尝尝令狐烤肉。”
“什么令狐烤肉?”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不过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了,是他令狐冲烤的肉,才叫令狐烤肉。
曲非烟接过令狐冲手上的肉,先是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越来越亮。
当她咽下去的时候,她急忙把自己手上的鸡腿塞到令狐冲手上,然后抢过令狐冲手上的,并说道:“我要吃你这个,鸡腿你吃吧。”
“你不是爱吃鸡腿吗?”
“你才爱吃鸡腿呢,本姑娘不喜欢吃鸡腿了。”曲非烟一脸傲娇地说道。
令狐冲只好把鸡腿重新放到火上烤。
没多久,吃完手上肉的曲非烟说道:“令狐冲,我不想烤了,我给你帮忙,你来烤吧。”
令狐冲心里想笑,明明好吃不承认,那你就憋着去吧。
等两人吃的满嘴是油的时候,令狐冲突然心血来潮,说道:“非非,我练剑给你看吧。”
曲非烟点了点头,她很想看看令狐冲现在的武功怎么样了。
想到几个月前,令狐冲连个田伯光都打不过,不是心里莫名的对他信任,她才不会抱着侥幸心理来思过崖学武功。
令狐冲拿起长剑,站在崖畔,身上的衣带随风飘扬。
突然,令狐冲喊道:“我站在,凛冽风中,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英雄”二字一出口,令狐冲直接在思过崖上练起剑来,火光和月光中的他,鬼影重重,剑气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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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林珊昨天从思过崖上下来后,心情一直不好,除了爹娘叫自己之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的她,心里想着:今晚没去给大师兄去送饭,不知道大师兄想不想我,怪不怪我。
也不知道大师兄这会在干嘛,想必是睡了吧,这么晚了。
大师兄,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想我们和小时候一样,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岳灵珊的闺房,但照不亮她晦暗的心房!
第37章 考察
年关将至,令狐冲已来这思过崖上快5个月了。
曲非烟在崖上待了一个月,将石壁上的武功学了个遍便下崖去了,虽然还不怎么纯熟,但五岳剑派各家剑法的要点令狐冲都教给她了。
临走的时候,令狐冲交代曲非烟,石壁上五岳剑派的剑法不可轻易使用,也不能传给日月教的任何人,最好提都别提。不然她敢教一人,他便会杀一人。
曲非烟走的之所以匆忙,是因为她和爷爷只说了一个月时间,约定时间已到,她只能离去,总不能让老头来思过崖找人吧。
令狐冲问她住哪里,等他刑满释放了去找她,曲非烟只是告诉令狐冲,她会待在洛阳,具体地方并没有告诉令狐冲。
此外,曲非烟还说,让令狐冲和岳灵珊保持点距离,别两个一到一起就唧唧喂喂,别忘了她的依琳姐姐。
对于小姑娘的多管闲事,令狐冲给予了她强烈的谴责。并告诉她,毁谤,自己是不会放弃使用武力收拾她的。
这天早晨,积雪融化的思过崖上,令狐冲站在崖畔,远远的看到师父\/师娘,小师妹还有陆大有四人一起朝崖上而来。
令狐冲兴奋之余,纵声高呼:“师父、师娘!”
过来一会,令狐冲看着四人先后纵上崖来,师父在前,然后师娘,小师妹,然后是六猴。
小师妹手中拿着饭盒,陆大有本来想拿过去,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岳林珊打开了,并报以颜色。
快五个月没见师娘,令狐冲欣喜之下,急忙上前去拜倒,叫道:“师娘,可想死我了。”
宁女侠看令狐冲先拜见自己,兀自一愣,然后给令狐冲递了个脸色。
令狐冲秒懂,然后他转身朝岳不群拜倒,叫道:“师父,你也想死我了。”
站在岳不群和宁女侠身后的岳林珊,“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宁女侠回过头瞪了她一眼,只见岳灵珊吐了吐舌头,才回归正常。
陆大有快憋出内伤来了,他心想:“大师兄,你这操作不是要人命嘛,你也不看看师父的脸色,这哪敢笑。”
宁女侠清楚令狐冲的性格,毕竟令狐冲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令狐冲是率真任情之人,不拘于礼法。
但看到岳不群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任凭令狐冲在自己眼前跪着。
宁女侠上前,伸出手将令狐冲扶了起来,见他神采飞扬,精神奕奕,想必是下了趟山身上带着的伤全好利索了。
随即微笑着说道:“冲儿,还有一个月,你就要面壁完了,马上过年了,你师父和我上来看看你,顺便考察考察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令狐冲胸口一热,他就知道笑傲江湖里最关心自己的就是师娘,说道:“弟子多谢师娘,全是因为自己行为孟浪,惹的师娘不开心了。”令狐冲言辞真切,真情流露。
拿着折扇的岳不群,终于消化掉了令狐冲的不拘礼法,说道:“冲儿,最近江湖之中,各派摩擦越来越多,流血事件也时常发生。
我和你师娘自这几个月来,四处奔走,看到各种各样的惨剧,想必来日江湖必有大乱,我心甚是难安。”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作为本门大弟子,我和你师娘一向对你期望很高,就盼你早日分担一些我和你师娘的压力,将来恢复我华山派的昔日荣光,你切莫再让我和你师娘失望了。”
令狐冲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师父,师娘请放心,弟子定不会辜负二老的期望,将来必定会恢复我华山派的荣光。”
宁中则伸手扶起令狐冲,说道:“冲儿,你有这份心思,我和你师父就放心多了,你且听你师父说下去。”
令狐冲回道:“是,师娘。”
岳不群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冲儿,你已在这崖上呆了快4个月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信心打赢田伯光,就让你师娘试试你这这四个月面壁都面了些什么吧。”
说完,岳不群看向宁女侠,做了个请的手势并说道:“师妹,请。”
宁女侠朝师兄一笑,便走到令狐冲身前,说道:“冲儿,田伯光用的是快刀,我便用快剑和你比试一番,让你师父看看你这几个月的进展。”
不待令狐冲回“是”,宁女侠刹那之间,已从腰间拔出长剑,直接刺向令狐冲周身几处要害部位。
江湖我冲哥,身具三卷九阳神功,独孤九剑,五岳剑派和魔教各种失传武学,这会和师娘比试,竟还要紧张应对,真叫一个难。
直接输?简单,但说不定面壁时间会延长。赢了师娘?那时候就精彩了,估计百口莫辩了。
宁女侠用的是自己最为熟练的玉女十三剑,只不过出招的速度提高了好几倍。
令狐冲使的是岳不群传授给自己的华山剑法,什么“有凤来仪”,“金玉满堂”,“苍松迎客”,“无边落木”之类的。
令狐冲努力做出一副比刚上思过崖稍微厉害一点点的样子,奋力地招架着师娘的各种招式。
只见崖上风声呼呼,宁女侠的身形化作一片青影,在令狐冲的四周游走,剑光闪闪,岳灵珊和陆大有再也看不清宁女侠的剑招,只觉得:“喔哦,好快。”
令狐冲又换了几招,什么“金雁横空”,“白虹贯日”,“野马奔驰”之类的,总之一个费力应对,慌乱而不落败。
等到最后,宁女侠终于使用了她的那招自创绝技“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时,令狐冲佯装着露出了点破绽,使宁女侠的剑尖划破了他肩上的衣衫。
令狐冲急忙收剑,拱手道:“多谢师娘手下留情。”只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师娘,你再不赢,冲儿就要被你累死了。
宁女侠收起长剑,看着岳不群,满意地说道:“师兄,看到了吧,冲儿这几个月是在下苦功夫练功,大有和珊儿没说错。”
岳不群微微颔首,道:“总算是有点大师兄的样子了。”
“师兄,那那东西是不是可以教给冲儿练习了?”宁女侠问道。
令狐冲很疑惑,师娘这说的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他随即看向师娘身后的岳灵珊和陆大有,见他二人一脸的期待,羡慕的样子。
令狐冲这才想起来,这特么不会是岳不群要传自己紫霞秘籍了吧?可是,我不需要啊.......
第38章 亲师父,好徒弟
思过崖上,寒风凛冽,岳不群站在崖上,屹立不动。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岳不群的五柳长须,他身着的轻袍缓带也随风飘动。他如玉般的面容,带着一脸的正气凛然。
看着眼前的岳不群,令狐冲心想,岳不群年轻那会,想必是华山周边很出名的俊俏后生吧,不然他也不会拐到师娘这位华山玉女。
岳不群合上扇子,说道:“冲儿,你是本门大弟子,按理说紫霞秘籍为师早应该传授于你,只是你率性任情,不善律己,那正是修习紫霞秘籍的大忌,如果将秘籍早些时日传授给你,无异于是在害你。”
岳不群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你与你师娘比剑,为师见你近来甚有长进,便与你师娘商议,将这紫霞秘笈传授于你,只盼你不要堕了我华山派的声誉。”
令狐冲心想,不对啊,不是刚比的剑么,你俩啥时候商量的?不过现在纠结的重点不在这里,现在该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学。不学?师娘会不开心的,学?自己又瞧不上。
最后他看了看岳不群的那张脸,快60岁的人竟然一点都不显老,就冲这一个优点,令狐冲痛下决心,学它。
宁女侠看着发愣的令狐冲,连忙笑着开口说道:“冲儿,你莫不是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给高兴坏了吧,还不赶紧谢过你师父?”
令狐冲急忙叩首,道:“弟子多谢师父,师父对弟子恩同再造,弟子百死莫报。”
“起来吧。”岳不群道。
待令狐冲起身,岳不群又说道:“冲儿,你需谨记,修习紫霞秘籍时,需心无杂念,?勇猛精进,?中途不可有丝毫耽搁,?否则对自身有害,?更甚者会导致走火入魔。”
令狐冲躬身道:“多谢师父指点。”
岳不群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赫然写着“紫霞秘籍”四个字。
“冲儿,这是紫霞秘籍的上半部,你且收好了,莫要丢失了。等修习完上半部,为师再传授你下半部。”岳不群说道。
令狐冲急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从岳不群手上接过秘籍。他知道紫霞神功对华山派的重要性,所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这玩意哪能丢,丢了岳不群还不找自己拼命。
紫霞秘籍一直以来,非掌门人或掌门继承者不得修习,是华山派的铁律。
只是令狐冲率性任情,岳不群觉得他心性不定,不适合修炼紫霞秘籍,以至于原着中20多岁的令狐冲,身上无一绝技傍身。
令狐冲一直很好奇,九功中的其他八功怎么身名不显,整个笑傲江湖,华山派最有名的武功就紫霞秘籍,而紫霞秘籍在高手眼中连屁都不是。
像其他什么混元功、鹰蛇生死搏、反两仪剑法、朝阳一气剑、玉女十九式、混元掌、养吾剑法、抱元劲什么的,只有玉女十九式,养吾剑法在笑傲江湖中露过面,其他的貌似根本就没出现过。
令狐冲将紫霞秘籍收入怀中,好奇的问道:“师父,华山九功,为什么现在只有师娘的玉女十九式,师父的紫霞秘籍,养吾剑法,怎么其他的弟子一直都没听说过?”
岳不群叹了口气,转身望着崖下,幽幽说道:“我华山派本是五岳剑派之首,可惜几十年前剑宗、气宗火拼,门中长辈大多死去,这些功夫也跟着失传了,只有些残本还放在藏书楼之中,你好奇的话等下思过崖可以去翻一翻。”
令狐冲说道:“弟子多谢师父。”
说到武功秘籍,令狐冲突然想到了洞中石壁上的武功,不管他岳不群是不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但至少现在,他和师娘都对自己很好。
再说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传业之恩,令狐冲一直还未报答。还有,为了师娘,岳不群一定是不能自宫练剑的,不然师娘那么骄傲的人,得知自己的丈夫自宫练剑,估计是没脸活下去的。
想通之后,令狐冲恭敬地说道:“师父,师娘,弟子有要事禀报。”
岳不群心想,你一个在崖上待了5个月的人,又不是秀才,难道还知道天下事?莫不是又想胡说八道吧。
岳不群随意地说道:“说吧。”
“师父,师娘,弟子昨日在洞中发现,洞里还有个洞,里洞的石壁上了刻有五岳剑派和不知道门派的武功......”
不待令狐冲话说完,一向以儒雅示人的岳不群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失了神般地上前一把抓住令狐冲的手,急促地问道:“你说什么?”
宁女侠虽然也很惊讶,但也不至于像岳不群那样。看到掌门师兄大失一派掌门的风范,她觉得在弟子面前有点丢人。
宁女侠急忙上去拉了拉岳不群的衣襟,小声提醒道:“掌门师兄,珊儿,大有他们都在呢。”
陆大有听到师娘提到自己,他急忙转过身,心中嘀咕: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就是个小透明。
岳灵珊看到爹这么用力地抓着大师兄的手,有些心疼,娇声说道:“爹,你轻点呀,你抓疼大师兄了。”
岳不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失态了,于是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挥了挥扇子,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终于恢复了一身装b模样,徐徐说道:“冲儿,你且详细说来。”
令狐冲心想,不是看你是原着令狐冲的师父,敢抓我,九阳神功分分钟震死你。不过,小师妹还是好,武功啥的哪有大师兄重要。
令狐冲先是给岳灵珊报了个笑脸,继而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说道:“师父,就是洞里还有个洞,里洞石壁上刻有五岳剑派的武功,包括我们华山派的,还有些武功,弟子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武功。
石壁上还写了些大话,说什么尽破华山派剑法之类的,看着着实让人气愤。若不是师父还没看过这些,弟子早就下手把这些疯言疯语给刮了。”
岳不群扇子一合,说道:“冲儿,前面带路,为师去看看是何方人士竟敢大放厥词。”
令狐冲转头看了看宁女侠,宁女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说道:“师父,那弟子在前面带路。”
岳不群刚迈出几步,看到身后跟上来的岳灵珊和陆大有,问道:“冲儿,你觉得珊儿和大有进去看合适嘛?”
令狐冲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岳不群这是想干什么,什么意思,这话为什么问我,难道他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那怎么行,多一个人知道,他虚伪的一面才没机会暴露。
想通此中缘由,令狐冲说道:“师父,让大有和小师妹见见世面吧,再说了,没您教我们,估计以我们的天赋自己很难学会。”
岳不群不再言语,只说了声:“前面带路。”
第39章 老岳失态了
进洞之后,令狐冲看向陆大有,喊道:“六猴,点两根火把,你一根,我一根,你走后面,我走前面。”
陆大有终于说出了上崖后的第一句话:“知道了,大师兄。”说完便去点火把去了。
陆大有点燃火把后,交给大师兄一根,自己拿了一根走。
看到师父,师娘都在朝前看,于是他将火把在小师妹眼前晃了晃,好像在告诉小师妹,瞅瞅,火把,大师兄让我陆大有点的。
令狐冲手持火把,率先前行,对身后陆大有那点小心思一无所知。
他专心地带着路,不时提醒宁女侠:“师娘,你注意点脚下。”
宁女侠望着令狐冲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好,你好好带路。”
当他们来到里洞洞口时,令狐冲用力推动挡在洞口的石头,并解释道:“师父,弟子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出来后又将洞口堵住了。”
岳不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冲儿,你做得不错。”
令狐冲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准备钻进洞里。
就在这时,岳灵珊快步走来,紧紧握住他的手,笑着对宁女侠说:“娘,我想和大师兄一起走。”
宁女侠微微一笑,只是轻声念叨一句:“这孩子。”便不再多言。
此时此刻,岳不群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里洞的上面,对于这些小儿女之间的琐事,他并未在意。
刚进去没多久,岳灵珊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只听她惊恐的说道:“大.....师兄,这里怎么有死人的骨头?”
令狐冲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小师妹,别怕,师父师娘都在呢。”
说完,他又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死人骨头,不过洞里面还有很多。”
岳灵珊又“啊”的一声,刚要开口就被岳不群打断了。
“珊儿,不许胡闹。”岳不群严厉地呵斥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令狐冲,语气稍微缓和一些,说道:“冲儿,继续带路。”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久便到了山洞里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令狐冲举起火把,陆大有也照着做了,火焰顿时照亮了前方的石壁。
这时,岳灵珊突然看到了石壁上刻着的字迹,不禁好奇地凑近观看。
她仔细辨认后,情不自禁地大声朗读出来:“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读到“无耻”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变的很小,直到“暗算害人”,她又提高了音量。
在岳灵珊心里,五岳剑派这种名门正派,怎么会暗算别人呢,肯定是别人诽谤的。
岳灵珊气得脸色通红,狠狠地甩开了令狐冲的手,愤怒地喊道:“什么人竟敢如此污蔑我们五岳剑派?”
她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充满了愤慨和不满。
然而,宁女侠却注意到了岳不群那张已经变得如同猪肝一般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赶紧走到岳灵珊身边,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并压低声音说道:“珊儿,别再胡闹了,你爹他自有决断。”
岳不群阴沉着脸,从令狐冲手中夺过火把,认真地观察着石壁上的文字。
他先是看了看那十六个大字,紧接着又看了看大字旁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只见上面尽写些五岳剑派“草泥马”之类不堪入耳的辱骂之词。
岳不群铁青着脸,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拿着火把逐次由前看到后。
看到有人尽破恒山派剑法时,一惊;
看到有人尽破嵩山剑法时,一舒;
当看到有人尽破华山派剑法时,岳不群忽然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令狐冲,给我拿把剑来,砍掉石壁上的这些混账东西。”
令狐冲被岳不群吓了一跳,他边心里想着,老岳,你失态了啊,边急忙抽出长剑。
他不知自己下一步到底要干嘛,砍啥?砍墙上的剑法?还是砍五岳剑派,无耻下流?
见岳不群声色诡异,令狐冲一时没有动作。
见令狐冲站着不动,岳不群一把抢过令狐冲手上的长剑,脸上刹时紫气涌动,只见他一招“无边落木”,剑尖刺入石壁尺寸有余。
一招落下,岳不群撕声喊道:“尽破?你拿什么破我这以气用剑的一招?”
说着他又刷刷刷的连出几招,只见石壁上一时火星四射,但石壁上的那些招式似乎还是一动不动,那些字也不动分毫,好像还在说着:“五岳剑派草泥马”。
岳灵珊从来没见过岳不群这样,她的印象中,爹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
而这一刻的岳不群,让她感觉到陌生,让她感觉到害怕,她急忙过去抱住宁女侠的胳膊。
宁女侠看了看岳林珊受惊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说道:“珊儿,别怕,没事的。”
宁女侠明白师兄生气的原因,华山派的这些高明剑招她是没见过的,师兄想必也没见过。
单从剑招上看,像是剑宗的招式,但这些招式却不下于任何华山派的剑招。
就是这么高明的招式,也被别人破的一干二净的,所以师兄才很生气,才会失态。
陆大有远远的看了看石壁上华山派的剑招,他发现里面的几招剑法,正是大师兄之前教给自己的剑法,他不由得想到:
看到师父因石壁上的剑招这么生气,那要是师父知道自己已经练了石壁上的武功,那不是要将自己逐出师门?
只是,大师兄很久之前就传自己这几招剑法了,但大师兄为什么给师父说昨天才发现呢?
陆大有越想越害怕,想到后面,甚至全身都有点发抖起来。
突然,陆大有想到,剑招是大师兄教自己的,那大师兄应该也练了。他随即装做不经意的转头瞟了眼大师兄,结果大师兄和没事人一样,站在师父不远处,看师父神神叨叨。
陆大有终于沉住气了,大师兄没事,那自己就没事,跟着大师兄走,总没错的。
“令狐冲,这里是不是还有一招,怎么被人抹平了?”岳不群厉声喊道。
令狐冲急忙走向前去,盯着石壁,一脸无辜地问道:“师父,哪?”
岳不群拿着火把在石壁上给令狐冲指了指,说道:“石壁的这里按道理是有一招破解的招式,不然看着和旁边的两招距离很突兀,有些不对劲。”
令狐冲一脸崇拜地说道:“师父,你真细心,弟子竟然没发现这里少了一招。
不过,弟子想是这破解之人一时没想好怎么破解吧?”
岳不群将信将疑,但此刻他也没有深究。他转头看向宁女侠,说道:“师妹,你看看这招,像不像你的那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宁女侠听着岳不群的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看向石壁上的剑招。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眼中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宁女侠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竟然与我的那招剑法如此相似!”
她快步走到石壁前,瞪大双眼仔细端详着剑招。她越看越心惊,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她想起自己的剑招是从华山派的藏书楼中发现的残卷中领悟出来的,并经过多年的钻研才得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招。
然而,眼前的石壁上展示的剑招却比她所创的更为精妙绝伦,仿佛是原版的剑招一般。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转头对岳不群说道:“师兄,这确实像是我使出的那招剑法,只是旁边的怎么没有破解方式?”
岳不群又看了一眼令狐冲,只见他一脸无辜地盯着他们两口子,似乎完全不知情。
岳不群心想,或许这招剑法真的没被人破了,当下便放下了此事。
于是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令狐冲看着岳不群这个老狐狸,真是聪明的厉害,擦个剑招差点被发现。
不过不擦不行啊,师娘引以为傲的自创剑法,就这样被人给破解了,想想她该多伤心。
因此,令狐冲为了师娘,毁了‘无双无对,宁氏一剑’的破解招式。
第40章 禁地?
岳不群狂躁的状态逐渐回归正常,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老男人。
他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岳灵珊看到她爹恢复了往日的风度,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
她怯生生地看着岳不群,轻声说道:“爹,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
话还未说完,就被宁女侠急忙打断。宁女侠伸手扯了扯岳灵珊的衣衫,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岳灵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赶紧侧过身子,不再看向岳不群。
岳不群装作没有听到岳灵珊的话,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宁女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他轻声问道:“师妹,你觉得破解我们五岳剑派剑招的会是些什么人?”
宁女侠微微皱眉,陷入了深思之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安和忧虑,语气低沉地回答道:“从他们的言辞和所使用的兵器来看,我猜测他们可能是魔教之人。”
岳不群又道:“师妹所言甚是。只是兹事体大,你说我们要不要禀报左盟主?毕竟这是事关我五岳剑派的大事。”
宁女侠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其他各派理应找回他们失传的一些武学。”
岳不群的脸色突然有点犹豫,只见他慢吞吞地说道:“告诉其他四派我华山思过崖有他们失传的一些武学理所应当。
只是魔教之人,死在思过崖洞里之事若是泄露出去,恐怕我华山派今后将会永无宁日。”
听岳不群这么说,宁女侠面露难色,她既要顾及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江湖道义,又想着顾全华山派的安稳,一时拿不定主意。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局面,真想伸出大拇指给岳不群点个赞,基操都这么6的嘛。
明明自己不想把思过崖洞里的秘密泄露出去,结果还大义凛然的把选择抛给别人,只是苦了师娘这个单纯的女侠了。
见师娘为难,令狐冲心头一软,随即举起手来,喊道:“小弟……”
话刚说出口,令狐冲便察觉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发现师父和师娘正齐齐看向自己,顿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尼玛,口误了!
他连忙改口说道:“弟子我觉得,此事不宜伸张,毕竟此事如若泄露,届时江湖各路豪杰必定汇聚华山,我华山必定鸡飞狗跳。
如若再发生流血事件,我华山派又无维持秩序的能力,那时,想必就会出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情况吧。
还有,师父,师娘,福威镖局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宁女侠边听边点头,她觉得令狐冲说的不无道理,但同时她也对令狐冲的表现感到十分惊讶。
要知道,令狐冲平日里虽然聪明伶俐,但要说像这样出口成章还是头一回。
她不禁有些好奇,这冲儿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变得像个秀才一样了。
不待宁女侠开口询问,一旁惊疑不定的岳不群抢先开口问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冲儿,没想到,面壁不仅让你的心性和武功有所提高,连你的文才都有所提升。
只是,为师好奇,你在这思过崖上是怎么提升文才的?”
令狐冲心中暗暗好笑,都是文化惹的祸。这江湖人士也太土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名言警句都不知道,真是没文化啊!要知道,这种话,可是连我们那里的小学生都会背!
不过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解释道:“师父,弟子这次从福建回来的时候,路过江夏,恰好碰到一些上京赶考的书生,闲着无聊就跟他们聊了几句。
其中有个人念出了这句话,弟子当时觉得挺好听的,便就记了下来。”
说完后,令狐冲心里美滋滋的,暗自夸赞自己真是太有才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严肃地说道:“冲儿所言极是,在我们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莫扑了福威镖局的后尘。”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令狐冲,不待他开口,令狐冲立刻表态道:“师父放心,弟子生是华山派的人,死也是华山派的鬼,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师门或者违背师父意愿的事情。”
岳不群听了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陆大有。
陆大有见状,赶紧说道:“师父,我学大师兄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和大师兄的想法一致。”
令狐冲看着陆大有,心中暗自发笑,心想,这小子一看就是没经过高考,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了。
岳不群一脸严肃,厉声喊道:“此中秘密,若所泄露,废除武功,乱棍打死。”
宁女侠听后觉得有些过于严厉,连忙喊道:“师兄,这……”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岳不群就毫不留情地打断,道:“师妹,此事已定,请勿复言!”
宁女侠深知丈夫的脾气和个性,明白他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于是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岳不群接着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今往后,对外宣称,思过崖乃我华山派禁地,如有擅入者,格杀勿论!”
令狐冲一听这话,心中暗自嘀咕:“岳不群这脑子是不是瓦特了,还格杀勿论,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东方不败嘛?
就这勇气,梁静茹都不敢借给你。打个余沧海都费劲巴拉,遇到左冷禅这样的高手,估计会被被打的跪下叫祖宗。
再说了,就思过崖这地,除了没事偷着约个会,看看落日余晖外之外,整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长草,鸟都嫌弃的不从上面飞过去。
现在居然还要列为禁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就差亮起嗓子告诉整个江湖,我们华山派的思过崖上发现宝贝了,你们都不允许来。
老岳,你不想过平静的生活,你想轰轰烈烈,可我和小师妹还想过平静的生活呢,当然,还有师娘。”
令狐冲急忙说道:“师父,此事万万不可。”
“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岳不群呵斥道。
宁女侠连忙轻声喊道:“冲儿,休要胡闹。”
令狐冲见岳不群生气,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师父,弟子不敢。只是将思过崖列为禁地之事,万万不可。”
岳不群的脸上紫气一闪而过,听他说道:“你且详细说来,若说不出来个道理,紫霞秘籍我看你是不适合修炼了,还有,面壁的时间得加长。”
令狐冲心想,老岳,动杀气?你够狠。随即说道:“师父,弟子觉得,此事就当没发生为好,如若师父不放心,可暗中安排人巡逻。
若是将思过崖列为禁地,那无异于告诉江湖中人,我华山派思过崖上发现宝物了,那时......”
令狐冲不再继续往下说,他想以老岳的智商,稍微提点一下,利害关系应该能想懂,毕竟是当了几十年掌门人的老江湖了。
岳不群若有所思,盯着墙上的石壁,片刻后,缓缓说道:“冲儿,你站起来吧。你说得不无道理,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们三个,务必守口如瓶,莫让我华山派陷入危机。”
令狐冲,陆大有,岳灵珊急忙异口同声的喊道:“是。”
岳不群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眼,随即盯着令狐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冲儿,你发现思过崖洞中秘密,于我华山派有功,有大功。为师今日决定, 你可以回去了,不用再继续面壁了。”
岳灵珊听到这消息,急忙跑上前去,抓住令狐冲的手,笑着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大师兄终于恢复自由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嘻嘻嘻。”
令狐冲愣住了,心想:“不是,说好的半年,怎么就提前了?九阳神功第四卷还没练完呢!老岳,你这人,言而无信啊。”
宁女侠见令狐冲还在发愣,急忙提醒道:“冲儿,还不赶快谢过你师父。”
第41章 家,家人
年三十的早晨,坐在崖上练了一夜九阳神功的令狐冲,当天际露出一缕亮光,便从练功中醒了过来。
本来那天岳不群说了,令狐冲面壁结束了,但令狐冲就是想待到年三十才下去,也许,前世的他,年前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这次,他想躺着把年过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头,行头不多,一把琴,曲洋送的;笑傲江湖的琴箫谱,曲洋和刘正风送的。
还有他用行书写的独孤九剑口诀以及岳不群给的半部紫霞秘籍。
此外,还有一把洞里不知道哪位神仙或者哪个鬼留下来的一把长剑。
背着全部家当,手提长剑,站在崖畔,令狐冲望着崖上的一切,这里是他穿越以来待的最久的地方,虽然光秃秃的,但他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突然,令狐冲像是想到了什么,九阳真气上提丹田,张口喊道:“我在玉女峰等你......”
随后,他飞奔下崖。不多时,令狐冲便出现在了华山派的正气堂前,山道虽远,对于此刻的令狐冲而言,也是片刻间便到。
一到正气堂外,便见劳德诺、梁发、施戴子、陆大有、岳灵珊、林平之等数十名师弟、师妹都站在堂外,满脸喜色。
众人见到大师兄到来,都忙着抢上去问候。
令狐冲举起右手,笑着喊道:“师弟师妹们好!”
只听众人七嘴八舌的回道:“大师兄好!”
令狐冲接着喊道:“师弟师妹们辛苦了!”
口令到这一句全乱了,回什么的都有,什么“大师兄辛苦了”,“我们不辛苦”之类的,令狐冲急忙喊:“停。”
众位师弟师妹刹时定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令狐冲。
只听令狐冲说道:“当我喊道:师弟师妹们辛苦了,你们就该喊:为华山派服务。明白了嘛?”
“哦哦哦,听明白了。”不知谁最先从傻愣中惊醒过来回答道,于是大家都回过神来了。
令狐冲又举起右手,喊道:“师弟师妹们辛苦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道:“为华山派服务。”
令狐冲满意地笑着走向他们,说道:“各位师弟师妹们,我想死你们了,自此之后,大师兄带你们嗨起来。”
场面一度又尴尬了起来,令狐冲叹了口气,心想:“不同频真特娘累,带他们玩都听不懂。”。
劳德诺由于年纪大了,嗨不嗨的对他影响不大。他走向前去,低声对令狐冲说道:“大师兄,师父,师娘在厅上候着等你呢!”
享受大师兄待遇的令狐冲这才想起来,正堂上还有两位。
宁女侠听着门外的动静,笑着给岳不群说道:“前几天还在思过崖上夸他,结果一下来,又回去了,又回到原来那样子,甚至还更甚了。”
岳不群摇着扇子,默不作声,但脸上写满了“都是你给惯的”。
待令狐冲走进正气堂,看着坐在上位的师父师娘,他连忙上去叩头。
大过年的,见岳不群脸色不佳,宁女侠急忙笑着对令狐冲说道:“还舍得下来?起来吧。”
等令狐冲起身,宁女侠说道:“快去把自己的东西放一下,然后洗洗风尘,准备过年了。”
“知道了,师娘。”
令狐冲拜别师娘,他一分钟都不想看岳不群那张拉长的脸,装模作样给谁看呢,累死你!
令狐冲刚走出来,岳灵珊和陆大有便跑过来缠上他了。
令狐冲好奇的问道:“你们俩要干嘛,我这是要去洗澡。”
陆大有笑着回道:“大师兄,我可以帮你打水的。”
岳灵珊说道:“大师兄,等你洗澡我就走。”
一个比一个的理由还恰当,令狐冲无法拒绝,便让他俩跟着自己。
令狐冲住的地方离师父师娘住的不远,中间就隔着小师妹的屋子,片刻功夫就到了。
令狐冲看着自己屋子,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哪像是醉鬼住的。
令狐冲好奇的问道:“我屋子你们谁帮忙收拾的?”
陆大有有些丧气地说道:“大师兄,我没抢赢小师妹,是她收拾的。”
令狐冲心中了然,他的屋子就三个人收拾,师娘,小师妹和六猴。
岳灵珊伸出拳头,砸了陆大有一下,娇声说道:“大师兄的什么东西你都和我抢,打你!”
令狐冲笑着看着站在自己两边的两人打打闹闹,心里暖洋洋的。
陆大有一进门便去给令狐冲打洗澡水去了,岳灵珊则是陪着令狐冲。
“大师兄,你以后别再上思过崖了好不好?”岳灵珊柔声问道。
令狐冲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我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吃不好睡不好,我也就吃不好睡不好了。”
岳灵珊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像是低声的呓语。
令狐冲心有所感,上前握住岳灵珊的手,说道:“大师兄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被师父罚上思过崖。”
岳灵珊看着令狐冲一脸慎重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大师兄,水打好了,你要不先洗澡?”当说话的陆大有,看到令狐冲牵着岳灵珊的手,而他觉得自己这会不应该出现。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令狐冲笑着说道:“这六猴......”
“大师兄,你快洗澡吧,我先走了,爹娘还在等着你吃饭呢。”
岳灵珊走了,几个月没洗的后背还是落得一个没人搓的下场。
等令狐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岳不群已经吃完早饭去练功了。
令狐冲猜他是去思过崖上了,武学秘籍在那放着,能忍不住不学的恐怕只有啃老族,可惜他岳不群没得啃,华山派的家底已经被祖宗败没了。
吃过饭,宁中则让令狐冲指点一下自己的几位女弟子,令狐冲顿时来了兴趣。
华山演武场上围满了人,令狐冲站在人群中间,手持一柄长剑。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左右掐指,成兰花状,说道:“师娘的剑法,舞起来一摇三晃,带着娇滴滴的样子,舞着一把长剑,犹如天上玉女坐在河边织布,扭扭捏捏,千娇百媚。”
引来围观的众人一阵大笑。宁女侠任由令狐冲胡闹,她就喜欢这种大家开开心心的场面。
令狐冲边说着,边将玉女十九式用慢动作演示了起来,只不过他没学过这门剑法,只见师娘用过,全凭记忆,耍起来,正对应上了他所说的,扭扭捏捏,千娇百媚。
令狐冲一边耍着,一边看着华山派众人脸上洋溢着的快乐笑容,还有师娘,她也看上去很开心。
等耍完,令狐冲收起长剑,笑着说道:
“师弟师妹们,华山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大家的!”
令狐冲笑了,整个华山似乎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42章 年三十的歌
待令狐冲耍完师娘的“扭扭捏捏剑法”,站在人群中的陆大有起哄道:“大师兄,给我们讲讲你智斗淫贼田伯光,英勇解救恒山派小尼姑的英雄事迹呗。”
令狐冲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话说这天下第一淫贼田伯光,江湖人称万里独行侠,使用刀法名为“飞沙走石”十三式,那家伙,真叫一个快字了得。
那天,我看见这厮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恒山派师妹,顿时师父的教诲涌上心头,什么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之类。
我顿时觉得,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救下这位师妹。
于是,我跟着这厮一路来到了衡阳回雁楼。”
说到这里,令狐冲故意顿了一下,果然,几个师妹着急地问道:“大师兄,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我就和这个淫贼在回雁楼打起来了。
不过,这厮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和他大战了三百回合,结果.....没打过!哈哈哈哈……”
令狐冲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听令狐冲没打赢田伯光,顿时有点垂头丧气。
尤其是那些女弟子,好像田伯光下一个会掳走她一样。
陆大有见这情况,急忙说道:“大师兄,你不是救下了那小尼姑嘛,而且最后田伯光也认输了,灰溜溜地走了。”
宁女侠远远笑着说道:“你大师兄必定是耍无赖、使诡计,混蒙赢了的。”
令狐冲自幼是她抚养长大,他的秉性和武功,她岂有不知?
令狐冲见师娘拆穿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嬉笑地对大伙说道:“还是师娘了解我。
不过,谁让我这人脑子聪明呢!”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岳灵珊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喊道:“大师兄,你可真臭美!”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哄堂大笑。
然而,在欢声笑语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突兀——林平之。
他站在人群之中,神情有些拘谨,似乎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秀才误入了军营,浑身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令狐冲注意到了林平之的异样,心中暗自好笑。
他心想:“这呆瓜,几个月了还没做到入乡随俗。君子剑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再说了,你小林子现在还没‘切’呢。”
想到这里,令狐冲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于是,令狐冲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林平之说:“小林子,你来到华山已经有几个月了吧?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师兄们欺负呀?
要是有的话,记得跟大师兄说,大师兄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林平之闻言,急忙走上前几步,拱手向令狐冲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多谢大师兄挂怀,平之一切都好。”
他的声音略带一丝紧张,但态度十分诚恳。
令狐冲听他这么说话,看他的做派就浑身别扭,我挂怀你奶奶个腿。
他转头看向陆大有,喊道:“大有,有没有好好教小林子武功?”
陆大有站在人群中,笑着喊道:“大师兄,我教的可认真了,不信你问问林师弟。”
令狐冲心想,还是咱六猴说话亲切。他转头又看向林平之,问道:“小林子,你来我华山已经快5个月了,华山派的一些入门剑法你可练好?”
林平之刚要拱手,令狐冲直接打断了他,说道:“师父不在,随便一点,直接说就是了,不用那么客气。”
林平之心想,这大师兄果然有点疯,说话疯疯癫癫,做事也疯疯癫癫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他直着身说道:“禀大师兄,平之入门剑法已经练完,六师兄现在正教我‘有凤来仪’”。
听陆大有说这小子一个入门剑法就练了三个多月,真是和原着上一样桎梏,怪不得要僻邪呢,脑子太轴了。
还好陆大有听自己的,这么早就让他开始学‘有凤来仪’这招了,不然就林平之的脑子,入门剑法再练个几个月,估计心态就炸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华山派怎么能乱呢,这小子怎么能去辟邪呢。
于是,令狐冲说道:“小林子,等年过完,大师兄教教你。”
陆大有一听,心里不禁感叹:“姓林的小子,有大师兄指点,你林家真是烧了香了。”
林平之急忙拱手道:“林平之多谢大师兄。”
令狐冲挥了挥手,道:“好说。”心里附带了一句:“只要你不自宫练剑,一切都好说。”
不知不觉间,到了午饭时间,众人一起在正气堂用饭,由于岳不群在思过崖练功没有回来,宁女侠便没有随他们一起用饭,她带着盒饭去思过崖给岳不群送饭去了。
师父师娘不在,令狐冲作为掌门大师兄,便是这里的老大了。
待众人吃完饭,令狐冲放下碗筷,说道:“各位师弟师妹们,大家先别急着走,我教大家一首新曲子。”
此言一出,饭堂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岳灵珊兴奋地拍着手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抢着说道:“好啊好啊!大师兄,快教我们吧!”
令狐冲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你们且听好了,听完都要学会,这首歌以后就是我们华山派的独属山歌。”
说完,令狐冲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碗和一双筷子,然后将碗放在手中,用筷子轻轻地敲击着碗沿。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敲响了一曲美妙的旋律。
接着,令狐冲开口唱到: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
等令狐冲唱完,众人像见鬼了一样看着令狐冲,看的令狐冲多少有些不那么自信。
他心想:“哎,一群草莽,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
令狐冲急忙用肘顶了顶旁边的岳灵珊,问道:“小师妹,不好听嘛?”
岳灵珊从震惊中惊醒过来,说道:“大师兄,怎么有这样的曲,听着怪怪的,跟那首落花雨一样怪。不过还怪好听的。”
令狐冲将碗在桌子上一拍,说道:“呐,这个叫做专业,你们都应该向小师妹好好学学,别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众人才惊讶中回过神,陆大有看着令狐冲说道:“大师兄,江湖怎么样这句,好像师父的口气。”
令狐冲一拍额头,心想:张大帅误我。随即说道:“师父说的对,别一天没事老是练剑,要劳逸结合,现在,什么都别想,跟着我学这首曲。”
说着,令狐冲一句一句的在这华山正气堂,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教这首《沧海一声笑》,歌声透过窗棱,随风飘散。
第43章 师父,我找我师娘
“师兄,大过年的,你大可不必这么用功,等年过完,再用功也是不迟的。”宁女侠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进思过崖洞里。
岳不群早就听到有人进洞的声音,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见来人是宁女侠,他立刻收起了手中长剑,向宁女侠走来。
岳不群象征性地在额头上擦了擦,微笑着说道:“师妹,眼看着江湖越来越乱,我华山派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时之需。”
宁女侠将饭盒放在地上,目光落在了石壁上剑宗的招式上。
她沉默片刻,然后略带迟疑地问道:“师兄,这石壁上剑宗的招式……你都学了吗?”
岳不群微微皱眉,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说道:“我正在专心研究这几招。先辈们确实厉害,这些招式的威力果真非同小可。”
宁女侠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有分寸的人,于是便不再多问。
岳不群似乎看出了宁女侠的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师妹,你放心就是了。何为纲,何为目,我身为一派掌门,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些剑宗的招式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一些辅助性的手段,绝不会让它们影响到我们华山派的正统武学。”
宁女侠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岳不群在大过年的还在为了华山派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也就不再去想那么多了。
她轻声说道:“师兄,我陪你一起吃饭吧,吃完后咱们就回去吧,毕竟今天可是年三十,弟子们还都等着我们一起过年呢。”
岳不群微笑着回答道:“好啊,一切听师妹安排。”
待两人从思过崖走下,距离正气堂还有一段路时,就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歌声、敲击碗和桌子的声音。
岳不群转头看向宁女侠,眼神中似乎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师妹,这就是你所说的众弟子在等着我们回来一起过年嘛?”
宁女侠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她急忙拉住岳不群的手,快步朝着岳不群的“有所不为”轩走去。
岳不群一进入“有所不为”轩,便有些不悦地对宁中则说道:“师妹,你拉着我作甚?”
宁中则笑着推了推岳不群,示意他坐下,轻声说道:“师兄,弟子们难得玩的如此开心,若是见到你那张阴沉的脸,他们还敢玩嘛?”
岳不群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叹息一声道:“想必又是因为冲儿吧,他不在时,弟子们倒是乖巧许多。”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兄,你不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吗?”
岳不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气道:“师妹,氛围好归好,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怎能如同那些闲散的老翁老妪般悠闲自在?这些孩子们终究不是天真无邪的三岁稚童啊!”
说完,他不禁感慨万千。宁中则亦长叹一口气,久久没有言语。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歌声传来,原来是劳德诺哼着“沧海一声笑”的曲调,悠然自得地从“有所不为”轩门前走过。
突然,他瞥见了坐在正位上的师父和师娘,心中一惊,赶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喊道:“师父、师娘!”
岳不群转过头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劳德诺,并未答话。
而一旁的宁女侠则面带微笑,亲切地对劳德诺说:“去吧去吧,大过年的,你们也该好好玩一玩。”
劳德诺一听,如释重负,赶紧转身跑开。
见劳德诺跑远,侧着身的岳不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沉默片刻之后,他转头望向宁女侠,有些不满地说:“师妹,你瞧瞧,德诺这孩子向来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可自从那令狐冲从思过崖下来以后,不到半天功夫,德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宁女侠看着岳不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岳不群:“你难道今天才知道冲儿是什么样的人吗?”
劳德诺匆匆忙忙地冲进正气堂,满脸焦急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师父、师娘他们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让正在忙碌的众人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仿佛时间凝固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劳德诺身上。
而那些已经抬起的手,则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嗓子似乎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使得整个正气堂只剩下令狐冲的声音回荡其中。
令狐冲见大家都停了下来,看向劳德诺,说道:“二师弟,年纪一大把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劳德诺说道:“抱歉,大师兄,只是,师父和师娘回来了。”
令狐冲当没听到劳德诺得话,说道:“大家继续,师父师娘有他们要忙的,我们忙我们自己的。”
坐在一旁的岳灵珊轻轻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师兄,是爹回来了。”她把“爹”这个字咬的很重。
令狐冲说道:“我听到了,回来就回来了呗,师父他老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别去打扰他老人家,我们忙我们自己的。”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准备又喝起来,只是酒杯刚举起来,岳灵珊突然出手,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她将嘴凑近令狐冲的耳朵,大声喊道:“大师兄,别喝了,爹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大喊把令狐冲吓了一跳,他急忙捂住耳朵,说道:“小师妹,你要吵死我啊!我听到了,师父来了。都说了,过年了,师父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继续。”
尽管令狐冲这么说了,但其他弟子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陪着他胡闹。
毕竟,大师兄从小是被师父打大的,可每次有师娘袒护着。
而他们这些人,并不认为自己犯错后,师娘一定会袒护自己。况且,就算师娘袒护,也不可能像袒护大师兄那样。
陆大有见势不妙,灵机一动,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师兄师姐们,大师兄喝多了,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等大师兄酒醒之后,我们晚上再接着玩。”
令狐冲喊道:“六猴,你别胡说,去,给我找把二胡,大师兄给你们拉一段。”
众人一听大师兄的代言人已经发话,便都就此散去,只留下岳灵珊和陆大有陪着令狐冲。
岳灵珊抱着令狐冲的一条胳膊,柔声道:“大师兄,我扶你去休息吧。”
令狐冲本来就没有喝多,被小师妹这么一抱,瞬间有些飘飘然起来,他觉得自己到醉的时候了。
等到岳灵珊和陆大有将令狐冲扶到床上躺下后,他们便转身去帮忙准备晚上守岁要吃的东西了。
待两人离开房间,令狐冲突然从床上坐起,然后悄悄起身,一路小跑来到了“有所不为”轩。
令狐冲一进门就微笑着说道:“师父,师娘,你们二老回来了。”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阴阳怪气地说道:“哼,玩得不是很开心嘛,怎么还想起师父、师娘来了?”
令狐冲微微一笑,对着岳不群说道:“师父,我找我师娘。”
第44章 独谈
岳不群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然后对宁女侠说道:“师妹,找你的。”
说完他撇过脸不再看令狐冲。
宁女侠没和岳不群计较,瞥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看着令狐冲,温和地问道:“冲儿,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找师娘?”
令狐冲答道:“师娘,我想和你谈谈。”
宁女侠笑着说道:“好呀,要谈什么谈吧。”
令狐冲的眼神诚挚而专注,他认真地说道:“师娘,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宁女侠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和我单独谈谈了,有什么事当着你师父的面还不能说。”
令狐冲一言不发,眼神坚定地看着宁中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就是要和宁中则单独谈谈。
岳不群再也按捺不住,脸色阴沉,猛地站起身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啊!你们谈,我走!”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令狐冲见状,赶忙赔笑道:“师父,你别生气,你坐下吧,我跟师娘去外面。”
宁中则也站了起来,笑地对令狐冲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跟师娘这样说话?”
然后转头看向岳不群,温柔地笑道:“师兄,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吧,我倒要听听这臭小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要是他敢胡言乱语,等回来后你可要好好教训他。”
岳不群一声不吭,默默地打开折扇,用力地扇动着,却不小心将自己的五柳须吹的四处飘荡,粘在了脸上。
宁女侠冲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想必岳不群懂宁女侠笑的含义。
紧接着,宁女侠转头看向令狐冲,说道:“走吧,你给我带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令狐冲恭敬地向岳不群躬身作揖,道:“弟子先告退了。”随后,他缓缓走出了“有所不为”轩。
令狐冲现在还是“醉汉”,所以他可不想让岳灵珊发现自己是装醉,于是他出门给师娘说了一声之后,便踩着轻功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思过崖。
宁女侠站定后,微笑着看着令狐冲,问道:“冲儿,你想同我说什么,竟跑到这思过崖上来了?”
到思过崖后,令狐冲先暗用内力,听了一下岳不群有没有跟来,除了风声外,没有其他动静。
令狐冲急忙叩首,神色认真地说道:“请师娘莫怪,弟子确有重要的事同师娘相商。”
宁女侠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先扶起来了令狐冲,温柔地说道:“冲儿,起来说吧。”
令狐冲站起身,紧紧地盯着宁女侠,神色郑重地问道:“师娘,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宁女侠被令狐冲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心中疑惑不已,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关切地问道:“怎么冲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怎么样,令狐冲每看到师娘的好,就想到原着中宁女侠的一生,正如诗云:
应赞好为人,慈祥如亲母。心本明月识忠厚,独不横猜忌、少侠福。
若须作奴颜,毋宁把死赴。难查君子是小人,自戕伴女眠、终身误......
每每想此,令狐冲就忍住有直接干掉岳不群和林平之的冲动。
可林平之现在还是个乖小孩,岳不群又表现的不那么明显,至少和师娘还和和睦睦,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干掉他们。
所以,他想和师娘谈谈,谈谈江湖,谈谈心。
令狐冲咧嘴一笑,说道:“师娘,我没事,就是冲儿想和你聊聊天。”
宁女侠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臭小子,果然长大了,有什么想法也不跟师娘说了是不是?”
令狐冲挠了挠头,一脸讨好地说:“师娘,弟子哪敢啊!”
宁女侠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令狐冲,然后缓缓开口问道:“你问师娘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师娘想想。
师娘年轻的时候,梦想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女侠,惩恶扬善,锄强扶弱。
后来,师娘嫁给了你师父,便一心想着和你师父一起守护好我们华山派,将它发扬光大,不让列祖列宗蒙羞,同时还要把你和珊儿抚养成人。
而如今,师娘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我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起守护好我们的华山派。
等再过几年,师娘打算在这华山上种点蔬菜,每天看着你们开开心心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令狐冲看着宁女侠,轻声问道:“师娘,你很爱华山派嘛?”
宁女侠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对华山的深情,回答道:“你这孩子,师娘自幼便在华山长大,还有你这臭小子,也是自小在华山长大的,你说师娘怎能不爱华山呢?”她的语气坚定而温暖。
令狐冲继续追问:“师娘你想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嘛?”
宁中则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当然想过,但实在太难了。
如今的华山派,你师父和我虽然努力支撑,但仅凭我们二人之力,实在难以重振华山派当年的气魄。
江湖上甚至流传着华山派已成为夫妻帮的说法。”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
令狐冲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宁中则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们华山派到你这一代,目前只有你这位大弟子的武功还算出色,令我和你师父稍感欣慰。
然而,其他弟子们的武艺却并无过人之处。且不说少林、武当以及魔教等强大势力,就连嵩山派,除了左冷禅左盟主外,十三太保个个武艺高强,实力不容小觑。
相比之下,我们华山派实在势单力薄。因此,要想让光耀华山派,谈何容易!
如今师娘只期望大家能够平平安安,这便是最大的心愿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力感。
令狐冲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师娘,气宗和剑宗就不能合并吗,为什么非要分个纲目?没分前大家不也都好好的嘛,大家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好嘛?”
宁女侠急忙说道:“你这孩子,又开始瞎说了,剑气之争,争的是华山派正宗,是多少先辈用鲜血才换来的结论。”
“师娘,有句话弟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令狐冲迟疑地说道。
宁女侠道:“你还有不好张嘴说的话?可不多见,说吧。”
“师娘,请恕冲儿无知,冲儿只是觉得,眼下这江湖,风云激荡,师弟师妹们是不是该学点保命的功夫了,气宗见效太慢.......”
不待令狐冲话说完,宁女侠呵斥道:“住嘴,我看你是越发不知轻重了,剑宗气宗如何岂是你能提的?”
宁女侠说完,看着令狐冲那张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脸,心里感叹道:“冲儿,你不懂,你不知道因为这事当年死了多少人。
该死的,不该死的,那会都死了,你怎胆敢提这?”
第45章 保卫华山
令狐冲给师娘内心投了颗小小的石子,他也不知道这颗小石子会泛起多大涟漪。
他只是希望师娘能给师父吹吹枕边风,吹吹剑宗的风。
下崖的时候,宁女侠脸色凝重,她严词警告令狐冲:“今日在思过崖上说的关于剑宗和气宗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你师父。”
令狐冲连忙点头称是,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下崖之后,宁女侠带着一脸的心事去了“有所不为”轩。
而令狐冲则是回自己的住宿,继续醉着去了,只是装着装着,他真的睡着了。
夜幕降临,除夕的月光如水般流淌在玉女峰上。岳灵珊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进令狐冲的住宿。
她满脸笑容,眼中掩藏不住兴奋的光芒。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大师兄,起床啦,吃水饺啦!”喜悦的声音,清脆悦耳。
令狐冲在小师妹的生拉硬扯下,不情愿地起了身,慢悠悠地向正气堂走去。
到正气堂时,只见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唯独缺了师父、师娘还有自己。
令狐冲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说完,他又接着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去请师父和师娘过来。”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这时岳灵珊娇声喊道:“大师兄,我要和你一起去。”
还没等令狐冲反应过来,岳灵珊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就这样,两人手牵手,一甩一甩地朝“有所不为”轩走去。
到了“有所不为”轩门口,不待令狐冲张嘴,岳灵珊就娇滴滴地喊道:“爹,娘,饭好了,师兄师姐们都等着你们呢。”
听到声音,岳不群转过身来,瞥了一眼他们二人,见他们俩牵着手,连忙又转过身去,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宁女侠不禁笑出了声,打趣道:“珊儿,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老是牵着你大师兄的手,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岳灵珊一脸娇羞地喊了一声:“娘……”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令狐冲见此,急忙松开岳灵珊的手,说道:“师父,师娘,请二老移步,饭已经准备妥当了。”
宁女侠看了看他二人,一脸的宠溺,道:“你二人前面走吧,我和你师父随后就到。”
等令狐冲和岳灵珊走后,宁女侠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感慨道:“师兄,你说冲儿和珊儿能在一起该多好,冲儿这孩子是我们俩看着长大的,最是疼珊儿了。”
岳不群一脸忿忿地说道:“你没看到他们俩,老大不小了,还当着你我的面牵着个手......”
宁女侠微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懂呢,呵呵。”
说罢,她继续说道:“走吧师兄,别让弟子们等的太久了。”
两人刚刚走进正气堂,就听令狐冲突然大喊一声:“起立!”
紧接着,众弟子齐声高呼:“师父、师娘好!”
宁女侠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又瞥见他身旁憋笑的岳灵珊,心中顿时明白,这肯定又是令狐冲想出的鬼点子。
岳不群稳步走向主位,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待众人纷纷落座后,坐在岳不群右侧的令狐冲站起身来,先给岳不群斟满一杯酒,随后又给宁女侠也倒了一杯。
接着,令狐冲转头看向岳不群,笑着说道:“师父,你讲几句呗。”
岳不群盯着令狐冲,心中暗自琢磨:“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以往不都是我直接说一句‘开吃’就开始了嘛。”
宁女侠见岳不群发愣,不禁失笑,道:“师兄,过年了,跟弟子们说几句!”
令狐冲见状,连忙高喊:“师弟师妹们,快呱唧呱唧!”
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响起,岳不群面露笑容,虚摁了摁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子们,来,为师和你们师娘陪你们一起喝一杯!”
说完,岳不群拿起酒杯,先是轻轻与身旁的宁女侠碰了碰杯,然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弟子见状,纷纷效仿,跟着师父一起干杯。
令狐冲看着岳不群一口气喝完酒,便坐着沉默不语。
他有些焦急地说道:“师父,就这样?就没其他话要说了?”
岳不群微微一怔,一脸疑惑地问道:“嗯?还有什么事吗?”
令狐冲这才猛然想起,岳不群向来对门下弟子都是如此简单直接,从来没有多余的话。
令狐冲心想,哎,这怎么看都不像当董事长,cEo的主,最多就能当个戒律堂长老,类似教导主任之类的职务。
他无奈地转身望向宁女侠,说道:“师娘,你给大伙说几句呗。”
宁女侠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行,那我也来说两句。
首先呢,希望咱们华山派的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
其次呢,你们这些师弟师妹们可要好好向你们大师兄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武艺,将来也好有能力保卫我们华山派。”
宁女侠这边话音刚落,令狐冲便振臂高呼道:“紧跟大师兄,保卫华山派!”
空气突然安静,令狐冲发现众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呆呆地盯着自己,场面顿时有点尴尬。
令狐冲迅速调整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道:“你们看我干嘛?师娘都说了,你们要听师娘的话。”
众人闻言,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齐声应和道:“紧跟大师兄,保卫华山派!”
这时,岳不群转过头去,正巧与宁女侠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夫妻间的默契。
宁女侠微微含笑,轻轻地摆了摆手,柔声说道:“好了,都别再闹了,赶紧吃饭吧,饺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在令狐冲原来的世界里,除夕夜可是有很多肉可以吃的,尤其是猪大排。
可惜,华山派实在是太贫穷了,除夕夜就几杯酒,几盆子水饺。可就是连水饺里,肉末都没多少。
令狐冲一边吃着寡淡无味的水饺,一边陷入了沉思。
令狐冲想了想,心里一阵叹息,哎,只有兜里有钱,才能饱暖思其他的。说句高端点的,就是物质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没过多久,岳不群就吃完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对众多弟子说:“众弟子,从今以后,令狐冲将代师传艺。
为师则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向你们师娘报告。”
令狐冲转过头看了看宁中则,她微微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明白,岳不群打算在思过崖闭关,用心研究石壁上的武功。
众弟子立刻站起身来,齐声回答道:“弟子遵命!”
岳不群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去。
宁女侠看着令狐冲,嘱咐道:“冲儿,你师父闭关期间,你须承担起掌门大师兄的责任,且不可再任性胡来了。”
令狐冲连忙回应道:“师娘,弟子明白了。”
宁中则又望向其他弟子,继续叮嘱道:“掌门闭关期间,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你们大师兄的,务必齐心协力,切不可产生矛盾。”
大家纷纷应声答道:“是!”
林平之没想到师父把门派的大权全交给这个疯疯癫癫的大师兄,他一时对这个大师兄充满了好奇。
他突然意识到,大师兄似乎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第46章 正气堂里的华山派
宁女侠离开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令狐冲,似乎在等待他下达下一步行动指令。
令狐冲微微一笑,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轻声说道:
“诸位师弟、师妹,大家一起这么多年了,别这么拘谨!
再说了,大过年的,就应该开开心心才对。”
陆大有作为令狐冲的忠实拥趸,看到其他人一副木讷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知道这些师兄弟们因为令狐冲代师传艺这件事,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与这位一向爱闹腾的大师兄相处。
于是,他赶忙开口道:“各位,你们没听到大师兄说的话吗?
今天可是除夕,咱们都应该高高兴兴的呀!”
高兴些?怎么高兴?高兴到何种程度?
尽管大家对令狐冲成为下一届掌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真面对代师传艺的这一事实的时候,
他们突然不知该如何跟这位大师兄相处了。
劳德诺毕竟年长,见多识广,急忙起身说道:“恭喜大师兄。”
众人听二师兄这么说了,也都急忙站起身说道:“恭喜大师兄。”
令狐冲笑着说道:“都坐下吧,这种苦差事有什么好恭喜的。”
说完他看向劳德诺,眼神玩味地说道:“德诺,别乱带节奏哦!”
众人落座之后,令狐冲看着正气堂沉闷的气氛,说道:
“诸位师弟师妹,趁着除夕,大伙都有空,大伙都谈谈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华山派。”
令狐冲知道此刻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除了武功好点之外,没一点好形象,只有小师妹和六猴把自己当成宝。
他想借此机会,拉近大家的关系,让师弟师妹们,多一点人情味,少一点机械式的站位。
他怕药王庙,怕洛阳金刀王家,怕这两个地方师弟师妹们露出的丑陋嘴脸。
陆大有排行老六,坐的位置离大师兄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
他起身悄悄走到岳灵珊身旁,伸手拉了拉岳灵珊的衣袖,
低声说道:“小师妹,大师兄需要捧场。”
令狐冲早就发现了他们俩的小动作,看着他们俩,他心里暖暖的。
这时,突然听岳灵珊喊道:“大师兄,我先说”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岳灵珊。
岳灵珊笑了笑,抬起脚踩了一脚陆大有的脚。
陆大有疼的龇牙咧嘴,随即笑着说道:“大师兄,小师妹先说。”
令狐冲朝岳灵珊道:“小师妹,那你先说。”
“大师兄,我想要一个和和睦睦的华山派,大家亲如一家,一辈子也不分开。”
“小师妹,你和谁不想分开啊?哈哈哈!”
陆大有笑得大家心知肚明,只是经他这么一说,场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不少。
岳灵珊听到陆大有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取笑自己,
她抬起脚,就给了陆大有一脚。
“大师兄,小师妹她踢我!”陆大有吃痛,装作委屈的样子,告发岳灵珊的暴行。
“好啦,都坐下吧,小师妹说的很好,大家都说说吧。”
陆大有回到自己座位,抢着说道:“大师兄,
我希望我们华山派变强大起来,江湖上,没人敢欺负我们华山派的人。”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
“嗯,大有说的很好,大家要坚信,我们华山派在不久的将来,
通过大伙的努力,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欺负我们。”
众人争着问道:“大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会变的很强吗?”
令狐冲肯定道:“那是自然,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好好练功,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众人脸上露出一副憧憬,只是有些人却半信半疑。
“小林子,你说说吧。”令狐冲对林平之说道。
林平之看了看众人,又低下头,说道:
“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姐,大伙应该都知道,
林平之之前的没家了,现在华山派就是我的家,
我想华山派和家一样,温暖而充满情谊,没有江湖上的尔虞我诈。”
令狐冲拍起手掌,道:“小林子说的太好了。”
大家也给林平之送上了掌声。
其后,众人纷纷发言,都畅想着华山派今后的模样。
待大家说完,令狐冲大声喊道:
“各位师弟,师妹们,为了我们华山派,
为了明天的我们自己,让我们一起唱那首《沧海一声笑》好不好?”
听到这话,岳灵珊与陆大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好!”随后,其他弟子才纷纷响应。
令狐冲见状,微微一笑,随即放声高歌道:“沧海一声笑,开始……唱!”
歌声豪放不羁,充满豪情壮志,仿佛将整个江湖都融入到了正气堂中。
而坐在一旁凳子上的劳德诺,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
“有所不为”轩内,岳不群与宁女侠二人正在收拾行囊,当他们听到正气堂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时,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令狐冲,刚刚让他代师传艺,他就在那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岳不群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道:\"待我前去看看,定要好好收拾他一番!\"
说罢,岳不群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宁中则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师兄,你先别急着走,且仔细听听。\"
岳不群停下脚步,凝神倾听着正气堂传来的声音,畅快而豪情万丈。
渐渐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本愤怒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正气堂那边歌声已罢,岳不群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几个词语,“苍天”、“江山”、“清风”、“苍生”……
来来回回,最后叹息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一瞬间,岳不群那闭关的心思开始动摇,他连忙运转起紫霞秘籍,脸色紫气弥漫,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岳不群心中暗暗自嘲:“如今的这个江湖,这个华山派,哪里还配得上这首曲子?”
这时,岳不群身边传来宁女侠的声音:“师兄,你说说看,冲儿这下山一趟,到底从哪儿学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岳不群轻哼一声,说道:“好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学到,净学了些耍嘴皮子的本事。”
宁中则笑着回应道:“热热闹闹的多好呀!过年了,弟子们难得有这般热闹的时候,就让他们尽情地折腾吧。
还有,师兄,真的这么着急要去思过崖闭关吗?不能等到过完年嘛?”
岳不群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翻滚的乱云如同这波诡云漪的江湖。
他幽幽说道:“师妹,时不我待啊......”
第47章 冲灵剑法
众人在正气堂热热闹闹的玩到子时方才休息,他们觉得大师兄不管怎么变,还是原来的那个大师兄。
但劳德诺和林平之却不这么想。一个还在担心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一个更是对令狐冲失望至极。
一一告别之后,便各自回屋去了。
岳灵珊则蹑手蹑脚地跟在令狐冲身后,一起来到了令狐冲的住所。
“小师妹,你不回去睡觉,跟着我来干嘛?”令狐冲笑语盈盈的问道。
岳灵珊道:“守岁守岁,岁还没守完呢,爹娘想是已经睡了,我自然要和大师兄一起继续守。”
“行吧,那我们继续守,守到天亮。”令狐冲柔声说道。
令狐冲刚坐下,就听岳灵珊说道:“大师兄,我想看月亮。”
令狐冲随意说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几百年后还是这样的,还不如躺着呢!”
岳灵珊轻快地走到令狐冲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不行嘛,我就是要看月亮,你得陪我一起看哦。”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拉起了正坐着的令狐冲。
既然小师妹想看月亮,那自然是要陪着她看的啦,毕竟她可是小师妹啊。
令狐冲故意摆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被岳灵珊硬生生地拉出了住所。
一出房门,岳灵珊立刻施展轻功,轻盈地跃上了房顶。
令狐冲担心小师妹会摔倒,赶紧也跟着跃了上去。
一到房顶上,他就紧紧抓住了岳灵珊的手。
岳灵珊稳稳当当地坐在房顶上,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宛如弯弯的月牙一般。
令狐冲则静静地凝视着月光下的岳灵珊,心中满是欢喜。
看到小师妹笑得如此开心,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岳灵珊轻轻地呼唤着:“大师兄……”
令狐冲温柔地回应道:“嗯?”
岳灵珊低声呢喃:“你说我们要是能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啊!”
令狐冲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有什么好的?像个傻子似的坐在房顶上看月亮吗?”
岳灵珊转过身来,扬起小拳头,在令狐冲的胳膊上轻轻地砸了两下,娇嗔地说道:“大师兄,你净爱胡说八道,就因这个,爹爹没少处罚你,你就是不改。”
令狐冲笑着回答:“怎么改呀?如果我改了,那就不再是你所喜欢的大师兄了哦。”
岳灵珊羞涩地低下头,喃喃自语:“胡说,谁说我喜欢一个没有正行的人了?”说完,她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
令狐冲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那小师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岳灵珊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慌乱,连忙低头,不敢与令狐冲对视,娇羞地问:“大师兄,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令狐冲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深情,轻声说道:“因为小师妹的脸上有月亮的影子,我在看月亮啊。”
岳灵珊听了,脸色更红了,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嘀咕:“你又开始胡说了,月亮怎么可能长到我的脸上呢?”
“皮肤白皙透彻就能看到呀!”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去了趟福建,你变的有点油腔滑调了。”岳灵珊白了他一眼,脸上微微一红,但心里却有着一丝甜蜜。
令狐冲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岳灵珊低声说道:“不过我很开心。”
令狐冲心中一动,柔声说道:“只要小师妹喜欢就行。”
气氛变的有点沉默,岳灵珊有些扭捏,令狐冲不再盯着她看,而是并排坐在她身边,仰起头,陪她一起看起了月亮。
如水般的月光,流淌在二人的身上,静谧的夜里,不时传来几声蛙叫。
“大师兄,我想练习冲灵剑法了。”岳灵珊低声说道。
令狐冲微微一笑,道:“好啊,我陪你一起。”
其实,也不用陪着,冲灵剑法本就是他们两人结合华山派剑法自创的一套男女合击的剑法,这个天下也就他们两会这么无用的剑法。
二人来到玉女峰的瀑布旁,令狐冲笑着说道:“小师妹,请。”
随即二人在瀑布旁练起了这套由他们俩在这里自创的冲灵剑法。
这套冲灵剑法,二人不知道合练过多少,令狐冲这边出了一招“青梅如豆”,岳灵珊便来了一招“柳叶似眉”应对。
看到这默契的一幕,二人虽剑在手上舞,但心却不约而同的想到二人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练剑的日子。
冲灵剑法,其中的“冲”字取自令狐冲,而“灵”则来自于岳灵珊。这套剑法是他们二人在瀑布边玩耍时共创而成。
冲灵剑法的每一招的名称,都是他们二人共同想象出来的。这些招式主要包括:“青梅如豆”、“人面胜花”、“柳叶似眉”、“雾中初见”、“雨后乍逢”、“情意绵绵”、“眉来眼去”、“同生共死”等。
练至最后一招“同生共死”之时,两人同时将剑尖指向对方的咽喉,动作迅速至极,毫无防守之意,仿佛要一同赴死。
当初,他二人在华山玉女峰瀑布旁练成这一招时,岳灵珊曾问令狐冲,这一招应该叫什么名字。
令狐冲本就是什么都依着岳灵珊的性子,便问岳林珊:“你说叫什么名字为好?”
“双剑疾刺,简直是不要命的招数,便叫作‘同归于尽’好了?”岳灵珊笑道。
“同归于尽?说的好像我们俩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还不如叫作‘你死我活’!”令狐冲道。
“为什么我死你活?你死我活才对。”岳灵珊反问道。
“我本来说是‘你死我活’。”令狐冲反驳道。
“什么你啊我啊的,乱七八糟,这一招我们俩谁都没死,便叫作‘同生共死’好了。”岳灵珊道。
岳灵珊说完,令狐冲拍手叫好。
这时,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两把剑的剑尖竟然在半空中相互抵住,迸发出点点火花。
两柄长剑弯曲成弧形,接着二人双手一推,双掌相触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借着对方的力量轻盈地飘离原地。
两人手持长剑,分别站立在两端,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对方,嘴角挂着一抹无尽的柔情。
第48章 课间一炷香
“我不是在大师兄房间睡着了嘛?怎么会躺在自己床上?”岳灵珊横躺在床上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急忙拉起被子把整个脸都包了起来。
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喊道:“小师妹,演武场集合了,大师兄召集大家。”
岳灵珊急忙从床上爬起,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到演武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陆大有,便喊道:“六师兄,大师兄呢?辰时还未到就召集大家,可是有什么事?”
陆大有笑着回道:“小师妹稍等,我这就去请大师兄,大师兄来了自然就知晓了。”
说完,陆大有跑向令狐冲的住所,刚到令狐冲住所门口便喊道:“大师兄,人已经召集齐了,可以过去了。”
令狐冲拿起自己在思过崖洞里拿回来的那把剑,说道:“走吧。”
到演武场的时候,令狐冲看着一脸狐疑的众人,心想华山派的门风还是太松散了,辰时集合竟然都觉得不正常了。
当目光落在岳灵珊身上时,他注意到她突然低下头,但又不时偷偷瞥向自己。
令狐冲暗自好笑,睡的时候不管地方,醒来的时候倒是关心怎么睡自己床上了。
他忍不住打趣地喊道:“小师妹,是不是还没睡醒,一脸不精神的样子?”
岳灵珊急忙喊道:“大师兄,你别瞎说,没有的事。”然而,她那羞涩的模样却无法掩盖。
现场的众人大多数都明白,小师妹和大师兄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似乎大家都默认小师妹将来一定会嫁给大师兄。
听到大师兄这样问,他们纷纷掩住嘴巴,在一旁看好戏。
令狐冲见状,大声打断了他们继续看戏的念头,喊道:“诸位师弟、师妹们,师父已经去闭关了,门派中的事务如今由师娘交由我全权处理。
如果我有什么处理不当之处,你们可以去找师娘投诉。”
令狐冲扫了一眼众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继续说道:“今天召集诸位师弟、师妹们前来,主要有以下这么几件事需要向大家宣布一下。”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集中注意力聆听。
令狐冲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首先,二师弟劳苦功高,况且年纪也不小了。
所以,我宣布,以后那些联络跑腿的事情就交给六师弟来处理,二师兄从旁协助六师弟即可。
另外,二师弟也要注意多休息休息,别太累着自己了。”
劳德诺和陆大有齐声回应道:“是!”只是二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随后,令狐冲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岳灵珊身上,温和地说道:“小师妹,各位师妹那边的事务,就由你来负责联络了。”
岳灵珊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知道了,大师兄。”
她的语气坚定有力,小女儿的羞涩此刻已经全然不见。
令狐冲继续说道:“其次呢,就是从今天起,改变之前的练功模式,大家学习休息的时间都要统一起来。
辰时(早晨8点,后文不再提及类似计时单位)至巳时(早晨10点),练习气功,然后进入课间一炷香。
一炷香后,至午时(中午12点),练习剑法;
午时至未时(下午2点)为中午休息时间;
未时至申时(下午4点),练习剑法,然后进入课间一炷香;
一炷香后,至酉时(下午6点),相互讨论。”
令狐冲刚说完,陆大有便喊道:“大师兄,什么叫课间一炷香?”
“课间一炷香,就是说在一炷香时间内,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当然也可以蹦迪。”令狐冲笑着解释道。
说到“蹦迪”,大伙都尴尬地笑了,想是昨晚确实太过放纵了。
岳灵珊喊道:“大师兄,练功的时候有事怎么办?”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小师妹问的好,练功期间有什么事,向我请假,批准之后方可干自己的事。”
令狐冲说完,扫视了一眼众人,问道:“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开始练功。”
“大师兄,那个……那个练习气功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劳德诺站在前排突然开口问道。
令狐冲转头看向他,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短不短到时候我会根据你们个人情况进行调整,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的是,二师弟,你一天两个小时的练气时间,足够了!”
劳德诺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连忙说道:“知道了,大师兄!”
“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了,那我最后再强调一句:华山派是我们大家的,华山派好,我们大家才能好。大家好,华山派才能好,明白了嘛?”令狐冲提高声音喊道。
众人齐声回答:“明白了。”
“解散,各自练功去吧,一会我一个个去看。”令狐冲说道。
待众人散去后,令狐冲随手将手中的长剑扔到一边,然后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念叨着:“这老师可真不好当啊!”
“冲儿,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令狐冲听到声音后转过身去,发现原来是师娘宁女侠脸上挂着笑,正一步步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令狐冲心里一喜,急忙跑过去,凑到宁女侠身边,喊道:“师娘,你怎么来了?”
“我待在远处一直听你这个大师兄训导师弟师妹呢,真叫一个威风!”宁女侠笑着打趣道。
“哎呀,师娘,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不是怕师父不在,师弟师妹们会不听话嘛。”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们敢,你可是大师兄。你师父不在的时候,就应该全都听你的指挥。”宁女侠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有师娘坐镇中军,冲儿就放心多了。”令狐冲笑道。
“就你嘴甜。不过,师娘可以帮你出面,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占理,否则师娘也是不会帮你的。”宁女侠提醒道。
“知道了宁女侠。再说了,谁人不知华山派宁女侠,宁向曲中求不向直中取的性格。”
“你啊,就嘴巴甜。”说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令狐冲的额头。
令狐冲也不闪躲,见师娘的手指伸了过来,他主动将额头迎了上去。
等师娘戳完,令狐冲嘿嘿的在那傻笑。
“对了冲儿,你是不是对你二师弟太过了些,他这些年为我们华山也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也未见什么大的过错。”宁女侠一脸不解的问道。
“师娘,这事你就别管了,等后面冲儿给你个惊喜。”
“知道了,但你一定要有分寸。”
“知道啦,师娘。对了,师父去思过崖闭关练习石壁上的武功,师娘你不去吗?”
“我去干嘛,去影响你师父练功嘛?”
“师娘,你呆着也没事,要不你白天去思过崖陪着师父,晚上了再回来?师父想必是下了决心,不把石壁上的武功研究透是不会下来的。”
“你这臭小子,师娘知道了,师娘会考虑一下的。”
宁女侠说完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靠近令狐冲,低声问道:“冲儿,你是不是想让你师弟师妹们走剑宗的路子?”
令狐冲见宁女侠如此敏锐,心中不禁感叹,他点了点头回答道:“师娘慧眼如炬,不过,弟子是想让他们剑气并重,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宁女侠微微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冲儿,你可想过后果?”
令狐冲笑着说道:“冲儿少不更事,这不还有师娘嘛。”
宁女侠看着眼前的令狐冲,眼中含着深深的担忧。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冲儿,你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令狐冲神情庄重地说道:“师娘,我想让华山变成一方净土,师弟师妹们一直能够开开心心的。”
宁女侠听后,脸色稍显缓和,她轻轻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柔声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钻牛角尖了。可以练一练,但是,纲目不可混淆。”
“知道啦,师娘。师娘,我扶你回去。”说着令狐冲伸出手做出向前去扶的动作。
宁女侠一巴掌甩开他的手,笑着说道:“等师娘哪天走不动道了,你再献殷勤吧。”
“好嘞......”
宁女侠笑了,令狐冲也跟着笑了,像一对母子,骨肉相连。
第49章 华山图书馆
宁女侠在回“有所不为“轩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着令狐冲刚刚说的话。
她越来越觉得令狐冲说的话是对的,自己应该陪着岳不群一起练功,不能将压力都让岳不群一个人承担了。
宁女侠本就是个果断干脆之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她匆匆回到\"有所不为\"轩,简单收拾了一些物品,又准备了些食物,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思过崖。
只是,宁女侠完全误解了令狐冲的意图。
令狐冲其实只是希望她能亲眼目睹岳不群正在练习剑宗剑法这一事实,仅此而已。
岳不群闭关了,宁女侠陪着去了,师弟师妹们都忙着练功,令狐冲反倒成了最悠闲的人。
他肩上扛着一把长剑,慢悠悠地晃荡着,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华山藏书楼前。
华山藏书楼位于山脚,远离众人居住的地方。
依山而建,采用青瓦和木质结构搭建而成,周围环绕着翠绿的树木和山峦,环境清幽宜人。
藏书楼所处环境是好,只是窗户上的破洞和在风中咯吱作响的门窗,像是告诉令狐冲,藏书楼已经很久没碰到一位光顾它的客人了。
令狐冲推门而入,带起一阵阵尘土。他看着藏书楼内一架架的书籍,破破烂烂,接灰无数。
令狐冲感慨道:“老岳啊,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个道理原来你不懂啊。
就这藏书楼,还想着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靠师父的口口相传?师父突然挂了或者哪天老年痴呆了怎么办,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内经典武学就这样失传?”
令狐冲本来是奔着华山九功而来的,紫霞秘籍在老岳那里,他抄完上半部,原本就归还给老岳了。这玩意,他可丢不起。
令狐冲想着,嘴上天天挂着个华山九功,按理说,其他八功应该在藏书楼多少留下点痕迹才是。
他就在藏书楼内随意地走着,随手拿起了一本书架上的书籍,上面写着“华山剑法”四个字。
令狐冲吹了吹书上的尘土,不经意吸了一口,惹地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打开书,随便翻了几页,见是华山派的入门级剑法,便轻轻的将书放回了原处。
看着眼前的一排排书架,看着书架上比书还厚的尘土,令狐冲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他真想说一句去他么的,老子穿越过来是享福的,又不是整破烂来的。
只是,当他想到师娘的愿望时,他又欣欣然地丢下一句:“一切都是为了师娘。”便去找人一起收拾藏书楼了。
令狐冲先来到陆大有练功的地方,见陆大有盘膝练功的人,一会睁眼瞅瞅四周,一会又闭上眼装出一副练功的模样,他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陆大有一听笑声,连忙睁开眼,见来人是令狐冲,嗖的一下便站起身来,来了令狐冲身边。
“大师兄,你别笑话我,我就不是练气的那块料,我更喜欢练剑。”陆大有尴尬的说道。
“六猴,入定本身就很难,你小子又花花肠子多,能入定才怪呢。
不过气功肯定是要练的,不然再好的剑招,遇到人多的时候,你也没力气杀的完。”令狐冲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大师兄。”
“好啦,放松点,大师兄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听令狐冲这么说,陆大有笑着说道:“大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都是为我好,我懂的。”
令狐冲本来想找陆大有帮忙一起收拾藏书楼的,看陆大有入定这么困难,他便说道:“六猴,未入门者,入定会有些难,但你只需要牢牢记住心念、呼吸和乐受这三者就行了。”
陆大有一脸疑惑地看着令狐冲,说道:“大师兄,听不懂。”
“说简单点,就是心思要专一,然后通过调整呼吸,领受顺情之境。”令狐冲解释道。
“哦哦哦,大师兄,我似乎是听懂了。”说完,陆大有便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令狐冲眼看着打扫藏书楼的人就这么飞了,但他也没打扰陆大有。
这个不行,人选还有得是。他去了林平之那里。
令狐冲还没到林平之练功的地方,就听见林平之嘴里念叨着:“我怎么这么笨,一个入门的练气功法这么久还没有练好,爹娘的血海深仇还怎么报。”
话音刚落,令狐冲便听到拳头砸地的声音。
令狐冲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自责的小师弟,张口轻声说道:“小林子,自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哪怕你把自己捅几刀,余沧海和木高峰也是看不到的。”
林平之本就看令狐冲不惯,一个大师兄,疯疯癫癫,一点都不稳重。
见这会竟对自己冷嘲热讽,他自知身份不好反驳,转过身去便是他最后的倔强。
令狐冲对林平之的恨意皆来自原着,他林平之不该毁了他心爱的小师妹的。
但这会令狐冲已经是自己了,林平之想伤害岳灵珊的几率已经是零了,他不由得对这小子生出几份怜惜之情。
毕竟,整个笑傲江湖中,仁侠好义,纯净高傲,至美至孝的人不多,他林平之出场时算一个。
令狐冲走过去,坐在林平之身旁,笑着说道:“怎么地,对大师兄的疯疯癫癫看不惯吗?”
“林平之不敢。”林平之说道。
“小林子,还记得我在思过崖上对你说过的话吗?”令狐冲问道。
“自是记得,大师兄告诉我,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林平之说道。
“那我若是告诉你,以你的天赋,这样练下去你一辈子都杀不了木高峰和余沧海,那你该怎么办?”令狐冲问道。
林平之终于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不了我和他们同门于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林平之誓不苟活。”
令狐冲说道:“别整天猪不猪,狗不狗的。华山现在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你办不了的事还有师父师娘呢,哦对了,还有你的大师兄我呢。”
令狐冲说道岳不群和宁女侠时,林平之的眼睛一亮,但当令狐冲说道自己时,林平之亮起的眼眸又暗淡了下去,好像是在告诉令狐冲,指望你?那先等母猪上树再说吧。
令狐冲没对他再多说什么,吟着:“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便离开了。
令狐冲来到劳德诺练功的地方,远远的他就喊道:“二师弟,别练了,找你有事。”
劳德诺看着令狐冲,问道:“大师兄,何事?”
“哦,就是我们华山图书馆需要一个整理的人,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令狐冲说道。
“华山图书馆?我们华山何时有这地方了?”劳德诺疑惑着问道。
“哦,忘了告诉你,藏书楼以后就叫华山图书馆了,我任副馆长。”令狐冲说道。
“请问大师兄,谁是馆长?师父?”劳德诺问道。
“去收拾吧,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令狐冲说道。
谁是馆长?猜去吧......
第50章 会客
自除夕下崖以来,令狐冲每天的小日子过的悠哉悠哉的。
岳不群在思过崖闭关,宁女侠白天也去了,作为大师兄的令狐冲,真是应了那句话:“山中无大老虎,小老虎做了霸王”。
师弟师妹们练功,令狐冲也跟着练功,练功之余,他都会到处走着看看。
看看师弟师妹的练功情况,看看师弟师妹们的特长,偶尔也张口指点他们几句。
而劳德诺被令狐冲安排去整理图书馆去了,之后很少看到他的人。
下午留出来的讨论时间,令狐冲则是把诸位师弟师妹,召集在正气堂,让大家各抒己见,发表各自对剑招或练气的一些看法,令狐冲只是起到一个引导和总结的作用,没干涉他们的讨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六的早上。
令狐冲此时正在林平之那里指导他练剑,突然听到有人焦急地呼喊着他。
“大师兄——大师兄!有人来拜山!”
声音未落,九师弟舒奇已经来出现在了门口。
令狐冲迅速拿起放在地上的长剑,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询问道:“九师弟,那些拜山的人在哪里?六师弟呢?”
“大师兄,六师弟正在正气堂接待他们呢。”舒奇回答说。
“来的是什么人啊?”令狐冲接着问。
“好像有嵩山派的,还有青城派的,总之来了不少人。”
林平之听到来人中有青城派的人,忍不住问道:“九师兄,可有余沧海那个贼人?”
令狐冲停下脚步,不待舒奇回答,他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小林子,你先冷静下来,师父和师娘都不在这里,千万别冲动,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林平之沉默良久,他紧咬牙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好”字。
令狐冲刚刚走到正气堂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高喊:“请岳掌门出来接五岳剑派令旗!我们跟你们这些小辈无话可说。”
令狐冲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的老者正站在宾位上,右手执着五岳剑派令旗。
令狐冲心想,此人应该就是传闻中令旗从不离手的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二太保——仙鹤手陆柏。
令狐冲赶忙向前走去,恭敬地拱手作揖道:“令狐冲拜见陆师伯,在此给陆师伯拜个晚年。”
陆大有最是了解大师兄,见大师兄的动作神态,他就知道大师兄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他强忍着笑,看着大师兄的表演。
站在陆大有身边的岳灵珊,看到陆大有的这副神态,急忙踢了他一脚,并用眼神对他进行了警示,好像是告诉陆大有:“六猴,好好站着,破坏了大师兄好事,有你好看的。”
令狐冲给陆柏拜完年,转身看了看陆柏下首位之人。
他先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咦”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这不是青城派的余观主嘛,正月未过,余观主不在松风观听风鸣蝉,来我华山派莅临视察来了?我华山派可没有什么方言可让你学习的。”
余沧海想起自己上次莅临视察的地方——衡山城群玉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轻蔑之意。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嘲讽道:“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嫖妓宿娼的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啊。”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令狐冲的不屑与鄙夷。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帮人,见余沧海如此发笑,也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令狐冲咳咳咳了几声,说道:“余观主,怎么就这么记仇呢,下次会带上你的,别因为没带你而怒火攻心,这样不好,侯兄、和于兄还在呢。”
说着他将目光望向余沧海身后的两个还没死的野猪狗熊——侯人英和于人豪的身上。
余沧海被一个小辈戏弄,突然一个转脸,脸顿时变成了大花脸。
令狐冲看了一眼余沧海,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余观主,这里是华山,不是你的青城派或者松风观。”
林平之看着令狐冲,他突然觉得,大师兄这会完全看不到疯疯癫癫的样子了。
令狐冲不再搭理余沧海,将目光投向余沧海身边那位年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
从老者的衣着服饰判断,此人应该是衡山派的某位师伯。
于是,令狐冲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地问道:“不知道这位衡山派的师伯该如何称呼?”
然而,还未等那位老者开口说话,脸不知何时变正常的余沧海却抢过话头,阴森森地说道:“这位是人称金眼雕的鲁连荣鲁大侠,你该叫鲁师伯!”
余沧海的话音刚落,鲁连荣便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着令狐冲,仿佛在向他示威一般。
令狐冲心中暗自嘀咕,金眼雕鲁连荣?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多嘴多舌、惹人讨厌的乌鸦。
但他还是礼貌地拱了拱手,客气地说了声:“鲁师伯好。”便转身看向来人,问道:“不知各位师伯今日带人前来我华山,所为何事?”
“怎么?华山派现在是你令狐冲主持了?”陆柏问道。
“弟子不才,蒙家师不弃,在家师闭关这段时间,派内大小事务家师交代均由弟子主持。各位师伯若有什么问题便问我吧。”令狐冲说道。
说完,令狐冲走到他们几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华山派赶来的几个弟子,则都站在令狐冲身后。
陆柏正色说道:“五岳剑派左盟主颁下令旗,着我等调查青城派弟子洪人雄和向大年之死之事。”
令狐冲暗自奇怪:“莫非没埋好,被发现了?”
正当他回想的时候,余沧海一脸戚戚然地接上说道:“人雄和大年,本来是按我的意思给岳掌门送信,告知岳掌门最近魔教甚为猖狂,让他务必小心谨慎。谁曾想,我那两位弟子,送信不成,竟死在你们华山。”
令狐冲心里不由得好笑,把监督说得这么清风脱俗,余老道,真有你的。
但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余观主,饭一会可以随便吃,我华山派不差你余观主的一顿饭,可这话却是要说明白,什么叫他们俩死在我们华山?”
“有人看到他们二人进入了你华山派的势力范围。”余沧海道。
“然后呢?”令狐冲问道。
“他们俩的死与你们华山派脱不了干系。”余沧海道。
“余观主,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有人他也没说他们是我华山派的人杀的,至于他们俩怎么死的,你应该去问这位看到他们俩的有人才对。”令狐冲说道。
听到这话的岳灵珊,噗嗤的笑了出来,见气氛不对,她急忙又收了回去。
陆柏见岳不群和宁女侠许久不出,想必真是在闭关,这会若是铲平华山派,那师兄五岳并派的大事岂不是更近一步了。
他朝鲁连荣比划了个手势,鲁连荣随即喊道:“令狐小儿,休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明人不做暗事,做了就应该坦坦荡荡的承认才是。”
令狐冲不气反笑,说道:“鲁师伯,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正气堂的众人听到这话,都懵了,令狐冲竟然给鲁连荣脸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场上安静的可怕。
这时,令狐冲突然喊道:“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枉活六十余岁,你不待在衡山养精蓄锐,待来日与魔教交战时立下尺寸之功,竟跑我华山狺狺狂吠,摇唇舞舌。”
鲁连荣张嘴:“你......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半个其他字来。
令狐冲急忙起身,朝陆白拱手行礼,说道:“陆师伯,你要替晚辈做主。
鲁连荣不分青红皂白,一来随口就骂我这个华山理事之人,二来给我华山派安上谋杀青城派之人这顶莫须有的罪名。
实在是不顾我五岳剑派同气连肢的道义,罔顾左盟主合并五岳剑派的一片好心。”
陆柏本心想:“合并五岳剑派?我没说啊,这令狐冲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他本来想替鲁连荣说几句话,当听到这句话时,一时竟忘了反驳。
鲁连荣有些气急败坏的嘶喊道:“我.....我要和你拼.....拼了.......”
第51章 我还没打呢,他就倒下了
“鲁师兄……”
陆柏刚要伸手拦住鲁连荣,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鲁连荣已经拔出长剑,飞身向前,直直地冲向了令狐冲。
令狐冲见鲁连荣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使出的正是衡山派的‘回风落雁剑’。
令狐冲提剑以挡,两剑相交,火星四射。
令狐冲喊道:“老乌鸦,要打去外面打,正气堂的东西打坏了你那二两重的骨头可赔不起。”
说着,他便一个闪身来到了正气堂的外面,与追随而至的鲁连荣又打到了一起。
堂中众人急忙跟了出来,华山派众人站立在左侧,而来人则全部站在右侧。
‘回风落雁剑’本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和“刘三爷”刘正风两位衡山派高手的成名绝技,但鲁连荣志向并不在此,他所学的‘回风落雁剑’杂乱无章,完全失去了衡山派剑法“奇幻”二字的精髓。
令狐冲已领悟到了独孤九剑的剑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运用自如,灵活多变,每一个转折都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毫无破绽可言。
鲁连荣使出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令狐冲便以“白虹贯日”,“有凤来仪”,“金雁横空”,“钟鼓齐鸣”等三十六招应对。
观战中的陆大有,脸上洋溢着兴奋和骄傲的神情,仿佛场上与鲁连荣过招的是他自己一般。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嘴里暗自嘀咕:“大师兄的高招怎么还不用呢?”
一旁的岳灵珊恰巧听到了这句话,不禁好奇地凑近陆大有,低声问道:“六猴,你刚说什么?”
“呃呃呃,没说什么,我是说,大师兄的本事大着呢。”陆大有后知后觉,差点泄露了大师兄的秘密。
岳灵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心道:“那是,他可是大师兄。”
林平之看的目瞪口呆,这会已全然忘记了场上的余沧海。
当鲁连荣使出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中的最后一招‘千雁环回’时,令狐冲先是用一招“无边落木”挡开了鲁连荣的长剑,趁着鲁连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突然间左手用剑鞘使出了一招‘金玉满堂’。
这一剑犹如闪电般迅猛,直刺向鲁连荣的胸口。
鲁连荣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他从未想过令狐冲会如此出人意料地使出这一招。
就在他想要躲避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剑鞘狠狠地戳在了他的“膻中穴”,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
鲁连荣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几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紧接着,他手中的长剑无力地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本人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来。
空气突然变的异常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鲁连荣这位衡山派的前辈竟然这么简单地被令狐冲击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华山派的众弟子们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心中暗自嘀咕:大师兄的这招金玉满堂,竟然还能这么使?
更让他们费解的是,大师兄使出的每一招,看似都是华山剑法,但又似乎和华山剑法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们也看不出来。
陆大有知道一点,知道这是大师兄在思过崖上给自己一直说的:用剑者,脑子一定要灵活,不要活人经常想着用些死招式。
陆柏从慌张中惊醒了过来,他急忙抢将前去,一把扶起蜷缩起来的鲁连荣,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见鲁连荣还活着,连忙招了招手,叫了两个弟子过来,抬走了鲁连荣。
令狐冲急忙拱手说道:“多谢陆师伯抬走这个乌鸦,现在安静了,陆师伯还要谈什么事,我们继续吧!”
说完,令狐冲也不管站着发呆的陆柏,长剑咔嚓的一声归了鞘,径直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华山派众人前面。
陆柏内心惊恐万分,一是令狐冲怎么知道掌门师兄五岳并派的大计?二是令狐冲居然能击败鲁连荣!
要知道,鲁连荣虽然不如莫大和刘正风,但毕竟是衡山派的高手,而且还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武功虽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比五岳剑派的小辈还弱。
可这令狐冲,用的明明是华山派的剑法,怎么就变得如此厉害?难道华山派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成?
陆柏原本打算联合衡山派、青城派,一举灭掉华山派,当掌门师兄最亲近之人的念想,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沉思片刻,说道:“令狐贤侄不愧是岳掌门的大弟子,武功的确高强。”
令狐冲微微一笑,说道:“陆师伯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抓到了一只乌鸦罢了,实在不值得夸耀。”
不待陆柏张口,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主要是,我还没打呢,他就倒下了!
陆师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乌鸦年纪大了,体力不行了,突然岔气了,自己撞到我的剑鞘上来了?”
听到令狐冲的这话,余沧海一个转脸,带着一张大花脸,呵斥道:“你个龟儿子的......”
作势要拔出长剑,要和令狐冲比划比划。
陆柏急忙赶向前去,按住了他的剑柄,说道:“余观主,鲁师弟技不如人,切不可再以大欺小了。”
余沧海一脸诧异的望着陆柏,心想:“这话怎么能从陆柏嘴里说出来?”
但见陆柏神色认真,他又将脸变回正常,侧着身体,鼻孔朝天。似乎是告诉陆柏:“单凭你陆柏处置,我余沧海再不多言。”
陆柏转身,看向令狐冲,说道:“令狐贤侄,我们现在讨论正事吧。”
“陆师伯,你说,晚辈洗耳恭听!”令狐冲说道。
“既然你们华山派也不知道青城派洪人雄和向大年被何人所杀,还请华山派协助调查。”
余沧海听到这话,急忙转身看向陆柏。只见陆柏轻轻点了点头,余沧海轻哼一声便又转过头去了。
“不是,陆师伯,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死在了华山?万一他们俩贪玩,或者躲着余观主呢?”令狐冲问道。
余沧海喊道:“你个龟儿子的,你放屁!”
令狐冲连忙伸手在眼前挥了挥,说道:“嗯,果然很臭!”
“你.....”
余沧海“你”字刚说出口,陆柏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令狐贤侄,莫在胡搅蛮缠,我们相信洪人雄和向大年对青城派,对余观主的忠心。现在....”
不待陆柏话说完,令狐冲看着余沧海,问道:“余观主,你们青城派的忠心,一两值多少银子?”
余沧海忍无可忍,站起身来,长剑刚拔出手,又被陆柏制止住了。
他气不过,甩了甩衣袖,迈着大步,气呼呼的走了,像是找晕过去的鲁连荣了。
令狐冲心想:“余老道,你还果真是左冷禅养的一条好狗啊!”
“令狐贤侄,今日岳掌门不在,我们三个长辈,多有打扰,烦请将调查青城派弟子之死之事,告知你师父,到时我们请岳掌门说句公道话。”陆柏说道。
“晚辈记住了。”令狐冲说道。
“那我们便不再打扰,改日岳掌门出关,再择日拜访。”陆柏说道。
“陆师伯好走。”
令狐冲说罢,看向陆大有,说道:“大有,带着几个师弟,送送陆师伯。”
“知道了大师兄。”说罢,陆大有走到陆柏面前,说道:“请,陆师伯。”
陆柏刚走不久,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又传来一群人的哄笑声。
陆柏听到这声音,脸色一沉,眉头皱起。
他咧了咧嘴,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2章 啥是同志
华山派众人的哄笑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林平之,他看着被众人围着的令狐冲,这个他一直以为疯疯癫癫的大师兄,此刻笑得那么的随和自然。
林平之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令狐冲存在很大的误解。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应对嵩山、衡山和青城三派的三位高手?甚至轻而易举地击败衡山派的鲁连荣。
林平之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赶上前去,奋力从众人中挤出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只见林平之双膝突然跪地,朝着令狐冲拜道:“大师兄,请你帮帮我。”
令狐冲见状,急忙伸手将他拉起,说道“小林子,我们华山派拜师父,拜师娘,拜列祖列宗,但就是不兴拜师兄。
好好站着,男儿膝下万两金,切莫丢失了你的那几两硬骨头。”
众人听大师兄这么说,都安安静静的等待下文,并没有因为林平之挤进来而心生怨愤。
“大师兄,请你教教我一下,我要替我爹娘报仇。”林平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众人皆知,福威镖局满门皆被余沧海所杀,听他这么说,让余沧海活着下华山,大家内心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岳林珊更是忍不住的叫了声:“大师兄......”
令狐冲知道岳灵珊想说什么,他伸手示意岳灵珊不要继续往下说。
令狐冲心想,小师妹觉得小林子杀死余老道的小儿子与自己有关,进而导致小林子满门被屠,这会见林平之跪着求自己,想必一时于心不忍。
我的傻小师妹,你是不知道老林家有什么东西,小林子今天不失手杀了余老道的小儿子,明天就有可能会失手杀掉余沧海的小老婆,这福威镖局,灭是必然的,就看被谁灭而已。
令狐冲看向送客回来的陆大有,眉头微皱地问道:“大有,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教小林子?”
陆大有看着令狐冲,心里不禁犯嘀咕:“大师兄,不是你让我盯紧这小子的嘛,难道是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盯紧的意思还要好好教武功嘛?”
令狐冲见陆大有不答,随即又追问道:“怎么了?说话!”
“大师兄,我有好好教林师弟的,只是……”陆大有脸上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只是什么!”令狐冲追问道。
陆大有心里本来想说是因为林平之实在太笨了,但他看到大师兄似乎对这小子态度有所改变,便赶忙改口说道:“只是林师弟入门太晚,根基太浅,导致学起我们华山派的剑法来比较慢。”
令狐冲心里一声叹息,哎,两世为人,因为小师妹,对这小子心怀怨愤。
有时想想,要不还是算了,毕竟事情已经不会在发生了,和林平之计较个什么劲呢,他现在也是个可怜之人。再说了,都是自己小师弟了,还需要自己罩着。
可自他穿越以来,每次看到小师妹,或者林平之,他心里还是会偶尔想起林平之那毅然决然的绝情一剑,他真的很难释怀!
令狐冲转头看了看岳灵珊,见她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令狐冲朝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转头看着眼前的林平之。
“小林子,你名字的平之二字,是不是取自《说文解字》中的:‘灋,刑也,平之如水,从水;廌,所以触不直者去之,从去’?”令狐冲开口问道。
林平之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他的名字本是他父亲所起,林镇南盼着他此生像平静的水面一样,波澜不惊,平安无事。
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此刻,令狐冲竟然能够准确地说出他名字的由来,莫非爹生前见过令狐冲?
“大师兄,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我爹告诉你的嘛?”林平之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渴望。
“呃,你想多了,最近我书读的比较多,随便猜的。”令狐冲笑着说道。
林平之内心兴奋的火苗瞬间便掐灭,他目光显得有些呆滞,有些涣散。
令狐冲想起自己如社畜般的码农生活,感慨道:“小林子,送你一句话吧,人生如戏,哪有什么平之顺之可言,遇顺境处之淡然,遇逆境处之泰然,方为正确的打开方式。”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好练功吧,你入门晚,应比其他人师兄更努力才对,有什么不懂得找你六师兄,我很忙,师父师娘不在,派里的事多要我看着处理,你懂得。”
“大师兄,我想……”
不待林平之话说完,令狐冲打断了他,语气森冷地说道:“给你说的够多了,你记住,有些人他活着,别人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的。好了,你好好领会精神,回去练功去。”
林平之还有华山派的其他人,都有点发懵,大师兄怎么好端端的会生气?
正当他们疑惑不解时,只听令狐冲又说道:“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陆大有刚要转身离开,就听令狐冲喊道:“大有留一下。”
众人都纷纷离去,包括岳灵珊也离开了,她第一次看到大师兄这样,目光如冰,冰冷而无情。
林平之转身,嘴里一遍遍地嘀咕着:“领会精神”,“领会精神”........身形逐渐远去。
陆大有笑嘻嘻的说道:“大……”
不待他话说完,令狐冲便打断了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六猴,说正事的时候,别嬉皮笑脸。”
陆大有赶忙收敛笑容,应道:“哦,知道了。”然后摆出一副在岳不群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别装样子了,我刚心情不好了,有点上头,六猴同志,请你不要往心里去。”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你刚才可吓人了,冷冰冰的。”
“没事了,突然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看到令狐冲恢复如初,陆大有笑着问道:“大师兄,啥是同志?”
“同志嘛,好词,你六猴就是我令狐冲的同志。”令狐冲笑着说道。
陆大有虽然不懂,但看到大师兄这么开心,至于同不同志的,他一点也不在乎。
“大有,以后要认真地教小林子武功,当然你自己也要勤加练习。
之前教过你的几招,你都学会之后就来找我,我给你教些新招式。”令狐冲一脸认真地叮嘱着。
“知道了大师兄!”陆大有连忙点头回应道。
“对了,今晚记得和我一起去办点事情。”令狐冲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
“嗯?”
“先不告诉你,到时候给你个惊喜。”令狐冲神秘兮兮地笑着说道。
第53章 华山劳模
陆大有怀着好奇去练功了,令狐冲突然想起来,刚林平之叨叨叨的把他惹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小师妹。
令狐冲想去看看小师妹怎么样了,便急匆匆的赶往小师妹练功的地方。
然而,他到地方后却没找到小师妹的人,咨询其他的师妹后才知道,他让回去练功,结果小师妹直接回自己闺房去了。
令狐冲一边走着,一边心里笑:“好你个小师妹,竟然敢公然违背大师兄的话,让你练功,你竟然跑回房间去了。”
只是,当想到小师妹傲娇的小模样,令狐冲脸上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当他走到快要靠近小师妹闺房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在想怎么捉弄一下小师妹。
等他到门口时,他看到,小师妹正怔怔地望着窗户外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他走到她身边时,她也没有注意到。
令狐冲心想,练功之人,人都到身边了,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这么傻怎么混江湖呢,他顿时没了捉弄她心思。
“小师妹,想什么呢?”令狐冲轻声问道,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岳灵珊见来人是大师兄,脸上并未露出平时那种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大师兄后便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令狐冲在她旁边坐下,开口问道:“小师妹,是因为今天大师兄说小林子时脸色不好,感觉不舒服嘛?”
岳灵珊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大师兄,我就是......”
岳灵珊不再继续往下说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说吧,就是什么?”令狐冲问道。
岳灵珊低下头,缓缓说道:“大师兄,我就是有点怕,怕你....怕你突然有一天也这样对我。”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小师妹,你不一样的,你是大师兄唯一的小师妹。”
不待岳灵珊说话,令狐冲继续说道:“来吧,来大师兄背上来,大师兄背你去吃饭,该吃饭了!”
说着,令狐冲弯下身子,靠近岳灵珊,示意她趴在自己背上。
看着这一幕,岳灵珊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起了小时候,累了,不想走了或者耍小性子,自己都是要大师兄背着自己的。
大师兄,看来还是她的那个大师兄,她的担心顷刻间,烟消云散。
岳灵珊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嗖”的一下跳到令狐冲的背上,双手环着令狐冲的脖子,笑着喊道:“大师兄,走喽!”
“走喽!”令狐冲跟着喊道。
令狐冲背着小师妹,一步一步地走出小师妹的闺房。
他穿过院子,路过正在练功的师弟师妹们,然后走向正气堂。
看到这一幕的华山派门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他们并没有私下议论。
毕竟,小师妹经常会爬到大师兄的背上,这种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师父和师娘都不在场,一个是大师兄,另一个则是师父师娘的宝贝千金,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小师妹依旧是那个活泼自然的小师妹,只是,大师兄却难得一见的发了脾气。
下午时分,令狐冲叫上陆大有一起去查看华山图书馆的整理情况。
抵达图书馆后,令狐冲惊讶地发现原本破旧不堪的门窗已焕然一新,虽仍略显陈旧,但不再有荒废之感。
图书馆大门敞开,阳光直直照入门内,一个身形瘦小、形如小老头的人正立于阴影之中,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
陆大有远远望见,便高声呼喊:“二师兄,大师兄来啦!”
令狐冲瞥了他一眼,道:“以后别乱喊,这么远,我又不是师父。”
若是师父,那可是得赶紧提醒他令狐冲,师父来了,酒壶首先要收起来。
劳德诺闻声,放下手中书籍,走到门口,拱手道:“拜见大师兄。”
令狐冲晃了晃手,嘴角微微上扬,大踏步地走进了图书馆。
看着窗明几净的图书馆,他边看边点着头,问道:“二师弟,让你来整理图书馆,耽搁了你练功的时间,心里可有怨恨大师兄?”
劳德诺连忙摇头,恭敬地回答道:“大师兄言重了!大师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令狐冲轻轻拍了拍劳德诺的肩膀,微笑着说:“哦,真的吗?那如果大师兄让你去行刺五岳剑派的左盟主,你愿意去吗?”
劳德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低下头避开令狐冲的眼神,说道:“大师兄说笑了,左盟主乃天上之人,我哪能杀的了他啊。”
“那我说,这狗东西对我们华山派没安什么好心,我让你去与他玉石俱焚,为了华山派,你可去嘛?”
劳德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令狐冲看着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的劳德诺,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劳德诺说道:“二师弟,不要想得太多!大师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道德绑架的事情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手提长剑,杀上嵩山的应该是我这个大师兄才对!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说完,令狐冲笑了起来,然后潇洒地转身走开了,嘴都没张的陆大有急忙跟了上去。留着那个抬起胳膊,用衣襟擦汗的小老头。
令狐冲来到书架前,看着那一本本摆放整齐,干净而又古朴的书籍,他停下脚步,伸手拿起了一本,随便翻开几页,将书凑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感叹道:“真香啊!”
陆大有有模有样的学着令狐冲,拿起另一本书闻了闻,但随即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你又骗我!哪里有什么香味,只有一股土腥味。”
“六猴,你读书少,大师兄不怪你说这话,但你记住了,这里的东西,才能跨越阶级,才能提升门的派影响力。”令狐冲语重心长地对陆大有说道。
陆大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想:看来以后,凡是大师兄说的,想必不会有错;凡是大师兄做的,想必也不无道理。
令狐冲笑着说道:“六猴,书中自有颜如玉,不信你多闻闻,闻着闻着说不定就闻出个娘子了,哈哈哈。”
陆大有冲令狐冲笑了笑,他知道,大师兄这句肯定是假的,因为娘说过,找娘子可不容易。
令狐冲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滑过书面,他在寻思怎么处理劳德诺。
想起原着中的劳德诺,堪称是华山派第一劳模。
《笑傲江湖》开场,华山派去福建,租船他准备;林平之拜师,香炉他准备;华山派公费旅游去洛阳王家,租马车也是他准备。
师弟们犯错,锅他背,就连令狐冲犯错,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脸被打肿的人还是他。
他劳德诺唯一干的烂事就是杀了陆大有,拿走紫霞秘籍还没来得及学就暴露了。更蠢的是,他替左冷禅左盟主偷的僻邪剑谱,还是个假的,甚至把他自己的一身武功都练废了。
就这样的一个人,杀了他,劳模的事谁来干?不杀,这小老头又要玩无间道,想想令狐冲都觉得磕碜。
令狐冲真的想问一句:“二师弟,夹在两大高手中的你,累不累!”
想想都累,一边要练功,一边还要斗争!多喝几杯酒,说几句大话,也不知道会死在师父手里还是师父手里。
令狐冲停下脚步,沉思片刻,看着身后的劳德诺,说道:“二师弟,整理图书馆的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这里有几招新学的剑法,晚上戌时,你来玉女峰瀑布那,我教你。”
第54章 选择
(写在前面,这章也许有很多人不理解,先说明一下:小作只是想把华山派变的不一样,配的上师娘这样的性格!)
当令狐冲和陆大有到达玉女峰瀑布旁边的时候,劳德诺早已抵达。
劳德诺静静地站在瀑布前,眼神空洞,毫无生气。花白的胡须在夜风的吹拂下不时地拍打在他那布满褶皱的脸上。
陆大有看着眼前的二师兄,心中已不再有愤怒,只剩下彷徨与恐惧。他回忆起下午和大师兄的对话。
***
令狐冲说道:“六猴,劳德诺其实是左冷禅的第三个徒弟,他被左冷禅派来我们华山派当奸细,目的就是要偷走紫霞秘籍,并时刻掌握我们华山派的动态。而且,在某个时空里,你可是被他杀害的。”
听到这些话,陆大有感到无比震惊,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任劳任怨、如同老黄牛般勤勤恳恳的二师兄竟然会是奸细。
然而,大师兄说得头头是道,并且言之凿凿,甚至说出了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语,但态度却又异常坚定。
陆大有一脸紧张地看着令狐冲,问道:“大师兄,如果二师兄真的是奸细,你会杀了他吗?”
令狐冲微微皱眉,回答道:“六猴,其实杀不杀他,本应由你这个受害人来决定。”
陆大有顿时愣住了,心中暗自思忖着,让我来决定二师兄的生死?这我可做不主!二师兄并没有伤害华山派的人,也没有做出出卖华山派的事,更没有伤害我陆大有,我怎么会是受害者呢。
他连忙摇头说道:“大师兄,我……我做不了这样的决定。”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那他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吧!”
***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劳德诺转身,看到来人除了令狐冲竟然还有陆大有,不过他瞬间明了,陆大有,本来就是众师弟中和令狐冲最亲近的人。
劳德诺连忙拱手向令狐冲行礼,恭敬地称呼道:“大师兄”,接着他放下双手,眼神转向站在令狐冲身旁的陆大有,轻声喊道:“六师弟”,陆大有赶忙拱手回应。
令狐冲向前迈出几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前方的瀑布。
他的声音低沉而幽远,像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叹息:“二师弟,有件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一直在思考如何与你说起,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因此拖延至今。”
劳德诺看着令狐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大有,见他眼神中流露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心生警觉,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轻声回应道:“不知大师兄想要与我谈论何事?”
令狐冲缓缓开口问道:“二师弟,对于‘忠’这个字,你是怎么理解的?”
劳德诺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忠乃立身之本。”
听到劳德诺的回答,令狐冲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不见丝毫变化。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般打破了平静:“二师弟,那么你究竟是忠于师父呢还是忠于左冷禅呢?”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刺进了劳德诺的心中,让他惊愕得无法言语。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他呆呆地望着令狐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他不禁回想起在思过崖上令狐冲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后来又对自己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今,这些话语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就被令狐冲识破了身份。
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他先是朝陆大有看了一眼,再看了眼令狐冲的背影,他一个闪身,朝相反的方向逃离。
震惊中的陆大有,没来得及追上去,就看见刚闪身逃离的劳德诺却一步步地退了回来,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堵在了劳德诺的前面。
“二师弟,我想和你聊聊的时候,拜托请你耐住点性子,你再跑一次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见嵩山派的列祖列宗。”
劳德诺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师兄,冷冽,无情,眼神摄人,说话极度冷漠。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刚闪身,大师兄竟然如影随形。
他终于认识到,此刻,自己的生死,他令狐冲说了算。
劳德诺退回原地,冷冷地看着令狐冲,问道:“大师兄,你欲将我怎样?”
“我能将你怎样?选择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想怎么样你自己定。”
“大师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令狐冲耐住性子回答道:“我从衡山群玉院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大师兄,这.......”
令狐冲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道:“二师弟,做你的选择题吧,好奇害死猫。”
“大师兄,敢问,我有的选嘛?”劳德诺反问道。
“呃,怎么会没得选呢,生死而已,从你决定来华山派的那一刻,你应该就看开才是。”
“大师兄,师命难违,来华山派我还有一线生机。”
“哦,是嘛,我还以为你临到老了,还想着学左冷禅做着一统江湖的大梦呢。”
劳德诺低下头,像是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令狐冲继续说道:“二师弟,江湖的舞台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但这舞台怎么说都是少数人的,没事别想着往舞台中心挤,没那么多闪光灯能够照到你。
你抢别人的闪光灯,说不定你就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大师兄,我承认我也有私心,但背叛师父,背叛师门这事,恕我做不出来。”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挺好,不愧是做奸细的好苗子。
如果我告诉你,左冷禅送你来,他其实知道你会第一时间暴露,你会怎么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从你一只脚踏进华山派的山门,他就知道,你是左冷禅派来的奸细,你又会怎么想?”
劳德诺像是心中的信仰突然崩塌了一样,大声喊道:“你胡说,师父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师父明明答应我的,等我立功了会让我当嵩山派的长老的,还有岳.......,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你肯定是骗我的。”
陆大有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他不知道大师兄说的是真的还是吓唬二师兄的,如果是真的,那师父岂不是天天溜着二师兄?
“因为你的可有可无,左冷禅才派你来,他知道华山派大不如前,哪怕师父知道,也不敢与他嵩山派为敌,所以玩了这么一出所谓的阳谋。”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间隙这种事如果泄露出去,你觉得死的是间隙还是左冷禅?”
随着令狐冲最后一句话说完,劳德诺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他心中的信仰崩塌了。
他十多年的坚持,十多年的小心翼翼,他的忠心,他的忍辱负重,这一刻,像个被吹大的泡沫,“砰”的一声,碎了。
陆大有有些于心不忍,开口说道:“大师兄,二师兄他......”
令狐冲打断他的话,说道:“二师兄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的。”
令狐冲说完,转身望着眼前的瀑布,他好像看到他和小师妹在瀑布中练剑的情景,不自觉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过了没多久,劳德诺站了起来,看向令狐冲,问道:“大师兄,我想活着,我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只是和嵩山派有联络的时候告诉我就行了。”
“就这?”
“嫌简单?”
“不是,大师兄还信任我?”
“重要嘛?一剑的事而已。”令狐冲无所谓的地说道。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让你活着,只是华山派暂时还需要你这个处事圆润的二师兄而已。
你如果哪天想不开了,我亲自送你去见那位左大盟主。”
令狐冲说完,不待劳德诺开口,就转身离开了,陆大有急忙也跟着走了。
劳德诺看着令狐冲离去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随时会吞噬掉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自己的忠诚,他此时很想问声师父:“为什么?”
夜宁静,风无痕......
第55章 做人如果没梦想
令狐冲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便开始继续修炼九阳神功第四卷。
他知道这一卷的难度,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着急或焦虑。
经过一夜的苦练,令狐冲感受到了体内真气的涌动和内力的增强。
然而,他也清楚,要想将九阳神功第四卷修炼至大成境界,估计还要很长时间的修炼和积累。
不过,令狐冲并不急于求成,毕竟,连张无忌那样的挂13都用了整整36个月才练成第四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令狐冲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身体的轻盈与活力。
收功之后,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思考起未来的计划。
此刻,令狐冲意识到是时候统一华山派众人的思想了。
华山派的强大,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不然,华山派就是第二个铁掌帮。
因此,他决定召开第一次华山派扩大会议,借此机会,向诸位师弟师妹们传达自己的想法和期望。
令狐冲到正气堂的时候,诸位师弟师妹们已经开始吃着早餐了。
岳灵珊待令狐冲坐下,连忙带着吃的来到他身边,并凑近他,低声说道:
“大师兄,娘昨晚找你,没找到,她让我告诉你,晚上她回来后让你去找她。”
“师娘找我?陆柏他们拜山的事你给师娘说了?”令狐冲问道。
“嗯。”岳灵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说道。
小师妹的动作,令狐冲看着很开心,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向外拐。
想到这令狐冲忍不住的想笑:“师娘,过不了多久,小师妹对我可就要比对你还亲了幺。”
岳灵珊“嗯”后,见大师兄什么话也不说,
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她忍不住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哦哦哦,没事。我知道了,说了就说了,没多大事,师娘又不是别人。”令狐冲回过神后说道。
“嘻嘻,我就知道没事,毕竟,娘一天嘴边常常冲儿长冲儿短的,问你的次数都快比我这个亲女儿都多了!”
“那你改天去找师娘理论理论呗。”令狐冲笑着说道。
“不要。”岳灵珊娇滴滴地说道。
等众人吃完饭,令狐冲说道:“大家先别走,今天上午我们不做功课了,有点事和你们讨论讨论。”
随后,令狐冲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劳德诺不在,便对陆大有喊道:“大有,去把二师弟叫过来。”
陆大有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回了声“好”便出去了。
不多会,劳德诺和陆大有一起走进了正气堂。
劳德诺看到令狐冲,拱手作揖,连背都弯了几分,恭敬地说道:“大师兄,你找我?”
令狐冲看着劳德诺弯了几分的身子,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二师弟,你还是那个二师弟,师父的第二弟子,用不着如此,做回自己就行。”
待劳德诺直起身来看着令狐冲,不言不语。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师弟,你干回你原来的工作,内外协调周旋之事你继续做,
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你也有威信,大有跟着你好好学学。”
劳德诺和陆大有异口同声的回了个“是”。
说完,令狐冲看向四师弟施戴子,说道:
“四师弟,图书馆书籍整理归类的事就由你负责吧!”
施戴子本就不善言辞,回了个“是”便不再言语。
劳德诺听不出来令狐冲安排陆大有是真学习还是为了监督他。
但他似乎已经没有可做的选择题了。令狐冲信不信任他,他觉得都是对的。
在令狐冲的示意下,劳德诺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了下来。
陆大有也回了自己的位置,只见他低头夹着碗里的饭,眼睛直直的盯着碗里,却不见往嘴里放。
等劳德诺坐下之后,令狐冲说道:“人现在都到齐了,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召开华山派第一次内部扩大会议。
所谓扩大会议,就是我们这些师兄妹们一起参加讨论的会。”
众人对令狐冲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词语已经有些麻木,继续听着就是了。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之前,我问过大家,大家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华山派。
听到大家的回答,作为你们的大师兄,我很开心,也很自豪。
至少,可以看出来,大家都是有梦想的,梦想着华山派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很好,如果大家真的没什么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说说我心目中的华山派,希望大家共勉。”
令狐冲扫视了一眼他的师弟师妹们,大的五十多岁,小的还有个未成年,说道:
“各位师弟,师妹们!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我们华山派重回昔日荣光,变回五岳剑派的盟主所在派,师父成为五岳剑派的盟主。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我们华山派上下,和和睦睦,大家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担心自己的性命在江湖上朝不保夕。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我们华山派的诸位师弟师妹们,相互尊重,相互帮助,诚恳待人。”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这个江湖永远是属于强者的,也只有强者,才会有属于自己的领地。
所以,师弟师妹们,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明天的华山,我们应当变为强者!”
强者?什么样的人算强者?师父师娘那样的吗?
可怎么样会变成强者?
看着疑惑中的众人,令狐冲继续说道:
“要想变成一个强者,现在就应该开始,好好练功,大家强,华山派才能强。”
令狐冲说完,心想:“等你们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弹弹琴,吹吹箫,陪陪师娘,闹闹笑了......”
只可惜,好好的扩大会议,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第56章 夜谈
华山派第一次扩大会议,在令狐冲发表完“我有一个梦想”的主题演讲之后,落下帷幕。
众人脸上挂着一副看上帝的表情离开了正气堂。
令狐冲留下岳灵珊和陆大有给自己帮忙,
他们要把每个华山派人的理想装订成册。
整个白天,令狐冲,岳灵珊还有陆大有三个人都在写每个人心目中的华山派。
有些师弟师妹的话忘记的,他们则会去问上一遍。
待所有人的理想都写完,岳灵珊和陆大有两个,
又誊抄了三十多份,保证每个华山派弟子人手一份。
夜幕降临,瘫坐在地上的岳灵珊和陆大有,
看着眼前桌子上的小册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凶残的野兽一般,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令狐冲边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边说道:
“平时让你们少吃零嘴多写字,非是不听呢!
现在好了吧,写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了!”
“大师兄,你少说风凉话,都是我和六猴写的,
你一个字都没写,你当然不累。”岳灵珊气呼呼的说道。
“这算什么啊,想当年,大师兄我抄假期作业的时候,
那才叫一个风起云涌!”令狐冲思绪飘远,悠悠说道。
“大师兄,你又开始胡说了。”陆大有说道。
令狐冲收回思绪,笑着说道:
“都给你俩说了,不是我不想写,是我写的字他们看不懂,非不信。”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说道:
“呐,给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岳灵珊从令狐冲手中抢过小册子,陆大有急忙凑向前去。
岳灵珊翻着小册子,惊奇地问道:
“大师兄,这是你写的字吗?怎么很多都没见过,上面写的什么啊?”
令狐冲轻飘飘的说道:“紫霞秘籍上半部。”
听到“紫霞秘籍”四个字,陆大有急忙转过身去,一脸的惊慌失措,说道:
“大师兄,我一个字都不认识,我没看到。”
“六猴,看把你吓的,就这?紫霞秘籍?丢大路上都没人捡。”岳灵珊笑着说道。
“说你不认识我的字,还不信,这就是师父的紫霞秘籍。”令狐冲一脸的认真说道。
“大师兄,真的?”岳灵珊问道。
“比黄金还真。”
岳灵珊将小册子往令狐冲身上一推,说道:“什么字长的这么难看,辣眼睛,不看了。”
令狐冲心想,难看怪我咯,简化字又不是我发明的。
令狐冲将小册子收回怀里,看陆大有还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
先是用手推了他一把,说道:
“瞅瞅你那出息,还等你将来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呢。”
“大师兄,这可是紫霞秘籍,掌门人才能修习的掌门秘籍,我竟然看紫霞秘籍了。”陆大有慌慌张张的说道。
令狐冲抬起脚踢了他一脚,笑骂道:“看你这出息,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把紫霞秘籍传给你呢。”
陆大有猛的翻起身,“嗖”的一下朝着门外跑去,边跑边喊道:
“大师兄,我什么可是都没听到!”
令狐冲笑着喊道:“六猴!”
只是,陆大有早已不见了踪影。
岳灵珊伸手扯着令狐冲的胳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可别再拿紫霞秘籍开玩笑了,
整个华山派,除了我们俩,谁还敢看爹的紫霞秘籍!”
岳灵珊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位女师妹喊道:
“大师兄,小师妹,师娘有请。”
话音未落,岳灵珊牵起令狐冲的手,笑着说道:
“大师兄,娘下山了,我们快走。”
令狐冲就这样被岳灵珊牵着,一路小跑着到了“有所不为”轩。
还未到门口,岳灵珊便喊道:“娘!”
令狐冲看着笑脸盈盈的小师妹,他突然有些羡慕小师妹,
羡慕她可以这么幸福的叫一声“娘”,而他的妈妈,早已经不在了。
他现在,只有师娘!
宁女侠看着冲进门口的二人,轻声说道:“冲儿来了。”
说完,她看了眼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笑着说道:
“珊儿,都是大姑娘了,老这么牵着你大师兄的手可不好。”
岳灵珊急忙松开握着大师兄的手,羞答答的跑向前,
抱住宁女侠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娘,我才不要嫁人呢!”
“傻丫头,哪有不嫁人的闺女?”宁女侠伸手戳了一下岳灵珊的额头说道。
“我就是不嫁,我有爹,有娘,还有.....大师兄,就够了!”岳灵珊执拗地说道。
“行行行,你开心就行。过来吃饭,吃完饭了你就去忙,我和你大师兄说点事。”宁女侠宠溺地说道。
饭吃完,岳灵珊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宁女侠,不准惩罚大师兄。
“冲儿,听珊儿说,你赢了衡山派的鲁连荣?”
“是,师娘。”
“你用的什么招式,我看看。”
说罢,宁女侠抽出一柄挂在墙上的长剑,丢给了令狐冲。
令狐冲接过长剑,便把那天的招式演了一遍,毫无隐瞒。
等令狐冲演示完,宁女侠赞叹道:“冲儿,你不愧能赢他。
虽然你使得都是些你师父传你的普通华山剑法,
可你将各招融合的竟如此紧密,行云流水,使出来如同一招一般。”
“师娘,冲儿在思过崖上没事做,瞎琢磨出来的,师娘莫怪。”令狐冲说道。
宁女侠语气突然变的有些凝重,说道:
“冲儿,你和你师父一样,越来越注重剑招了。”
令狐冲刚欲张口解释,宁女侠却伸手阻止了他,说道:
“冲儿,你师父他在学习石壁上各家的武功,
包括魔教和剑宗的招式,你师父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令狐冲沉吟片刻,稍微想了一下措辞,说道:
“师娘,师父说的是对的,取百家之长为我所用,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可是冲儿,华山正宗是我们气宗,这样下去,纲目如何区分?”宁女侠看着令狐冲问道。
令狐冲朝师娘拜倒,语气诚恳地说道:
“师娘,冲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管是剑宗还是气宗,
能让门派存续,能让师弟师妹们安身立命,
不管什么样的招式,在这个纷乱的江湖,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冲儿,你起来吧,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宁女侠说完这话,转身看向了窗外。
待令狐冲站起身之后,宁女侠继续说道:
“冲儿,我原本是想着,如果我们华山派技不如人,
那就轰轰烈烈的战它一场,也无愧面见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宁女侠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毕竟你们这些孩子还小,珊儿,舒奇他们,都还小。
更何况,你师父,你也都不这么想的。”
令狐冲再度拜倒,言辞恳切,道:
“师娘,弟子该死,不能陪师娘痛痛快快地战它一场,
可不管江湖怎么样,冲儿只是想让师娘好好的活着。”
“傻孩子,江湖中人,那么多顾忌,如何还混江湖呢!起来吧。”宁女侠感慨道。
令狐冲站起身,喊道:“师娘......”
宁女侠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冲儿,你去吧,但愿你和你师父是对的。”
“师娘,临走之时,弟子有一事请示师娘。”
“你说吧。”
“师娘,弟子想三月份带几个师弟师妹们去江湖上闯闯,历练历练。”
宁女侠转过身,看着令狐冲,疑道:“历练?历练是好事啊,可有想好去什么地方吗?”
“还没想好呢,应该是会去南边,看看江南的草长莺飞。”
“知道了,待我请示过你师父再答复你。”
“知道了,师娘。那冲儿告退了,你早些歇息!”
令狐冲走后,宁女侠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冲儿,终于长大了!”
第57章 下山
次日晚上,宁女侠唤人将令狐冲叫到了“有所不为”轩,说道:“冲儿,你师父同意你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历练,但要求人数不能带太多。”
令狐冲听后,开心地说道:“师娘,太好了!我只带二师弟、六师弟、小林子还有小师妹就行。”
宁女侠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冲儿,你师父让我特意叮嘱你一句话:‘如果回华山少了一个人,那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还有,冲儿,你师父要你低调行事,别暴露了身份,每到一个地方,让你给他报一下行程。”
宁女侠顿了顿,继续说道:“冲儿,要不你别去了吧?”
“师娘,没事的,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把师弟师妹平平安安都带回来。”令狐冲肯定的说道。
宁女侠见令狐冲这么坚持,师兄又同意了,便不再坚持。
令狐冲从“有所不为”轩出来后,就把这消息告知了即将同行的几人。
陆大有得知消息后,开心的不行,他本来就是那种外向的性格,整天被拘束在华山上,实在是有点难受。
但是,对于为何要带上林平之和劳德诺,他有些疑惑:“大师兄,为什么要带他们俩?”
令狐冲说道:“小林子心中仇恨太盛,如果继续憋着真有可能变太监,这次带他出去散散心,让我们的公子爷开开眼,顺便释放一下他情绪。
至于劳德诺嘛,等下了山,自然会有大用处,你到时就知道了。还有,你继续盯紧劳德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大师兄,你明知他......”
令狐冲打断了陆大有的话,笑着说道:“六猴,听我的,准没错儿。”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三月如期而至,玉女峰上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不少。
这天早上,宁女侠没有像往常那样上思过崖陪岳不群练剑,天色朦朦胧胧的时候就在厨房忙着做饭。
天亮了,阳光照射到玉女峰峰顶的时候,她差人将令狐冲和岳灵珊叫到了“有所不为”轩。
“娘!”
“师娘!”
“快坐吧,给你们俩做了碗面条,吃完就下山吧!”
岳灵珊和令狐冲“嗯”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看着正在吃饭的两个孩子,令狐冲还是那急匆匆的样子,宁女侠关切地说道:“冲儿,慢点吃。”
令狐冲闷着头扒面,时不时的用力点点头。
“冲儿啊,珊儿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下山之后,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太任性了。”宁女侠温柔地嘱咐道。
“放心吧,师娘。”
“冲儿,下山后记得要照顾好师弟们,千万不要再贪杯了,酒喝多容易误事!”
“师娘,我知道了。”
“冲儿,为人处世要懂得退让,不要轻易与人争执。若别人欺负我们,我们华山派也是不怕他们的。”
“是,师娘。”
“珊儿,下山之后一定要听你大师兄的话,不要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宁女侠转过头对岳灵珊说道。
“知道啦,娘,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岳灵珊嘟囔着嘴。
“冲儿、珊儿,你们俩在外面一定要注意注意安全........”
宁女侠一边说着,令狐冲则静静地聆听着。虽然岳灵珊有时会嘀咕两句,但令狐冲却听得十分认真,他喜欢听这样的话。
走的时候,宁女侠率领着华山派所有人给他们送行。
走出很远,令狐冲回头的时候,都隐隐约约的看到华山派的山门那还站着个人,在朝他们挥着手。
“大师兄,我突然有点不想下山了!”岳灵珊有些难过的说道。
令狐冲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握紧了岳灵珊的手,心想:“小师妹,我又何尝想下去,只是,这个江湖有些人等着我去见,有些事也等着我去做。”
劳德诺,陆大有,林平之三人,一言不发。
走到山下的镇子上时,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二师弟,你带小林子去租两辆马车吧,我,小师妹还大有在前面等你们。”
陆大有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令狐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六猴,别想那么多,既然出来了,就开开心心地玩吧。”
接着,令狐冲转向岳灵珊,轻声说道:“小师妹,开心点,带你出来玩还不开心呀!”
随后,令狐冲带着岳灵珊走进一家店铺,买了许多零嘴,这些都是给岳灵珊在路上吃的,毕竟是女孩子。
出了店铺后,逛了不一会儿,租马车的劳德诺和林平之便赶上了他们三人。
令狐冲把东西交给岳灵珊,然后转头看向劳德诺,说道:“二师弟,你随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一旁,令狐冲小声说道:“二师弟,麻烦你帮个忙,给左冷禅发个消息。
就说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还有师父的宝贝女儿岳灵珊下山了。
还有,重点强调一下,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也跟着一起下山了。
至于细节,你根据实际情况自己补充吧。”
听到令狐冲的话,劳德诺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大师兄,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只有五个人,如果嵩山派派出高手来围剿我们,恐怕有所不妥。”
“没事,你按我说的发吧。左冷禅既然敢把手伸到华山,我不介意先剁掉几条。”令狐冲语气森然地说道。
“大师兄,你……”劳德诺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令狐冲打断,道:“好了,不用说了。”
话毕,令狐冲转身就走,留下劳德诺一人呆立原地。
看着令狐冲远去的背影,劳德诺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令狐冲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但他也不敢多问。
毕竟,他令狐冲自寻死路与自己无关。至于会不会连累到自己,那只能看情况而定了。
“大师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身后传来岳灵珊的声音。
“洛阳。”令狐冲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洛阳?大师兄,我外公家就在洛阳,到时还请大师兄和二师兄、六师兄还有师姐一起去我外公家做客。”林平之插嘴说道。
“到时再说吧。”令狐冲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他对金刀王家很不齿。
“好了,出发吧!”令狐冲说道。
一行人即刻上路,没多久,车道上响起“沧海一声笑”的歌声,豪迈而悠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黑的时候,众人到了朱家镇。
令狐冲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他让劳德诺要了三间客房,岳灵珊一间,自己和陆大有一间,林平之和劳德诺一间。
他们的房间顺序从左至右分别是:岳灵珊、令狐冲与陆大有、林平之与劳德诺。令狐冲和陆大有的房间居中。
等众人吃过晚饭睡觉时,劳德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要不要趁夜将林平之打晕,然后带着他去见师父,请功领赏呢?
但他又想起令狐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再加上令狐冲那诡异莫测的功夫,他不禁心生畏惧。
如果现在逃跑,若是被抓回来,到时候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好好睡觉为好。
令狐冲并没有睡觉,而是默默地温习起了九阳神功。
由于修习此功,他的耳力变得异常敏锐,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不知何时,他突然听到楼道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又听到窗户被捅破的细小声音。
“迷烟?”
令狐冲心中一凛,急忙闭住呼吸。毕竟,九阳神功尚未大成,他还不敢轻易尝试九阳神功防毒的功能。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令狐冲心中暗自警惕,在门开的一瞬间,迅速躺下,假装被迷晕过去。
一人说道:“师兄,华山派的这些人怎么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就这么容易被迷晕了?”
另一个急忙“嘘”了几下,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吵醒了他们。”
说完,他还用脚轻轻踢了几下躺在地上的令狐冲等人,见他们毫无反应,便放心地说道:“动作快点,把他们搬到外面的马车上去。”
令狐冲眯着眼睛,偷偷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当他和陆大有被抬到马车上时,他看到岳灵珊、林平之以及劳德诺,都已经被丢在了马车里。
他们正歪歪斜斜地躺着,显然都已经陷入昏迷。
不一会儿,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低声问道:“师兄,得手了吗?”
另一个人回答道:“嗯。”
“嘿嘿,这次岳不群夫妇肯定会乖乖就范!”
令狐冲悄悄拉起车窗,看了看外面。
只见在星光的照耀下,树影斑驳。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马儿剧烈的呼吸声。
令狐冲心想:“这真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啊。”
他轻轻拉开车帘,打趣地说道:“各位,大半夜把我们掳到这里来,好像不太礼貌吧?”
第58章 封喉
驾车之人慌神的瞬间,令狐冲抢将过去,一把拔出了他的腰间长剑,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伸出一脚,将其踢的飞出老远。
被惊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令狐冲稳稳地坐在驾车位置上,轻轻抚摸着马背,温柔地安抚着它,马儿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令狐冲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六个人。
两名老者,一名身材高大,另一名则相对矮小,大约六十岁左右;此外还有四名年轻人,他们都身着夜行衣,脸色严峻。
众人诧异地盯着令狐冲,心中充满疑惑。
他们原本以为已经成功将对方迷晕,但没想到这个看似昏迷不醒的人竟然突然苏醒过来,这让他们感到十分意外。
那名身高矮小的老者挥了挥手,率先开口道:“大家不必惊慌,我们六个人还怕他一个人?传出去莫不让人笑话。”
那位长得高大且一脸猥琐的老者附和道:“师兄说得对,我们只需抓住他即可。”说完,他迅速拔剑,准备动手。
“慢着!”
令狐冲急忙喊道,“在被你们逮住之前,能否请两位前辈告诉在下,我们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误会?也好让晚辈死个明白。”
“也罢”身材高大的老者说着便抬起手,问道:“你可认得这是什么派的剑吗?”
令狐冲看着高大老者手中长剑,分明是华山派用的三尺四面的普通长剑,他看了看旁边的矮小老者,同样手提这种长剑,他便心中了然。
令狐冲突然笑道:“成师叔,丛师叔,二位不在山里好好待着,跑这为难华山派的晚辈来了?”
矮小老者成不忧刚想作答,令狐冲挥了挥手,说道:“算了,还是别说了,无关紧要。
其他四位呢,嵩山派的弟子?协助成师叔和丛师叔一起收拾华山派的?”
众人心头皆是一惊,成不忧和丛不弃老脸更是变成了猪肝色,好像真要难为情死了。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心想:“左盟主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这小子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这小子是留不得了。”
成不忧向丛不弃点了点头,正欲转身长剑刺出,只见丛不弃的脖子上不知道何时,插入了一柄长剑。
丛不弃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望着持剑之人。
只听那人声音凛冽地说道:“你的猥琐没收敛好,让我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所以,你只好去死吧!”
“你......”
成不忧手指着持剑之人,除了你字之外,再也说不出来其他字,一柄长剑已划破了他的喉咙。
成不忧双手捂住喉咙,鲜血冒出指缝的时候,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如同死猪一般,不断的抽搐。
持剑之人正是令狐冲,他在成不忧和丛不弃的惊异之时,突然拔剑,直接用“破剑式”一剑贯穿了丛不弃的脖子。
紧接着他拔剑,长剑平移,划过了成不忧的脖子。
站的稍远的其他四人,如梦惊醒,惊叫着朝前方跑去,似乎早已忘记自己身负轻功之事。
令狐冲脚尖瞪地,身影一闪而过。片刻之后,逃跑的四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下辈子,出门看黄历,多卜几卦,前提是,别招惹我!”
说罢,令狐冲丢掉手中长剑,缓缓朝马车走去。
令狐冲上车,先是扶小师妹躺好,然后扶起陆大有他们三个。
片刻之后,令狐冲驾着马车缓缓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风依然在吹,树依然在动。只是,地上却多出来了六个尸体。
到客栈的时候,令狐冲先把小师妹抱回客栈躺好,然后再把其他人也偷偷的背回去躺好。
停好马车,安顿好马儿,令狐冲回到房间,盘膝而坐,继续练功。
东方渐白,岳灵珊醒了过来,裹了裹被子的她,突然觉得头好疼。
她起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令狐冲的门口,敲着门,轻声喊道:“大师兄,你醒了吗?”
开门的是陆大有,门刚一开,岳灵珊就走了进去,见令狐冲正望着她。
岳灵珊揉着脑袋,说道:“大师兄,睡醒感觉头好痛!”
令狐冲一惊,心道:“莫非小师妹吸入的迷烟太多了?”
他看向陆大有,神色凝重地说道:“六猴,出去把门带上,别让人打扰我。”
陆大有见大师兄表情突然变的这么严肃,应了一声便匆匆而出。
关上门的他,拿着剑,笔直的站在门口。
“小师妹,盘膝坐下,然后调转本门内功。”
“嗯?干嘛?”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令狐冲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说道:“快点!”
“哦....”
说罢,岳灵珊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令狐冲坐到她身后,手掌抵在她的后背,说道:“小师妹,放松,别抵抗我的内力,顺着它。”
两人不再言语,二分之一炷香以后,令狐冲撤走双掌,岳灵珊也停了下来,睁开了双眼。
“小师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令狐冲关切地问道。
岳灵珊转过头,微笑着说道:“大师兄,我就是头疼,看把你急的。”
看着令狐冲保持不变的眼神,岳灵珊晃了晃脑袋,笑着说道:“大师兄,好多了,感觉不怎么疼了。”
“真的?”
“嗯呢,我还骗你不成。”岳灵珊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吃过饭了我们就上路。”令狐冲说道。
岳灵珊起身,刚迈出了几步,突然她又走了回来,盯着令狐冲一动不动。
令狐冲猜是小师妹担心自己内功的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柔地说道:“别担心,没事的。”
岳灵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大师兄,你这内功之事切不可让爹知道!”
“傻丫头,我知道了,快去收拾吧!”
岳灵珊走后,陆大有走了进来,疑惑着问道:“大师兄,你说这家店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小师妹睡醒头疼,我昨晚老感觉自己坐在马车上,哐当哐当的。”
令狐冲“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了,说道:“你个猴还怕颠?哈哈哈。好了,快收拾吧,别胡说八道了。”
等令狐冲一行五人从楼上下来时,一楼大厅,静悄悄的。吃饭的人,三三两两的,似乎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些什么。
众人细听之下,这才听到。只听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嘛,离客栈不远处的林中,死了六个人,都是被人一剑封喉的!”
劳德诺一惊,偷偷的看了看令狐冲,但见令狐冲朝他露出了个微笑。
劳德诺瞬间,神经胆颤,汗流浃背!
第59章 大师兄小课堂
令狐冲一行五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后,劳德诺便按照令狐冲的示意,去找小二随便要了些吃食。
客店中的其他人则时不时地偷瞄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戒备。林平之刚刚张开嘴巴想要询问令狐冲什么,却被令狐冲伸手打断。
这时,从旁边一桌传来一个人的低语声:“看这五人的模样,气宇不凡,身着江湖人士的服饰,会不会跟林中死人之事有关系?”
另一个人赶紧制止,说道:“别乱说话,免得冤枉好人,给自己招来祸端。赶快吃,吃完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说完,又听另一桌上的食客说道:“听说这次死的六个人中,有两个是华山派剑宗的高手,还有四个是嵩山派的第二代弟子,尸体已经被嵩山派的人运走了。”
店中众人急吸一口冷气,不再言语。
当提到华山剑宗时,陆大有等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令狐冲,脸上皆露出惊恐和不安的神色。
岳灵珊凑近令狐冲,低声说道:“大师兄……”
令狐冲冲她笑了笑,宠溺地说道:“好好吃饭,没事的。”
不一会儿功夫,店中的人三三两两地匆匆离开了。
令狐冲见小师妹等人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也离开了客栈。
离开时,令狐冲吩咐陆大有买了几坛酒。对他言,如果没有美酒相伴,这江湖之路便显得索然无味了。
于是,众人纷纷登上马车,朝着洛阳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嵩山,封禅台上,气氛异常凝重。
“陆师弟,可查出杀人者使用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了吗?”
“回禀掌门师兄,一无所获,只能从伤口判断出,出剑之人剑法精妙绝伦,出招速度极快,死者都是一招毙命。”
“左某久未涉足江湖,没想到如今江湖中,竟然出现了如此厉害的人物。
成不忧和丛不弃的武功虽然算不上江湖一流,但想要一招将其击杀,却是极难。”
说话之人正是嵩山派掌门人、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而与之对话的则是仙鹤手陆柏。
左冷禅顿了顿,继续说道:“通知封不平,他的两个师弟死了,死的原因就说和华山派有关。
还有,通知司马大他们,紧跟林平之一行,若有机会,拿下岳不群的女儿和林平之,其他人全部.....”
全部怎么样左冷禅没有说出口,只是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数日之后,令狐冲一行人坐在马车上,一边唱着《沧海一声笑》,一边喝着酒。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刀剑交戈之声。
他立刻停下马车,说道:“马车靠边,快点下车!”
“怎么了,大师兄?”陆大有一脸困惑地问道。
“前面有人打起来了,你们不要出声,紧紧跟着我。”
说完,令狐冲便施展轻功,朝着打斗的方向疾驰而去,众人也纷纷紧跟其后。
令狐冲等人躲在树丛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三个男子则正在围攻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孩。
女孩在三人的围攻下不断败退,仿佛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岳灵珊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心生怜悯之情。
她轻轻扯了一下令狐冲的衣袖,低声说道:“大师兄,我们去帮帮她吧。”
令狐冲没有做声,他看了看陆大有他们几个,说道:“观他们的服饰,有嵩山派的,有青城派的,还有魔教的,想必是正魔两派在火拼。你们觉得我们要不要帮那个女孩? ”
令狐冲说完,看向打斗的场地中,只见那女孩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强躲过了致命一击,然后又继续和三个男子打了起来。
陆大有抢着说道:“大师兄,不管那女孩是不是魔教之人,但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这也不是正教之人所为吧。”
“六师兄说得对,我辈侠义之人,岂能几个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林平之大义凛然地说道。
岳灵珊急得直跺脚,她用力扯着令狐冲的衣袖,说道:“大师兄,快点,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大师兄......”
劳德诺刚出声,令狐冲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二师弟,你别说话,你想说什么,我懂。”
劳德诺闭口不言,他知道令狐冲不想让他发表意见。
令狐冲迟迟不出手,一是想听听众人的看法,听听他们是不是也觉得魔教之人就应该拔剑便杀;
二是他想看看场上的女孩功夫练的怎么样了,将来有没有本事给这个江湖讲讲道理。
令狐冲说道:“小师妹,大有,小林子,去帮帮那个小姑娘吧。”说着,他给三人一人指了一个对手。
待岳灵珊,陆大有,林平之冲出去之后,劳德诺低着头问道:“大师兄,我干啥?”
“你什么也不用干,再给左冷禅报个信,大概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到哪里了,怎么还不派人来杀,具体怎么写你自己定。”
“大师兄,那六个人?”
“不该问的别问。好了,我们去看看小师妹他们,防止那三个男子狗急跳墙,暗箭伤人。”
“是。”
这边,刚才还在打斗的女孩一脸的莫名其妙,来了三个人,说了声“我们来帮你”之后,就与三个男子打了起来。
她正欲向前帮帮那个姐姐,结果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学了那么多的好功夫,真到用的时候,也没见你使出一招半式像样的。”
她转过头,看向来人,眼睛瞪的老大,接着嘴角一扁,委屈极了。
看着她的样子,令狐冲顿时心软,柔声说道:“好啦,这不没事嘛,看我师弟师妹们怎么收拾这三个臭男人。”
女孩一言不发,听到这话之后转过身,看向了打斗的几个人。
“大有,用熟练的招式,各招连接的快一点。”陆大有听到后连忙答应,手中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不少。
“小师妹,玉女十九剑,旨在一个巧字上面,切不可使用半分蛮力。”令狐冲继续指导着。
林平之着急着等着大师兄指点自己两句,可是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忍不住开口喊道:“大师兄……”
“嗯?噢噢噢,小林子,你听着,别用你家的僻邪剑法,都是些花架子,就用大有教你的华山剑法就行。”
接着,令狐冲又对三人说道:“你们且听着,我们华山剑法,取意西岳华山的‘险和奇’。
因此,华山剑法,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需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
你们别那么着急把人打死,多体会体会。”
说完,他转头看向女孩,说道:“你也别傻嫩着,好好领会。”
“哼!”女孩轻哼一声。
“你哼什么?”令狐冲笑着问道。
“虽然你小师妹救了我,但是,你是仪琳姐姐的。”女孩气嘟嘟地说道。
劳德诺一听这话,急忙躲得远远的,生怕听到什么他这个年纪不该听的话。
第60章 绿竹巷在哪
令狐冲看小师妹等三人剑法练的差不多了,担心夜长梦多。
他便对一旁的曲非烟和远处的劳德诺说道:“非非,二师弟,你们俩个去帮帮他们,尽快解决这三个人,然后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你不去吗?”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我?我就算了,我出手就没你们几个什么事儿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切,你就吹牛吧。”曲非烟嘟囔着说道,说完她跑过去帮岳灵珊了。
劳德诺一听,二话不说,急忙拔出长剑加入了战团。
五打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围攻曲非烟的三个男子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陆大有兴高采烈地跑到令狐冲旁边,满脸的骄傲,说道:“大师兄,怎么样,我的功夫还可以吧?”
令狐冲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摇了摇头,说道:“嗯,特别厉害,一个小罗罗收拾了这么久。”
陆大有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小声嘀咕道:“大师兄,他挺厉害的……”
令狐冲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他厉害,是因为你太菜,给你说过的东西都学的马马虎虎的,招式也连贯不起来。”
陆大有连忙点头,说道:“嘿嘿,大师兄,知道了,我好好学就是了。”
正当他们俩聊天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令狐冲对劳德诺说道:“二师弟,检查一下,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还有,把他们几个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不要留下一点我们华山派的痕迹。”
劳德诺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转头便走。
岳灵珊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令狐冲,轻声道:“大师兄,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忍。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冲着小师妹笑了笑,心里有些开心。
尽管小师妹还不了解江湖的险恶,但她那善良的本性让他感到欣慰。
他喜欢善良的女孩,尤其是善良的小师妹。
令狐冲转头看向陆大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他紧紧盯着陆大有,语气严肃地问道:“大有,你觉得我们残忍吗?”
陆大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大师兄你做得是对的。
如果这件事情被传扬出去,我们华山派残杀同道中人,到时候,就算我们有理由,恐怕也难以解释清楚。”
令狐冲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跟着我果然不一样。
他推了一把陆大有的肩膀,笑着说道:“大有说得不错!我们做事,不能只图一时之快,而给师门带来麻烦。
既然要动手,那就干净利落,要么静如处子,要么动如疯兔。绝不留下任何尾巴让人抓住把柄。”
“大师兄,好像是脱兔。”岳灵珊说道。
令狐冲刚欲张嘴胡扯,就在这时,劳德诺跑了过来,说道:“大师兄,经清点,总共有十八人,无一人生还。
其中,穿着嵩山派服饰的有八人,穿青城派服饰的有四人,剩下的想必都是魔教中人。”
岳灵珊转头看向曲非烟,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令狐冲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说完,令狐冲看向曲非烟,对她说道:“非非,你跟我小师妹乘同一辆马车。”
曲非烟转过头去,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岳灵珊则心中感到十分不快,直直地盯着令狐冲,似乎在质问他:“什么?“非非”?为什么不是曲非烟?”
“你们俩别傻站在这里了,赶紧走吧,有什么事情等离开了这个地方再慢慢说。”令狐冲催促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空中。
“你认识我大师兄?”岳灵珊问道。
“嗯。”曲非烟回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岳灵珊继续追问。
“去年。”曲非烟回答道。
“在哪里认识的?”
“衡山。”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岳灵珊突然显得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师兄?”
“什么?我喜欢他?”曲非烟惊讶地看着岳灵珊,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不喜欢?\"
\"不喜欢,但有人喜欢。\"
\"有人是谁?\"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他。\"
又是一阵沉默,马车内再次传出两人的对话。
\"你是魔教中人?\"岳灵珊问道。
\"对啊,怎么,后悔救我了?\"曲非烟挑了挑眉,看向岳灵珊问道。
\"不是,我好奇大师兄怎么认识魔教中人。\"岳灵珊说道。
“哦,这个啊,你问令狐冲好了。”曲非烟说道。
岳灵珊拉起车帘,问道:“大师兄,你怎么认识她的?”
正在听的津津有味的令狐冲,突然听到这么一问,“呃呃呃”了半天,才说道:“她爷爷和她救了我一命,然后就认识了。”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算是吧!”令狐冲回道。
“知道了。”
说完,岳灵珊放下了车帘,说道:“曲姑娘,多谢你救了我大师兄,毕竟正魔殊途,你好自为之。”
“不用你说,等到洛阳,我们就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说的对,我的确实是阳光道,可惜你只能走独木桥。”
“嗯,不过你也要小心,阳光道走着走着说不定也就变成独木桥了。”
令狐冲越听越觉得车里面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了。
他急忙岔开话题,问道:“非非,你们怎么和正教的人起冲突了?”
“不是我们想起,是因为我的行踪暴露了,我被人盯上了,才发生后面的事。”
“在哪盯上的?”
“不知道,有可能是洛阳,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
“真笨,在哪被人跟踪的都不知道。”
“嗯,就你聪明。”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太不小心了。”
“别解释,结果反正都一样。”
令狐冲被怼的哑口无言,岳灵珊静静地盯着曲非烟,盯着这个大师兄似乎对她很不一般的女孩。
令狐冲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在洛阳待着嘛,怎么跑这来了?”
“圣姑安排我出去办点事。”
“圣姑在洛阳?绿竹巷?”令狐冲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曲非烟惊呼道,圣姑的行踪没几个人是知道,令狐冲怎么知道的。
“呃,这个....我猜的,想那洛阳绿竹巷幽深僻静,最适合高人隐居了。
圣姑圣姑,听名字都知道不是一般的高人。”令狐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是吗?”曲非烟明显不相信令狐冲的解释。
“是。”令狐冲很诚恳的说道。
曲非烟听后不再言语,待马车进入洛阳城之后,曲非烟直接让她令狐冲喊停马车,然后直接跳下了马车。
她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回头问道:“令狐冲,你们去哪里?”
“金刀王家!”
“知道了。”
说罢,曲非烟转身走了。
突然,令狐冲朝曲非烟喊道:“非非,绿竹巷在哪儿?”
第61章 快言快语大师兄
“大师兄,你问绿竹巷做什么?”岳灵珊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令狐冲转头,看着岳灵珊带着狐疑而又警惕的俏脸,笑着说道:“没什么啦,之前听人说起过,洛阳绿竹巷,风景绝美,适合高人雅居。
这不突然想起来,就顺便问问,看能不能当一会高人,哈哈哈。”
岳灵珊半信半疑,正欲张嘴继续盘问,林平之突然插嘴说道:“大师兄,我外公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令狐冲走近林平之几步,说道:“是嘛,小林子,前面带路,我们这两天便住在你外公家。”
“多谢大师兄赏光,我外公想必定会开心不已。”林平之说道。
“好了,前面带路吧。”
令狐冲说罢,看着陆大有和劳德诺说道:“二师弟,大有,你们俩赶着马车吧。”
众人走了没多久,便见眼前一座巨大的门邸映入眼帘。
大门两侧,两只汉白玉的石狮子,双眼炯炯有神。
朱红色的大门上,两个金环擦的锃黄锃黄的。
门两边,八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各抱着一柄弯刀,不怒自威。
林平之走向前去,说道:“福威镖局林平之,拜见金刀无敌王老爷子。”
陆大有望着大门,痴痴的说道:“大师兄,这算是有钱人的派头吗?真是阔绰!”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没事,以后我们在华山派的山门上,挂几斤金子,哈哈哈。”
令狐冲刚说完,又迎来岳灵珊羞羞的小拳拳。
不一会,有个满面红光的七十多岁的老者,手里握着两个黄锃锃的金疙瘩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老有少。
令狐冲急忙走向前去,拱手喊道:“华山派令狐冲,叨扰王老爷子清静了!”
“不知道这位是?”老人看着林平之,迟疑地问道。
“外公,这是我大师兄令狐冲,旁边这几位是我二师兄劳德诺,六师兄陆大有。这位是我师姐,我师父的女儿岳灵珊。”
林平之介绍完华山众人,又介绍了一下他外公家的诸人。
王元霸爽朗的笑着,不时说着“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好标致的人儿之类的话。”
这一晚,王家做东,请华山派年轻俊彦吃饭。
菜刚上齐,就听王元霸说道:“多谢华山派,多谢岳先生,收留平之这个可怜的孩子!”
“王老爷子言重了,我师父人送外号君子剑,谦谦君子,自是不会路见不平袖手旁观的。
至于林师弟的仇,我想我师父也会给他报的。只不过.....”令狐冲说到这,停了下来,稍显为难。
“只不过什么?”王元霸问道。
“只不过我华山派小门小户,门派若想发展壮大,一举消灭青城派,这所需的钱粮一直困扰着我师父他老人家....”
坐在令狐冲旁边的岳灵珊,急忙扯了扯令狐冲的手臂。见令狐冲全当没看见,岳灵珊低下头,一言不发,满脸尴尬。
“令狐少侠哪里话,平之得蒙令师收留,我金刀王家力出不上几分,但钱还是不差的。”王元霸自然听出令狐冲的意思,笑着说道。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他的长子王伯奋,说道:“伯奋,令狐少侠他们走的时候,送一千两纹银,就当平之的抚养费,也当是我们王家支持华山派的建设了。”
“是”王伯奋回道。
令狐冲笑着答道:“王老爷子真是豪气干云,晚辈佩服。”
王元霸挥了挥手,说道:“令狐少侠哪里话,若论豪气,侠气,谁人比的上令师岳先生?想我那惨死的女儿,女婿.....”
说着他伸手,转头,擦了擦眼泪。
“爹!”
王元霸打断了王伯奋的话,说道:“让令狐少侠见笑了,看着平之,一时情难自已。”
“外公!”
“平之,我可怜的孩子!”
令狐冲打断了两人的进一步深入拉扯,说道“老爷子,斯人已逝,节哀自便!
小林子是能够理解你老人家没有替他父母报仇的缘由的,毕竟青城派家大业大,金老爷出手,也无非又白白多送几条人命而已。”
说完他看向林平之,问道:“小林子,我说的对不对?”
林平之点了点头,看着外公,说道:“外公,青城派爹娘的仇我会自己的报,还望外公节哀。
外公做的是对的,想那青城派,门徒众多,势力又强,外公能忍住不出手,远比要出手难得多。”
“平之,好孩子,苦了你了!”
说着,王元霸连同他的两个儿子,孙子哭做一团。
令狐冲见状,向岳灵珊,陆大有,劳德诺招了招手,便悄悄走了出来。
哭,留给想哭的人吧,毕竟也未必都是哭给别人看的。
出了王家,岳灵珊靠近令狐冲,说道:“大师兄,我们华山有那么缺钱嘛?你张嘴朝别人要,爹知道了,定会饶不了你。”
“都快穷疯了,还不缺钱?师父的有所不为轩,正气堂,还有图书馆,都应该修补修补了。
还有,小师妹好看的衣服都没几件,师弟师妹们常年也就那么几件职业装,自己的衣服也没几件。
你们要记住,物质基础,绝对上层建筑。物质跟上顿顿吃的和和尚一样,还不如出家算了。”
岳灵珊抽出被令狐冲牵着的手,在令狐冲胳膊上轻轻拍打了一下,说道:“大师兄,你又胡说八道,小心爹知道了罚你上思过崖。”
“哦,小师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没给师父汇报行程,差点忘记了。”
说着,他看向劳德诺,继续说道:“二师弟,一会给给师父报一下,说我们到洛阳了,留宿在林平之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家里。”
劳德诺拱手回道:“是,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陆大有问道。
“走,大师兄带你们去洛阳最好的酒楼—醉仙楼吃一顿去。”
说罢,他牵着岳灵珊的手朝前走去。
劳德诺急忙说道:“大师兄,我们手上盘缠不多了。”
令狐冲朝身后摇了摇手,笑道:“跟我在便是,大师兄请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劳德诺还在疑惑中,陆大有却跑向前去,跟上了令狐冲,在他旁边,笑着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第62章 说书
“几位客官,里面请,不知道几位是住店呢还是吃饭?”
令狐冲一行,刚进入醉仙楼,就迎上来一位店小二,甚是热情。
“吃饭,要个二楼最好的位置。”令狐冲随口说道。
“几位爷,这位女侠,这边请。”
说着,店小二走在前面带路。令狐冲走了几步,见几人没有跟上,转身看了看,见几人呆呆的站在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令狐冲回转身体,走向前去,一把牵着岳灵珊的手,说道:“走吧,一会坐下再看也不迟。”
岳灵珊“啊”了一声,被令狐冲牵着朝店小二而去。
陆大有如梦初醒,追上令狐冲,小声说道:“大师兄,太....太豪华了,要不我们换一家?钱.....”
令狐冲打断他的话,说道:“跟上,少说话。”
不一会,几人被店小二带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环山抱水,位置俱佳。
“小二,把你们店的特色菜各来一份,还有,最好的酒来两坛。”
“好嘞,这位爷!”
店小二走后,岳灵珊抢着说道:“大师兄,会不会太贵了?”
“哪里贵,请小师妹吃饭,肯定要吃最好的。”令狐冲笑道。
“可是....”
“别可是了。”
说罢,他看了看劳德诺和陆大有,道:“还有你们俩,啥也别问,一会好好吃就行了。”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道:“话说峨眉派创始祖师,郭襄郭女侠,据说为前朝郭靖郭大侠的女儿,风陵渡口初相遇,反误了卿卿终生,导致其出家为尼。至于峨眉派怎么如今变成男弟子,此话说来甚长.....”
这时,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喊道:“众人随我干了这碗酒,再言道。”
众人“切”了一声,还是干了碗中酒。
说书人笑道:“多谢各位给小老儿薄面,小老儿先行谢过。”
说书生弓了弓身,继续说道:“据说 ...... ”
不知道何时,令狐冲站在二楼栏杆处,说道:“老人家,你歇一会,晚辈这里也说一段。”
不待说书人张嘴,食客们七嘴八舌的喊道:“你谁啊,年纪轻轻随便就影响别人听书,有没有公德心?”
令狐冲虚按了几下,笑着说道:“各位,肃静,肃静。
我乃行走江湖之人,江湖人送混号浪里小白龙。这里先向众位告个罪。”
说罢,令狐冲朝众人拱了拱手。众人见这浪里小白龙甚为客气,一时也没有再责怪。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我给各位讲讲华山派掌门人,人送外号君子剑的岳先生吧。”
众人一听有当今华山派掌门人的瓜可吃,彻底安静了下来。
“各位观众,各位江湖好友,谢谢各位坐的这么正,站的这么直,听我说书,真是太给面子了.....”
听客中有人觉得令狐太啰嗦,打断了他的话,喊道:“快说”。
“各位观众,莫要心急。在下今天要说的人物,就是江湖人称君子剑的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岳先生。
有说平生不见岳先生,便称英雄也枉然。他身高八尺有余,羽扇纶巾,雄姿英发。”
“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这不是说的周瑜嘛?”听客中有人喊道。
“说你没读过书你还不信,包个头巾,扇个扇子,长的帅点就一定是周瑜吗?”
“可听说岳先生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有雄姿吗?”又有人小声嘀咕着说道。
“这位兄台问得好,这正是在下马上要说的。
岳先生修炼华山派最高心法紫霞秘籍,驻颜有术,帅气的像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各位,见到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要擦亮眼睛,说不定里面有岳先生哦!”
“哈哈哈,这位兄弟说笑了。”有人笑着说道。
“各位,重点来了,在下要说的便是岳先生的侠义之心。
江湖之上,人人皆知,福威镖局满门被青城派所灭,岳先生不愿见林震南林老镖头的独子流浪江湖,冒着得罪青城派的风险,收留了他,可见岳先生不愧君子剑的称号。”令狐冲说道。
“嗯,岳先生仁侠好义,这我们江湖中人是知道的。”
“对,我也听说了,岳先生扶危救义,深得华山周围人民的爱戴。”
“我也听说了,据说岳先生持身以正,常年就几件职业装,华山派的钱大多数都用于扶贫了。”
........
说着说着,岳先生都成了菩萨。
令狐冲喊道:“各位江湖好汉,岳先生这高风亮节的品德,我想虽不及少林寺的方正大师,但那也是不差的。”
“对,对,对。”众人附和道。
“那他这高尚的品德,我们该不该宣扬?”
“该,该,该!”
“他这种江湖大义,我们该不该传唱?”
“该,该,该!”听众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好,各位,举起碗中酒,我们敬华山派掌门人岳先生。”
说着,令狐冲朝陆大有招了招手,示意他拿过来一碗酒。
陆大有姗姗走了过来,脸朝里面,好像生怕别人记住他。
令狐冲小声说了句:“德性”便接过了他手中的碗,陆大有转身就跑走了。
令狐冲没有理会他,端起酒,喊道:“各位英雄好汉,干!”
“干!”
干完,令狐冲笑着问道:“各位,能复饮乎?”
“这位少侠是瞧不起谁呢?”
“说的这叫什么话?”
.......
令狐冲朝陆大有喊道:“那谁,拿酒坛来,我要和众位好汉不醉不归。”
令狐冲也不知道喝了几碗,等回到饭桌上的时候,只见岳灵珊几人,转过头,生怕被人看到他们与令狐冲相识一般。
“嘛呢,嘛呢?咋滴?夸师父你们几个觉得哪里不对吗?”令狐冲说道。
陆大有痴痴的说道:“大师兄,也不是不对,是不是夸....夸张了点?”
岳灵珊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低声说道:“大师兄,你说的是我爹吗?”
“哈哈哈,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说多了也就是了。师父的君子之名,我要让整个江湖,如雷贯耳!”令狐冲笑道。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几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说道:“各位,要学会善于用嘴啊,哈哈哈!”
第63章 钓鱼
令狐冲一行,快吃完的时候,林平之匆匆赶来。
只听他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们了。”
“小林子来了,坐下吃点。”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实在抱歉。不过,外公说了,明天晚上安排给各位师兄还有师姐接风洗尘。”林平之歉意的说道。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多大点事,好好吃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附和道:“不碍事的”。
林平之坐下后,随便夹的吃了几口,便起身说道:“大师兄,你们先坐着,我去趟茅厕。”
看着林平之离开的身影,令狐冲笑了笑,心想:“小林子果然上道,看来需要好好培养才是。”
没多久,林平之返还回来,坐下又随便夹了几口,说道:“大师兄,我吃好了。”
令狐冲看向岳灵珊他们几个,问道:“你们几个呢?”
众人都说吃好了,令狐冲说道:“那就走吧。”
等众人下来,令狐冲上前去结账时,听掌柜的笑着说道:“这位爷,你旁边的这位公子爷已经付过钱了。”
令狐冲几个齐刷刷的看向林平之,后者笑了笑说道:“大师兄,理应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还请大师兄莫怪我擅自做主。”
令狐冲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说道:“走吧。”
待众人走出,华灯已初放,洛阳城的街道上,被各式的灯光映照的如同白昼,三三两两的行人,与街道两边的小商贩们,笑声不绝。
溜达了一会,令狐冲突然说道:“小师妹,你和大有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办一点事情就回来。”
岳灵珊怔怔的看着他,嘟着个嘴,说道:“你是要去找那个非非吗?”
令狐冲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不是啦,就是处理一点事,很快就回来,回来找你。”
岳灵珊“哦~”了一声,声音拉的很长。
陆大有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小师妹,大师兄想必真的有事,我们就先回去吧,大师兄不是说了嘛,他很快就回来。”
岳灵珊甩开令狐冲的手,向前急匆匆的走去。
“师姐,左边!”林平之喊道。
“哼,要你说。”岳灵珊说完,转身向左。
“大有,照看好小师妹,我一会就回来。”令狐冲向陆大有叮嘱道。
众人走后,令狐冲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随意瞥了眼隐藏在角落中的人,心道:“你们既然这么想死,那就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然后,他快速穿入人群,几个闪身,便脱离了暗处的跟踪。
令狐冲找到几个乞丐,手里拿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说道:“想找各位帮个忙,帮成的话,这锭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乞丐,眼里露出激动而又贪婪的神色,问道:“不知道这位少侠找我们帮什么忙?”
“简单,就是发挥你们这个群体的优势,明天早晨,我要让整个洛阳城的人知道,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就居住在金刀无敌的王元霸家里。”令狐冲一脸平静地说道。
“就这?”
“对,如果能办到,这锭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没问题。”
话音刚落,令狐冲将那一锭银子丢给了他们,说道:“加油,我会在暗中看着你们的。”
说罢,他一个纵跃,跳到了旁边三米多高的房顶,然后消失不见。
几位乞丐眼中露出一丝惊恐,然后听胆大的那位乞丐说道:“快点传话,把自己能发动的人都发动起来。
只要能成功,银子就是我们的了,如果不成功,看刚才那位少侠那么俊的武功,我们几个估计活路都没有。”
话音刚落,几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令狐冲回王家的时候,找人打听了一下华山派落脚的地方,没一会他就到了岳灵珊的门外。
只听见里面有人用气嘟嘟的声音嘟囔着说着:“臭大师兄,坏大师兄,不带着我!”
令狐冲敲了敲门,门内之人喊道:“谁呀?”
“你骂谁那就是谁。”令狐冲笑着说道。
岳灵珊听到门外之人是大师兄,心想,大师兄既然这么快,肯定不是去找那个魔教小妖女的,想必是真的有事。
她急忙跑过去打开门,看到大师兄那张带着戏谑的笑脸,一时大羞,转身就朝屋内走去。
令狐冲跟在她身后,笑吟吟着说道:“怎么啦?大师兄来了就不骂啦?”
“大师兄,我哪有骂你呀?”岳灵珊羞红着脸,头也没敢回地说道。
“大师兄回来了,现在放心啦?”
“大师兄,你瞎说什么啊,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哈哈哈,好的,那小师妹你早点休息,明天大师兄带你去看好戏。”
说罢,令狐冲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听到房门的响声,岳灵珊猛然转头,看着已被关上的门,自言自语说道:“岳灵珊,你怎么就让大师兄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聊!”
“小师妹,你想说啥,我还没走远呢!”门外,有人笑着说道。
岳灵珊“啊”了一声,脸色更烫,急忙喊道:“大师兄,你快走开啦,我要睡觉了。”
听着令狐冲的笑声远处,岳灵珊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真是,什么话都让大师兄听到了。
令狐冲碰到一个下人,打听到了王府那个略懂音律的易师爷居住的位置。
走进易师爷的居所,令狐冲望着那位坐在案几旁的老者,喊道:“易师爷,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想请教易师爷,绿竹巷在哪?”
“哦,原来是令狐少侠,果然气宇轩昂。不过少侠问绿竹巷所为何事?”易师爷问道。
“也没什么事,晚辈听人说绿竹巷绿竹翁琴艺高超,晚辈得一曲谱,想请绿竹翁指点一二。”令狐冲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想必是找对人了。老叟虽对琴艺略懂一二,但相比绿竹翁,真是不堪一提。”易师爷感慨道。
“易师爷谦虚,晚辈佩服!”
“哪里哪里。绿竹巷在东边,离这差不多十里之遥,令狐少侠若想去,老叟可以带你前去。”
“不麻烦易师爷了。”
说罢,令狐冲详细问了一下绿竹巷的位置,便走出了易师爷的居所。
令狐冲脚步不停,走出了王元霸家里。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他直接踩着轻功,快速朝绿竹巷而去。
第64章 夜探
令狐冲经过几条小街,来到了易师爷所说的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
巷子的尽头,好大的一片绿竹林,在夜风中,婆娑作响,雅致天然。
令狐冲快靠近竹林时,听到竹林中混在沙沙作响的竹叶声中,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令狐冲急忙伏在地上,随手捡了两根竹子,沿着几间竹屋旁边激射而去。
甩出竹竿的同时,他身形一闪,隐入竹林,抱着其中的一根竹子,在半空中随风飘荡。
不一会,竹屋里面走出了两个人,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一个女孩,不是曲非烟是谁。
隐藏在竹林中的人,匆匆跑向竹屋,片刻,将竹屋围了起来。
令狐冲心想,这位老者想必就是那位对原着令狐冲特别好的老篾匠绿竹翁了,也算是原着令狐冲的媒人。
只听绿竹翁说道:“都围过来做什么,东西是从巷口射过来的,去几个人检查一下那边,其他人保护圣姑。”
绿竹翁安排完,回头看了看插入地中数尺的竹子,心头大为震惊。
他转向旁边的曲非烟,说道:“非非,去给圣姑汇报一下情况。”
曲非烟应了一声,便转身迈入竹屋,说道:“禀报姐姐,外面不知道何人,朝竹屋丢了两个竹子,竹子插入地中数尺,现人已不见踪迹。我猜想,来人只为一探虚实,并无其他打算。”
“你分析的不无道理,只是不知道是黑木崖的人还是正教中的那些人。”
令狐冲听到说话人的声音,清脆悦耳,顿时觉得这趟没白来,就圣姑任盈盈的这声音,原主令狐冲那个傻子竟然还能听成婆婆。
这时,听任盈盈继续说道:“通知外面的人,注意隐蔽,凡擅自闯入者,不用请示,格杀勿论。”
曲非烟回了个“是”但不见离开。任盈盈疑道:“还有什么事吗?”
曲非烟犹豫再三,说道:“姐姐,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为何我们不及时撤离?毕竟,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心里有数,按我说的去办就是了。”任盈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你是被华山派的几人所救?令狐冲没出手?”
曲非烟心想,我不是给你汇报过了嘛,怎么又问。
但她不敢说这话,只能继续说道:“我是被他的师弟师妹救的,他装高人,说什么他一出手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真是吹牛大王。”
“你说陕西朱家镇六人被一剑封喉的事,有没有可能和他有关?按时间推断,他们是有可能的。”任盈盈说道。
“他?令狐冲?怎么可能,去年衡山城,他打个田伯光都差点丢了性命,这才过了没几个月,他怎么会.......”
曲非烟说到这突然停了一下,她突然想到思过崖石壁上的武功,还有令狐冲的那个风太师叔.......
见曲非烟话说一半停了下来,任盈盈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他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变的这么强,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曲非烟回过神来说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曲非烟刚走出来,只听见竹屋中传出来了铮铮琴音。
令狐冲面露笑容,心想:“圣姑果然不一样,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弹起来了。”
令狐冲看着秀眉紧蹙的曲非烟,突然他想怎么逗逗她,到底该怎么逗呢?
这时,绿竹翁安排去外围检查情况的人都走了回来,无功而返的他们,此时噤若寒蝉地低着脑袋。
绿竹翁说道:“都隐入竹林之中,十步一岗,若再放飞进来一只鸟,你们也就不配为圣母效命了。”
众人听罢,即刻散入竹林之中。
绿竹翁和曲非烟看了看四周,也都回了自己的竹屋。
这时,风突然变大了,任盈盈的琴声也急促高昂了起来。
令狐冲的身影随着竹子的摇摆,在竹子与竹子之间穿梭,不一会便靠近了曲非烟的竹屋。
曲非烟躺在床上,望着竹屋怔怔出神,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恶作剧吗?”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剑眉星目的长方脸蛋。
她惊吓之下,刚张大嘴巴,“啊”字还没发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住。
见来人竟然是令狐冲,曲非烟便没有挣扎,她只是伸出手,拧住了令狐冲胳膊上的肉,疼的令狐冲龇牙咧嘴。
令狐冲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曲非烟从惊吓中恢复冷静,朝着令狐冲点了点头。
令狐冲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放到眼前瞅瞅了手上曲非烟的口水,佯装出嫌弃的表情,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曲非烟瞬间明了,她猛的翻起身,纵身一跃,直接挂在了令狐冲的身上。
只见她双脚盘在令狐冲的腰上,左手勾着令狐冲的脖子,右手张牙舞爪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
令狐冲没想到这小丫头突然这么火,一时竟忘了该怎么办,只是直直的盯着曲非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伊人吐气如兰,老大自当坐怀不乱。
反应过来的曲非烟,匆匆松开令狐冲,脸色发烫的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一旁。
令狐冲面带笑容,看着曲非烟的背影,心想:“真是难得一见,小魔女竟然也知道害羞。”
片刻之后,曲非烟便恢复了正常,她转身看着令狐冲,用手比划着,用嘴示意着,似乎在问令狐冲:“你不怕死吗?来这干嘛?”
令狐冲学着她的样子,比划了老半天,曲非烟才明白他说了个什么。
“是我,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们撤退了没有。”
曲非烟震惊不已,难道圣姑猜对了?
她指了指外面插入地下数尺的竹子,比划着:“这个也是你?”
令狐冲伸出手,本想摸摸他那三七分的头发,摸上之后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只有长发,没有发型。
他尴尬地抽回手,微笑着冲曲非烟点了点头。
曲非烟瞪大眼睛,忍不住开口说道:“你?”
刚说完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前的令狐冲也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只有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非非,可是有什么状况?”绿竹巷听到曲非烟的声音,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门外。
“爷爷,没什么,我睡不着在自言自语。”
隐居于此的三人,曲非烟管绿竹翁叫“爷爷”,管任盈盈叫“姐姐”,而绿竹翁又管任盈盈叫姑姑,好不混乱!
第65章 交出林平之
令狐冲回王元霸府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去之后,他盘膝坐在地上,想了想明日的计划,便继续修炼九阳神功的第四卷。
第二天早晨,岳灵珊敲门,令狐冲才退出了练功状态。
“大师兄,我想去逛逛洛阳城,你陪我去好不好?”岳灵珊进门后娇滴滴的问道。
令狐冲心里一阵感慨:“oh my god,连女侠都喜欢逛街的吗?”
他没有扫岳灵珊兴,笑着说道:“好呀,我也想看看古代的洛阳城到底啥样子。”
“大师兄,什么古代,你在胡说什么呀?”岳灵珊疑惑着问道。
“呃,小师妹,我是说我也想看看洛阳城的一些古建筑。只不过,上午我们先去听听曲子,下午我们再去逛。”令狐冲说道。
“听曲子?去哪听?我们俩个吗?”
“不是,我们五个都去,大家一起去陶冶陶冶情操,不然我们华山上下都成了遛猴的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岳灵珊本想和大师兄两个人去,听大师兄说大家都去,她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开心。
不过,只要和大师兄一起去就行,这么想她又开心了不少。
“小师妹,你去收拾收拾,一会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岳灵珊走了,令狐冲望着门口怔怔出神。
他在想:“小朋友们,机会马上给你们,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哦!”
众人吃完饭,在令狐冲的带领下前往绿竹巷。
令狐冲担心众人起疑,故意走岔了几个路口。
众人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绿竹巷。
令狐冲喊道:“请问绿竹翁前辈在吗?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有一曲谱想请教前辈鉴赏鉴赏。”
不多时,绿竹翁从竹屋中走了出来,说道:“请我鉴赏?嘿嘿,令狐冲少侠太瞧得起老篾匠了,你们几个都过来吧。”
“姐姐你看,刚说话的那个就是华山派的令狐冲,没想到他还会说文绉绉的话。”曲非烟低声对任盈盈旁边说道。
“其他几人呢?”
“他旁边的那个女的,是他的小师妹岳灵珊,是岳不群的女儿。
他左手边的是他的六师弟陆大有,右手边的两个,老的那个是他的二师弟劳德诺,那个小白脸就是他的小师弟林平之。”
“林平之?福威镖局的那个林平之?”
“对呀,怎么了姐姐?”
“今天早晨,洛阳城中已经传遍,福威镖局林平之在金刀无敌王元霸家,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任盈盈说到这便不再言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又怎么.......”
曲非烟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姐姐,你的意思有人想利用林平之做文章?”
“对,现在就是不知道此人打算做什么文章,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边,令狐冲一行靠近竹屋,与绿竹翁随便寒暄了几句,令狐冲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恭敬的递给绿竹翁,并说道:“晚辈偶得《笑傲江湖》琴箫曲谱,特来请教前辈。”
绿竹翁拿过琴箫谱,翻看了片刻,感慨道:“此真乃神谱也!”
绿竹翁顿了顿,继续说道:“令狐少侠稍等片刻。”
绿竹翁走后没多久,竹屋内琴声响起,幽雅动听。
听着琴声,令狐冲心道:“前辈,很抱歉,不能继续听你弹琴了。
等此间事了,晚辈再向你请教弹琴吹箫之事。”
这时,竹林外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交出林平之!”
铮的一声响,琴弦断了一根,绿竹翁从竹屋中走了出来,脸色甚怒。
只见四个方向都来了一队人马,多则二十来人,少则七八人。看衣服穿着,有正教中人,也有魔教中人。
随着一声“杀”字响起,竹林外的人都朝竹林中杀了过来。
隐藏在竹林中保护任盈盈的众人,见有人擅闯竹林,直接拔剑迎了上去。
岳林珊在令狐冲身旁,低声说道:“大师兄,我们要不要.....”
令狐冲打断了她的话,冲她笑了笑,说道:“我们和前辈一起,守好竹屋就行。”
令狐冲话音刚落,华山派众人立刻拔出了手中长剑,随时准备出手。
躲在屋内的曲非烟,直直的盯着令狐冲。在令狐冲冲岳灵珊笑的那一瞬间,她有种感觉,感觉令狐冲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不由得想到了昨夜令狐冲夜探竹林之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她,脸上突然一红。
她用手拍了拍脸蛋,突然,她的手定格在半空之中。
片刻之后,收回手的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没过多久,竹林中金戈相交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已听不到金戈相交之声。
看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几十号人,令狐冲低声说道:“小林子和我一组,大有和小师妹一组,二师弟自己一组。
我们三组各一个方向,你们两组站我两边,我们守住竹屋。”
另外一个方向,也就是魔教之人的方向,令狐冲留给了绿竹翁。
待安排好之后,令狐冲看着那些慢慢靠近,想抢夺林平之的人,朝他们喊道:“诸位江湖好汉,不知各位想不想听僻邪剑谱的口诀?要不我给大家念几句?”
众人听到僻邪剑谱,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继续向前。
令狐冲“咳咳”的几声,念道:“各位听好啊,这僻邪剑谱的第一句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华山派众人听到这话,急忙都低下了头,生怕被人记住自己身为华山派弟子的这张脸。
说罢,令狐冲纵声大笑了起来,喊道:“各位,还要不要练呀?”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大伙都别听令狐冲瞎说,等我们拿到剑谱,我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练了。”
众人刚举起刀剑,准备杀过来,只听令狐冲又喊道:“这不‘青城四兽,野猪狗熊’中的于人豪于兄嘛,不好好跟着余观主他老人家逛妓院,跑这干嘛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杀”字响起。
令狐冲朝林平之说道:“小林子,仔细看着我,看我一会是怎么杀人的。”
刹时,杀过来的人和华山派众人厮杀在了一起。
只是,因为林平之在令狐冲这边,其他几个方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这边涌了过来,只留了少许人,攻着其他的几个方向。
任盈盈看着被众人围攻的令狐冲,险象环生。她低声对曲非烟说道:“你不去帮帮令狐冲嘛?”
第66章 琴与剑
任盈盈话音刚落,又诧异道:“咦,剑还有这么使的?看来,你不用去帮忙了!”
只见险象环生的令狐冲,他手中的剑总是在出其不意的角度或劈,或砍,或刺,或撩......
每一招,每一式都绕开了对方的兵器,但总能在危机关头,提前伤到对方的要害。
林平之刚开始还想着和令狐冲并肩作战,谁知自己一个不小心,一把剑差点刺准了自己的胸口。
危急关头,被令狐冲一把扯到身后。再看到令狐冲简单,高效的剑招之后,林平之没有再向前,而是站在令狐冲身后,直接学起了他的剑招。
曲非烟惊诧地说道:“这林平之?还能这么玩?”
“嗯,很听令狐冲的话,说让他好好看着,他不但看,而且还学上了。”任盈盈说道。
场上围攻竹屋的众人,见令狐冲手上的剑,无情的收割了这么多人命之后,有人终于喊道:“大家一起上,先解决掉令狐冲”这样的口号。
这时,竹屋中琴声“铮”的一声悠悠响了起来了。
紧接着,琴声突然变的高昂、急促。如同场上令狐冲的剑招,突然变的快了起来了,一剑快似一剑的刺向冲杀过来的人。
岳灵珊见所有人都攻向大师兄,她担心大师兄的安危,喊道:“都愣着干嘛,快给大师兄帮忙。
还有你林平之,等回华山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岳灵珊朝着敌人扑了过去。华山派其他人见状,也连忙攻了上去,和令狐冲并肩作战。
这时,攻击令狐冲的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几十号人,在令狐冲无情的剑下面,就剩下眼前这十来人,心已胆怯,萌生退意。
令狐冲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朝绿竹翁喊道:“前辈,你们自己的人还望你们自己收拾,正教这边的人,我来收拾。”
任盈盈手上不停,琴音中的杀伐之意更胜。
她朝曲非烟吩咐道:“别放走一人”。
曲非烟回了声“是”便一闪身隐入林中。
抱着一根竹子,立在半空的她,与绿竹翁的位置形成犄角之势,堵住了围攻令狐冲的众人的后路。
参与围攻中的胆小之辈,偷偷想着溜走。
待他刚进入竹林,不知从何方射出的暗器射中,倒地而亡。
不一会,在琴声与剑舞之中,场上参与围攻的人仅剩下七人,他们眼看逃跑无望,做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
令狐冲突然收剑,站着不动。这时琴音也戛然而止。
令狐冲看着他们几个,微笑着说道:“各位,听我一言。人嘛,首先要学会惜命,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们看,于人豪于兄就做的很不错,身上虽然有点血,估计也是别人的。不像你们其他人,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令狐冲,你个龟儿子,要打便打,要杀便杀,不要挑拨离间。”于人豪怒吼道。
“于兄,冷静,无能才会狂怒。你有没有用力,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于人豪,心里不禁一阵悲哀。临时拼凑起来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都抵防着彼此,还如何克敌制胜?
“大家活下来不容易,我给各位指一条明路,不知各位听还是不听?”令狐冲说道。
众人迟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人回答。
“哦,看来各位都是不想活了,那好办,令狐冲提剑杀人的力气还是有的。”令狐冲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语气森冷,嗜血。
这时,于人豪突然说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明路?”
“瞅瞅,我就说于兄惜命。”令狐冲笑道。
“你.....”
令狐冲打断了于人豪的话,说道:“于兄莫怪,我这人就这张嘴不讨人喜欢!我说的明路就是:各位放下武器,报上门派,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时,有个穿着魔教服饰的人张嘴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神教中人?”令狐冲反问道。
“是。”
“怎么,神教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令狐冲问道。
“是。”
“哦,好吧。不过,神教的人不归我管,你的死活竹翁前辈说了算,你过去找他吧。”
令狐冲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刚这位神教的问,你们凭什么相信我?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凭我华山派名门正派的百年清誉,凭我师父君子剑岳先生的脸面,够不够?”
又是于人豪站了出来,只见他丢掉手中武器,说道:“我是青城派的,家师余沧海。”
“好,我们为于兄的正确选择鼓掌。”说着,令狐冲和华山派众人鼓起了掌声。
掌声过后,令狐冲看向其他几人,问道:“各位,这是想......死吗?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三息时间。”
令狐冲刚喊出“一”,突然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刚才那位魔教之人,已经被绿竹翁一掌击碎了天灵盖。
令狐冲“二”刚喊出来,只见场上仅剩的五人,全部丢掉了武器,争抢着说要自报家门。
令狐冲朝陆大有看了一眼,紧接着,场上异变突起。
只见,令狐冲和陆大有两人的剑,无情的划破了五个放弃抵抗之人的喉咙。
只见他们捂着喉咙,咕噜咕噜地重复说着:“你~~”
令狐冲看了一眼他们倒下的身体,说道:“下辈子,别老想着打别人家东西的主意!”
岳灵珊说道:“大师兄,爹.......”
令狐冲知道小师妹想说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道:“没事儿,师父不会介意的,我们的这种行为叫做为武林除害,这都是要给师父增加功德的。”
说罢,令狐冲看向林平之,问道:“小林子,这些人都是冲你而来的,准确地来说,是为你林家的辟邪剑谱而来的,你说大师兄做的对不对?”
林平之思考了良久,冷淡地说道:“大师兄,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令狐冲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笑着说道:“有长进,不枉我带你出来见世面。”
林平之笑了笑,刚欲转身去收拾场上的残局。
突然,令狐冲问道:“小林子,问你个事。
如果辟邪剑谱的口诀正如我所说,仅凭华山派的武功报不了仇的话,你会选择自宫练剑吗?”
第67章 出卖
林平之低头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时的他。
脸色狠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他用一种坚定而又决然的语气说道:“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父母。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林平之誓不为人。”
“然后呢?”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猜到了林平之的选择,但还是想要亲口听到他说出来,好让自己收拾他。
“如果华山派的武功,报不了此仇,我会选择自宫练剑。”
林平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抬得高高的,仿佛在向苍天诉说着自己的誓言。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撕心裂肺,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然而,令狐冲并没有被他的话所打动,反而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怒火。
他抬起一脚,直接将林平之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不远处的竹林之上。
同时,他怒不可遏地喊道:“滚!”
陆大有见状,急忙跑过去扶起了林平之。
低声骂道:“你是不是蠢啊!大师兄带你出来就是要训练你,教你武功。
只要你跟着大师兄好好学武功,以后报仇雪恨那都是迟早的事。
有大师兄教你,你不好好走正道,心里却还想着那些歪门邪道。”
林平之默默听着陆大有的斥责,一言不发。
当他离开竹林时,他向令狐冲深深鞠躬行礼。
随后,他带着嘴角的血迹,头也不回地离去。
\"小师妹,二师弟,大有,你们三个跟紧小林子,确保他的安全。
我和前辈有些话要聊,稍后便回去。\"令狐冲嘱咐道。
岳灵珊原本想要陪伴令狐冲,但看到他面色极差,便不再多言,与陆大有等人一同离开。
绿竹翁走到令狐冲面前,问道:\"令狐少侠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不瞒前辈,晚辈想学琴。\"
令狐冲还未等到绿竹翁的回应,曲非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她插话道:\"你是想学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这位女侠,你说说我打的什么算盘?”令狐冲笑盈盈地看着曲非烟。
曲非烟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想……”
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令狐冲见状,不禁好奇地追问:“说呀!怎么不说下去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调侃之意。
曲非烟瞪了他一眼,撅着嘴不再言语。
“好了,不知道就一边待着去,别影响我向前辈学琴。
再说了,这种高雅之事,你年纪小,不一定喜欢。”令狐冲笑着说道。
“你……”
话音未落,曲非烟突然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令狐冲。
令狐冲轻轻一侧身,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攻击。
曲非烟一招没有得手,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竹林。
这时,绿竹翁笑着问令狐冲:“令狐冲少侠认识非非?”
令狐冲点头回答:“嗯,认识,曲长老的孙女,疯疯癫癫的个小丫头。”
绿竹翁继续追问:“嗯?曲洋你也认识?”
令狐冲毫不犹豫地说:“认识,曲长老是晚辈的救命恩人。”
绿竹翁听后,恍然大悟:“难怪。”
绿竹翁顿了顿,继续说道:“令狐少侠请随我来。”
令狐冲跟着绿竹翁走进小舍,只见室内桌椅几榻,无不是竹子所制。
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具森森之意。
桌上摆放着一具瑶琴和一管洞箫。
绿竹翁从一把陶茶壶中倒出一碗碧绿清茶,微笑着说道:“请用茶。”
令狐冲赶忙双手接过,恭敬地躬身谢过。
绿竹翁看着令狐冲,轻声问道:“令狐少侠,这部曲谱,不知你从何处得来,可以告知吗?”
熟读原着的令狐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前辈询问,晚辈自然会如实相告。
撰写这首曲子的两位前辈,一位是衡山派的刘正风刘师叔,另一位则是神教的曲洋曲长老。”
绿竹翁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神教?哈哈哈,在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之人的口中听到‘神教’这两个字,还真是罕见啊!”
“前辈见谅,晚辈对门派、教别这些看得比较开。
正教之人会杀人,神教之人也会杀人。
都是杀人,都会用一些蝇营狗苟的招数,谁正谁邪说不清了。”令狐冲说道。
这时,另外一间竹屋中有人突然问道:“那令狐少侠觉得,若想远离江湖纷争,退出这江湖,怎么才能办到?”
听到这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令狐冲心想:“任大小姐,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退出?怎么退出?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能退到哪里去?
找个深山老林钻里面吗?晚辈愚见,退是退不了的,还不如主动出击,改变这江湖。
等江湖风平浪静,再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待着就可以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那令狐少侠觉得应该怎么改变江湖?”
话音未落,只听见竹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他们在曲非烟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令狐冲转过头看向曲非烟,想起了她之前提到的五年计划。
于是开口说道:“这个嘛……我想曲非烟曲姑娘应该对此很有自己的想法,你若想问,可以直接向她询问。”
这时,任盈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曲非烟!”
听到呼唤,曲非烟连忙转身,朝着任盈盈居住的竹屋跑去。
令狐冲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前辈,先前那首《笑傲江湖》曲还未弹完,晚辈斗胆请求前辈将它继续弹完。”
绿竹翁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令狐冲坐下,然后说道:“令狐少侠不必客气,请坐吧。
小老儿也正好一时技痒,正想弹弹。”
说着,绿竹翁再次抚起琴来,悠扬的旋律再次响起。
起初,琴声婉转优雅,如行云流水般动听。
然而,就在弹奏不久后,突然间,琴音变得高亢激昂,越来越响亮,声音尖锐至极。
铮的一声脆响,琴弦突然断裂。绿竹翁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琴谱真是古怪,让人难以理解。”
沉吟片刻,绿竹翁说道:“令狐少侠,这琴谱小老儿弹不出来,你请稍坐休息。
小老儿去请示一下姑姑,想必姑姑可以弹出来。”说完便转身向后堂走去。
看着任盈盈手上的琴谱,曲非烟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令狐冲好看。
她暗暗骂道:“令狐冲,你是不是想害死本姑娘!”
一边心里骂着,一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着。
等曲非烟快要退到门口的时候,只听任盈盈突然说道:“这笑傲江湖的琴谱,是你爷爷送给令狐冲的?”
“是!”曲非烟回答道。
“那为什么不给我送?”任盈盈追问道。
“送。”曲非烟有些紧张地说道。
“在哪里?”任盈盈步步紧逼。
“想必我爷爷太忙,忙得忘记了此事,还请圣姑见谅!”曲非烟连忙解释道。
任盈盈听到这话后,半天没有说话。
曲非烟以为没事了,想要悄悄地退出门的时候,却又听见任盈盈说道:“说说你的五年计划吧。”
“嗯?什么五年计划?”曲非烟疑惑着问道。
“令狐冲刚说,你想改变江湖,制定了个五年计划。”
“啊,令狐冲这个王八蛋,他胡说八道!”
“没有五年计划吗?”任盈盈语气森冷地问道。
见圣姑如此认真,曲非烟只好答道:“有!”
“那就说吧。”
至始至终,任盈盈一直斜躺在隔着窗纱的床上,朦朦胧胧。
外人只听其音,不见其行。
第68章 任“有才”
迫于圣姑的淫威,曲非烟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五年计划说了出来。
“掀翻这万恶的旧江湖,建立新江湖,建立新江湖.....”
任盈盈听完,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只不过,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得细不可闻。
过了一会之后,任盈盈才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有自保的能力了吗?”
听到这话,曲非烟有些尴尬地答道:“应该......还没有吧!”
“没事,我帮你。”
“呃......”圣姑说出这话,让曲非烟一时觉得相当诧异。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圣姑,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任盈盈对曲非烟的反应充耳不闻,继续问道:“门派起名了吗?”
“呃.....起初想的是叫长乐帮,只不过有人觉得这名字太俗气了。
他们建议叫什么楼或者什么阁,现在还没想好。”
“这个不急,那,门派里现在有哪些人?”
曲非烟本来想说令狐冲和仪琳,但她不敢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因为她知道他们是正教中人,而自己却是神教中人,他们之间,传说有世仇。
况且,如今的江湖,双方见面往往都会拔刀相向。
虽然令狐冲目前还活着,但曲非烟无法确定圣姑对他的看法。
更何况,她觉得令狐冲已经将主意打在了圣姑身上,这让她感到震惊和不安。
她暗自思忖:\"令狐冲,你难道不想活了吗?竟敢利用圣姑!\"
正当她思绪纷乱之际,任盈盈开口询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啊……哦哦哦,目前只有我一人,尚未有其他人加入。”曲非烟被惊醒,连忙回答道。
“哦,那么,算我一个吧。”任盈盈说道。
“可是,可是您是圣姑呀。\"”曲非烟惊讶地说道。
“圣姑又如何?难道圣姑就不能加入你的门派吗?”任盈盈反问道。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圣姑您身份尊贵,地位崇高,要如何才能脱离神教呢?”
“那你是否曾思考过,你该如何退出神教呢?如果你退教,神教是否会放过你呢?”
“我......”
曲非烟这才想起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我忘记了,令狐冲竟然当时也没有提醒自己。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先试试你爷爷的这个琴谱,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任盈盈说道。
曲非烟从任盈盈的竹屋出来的时候,竹林中的尸体已经被处理。
她带来的那些人已经离开,完全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流血冲突事件。
她径直朝着绿竹翁的竹屋而来,她要弄清楚令狐冲这个王八蛋还没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曲非烟刚走进绿竹翁的竹屋,就听见圣姑的竹屋中,琴音乍响。
她本来想找令狐冲的问问他想干嘛,听到琴声后,便找了个地随便坐了下来,与令狐冲,绿竹翁一起听圣姑弹琴。
起初,任盈盈弹奏出的琴音婉转优雅,与绿竹翁所奏别无二致,甚至更胜一筹。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指法越来越快,琴音也随之升高。
这种变化犹如攀登高峰一般,看似艰难险阻,但她却能举重若轻地完成。
这让令狐冲惊叹不已,因为他曾见识过曲洋的弹奏水平,而任盈盈这么年轻,竟然能够弹出曲洋的琴韵。
笑傲江湖曲,旋律优美,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
尽管令狐冲不懂乐理,但他在前世常常听各种流行音乐和轻音乐,对于曲调的理解可谓深刻。
尽管任盈盈和曲洋都演奏同一首笑傲江湖曲,但他们的琴韵却有明显差异。
任盈盈的弹奏,风格平和中正,让人感受到一种和谐之美;
而曲洋的弹奏则充满激情,给人以热血沸腾的感觉。
任盈盈持续弹奏许久后,曲调逐渐放缓,仿佛曲中的音符正缓缓远离。
如同奏琴者已走出数里之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方。
此时,细微的琴音几乎难以察觉,整个竹林变得宁静而祥和。
琴音袅袅,余韵不绝,就在这时,一阵低微而细腻的箫声悄然响起。
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与琴音交相辉映。
这箫声犹如天籁,回荡在空中,令人陶醉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箫声越来越响,仿佛吹箫人正慢慢地靠近,那悠扬的旋律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人心。
箫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婉转,高低起伏之间,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尽的情感波澜。
经过几次盘旋后,箫声再次沉入低谷,虽然声音微弱至极,但每一个音符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渐渐地,箫声中的音符开始变得清脆短促,如同珍珠般跳跃,给整个曲子带来了一丝活泼的气息。
随着音符的增多,乐曲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宛如春天里盛开的百花争奇斗艳。
此时,箫声中夹杂着鸟鸣声,鸟儿们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和谐美丽的画面。
然而,好景不长,百花凋零,只留下了春雨的萧瑟之声,营造出一种悲凉的氛围。
箫声停顿良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令狐冲叹了口气,不禁心里感叹道:“有这技术,站在人民广场上,来一曲,那时,真有底气喊一声:谁特么才是真有才?是我!”
他鼓着掌,站起了身,衷心感叹道:“前辈这位姑姑,这琴箫水平真是神了。
晚辈一时词穷,不知道如何夸赞。
只是觉得,就这水平,去维也纳金像厅演出,都是给他们面子。”
“什么厅?在哪里?”曲非烟疑惑地问道。
“你听听就行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罢,令狐冲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笑傲江湖曲,需琴箫合奏,这位婆......呃,前辈的这位姑姑虽然精通琴箫,但一人毕竟分身乏术。”
他这句话未说完,任盈盈的竹屋中传出铮铮铮的三声琴音。
任盈盈的语音极低,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得她说:“琴箫合奏?曲洋尚且还有刘正风,这世上,我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去?”
令狐冲心里说道:“婆婆,令狐冲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要是不要?”
令狐冲朝绿竹翁躬身拜倒,再一次说道:“前辈,晚辈想学琴,望前辈教我。”
绿竹翁急忙向前扶起他,说道:“令狐少侠,能不能教你,小老儿做不得主,小老儿需要请示一下姑姑。”
这时,竹屋中的任盈盈说道:“竹贤侄,你且教他,无妨。”
自始至终,曲非烟一直盯着令狐冲。
从他想学笑傲江湖曲,想学琴,她就听懂了。
令狐冲这是嫌仪琳姐姐,他小师妹还不够。
他这是想勾搭他们神教的圣姑来了!
第69章 谁杀了谁
“令狐冲少侠,你琴技如何?可否弹奏一曲?”绿竹翁问道。
令狐冲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晚辈对琴,实在是一窍不通,只会听,不会弹。
要想从你这里学习如此高深的琴技,真是多有冒昧,还望前辈不要笑话晚辈的狂妄。只是……”
说到这里,令狐冲似乎有些犹豫。
绿竹翁好奇地问:“只是什么?”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晚辈会唱的曲子比较多,不知道这对弹琴有没有帮助?”
绿竹翁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不知令狐冲少侠会唱什么?可否唱几句让小老儿听听?”
令狐冲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轻声哼唱起来。
他先是唱了几句《沧海一声笑》,那豪迈洒脱的旋律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接着,他又唱起了《落花雨》,婉转悠扬的歌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
最后,他还唱了一首周董的民族风歌曲,独特的曲风让人眼前一亮。
曲非烟对于令狐冲的表现倒是见怪不怪。
毕竟她与令狐冲相处的那些日子里,时常听到他嘴里哼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曲调。
但此刻,她也被令狐冲的歌声所吸引,没想到他唱的还挺好听的。
然而,绿竹翁却不同,他如同看到了神明般,直直地盯着令狐冲,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痴迷。
绿竹翁本就是一个热爱音律之人,当他听到如此新颖独特的唱法时,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前辈,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晚辈唱的有什么问题?\"令狐冲疑惑地问道。
绿竹翁如梦初醒,连忙笑着回答道:\"让令狐少侠见笑了。\"
\"前辈,晚辈刚才所唱的这些,对弹琴有帮助吗?\"
\"这个小老儿也不太清楚。\"
\"前辈,如果晚辈唱《沧海一声笑》,你能否用琴弹奏出来?\"
\"令狐少侠,请开始吧,我来试一试。\"
说罢,令狐冲便一句接一句地唱响了那首《沧海一声笑》。
绿竹翁则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用琴弦将其演绎出来。
\"前辈,不太对劲啊,感觉不够豁达。\"
\"前辈,还是不太对,似乎少了那份洒落自在的感觉。\"
………
就这样,令狐冲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绿竹翁也不厌其烦地弹奏着。
每次令狐冲都感觉差那么一点点感觉,少了他之前电影中听到的那种味道。
就在他们两人不断反复改进之时,忽然间,从任盈盈所在的竹屋中传出了铮铮琴音。
任盈盈轻轻拨弦,悠扬的琴声响起。
令狐冲眼睛一亮,跟着哼唱起来。他的声音高亢激昂,与琴声相得益彰。
曲非烟听得目瞪口呆,满脸惊讶。
绿竹翁则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暗自赞叹。
一曲终了,令狐冲激动地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意境。
这样的弹唱,就算是黄鬼才来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绿竹翁提起笔来,在砚池中蘸了些墨水,在纸上写道:“请姑姑传授此曲。”
令狐冲顿时恍然大悟,朝着任盈盈的竹屋大声说道:“令狐冲斗胆请求前辈传授此曲。”
绿竹翁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连点头。
曲非烟见状,不禁有些傻眼。
她一会儿看看令狐冲,一会儿看看绿竹翁,心里暗暗嘀咕:“还能这么玩?”
任盈盈轻声说道:“令狐少侠客气了,这首曲子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把它弹奏出来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令狐少侠可以先跟竹贤侄学习奏琴之法。
等学会了,我会将这《沧海一声笑》的琴谱写好后教于你。”
令狐冲本想行个大礼,一想到任盈盈是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姑娘,便只是拱手说道:“多谢前辈。”
绿竹翁取出一张焦尾桐琴,详细地给令狐冲说着音律。
令狐冲虽然对此一窍不通,但架不住他聪明绝顶。
令狐冲一点便透,身为教师爷的绿竹翁自是欢喜万分。
当即教他指法,教他试弹了一曲极短的《碧霄吟》。
令狐冲学了几遍,弹奏出来,虽然有些音色不准。
指法也略显生涩,却弹奏的洋洋洒洒,颇有大漠孤烟的空阔气象。
一曲终了,任盈盈在竹屋听了,轻叹一声。
说道:“令狐少侠,你学琴如此聪明,相信不久便能学《沧海一声笑》了。”
“姑姑,令狐少侠今天初学弹琴,但弹奏的这曲《碧霄吟》,其琴中意象,已远比侄儿要高。
概因琴为心声,想必是他胸襟豁达通透之故。”绿竹翁说道。
令狐冲谦谢说道:“前辈过奖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晚辈才能如前辈这般,弹奏那《笑傲江湖曲》。”
任盈盈失声道:“你……你也想弹奏那曲《笑傲江湖曲》嘛?”
令狐冲一本正经地说道:“晚辈听前辈琴箫雅奏,心中羡慕。
便痴心妄想,连竹翁前辈尚且不能弹奏,晚辈又哪里够得上?”
任盈盈不语,过了片刻,低声说道:“倘若你能弹琴,自是最好……”语音渐低,随后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曲非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急忙插嘴说道:“中午了,令狐冲,你是留下吃饭还是回去吃?”
“呃,我回王家吃吧,下午有点事,处理完事再过来学琴。”令狐冲说道。
“好,那我送送你。”
“好呀,那就多谢曲姑娘。”
曲非烟心里骂道:“这会又是曲姑娘了?不是非非了?虚伪得男人。”
曲非烟站起身,说道:“爷爷,我去送送令狐冲。”
曲非烟在前面走着,令狐冲在后面跟着。
刚走出巷子,曲非烟便凑近令狐冲,气呼呼的问道:“令狐冲,你到底想干什么?”
“学琴呀,这不很明显嘛。”令狐冲笑着说道。
“这么简单?你别以为没人看懂你究竟想干嘛。”
“哦,那你说说,我想干嘛。”令狐冲戏谑地看着她。
“昨晚你偷偷过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到今天我们被围攻,我才明白过来。
你是想试试我们这边得虚实,然后以林平之为诱饵,引诱那些对林平之感兴趣的人来这绿竹巷。
然后借我们的手帮你除掉这些人。人除掉了,你竟然还不走,竟然把注意打到圣姑身上,你不怕死嘛?
你以为就你的那点小心思,圣姑看不出来?”
令狐冲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果然聪明。你说的对,但不全对。”
“哼!”
令狐冲继续说道:“圣姑想彻底甩掉黑木崖的耳目,但一直甩不掉。
为什么?我想是保护她的人里面就有黑木崖的耳目。
我以小林子为诱饵,诱惑正魔两教中的人都来这绿竹巷,然后将他们杀光光。
你们脱离黑木崖的耳边,我剁掉盯着小林子的人,何乐而不为?
然后呢,我华山派诛灭魔教若干人,圣姑带领你们神教中人诛杀正教若干人。
宣扬出去,大家都是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你们家圣姑是绣花枕头,这么点事看不懂?
还有,什么叫我把注意打到圣姑身上,我这是向艺术靠拢,明白嘛?
曲长老的艺术成分都好几层楼那么高了,怎么你一点都没学到?”
“懒得送你了,你爱去哪去哪!”
令狐冲看着气嘟嘟的女孩,笑了笑。
他不打算继续气她了,轻声说道:“命重要,危险的时候,别管什么门派的招式,自己先活下来。
人死了,哪怕浑水滔天,也与你无关。”
“走啦!”曲非烟喊道。
令狐冲挥了挥手,扛着把剑,走了。
等曲非烟回头的时候,巷子中,空空落落。
第70章 玩归玩
“令狐老弟,这是?”
令狐冲本来要陪着岳灵珊去逛街,刚走到王府的大门,就听到王伯奋的呼喊。
令狐冲回头,看到王伯奋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他连忙拱手喊道:“王叔,见外了不是。
我和小林子是一辈,你是小林子的舅舅,这么称呼,真是折煞令狐冲了。”
王伯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加快脚步走过。
笑着说道:“哪里哪里,令狐老弟作为华山派掌门人大师兄,王某算是高攀了。”
令狐冲谦逊地回答道:“王叔说笑了。”
他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老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难道还在惦记着林家的辟邪剑谱吗?”
王伯奋凑近令狐冲,轻声说道:“令狐老弟,这会可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令狐冲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王叔有请,自然方便,王叔请。”
令狐冲做了个请的手势,等王伯奋走开。
令狐冲对身边的岳灵珊说道:“小师妹,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罢,令狐冲跟上了王伯奋。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王伯奋先是朝四周望了望,见四下无人。
才转头看向令狐冲,开口说道:“令狐老弟,可有听说过僻邪剑谱?”
令狐冲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很震惊的模样。
连忙反问道:“林家的僻邪剑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叔这是有僻邪剑谱的着落了?”
“呃……没有,我想问得是,平之这孩子不是拜入华山派门下了嘛,是不是僻邪剑谱他也带到华山了?”
王伯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令狐冲的表情变化。
“王叔,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令狐冲一脸惊讶地看着王伯奋。
“你这乱说一句,我华山派的山门就要被人踩塌了。
只是,这事你应该问小林子才对,怎么问我来了?”
王伯奋笑道:“平之这孩子,一问三不知。
所以,王某这才来令狐老弟这问问嘛。”
令狐冲沉吟片刻,说道:“王叔,据我所知,小林之父母死之前,塞北明驼木高峰就在他们身边。
若有人知道僻邪剑谱得下落,我猜想这木高峰最有可能,王叔不妨找木高峰问问?”
王伯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毕竟养气功夫不错,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多谢令狐老弟告知。对了,敢问令狐老弟,下午可有时间?
王某想请华山派的高足们与我金刀门弟子切磋切磋武艺,你看?”
“这啊,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已经答应了小师妹,下午要陪她逛逛洛阳城。
王叔,你也知道,她可是我师父的宝贝女儿,她的要求我可不敢推辞。
要不这样,让我二师弟、六师弟还有小林子和你们金刀门的弟子切磋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王伯奋听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令狐老弟,理解。
那你就好好陪大小姐玩吧,下午就让你师弟和我们金刀门的弟子过过招。”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伯奋离去的背影,令狐冲心里越来越不爽。
尤其是想起原着中的情节,这老王八蛋把笑傲江湖曲当成辟邪剑谱。
只是,谁让他金刀王家有钱呢!
令狐冲找到劳德洛和陆大有,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下午你们俩要和金刀门的弟子比试武艺。
我只说一句,别丢咱们华山派、还有咱师父师娘的脸!
你们俩尽管放开手脚去打,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说完,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令狐冲牵着岳灵珊的手,并肩漫步在洛阳城繁华的街道上。
岳灵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转头看向令狐冲,说道:“大师兄,要不我们一起去拜佛吧?”
令狐冲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不敢拜,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信这些东西。”
岳灵珊不禁笑了起来,嗔怪道:“大师兄,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那……我们就随便走走看看吧。”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其实我也想看看。
神都洛阳,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毕竟,它可是十三朝古都啊。”
岳灵珊有些犯愁地说道:“可是我们两个都是外地人,根本不知道洛阳有哪些好看的地方。”
令狐冲笑了笑,安慰她道:“小师妹,你可不要小瞧了你家大师兄哦。
我对洛阳可是非常了解的,你听我慢慢说来。”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说道:“洛阳,又称洛邑、神都,位于洛水之北,洛阳的洛字来了吧。
那么阳呢?因为水之北又称作为“阳”,洛阳的阳字来了吧,哈哈哈!
其境内,山川纵横。西靠秦岭,和我们的华山同属一个山。东临嵩岳,北依王屋山。
又据黄河之险,南望伏牛山,自古便有‘八关都邑,八面环山,五水绕洛城’的说法。
还有,道学肇始于此,儒学渊源于此,经学兴盛于此。
佛学首传于此,就那个白马寺,听说过吧。
玄学形成于此,理学寻源于此。
再者,夏朝、商朝、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朝、周朝(就那个女皇武则天建立的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均建都于此,故称洛阳为十三朝古都。”
令狐冲小露一手,让岳灵珊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仿佛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耀。
她好奇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不是从小就不喜欢看书吗?”
令狐冲微笑着回答道:“我上次从福建回去的路上听到的,听说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但我已经忘了,只记得这些了。”
岳灵珊继续追问:“大师兄,你从福建回去的路上到底听到了多少故事呀?
上次你给我唱的那首曲子也是在路上听到的。”
“好啦小师妹,大师兄知道的多你还不开心呀。”
岳灵珊笑着说道:“才没有呢,大师兄知道的多我开心都来不及。”
令狐冲牵着岳灵珊的手,两人说说笑笑,漫步在洛阳的街头。
只是,越走令狐冲心里越不舒服,眼前,这么多漂亮的木质建筑,终究都会被雨打风吹去!
等他们二人回去的时候,令狐冲给岳灵珊买了很多地方上有趣的小物件。
一路上,岳灵珊笑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令狐冲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到王家后,令狐冲把岳灵珊送到了住处。
从岳灵珊住处出来的时候,没找到陆大有他们几个。
问询之下,才知道他们几个还在和金刀门的人比试武艺。
令狐冲刚走到金刀王家的演武场边,就看见王伯奋竟然不顾身份,和陆大有比拼了起来。
王伯奋本就是长辈,陆大有又不敢赢王伯奋这个主家,一时有些束手束脚。
这时,但见王伯奋突然手上的钢刀猛然加速,陆大有反应不及,眼看着钢刀要削到他手臂。
突然,一个剑鞘不知道从何方疾驰而来,直接撞断了王伯奋手上的钢刀。
剑鞘稍有减速,但还是直接没入了墙壁之中。
陆大有一阵后怕,急忙向后闪身。
转头一看,见大师兄脸色铁青,他急忙低下了头。
王伯奋钢刀被撞断,虎口发麻,手上的带着把的半截钢刀,哐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如梦惊醒,齐刷刷地望向了剑鞘射过来的方向。
只见令狐冲手提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笑意盈盈地朝众人走了过来。
第71章 世故
林平之见场上气氛诡异,心中焦急万分,急忙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喊道:“大师兄……”
然而,不待林平之把话说完,令狐冲就直接打断了他:“小林子,没你的事,站到一边去。”
令狐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当他走到离王伯奋不远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
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微笑着说道:“王叔,你是知道的,我师父他老人家,被人称为君子剑。
但实际上呢,他是相当护短的。
作为他老人家的首席大弟子,我自然也是随了师父的性子,非常护短。
现在,请王叔告诉我,我师弟,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王伯奋望着眼前的令狐冲,心里一阵发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柄没入墙中的剑鞘。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一幕,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面对令狐冲的质问,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令.... 令狐 ..... 令狐兄弟,误会,纯属误会,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师弟的。”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阁楼上观看着场上的王元霸,终于忍不住了。
他迈步走下楼梯,来到场中央,对王伯奋呵斥道:“伯奋,你先退到一边去,我和令狐兄弟谈谈。”
说完,他转过头,一脸赔笑地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令狐冲心中暗自嘀咕:“哼!老家伙,刚才还躲着不出来,现在出来干嘛?”
不过,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朝着王元霸拱手行礼,说道:“王老爷子好。”
“比武场上,形势突变,老夫出手已然不及。
幸好令狐兄弟身手敏捷,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接着,王元霸看向陆大有,诚恳地说道:“小兄弟,抱歉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金刀门每年将向华山派提供两千两银子,以支持华山派的建设。”
陆大有一句话都不敢接,急忙躬身行礼。
令狐冲摆手道:“王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我师弟的一条胳膊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元霸听后,看向令狐冲,急忙补充道:“为了表达歉意,我王家愿意向这位小师兄提供一千两白银作为惊吓费,希望小兄弟不要怪罪。”
令狐冲笑道:“王老爷子,说笑了,小林子拜我师父为师,他又管你叫外公。
今后,金刀王家和我华山派亲如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见外的话就休要再提了。”
“令狐冲兄弟说的极是。”王元霸笑道。
“那王老爷,那我先带着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回去,我们晚上吃饭再聊?”
“令狐冲兄弟,慢走,晚上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令狐冲带着陆大有,劳德诺还有林平之刚离开,王伯奋就说道:“爹,三千两银子,就这么白白给他令狐冲?”
王元霸甩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又把另外一个手里的两个金疙瘩放到打人的手里一个。
转了半天,才说道:“令狐冲的剑鞘在哪?看到了吗?”
王伯奋又看了一眼没入墙中的剑鞘,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我王家银子多,你觉得这会,你还有命在这说话吗?”王元霸眼神凌厉地盯着王伯奋。
“可……”
王伯奋一脸委屈,刚想要说些什么。
王元霸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低声怒骂道:“这么点道理还想不通?金刀门我还指望着你接班?”
王伯奋捂着脸,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低声说道:“爹,我懂了。”
“懂了就晚上好好给令狐冲,给华山派众人赔罪。
还有,每年给华山派的两千两银子,你亲自去送。”王元霸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王伯奋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点点头应承下来。
王元霸抬头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华山派出了令狐冲这样的人物,崛起,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王伯奋心头一震,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
令狐冲铁青着脸,带着几个师弟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令狐冲猛地转身,冷冷地盯着身后的几个师弟。
他眼神冰冷地说道:“你们几个,把头都抬起来!别给我装可怜,扮无辜。
陆大有,我问你,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钱?”
陆大有咬着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值钱。”
令狐冲怒不可遏地吼道:“值钱?值钱你就是这么做的?
就因为他是王元霸的儿子,你就畏首畏尾?
刀都砍到胳膊上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等着被人砍掉吗?”
陆大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大师兄,我怕给你惹麻烦。”
“呵呵,我怕麻烦?我怕麻烦还给你教武功?
我是怕你死了,怕你不明不白地死了!”
吼完后,令狐冲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接着,他语气缓和地对陆大有说:“大有,你仔细想想,我教你的剑法招式,有没有能够破解王伯奋那一招的?想清楚了再回答。”
说完,令狐冲转过头看着劳德诺和林平之,问道:“你们俩,当时大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林平之不出手我可以理解,毕竟王伯奋是他的舅舅,但二师弟,你呢?
王伯奋是你爹啊?师弟有危险,你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如果我晚来一会,怎么办?”
这时,陆大有突然插嘴道:“大师兄,我想到了,他的那招,崖上学过的招式中有一招是可以破解的。”
令狐冲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因为你们把生命看的太贱了,把自己看的太贱了。
还记得我们华山派的核心价值观吗?我看你们是都没记住,完事了每人各抄写一百遍。”
“知道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二师弟留下,你们下去抄写去吧。”令狐冲挥挥手,示意陆大有和林平之离开。
待二人走后,令狐冲看着劳德诺,沉声道:“二师弟,给师父师娘写信,我怎么说,你怎么写。”
劳德诺点点头,备好了笔墨纸砚,准备记录令狐冲的话。
***
刚走出令狐冲房门不久,林平之带着歉意对陆大有说道:“六师兄,对不起,因为王家是我外公家,所以,我……”
陆大有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怪你和二师兄,当时确实变化太快,来不及反应。
还有,你也别怪大师兄,他都是为我们好。”
林平之点点头,“嗯”了一声。
陆大有顿了片刻,说道:“林师弟,听我一言。
没事多向大师兄请教,大师兄他人好,他会帮你的,别胡思乱想。”
林平之感激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六师兄。”
***
令狐冲一行人,赴宴去的时候,王家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王伯奋老远地就朝令狐冲喊道:“令狐兄弟,就等你赏光了。”
令狐冲快步上前,拱手笑道:“王叔哪里话,令狐冲何德何能需要王叔亲自接。”
王伯奋连忙回礼,“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令狐兄弟光临我金刀王家,我王家那可是蓬荜生辉了。”
令狐冲笑着摇摇头:“哈哈哈,王叔说笑了,请!”
说着,二人同时走进屋去。
岳灵珊看着这一幕,她用手拉了拉陆大有的衣袖,诧异的问道:“六猴,怎么回事?”
“大师兄人缘好呗,小师妹,你跟着就是了。”
说罢,陆大有也走了进去。
望着众人,岳灵珊带着一脸的问号,茫然地跟着,也走了进去。
第72章 日常
令狐冲伏着陆大有肩膀,在王家人热情的恭送声中,摇摇晃晃的走回了自己的住所。
刚进门,令狐冲就松开了陆大有的肩膀,和没事人一样。
只见他笑着问身边的岳灵珊:“谁惹我们家小师妹了?”
岳灵珊嘟囔着说道:“大师兄,我不喜欢今晚的接风宴。”
“为什么呀?”
“感觉,感觉每个人好陌生,好虚伪。大师兄也虚伪,大师兄你以前可是最讨厌这些了。”
岳灵珊说完这话,低下头不再看着令狐冲。
“哈哈哈,小师妹真是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大家都很虚伪了。”
听到令狐冲的话,华山派的众人低着头都不说话。
令狐冲语重心长的说道:“师父要壮大华山派,想重现华山派昔日荣光。
我作为华山派的大弟子,总要为师父,师娘他们分担点吧。”
“可是......”
令狐冲打断了岳灵珊的话,笑着说道:“别可是了我的小师妹,只要开开心心的,我....我们大家我都会很快心的。”
华山,思过崖。
宁女侠拿着书信笑着朝岳不群说道:
“师兄,冲儿来信了,只不过这孩子现在自己不写字,让德诺代写。”
岳不群正擦拭着剑身,听到“德诺”的名字,稍微停顿了片刻,又继续擦拭剑身。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俩这是白教他识文断字了,一下山就摆上谱了,哼!”
“师兄,冲儿又不在这,你这冲谁发火呢?”宁女侠明显有些不爱听。
“信上都说了些什么?”岳不群转移了话题,语气明显变得柔和。
“冲儿说,王家,就平之的那个外公家,资助了我们华山派三千两白银,说是我们和王家组成什么战略同盟。”
“还有呢?”
“冲儿说,等银子到了之后,让戴子负责修那什么图书馆,还有翻修屋舍,特别提了你的有所不为轩,还有正气堂。”
宁女侠说着,笑着抖了抖手上的书信,说道:“你说这孩子,还说什么,给我们俩订做几套新衣。
说什么他师父的衣服要做的儒雅一些,他师娘的衣服要做的大气随和一点。”
岳不群看着笑容满面的宁女侠,说道:“他这是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吧,说的这么好听。
我们俩去金刀王家,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人家乐意送三千两银子。”
“对呀,惹事了,惹的事可大了,连左盟主都派人送来了嘉奖令,说我华山派诛杀魔教十数人。
这都是冲儿,珊儿几个惹的好事。”
说着,宁女侠将令狐冲的书信和左冷禅的嘉奖令,一股脑的塞到了岳不群怀里。
有些赌气地说道:“你自己看,看看冲儿和珊儿惹出来的好事。”
岳不群先看了看几遍令狐冲的书信,又看了看左冷禅的嘉奖令,他怎么感觉这么的不真实。
只是他深知令狐冲的为人,虽然偶尔口无遮拦,但骗自己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这点他还是可以肯定。
只是,就凭他们五个,杀了魔教十数人?
岳不群看完,思考了片刻,笑着说道:“好事是好事,可别被魔教的人盯上了。
师妹,你写信告诉他们,要他们务必小心谨慎。等我出关,我们俩立马和他们去会合。”
“师兄,那银子的事?”
“他自己挣的,他爱怎么花怎么花,我不管。
就是别把我华山上下整的不伦不类的就行。”岳不群冷着个脸说道。
“你就绷着吧,我下去给戴子他们交代一下。”
宁女侠刚跨出几步,突然又转回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说道:“师兄,山下的弟子传言,剑宗的成不忧、丛不弃在洛阳城外,被人一剑封喉。”
岳不群深吸了一口冷气,道:“什么人这么厉害?”
宁女侠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传言说是东方不败。”
岳不群站起身,望着远处的群山,悠悠说道:“真是多事之秋。师妹,你去吧,我要练剑了。”
宁女侠这边刚下崖,岳不群身形数变,剑招繁杂而奇幻,赫然是衡山派的五神剑。
洛阳,绿竹巷。
“令狐少侠的这曲《沧海一声笑》,似乎是将‘宫、商、角、徵、羽’的五音,演化成旋律起伏、朗朗上口的小调。
再配上豪情满怀、气盖云天的词,有侠客的风流潇洒,也有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
有落寞,但更有掩饰不住的柔情和期许,和《笑傲江湖曲》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着任盈盈的解析,令狐冲心里震惊:这算不算穿越时空的对话,她竟然这么懂黄鬼才的《沧海一声笑》。
他直勾勾的盯着戴着头纱和面纱的任盈盈,一动不动。
曲非烟急得“咳咳”了几声,见胆大包天的令狐冲还是一动不动。
她心急一下,抬起脚,在桌下踢了令狐冲一脚。
吃痛的令狐冲“啊”的一声,看向曲非烟,喊道:“曲非烟,你抽抽了嘛?”
回头一看绿竹翁在拼命的给自己递眼色,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是唐突人家的圣姑了。
他急忙起身,对着任盈盈拱手道:“前辈,令狐冲多有唐突,还请见谅。”
“少年人心性不定,活泼好动,也不是什么坏事。”任盈盈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你?”
令狐冲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被一个小姑娘当着面说什么少年人活泼好动。
可他又没招,人家这还对自己瞒着身份呢!
他总不能说:“盈盈,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家!”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曲非烟说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还不赶快谢过前辈?”
令狐冲老老实实,拱手作揖。
只是,正当他准备作揖的时候,任盈盈已经起身,回了自己的竹屋。
曲非烟哼了一声,跟着任盈盈走了。
令狐冲垂手而站,看向一旁绿竹翁,问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没什么,都是少年人的心性......”
绿竹翁话音未落,便听到任盈盈语气森冷地喊道:“竹贤侄”!
绿竹翁起身,朝任盈盈的竹屋,拱手作揖,恭敬的喊了声:“姑姑。”
只是任盈盈叫了一声后,便不再有下文,想必是觉得老头话太多了。
令狐冲过去,扶绿竹翁坐了下来,说道:“前辈,我们俩现在,是品酒呢还是你教我练琴?”
绿竹翁坐下后,扶须笑道:“人生不过三万天,谁人又知明日事?令狐老弟,来,我们俩品酒!”
令狐冲端起杯中酒,突然感慨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地飞逝。
来洛阳后,除了偶尔有事之外,他每日来绿竹巷。
一般,他都是晨起而来,日落而归,已经断断续续来了十余日。
刚开始,绿竹翁只教他学琴,教到后面,绿竹翁又教了他如何品这天下名酒。
老少二人随着相处,竟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绿竹翁教到后面,很多乐理上的东西不是很懂,哪知任盈盈走出了自己的竹屋,亲自指点于他。
至今日,他一边唱《沧海一声笑》,任盈盈边弹边调整着琴谱。
“令狐老弟,愣着干嘛?来,喝!”
令狐冲回过神,端起酒杯同绿竹翁碰了一下,笑道:“前辈,干!”
“令狐冲老弟,爽快!”
任盈盈竹屋中,曲非烟听着绿竹翁和令狐从冲那边的动静,嘀咕了一声:“走到哪都是一副酒鬼样,哼!”
任盈盈已经躺在了床上,听到曲非烟的嘀咕声,她的嘴角挂上了两个会笑的酒窝。
第73章 田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令狐冲缓缓地从绿竹林走出,信步走进进绿竹巷中。
然而,当令狐冲快走出巷子时,他却突然停下脚步。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邪魅笑容。
他抬头望向屋顶,朗声道:\"田兄,跟踪已有多日,不知田兄意欲何为?\"
话音刚落,屋顶上的瓦片忽然轻轻响动,一个身影迅速闪现而出。
只见一个光头和尚,悠闲地躺倒在屋顶,头下枕着一把短刀。
手中的酒壶高高举起,正往口中滴滴答答地倒着酒。
他咕咚一声咽下一口酒,放下酒壶,微微一笑,回应道:\"多日不见,令狐兄风采依旧。
身边从不缺美人相伴,真是艳福不浅,羡煞旁人。
不知令狐兄可还记得,我们二人在衡阳回雁楼上,曾有同桌共饮之谊?
在衡山群玉院中,令狐兄和田某曾有同院共嫖之乐?\"
令狐冲闻言,身形一闪,瞬间跃至屋顶,稳稳地坐在了田伯光的身旁。
他伸手拿过田伯光的酒壶,仰头大喝了一口,赞道:\"田兄好雅兴,好酒!\"
“酒,自然是好酒了,这可是长安‘谪仙楼’的藏酒,当年李太白喝过的酒。”田伯光身形不变,悠哉悠哉的说道。
“我说田兄,酒我们俩自然是一起喝过的,但这同嫖之事,望田兄今后莫要再提了。
你这一句话,让那两位姑娘如何自处?还有,令狐冲请田兄今后不嫖为妙!”
田伯光翻身而起,问道:“难道令狐兄看不出来田某现在是个光头嘛?”
“看出来了,毕竟你是仪琳的徒弟了,不出家当和尚于理不合,哈哈哈。”
“哎,想我田伯光万里独行,风流成性,这可让田某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田兄,采花的这种事,太低级了,还是别干了。我辈江湖中人,最为不耻的便是这采花贼了。”
田伯光垂头丧气地说道:“想采也采不了了,被不戒那个老秃驴给田某切了半截,说什么担心他的宝贝女儿受欺负。”
“哈哈哈,切的好,不切我都想着哪天碰到田兄,然后把你那害人的玩意儿给切了。”令狐冲笑道。
“令狐兄,你.....”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月光如水般洒在屋顶。
“田兄,令狐冲感激你之前的手下留情。但那害人的玩意儿不切,你活不了的,没人容得下一个采花贼的。
你轻功是好,可你躲的过算计嘛?不切的话,总有一日,你是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
令狐冲说罢,咣咣的喝光了田伯光酒壶中的酒。
他摇了摇酒壶,笑着说道:“田兄,远道而来,就带这么点嘛?”
田伯光没有理睬酒的事,还是转移话题道:“令狐兄,你是一等一的江湖汉子,我田伯光自知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
回雁楼坐斗,虽然你略施小计,赢了我田伯光,但我还是佩服令狐兄的为人。
明知不敌,也要救下小尼姑的气概,田某佩服。”
“好了田兄,这些捧场的话就不说了,说说你找我令狐冲所为何事。”令狐冲说道。
田伯光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神情,缓缓道:“我想带令狐兄去见一个人。”
令狐冲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仪琳?”
田伯光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令狐冲无奈地笑了笑,答道:“田兄,恕我现在不能陪你去,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自是会去恒山找仪琳的。”
田伯光皱起眉头,急切地说:“不行,现在就要去。
不戒那个老秃驴说,仪琳天天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拜个菩萨还求菩萨保佑她的令狐大哥。”
令狐冲不禁心里一暖,但还是说道:“田兄,我现在真走不开。”
田伯光站起身来,瞪大眼睛,威胁道:“走不开?走不开我便擒你去。”
说罢,他站起身,拿起短刀,说了声:“令狐兄,那田某便得罪了”。
说罢,田伯光栖身向前,一出手便使出了他得快刀刀法—狂风刀法。
令狐冲拔出手中长剑,隔剑以挡,顿时火光四射,两人在这屋顶上打了起来。
令狐冲边拆着田伯光的快刀,边说道:“田兄,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刀了呢?”
田伯光手中快刀,一刀比一刀还快,但都被令狐冲所化解。
田伯光越打越心惊,这才一年不到,令狐冲的武功竟进步如此神速?
四十余招之后,令狐冲突然喊道:“田兄,小心了,你且试试我师娘这招无双无对的宁氏一剑”
只见令狐冲的剑招突变,变得比田伯光的快刀还快,场上瞬间攻守异形。
令狐冲喊得是无双无对的宁氏一剑,但实际却是使上了独孤九剑第三式“破刀式”。
一剑刺出,攻势即发,一剑连着一剑,一剑快似一剑。
连绵不绝,有进无退,每一剑全是攻招。
十余剑一过,田伯光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招架才是。
到后面,令狐冲刺一剑,他便退一步。令狐冲攻势越来越快,只见他刷刷刷的连刺三剑,全是指向田伯光的要害之处。
田伯光奋力挡开了两剑,第三剑无论如何挡不开了,令狐冲的剑尖已指在他咽喉之上。
田伯光脸色苍白,怔怔地盯着令狐冲手中的长剑,一言不发。
令狐冲笑道:“田兄,承让了。”
说罢,他撤下了长剑,还剑入鞘。
田伯光后背发凉,道:“令狐兄,想不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你得功夫竟进步如此,田某佩服。只是,你刚使得真是宁女侠的绝技?”
“那还有假?我师娘这招很少对外使用,田兄第一次见,奇怪也是应该的。”令狐冲正色说道。
田伯光突然蹲坐在屋顶,脸上露出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只见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道:“不戒这个老秃驴,先是逼我当和尚,然后又割掉我的半截命根子,接着还给我喂下了毒药,最后又逼着我来找你。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令狐兄,救命!”
听到这里,令狐冲不禁感到一阵无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田伯光说道:“田兄……”
然而,田伯光却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道:“别叫我田兄,请叫我的法名——不可不戒,阿弥陀佛。”
令狐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回答道:“田兄,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向不戒大师复命吧。
告诉他,我会去恒山派帮他找老婆,但前提是他必须给你田兄解药。”
田伯光听后,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老秃驴还有老婆?”
令狐冲笑了笑,解释道:“没有老婆哪里来的仪琳呢?”
田伯光摇摇头,继续追问:“不不不,我是说,他老婆还活着吗?”
令狐冲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应该活着。他丢下仪琳不管,就是因为一直在四处寻找他的老婆。
所以,只要我们答应帮他找到老婆,他一定会给你解药的。”
田伯光有些怀疑地看着令狐冲,不确定地问:“你说的这些话真的有效吗?”
令狐冲自信地笑了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在大和尚心中,老婆永远是第一位的。
只要能找到老婆,你的事都是小事。”
田伯光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说道:“令狐兄,你好自为之,田某走了。”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田兄,临别之际,令狐冲有一言相告。”
“令狐兄请说。”
“田兄,你本磊落之人,但身名狼藉,令狐冲劝田兄好自为之。
若令狐冲再听到田兄奸淫良家妇女,届时,可休怪令狐冲剑下无情。”
田伯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黯然说道:“半截。”
说罢,他使用正彩三叠云轻功,如同一阵疾风般消失在了这夜色之中。
令狐冲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应该是对他这个淫贼最大的惩罚了吧!”
第74章 拉拢?
令狐冲一行人,在洛阳停留了二十余日,洛阳该玩的地方都玩的差不多了,该处理的事也处理完了。
这日一早,天空飘着细茫茫的雨丝。绿竹巷中,令狐冲撑着一把油竹伞,只身而来。
令狐冲走进绿竹翁的竹屋,找到自己近日坐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先是和绿竹翁喝了喝酒,又象征性地向绿竹翁请教了些乐理上的东西。
不时地又抬起头,望向竹屋外面,看看雨打竹叶的场景。
“令狐老弟,可是有什么心事?”绿竹翁笑着问道。
令狐冲顿了片刻,抬起头,道:“前辈,晚辈今天是来向前辈辞行的。”
不等绿竹翁张口,曲非烟就从圣姑的竹屋中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喊:“令狐冲,你这是要走了吗?”
听着曲非烟的声音,令狐冲突然变得有些轻松,他开玩笑:“对呀,竹翁前辈靠卖的竹笼,哪养的起我们四个人呀,我还是先走吧。”
曲非烟跑进绿竹翁的竹屋,脸上,头发上挂着些许雨滴。
她先是“切”了一声,又说“胡说八道。”
见令狐冲笑而不语,曲非烟突然语气变得有些柔和,道:“你去哪儿?”
令狐冲止住了笑容,想了想,说道:“应该去开封吧,我师弟师妹他们想去看看包青天。”
“然后呢?”
“还没定呢。干嘛,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嘛?”
“好呀,我这个魔教的小妖女,不知道你这个华山派的大师兄敢不敢带?”
曲非烟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得意地神色看着令狐冲,似乎想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令狐冲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你敢去我就敢带。”
那神情仿佛在告诉曲非烟,如果她愿意跟随,他就有胆量带着她一起闯荡江湖。
“我……”曲非烟顿时有些语塞,她没想到令狐冲会回答的如此果断。
正当她不知如何回答时,任盈盈的身影轻盈地出现在了她身旁。
“令狐少侠这是要走?”任盈盈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令狐冲和绿竹翁赶忙站起身来,恭敬地拱手行礼。
令狐冲答道:“是的,前辈。令狐冲在此已逗留了二十余日,如今是时候离开了。今日前来,便是想向你辞别。”
“二十余日,过得可真快啊……”任盈盈不禁感叹起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刚说完,她便觉得不妥,便迅速转移了话题:“哦,对了,令狐少侠,曲非烟正在组建一个新门派,不知令狐少侠是否有兴趣加入?”
说罢,任盈盈找了个竹椅,优雅地坐下,并示意令狐冲和绿竹翁二人也坐下。
令狐冲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任盈盈身后的曲非烟,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想告诉令狐冲,自己没有向任盈盈透露任何他们之间的事情。
令狐冲心中暗松一口气,但同时也对任盈盈这位魔教的圣姑产生了好奇,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令狐冲坐下后,神色严肃地问道:“敢问前辈,不知曲姑娘组建的是什么样的门派?”
任盈盈语气平淡地说道:“曲非烟,你将你的想法给令狐少侠说说。”
“好的姐姐。”曲非烟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令狐冲,正准备开口说话。
然而,当她看到令狐冲那一脸戏谑的神情时,顿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娇嗔地说道:“哼!反正就是个门派啦,他爱加不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说完,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令狐冲,显然被他的表情惹恼了。
任盈盈听到曲非烟这么敷衍,顿时面色一沉,语气也变得有些森冷,缓缓说道:“曲非烟……”
然而,不等任盈盈继续说下去,令狐冲便急忙插嘴说道:“前辈不要动气,我和曲姑娘开个玩笑而已。
其实,不管什么样的门派,令狐冲都想加入,令狐冲相信曲姑娘的为人。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听到令狐冲表示愿意加入曲非烟的门派,任盈盈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道:“只是什么,令狐少侠但说无妨。”
她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春天里的微风拂过面庞。
“只是,我加入之后,不知道曲姑娘打算如何安排我?”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令狐冲,我看门派都还没建立起来,你就已经开始想着要当掌门了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
令狐冲连忙摆手摇头,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能不能给我个长老当当,或者挂个长老的名头也行。”
不待曲非烟开口回应,任盈盈的语气果断而坚决,直接拍板决定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令狐冲沉思片刻后,突然抬头问道:“敢问前辈,你是否也会加入这个门派?”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任盈盈身上,期待着她的回答。
任盈盈伸手指向自己,缓缓开口,无奈地说道:“我?我加入不了,我只能在后面支持你们。”
令狐冲皱起眉头,认真地说:“哦,如果这样的话,我希望曲姑娘组建的门派不要成为你们神教的附属,而是一个独立的帮派。”
随着令狐冲的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令狐冲身上,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担忧,有的人则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曲非烟站在任盈盈的身后,焦急地朝着令狐冲使眼色,希望他能够收回刚才的话。
然而,令狐冲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端着竹子做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他啧啧了几下嘴巴,看向绿竹翁,赞叹道:“竹翁前辈,好酒啊!”
任盈盈凝视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静静地观察着令狐冲,只见他神态自若,毫不畏惧,似乎对周围的压力毫无所觉。
片刻后,她平静而坚定地说道:“曲非烟组建的帮派不会成为神教的附属,请令狐少侠放心。”
令狐冲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曲非烟,说道:“曲非烟,那你可要加油了哦!”
说罢,令狐冲站起身,看向三人,抱拳行礼,诚恳地说道:“前辈,竹翁前辈,曲姑娘,后会有期,我们江湖再见。”
言罢,令狐冲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又停住脚步。
他回过身来,看着任盈盈,拱手行礼,道:“走之前,可否请前辈摘掉头纱、面纱?
晚辈想记住前辈的容貌,以感谢前辈的授业之恩。”
听到这话,一旁的曲非烟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令狐冲,你休要太放肆了!”
她紧紧地盯着令狐冲,眼中满是警告之意。
令狐冲瞥了眼曲非烟,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想笑:“不就想看看你们的圣姑嘛,有必要这么紧张嘛?”
令狐冲等了半天,也不见任盈盈有何动作,他也毫不尴尬,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前辈保重,令狐冲告辞。”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这雨中。
第75章 同行
下午时分,王家特意安排了一艘双层的大船,专为令狐冲等人送行。
船刚刚准备起锚,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令狐冲,令狐冲!\"声音清脆而响亮。
站在甲板上的令狐冲正与王伯奋客套寒暄着,听到这呼喊声,他抬头望去。
只见曲非烟正从远处朝着船的方向匆匆赶来。
他连忙向船家挥手示意道:\"船家,请稍等片刻再起锚。\"
片刻之间,曲非烟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跃至船上。
岳灵珊一脸警惕地看着曲非烟,皱眉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曲非烟调皮地眨眨眼,回道:\"我自然是来找令狐冲的呀!\"
岳灵珊瞪大眼睛,语气坚定地说:\"你快下去,我们华山派不与魔......不与你们来往。\"
曲非烟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向岳灵珊,说:\"那要看令狐冲让不让我下去咯!\"
令狐冲对她们两人的争吵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岸上的王家人,拱手喊道:\"王叔,山水有相逢,我们来日再见!\"
王伯奋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令狐老弟,一路走好啊,咱们有缘再见。”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面了,每次见到他都要损失两千两银子。
想到这里,王伯奋心中一阵烦闷,急忙大声呼喊:“船家,快点起锚,送华山派的各位侠士东进。”
等船只驶出十几丈远后,令狐冲回头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个女子,说道:“到船舱里说。”
说完,他率先走进船舱。
岳灵珊和曲非烟互相冷哼一声,争先恐后地跟在令狐冲身后。
陆大有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对劳德诺和林平之说:“我们老老实实地在下面待着吧,千万别上楼去。
只希望她们两个不要闹得太厉害,别殃及池鱼了。”
令狐冲走上二楼,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看向曲非烟,道:“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让我给你送琴,还有你那《沧海一声笑》的琴谱,姐姐谱好了,让一并交予你。”
说罢,她取下背着的一把琴,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琴谱。
令狐冲接过琴,搁在一边。
然后拿起琴谱,从前到尾随便翻的看了看,然后,他将琴谱收到了怀中。
紧接着,他抬起头,打量着曲非烟,笑道:“还有呢?”
“姐姐让我跟着你一起闯荡江湖了。”曲非烟说道。
令狐冲开玩笑道:“不是派你监视我?”
曲非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连忙用笑容掩饰了过去。
只听她笑道:“呵呵,监视你?你有什么可值得监视的?”
令狐冲呵呵一笑,他看向一边的岳灵珊,说道:“小师妹,随她吧。
她要跟就跟着,反正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认识她,等上岸再让她带着面纱。”
不待岳灵珊张嘴,曲非烟抢着说道:“我才不戴面纱,要戴你们华山派的人戴,戴着难受死了。”
“好啊,不戴靠岸了你自行下船,别跟着我们。”令狐冲说道。
“你......”
令狐冲不再搭理曲非烟,他站起身,朝岳灵珊说道:“小师妹,走,我们俩去看看这黄河两边的风景去。”
说罢,他牵起岳灵珊的手,走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岳灵珊回头看了一眼曲非烟,发现她没有跟上后。
她压低声音对令狐冲说:“大师兄,我不喜欢那个女孩,更何况她还是魔教中人。”
令狐冲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就让她跟着我们吧。
我想看看她背后的人究竟有何企图。”
岳灵珊仍然有些担忧地说:“可是……”
令狐冲打断了她的话,微笑着说:“好了,小师妹,不要担心啦,大师兄自有分寸。”
说完,他转头看着岳灵珊,见她依然一脸不快。
令狐冲突然又想到了他的分心大法,只见他嘴角上扬。
笑着对岳灵珊说道:“小师妹,听我给你念一首词吧。”
岳灵珊惊讶地抬起头,疑惑地问:“大师兄,你哪学的词呀?”
令狐冲笑了笑,回答道:“这什么话,你大师兄我熟读唐诗宋词好不好。你仔细听好了。”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高声朗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岳灵珊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嘻嘻嘻,大师兄,你也算风流人物啊!”
令狐冲故作严肃地说道:“别打岔,好好听着,背词呢,你再打岔,就忘掉了。”
令狐冲正欲继续背词,这时,岸上突然传来弹琴唱曲之声。
只听见古朴的琴声中,有人唱道:
君在南山南,水阔云漫漫。
我在北山北,木落天地宽。
所思不可见,孤峰碧漓屼。
片云遥相望,脉脉一水间。
水流渺何许,抚竹独盘桓。
人生有离合,把酒欲问天。
何以寄所思,取琴倚风弹。
一弹不成调,再弹谁与言。
抱琴耿无寐,月落空山寒。
船顺风顺水,行驶甚速,不一会,天地渺渺,唯见这滚滚黄沙,肆意拍打着船身,已闻不见弹琴唱曲之声。
“大师兄,这是谁呀?唱的真好听!”岳灵珊由衷的感慨道。
“不知道呀,弹的好,唱的也好。”
令狐冲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切”!
令狐冲知道曲非烟为什么切,不就是自己没说真话嘛,这小丫头。
令狐冲走到一边,朝下层喊道:“大有,你们三个,拿着酒上来,大师兄给你们弹一曲。”
不一会,河上响起了《沧海一声笑》,令狐冲弹奏着,其他人唱着。
一开始,曲非烟并没有加入他们,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华山派的这帮神经病。
听着听着,她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哼了几句,她索性也放声唱了起来。
一边唱着,一边举起酒杯,喊道:“各位,干!”
一时间,琴声,歌声,酒杯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好不快活。
岳灵珊喝的有点醉醺醺的,令狐冲扶着她去船舱里去休息了。
林平之做惯了好好孩子,突然而来的放松,让他一时有种黄河不干他不醉的豪迈。
陆大有陪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直至落日金黄,二人便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
劳德诺喝了点就被令狐冲安排去看着船夫了。
令狐冲站在二层甲板上,迎着风,看着落日余晖,慢吞吞地说道:“非非,再说一次,别监视我。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干涉我的自由,我不介意送她去见阎王。”
曲非烟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她怔怔的望着令狐冲的侧脸,黄昏下的他,脸被晒的金灿灿的。
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头发。任由发梢拍打着脸庞,她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曲非烟悠悠说道:“我,有的选嘛?”
第76章 大成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船缓缓地驶向了开封府,不久,停靠在了码头。
陆大有和林平之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趴着,呼呼大睡。
岳灵珊喝醉回了船舱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劳德诺和船夫有的没的聊着天,完全谨记着大师兄的安排。
曲非烟不知去向,也许是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去了。
令狐冲手中拿着一坛美酒,独自矗立在船头。
望着这滔滔的河水,浑浊的河水自西奔腾而来,带着无尽的力量向东流去。
河面上,一艘艘船只来来往往,灯火辉煌,照亮了整个河面。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景象,拿起了手中的这坛酒,敬了这片天地。
面对这样壮观的景象,令狐冲忽然想起了《道德经》中关于水的描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想到这里,令狐冲突然意识到,上善若水的境界与九阳神功的心法要领似乎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顿时觉得识海变得清明起来,九阳神功第四卷中很多不解的地方,在这一刻,忽然明朗。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按九阳神功运功口诀,调转起了体内的九阳真气,修炼起了九阳神功的第四卷。
明月高悬,清风吹拂,船随浪动,令狐冲宛如一尊雕塑一般,随船飘摇。
他双眼紧闭,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岳灵珊梦到有人和她抢大师兄,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顾不上头痛,摇摇晃晃地从船舱来到了舱外。
当看到令狐冲坐在那一动不动,她轻声呼唤了一声:“大师兄”。
突然,她眼前闪现出一道人影,只听她低声说道:“令狐冲正在练习什么内功,你不怕他走火入魔就这么叫吧。”
岳灵珊定睛一看,原来是曲非烟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岳灵珊犹豫了片刻,张嘴小声地问道:“你是怕有人打扰我大师兄,所以护着他吗?”
“我担心他死了,答应我的事没法实现。”
说完这句话,曲非烟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岳灵珊找了个离曲非烟不太远的地方,也坐了下来。
她二人就这样,盯着令狐冲,相互之间,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冲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片刻后,神华内敛。
令狐冲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心想:“九阳神功第四卷终于炼成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九阳神功已经大成了。”
他兴奋地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只见,苍茫的夜色下,曲非烟和岳灵珊,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抱着膝盖打着盹儿。
令狐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向她们。
柔声说道:“小师妹,非非,你们俩快回船舱里睡吧,这里风大,可别着凉了。”
岳灵珊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道:“大师兄,你练完功啦?”
曲非烟听到岳灵珊的话,也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令狐冲。
“嗯,练完了,快去休息吧。”令狐冲微笑着回答道。
随后,他转头看向曲非烟,笑着问道:“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哼,没有!”曲非烟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进了船舱。
岳灵珊看着曲非烟离去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令狐冲:“大师兄,她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
说罢,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师妹这不也关心我嘛!”
岳灵珊听到这句话,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娇嗔地说道:“你是大师兄,我自然是要关心你的。”
令狐冲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逗弄道:“那要是我不是大师兄呢,你就不会关心我了?”
岳灵珊被他问得有些羞涩,轻轻跺了跺脚,娇声回答道:“对呀,不是大师兄,我就不认识你啦,嘻嘻嘻。”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片刻之后,岳灵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师兄,我想娘了,我好想回华山了。”
离家的孩子,谁不想家啊。只是,有时候,家,是回不去的。
令狐冲叹了口气,安慰道:“我也想师娘,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回去。”
岳灵珊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
令狐冲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师父和师娘他们很快就会和我们汇合。”
岳灵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大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爹娘也会下山?”
令狐冲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嗯,师父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岳灵珊好奇地问道:“爹下山做什么?”
令狐冲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师父的心思我哪能猜到。”
令狐冲其实很清楚岳不群为何会下山。
自从岳不群要求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告知具体位置后,他便明白,师父对辟邪剑谱仍旧念念不忘。
毕竟,当今江湖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抵御得了辟邪剑谱的诱惑呢?
“大师兄,那爹娘何时与我们会合?”
“大概会在我们南下的途中吧。”
“大师兄,我们究竟要去往何处?”岳灵珊接着追问。
“福建。”令狐冲不假思索地答道。
“林师弟家?”岳灵珊有些惊讶。
“对呀,我们华山派许多人的心病在那,唯有福建方能治愈。”令狐冲解释道。
“大师兄,什么心病?说得如此吓人。”岳灵珊紧张地看着令狐冲。
“哈哈,吓唬你的啦,只是想去历练一番而已。”令狐冲笑着安抚她。
“哦哦哦,那好吧,到了福建还可以听听那里的小曲。”岳灵珊松了口气说道。
突然间,令狐冲“靠”了一声,声音之大,吓得岳灵珊跳了起来。
令狐冲急忙说道:“哈哈,小师妹,没事儿,说着玩呢。
还有,我不是给你教过一首曲子嘛,你怎么还惦记着福建小曲啊?”
“嗯?我没惦记呀,这不是要去福建嘛,去了就顺便学习一下呀。”
“那有什么好听的,大师兄再给你教一首好听的。”
令狐冲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首歌——《女儿情》,于是他便轻声哼唱了起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令狐冲这边刚唱完,岳灵珊便诧异地问道:“大师兄,和尚?”
“对呀,唐三藏,你不知道嘛?”令狐冲笑着说道。
“大师兄,你别瞎说了,爹说这是禁书,你还敢说。”岳灵珊小声说道。
“啊,师父说这是禁书?”令狐冲有些惊讶地说道。
“是啊,爹说这书妖言惑众,不能看也不能听。”岳灵珊认真地说道。
“呃,那我岂不是白唱了?”令狐冲无奈地说道。
第77章 反常
这一夜,岳灵珊非要大师兄陪着自己聊天,聊小时候,聊华山派,聊爹和娘,聊以后,就是不去睡觉。
令狐冲没招,便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眼睛打架,伏在令狐冲肩膀上睡着才罢休。
令狐冲练习了会九阳神功,感受着清凉的夜风,也眯起眼睛休息了。
码头上忙碌的人,一般都起的比较早,天微亮的时候,整个码头就陷入了嘈杂之中。
令狐冲被吵醒,他偏头一看,只见岳灵珊在自己转头的一瞬间偷偷地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一笑,也没有戳破。只是微笑着,低声说道:“小师妹,天亮了。”
“哦哦哦,天亮了呀”说着翻身准备站起来。
“哎吆”的一声,只见岳灵珊双手扶着膝盖半蹲着。
令狐冲笑道:“腿麻了吧,让你晚上不在床上睡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哈哈哈!”
岳灵珊“哼”了一声,暗用华山内功心法,片刻间便行动自如。
她转头,朝令狐冲吐了个舌头,便扬长而去。
令狐冲站起身,朝船舱内喊道:“二师兄,让船家准备一点吃食,吃完了我们就上岸。”
令狐冲话音刚落,忽听得岸上有人朗声问道:“请问,华山派几位少侠,是乘这艘船的嘛?”
令狐冲森然一笑,喊道:“非非,过来一下。”
曲非烟极不情愿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问道:“干嘛?”
令狐冲靠近她身边,笑道:“你这会是华山派的了,岸边的人你看着应付,就说我不在。”
“为什么是我?”
令狐冲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么聪明,还用我说嘛?”
说罢,令狐冲转身,看向河面,不再理睬曲非烟。
曲非烟盯着令狐冲的背影,一言不发。
直到岸边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华山派几位少侠,是乘这艘船的嘛?”
曲非烟突然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转身的瞬间便遮在了脸上。
紧接着,她从二层直接跳到了一层的舱外。
曲非烟回道:“在下令狐紫烟,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的妹妹,不知几位好汉有何见教?”
岳灵珊在曲非烟走后,又来到令狐冲身边,低声的喊了声:“大师兄”。
令狐冲冲她笑了笑,说道:“小师妹,好好看戏,别说话。”
那人欢快地说道:“是华山派的各少侠便好,我们在此从昨夜等到天明。快,快,拿过来。”
令狐冲一听,突然一阵后怕,自己在这种地方竟然练成神功,这要是敌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见十多名大汉,分成两排,从岸旁的一个茅棚中走出,每人手中都捧了一个红色盒子。
一个空着手,穿着灰色衣服的汉子,走到船前,躬身说道:“敝上得知令狐少侠途径此地。
本想亲来恭候,实在是来不及赶回,飞鸽传书,特命小人奉上一些薄礼。请令狐少侠赏收。”
一众大汉走上船头,将十余只盒子放在船上。
曲非烟问道:“不知贵上是哪一位?我哥不在船上,如此厚赐,令狐紫烟愧不敢拿。”
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二层船舱外的令狐冲,说道:“薄礼已送,请华山派诸位少侠多多保重。”
说着躬身行礼,率领一众大汉径自离去。
陆大有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人一走他就来到令狐冲的身边。
“大师兄,谁给你送礼,可真是古怪。”
令狐冲盯着下面的曲非烟,说道:“管他谁送,反正有我的好妹妹接收。
去,叫上小林子和劳德洛,一起去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三人忙乎一通,将一个个红盒子的盒盖揭开,只见有的盒中装满了精致点心。
有的是烧鸭火腿之类的下酒之物,其他的盒子装满了小小的金锭银锭。
几人齐齐的看向令狐冲,似乎等令狐冲的下一步指示。
“看我干嘛,都搬船舱里去,说不定一会还有人送其他东西。”
令狐冲说完看向站在下面的曲非烟,只见曲非烟的眼睛正好这时也看向了他。
令狐冲说道:“妹妹,你办事,哥放心。”说完,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这时,听见岸边马蹄声作响,八乘马朝着他们的船只,在岸边疾驰而来。
有人叫道:“华山派令狐少侠是在这里嘛?”
曲非烟喊道:“我哥不在,我是他妹妹令狐紫烟,不知各位好汉有何见教?”
那人叫道:“敝帮帮主得知令狐少侠途经此地,又听说令狐少侠喜欢喝上几杯。
特命小人物色到十六坛陈年美酒,专程赶来,请令狐少侠船中饮用。”
八乘马奔到近处,便看见每一匹马的鞍上都挂着两坛酒。
酒坛上有的写着“极品贡酒”,有的写着“山西汾酒”。
更有的写着“绍兴状元红”,十六坛酒竟然各不相同。
曲非烟喊道:“不知贵帮是哪一帮?还请告知,等我哥回来我自会转达。”
那汉子笑道:“敝帮帮主再三嘱咐,不得向令狐少侠提及敝帮之名。
他老人家说,这一点小小礼物,实在太过绵薄,再提出敝帮的名字来,实在不好意思。”
他左手一挥,马上乘客便将一坛坛美酒搬了下来,放上船头。
八人将十六坛酒送上船头后,躬身向曲非烟行礼,便即上马,扬长而去。
令狐冲一闻到醇香的酒味,笑道:“大有,将那坛子绍兴状元红甩上来,我先尝尝。”
“大师兄,接着!”
令狐冲刚拿到酒坛,身边的岳灵珊就递过来了个酒碗。
令狐冲抬头一看,岳灵珊正笑嘻嘻的望着他。
令狐冲一时欣喜,连忙开封,朝碗里倒了半碗,笑道:“小师妹,尝尝。”
岳灵珊双手捧碗,喝了几口,赞道:“大师兄,好喝。”
等岳灵珊喝完,令狐冲急忙又朝碗中倒满酒,几口喝了个干净,笑道:“好酒,好酒啊!”
只听的岸上也有人大声赞道:“好酒,好酒!”
令狐冲举目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岸边柳树下,有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
右手摇着一把破扇子,仰头用力嗅着从船上飘去的酒香,赞道:“果然好酒!”
令狐冲笑道:“这位秀才,我知道是好酒,不用麻烦你说了,烦请你走远点,别影响我喝酒。”
这位秀才,姓祖,祖宗的祖,名千秋,只见他摸了摸怀中的酒具,暗叹:“这剧本似乎不对呀!”
第78章 六仙
那名叫祖千秋的落魄书生,收起了折扇,摇着头走了。
曲非烟纵身一跃,直接从一层舱外跃到二层令狐冲身旁。
她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对呀,喜欢啊,怎么了?”令狐冲笑着回答道。
“喜欢喝酒却对酒具不感兴趣?”曲非烟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没有,一点兴趣都没有,有碗我就拿碗喝。
没有碗,我拿起酒坛喝都可以。”令狐冲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
曲非烟看了令狐冲一眼,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围栏,目光投向远方,不再说话。
令狐冲对站在身侧的岳灵珊说道:“小师妹,你先下去,尝尝别人送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大师兄~”
令狐冲朝岳灵珊点了点头,道:“去吧,我一会就下来。”
岳灵珊不再迟疑,转身去了一层船舱。
令狐冲缓缓走到曲非烟身边,学着曲非烟,举目远眺。
“我很好奇,我们的行踪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令狐冲的话,听不出半分喜怒哀乐,就像是说给这春风。
“你问我干嘛,我哪知道?”曲非烟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你这么聪明,猜猜。”令狐冲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猜。”曲非烟转过身,背着令狐冲。
“果然聪明。”令狐冲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劳德诺喊道:“大师兄,吃食准备好了。”
“走吧,先吃点东西,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精彩的事情。”
“你去吧,我不想吃。”曲非烟摇了摇头说道。
令狐冲走出去几步,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曲非烟的背影。
郑重地说道:“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永远都会算数。”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像是给曲非烟许下了一个永恒的誓言。
说完,不等曲非烟回应,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从二层跳了下去。
“大有,去把那坛状元红拿过来,我们一起把它喝了。
再拿些点心、下酒菜,大家都尝尝别人送的好东西。”
令狐冲豪迈而洒脱的声音传进曲非烟的耳朵,她不自觉地露出了个微笑。
“好嘞!”陆大有爽快地应道,立刻起身去取酒。
林平之也站了起来,说是去帮陆大有。
令狐冲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别人送的,有船家做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岳灵珊凑近令狐冲,轻声问道:“大师兄,那位姑娘……”
“不用管她,我们吃。”令狐冲淡淡地说道。
大家对令狐冲和那个魔教女孩之间的关系都非常好奇。
但见岳灵珊没着急,其他人自然也不愿多说什么。
大家刚准备动筷时,岸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
岳灵珊低声呼唤道:“大师兄!”
令狐冲说道:“好好吃饭,我们船上没有令狐冲这个人。”
话音刚落,船头突然下沉,整个船身微微摇晃起来。
六个怪人,出现在了船头之上。
岳灵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那六个怪人听到船舱里传出人声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闪入舱内。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这六个人的面容竟凹凹凸凸的,满脸皱纹,显得十分可怕。
一个怪人盯着岳灵珊问道:“小女娃,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知道令狐冲在哪里?”
岳灵珊害怕得直摇头,令狐冲急忙伸过手,扶了扶岳灵珊的肩膀,说道:“我们不知道令狐冲在哪里。”
另一个怪人一听有人搭话,立刻凑近令狐冲脸庞。
他的呼吸直接喷到令狐冲的脸上,只听他问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回答?”
又一个怪人开口说道:“刚才不是问他了吗?既然问了,他当然就要回答。”
再一个怪人说道;“对呀,你不问,他自然是不说的。”
先一个怪人说道:“他不知道他干嘛说。”
“他....他不知道,那令狐冲在哪里?几位哥哥,我们去找令狐冲吧。”剩下的一个怪人说道。
先前的五个怪人突然一起将鼻子凑近那坛状元红,一边嗅着,一边对彼此说道:“这酒不错,我们哥几个拿走喝了?”
“六位仙人随便享用。”令狐冲抢着说道。
“仙人?你管我们叫仙人?”一个怪人凑近令狐冲的脸问道。
“对啊,我看六位骨骼精奇,想必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桃谷六仙吧!”
六怪凑近令狐冲,齐声喊道:“你说的对,我们哥几个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桃谷六仙。”
令狐冲又说道:“江湖传言,桃谷六仙中的:
桃根仙,玉树临风;桃干仙,风流倜傥;
桃枝仙,英俊潇洒;桃叶仙,貌比潘安;
桃花仙,面如冠玉;桃实仙,威风凛凛。”
令狐冲说一个,六怪中就有一个怪人拿着手指指着自己,喊道:“这个是我,是我。”
令狐冲话音刚落,桃实仙手指指着自己刚要说话,听到林平之“哼”的一声。
“这人叽哩咕噜,杀了他!”桃实仙道。
只见人影一闪,举掌便要往林平之的头顶拍落。
令狐冲忙道:“仙人,杀不得,杀不得!”
桃实仙道:“干嘛杀不得?”
“六位仙人的大名,在江湖上那可是如雷贯耳。
若杀一个小辈,传将出去,对六位仙人的威名那可是大大的有损。”
桃实仙道:“好,听你这小子的,不杀便不杀,点了他的哑穴,省得他这么多废话。”
令狐冲也不出手阻拦,正好借桃谷六仙的手。
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林子,空有一腔热血,脑子却一点都不灵光。
只见桃实仙竟不转身,反手一指,嗤得一声响,已点了林平之的哑穴。
林平之正欲抬手抵挡,手刚有所动作,已被点中,身子跟着缩成一团。
令狐冲见状,拍着手,连忙喝彩道:“仙人真是好功夫!”
“你挺会说话的,说,叫什么名字?”桃根仙道。
“六位仙人,晚辈风不二。不知道六位仙人找令狐冲所为何事?”
“我们兄弟打赌赢了一个小姑娘,答应她保护一下令狐冲。”桃干仙抢着说道。
“哦,那六位仙人多喝酒,多吃菜,吃好喝好了,便去找那令狐冲吧。”令狐冲道。
桃花仙拍着令狐冲的肩膀说道:“风不二对吧。
你这后生不错,得空我兄弟几个教你几招,保证你毕生受益。”
“风不二多谢六位仙人。”
“扯呼!”
说罢,桃谷六仙身形一闪,便出了船舱。
六个人手里,有的抱着坛酒,有的拿着点心火腿。
跑地慢的桃实仙在后面一个劲地喊着:“哥....哥哥,等等我。”
桃谷六仙不见踪影后,岳灵珊一阵后怕,颤着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认识这六个怪人的?”
“上次从福建回去的路上,听人说起江湖上的人物,说到了这桃谷六仙。
江湖中人称他们为桃谷六怪,他们不喜欢听,喜欢桃谷六仙的称号,我便投其所好了。”
“那他们会不会再找回来?他们不是说有人派来保护你的嘛,应该对我们没有威胁吧?”陆大有抢着问道。
“没事儿,放心。”令狐冲安慰道。
“大师兄,林师弟得穴道我解不开。”劳德诺解了半天林平之的穴道未果,只好请令狐冲出手。
令狐冲摇摇头:“不用解了,那怪物得内力很强,点穴手法又比较奇特,我也解不开。
要是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解开的。”
岳灵珊有些担忧地说:“那怎么办?”
令狐冲安慰道:“没事,等会穴道自然就解了。
正好让小林子好好反省反省,让他想想什么时候该用脑子,而不是仅凭一腔热血行事。
好了,快吃吧,吃完了我们上岸,离开这里。”
只是,众人被桃谷六仙这么一闹,哪还有心思吃的下。
第79章 被擒
令狐冲见众人心情郁结,一副食不下咽之感。
便说道:“好啦,不想吃就不吃了,收拾一下。
上岸,我们去吃点这开封城的特色小吃去。”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
令狐冲只身来到二层,见曲非烟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着。
他笑着走过去,柔声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事呀。”
“令狐冲,在思过崖上待着其实也挺好的。”曲非烟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令狐冲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连鸡都没得吃,好什么好啊。
还有,你改变江湖的梦想呢?”
令狐冲说罢,曲非烟又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令狐冲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走吧,一起下船逛逛去。”
“不去。”曲非烟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不去?”令狐冲有些意外。
“不去。”曲非烟还是那句话。
“那你在船上好好待着,等我们回来。”令狐冲叮嘱道。
下船的时候,岳灵珊好奇地问令狐冲:”大师兄,那位姑娘不和我们一起下去嘛?“
“她说留着帮我们看船,正好我们缺这么个人。
她去的话,二师弟就要留下来看船了。”说罢,众人纷纷跃上岸来。
一行人沿着河岸漫步前行,令狐冲边走边向大家介绍着这座古老的开封城。
“开封城曾被称为汴京,这个名字源自那条连接黄河与淮河的汴河。
由于地处汴河要冲之地,它成为了东都洛阳的重要门户。
唐朝后期,当地的节度使扩建了汴州城,使其规模更为宏大,城池更加坚固宽广,从而奠定了如今开封城的雏形。”
岳灵珊笑着插话道:“大师兄,这些都是你从福建回来的路上听来的吧?嘻嘻嘻。”
令狐冲微笑着点头,其他人也都跟着轻笑起来,气氛轻松而融洽。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令狐冲指着前方说道:“前面找一家客栈,随便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带你们去见个名医。”
众人找了一家客栈,吃了点驴肉包子,喝了点羊肉汤,便出发去见那个令狐冲口中的名医。
“大师兄,你说的名医是谁呀?”陆大有好奇地问道。
“杀人名医,平一指。”令狐冲回答道。
“既是名医,怎么又是杀人名医啊?”岳灵珊不解地问道。
“传言此人性格古怪,医好一人便要杀一人,说是不平衡一点,没法向阎王爷交代。
到时他死了,阎王爷或是小鬼定会纠缠于他。”令狐冲笑着说道。
众人听后都笑了起来。
突然,陆大有“啊”了一声,道:“这怎么感觉和魔教的做派一样? ”
“江湖传言,此人行事,喜怒无常,亦正亦邪,说不上是正派中人,也不能算是魔教中人。
说得好听些,是个奇人,说得不好听,便是个怪人了。”令狐冲道。
“大师兄,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师父知道的话不好解释。”劳德诺有些担心地说。
“小师妹,想不想去?”令狐冲转头看向岳灵珊。
“人奇怪,行事怪,名字也怪,这么有趣,干嘛不去见上一见。
再说了,我们和他之间,无冤无仇的,又不是求他治病,有什么好怕的。”岳灵珊道。
“小师妹说得对,我也想去看看这个杀人名医。”陆大有说道。
“那就走吧。”令狐冲道。
几人说着便从一条小路转入了一个小土坡,接着他们又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前行。
爬过山坡之后,只见几座小山峰中间,树木葱葱。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边有几间古朴的瓦屋。
几人来到屋前,令狐冲拱手喊道:“请问平前辈在吗?
晚辈华山派令狐冲,带着师弟师妹们前来探望。”
屋内人先惊讶地说了声“令狐冲?”
然后语气恢复了正常:“都进来吧!”
众人走进屋子,只见正堂之上坐着一个身材矮小、身体肥胖的男子。
他的脑袋异常巨大,还留着一撇八字须,不时地摇头晃脑,那模样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而在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醒目的大中堂,上面清楚地写着:“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亏本生意决不做。”
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平一指,岳灵珊吓得立刻躲到了令狐冲的身后。
“平前辈,晚辈们多有打扰,请您见谅。”令狐冲客气地说道。
平一指道:“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找你,没想到你却跑到我这破屋子里来了。找我什么事?”
说罢,他小声嘟囔着:“长得也很普通嘛,搞不懂,搞不懂……”
令狐冲道:“平前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带师弟师妹们来瞻仰一下平前辈神医的风采。”
说罢,令狐冲看向身后的师弟和小师妹,道:“你们到外面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平前辈聊聊。”
几人走后,令狐冲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平一指问道:“平前辈,晚辈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平一指面无表情,“说。”
令狐冲道:“平前辈号称杀人名医,杀一人医一人。
敢问前辈,如果有人来找你治病,是不是只要能满足你的要求,你都会医治他们?”
“是。”
令狐冲接着问道:“那有没有人不让你医,或者你不敢医的情况?”
平一指盯着令狐冲,见令狐冲神情丝毫不变,片刻后答道:“有。”
令狐冲又问了一个问题:“请问平前辈,三尸脑神丹真的只有教主才能配制出解药吗?
其他人是配不出还是不敢配?就连平前辈这样的神医也配不出来解药嘛?”
平一指脸色大变,语气低沉地说道:“好胆量!只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另外,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说话要谨慎,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口。”
令狐冲笑着拱手道:“多谢平前辈。最后一个问题,前辈有考虑过加入某个门派,担任客卿或长老?”
平一指沉思片刻后回答:“没有。”
令狐冲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令狐冲走出平一指的住所,朝着远处的几个人大声喊道:“走吧,回去了。”
回去路上,令狐冲问道:“小师妹,你们还有没有想去其他地方逛逛的想法?”
岳灵珊摇摇头:“今天没心情了,想回船上休息了,明天再继续玩吧。”
既然岳灵珊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当他们到达岸边时,发现船家站在船头,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起头望向岸边。
看到令狐冲一行人出现,他急忙喊道:“几位好汉,你们终于来了,那位姑娘被人抓走了。”
众人用起华山派轻功,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船头之上。
“擒走那位姑娘的人可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书信之类的东西?”令狐冲问道。
“这位少侠,他们留话了,说是让你们去五霸岗赎人。”船家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有没有反抗?”令狐冲问道。
“有,争斗之中她被擒住了,身上破了好几处口子呢,有些地方都见血了。”
“知道了,船家,你别担心,船上打坏的东西,我们会赔的。”
说罢,令狐冲纵身一跃,直接上了二层。
眼见之处,一片狼藉,连他的那坛“山西汾酒”也被打的稀碎,一股酒香味扑鼻而来。
“五霸岗,呵呵!”令狐冲冷笑道。
第80章 激战
令狐冲站在船的二层上,大声喊道:“大家都收拾一下,即刻启程,下一站,五霸岗。”
“敢问少侠,这五霸岗位于何处?”船家疑惑地问道。
令狐冲微笑着回答道:“五霸岗地处鲁豫两省(省在洪武年间改成了布政司)交界处。
东临山东菏泽,北接河南东明。你且开船顺河而下,到东明县即可。”
岳灵珊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为什么叫做五霸岗?好奇怪的名字。”
“说是五霸岗,就是个大一点的土包子而已。
据传,很久以前,该地盛产向日葵,地势较高,并且有一高大广阔的土丘,故命此地为“葵丘”。
春秋时期,‘五霸之首’的齐桓公,曾大会诸侯于此丘。
为纪念这次会盟,后人就将葵丘这个地方更名为了“五霸岗”。”令狐冲解释道。
“开船喽!”
随着船家的一声吆喝,船只解缆拔锚,缓缓驶向黄河下游。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太阳高悬在天空中,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华山派众人,围坐在二层船舱。
“大师兄,我们这次去五霸岗救那位姑娘,真的没有危险吗?”岳灵珊一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没有。”令狐冲笑着答道。
“为什么没有啊?”陆大有追问道。
“我猜是有人请我们,我们却不上道,别人没招才出此下策吧。”
令狐冲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
“可是,没人请我们啊。”岳灵珊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没人嘛?好吧,那我们就去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傍晚时分,船抵达了东明。
东明的码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火光照亮了整个河面。
岸边房屋鳞次栉比地建了一排,房屋正面都朝向了河这边,仿佛在欢迎人们的到来。
令狐冲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道:“真是繁华啊!”
随即问道:“你们想去下面吃饭呢还是在船上将就一下?”
“大师兄,船坐的好晕,我们下次吃吧,顺便溜达溜达。”岳灵珊说道。
众人随即上岸,走进了一家饭店。
只见店里的几张桌子上,围坐着七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貌相都颇为凶恶,各人凳上均置有兵刃。
桌上摆着些小菜,几坛酒,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个酒碗。
“大师兄,这家店的客人看着都好生凶恶,要不我们还是回船上吧。”岳灵珊低声说道。
“没事儿。”令狐冲安慰道。
说罢。令狐冲一行人找了张桌子围坐了下来。
劳德诺想到大师兄说过的,出门要吃好喝好,便喊道:“店家,把你们的好酒,好菜,好饭都拿上来。”
令狐冲逐一打量着这七人,心里呵呵一阵冷笑。
头陀仇松年,白毛鬼张夫人,玉灵道人,西宝和尚,“双蛇恶乞”严三星,桐柏双奇周孤桐,吴柏英。
店小二上菜得时候,令狐冲给劳德诺递了个脸色。
劳德诺点了点头便问店小二:“小二,你们这饭店这么晚了生意还这么好?”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这几天来了很多江湖中人”。
说着,店小二瞥了眼令狐冲一行人拿着得长剑。
继续说道:“一看几位客官也是江湖中人吧。”
“为何这样说?”劳德诺问道。
“我看各位都拿着剑,想必是江湖上的侠客了。”店小二笑道。
“对对对,拿剑得就是侠客。”陆大有开玩笑道。
“放你得狗臭屁,拿剑得就是侠客?那我这拿刀得就不是了?”仇松年吼道。
劳德诺急忙说道:“这位大侠莫怪,我师弟是和这位店小二开玩笑。
这位大侠自然是侠客了,在座得各位都是侠客,呵呵。”
便在此时,忽听得门外有人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走进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来。
这人身着绫罗绸缎,身材矮胖,满面红光,一双小眼之中,却是精芒闪烁。
他左手拿着个金疙瘩,右手则是一柄一尺见长折扇,像个游历此处的富商。
令狐冲心里一笑,呵呵,有意思,“油浸泥鳅,滑不留手”,满嘴跑火车的游迅也来了。
游迅走进店中,看到店里坐着这么多江湖人物,不由得一愣神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不过他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抱拳,客气地说道:“幸会,幸会啊!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诸位英雄豪杰,真是在下的荣幸!”
说完,他又笑着对桐柏双奇拱手道:“好久没有听到‘桐柏双奇’行走江湖了,两位这些年想是赚了不少银子吧?”
周孤桐微微一笑,回答说:“哪里比得上游老板您发财呢?”
游迅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表面风光罢了,赚钱快,花钱也快。
光看我的外号就知道,我这人,内里,空虚的紧呢。”
张夫人冷冷地说了一句:“油浸泥鳅,滑不留手。”
游迅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这都是江湖朋友们的夸奖,说我轻功好,像泥鳅一样灵活。
其实我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张夫人,您最近身体还好吧?”说完,他深深地朝张夫人鞠了一躬。
张夫人白了他一眼,喝道:“油腔滑调,给我走远些。”
这游迅脾气倒是出奇的好,面对如此挑衅竟然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
反而带着一脸谄媚的笑意向那名乞丐拱手作揖道:“原来是双龙神丐严兄!您这两条青龙真是越来越矫健活泼了啊!”
原本气势汹汹、满脸凶相的严三星一听对方称呼自己为“双龙神丐”,顿时喜笑颜开,心情大好。
游迅将目光投向华山派众人所在的桌子,面带微笑地问道:“抱歉,恕在下眼拙,未能看出各位所属何门何派?”
只见劳德诺起身抱拳说道:“这位大侠,我们乃是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门下弟子。”
听到“华山派”三个字,一旁的张夫人、桐柏双奇等人纷纷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盯着他们。
游迅好奇地追问道:“华山派?莫非令狐公子已经抵达此地?”
不等其他人回答,令狐冲抢着说道:“我大师兄已经提前一步,前往五霸岗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等姗姗来迟,想必是错过了与令狐公子相见的机会。
咱们立刻动身赶往五霸岗,说不定还能瞻仰一下令狐公子的风采。”游迅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众人,神秘兮兮地问道:
“诸位,临行前还有一事相告。本人手中握有辟邪剑谱的最新消息。
只需一千两银子,便可与诸君分享。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本来转身欲走的七人,听到辟邪剑谱的消息又坐了下来。
严三星问道:“辟邪剑谱的消息,你知道?”
游迅笑道:“严兄莫不是忘了兄弟的外号。
兄弟虽然武功平平,消息却十分灵通。这江湖上的风吹草动,若要瞒过兄弟我,那可不大容易。”
桐柏双奇、张夫人等均知此言倒是不假。
这游迅本就以消息为营生,无孔不入,武林中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确实不多。
当即齐声道:“你还想要银子?我们七人,你一个人,你不说还想走出这家饭店?”
“各位,这是要为难兄弟?也好,那我便告诉各位好了,辟邪剑谱就在.......”
游迅话未说完,林平之插嘴喊道:“我家根本就没什么剑谱,你休要诓骗他人了。”
“敢问华山派的这位小兄弟是?”仇松年问道。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派林平之。”
“福威镖局的那个林平之?”张夫人惊喜地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
林平之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凛,而令狐冲则是看着这一幕,暗自冷笑。
八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听张夫人说道:“林公子,我们想看看你们家的僻邪剑谱,不知道可不可以?”
“都说了,我家没什么僻邪剑谱。”
林平之话音刚落,便听到那西宝和尚喊道:“留下林平之,其他人,一个不留。”
“各位,各位,且慢,听我一言。
你们私自杀令狐冲的师弟师妹,你们不怕圣姑事后知道找你们算账?”令狐冲急忙大声喊道。
听到圣姑二字,八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只听玉灵道人呵道:“你竟然知道圣姑他老人家?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这时,严三星从肩上取下一条青蛇,直接盘在手臂上,吐着信子的蛇头对准了令狐冲等人。
岳灵珊见此,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令狐冲的身后。
令狐冲急忙安慰说道:“小师妹,别怕,就是长一点的条虫子而已。”
“虫子?哈哈,这位华山派的兄弟,你竟然将严兄的青龙说成了虫子?”游迅哈哈大笑道。
经游迅这么一说,严三星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
闪身向前,手中青蛇一甩,便向令狐冲攻去。
“大有,这个交给你了。”
令狐冲说罢,陆大有拔剑和严三星战作一团。
其他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场上的二人。
岳灵珊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陆大有的武功经令狐冲调教之后,本就在严三星之上。
但他战斗经验不足,又加上对严三星的行头发怵。
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令狐冲见状,连忙喊道:“大有,别慌!放松些,你打得过他的。
你先使一招有凤来仪,再来一招无边落木,再来一招金玉满堂。”
陆大有听了大师兄的指点,心中稍定,急忙按照他说的招式使出,果然压力顿减。
十几招过后,陆大有越来越得心应手,剑招也越来越有灵性了。
众人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子,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奥妙,纷纷将目光投向令狐冲。
游迅拱手作揖,笑着问道:“不知道这位华山派的兄台如何称呼?”
严三星听到游迅的话,气得哇哇乱叫:“你们还有心思聊天?还不一起上?
等其他人到了林平之恐怕就不属于我们几人了吧。”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毕竟群英汇聚五霸岗,谁知道下一刻会出现谁。
令狐冲则小声对华山派几人说道:“大家不要分散,一会打的时候都别离我太远。”
张夫人“动手”二字一出口,只听得桌椅噼哩哗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兵刃叮叮当当迅速响起。
几十招过后,华山派几人持剑站在一边,另外七人站在另外一边。
只见这七人,仇松年手持着一把虎头戒刀,白毛鬼张夫人拿一柄短刀。
玉灵道人手拿一钹,西宝和尚手拿一钵,桐柏双奇各倚一条黄金所铸的拐杖,而游讯手上拿的是精钢所铸的折扇。
仇松年等人心头巨惊无比,本来自己的的兵器会伤到华山派的人。
但总是不经意间会有一把长剑逼迫的他们不得不回收招式。
这时,只听见“啊”的一声,众人回过头,只见陆大有手中长剑突然割掉了严三星手上青蛇的脑袋。
严三星惊恐地喊道:“还不过来帮忙?他们不死,你们觉得圣姑会放过我们嘛?”
“大有,回来。”令狐冲喊道。
陆大有闪身站在华山派众人身边,严三星也回道仇松年等人身边,华山派五人,对方八人。
游讯收起折扇,看着令狐冲,再次问道:“想不到华山派出了阁下这样的一位高手,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派风二中。不知道几位还要继续嘛?”令狐冲道。
游讯呵呵一笑,知道此人不愿意说真话。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令狐冲既然已经得罪了,那现在,也只有死人不会张嘴了。
游迅说道:“仇老大,桐柏双奇,还有我,我们四人围攻风不二,你们其他尽快收拾华山派另外的四个人。”
仇松年、桐柏双奇、张夫人等纷纷点头。
双方瞬间又剑拔弩张起来。
令狐冲目光冷峻地盯着游迅等人,缓缓说道:“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过不去啊!
游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整天只会摇唇鼓舌。
知道点屁事就到处宣扬,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似的,那你特么知不知道东方不败是男是女?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就是因为你太爱多嘴了。”
游迅听了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他怒吼一声:“大家一起上!”
然而,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大声喝道:“等等!让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也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又停下手中动作。
令狐冲转头看向桐柏双奇,冷笑道:“你们两个,一个叫周孤桐,一个叫吴柏英吧。
周孤桐老先生,我可真得说说您了。
人家吴柏英前辈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还不肯给她一个名分,让她一直跟着你四处奔波、闯荡江湖。
看看你那副光棍样子,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后,我送你们一句话:想要改变命运的愿望和急切心情可以有,但是,千万不要异想天开。
你们要是现在乖乖地从这扇门里走出去,我就当作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周孤桐听到这番话,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吴柏英。
却见对方早已经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眼中满是温柔与深情。
张夫人一声怒喝,让众人不要听信风不二的胡言乱语。
而此时的令狐冲,却突然大声喊道:“游迅,群战我们华山派或许会输,但你今天必死无疑!”
原本已经做好进攻准备的游迅,在听到风不二这句话后,脚下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毕竟,他已经亲身领略过了风不二那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的剑法。
桐柏双奇认为己方占据优势,要击败华山派这几个人并非难事。
一旦得到辟邪剑谱,他们就能彻底摆脱神教的束缚,真正获得自由。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紧跟在张夫人身后猛扑了过去。
令狐冲并不想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再者,他希望借助这些魔教中人,磨练一下师弟师妹们的武功。
所以他一直采取守势,只是防着他们几个别被伤到。
这时外面突然进来了几人,有一人看到令狐冲,惊慌地喊道:“令狐.....令狐公子。”
一声令狐冲公子,打斗中的众人明显动作一滞。
游迅手上的钢扇就那么一不小心地划过了令狐冲抬起来的手臂。
而令狐冲的的长剑则是直接插入了游迅的额头。
第81章 演员请就位
令狐冲看着双眼圆睁,带着一脸恐怖模样的游迅,
不禁慌神地问道:“你……你为何不躲开?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张夫人和余人也倍感诧异,风二中的剑法明明杂乱无章,东一剑西一剑地,
却在游迅一走神的瞬间,刺中了游迅的额头。
然而此时,他们无暇顾及游迅的生死,那声“令狐公子”,
让他们心惊胆战,他们急忙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华山派众人见令狐冲手臂受伤,慌忙奔上前去围住了他,他们从未在大师兄脸上见过如此惶恐的神色。
岳灵珊赶忙扶起令狐冲的手臂,并撕开了他的衣袖。
陆大有迅速从怀里拿出药膏,递给了她。
她全神贯注地给大师兄涂抹药膏,对周围的人视若无睹。
令狐冲战战兢兢地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长剑,游迅连人带剑,直直地跌倒在地。
“令狐公子,你还好吗?”
来人忧心忡忡,试图靠近令狐冲,却被劳德诺等三人持剑拦住。
“这位先生,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刺中了游老大……”令狐冲惊魂未定地说道。
此时,桐柏双奇、张夫人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令狐冲勉强抬起头,看着众人,连忙解释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令狐冲不小心刺到了游老大……”
“祖....祖先生,他不是风二中嘛?”仇松年颤抖着声音,惊慌失措地问道。
“什么风二中,他是令狐公子!”那个被称为祖先生的人,连忙大声纠正道。
接着,他看向其他几人,愤怒地质问道:“你们怎么和令狐公子打起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听到祖先生的话,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充满了恐惧。
令狐冲说道:“那个,祖先生,也不能全怪他们,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一时技痒难耐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各位。只是可惜了游老大。”
“对.....对对。游迅敢伤到令狐公子,他就该死。”仇松年慌乱地说道。
“该死嘛?”令狐冲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问道。
“该死!”
“是该死!”
桐柏双奇等七人不约而同地小声地嘀咕着,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变得大而洪亮,而且出奇的一致。
像是在告诉场上诸位,或者是自己:他游迅敢伤到令狐公子,死?那是他游迅罪有应得。
岳灵珊并没有在意场上的变化,她专心地给令狐冲处理着伤口。
等到药膏涂完后,她轻轻地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将令狐冲的伤口包扎起来。
令狐冲拍了拍岳灵珊的手臂,然后向前迈出几步,双手抱拳,
真诚地向祖先生行礼,并开口说道:“令狐冲本就是个粗人,实在难以领悟先生对美酒的高雅情趣。
开封之事,还望祖先生多多包涵,不要见怪。”
祖先生连忙拱手回礼道:“令狐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是祖某行事鲁莽,多有得罪,请见谅。”
接着,他又笑着说道:“哦,对了,令狐公子,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姓祖,名千秋。”
说着,他指向右手边的一位老者,介绍道:“这位是老头子,姓老,名子,字号头子。”
令狐冲转头看向名字如此霸气的老者,只见这老头子的脑袋极大且扁平,仿佛没有脖子似的,看起来颇为奇特。
令狐冲急忙拱手说道:“原来二位就是江湖人称‘黄河老祖’的祖先生和老先生,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二人急忙还礼道:“令狐公子客气了。”
令狐冲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问道:“敢问老先生,你家老不死姑娘的病可好了?”
老头子听到这话,心里诧异不已,不知令狐冲为何会知晓他家小女生病一事,
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笑着说道:“多谢令狐公子挂念,小女已经无碍。”
老头子说完,祖千秋又指向左手边的一位老者,说道:“令狐冲公子,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夜猫子的计无施。”
只见那人身形瘦小,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计无施。他拱手说道:“计无施见过令狐公子。”
“计先生客气了,久仰计先生让人无计可施的大名。”令狐冲微笑着回应道。
岳灵珊站在一旁,看着令狐冲与人寒暄,彬彬有礼,成熟稳重模样,与以往那个放浪不羁地大师兄判若两人,心中甚是开心。
陆大有深知自己大师兄的性子,想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劳德诺和林平之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敢问祖先生,你是如何识得在下就是令狐冲的?”令狐冲疑惑地看向祖千秋问道。
祖千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笑道:“令狐公子大名如雷贯耳,我等自然知晓。”
旁边的计无施接上说道:“令狐公子义薄云天,衡山城智救小尼姑的事迹天下尽知。
试问,江湖中人,何人不识得令狐公子?”
祖千秋笑着附和道:“对对,正所谓天下何人不识君呐。”
这时,突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高声喊道:“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
随着声音落下,门口跑进来了六个怪人,正是之前被令狐冲忽悠走的桃谷六仙。
他们一见到令狐冲,便兴奋地围了过来。
“令狐冲,我们可找到你了!”
“是啊,找了你好久!”
“六位桃兄,别来无恙啊。”令狐冲笑道。
本来喜笑颜开的六人,突然一脸严肃。
只听桃根仙问道:“你就是令狐冲,干嘛说自己是那什么风二中。”
“我没说自己不是令狐冲啊,风二中也可以是令狐冲,令狐冲也可以是风二中呀。”令狐冲解释道。
“不对,令狐冲就是令狐冲,怎么能是风二中。”
“也不是不对,一个人是可以有两个名字的。”
“不对不对,令狐冲就是令狐冲,风二中就是风二中。”
“也不对,说不定风二中是令狐冲的外号。”
“不对,不对,哪有这样的外号。令狐冲,你是不是骗我们桃谷六仙?”
看着快要贴上自己的桃谷六仙,令狐冲道:“六位桃兄,聪明伶俐,机智过人,怎么会有人骗的了?”
“令狐冲说的对,江湖之中,怎么会有人骗的了我们桃谷六仙。”
“令狐冲,走,我们带你去上五霸岗。”
说着桃谷四仙两人抓住了令狐冲的胳膊,两人抓住了令狐冲的腿。
令狐冲只觉得身上突然涌来了四股强大的内力,他心中“冷哼”一声。
九阳真气瞬间遍布全身,瞬间逼出四股内力,同时将桃谷四仙的粗糙大手弹开。
“咦!”
还没等桃谷四仙开口说话,令狐冲便笑着说道:“四位桃兄,天色已经晚。
不如到船上去品尝一下令狐冲珍藏的仙酿如何?明天我们再一同前往五霸岗。”
就在桃谷四仙愣神的时候,另外两位桃谷仙人急忙说道:“令狐冲,哪里有什么仙酿,我们赶紧去喝吧!”
说完,桃谷六仙紧紧扯着令狐冲,往门外走去。
令狐冲半推半就着往前走着,他回头面带歉意地对祖千秋、老头子和计无施三人说道:“祖先生,老先生,计先生,你们三位也是要去五霸岗嘛?”
“听闻令狐公子要来这五霸岗,我们几人特来探望一番。”计无施开口说道。
快出饭店门的时候,令狐冲喊道:“祖先生、老先生、计先生,还有诸位江湖好汉们,令狐冲先陪几位桃兄去喝酒,我们明天五霸岗上再见。”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桃谷六仙拉扯到了饭店外面。
华山派众人一走,店内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之后,众人都走出了饭店,留下游迅那冷冰冰的尸体。
睁着眼,额头插着一把剑,躺着!
第82章 我来救你啦
天色渐亮,岸上的房屋在河水中若隐若现了起来。
一夜未眠的令狐冲,叫醒了趴在一旁桌子上的劳德诺和陆大有。
“二师弟,大有,你们留在船上,我一个人去五霸岗就行了。”令狐冲说道。
陆大有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大师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没事,你们去了我才不放心呢。
等桃谷六仙醒了,你们就让他们在船上等着我。
就说我说的,等我回来了再和他们一起去五霸岗。
如果我没有回来,他们非要去,你们就说他们去了我就不去了。”令狐冲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大师兄,可是……”陆大有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令狐冲打断了。
“别可是了,听我的。还有,他们六个一时半会醒不来,我的十几坛好酒被他们一顿就糟蹋没了。
对了,你的剑借我用一下,等我回来了再还给你。”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陆大有的佩剑。
令狐冲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转身走到劳德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二师弟,我相信你。”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令狐冲上岸之后,在码头上顺了一匹马。
一夹马身,马蹄扬起,尘土飞扬,一路疾驰。
一路上,令狐冲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五霸岗的方向而去。
随着距离五霸岗越来越近,路上的江湖中人逐渐增多。
这些人大多神色兴奋,像是赶着去朝圣一样。
令狐冲心中一阵叹息,想来什么时候都有极端粉和脑残粉吧。
终于,他来到了一座高冈之前。
只见冈上黑压压的一片大松林,宛如一片绿色海洋,
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则如同巨龙般盘旋而上。
令狐冲将马拴在一棵大树旁,随后笑着向身旁的几个人问道:“几位兄台,你们也是来五霸岗见见那位令狐公子的吗?”
其中一人回答道:“那是当然,此次群英荟萃于五霸岗,都是赶来一睹令狐公子风采的。不知这位兄台,师从何人?”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在下不过是小门小派中的一员,不足挂齿。
对了,我可以和诸位一同上岗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欢迎。
于是,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而上,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关于那位令狐公子的种种传闻。
上山的一路上,令狐冲不时听到有人说着:“这次天河帮黄帮主做东,司马帮主等久未在江湖上行走之人,都来参加这次盛会了,好不热闹。”
每当有人自豪地看向令狐冲,令狐冲总是朝他们咧嘴一笑。
只是大多数时候,令狐冲都是靠边低着头在走。
等到快到岗上松林间的一片空地时,令狐冲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
但见东一簇,西一堆,人头涌涌。
这些人形貌神情,与他平日里所接触的正教中人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是一群草莽汉子。
他们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令狐冲蹲下身子,装作要进松林方便的样子,隐入旁边的松林之中。
进入松林后,令狐冲借助茂密的松林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敏捷地在一棵棵松树之间挪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在围着那片空地快转了一圈的时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他发现了要找之人的身影——曲非烟。
只见她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旁,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
她的胳膊上像是带着伤,用布条包扎着。
从她不时抬手的动作来看,似乎她伤势并不严重。
这时,人群中有些骚乱,祖千秋和老头子等几人快步跑来,不知道跟黄伯流等人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大家神色慌张,似乎要匆忙离去。
令狐冲从树上跃下,缓缓走出松林,高声喊道:“曲姑娘,我来救你啦!”
祖千秋惊讶地喊道:“令狐公子!”
听到“令狐冲公子”这几个字,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令狐冲。
只是,片刻过后,场面再度混乱不堪,众人急匆匆地向山下奔去。
祖千秋跑到令狐冲身边,一脸焦急地低声恳求道:“令狐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若有人询问,烦请你说从未见过祖千秋,可好?”
令狐冲微笑着回答:“祖先生如此高雅风趣,我还想向你讨教怎么喝酒呢,怎能说未曾见过面?”
老头子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着急地对令狐冲说道:“令狐公子,你是大大的好人,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好不好?”
令狐冲笑了笑,道:“那好吧,各位好走,其实,我只是来救人的。”
老头子疑惑地问道:“救谁?”
令狐冲指了指坐在草棚中的曲非烟,说:“呐,不就是那位姑娘嘛。”
老头子和祖千秋齐齐地看了眼计无施,随即要看向令狐冲,连忙拱手道别,匆匆离去。
上一刻还热闹非凡的五霸岗,顷刻间变得冷冷清清,地上一片狼藉。
曲非烟从令狐冲张嘴的那一刹间就知道令狐冲来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平静地望着令狐冲。
令狐冲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缓缓走向曲非烟。
等走到她身边时,他找了个与曲非烟相对的位置坐下,并拿起酒壶倒了一碗酒。
令狐冲拿起酒碗,朝着曲非烟的方向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他抹了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着曲非烟说道:“糙老爷们,喝的酒居然都是好酒,像我,哈哈哈。你说是吧?”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她嘴上淡淡的回答道:“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酒,怎么可能差?”
令狐冲一边倒酒,一边随口问道:“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
曲非烟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地说道:“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令狐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拜托,我来救你啦!
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吧?
而且,竟然抓了你这个自己人来邀请我,是谁想出这么脑残的主意?”
曲非烟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又怎么会和桃谷六仙喝一整夜的酒?你就不怕他们把我撕票?”
令狐冲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好像错的是自己一样。
他苦笑着回答:“呃呃呃……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罢了。走了,回去了。”说完,他准备起身。
“回哪去?”曲非烟问道。
“回.....”
不待令狐冲话说完,就听到有人大声骂道:“魔教妖人,哪里走?”
第83章 人死如毕业
“躲都躲不开啊!”令狐冲一声叹息。
“怎么啦?怕了?怕了还来这五霸岗。”曲非烟笑道。
这时,林中缓缓走出四名男子,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四人之中为首那人长得高高瘦瘦,脸色黝黑,满脸麻子。
他手中拿着一柄精光闪闪的鬼头刀,走到离令狐冲二人一丈之处停下脚步,
大声喝问道:“一男一女的两位妖人,你们俩躲在这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其他人呢?”
令狐冲一听,心中顿时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压着性子,笑着说道:“这位大侠,说话请注意用词,你没看出来我和我妹坐的地方挺敞亮的嘛,何来鬼鬼祟祟一说?”
那麻脸汉子冷笑一声,道:“少废话!快说,其他人呢?”
令狐冲皱了皱眉,道:“不知道,我来时他们丢下我妹妹就走了。”
那麻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令狐冲,又看了看一旁的曲非烟,然后将目光落在令狐冲腰间的长剑上,
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何门何派弟子?”
令狐冲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乃是君子剑岳先生的第一个徒弟。
这是我妹妹,令狐紫烟。”说着,他轻轻拉过曲非烟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旁。
“你们二人怎么会来这五霸岗?”
令狐冲说道:“我妹妹被人抓到这了,我来救她。不知道何故,我到的时候他们丢下我妹妹一个在这。”
“谢兄,别信他,一听这人就是在那胡说八道。
魔教中人抓的人,哪有放过的?何况这么漂亮的女子?
何兄,班兄,你们说呢”姓张的男子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谢兄,我觉得张兄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个令狐冲说的有问题,只是这岗上怎么突然就剩这两人了,其他人哪去了?”姓何的附和着姓张的说道。
姓张的男子接着说道:“不管这令狐冲是不是胡说八道,先抓住他,抓住了他自然会说真话。
他不说,她妹妹自然是会说的。”说到后面,他眼中的淫邪似乎要喷涌而出。
姓何的和姓班的笑着说道:“张兄说的很在理。”
姓谢的笑着,什么也没说。
令狐冲脸色一沉,厉声道:“各位,不急动手,听各位口气,也是我煌煌正道之人,敢问各位是何门何派的。”
姓张的男子一脸不屑地冷笑道:“哼,你也配说煌煌正道?听好了,谢兄是少林的,何兄和班兄是昆仑的,而我是峨眉的。”
令狐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昆仑和峨眉这两个门派,向来都是盛产垃圾的地方,这个我倒是早有耳闻。
只是我没想到,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少林,如今也变得如此堕落了吗?”
姓张的男子被令狐冲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怒喝道:“你找死!”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拔出长剑,向着令狐冲猛刺过来。
然而,令狐冲却不慌不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曲非烟,微微一笑,道:“妹妹,你上吧,记住,不要用针哦。”
曲非烟闻言,顿时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姓张的男子已经放弃攻击令狐冲,转而向她扑来。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令狐冲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一侧的松林,高声喊道:“树后面的不知是哪位前辈,请出来了吧。”
众人皆是一惊,心中暗自揣测着来人究竟是谁,究竟是敌是友,是正是邪。
曲非烟和姓张的两人听到声音也是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松林之中。
没过多久,只见从松林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戴着头纱和面纱,看不清面容,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独特的气息。
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仿佛想要透过那层面纱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前辈,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令狐冲一眼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急忙笑着喊道。
曲非烟见来人竟然是圣姑,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第一时间飞奔到了她的身边。
而姓张的则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又来了一个妖女!\"
任盈盈步履轻盈地走到令狐冲身旁,轻声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令狐冲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呃……我一不小心看到树后有衣角飘过,猜想应该是有人躲在那里,却没想到会是前辈你。\"
\"有人侮辱你妹妹,你居然不出手?\"任盈盈几分嘲讽的笑意。
\"四个死人而已,什么时候出手都是一样的。只是想看看树后是什么人,所以就没有出手。\"令狐冲解释道。
\"少年人倒是沉得住气。\"任盈盈淡淡的说道。
姓张的喊道:“别听他们废话,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聒噪。前辈,这个姓张的交给我,另外三个交给你们了。”令狐冲说道。
话音未落,任盈盈手上多了一把极短的短剑,说是剑,更像是匕首。
不待几人出手,只见她飞身而上,只听几声金属碰撞之声过后,紧接着砰砰砰的三声,三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松树之上。
姓张的见此情形,顿时吓的一脸的呆滞,举起的手中的长剑,还未刺出,令狐冲手中的剑,已毫不费力地捅穿了他的心窝。
曲非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因为她没机会。
任盈盈手中的匕首已经不见,缓缓走到令狐冲身边,说道:“想必游迅也是这样被令狐少侠所杀吧!”
令狐冲连忙惶恐地解释道:“前辈,游迅的死,的确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在八人的围攻中,杀死游迅呢!我去看看树丛中的三人死透了没有。”
不待任盈盈再说什么,令狐冲便向那几个人奔去,想要检查一下他们是否还有气息。
然而,他还没有跑出去几步远,就听到任盈盈平静而又自信的声音:“不用去看了,如果我不想留下活口,他们绝对不可能活着。”
令狐冲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任盈盈,眼中显露出敬佩之情,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前辈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叹服。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说完,他施展华山派的轻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松林中。
任盈盈和曲非烟纷纷施展轻功,紧紧跟随着令狐冲的身影,一同飞身离去。
他们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松林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不多时,一个面容慈祥、眉毛浓密的大和尚带领着一群人匆匆赶到了这片空地。
当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四具尸体时,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魔教欺人太甚,我们要不要追?”
“我们晚来一步,天下之大,去何处追?我需尽快回寺,将此间事由,告诉方丈师兄,请方丈师兄定夺吧!”
“是,大师。那这几人的尸体做何处理?”
“人死如毕业,且由他们去吧。”
说罢大和尚转身朝岗下走去,几人急忙跟了上去。
第84章 一水间
“盈盈——”令狐冲突然喊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任盈盈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
“啊,你叫盈盈?”令狐冲一脸的疑惑。
任盈盈紧紧地盯着令狐冲,厉声问道:“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一旁的曲非烟也是满心好奇,连她都不知道圣姑的闺名,令狐冲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不知道啊。”令狐冲连忙摇头否认。
“不说?”任盈盈冷哼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对着令狐冲。
“我说你这个人啊,此情此景,我本想吟诗一首,却突然被你给打断了。真是大煞风景!”令狐冲一脸无奈地道。
“吟诗?”任盈盈闻言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对啊,‘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诗句你们没听过吗?像不像我们仨,呆在这山涧旁,却一句话都不说。”令狐冲笑了笑,目光扫过任盈盈和曲非烟两人。
被令狐冲这么一说,任盈盈暗自恼怒,心想自己怎么就被他给绕进去了。不过幸好她戴着头纱面纱,别人也无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令狐冲光着脚,踩着清凉的溪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口中念道:“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
曲非烟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臭脚丫子,可别污了这么干净清澈的水。”
令狐冲接着问她:“非非,你知不知道这些江湖中人为什么会聚到五霸岗来?”
曲非烟回答说:“我怎么知道?”
令狐冲又追问:“不知道吗?”
曲非烟再次回应:“不知道。”
令狐冲突然笑着问道:“非非,我很好奇,我昨晚和桃谷六仙喝酒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非烟道:“桃谷六仙虽然憨,但并不傻,他们肯定会再找上你的。
而且,你那么喜欢喝酒,晚上既然没出现在五霸岗,那就一定是去喝酒了。”
令狐冲弯下身,用手捧起水花,一边问道:“我为什么会来五霸岗呀?”
曲非烟道:“我……我哪知道。”
令狐冲笑道:“你傻啊,我说过我是来救你的嘛。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呢?”
曲非烟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因为我是你妹妹,令狐紫烟。”
令狐冲听后,继续追问:“那他们为什么又没有为难你呢?”
曲非烟不再说话,令狐冲转头看向任盈盈,好奇地问:“前辈,你也不知道吗?
不待任盈盈张口,令狐冲哈哈哈笑道:“我知道,因为,你们是一起的。
那问题来了,非非和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前辈,这个问题你总应该知道吧?”
“你怎么猜到的?”任盈盈听后,平静地问道。
“很简单,你来了,人跑了,留下这个傻丫头了。”令狐冲笑着回答道。
“没想到你剑法挺好,人也这么聪敏。”
“前辈过奖了,不知前辈是神教中的哪一位?”令狐冲恭敬地问道。
任盈盈伸出手中的匕首,缓缓说道:“日月神教,只此一把。”
“原来是圣姑,久仰大名。”令狐冲恍然大悟。
“你竟然知道圣姑?”任盈盈有些惊讶。
“日月神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姑,何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传言圣姑是一位年轻姑娘,看来传言当不得真,竹翁前辈都要叫圣姑为姑姑,那想必圣姑前辈怎么也有八九十岁了吧。”令狐冲调侃地说道。
“绿竹翁的姑姑就不能是年轻姑娘了?”任盈盈反问道。
“啊,原来你是位叫盈盈的姑娘家,那我还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你也不害臊。”令狐冲话音未落,任盈盈突然闪身匕首刺来。
令狐冲来不及闪躲,只能就地平躺而下,双手撑住溪底,借着溪水的冲击力,将双脚猛地一蹬,卷出一道巨大的水浪,直直地朝着任盈盈身上喷去。
任盈盈身形一闪,躲开了这道水浪,但手中的匕首却没有停下,反而再次朝着令狐冲刺去。
令狐冲连忙侧身避开,同时用右手拍出一道水花,想要阻挡任盈盈的攻势。
任盈盈的反应极快,手中的匕首迅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护盾,挡住了令狐冲拍出的水花。
令狐冲见状,赶紧闪身上岸,躲到了曲非烟的身后。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呢?”
“在圣姑面前如此无礼,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曲非烟怒声说道。
“大家都是年轻人,谁知道她一句玩笑都开不起啊!”令狐冲反驳道。
“你.....”
任盈盈举起匕首又要向令狐冲刺去。
这时,曲非烟连忙拦住了她身前,劝道:“圣姑息怒,令狐冲他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令狐冲,拿起你的剑,让我看看你的剑法。”任盈盈收起匕首,对着令狐冲说道。
“打打杀杀这种事我看的多了,这种事,别找我。若没其他事,我就先下山去了。”令狐冲摆了摆手,走到一边去,坐在地上开始穿起了自己的鞋子。
“你不怕死嘛?”任盈盈问道。
“怕啊,这不我一个人偷偷地来五霸岗了。”令狐冲回答道。
这时,令狐冲已经穿好了鞋子,起身问道:“非非,你跟我走,还是和你们圣姑在这待着?”
“令狐冲,可以不走嘛?”曲非烟问道。
“什么,不走?不走待着陪圣姑练剑啊,我打不过她啊。”令狐冲无奈地说道。
任盈盈收起了匕首,坐回原来的地方,淡淡地说道:“令狐冲,聊聊?”
令狐冲“哎”了一声,坐到任盈盈对面的地方,与曲非烟三人正好呈三角而坐。
令狐冲笑着说道:“盈盈,你说。”
“你......”
“令狐冲,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曲非烟生气地说道。
“好的,圣姑,你老人家请说。”令狐冲恭敬地说道。
“你真想弹笑傲江湖曲?”
“对呀,沧海一声笑我都快学会了,你问非非,一路上我们唱着弹着别提多热闹了。”令狐冲看向曲非烟。
任盈盈也看了一眼曲非烟,后者立马说道:“是的,他们不像是出门游历,倒像是游山玩水来的。”
“曲洋和刘正风欲笑傲江湖而不成,你觉得自己可以嘛?”任盈盈问道。
“事在人为。我若想笑傲江湖,肯定不是他们俩那样,我有我的方式。”令狐冲坚定地回答道。
“什么方式?”
“不怕你笑话,我指望着非非建一个天下第一的帮派,我到时沾沾光,让非非给我划一块地方,我专门弹琴唱曲用,哈哈哈。”令狐冲笑着说道。
“令狐冲,圣姑和你在好好谈呢,怎么又瞎说上了?”曲非烟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没瞎说啊,等你是天下第一帮派的帮主了,谁敢惹我,你帮我杀了就是了。”令狐冲调皮地笑道。
“你还是不是正教中人了?”任盈盈问道。
“谁规定正教中人就不杀人了?我可以不惹他,但谁若是惹我,那只好对不起了,影响到我笑傲江湖,拔剑便杀!”
第85章 天机阁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的洒在河面上,宁静而舒适。
岳灵珊静静地站在二层船上,脸上满是忧虑。
她双手紧紧抓住栏杆,目光焦急地望着岸边。
\"小师妹,你就别担心了,大师兄做事向来稳重,肯定没事的,说不定他马上就回来了。\" 陆大有安慰道。
\"六猴儿,你这话已经说了一整天了,能不能换点别的词?\" 岳灵珊头也不回地说道。
说完后,她便不再理会一旁的陆大有,继续专注地凝视着岸边。
二层船舱内一片狼藉,桃谷六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层舱外,林平之正专心致志地练习剑法,一招一式间尽显其刻苦努力,且脸上带着一股决然之气。
但仔细一看,他反反复复地练习着一招“有凤来仪”。
劳德诺则坐在不远处,与船家交谈着,脸上时不时地露出很勉强的笑容。
就在这时,岳灵珊突然欢呼雀跃起来,一边跳着一边向岸边挥舞着手臂,
大声呼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回荡在河面上。
华山派众人听到她的呼喊声,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岸边。
只见令狐冲面带微笑,缓缓朝船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见到令狐冲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岳灵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臂一个劲的在挥舞着。
只是,当她看到令狐冲身边跟着那位被劫走的姑娘时,她明显滞了一下。
但片刻后,她又开心地呼唤起“大师兄”。
令狐冲朝他们挥了挥手,不一会便来到了船上。
岳灵珊和陆大有早就从船的二层来到了一层的船头。
见令狐冲带着一脸笑容,身上没带一点伤,众人才放心下来。
“大师兄,你去哪了,怎么去这么久?”岳灵珊问道。
“我这不去找她了嘛,结果还没上五霸岗,就在路上碰到她了,
然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令狐冲笑着答道。
曲非烟不可置信的看了令狐冲一眼,心想:“见过骗人的,没见过说谎说的这么自然的,大骗子。”
岳灵珊看向曲非烟,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曲非烟没想到岳灵珊竟然主动问自己,他先是呃了一下,才接上说道:“我没事,谢谢你。”
话已至此,两人均沉默了下来。
见此,令狐冲接过话,笑着问道:“桃谷六仙呢?怎么不见这六个宝贝?”
“他们中午见你还不回来,匆匆地走了。”陆大有说道。
“好吧,爱去哪去哪。”
令狐冲说罢,看向林平之,笑着问道:“怎么滴?见我回来不开心?这是盼着我回不来呀。”
林平之连忙说道:“大师兄说笑了,林平之岂会有这种小人之心。”
令狐冲哈哈大笑,说道:“走了走了,我们进船舱坐着聊,在这儿站着干嘛。”
说罢,令狐冲转身朝船舱走去。
刚迈出几步,令狐冲转头喊道:“船家,做点吃食,中午饭还没有吃呢!”
众人来到二层船舱,陆大有问道:“大师兄,我们下一站去哪儿玩?”
“就知道玩。快到菏泽了,先在菏泽玩几天。
然后我们去嵩山看看少林寺这座千年古刹吧,还没见过啥样子呢。”令狐冲说道。
“少林寺?别人又没邀请我们,我们可以去嘛?”岳灵珊问道。
“看你这话说得,我们是香客,去烧香拜佛还不成吗?
就去少林寺,路过不能不去。”令狐冲直接拍板。
令狐冲一行人,在菏泽玩了五天后,第八天的下午终于到达了嵩山少林寺的山脚下。
此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很多江湖人士,他们三五成群地来来往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看到此番景象,令狐冲等人决定先找个地方歇歇脚,于是便找到了一个亭子坐了下来。
亭子里已经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大家都在谈论着关于少林寺的事情。
众人刚刚坐稳,劳德诺就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于是张口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怎么这么多人前往少林寺?”
那人笑了笑,回答道:“兄台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听说少林寺方丈方正大师邀请了武林正派的各大掌门人,
前来少林寺商议近期江湖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所以大家都纷纷赶来凑热闹啦!”
令狐冲插嘴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也到了嘛?”
又一人搭嘴道:“理应是到了,少林方丈和武当派冲虚道长联名发的邀请帖,想是没人拒绝的了吧!”
令狐冲又问道:“莫非出什么事了?”
另一人插嘴笑道:“兄台拿着把剑,想必也是江湖中人,这种事竟然不知道?哈哈!
听闻魔教在五霸岗聚会,方正大师担心江湖又乱起来,因此邀请大家来少林寺商议对策。”
令狐冲感慨道:“方正大师慈悲为怀,真乃武林之福。”
后一人接上说道:“这只是其一,另外一件事想必几位兄台也不知道吧?”
“什么事?”劳德诺问道。
“最近,江湖中好像一夜之间,凭空传出了一个什么叫“天机阁”的门派,号称知尽江湖事。
江湖传言,只要价格到位,这个叫天机阁的说是没有得不到的秘密,甚是神秘。”
令狐冲神情夸张地问道:“竟有此种事情?什么人竟敢这么丧心病狂?”
令狐冲话音刚落,就被坐在一边的曲非烟踢了一脚。
岳灵珊忘神地听着江湖传闻,没注意到令狐冲吃痛的模样。
这时,先一人接过话,说道:“谁说不是呢。而且,听闻这个叫天机阁的,
还传出了一份榜单,叫什么天榜,排的是江湖中排名前十的高手。”
见令狐冲不接话,劳德诺问道:“敢问这位兄台,都是哪十位高手?”
那人接上说道:“这排名第一的,自然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排名第二的则是华山派前辈,风清扬风老前辈;
排名第三的则是少林寺的方丈,方正大师;
排名第四的则是日月神教的原教主,任我行;
排名第五的则是武当派掌教真人,冲虚道长;
排名第六的则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掌门人,大嵩阳神掌左冷禅;
排名第七的则是华山派掌门人,君子剑岳不群。
排名第八的则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号称天王老子的向问天;
排名第九的则是衡山派掌门人,号称潇湘夜雨的莫大先生;
排名第十的说是一位年轻人,姓甚名谁都没有说,什么门派的也没有说。
也不知道是哪位年轻人,竟会如此了得!真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啊!”
劳德诺说道:“估计是什么宵小之辈骗人的话吧.......”
他话还没说完,令狐冲抬起脚就踢了他一脚,并斥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劳德诺一肚子的委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说错哪句话了。
令狐冲又笑着问道:“两位兄台莫见怪,只是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还有华山派的风前辈老前辈,这两个人不是早已不在世了嘛?怎么十大高手中还有他们?”
先一人摇头说道:“谁知道呢,想必这也是方正大师请各位掌门人的原因吧!”
令狐冲抱拳说道:“多谢兄台告知。”
几人抱拳回礼,道:“哪里哪里,同是江湖不归客,只因浊酒恋江湖啊。”
令狐冲说道:“那两位兄台先坐,我们这就上山去了。”
“好走!”
与两人告辞后,令狐冲一行走向了通往少林寺的路。
刚走出没多久,岳灵珊就摇着令狐冲的胳膊,兴奋的说道:“大师兄,爹来了!”
“是啊,你不是想师父了吗?这不正好师父就来了。说不定,师娘也来了。”令狐冲笑着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
突然,岳灵珊脸色一滞,忧心忡忡地说道:“大师兄,那曲姑娘怎么办?”
不待令狐冲回答,曲非烟抢着说道:“岳姑娘,我就不去少林寺了,我找个客栈等你们。”
“那怎么行,你一个呆这里,别人发现你的身份了怎么办?”岳灵珊小声问道。
“我......”
不知道何时,两个姑娘家,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令狐冲心里笑了笑,说道:“别我了,江湖中没几个人认识你这个小罗罗的。
以保万无一失,你再戴个面纱。还有,从现在起,你就是令狐紫烟,我妹妹。”
曲非烟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既然他令狐冲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
第86章 喊什么女侠,喊师娘
少林寺所处之地乃是河南少室山,此处山势颇为陡峭。
然而,通往山顶的山道却铺成了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壮观,工程浩大,足有八里之长。
令狐冲一行人沿着石级蜿蜒而上,举目望去,只见对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
水珠四溅,犹如珍珠洒落玉石般美丽,令人惊叹不已。
俯瞰群山,它们已经变得渺小如蝼蚁。
随着山道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遥见黄墙碧瓦,一座巨大的寺院映入眼帘,屋舍众多,数不胜数。
令狐冲凝视着这连绵不绝的屋宇,不禁陷入沉思,感慨万分地叹息道:
“安得广厦兮,千万间!当个和尚兮,俱欢颜!”
“大师兄,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这里可是少林寺啊,
可不能随便乱说哦,要是被大和尚们听到,
恐怕会把你留在寺里当和尚呢,嘻嘻嘻!”
众人听了岳灵珊这番话,纷纷小声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曲非烟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轻笑。
“那倒也不错嘛。想当初,我令狐冲在华山的时候曾在思过崖悔过。
看今朝,来到这少林寺,又要去他们的戒律堂受戒。
这在江湖上也是独一无二的经历吧,哈哈哈。”
谈笑之间,一行人缓缓地朝着少林寺走去,只见周围树木郁郁葱葱,荫着一片碑林。
然而,大部分的石碑都已经破损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其中所写的内容。
\"你们看看,这就是所谓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令狐冲笑着解释道。
\"胡说八道,走啦。\"这次说话的却是曲非烟。
众人尚未到达少林寺的山门,就听到寺庙中的钟声随着风传来,仿佛能够洗净人们心中的烦恼和俗气。
令狐冲静静地聆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眺望远方。
只见少室山上的悬崖峭壁高耸入云,宛如排列整齐的屏风一般。
崖下烟雾缭绕,景色美不胜收。
令狐冲不禁再次感叹道:\"唉,这么美的地方,都是别人的,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大师兄,我们华山的玉女峰也很不错啊,玉女峰上的瀑布比这里更壮观!\"岳灵珊连忙说道。
\"对啊,玉女峰上的瀑布不仅壮观,还能用来练剑呢,哈哈哈。\"令狐冲笑着回应道。
话刚说完,岳灵珊的脸颊顿时泛起了一抹绯红,如同天边的晚霞一般。
她轻哼一声,娇嗔道:“哼,不跟着你说了,我要去找娘了。”
说罢,她便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而去,那轻盈的身姿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曲非烟见状,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句“王八蛋”,然后急忙跟上了岳灵珊的步伐。
看着陆大有几人齐齐着看向自己,令狐冲说道:“跟上啊,都看我干嘛。”
又向前走了不一会,众人便来到了少林寺的山门前。
只见山门上,“少林寺”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每一个字都好似有一个人在练功般生动形象,栩栩如生。
门的两边,站着两个年轻的小和尚,他们神情肃穆,目光炯炯有神。
劳德诺走上前去,客气地向那个小和尚问道:“敢问这位小师父,
华山派掌门人岳先生和宁女侠是否已经到达?”
只见那小和尚双手合十,回应道:“不知这位施主是……?”
劳德诺赶忙自我介绍说:“听闻我师父师娘来了,我们着急赶来相见,
在下乃是华山派的劳德诺,后面这几位也都是我华山派的同门。”
小和尚听后点点头,说道:“哦,原来是华山派诸位施主,请进吧,岳先生和宁女侠今日一早就到了。”
劳德诺赶忙道谢:“多谢小师父。”
众人一听岳不群和宁女侠已在此处,游览少林寺的兴致顿时减了几分,迫不及待地询问岳不群的所在之处。
最后还是在一个小和尚的引领下,他们才找到了众位掌门人议事的一座偏殿。
小和尚进去通传之后,没过多久就出来说道:“各位施主,请稍等。”
片刻之后,宁女侠从殿内走了出来。
“娘”岳灵珊一脸欣喜地跑过去抱住了宁女侠。
宁女侠轻轻地拍了拍岳灵珊的后背,温柔地微笑着说道:“珊儿,你们怎么来了?”
岳灵珊松开宁女侠,撒娇般地娇声说道:“娘,大师兄带我们来少林寺玩,没想到你和爹也在这里。”
“你这孩子,还没玩够,居然跑到少林寺来玩了。”
说着,宁女侠转过头,目光扫过陆大有等人,最后停留在蒙着面纱的曲非烟身上。
她好奇地笑着问道:“这位姑娘是?”
“师娘,这是我新认的妹妹,现在叫令狐紫烟,怎么样,这个名字很好听吧,嘿嘿!”
说罢,令狐冲转过身,对着曲非烟说道:“快过来见过我师娘,我师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曲非烟早已听闻过华山宁女侠的名声,心中充满敬畏之情,
听到令狐冲的话后,她急忙向前走了几步,双手作揖,恭敬地说道:“令狐紫烟见过宁女侠。”
“喊什么宁女侠,随我一起,喊师娘。”令狐冲笑着对曲非烟说道。
“呃~”
曲非烟还在惊愕中,就听到宁女侠笑道:“你别听冲儿的,他那张嘴最是喜欢胡说八道了。”
紧接着宁女侠又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师父在里面议事,冲儿可以进去,你们其他人先别进去了。”
说罢,宁女侠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令狐冲,说道:“冲儿,我们进去吧。”
刚走出没几步,宁女侠又走了回来,微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可以在这寺中随便走走,但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别惹事。”
说罢,她双手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微笑着转身就往殿里走去。
令狐冲低声对着身旁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人相互照顾,我去去就来。”
说罢,令狐冲急忙在跑上去跟上了宁女侠,边走边问道:“师娘,你还好嘛?”
“我好,你师父也好,大家都好着呢!”宁女侠边走,边轻声回道。
令狐冲在心里默念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87章 甘愿献身
令狐冲刚走进偏殿,便觉得一股庄严神圣之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殿上高悬着一面金字木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清凉境界”四个大字,气势磅礴,令人心生敬畏。
令狐冲定了定神,迈步向前,目光投向正堂主位。
只见那里端坐着一僧一道。
那僧人身材矮小,面容清瘦,胡须花白,眼神中充满了慈祥与温和;
那道人则左手握着拂尘,右手轻抚着长须,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令狐冲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位想必就是江湖中德高望重、
名震天下的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和武当派掌教真人冲虚道长吧!
他急忙上前几步,拱手作揖,道:“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拜见方证大师,拜见冲虚道长。”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令狐少侠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很想亲近的感觉。
令狐冲直起身子,不经意间看了一下四周。
只见右边坐着四个人,另有一个人站在方证大师一旁,他们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左边则坐着五个人,其中岳不群坐在左手边的第五个位置上。
宁女侠进入大殿后,她先是向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拱手行礼,然后走到第六个座位上坐下。
令狐冲转过身来,朝着岳不群叩拜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岳不群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令狐冲,然后开口说道:
“冲儿,起来吧,你先站到你师娘身边去。”
令狐冲应了一声,起身快步走到宁女侠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
就在这时,只听见方证大师身旁那位身材高大的大和尚,语气严肃地说道:
“各位,咱们接着讨论后面的两个问题。
这第一个问题呢,便是江湖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帮派——天机阁;
第二个问题嘛,则是魔教前几天在五霸岗聚会一事。”
宁女侠轻轻地拉了一下令狐冲的衣角,令狐冲心领神会,急忙附身凑近宁女侠。
他侧耳倾听,只听见宁女侠压低声音对他说:“冲儿啊,这位是少林寺的高僧方生大师。”
令狐冲心中暗暗记下,心想:“去五霸岗的想必就是这位了。”
这时,方证大师接过了话头,缓缓说道:“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过这个天机阁了吧。
关于他们是否真的知晓江湖中的一切秘密,目前尚无定论。
不过,眼下咱们先谈谈他们所发布的那份天榜,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左手位坐着的第一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老乞丐。
衣服破烂不堪,浑身脏兮兮的,仿佛十几天没有洗澡一样。
他看了看众人,随即说道:“不管天机阁是好是坏,是正是邪,我们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谁也不知道天机阁的目的是什么。”
宁女侠轻声向令狐冲介绍道:“这位是丐帮帮主解风解帮主。”
令狐冲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这个老乞丐身上。
他心中暗自好奇,这个老头到底会不会降龙十八掌。
“虽然如此,但风清扬风老前辈和任我行任教主突然出现在榜单之中,
确实令人感到困惑不解。”方生叹息道。
“没错,风老前辈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而任我行更是传闻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病死。
这份榜单上居然同时出现了他们两人,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冲虚道长也点头附和道。
众人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份榜单背后的真相充满了疑惑和猜测。
右手位坐着的第一人,满脸的络腮胡子,头发像是没有梳理整齐,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头巾扎了起来。
不待宁女侠介绍,令狐冲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禅。
令狐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想:“人不咋地,这打扮倒是挺标新立异的。”
只听左冷禅拉长声调,阴森森地问道:“岳掌门,风清扬前辈可是你们华山派的人!
你们华山派最近可曾有过他的消息?”
岳不群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先不管风师叔还在不在世,单就这份天榜……
岳某认为其中骗人的成分居多。
想我岳某,又怎会排在如此靠前的位置呢?
岳某断然不是榜单后面几位的对手,尤其是莫大先生。”
左手位倒数之人,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声音尖锐刺耳:“岳掌门真是太谦虚了!
说不定岳掌门偷学了别人家的剑谱,武功突然大增,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宁中则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反驳道:“余观主说话请三思,我师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更何况,我华山派向来以正道自居,怎么可能去偷别人家的剑谱?
我们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为了一本剑谱就屠人满门吧!”
她的话语犀利,直接指向余沧海,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侧目。
右手位第二人说道:“余观主还请息怒,事已做,又何必怕人说。
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谈这个天榜的事吧。”说话之人正是莫大先生。
宁中则对令狐冲低声介绍道:“冲儿,这位是衡山派掌门人,人称潇湘夜雨的莫大先生。”
令狐冲顺着宁中则的目光看去,只见此人身材瘦长,脸色枯槁,
身披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魄。
令狐冲心想:“原来这人便是莫大先生,和拉二胡的阿炳先生差不多嘛。”
“那就请莫掌门发表一下自己的高论。”余沧海说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莫大先生嘴角一抽,道:“老朽没什么高论,只是觉得这天榜既然已经公布出来,事端便已经起来了。”
“莫掌门所言极是。”右手位第三人,是个师太,听她说道。
“这位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恒山派掌门人定闲师太有事抽不开身,让定逸师太前来议事。”宁女侠说道。
听到这人竟是定逸师太,令狐冲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师太,仪琳师妹可有跟来?”
“冲儿,不可唐突,还不住口。”宁女侠急忙斥声道。
令狐冲说完就觉得自己太冒失了,看着场上众人奇怪的眼神,
令狐冲顿时社死当场,特么在古代问一个小尼姑,这....这叫什么事啊!
定逸师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令狐冲,转头继续对众人说道:“这份榜单处处透露着诡异,
像任我行,风老前辈这种消失多年的人出现在榜单中,贫尼以为这绝非江湖之福。
还望各位掌门多加留心江湖中的变动才是。”
众人还在点头的时候,只听左冷禅笑着说道:
“风清扬前辈如果还在世,那可要恭喜岳掌门了。”
“多谢左盟主吉言,华山派就盼着有这么一位长辈坐镇,
那时,宵小之辈也就不敢惦记我们华山派了。”岳不群拱手说道。
这时,听左手位第三人说道:“其实,任我行如果还活着,并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任我行出山,魔教必定内乱,那时我正教正可趁虚而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位是峨嵋派的掌门人金光上人。”宁女侠低声介绍道。
方证大师先是念了句:“阿弥陀佛”,又继续说道:
“任施主若真活着,江湖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阿弥陀佛。”方生跟着念道。
“不管怎么样,传出这份天榜的人,定然是居心叵测。”
说这话的是位穿一袭青衫,模样颇为潇洒的老者。
他面带微笑,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威严。
宁女侠向令狐冲低声介绍道:“这位是昆仑派的掌门人震山子前辈。”
方正大师接上说道:“那各位都注意一下最近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若有天机阁的任何消息,尽快通知众人。
还有风老前辈和任教主两人,若有消息,还望大家第一时间相互告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方生大师再次说道:“下面我们讨论第二件事,关于魔教五霸岗聚会之事。”
左冷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听他说道:“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听一下令狐冲的意见,不是传言魔教圣姑心悦于他嘛?”
岳不群脸色一沉,看向令狐冲,厉声问道:“令狐冲,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责备和不满,似乎对这个传言感到非常不悦。
“呃,师父,魔教圣姑是谁啊?我不认识她啊。
再说了,她心悦我关我什么事?”令狐冲连忙解释道。
“你确定和你无关?你不认识她她怎么会心悦于你?”余沧海阴恻恻地笑道。
“余观主,这个叫什么?这个就叫做个人魅力,你老年纪大了,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这好比鲜花,招来的都是莺莺燕燕,而粪坑,招来的只会是苍蝇。”令狐冲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个龟儿子的。”余沧海气得吹胡子瞪眼,忍不住骂出脏话来,说完便准备动手教训令狐冲。
“阿弥陀佛。”
突然传来一声佛号,余沧海一听,立刻老实下来,但脸色非常难看。
“令狐冲,休得放肆。不得对长辈无理,快给余观主道歉。”岳不群板着脸训斥道。
“余观主,我错了,都怪我太有魅力了。
我师娘老教育我,说要不让我行走江湖时蒙着面?
我说我一个男子汉,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结果,突然就传出圣姑心悦我这种事,唉,防不胜防啊。”令狐冲故作委屈地说道。
“龟儿子,胡说八道,肯定认识魔教妖女。”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骂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这个人他诽谤我,他诽谤我啊,
你们可要为我作证。”令狐冲带着一脸被冤枉的神色看着两位前辈高人。
余沧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令狐冲干瞪眼。
这时,冲虚道长开口问道:“令狐少侠真的不知此事?”
“冲虚道长,晚辈确实不知道竟有此事。
华山派戒律森严,我师父师娘的教诲犹在耳边,令狐冲怎敢胡作非为。
我师父常常教导我:见到魔教中人,便要拔剑便杀。
令狐冲又岂会与魔教圣姑相识呢。”令狐冲言辞恳切,眼神坚定。
岳不群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轻抚着自己的五柳长须,脸上露出淡淡的骄傲之色。
“听说你们华山派的几人也到过五霸岗附近?”左冷禅突然发问,眼神犀利如鹰。
令狐冲心中暗自咒骂一句:“草,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但表面上却装作镇定自若,回答道:“是啊,我按着师父的安排,
带着师弟师妹们出门历练,前几天去了菏泽,途经了五霸岗。”
“没上去看看?”丐帮帮主解风问道。
令狐冲道:“解帮主这话说得,魔教众人聚会,我带着师弟师妹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了嘛?
出门的时候,我师父交代了,师弟师妹谁若是伤着了,我就不用回华山了。
因此,这种事,令狐冲躲都来不及呢。”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盟主,还有各位莫怪。
我这大弟子,向来顽劣不堪,若不严加约束,定会惹是生非。
所以,他出门的时候,岳某是这么交代他了。”岳不群说道。
“岳先生教徒有方!”
方生接上说道:“他们聚会的时间极短,等老衲等人到的时候,岗上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只剩前去探查的少林俗家弟子,昆仑,峨眉派四名弟子的尸体。”
“可从伤口上看出什么端倪?”左冷禅问道。
方生回答道:“老衲查看过了,那四名弟子均是被剑刺死。
三名弟子伤口细小,应该是短剑之类的兵器所致。
出手之人手段狠辣伶利,速度极快,他们三人均被一招毙命。
只是张师侄死的很怪,像是被惊吓到,然后被人长剑穿心。阿弥陀佛。”
“魔教妖人,欺人太甚!”令狐冲咬牙切齿地喊道,
他那愤怒的表情和语气,仿佛比昆仑、峨眉等门派的掌门还要痛恨魔教。
“冲儿,休要再说,好好待着。”宁女侠轻声斥责道。
“宁女侠此言差矣,令狐少侠说得没错,方证大师,冲虚道长,
你们二位有何看法?”对面的金光上人突然开口说道。
方证和冲虚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冲虚道长微笑着看向左冷禅,缓缓说道:“左盟主,此事你怎么看?”
左冷禅甩了一下乱发,沉吟片刻,说道:“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说不定魔教圣姑确实对令狐冲心怀爱意。
倘若真是如此,敢问令狐冲,是否愿意为我们正教接近圣姑,充当我正教的卧底,打入魔教内部?”
“间隙?”令狐冲疑惑地问道,装出不太理解这个词的表情。
“错,不是奸细,而是卧底。只有坏人才会被称为奸细,
而你是为了正义去接近她。”左冷禅解释道。
“哦哦哦,如果这样做,可以避免江湖陷入动荡,
也算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宁,令狐冲甘愿献身。”令狐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眼神坚定而决然。
“阿弥陀佛,令狐冲少侠真乃仁义之人啊!”方证大师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岳先生教徒有方,贫道佩服!”冲虚道长说道。
“哪里,哪里!”岳不群一脸荣辱不惊的样子,只是手一挥,展开了手中的折扇。
宁女侠一脸担心的看着令狐冲,“傻冲儿,他们这是要你万劫不复啊!”
令狐冲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却又像极了拿到糖的小孩。
第88章 你人真好
宁女侠犹豫再三,还是张口说道:“我觉得让令狐冲当这个卧底不合适。”
金光上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岳不群,问道:“敢问岳先生,听说这华山派,宁女侠是太上掌门了,可否真有此事?”
众人一听这话,顿觉不妙,这金光上人怎么感觉说话不过脑子一样。
岳不群一脸尴尬,一时不知道作何解答。
令狐冲却抢着说道:“上人前辈,您这话说的,我华山派可没有什么上而下而的啥的人。”
“你.....”
“冲儿,住口。怎么说话的?”
岳不群斥责完令狐冲,然后看向金光上人,一脸诚恳,说道:
“金光上人莫怪,我这大弟子口无遮拦惯了,我回去定会治罪于他。”
宁女侠深吸一口气,接上缓缓说道:“令狐冲生性放荡不羁,口无遮拦。
若是因这样而得罪了魔教圣姑,恐怕到时他没有活路可言,更是耽搁了我正教的大事!”
令狐冲其人,丐帮,峨眉,昆仑等诸派掌门人是不知道的。
可令狐冲的性格如何,这会他们是看见了。
于是,他们却将目光齐齐的投向了左冷禅。
见此,左冷禅开口说道:“我理解宁女侠对徒弟的疼爱之情。
如果每个人都想着躲在后面,不愿意为我正教做出贡献,
那么,消灭魔教又该如何实现?性格不性格的,说不定魔教之人喜欢这样的。”
宁女侠皱起眉头问道:“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合适的人选去执行这个任务,
为什么非要让令狐冲去冒险,敢问左盟主,可是因为他令狐冲是我华山派的人嘛?”
一旁的余沧海冷笑一声道:“宁女侠,别忘了,江湖传言,魔教圣姑所心仪之人,
正是你们华山派的令狐冲,而非我正派其他门派之人。
所以,这次的卧底任务,只有令狐冲才行。”
宁女侠一听,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反驳。
她转头看向岳不群,眼中满是求助之色,轻声叫道:“师兄……”
令狐冲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逐个逐个的盯着在场的人,
看着他们是如何反驳自己师娘,他将那些人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脑海之中,牢牢记下了他们。
岳不群看了一眼令狐冲,只见他脸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容;
又转头看向宁中则,见她一脸担忧,便缓缓开口说道:“师妹,你舍不得冲儿冒险,难道我就舍得吗?
只是这天下大义,正教大计,关系重大,断不可因为冲儿一个人而受到影响啊。”
令狐冲心中一紧,他知道师父君子剑的名声得之不易,他也不愿看到师父师娘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起争执。
他急忙上前,跪地叩拜道:“师父,师娘,弟子深知二老对令狐冲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为了正教,为了华山,弟子甘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说罢,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岳不群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扶起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
这时,只听少林寺的那两个老和尚齐声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声音低沉而洪亮。
令狐冲起身扫了一眼众人,只见定逸师太低着头,不知在看着什么;
莫大先生闭着眼,轻抚着自己二胡上的弦。
而正中间坐着的一僧一道,则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其他诸人,脸色各异,有的似乎在欣赏他的勇气,有的则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表情十分精彩。
令狐冲突然露出一脸的疑惑,只见他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只是,令狐冲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方生大师微笑着回答:“令狐少侠请说吧。”
令狐冲说道:“若是圣姑真的对我有意,我也成功接近了她。
那么,我所获得的消息应该传递给谁?”
方生大师看了一眼旁边的方证大师,然后回答道:“自然是尊师父岳先生了。”
令狐冲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那我师父会将这些消息传递给谁?”
方生大师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传递给左盟主了。”
令狐冲继续追问道:“那左盟主又会将这些消息传递给谁呢?”
方生大师“呃”了片刻,不见作答。
冲虚道长接上说道:“自然是把消息通知五岳其他各派,还有少林。
再由少林通知武当和其他的名门正派。”
令狐冲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为何不直接让我去告诉方证大师,然后由方证大师做出决策,统一协调我们正教的力量?”
令狐冲装作没看到场上各人精彩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岂不是更简单高效?
而且,也能更好地团结所有正派中人!”
说完,他一脸呆萌地看向众人,看着他们的精彩表情。
岳不群心中暗自思量:“冲儿这虽说有些胡说八道,但这也不失为减轻左冷禅压力的一个办法。”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令狐冲说得也不无道理。
如此一来,既简单又高效,团结所有正派中人的同时,也减轻了左盟主的压力。”
左冷禅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心中暗怒:“这小子是装傻还是真傻,真不把我这个五岳盟主放在眼里?
竟然想要越过我这个盟主,直接去找少林汇报工作!哼,华山派这是想要干什么?”
但他毕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强压怒火,等待时机。
“令狐少侠说的不无道理,由少林团结一切正教力量,直接安排,这样最好。”方正大师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大才。”冲虚道长抚须笑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过奖了,令狐冲只是突然想到:
我师弟有时候问我一些事,我处理不了,还得回头问我师父。
如果他直接问我师父,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快一点,也免得麻烦我这个中间人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左盟主,你怎么看?”方正大师看向坐在左手边首位的左冷禅问道。
左冷禅目光扫向在座的各位掌门和帮主,沉声道:
“若由方证大师亲自调度江湖众人力量,那自然是好的。
但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行动自然是要统一调度的。”
“这是自然,五岳剑派内部之事,还需左盟主亲自协调。”方正大师点头应道。
“你们其他几位帮主可有异议?”左冷禅又转头看向莫大先生等人。
“我等并无意义,这样也好。”莫大先生、定逸师太、天门道长以及岳不群纷纷表态。
“令狐少侠,你可还有其他意见?”方生大师询问道。
令狐冲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晚辈哪有什么意见,
还有就是,我如果勾搭了圣姑,属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如果我跟着圣姑一起行走江湖时,会不会被不知情的正教人士把我给劈了?
若正教中人要杀我,我可不可以反杀他们啊?”
“这个......”方生大师一阵迟疑,不知如何作答。
“你那三脚猫功夫,你还想杀谁?”余沧海冷声说道。
“好比野猪狗熊呢?”令狐冲反问道。
“你个龟儿子....”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若是安全受到威胁,自然是可以反抗的。”
“多谢方证大师。大师,你人真好。”
“令狐少侠还有其他事吗?”方生接上问道。
令狐冲拱手,慷慨激昂地说道:“没有了,令狐冲定当不辱使命,完成各位前辈定下的这美男计。”
听到美男计的方证方生两位大师,对视一眼,吟诵道:“阿弥陀佛!”
冲虚道长右手拿过浮尘,左手执礼,念道:“无量天尊!”
“各位前辈,若是没什么事,令狐冲就先行告退了,
第一次来少林寺,想看看这千年古刹。”令狐冲对着众人拱手说道。
“令狐少侠可随便看!”方生微笑着回应道。
“冲儿,出去后不许惹事,我一会出来找你们。”宁中则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师娘。”令狐冲点点头,然后慢慢后退几步,紧接着转身大步而出。
走出偏殿,令狐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双手上扬,伸了个懒腰。
接着,他随意向前而行,脚步轻盈,仿佛在享受着这一刻少林寺的宁静与香火。
“小师父,请问可曾看到华山派的几位师弟?”令狐冲拦住一名路过的小和尚问道。
“好像在罗汉堂那边。”小和尚回答道。
“多谢小师父,敢问小师父,这罗汉堂往哪边走?”令狐冲继续询问道。
“施主,前面直行右拐就到了。”小和尚热心地指引道。
第89章 打脸
令狐冲刚行至拐角处,便听到有人说道:
“想我峨嵋,昆仑两派,叱咤武林已有几百年,
而你们五岳剑派呢,不过后起之秀,这才风光几年?
尤其是你华山派,哪轮得到你们说话了?你说是吧,楚兄。”
“赵兄说得极是,想我昆仑,虽地处昆仑山脉,
远离中原大地,但多年前已是这天下的几大门派之一了。”
听到两人的这话,五岳剑派的各位弟子都怒目而视,可又无人上去反驳。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道: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众人统统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拐角处走出一个晃着衣袖的青年。
那青年一边摇着头,一边缓缓走来,嘴里还念着一首乱七八糟的诗。
周围的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小声议论着。
有个小尼姑忍不住地张口,压低声音说道:“令狐大哥……”
“仪琳师妹,你说谁?”
“仪清师姐,这位就是华山派的令狐师兄。”仪琳轻声回答。
“他便是令狐冲?”叫仪清尼姑说罢,转身盯着来人,并未察觉到仪琳脸上的异常。
曲非烟忍不住凑近她的耳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还叫她令狐大哥,他已经把你忘了。他有小师妹,还有……”
“曲姑娘,佛门净地,切不可胡说八道,佛祖会怪罪的。”
仪琳急忙制止,接着嘴里又念着:“南无观世音菩萨。”
“我的傻姐姐,你再这么傻,一点机会可就没有了。”曲非烟无奈地摇摇头。
“你……”仪琳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曲非烟见仪琳真的动怒,连忙摆手表示不再说话。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华山派的几个人已经跑到令狐冲身边,异口同声地叫道:“大师兄~”
“二师弟,你脸上怎么了?谁打的?”令狐冲看着劳德诺红肿的脸问道。
“大师兄,是那个姓赵的。”岳灵珊指着站在远处的一人说道。
“打了你们没还手?”令狐冲皱起眉头。
“这里是少林寺,我们正在和他们交涉。”陆大有解释道。
“还交涉个屁啊,不会先打回去再交涉嘛?功夫都学到狗身上去了。”令狐冲愤怒地说道。
姓赵的心中十分不爽,本来应该是他备受瞩目的时刻,
没想到大家的目光却一下子集中在了这个并不起眼的人身上,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挑战。
他提高音量,带着一丝不满和挑衅,喊道:“不知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令狐冲小声对身边的师弟和小师妹说道:“等下再跟你们说,我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提高声调,大声回答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久闻罗汉堂各位大师的佛学造诣高深,今日特地前来拜见。”
这时,众僧之中走出一位年长一些、大约三十多岁的和尚,双手合十,
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又继续说道:“贫僧法号渡边,多谢施主抬爱。
我佛讲究缘分,仅凭令狐施主刚才的那几句话,足见施主与我佛有缘。”
“大师过奖了,令狐冲不过是个粗俗之人,不敢亵渎佛法。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我的师弟被人打伤,这件事大师您怎么看?”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我等无权干预门派之间的比武切磋。”
姓赵的见令狐冲没有搭理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转头看向四周,发现众人竟然完全忽视了他,这让他更加恼火。
于是,他阴恻恻地开口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嫖妓宿娼的令狐冲啊,哈哈哈!”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仪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仪清和其他人都注视着远处,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
曲非烟看着仪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害羞什么呢?”
仪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嗔怒道:“你……你不许胡说八道。”
曲非烟调皮地眨眨眼,说:“好好好,那我啥也不说,我们就看令狐冲怎么处理这事。”
这时,令狐冲终于开口了。他拱手向姓赵的男子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是?”
“在下峨嵋派赵丹青。”男子得意洋洋地回答。
“请问金光上人是你的?”令狐冲又问。
“家师。”赵丹青挺起胸膛,满脸的骄傲。
“原来是金光上人的高徒,赵师兄你好。”令狐冲礼貌地微笑着。
赵丹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令狐冲会如此客气。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刚渡边大师说了,门派之间的切磋少林是不加干涉的。
赵兄,你看我师弟的脸还肿着呢,要不我们继续切磋?”令狐冲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你一个逛窑子的,和我切磋?”赵丹青嬉笑地说道。
“对呀,令狐冲等着被赵兄打脸教训呢,正好帮我师父正一下门风,呵呵。”
赵丹青走到场子中央,说道:“好,那我就成全你。大家退后,让出地方来。”
令狐冲转头看了眼华山派的几人,低声说道:
“都一边待着看好了,以后出门被人打了不还手别说是我师弟,我丢不起这人。”
说完,令狐冲转头寻找着仪琳,他先是看到了那颗光头,
紧接着便看到了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容,
他发现她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但却依然美丽动人。
他朝她轻轻微笑,如春风,如暖阳。
看着令狐冲那张笑脸,曲非烟心里骂道:
“王八蛋,从来都没这样对我笑过,凶巴巴的,还时不时地威胁我。”
仪琳感受到令狐冲的目光和笑容,心中羞涩不已,猛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令狐冲见此情形,不禁会心一笑,不再看向她,而是转身走进空荡荡的场中。
“赵兄,你我二人切磋武功,点到为止,
切莫打到后面气急攻心,不管不顾。”令狐冲神色严肃地对着赵丹青说道。
“那是自然,请~”
请字还没落下,令狐冲与赵丹青便拔剑斗了起来,场上一时间金戈声大起。
只见二人剑法凌厉,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招都充满了劲道和杀意,哪里还有半点切磋之意。
几十招之后,突然,场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特别清脆的声音—“啪”,像是谁被扇到了脸。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令狐冲甩着左手,而对面的赵丹青的右脸鼓起,清晰地印着五道红红的手指印。
令狐冲连忙拱手道:“赵兄莫怪,你的攻击实在太过凌厉,
令狐冲不得已才用上了左手,只是不小心打错了地方。”
赵丹青气得满脸通红,摸着自己的脸蛋,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攻向令狐冲,招式中尽是杀招,毫无保留。
然而,在气急攻心之下,他的剑招漏洞百出,处处都是破绽。
令狐冲轻松地避开对方的攻势,同时喊道:“赵兄,我们之前说好的,点到即止,你怎么突然就不管不顾了起来?”
此刻,华山派众人皆面露忧色,紧紧凝视着战局。
他们心中暗自担忧,因为那峨嵋派赵丹青的攻势愈发凌厉,一招比一招凶狠,令人胆寒。
而此时的仪琳更是心急如焚,紧紧握住拳头,
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场上。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令狐冲。
曲非烟悄然凑近仪琳的耳畔,轻声笑道:“姐姐,你别这么紧张,那王八蛋逗那姓赵的呢。”
然而,仪琳仿佛并未听见她的话语,依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上,
甚至不自觉地将右手放置于腰间的剑柄之上。
曲非烟见状,不禁在心底轻叹一声:“哎,无可救药了。”
就在这时,场上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啪!”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原本激战正酣的二人已然分开。
只见赵丹青左侧脸颊也高高肿起,而令狐冲似乎是甩着甩疼的手。
他一脸紧张地说道:“赵兄,不要再打,你这每一招皆是致命杀招,莫非是冲着我令狐冲的性命而来?”
“啊,令狐冲,你这个逛窑子的无耻小人,我要杀了你!”
赵丹青怒不可遏,口中怒骂连连,再次猛扑上前,招式越发凶猛。
只见令狐冲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渡边大师,你快让赵兄停下来吧!
哎呀呀,怎么就急眼了呢?你再瞧瞧我师弟,脸都肿成那样了,可为了我们正道的大计,他连个屁都没有放,甚至连半句怨言都没有。”
众人听罢,看向了劳德洛的脸颊,高高肿起。
众人现在才明白过来,令狐冲这是在替师弟报打脸之仇。
场中,赵丹青一脸怒容,手持长剑紧紧追赶着令狐冲。
而令狐冲则紧张兮兮地四处逃窜,场面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渡边大师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好厉害的心计,先是让我同意比武切磋,然后报师弟打脸之仇。”
渡边一直注视着场中,令狐冲虽然看似处境危险,但每次总能巧妙地躲过赵丹青的攻击。
更奇怪的是,令狐冲莫名其妙伸出的左手,竟两次都狠狠地甩在赵施主的脸上。
渡边大师生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赶忙高声喊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少林寺乃是清净之地,并非私人斗狠之所,请二位速速住手吧。”
令狐冲一听,立刻叫屈道:“大师,你没看见我一直在逃跑吗?我可没出手啊!”
渡边大师转头对赵丹青说道:“赵施主,还请住手。”
然而,赵丹青此时已完全失去理智,根本不理睬渡边大师的劝告,一心只想将令狐冲刺死。
渡边大师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栖身向前,
伸出一手,直接夺下了赵丹青手上的长剑,然后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沉身说道:“赵施主,切磋结束了,还请住手。”
“赵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黄历不要老是挂嘴上,那是先辈的荣耀,和你没半毛钱的关系,
你要做的是如何守护好先辈的荣耀,可是你的心思全花在江湖上的一些莺莺燕燕的事情上了,
真是让我替金光上人感到悲哀。”令狐冲说道。
“老秃驴,你松开我,我要杀了他。”赵丹青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吼道。
“阿弥陀佛。”大和尚不为所动,依旧紧紧按住赵丹青。
“王八羔子,说什么呢?”话音未落,一人飞身而至,
只见来人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赵丹青的胸口。
赵丹清如断线的纸鸢,飞出了老远。
“方证大师,方生大师,还请恕罪,请恕贫道教徒无方。”来人正是峨嵋派的掌门金光上人。
众人看向金光上人作揖请罪的朝向,只见不远处,站着各派的掌门人。
他们的脸上,精彩纷呈.....
第90章 诸佛龙象,众生马牛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少林寺的方证大师身上,
这位被称为\"老秃驴\"的高僧,一时之间大家竟然忘记了行礼。
令狐冲恭敬地躬身作揖,大声喊道:“令狐冲拜见方证大师,各位掌门。”
然后,他转向岳不群和宁女侠,再次行礼道:“拜见师父,师娘。”
岳不群轻轻挥动着手中的折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智珠在握的样子。
而宁女侠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罗汉堂场上的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向各位掌门行礼。
方证大师双掌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众位掌门走了过来,众人让开了了一片好大的空挡。
方证大师继续说道:“上人出手过重了。
年少轻狂乃是年轻人的天性,虽有言辞不当之处,但稍加训诫即可,切莫伤人过甚啊!”
“方证大师慈悲为怀,令人钦佩,!”
说着,金光上人望向远处的赵丹青,厉声喊道:\"还不快起身,向方证大师和各位大师谢罪!\"
远处的赵丹青,嘴角滴着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
最终,他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膝盖跪地,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多谢方证大师慈悲,多谢各位掌门,各位大师,弟子知错了。”
“善哉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施主请起,先到后堂休息调养吧。”
方证大师一边温和地说着,一边转头向渡边说道:“渡边,安排人送赵施主歇息。”
“是,师父。”渡边刚说完,便向旁边的和尚说了几句,
只见那位和尚走到赵丹青身旁,扶起了颤颤巍巍的赵丹青,脚步踉跄着向着后堂走去。
“渡边,发生了什么事?”方生大师问道。
渡边走到了众位掌门身前不远处,低声禀报:“渡边见过师父,师叔,还有各位掌门。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赵施主说五岳剑派作为武林中的后起之秀,
行事过于高调,抢走了他们峨眉、昆仑等门派的风头。
尤其是华山派,小门小派的,也就二三十人,竟也位列五岳剑派之中。
赵施主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弟子就不赘述了。
后来,这位华山派的劳德诺施主上前与他理论,并自报了家门。
然而,双方没交谈几句,赵施主便动手打了劳施主一耳光。
接着,这位令狐施主看不下去,出来为劳施主讨公道。
他与赵施主切磋了一番,结果赵施主被令狐施主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耳光。”
“阿弥陀佛,金光上人,岳先生,这事两位怎么看?”
方证大师看着岳不群和金光上人,开口问道。
岳不群收起折扇,一脸谦逊,微笑着对金光上人说道:
“金光上人,你是武林名宿,德高望重,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岳某愿听从你的意见。”
金光上人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令狐冲,脸上不喜不怒,也不知道想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令狐冲则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弱弱地说道:
“前辈,你不会因为我年轻不懂事就要欺负我吧?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还有各位掌门可是都在这呢。
还有,令狐冲真不是故意要打赵兄脸的,我想赵兄应该和我一样,不是故意打我师弟脸的。
我们俩应该都是功夫没练到家,一不小心,手就甩到了别人的脸上。还请前辈见谅!”
金光上人闻言,冷哼一声道:“令狐冲是吧,我记住你了,你很好。”
他的语气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令狐冲连忙摆手,苦笑着说:“前辈说笑了,我师父师娘天天骂我放荡不羁,口无遮拦。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满身都是坏毛病,所以才会闯出这样的祸来。
不过,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前辈给我一个机会改正。”
金光上人并没有理会令狐冲,而是转头看向岳不群,冷冷地说道:
“岳先生,你一向彬彬有礼,深明大义,希望你能好好管教你的徒弟,我峨眉的弟子,我自会管教。
今天这件事,我峨眉派有错在先,那我们就不再追究下去了,就此揭过吧?”
“金光上人哪里话,回去岳某自会严家管教于他,口无遮拦的毛病惯不得。”岳不群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金光上人目中凶光乍现,但很快便收敛起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岳先生说的极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正大师,语气诚恳地说道:“方证大师,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岳不群也随之转身面向方证大师,态度谦逊地表示:
“方证大师,岳某管教不严,以至于门下弟子扰乱了少林寺的清静,实在是罪过,罪过。”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无妨:“金光上人,岳先生,二位哪里话,
年轻人争强好胜,也不是什么坏事,别因小辈的玩闹,伤了两派的和气才是。”
冲虚道长和几位掌门附和道:“方证大师此言在理!”
岳不群点头称是:“怎么会呢,是吧金光上人?”
金光上人连忙附和:“方证大师说得是。”然而他并没回岳不群的言辞。
随后,金光上人对方证大师拱手道别:“那方证大师,贫僧就先行告辞了,有事日后再联络!”
金光上人一走,众位掌门都不约而同的作别,只有冲虚道长因为武当本就距少林不远,选择多留一会。
方证大师微笑着回礼:“诸位好走!”
令狐冲突然心里着急:“啊,这么快就要走?
还没来及和仪琳说几句话呢!”想着他转头寻找着仪琳的身影。
仪琳被仪清牵着手,边走边回头看向令狐冲。
当看到令狐冲看到她,冲着她笑时,她努力坚持看了他好几个瞬间,
然后她红着脸转过了头去,跟上了定逸师太。
“好看嘛?”
“好看。”
“要不追上去?”
“我可不敢,定逸师太那火爆的性格,我哪受得了。”
岳灵珊,陆大有等几人,都走向了岳不群和宁女侠,见令狐冲还在那傻站着,陆大有急忙喊道:“大师兄,这边.....”
令狐冲这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转身,看着带着面纱的曲非烟,低头浅笑。
令狐冲走过她身边,低声说道:“多学学你仪琳姐姐,女孩子要温柔.....”
说完,他便快步追赶上前面的众人。
随后,他慢慢地凑近师娘身边,压低声音,略带撒娇地笑着说:“嘿嘿,师娘,冲儿这次是不是又闯祸啦?”
宁女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的步伐并未停下,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没有啊。”
这时,岳不群瞪了令狐冲一眼,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随着他一同离开了少林寺。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光影中,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并肩漫步于少林寺的林荫小道之中。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也撩动了他们的衣角。
方证大师突然问道:“华山派令狐冲其人你怎么看?”
冲虚道长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说不上来,他给人的感觉很错乱。
有时候觉得他精明,狡猾;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如同三岁小儿。
就拿他在殿里的表现,可看出其精明。但回过头,他就打峨眉派的脸。
峨嵋派?也是他华山派招惹的起的存在?
再加上,传言他还留恋青楼,真想不到岳不群会教出这样的一个弟子。”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缓缓说道:“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和性格特点,我们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去评判一个人,
老衲觉得,此子非同一般,看似荒唐,何不说是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呢?”
冲虚道长顿足,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跟上了方证大师的脚步。
他们继续沿着林荫道前行,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林荫道。
只是不知何时起,乌云已经蔽日。
下山的路上,赵丹青心里却憋着一团火。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恨。
身旁的师弟也是一脸愤怒地看着前方。
他们的师父——金光上人,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在身前。
“师父,这口气我们就这么咽下去?您看看,
师兄他脸都被令狐冲那厮打成什么样了?”师弟忍不住抱怨道。
“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 赵丹青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还知道丢脸?平时让你们用心练功,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碰到个华山派这样小门小派的弟子,就被打成这样了。”金光上人骂道。
“师父,那是我一时不慎,着了令狐冲那厮的道了,
若真划下道了,弟子未必打不过他。” 赵丹青不服气地争辩道。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在这儿说大话。回去!
回去之后好好练功,自己丢的面子自己挣回来。”金光上人呵斥道。
赵丹青和师弟不再说话,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而走到后面的金光上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岳不群和宁女侠并肩而行,二人沉默不语。
他们身后的众人则不敢妄加揣测师父和师娘此刻的心情,安静地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
曲非烟一边百无聊赖地拖着脚步,一边在队伍末尾紧跟着。
终于,一行人走下了少室山。
此时,路上已经鲜有来往的行人,华山派众人决定在附近的一个凉亭稍作休息。
“师父,您辛苦啦!这次大老远赶来参加诛魔大会,真是太...不容易了。”令狐冲说道。
“令狐冲,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岳不群盯着他问道。
“师兄,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何必总是板着脸?
冲儿刚才为我们华山派争光,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他不仅第一时间维护了同门,而且他还要去……”
“师妹,有些话还是要慎重考虑再说。”岳不群打断了宁女侠的话。
“虽然他确实维护了同门,但他这性子实在是需要改正一下。”岳不群继续说道。
令狐冲挠着头,脸上露出憨笑:“师父,我想我的性子,是随了你或者师娘年轻得那会吧,
不然我可是师父师娘带大的,像别人说不过去,嘿嘿。”
岳不群熟知他的性子,没有搭理他的话,转头问道:“紫霞秘籍可有修炼?”
令狐冲挺直身子,认真回答道:“回师父,弟子每天都在练,并无懈怠。”
他就知道师父会问紫霞秘籍的事,还好五霸岗上下来后,每晚都在修习,也不怕他的考校。
“这位是……”
岳不群不再过问紫霞秘籍,而是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曲非烟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端端的姑娘家,戴个面纱做什么。
令狐冲连忙拉着曲非烟,走到岳不群面前,笑着说道:“快过来,见过我师父。”
“岳掌门好。”
曲非烟乖巧地向岳不群行礼,声音清脆动听。她的眼神清澈明亮,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师父,这是我认得妹妹,现在叫令狐紫烟。”令狐冲笑着解释道。
他知道师父可能会有些惊讶,但他没想着给师父解释太多。
岳不群并未深究曲非烟的身份,而是看着令狐冲,语气严肃地问道:“玩够了嘛?要继续玩还是回华山?”
岳灵珊见岳不群没有质疑曲非烟的身份,心中的忐忑中放了下来。
她急忙上去撒娇地拉住岳不群的手,笑道:“爹,我还没玩够呢,
大师兄说我们一直向南,要去福建,到时小林子顺便祭拜祭拜家里。”
岳不群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令狐冲,然后转头看向宁女侠,说道:“师妹,你觉得呢?”
他知道宁女侠一向疼爱珊儿,或许会同意让他们继续游玩。
“散散心,到处逛逛是可以,只是家里怎么办?”
宁女侠皱起眉头,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但她也不能不顾及华山派的事务。
“师娘,家里的事就让几位师弟看着就行了,
想必家里现在正在大动土木呢,等建好了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他知道师娘担心什么,但他相信几位师弟能够处理好家中的事务。
再说了,华山派最重要的人和秘籍都在外面,谁没事去穷山上淘宝呢。
岳不群道:“冲儿说得也是。师妹,那我们就到处逛逛。
再说了,你很久没在江湖上行走了,别人都快忘记华山宁女侠得名号了,呵呵!”
“师兄,切莫胡说,也不怕弟子们笑话!”
第91章 老岳露锋芒
劳德诺在少室山下租了两辆马车,一辆给宁女侠、岳灵珊和曲非烟乘坐,另一辆则由岳不群独自享用。
至于华山派的几名男弟子,则成为了四名挥马扬鞭的车夫。
太阳逐渐西斜时,他们距离前方的镇子还有一段路程。
为了能在天黑前抵达镇上,以免露宿街口,几位车夫加快了挥鞭的速度。
一路上,宁女侠对曲非烟的身份十分好奇,但由于令狐冲没有提,她也没开口主动询问。
相反,赶着马车的令狐冲则一直缠着她,尽说些华山上的琐事,宁女侠一时开心,也渐渐忘了这茬。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响,大约有十余匹马,沿着大道急速奔驰而来。
令狐冲心中一惊:“难道是老左按捺不住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低声说道:“师娘,这些人像是冲我们来的。”
众人纷纷变色,几个车夫连忙驾车靠向道路右侧,为后方的来人让路。
十余匹马如疾风般飞驰而过,每一匹马背上都坐着一名头戴黑色面罩、仅露出双眼的骑士。
岳不群掀开帘子,望着十余骑离去的背影,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道:“大家提高警惕。”
众人瞬间便提剑到手。
马车继续前行,但没跑多远,前方已经远去的马蹄声竟然又折了回来。
十余匹马迅速堵住了华山派的两辆马车,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惊得华山派的两辆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十余个黑衣人几乎同时从马背上跳下,迅速将华山派的两辆马车包围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亮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请问华山派的岳先生是否在车上?我等兄弟十人,有一事想要请教岳先生。”
令狐冲从马车上跳下来,用轻佻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十个神秘人物,然后拱手说道:
“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我师父近日身体有恙,正在车内歇息,不便相见。”
“娘,都到这份上了,大师兄居然还在信口开河。”岳灵珊坐在车里,满脸忧虑,低声对宁中则说。
这时,站在岳不群马车正前方的一个人开口了:
“我们特来拜见君子剑岳不群岳先生,请他出来一见。”
令狐冲顿时怒发冲冠,指着他们呵斥道:“你们究竟是谁?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另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
“哈哈哈,姓岳的,听闻你华山派得到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我们兄弟几个特意前来借阅一番。”
岳不群依旧不答话,被忽视了的令狐冲看了眼岳不群的马车,笑着说道:
“各位说笑了,我师父人称君子剑,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怎么会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再说了,我华山派有自己的本门武功,别说这僻邪剑派没得到,就是得到了,几位这样的态度,又何曾将我华山派,将我师父放在眼里?”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其余九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在旷野中远远地传开,声音洪亮,显然每个人的内功都不弱,中气十足。
令狐冲不由啧舌暗感:“怪不得老岳压力那么大,这老左随便找十个人来,就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在九人的大笑声中,一人朗声说道:
“听说福威镖局姓林的那小子已经拜入华山派门下。
我们兄弟一直敬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的剑术神通,知道他独步武林,自然不会把《辟邪剑谱》放在眼里。
我们兄弟是江湖上无名小卒,斗胆请岳先生赐借一观。”
那九人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如雷贯耳。
但其中一人的说话声却依然清晰可闻,犹如洪钟大吕一般,丝毫没有被嘈杂的笑声所掩盖。
由此可见,此人的内力深厚,远胜于其他九人。
林平之跳下马车,来到令狐冲身旁,愤怒地说道:“我就是林平之!我林家并没有什么辟邪剑谱,
如果有的话,余沧海又怎么会灭掉我林家满门?你们不要听信谣言,在这里信口胡言!”
“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个人说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岳不群清亮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诸位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何必如此自谦呢?
岳某向来不说假话,林家的《辟邪剑谱》确实不在我们这里。”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用上了紫霞神功,声音如同龙吟虎啸般响亮,即使夹杂在十个人的大笑声中,也能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得轻描淡写,和平时谈话听着没什么分别,比之那人费劲巴拉的大声说话,显得远为自然。
岳不群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只听另一人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东西不在你这里,那么它究竟在哪里?”
岳不群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请问阁下,您为何如此笃定东西就在我这里?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呢?”
那人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吼道:“嘴长在我的脸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需要什么证据!”
岳不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但并未回应他的话。
那人大声威胁道:“姓岳的,你到底要不要交出东西来?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执意不肯交出来,我们这些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只能动手强行搜查一番了。”
不待岳不群答话,令狐冲怒道:“尔等土匪,强盗,无耻之徒,真是粗鄙不堪,我师父都说了没拿,你等还在这狂吠,真是聒噪。”
他边说,别心里期盼着:“快打起来,都当土匪就还这么多废话!”
只听一人喝道:“滚开!”抬腿便踢向令狐冲。
只见岳不群身形一闪,挡在了令狐冲的身前,脸上紫气一闪而过,抬腿便与那人的腿撞在了一起。
两腿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噔噔噔”的向后退了三步,被一旁的一人扶住了身形。
岳不群低声对令狐冲说道:“一会打起来,照顾好珊儿。”
那人稳住身形后,一脸震惊地看着岳不群,说道:“姓岳的,紫霞神功当真名不虚传。”
说罢,他大声喊道:“大家一起动手。”
令狐冲拔出长剑,喊道:“大有,小林子,二师弟你们一组,别分开。”说完便提剑刺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人。
这时宁女侠她们车上的三人也跳了下来,瞬间便加入了战团。
耳边兵器碰撞之声铮铮不绝,令狐冲一边长剑连挡,一边看着师父师娘那边。
突然,曲非烟拿着长剑对着一名敌人比划,吓了一跳。
令狐冲急忙闪身退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你跟着我,保护好自己就行,别傻儿吧唧地暴露了你的武功路数。”
左冷禅或许觉得,除了岳不群和宁女侠,华山派其他人都不堪一击,因此派十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岳不群一人承受了六人的攻击,宁女侠则被两人夹击,而令狐冲等六人,艰难地应对另外两人。
看着场上一时间僵持不下的情形,令狐冲心急如焚:
“师父,师娘,你们倒是快点用思过崖上的武功啊,杀了他们,我们赶紧逃命啊,说不定一会更多敌人赶来。”
“师兄,华山派生死攸关的时候到了,不要再隐藏实力了。”
话音未落,宁女侠突然改变招式,使出了衡山派的五神剑。
围攻她的三人身形一滞,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华山派宁女侠使出衡山派的绝招。
但就在这一瞬间,宁女侠的剑已经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心口。
只见她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瞬间从那人身上拔出,寒光闪烁间,她与另外两名敌人又打了起来。
另一边,岳不群看到师妹已经施展出了五神剑,他也不再隐藏实力,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泰山派的五大夫剑。
围攻的六人,先是看到宁女侠使出了衡山派的剑招,这会又目睹华山派掌门竟然使用泰山派的绝招,大为惊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岳不群的剑法犹如闪电般迅速,脸上紫气大盛的他,眨眼间便刺伤了两人,一时间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令狐冲望着岳不群的神情,心中暗暗说道:“师父,藏着不用,难道您是想试探我是否提前学习了石壁上的武功?可惜了,哈哈!”
此时,岳不群与宁女侠那边战斗愈发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令狐冲趁机将九阳真气贯注于长剑之中,寻找时机,一剑击向那人的剑身。
那人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长剑瞬间脱手而出。
他惊恐至极,难以置信华山派的弟子竟然内力如此之高。
只是在他慌神的时候,岳灵珊一剑砍下了他的胳膊。
刹那间,陆大有的长剑也刺入了他的胸口。
那人似乎忘了疼,惊恐地望着令狐冲,怒目圆瞪,一脸惊恐。
解脱掉一个,令狐冲六人瞬间又解决了。
令狐冲大声喊道:“围着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走。”
岳不群心中略喜:“冲儿终于懂事了,知道说些为师不方便说的话,只是这说话的方式还有所欠缺。”
这时,突然有一人喊道:“岳先生,我们握手言和可行?”
第92章 莫道君行早
令狐冲看了看岳不群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冷笑一声,对着眼前的蒙面人斥道:“不是每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挑衅华山派,挑衅我师父的。若有来生,请擦亮眼睛。”
话音刚落,不等蒙面人反应过来,令狐冲紧接着喊道:“一个不留!”
随着这声令下,原本围猎的蒙面人,此时反倒成了被猎杀的对象。
华山派众人在岳不群夫妇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这蒙面人。
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蒙面人们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都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然而此刻,他们的人数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岳不群本就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再加上一旁的宁女侠,夫妻二人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蒙面人只能疲于应付。
不消片刻,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蒙面人,已全部重伤倒地,剩下几个未死透的人躺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岳不群夫妇。
其中一人,瞪大双眼,边手脚并用的向远处挪动着,边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们……你们二人怎么会五岳其他几派的剑招,尤其是嵩山派的剑法?”
不等岳不群开口回答,劳德诺在令狐冲的示意下,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剑,将说话的这位送去了西天。
随后,他又接连出手,将其余几个重伤未死之人,一并解决了。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出岳不群的阻止声:“德诺,留个活口,问一下是谁派来的人?”
劳德诺看了看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又看了看岳不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扶着岳灵珊肩膀的令狐冲,说道:“师父,想必是被人收买的亡命之徒,问也是问不出来。”
说罢,他看着岳灵珊,柔声安慰道:“小师妹,别怕,没事了!”
岳灵珊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和血腥场景中,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再去看那断掉的手臂和满地的鲜血。
听到令狐冲的声音,岳灵珊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到令狐冲温柔的笑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转身扑进了令狐冲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曲非烟见此,狠狠瞪了眼令狐冲,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令狐冲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小师妹,没事了,师父师娘已经把这些土匪全部都解决掉了,厉害吧?”
一旁的宁女侠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起来,道:“你这孩子……”
岳不群哼哼了两声。
平静下来的岳灵珊满脸通红地松开了令狐冲,迅速跑到了宁女侠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了起来。
陆大有几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冲儿,你来替我赶车,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岳不群向令狐冲吩咐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宁女侠,然后转身走向了车里面。
“驾~”
随着一声吆喝,两架马车开始在道路上飞驰起来。
不一会儿,马车就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春风微微吹拂着路两边的麦田,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落日的余晖映照下,路上静静地躺着十个人,每个人都只露出一双眼睛。
夜幕降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至。
为首的那人赫然正是嵩山派的仙鹤手陆柏。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匆忙跳下马,其余人也跳下马,
众人快步走到躺着的人的身前,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颈部。
不一会,一行人上马,疾驰而走,躺着的人则继续躺着,如沙砾,如尘埃。
华山派众人,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一家镇子上。
劳德诺找了家客栈,众人随便吃了一点便回客房了。
只是,令狐冲去了师父师娘的客房。
“冲儿,为师和你师娘今天使的招式,你想学吗?”岳不群坐着,随意地问道。
令狐冲站在不远处,问道:“弟子能学会吗?”
“说什么傻话呢,凭你的悟性,肯定能学会。”宁女侠微笑道。
令狐冲看向宁女侠,道:“那师弟师妹呢?”
宁女侠不答话,看向了岳不群,岳不群沉吟不语。
半晌之后,他才悠悠说道:“不是我不想教你们,只是这些招式都是五岳剑派的绝招,
若是传将出去,江湖上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我华山派届时会面临数不清的麻烦。”
令狐冲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明白,弟子和师弟师妹们学华山派的剑法就可以了,
只要师父师娘变强,我们华山派自是不会受人欺负的。”
“师兄...”
岳不群打断宁女侠的话,感慨道:“冲儿,你能明白一点,为师很高兴。
自从你下崖而来,你的所作所为,为师和你师娘都看在眼里,确实大有长进,看来思过崖面壁起到作用了。”
令狐冲拱手作揖,道:“冲儿多谢师父教诲。”
宁女侠看着令狐冲,心里无比开心,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岳不群招了招手,示意令狐冲无需多礼。
待令狐冲直身站好,岳不群问道:“对了冲儿,那个蒙面人手中的剑怎么突然掉地上了?”
令狐冲露出一脸奇怪的神情,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弟子也奇怪,弟子就使了一招有凤来仪,没想到他的剑就被打掉了,
然后弟子看了一下师父师娘那边,想必是他看到了师父师娘的剑招,一时失神吧。”
“是吗?”岳不群反问道。
“我想应该是。”令狐冲答道。
岳不群顿了顿,继续说道:“冲儿,明天你就去执行你的任务去吧,知道怎么做吧?”
令狐冲一脸狐疑,道:“任务?什么任务啊师父?”
岳不群脸上一笑,说道:“就是你和魔教圣姑的事,忘了?”
宁女侠抢过话头,说道:“师兄,这么危险,能不能不让冲儿去?”
令狐冲急忙说道:“师娘,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断然是不能反悔的,再说此事牵扯太广,弟子不敢为难师父。”
岳不群欣赏的点了点头,道:“冲儿,你且小心谨慎,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事记得通知为师。”
令狐冲道:“师父师娘养育弟子这么多年,弟子知道怎么做,定不会辱没师父师娘的名声,
弟子这边有魔教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告知师父的。只是.....”
“只是什么?”岳不群问道。
令狐冲道:“只是小师妹那边,弟子就不向她辞别了,不然小师妹是不会放弟子走的。”
宁女侠微笑着说道:“珊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令狐冲搭着话,笑道:“冲儿也被师娘惯坏了,嘿嘿!”
宁女侠起身,走到令狐冲身边,拉了拉令狐冲肩膀的衣服:“都要去卖命了,还耍贫。”
“嘿嘿,师娘,你放心,冲儿没事的,等冲儿事处理完,就去找你们。”令狐冲笑着说道。
宁女侠看了眼岳不群,又转身看着令狐冲,叮嘱道:“冲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好好在华山待着。”
令狐冲从师父师娘的房间走了出来,他把三位师弟叫到自己的房间。
“你们三个,伺候好师父师娘,还有,照顾小师妹,我处理点事很快就和你们汇合。”
“大有,你好好教小林子武功,师父教你的,你都传给小林子,别藏私。”
“小林子,练功不要着急,练剑要悟,练气要静。你最像师父,做好自己,你的仇,大师兄会帮你的。”
“二师弟,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诉我,我们华山派,定会有你喜欢的东西。”
令狐冲像个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的给他们说了一堆,送走他们后,他偷偷的溜进了岳灵珊的房间。
令狐冲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小师妹,看到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在这皎洁的月色里,分外迷人!
令狐冲走出岳灵珊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练了会功的他,在夜色渐退的时候,起身。
提上长剑,腰上挂好酒壶,走出房门,轻轻敲了敲曲非烟的房间门。
不一会,两人走出了客栈。
走在镇上的曲非烟,已经撤下了面纱,光洁如玉的脸庞,像是带着一脸的涉世未深。
并排走着的她,突然开口问道:“令狐冲,我们这是去哪里?”
令狐冲道:“找圣姑。”
“圣姑在哪?”曲非烟疑惑道。
令狐冲笑道:“那就要问你喽。”
曲非烟用手指指向自己:“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了,我们先吃饱肚子再说吧。”
说着令狐冲坐在了路边的一家小吃店旁,随便要了点吃食。
正在他二人吃饭的时候,突然有几人急匆匆跑到他们身边,喊道:
“喂,你们俩个,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镣铐,头发花白的老头从这经过?”
第93章 骗人的女孩
令狐冲头也不回的回了句:“没看到!”
“多谢”刚说完,问话的人已经跑远了。
吃早餐的时候,二人难得安静了会,令狐冲在想怎么处理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事件,而曲非烟则在好奇令狐冲到底想去哪里。
过了会,令狐冲问道:“吃饱了吗?”
曲非烟点了点头。
“走吧”说罢,令狐冲已经起身走开了。
曲非烟急忙起身跟上,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令狐冲笑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神经!”
曲非烟嘴里虽然嘟囔着,脚步却是跟着令狐冲。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只是四周再也看不到屋舍,只有一条弯弯曲曲路,通向远方。
突然,听到远处有几骑人马从远方疾驰而来,令狐冲和曲非烟急忙靠边,给其让道。
几骑人马莫名地在他二人身前勒住了缰绳,
有一人喊道:“喂,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镣铐,头发花白的老头从这经过?”
令狐冲仔细一看,只见一行六骑,其中之人,既有穿着峨眉派服饰的,也有穿着青城派服饰的,每个人的腰间都悬挂着一把剑。
他回应道:“喂,我们没有看到。”
那人喊道:“你在喂什么?”
不等令狐冲回答,另一个人说道:“不要多生事端,耽误了大事,你我可担当不起。”
说完,六骑绝尘而去。
令狐冲走回路中,继续向前走,顺手从腰间取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你就不好奇他们在追什么人吗?”曲非烟跟在后面问道。
令狐冲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在追个老头吗?”
曲非烟站着突然不走,怒道:“令狐冲,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令狐冲回过头,打量着她,似乎想在她身上找什么答案。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开口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那就不知道吧。你记住,好奇心害死猫。”
“呃?为什么好奇心会害死猫呢?”
“意思就是不要太好奇,你好奇的事情通常都是坏事,也可能是陷阱。”
“知道了。”
令狐冲迈开步子,继续往前,曲非烟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沿着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又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至,为首之人勒马停住,大声喝问道:
“喂,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镣铐的老头从这里经过?”
令狐冲刚要转身,却听到另一人笑嘻嘻地说道:
“嘿,这男的长得不咋样,倒是这小妞长得挺漂亮啊!喂,你们俩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
其余四人闻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曲非烟身上扫来扫去,满脸都是淫秽之色。
令狐冲转头看向曲非烟,只见她脸色微怒,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但似乎又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令狐冲微微一笑,轻轻地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令狐冲转身看着眼前的五人,几人身着统一,都是一身黑色劲装。
令狐冲冲他们笑了笑,突然间拔出腰间的长剑,
身形一闪,在他们还在嬉笑的时候,长剑已经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他们的喉咙。
令狐冲收剑入鞘,面带微笑地看着惊呆了的曲非烟,得意洋洋地问道:“帅不帅?”
话音刚落,马背上的五个人直接砸到了地上。
“砰砰”的几声,曲非烟浑身一抖。
看着地上抽搐的五人,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摇头说道:
“令狐冲,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什么了?”
曲非烟仔细想了一下,发现他并没有骗过她,就是之前几次杀人的招式太过猥琐,
让她误以为他的武功没那么好,可是他明明这么厉害。
一想到五霸岗上,自己还在替他担心,她就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骗的彻彻底底。
“反正你就是骗了,你明明这么厉害……”曲非烟嘟囔着小嘴,直直的盯着令狐冲。
令狐冲道:“你傻啊,我为什么让你来思过崖找我?我为什么一个人敢去五霸岗,你没仔细想过吗?
还有,我说你如果把思过崖石壁上的武功传出去,谁学谁死,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啊!”
“我有想过,可我哪想到你的剑这么快?”
她反驳的声音变的很小,显的那么无力。低着头的她,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嗯,你应该开心才是,你是唯一一个看到我的实力还没死的人,其他看到我真正实力的人,已经是死人了。”令狐冲笑着说道。
“你……”曲非烟瞪大眼睛看着令狐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令狐冲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只是让你看看,看看我的实力,让你快点做出决定,我不希望五霸岗的事重演一遍。”
“还有,五霸岗上如果掳去的人是我小师妹,那些人,都会死,我说的。”
曲非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一言不发。
令狐冲站在她旁边,耐心等待着,等着她向自己说些什么。
微风吹过她的发梢,吹动着她的裙摆,她娇小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那么的柔弱不堪。
令狐冲不忍看她这么艰难痛苦,他刚想张嘴,想说要不下次。
听曲非烟说道:“就五霸岗那一次,也只有那一次。”
一句话,似乎抽空了她的所有力气,她的身影似乎更加的弱不禁风。
“令狐冲,就那一次,你不上岗,有人让我帮忙,至于是谁,你应该心里很清楚。”
“说出来是不是舒服了很多?”令狐冲问道。
曲非烟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令狐冲:“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出口?”
令狐冲道:“装着点小秘密一点都不像以前了,我看着别扭。”
“你......”
令狐冲哈哈笑道:“好啦,不说这个了。刚才你不出手,因为这些人都是魔教的?”
曲非烟看了看令狐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她点了点头。
“非非,好好干你想做的事,我答应你的一直算数。
可千万再想着打我的主意,打我主意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
“哈哈哈,走啦,一会说不定又有人问我们头发花白的老头!”
第94章 谁手中的刀
令狐冲和曲非烟脚踩轻功,远离了喋血地点。
他们一路飞奔,在一座小小的凉亭前停了下来。
所谓的凉亭,其实只是用茅草搭建而成的简陋亭子,仅供行旅之人休憩之用。
凉亭后面不远处便是山峦,前面宽阔的路对面,则是一片麦田。
两人走进凉亭,坐下稍作休息。
他们一边欣赏着麦田的景色,一边感受着春天的气息,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正当他们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中时,令狐冲突然转头向西边望去。
只见一个人影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不到片刻功夫,便已经来到了凉亭前。
令狐冲和曲非烟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下巴处稀疏地留着一丛花白的胡须,随意地垂落着。
身上戴着镣铐,没看到携带任何武器,看样子,像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曲非烟看了一眼令狐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诧。
令狐冲微笑着朝她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老者站在凉亭前,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有酒喝吗?”
令狐冲解下腰间的酒壶,轻轻摇晃了一下,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显然还有不少酒。
只是他却说道:“抱歉啊前辈,没酒了。”
老者眼中狠厉一闪而过,只听他笑道:“小兄弟真是妙人,不知我可否坐在这里?”
“请便。”
等老者坐下后,令狐冲问道:“前辈,恕晚辈唐突。前辈看样子,似乎是被人追杀,
晚辈只是好奇,前辈怎么突然就不跑了,不怕被人追上吗?”
老者看了令狐冲一眼,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豪迈的大笑道:
“哈哈哈,跑累了,老子不跑了,他们要是敢追来,老子送他们上西天。”
令狐冲站起身,拱手赞叹道:“前辈,您真豪爽!”
不待老者说话,令狐冲继续说道:“那前辈好好坐着休息,我和我妹妹还有急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令狐冲拉着曲非烟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令狐冲忽然听到路两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几百人正在向他们飞奔而来。
他眼中凌厉之色一闪即逝。
他看着老者笑了笑,转头看向曲非烟,道:“坐着吧,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凉亭两边已经被两队人马堵住,只是来人离凉亭尚有四五丈的距离,便不再靠前。
这时,东边有个汉子喊道:“向问天,你是逃不掉的!”
令狐冲向话声来处瞧去,见说话的是个脸如金纸的瘦小汉子,身穿黑衣,腰系黄带。
他身旁围着一二百人,他们的衣衫也都是黑的,腰间的带子却是各种颜色都有。
令狐冲突然想起,他今天杀死的那五个人,也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系着黄色的腰带。
看来,为了追杀向问天,魔教的很多堂口都出动了人手。
那瘦子又大声说道:“我们奉东方教主的命令,来擒拿叛徒向问天。
如果有其他人胆敢干扰或阻挠,一律格杀勿论!”
忽然听到西边有人大声喊道:“这个小子是华山派的令狐冲。”
令狐冲晃眼望去,认出说话的是青城派的弟子侯人雄。
再仔细一看,发现他身边竟然有不少五岳剑派的人物,
甚至,其中还有几个人的装束像是峨嵋派的,与那赵丹青的服饰比较相像。
令狐冲急忙解释道:“侯兄,饭可以多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和我妹妹在这里坐着休息,这位老人家恰好路过这里,我不认识他。”
侯人雄一脸愤怒地盯着令狐冲,手指指着曲非烟,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是你妹妹?刘正风府上捉弄我师父的人竟是你妹妹?哈哈哈,令狐冲,今天我要替我师父雪耻!”
令狐冲回头看了看正在朝侯人雄扮鬼脸的曲非烟,才想起来,这丫头在刘正风府上的光辉事迹。
令狐冲道:“于兄,你们的大事要紧,你们先干完大事,一会再来收拾我妹妹也不迟,我在旁边等你。”
这时一名道士挺身而出,指着令狐冲大声呵斥道:
“令狐冲,这向问天双手染满了英雄侠士的鲜血,你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再不给我快滚,待会儿大家把你一起斩成肉酱。”
被称为向问天的老者,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众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有趣,没想到我们神教的人有朝一日,居然会和正教的人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个糟老头子。
哈哈哈,真是有趣,有趣啊!”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那道土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们何时与魔教勾结了?
魔教追捕他们教派的叛徒,而我们则是为那些丧命于你这个恶贼手中的朋友报仇雪恨。我们各自行动,毫不相关!”
向问天哈哈大笑,嘲讽地说道:“话可以再冠冕堂皇一些,标题可以更清新明目一点,
这正是你们这些正教中人一贯的光荣传统嘛,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好事想全占了,向某实在钦佩。”
那道士被说得脸色涨红,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憋出一个字:“你……”
“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他愤怒地喊道:
“大家一起上,杀了向魔头,为英雄侠士报仇!”
尽管他呼喊的很大声,但众人却都不敢贸然上前,只是拔出了武器,指向了凉亭。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侯人雄大声呵道:
“各位前辈,请不要听信令狐冲的胡言乱语,他必定与向魔头有勾结,大家一同上,先杀了令狐冲再说。”
令狐冲急忙喊道:“各位前辈,我以我师父君子剑的名声做担保,我真的不认识这位老者。”
说着,他看向向问天,祈求似的说道:
“前辈,你就给他们解释一句吧,晚辈这细胳膊细腿的就不掺和你们之间的大事了。”
向问天眼中的嫌弃之情喷涌而出,只听他说道:
“各位,有事冲我向问天来,似这种胆小如鼠之辈,我向问天岂会结交?”
令狐冲突然喊道:“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被吓了一跳的曲非烟,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然后伸出她的手,微微指了一下围着的人群。
令狐冲抬头望去,只见众人一脸错愕的望着他。
令狐冲急忙牵起曲非烟的手,跑出凉亭,呆到一边的他,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学着众人,也指向了向问天。
侯人雄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家千万别被令狐冲这个无耻之徒给骗了,他一定和这向魔头相识。”
然而,众人并没有理会他。
相较于向问天,华山派的令狐冲对他们来说太过微不足道,顺手剁掉就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大家一起上,诛灭魔头向问天!”
紧接着,“杀啊!”,“杀!”的喊声响彻云霄,怒气冲冲,
但正教中人看着魔教中人,而魔教中人又盯着正教中人,几百号人竟然没有一个动手的,只是脚步象征性地向前微微挪动了几步。
看着众人畏缩不前的样子,向问天的狂笑声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震耳欲聋。
曲非烟调皮地朝令狐冲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看,向问天可是我们神教的光明左使,厉害吧。”
令狐冲瞪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他心里只想着赶紧找个机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95章 逃命
那魔教的瘦小汉子大声喊道:“姓向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快点跟我们去拜见教主,让他老人家来决定如何处置,说不定你还有一线生机。
你也是本教的英雄好汉,难道大家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让外人看笑话吗?”
向问天仰头大笑起来,说道:
“真是想不到啊,我向某竟然变成香饽饽了,正教中人想取我的性命,神教里的人想要杀我,
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上吧,我向某的命就放在这,谁有本事尽管来拿便是!”
令狐冲看着向问天睥睨群豪的这份的胆量和气魄,心中不由得十分钦佩,但也只是钦佩而已。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向问天发出一声怒吼,只见两名身穿黑衣的大汉在瘦小汉子的指示下,已经冲进了凉亭,迅速地朝向问天发起攻击。
这两人一人手持镔铁双怀杖,另一个手持双铁牌,都是沉重的武器,
他们用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向问天砸去。
向问天举起身上的镣铐,与之猛烈撞击在一起。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镣铐瞬间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没有镣铐约束的向问天,脚下发力,如闪电般连闪几下,瞬间就抢到了那个手持怀杖的人身后。
他猛地一脚踢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踢在了那人的后背。
只听一声惨叫,那个人直接被这一脚踢得飞出了凉亭,重重地摔在地上,显然是活不成了。
向问天大声喊道:“多谢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紧接着,向问天神速转身,身形连闪,出现在另一个敌人背面。
只见他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中了那个拿着铁牌的人。
铁牌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那个人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此时,魔教中的众人齐声呼喊,又有两个人迅速冲进了凉亭。
这两个人都使用八角铜锤,两人四锤,直上直下地猛烈攻击,力量惊人。
向问天手上没有兵刃,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经过十多回合的激战,魔教中的那个瘦小汉子突然高声喊道:“八枪齐上!”
随着他的命令,八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大汉手提长枪,分别从凉亭的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每个方向都有两名长枪手,他们手中的长枪直指向问天,同时发起了攻击。
向问天大喝一声:“来得好!”
话音未落,八根长枪已经同时向他刺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挥舞着铁锤,两锤砸向他的胸腹,两锤则朝着他的脸面袭来。
这十名魔教高手都使出了毕生之力,显然,他们深知与向问天交手,
乃是世间最为凶险之事,每多耽搁一刻,他们就离鬼门关更近一步。
向问天突然倒了下去,背部着地,贴着地急速旋转了起来。
脚下发力,借着短暂的空挡,他飞起一脚,踢飞了地上的铁牌。
那铁牌如同一把夺命的镰刀,瞬间撞断了一名手持长枪者的长枪。
铁盘受阻,却速度不见减弱,狠狠砸在了持枪之人的胸脯上,深深地嵌入其中。
就在这时,正教中的那名道士高声呼喊:“大家一起上,大魔头向问天应当死在我们手中!”
话声刚落,亭子里的人再次展开激烈争斗。
正教中突然飞出三人,他们手中握着长剑,迅速攻入了凉亭之中。
令狐冲和曲非烟手提长剑,静静地注视着凉亭内激烈的争斗。
忽然间,侯人雄高声呼喊:
“青城派的兄弟们,随我一同上前,诛杀恶贼令狐冲!”
不等那名道士阻拦,青城派的十个人已经在侯人雄的带领下,冲向了令狐冲。
令狐冲低声对曲非烟说道:
“拖延时间,不要杀人,等有机会我们就逃走。”
说罢,令狐冲大声喊道:“诸位正教的前辈、师叔师伯们,
令狐冲虽然没有与魔教妖人勾结,但今天却被青城派无端冤枉,
请诸位师叔师伯日后在我师父面前多多解释,令狐冲在此谢过大家了。”
说完,便与青城派众人斗了起来。
令狐冲和曲非烟两人,被青城派的十个人紧紧围攻,渐渐陷入劣势。
他们边打边退,逐渐朝着远离凉亭的西边,也就是魔教中人所在的方向退去。
正在此时,突然“啊,啊”的两声响起。
令狐冲定睛一看,只见向问天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
而冲入凉亭的正教中人,有一人肩膀被齐刷刷斩断。
另一人身穿黑色服饰的魔教中人,头颅不知去向。
凉亭里,到处是血。
这时,只听魔教中和正教中有人齐声高呼:“再上!”
话音未落,两派人马中又有数人冲进凉亭。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凉亭内,唯有青城派的人将注意力放在了令狐冲和曲非烟身上。
令狐冲和曲非烟一步步后退,越来越靠近魔教众人。
魔教众人对令狐冲和青城派之间的争斗,似乎充耳不闻。
令狐冲和曲非烟见状,加快了败退的速度。
突然,令狐冲伸手拉住曲非烟,猛地一跃,跳出了青城派的包围,急速逃离现场。
他边跑边大声喊道:“青城派,你们给我记住,今天你们无缘无故围攻我华山派,
他日我华山派必定会去松风观,找余观主讨个说法!”
侯人雄一声怒吼:“令狐冲,哪里逃?大家一起追!”
正魔中人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向问天身上,令狐冲这种小卡拉米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令狐冲心中一阵冷笑,呵呵,既然你们这么着急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他故意放慢了脚下的速度,给侯人雄等人一种能够追上的错觉。
拐过一个弯后,凉亭那边的情况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向问天是死是活,不是令狐冲关心的事。
令狐冲紧紧握着曲非烟的手,继续向前奔走着。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冷峻的面容,想起了绿竹巷竹林中的屠杀场景,
心中突然明了,青城派的这些人恐怕是活不成了,不过,她乐见其成。
令狐冲牵着曲非烟,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子,突然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等着追赶之人。
侯人雄等十人,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站在令狐冲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二人。
侯人雄呵斥道:“令狐冲,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令狐冲笑着对侯仁雄说:“侯兄,野猪狗熊已经死了三个了,你本来有大好的前途,
你师父的接班人你是不二人选,可你为啥非得要来找死呢?”
侯仁雄怒吼道:“令狐冲,你闭嘴!今日,我定要为我师兄报仇,为我师父洗刷耻辱,你们两个,今天必死无疑!”
令狐冲松开曲非烟的手,看着青城派众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非非,使出你的全部实力,但别用针,让我瞧瞧你到底学得怎么样了。”
侯人雄大喊一声:“杀!”
话音未落,青城派众人应声拔剑,冲向令狐冲和曲非烟。
曲非烟迅速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来人......
第96章 梅花红
青城派最后一人,侯人雄在惊恐的逃命中,被曲非烟一剑封喉。
为什么要封喉?原因无他,因为她看到令狐冲封喉的动作很潇洒,仅此而已。
曲非烟归剑入鞘,笑嘻嘻地看向令狐冲,得意洋洋地说道:“令狐冲,怎么样,我练的还可以吧?”
令狐冲无奈一笑,道:“这就开始骄傲上了?”
曲非烟撅嘴道:“怎么了,我练得不好吗?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道:“不是不好,而是你还没有完全脱离你原来练武时所形成的藩篱,有些招式使得似是而非。
衡山派剑法讲究‘一招包一路’,繁杂而奇幻。
你要记住,这些招式都是通过衡山的特点创造出来的,
所以必须要领会一个‘幻’字,招式繁杂奇幻且连贯,不出现丝毫迟滞。我演示一遍,你看仔细了!”
说着,令狐冲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如疾风骤雨般向着前方刺去,一剑连着一剑。
他每念一句招式便演示一招。
“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
只见他身形如幻,剑法凌厉,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一旁观看的曲非烟惊叹不已:“令狐冲,你的衡山剑法看着比刘爷爷还厉害。”
令狐冲收剑,说道:“你要好好练,在这个江湖,没有实力注定会被人拿捏。
你爷爷和衡山派刘师叔,欲金盆洗手而不得,为啥?还不是因为自己得实力不够嘛?
你如果练不好,就别想着出面当那个天机阁的阁主,否则随便来个人就可以把你挑了。”
曲非烟紧蹙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令狐冲道:“走吧,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其他的剑招等有机会再给你演示,
反正和衡山派剑法一样,创造剑法的前辈高人,总是有感于天地之奇才创造出剑法的。
只要你用心去领悟,以你的悟性,很快就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说罢,二人便不再耽搁时间,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片林子。
随着他们离开,林子中的虫鸣声再度响起,有些胆大的虫子,已经爬上了躺在地上的十具尸体。
“非非,你不认识向问天吗?”赶着路的令狐冲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啊,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神教中的重要人物,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曲非烟答道。
“那你怎么没想着帮帮你们神教中的人呢?”令狐冲继续问道。
“令狐冲,你是不是傻呀?”曲非烟反问道。
“你怎么不帮助你们正教中的人去杀向问天呢?”
“我杀他干嘛?他又没招惹我。再说了,这么多人都想杀他,哪轮得到我出手?”令狐冲解释道。
曲非烟说道:“对啊!哪轮得到我出手,我根本救不了他,何必把再把自己也搭进去?
或者去帮助其他人杀他?神教人杀神教人?我可不想掺和这种内斗,丢人。”
“哈哈哈,说得有道理。”令狐冲笑着赞同道。
二人赶路赶的匆忙,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时,抵达了一座名为青木的小镇。
街道上,人流窜动,许多江湖人士着装的汉子,行色匆匆。
令狐冲和曲非烟并肩而行,当他们路过一家客栈时,令狐冲停下脚步,转头对曲非烟说:“进去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率先走进了客栈大门。
刚刚踏进店门,店内的众人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紧接着,他们的视线落在了两人腰间的佩剑上,然后迅速移开,继续埋头吃饭。
令狐冲看着他们的警惕模样,不做理会,径直走上二楼,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过来询问,令狐冲点了一坛酒、二斤牛肉,并特意要求再来两碗河南的大刀面。
店小二应承一声,转身离去。
不久后,酒肉上桌,令狐冲和曲非烟相对而坐,开始享用起来。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望向窗外,欣赏着远处黄昏下若隐若现的群山。
此处隶属嵩山,景色美不胜收,让他们都不禁沉醉其中,一时失神。
正当这时,一阵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从一楼传来。
有一人说道:“听说正魔两派追杀大魔头向问天,结果却让向问天给逃脱了。”
另一人接上说道:“听说是被后来出现的一伙人给救走了。”
又一人说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正魔两派的围攻下救人?”
先一人说道:“好像是打着最近江湖上传言很神秘的那个天机阁的旗号,听说就是他们把人救了。”
听到这些话,看着窗外的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有意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玩法。”
曲非烟盯着令狐冲的侧脸,低声解释道:“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令狐冲随意的“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回过头来,看到一脸为难的曲非烟,令狐冲笑着安慰道:
“好好吃饭,这事等和她见面了再详谈。放心,我并不会对她怎样。”
就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只见那人蒙着面纱,头上梳着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十分引人注目。
她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令狐冲和曲非烟。
尽管令狐冲从未见过揭开面纱后的任盈盈,但当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心中便已明了,眼前之人便是任盈盈。
客栈中的众人,看到来人虽是一名女子,但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武器,神情警惕。
而曲非烟则轻声喊了一句“圣……”,声音却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令狐冲拿起酒杯,脸上突然露出邪魅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大声笑道:“哈哈哈,这不是怡红院的梅花红嘛,没想到你居然从洛阳追到这里来了。”
任盈盈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只见她突然像是配合令狐冲,摇着婀娜多姿的身姿往二楼走来。
一边走着,一边娇滴滴的说道:“好你个负心薄幸的官人,一言不合就丢下人家,一个人跑到这来逍遥,身边竟还有小美人做伴。”
令狐冲说完,刚往嘴里倒了口酒,听到任盈盈的这声音,这话,他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
令狐冲连忙说道:“官人我有大事要做,总不能天天呆在洛阳的红粉帐里吧?”
话音未落,任盈盈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听她说道:“官人,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回洛阳?”
令狐冲看了看她的修长的眉毛,那秀眉下的一双灵动的眼睛,那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的脸蛋。
令狐冲突然心里一热,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见令狐冲一直盯着自己,任盈盈心中又羞又怒,但她却笑得更欢了:
“官人,这是多久没见人家才有的模样,要不还是陪人家回洛阳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与调侃。
老脸一红的令狐冲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朝着楼下喊道:“小二,给爷开间上房,爷马上要用。”
“得嘞客官,请客官随我来。”店小二热情地应道,并迅速给他们领路。
令狐冲在前面大步走着,任盈盈紧跟随其后。
上楼后,自始至终,她再没有看过曲非烟一眼。
曲非烟坐在原地,心中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跟上去。
令狐冲回头看了一眼曲非烟,然后对她说:“你也来吧,姐姐来了,你这个妹妹自是要见姐姐的。”
他的话语中尽是调侃之意。
曲非烟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然后起身跟着他们一同而去。
楼下的众人一脸惊愕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被定住一般,
直到三人消失在视线之中,他们才如梦初醒。
有人低声咒骂道:“真特么晦气,出门遇到这种狗男女。”
他们很多人的表情,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似乎刚才的场景侮辱到了他们这样的侠客。
又一人低声说道:“兄弟,还请慎言,这女子一看大有来头,别触碰霉头,我们快离开这吧。”
众人随即思考片刻,看了看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匆匆收拾行囊,离开了客栈。
店小二见怪不怪,江湖上的亡命徒嘛,大都如此,过客而已。
第97章 划过你喉咙的匕首
令狐冲进房之后,刚迈出几步,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劲风袭来,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他没有躲闪,反而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
曲非烟紧跟着进了房间,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不禁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任盈盈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传来:“关门!”
曲非烟看了一眼令狐冲,发现他侧着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放在剑柄上的手,乖乖地关上了房门。
令狐冲淡淡地笑着,眼睛看着前方,
仿佛根本不在乎身后之人手中的这把匕首。
“这算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嘛?”
“令狐冲,你竟然敢对我无礼,你是不是想死了?”
任盈盈声音很冷,想必是大小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言语轻薄过。
她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随时都有可能划破令狐冲的皮肤。
令狐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刚才那么多人在场,我喊您圣姑大人?”
“这就是你轻薄我的理由?”任盈盈呵斥一声,眼中的怒火更甚。
令狐冲道:“任大小姐,难道你没看出楼下那些江湖中人,
从你一进门,他们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嘛?
当时的情况,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掩饰你的身份。
难道要我当着众人的面恭敬地说:
‘嗨,圣姑大人,小生这厢有礼了’?你不怕死,我可是还有很多大事没做,死不得。”
曲非烟努力地憋着,憋得自己脸色涨红,可她不敢笑,她只好转身,对着门去了。
任盈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怕死?”
“怕啊,特别怕。”
说罢,令狐冲偏了偏头,突然,他神情激动,兴奋地喊道:“任教主,您怎么来了?”
听到任教主,尽管任盈盈知道其中可能有诈,
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她想要看个究竟。
任盈盈分心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滞,不待她回过神,
令狐冲猛然向后而倒,一头撞到身后的她的身上。
只是他脑袋好像撞的地方有些不对,他也顾不上这些。
只见他以指做剑,出手如电,一指直接点到了她手腕的大陵穴上。
任盈盈吃痛,手上一松,匕首滑落。
令狐冲伸出左手接住匕首,身形以很奇怪的姿势绕到了她的身后,
右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左手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任盈盈的喉咙处。
此时的令狐冲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任盈盈感受到喉咙处传来的凉意,不禁浑身一颤,但她仍然保持着冷静和高傲的姿态。
\"令狐冲,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任盈盈冷冷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令狐冲凑近任盈盈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
“我非常讨厌有人用匕首指着我,尤其是当这个人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时。
我和你本来是合作关系,你却反过来算计我。”
任盈盈感受着耳边传来男子的热气,她既愤怒,又羞恼。
“令狐冲,你真是无耻!”
令狐冲哈哈大笑,道:“哈哈,你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又怎样?难道你真的敢杀我吗?
如果你杀了我,你们华山派还会在江湖上存在嘛?”任盈盈挑衅地问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如果你再敢多威胁一句,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你去见阎王。”令狐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和决绝。
“你……”任盈盈瞪大了眼睛,试图反驳,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曲非烟听着他们俩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死一个的架势,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劝说道:
“圣姑,令狐冲,有什么事我们能不能好好说,可不可以先把匕首收起来?”
不待令狐冲说话,任盈盈冷哼一声:
“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别以为你刚手握在剑上我没看到。”
“我.....我担心你们俩打起来,准备随时劝架,我.....”
令狐冲心里一暖,打断曲非烟的话,说道:“非非,你在旁边待着吧,不然一会有人恼羞成怒,会殃及到你这个池鱼的。”
曲非烟怒道:“令狐冲,你能不能好好说,别老是阴阳怪气的。”
“呃,知道了,一边待着去。”
说罢,令狐冲问道:“任大小姐,说说吧,为什么打着天机阁的旗号?”
“不然呢?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向叔叔去死吗?”任盈盈倔强地反驳道。
“你派人跟踪我?”令狐冲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没有,我只是听到那些围攻向叔叔的人提起,说你和你的好妹妹两个人逃跑了。”
任盈盈的声音带着一丝嗤笑,尤其说到“好妹妹”时,她咬字变得很重。
曲非烟听到后,再也忍不住,又转头看着门去了。
令狐冲道:“好了,别再隐瞒了,我们好好谈谈吧,如果不能坦诚相待,我们今后还如何合作?
魔教和正教联合追杀向问天的原因我不清楚,但想将我卷入这场混乱中的人,必定与你有关。”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任盈盈惊讶地问道。
令狐冲近距离看着那张面纱下的侧脸,她鬓角的碎发突然触碰到他脸上,痒痒的。
看着她羞红着的耳垂,脖颈,他突然间,犯了花痴。
他拿开了右手,拿开了些她喉咙处的匕首,像是真怕伤到她。
令狐冲抬起头,道:“一群蠢货不停地追问我,问我是否见过向问天,问的我躲无可躲。
从那时起,我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有人是冲着我来了。
但我很疑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令狐冲看了看曲非烟的后背,见她毫无反应,老老实实还在盯着门看。
他微微一笑:“既然不是非非,那究竟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呢?”
任盈盈冷漠地说道:“你这么聪明,不妨自己猜一猜。”
“或许每条道路上都有你们的人埋伏。”令狐冲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果然聪明。”任盈盈赞道。
“可是为什么呢?”
令狐冲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拿着匕首,
慢慢地从任盈盈的脖子上,隔着面纱,轻轻地滑到她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任盈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很讨厌被人利用,想利用我,我不介意送他上西天。”令狐冲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真实实力。”任盈盈解释道。
“看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想看?”
“因为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爹活着的,
这个消息,整个天下,只有神教中的几个人才知道,而你竟然能轻易说出这个秘密。”
“我有我的方式,你最好不要轻易刺探。”令狐冲的声音中闪过一丝警告。
“你没有杀意,放开我吧。”任盈盈说道。
“有没有杀意,和要不要放开你是两码事。”令狐冲的语气依然冷漠。
任盈盈第一次被一个男子,这么近的威胁。
她着急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次救向问天的都有谁?”令狐冲突然转换话题。
“黄河老祖,计无施他们,你在五霸岗上都见过。”任盈盈回答道。
“围剿向问天的人都杀了吗?”令狐冲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深渊。
“嗯?没有,人太多,杀不完,我们救到人就撤了。”任盈盈道。
“你让他们以后怎么面对魔教和正教的追杀?
还有,天机阁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你是想毁了天机阁吗?”
令狐冲的语气愈发森冷,同时又充满了失望。
任盈盈突然大声说道:“那你说,你说我看到向叔叔被人追杀,我怎么办?”
“呃,你....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第98章 鬼迷心窍
任盈盈坐在几旁,令狐冲坐在她的对面,他们二人目光却都看向了别处,丝毫没有交汇!
曲非烟站在两人中间,看看他,再看看她,气氛一时尴尬又诡异。
圣姑没有发话,她不敢坐。
坐了会,令狐冲突然转头看着任盈盈,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向问天被围,是你们的故意的,还是他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任盈盈回过头,看着眼神中充满警惕得令狐冲,
她眼里寒芒乍射,只是她又收了起来,努力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将计就计。”
令狐冲盯着任盈盈,问道:
“意思是他逃下黑木崖,被魔教中人追杀的时候,正教中人莫名其妙的知道了?
你得知消息后,指示他往我这边跑,想看我出手帮他,探探我的底?”
任盈盈心中惊诧莫名,向叔叔逃下黑木崖这种神教内部之事,他竟一清二楚。
她更没想到,她想借向叔叔之手,摸清他的底线,这事他也能猜到?
再联想到,在五霸岗上,他说爹爹还活着,以及那个华山派的前辈风清扬还活着之事,她更感心思不安。
任盈盈低着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令狐冲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说对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淡漠地的说道:
“圣姑,果然了不起。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准备睡觉了。”
任盈盈抬起头,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想请问你个事。”
“说来听听。”令狐冲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知道怎么才能救出我爹爹吗?”
任盈盈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令狐冲心中一阵冷笑,心想:“原来如此,这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找我这个天榜制造者找答案来了。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但令狐冲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知道。”
然后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正当他打开门,要跨出门槛时,曲非烟突然喊道:“令狐冲,你去哪?”
“你待着,我出去透透气。”令狐冲头也不回地答道,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却又退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曲非烟惊讶地问道。
不待曲非烟说完,只见令狐冲身前出现了两个老人。
他们一人身穿黑袍,一人身穿白袍,二人头发花白,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曲非烟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抱住黑袍人的胳膊,娇声喊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曲洋笑了笑,并未答话。
曲非烟松开曲洋的胳膊,朝白袍人躬身行礼,喊道:“曲非烟拜见向左使!”
任盈盈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喊道:
“向叔叔,曲长老,你们来了!”
向问天和曲洋急忙快步上前,对着任盈盈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说道:
“见过圣姑。”
任盈盈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向叔叔,曲长老,二位不必如此客气。”
令狐冲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
“各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圣姑和曲前辈。”
向问天和曲洋同时望向令狐冲,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任盈盈不答,曲洋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令狐少侠,请讲。”
向问天看了一眼令狐冲,眼中尽是嫌弃之色,也不知道圣姑是怎么想的,非要来找这小子。
他轻笑着说道:“曲长老,你可别听信这小子的话。”
令狐冲并未理会向问天,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曲洋,问道:
“我很好奇,既然你是圣姑的人,那你与衡山派刘正风刘师叔交往密切之事,难道圣姑不会过问吗?”
曲洋见圣姑没有开口回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和刘贤弟之间,纯粹是音律之交,与门派并无关系。”
令狐冲看向任盈盈,深施一礼,脸上露出钦佩之情:
“令狐冲深感敬佩圣姑,您不仅尊重下属的个人爱好,更展现出宽容大度的胸怀,实在令人敬仰!”
曲非烟的目光在令狐冲和爷爷之间来回移动,看到爷爷一脸的不自然,心中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爷爷不仅仅与刘爷爷是知己好友,似乎还肩负着圣姑安排的特殊使命。
这让她感到一阵恐慌,想起刘家姐姐对自己的深情厚意,她觉得自己今后将无颜以对。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令狐冲,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最后一个问题,曲前辈,我深知自己难说服你,让你劝刘师叔放弃金盆洗手的决定,
但我想请问曲前辈,能否告知我,金盆洗手没继续进行真正的缘由吗?”
任盈盈道:“你不是自夸无所不知吗?如此聪明之人,不妨自行猜测一下?”
令狐冲哈哈大笑,道:“了解,想我令狐冲,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竟然看出大人物金盆洗手的后果,想必江湖中的那些千年的王八,看的更是一清二楚,哈哈哈!”
“令狐少侠,我在此多谢你救了刘贤弟。”曲洋一脸真诚地说道。
“前辈哪里话,前辈毕竟救了我的命,你怎么做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只是……”
令狐冲看向任盈盈,继续说道:“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道理,我懂!”
听到这话,任盈盈语气冰冷地问道:
“令狐冲,你不怕死吗?”
“怕,特别怕,你问问向前辈就知道了。”令狐冲笑着回答。
“圣姑,不用和他啰嗦,像这种鼠辈,我直接一剑结果了他,免得污了你的耳朵。”向问天凶狠地说道。
曲非烟站在远处,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令狐冲心中暗想,如果不是看你年纪大,我早就k你了,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的,威胁谁呢。
他理都没理向问天,而是看着任盈盈,微笑着问道:
“圣姑,怎么说?打一架再聊还是直接聊?
不过,我还是要劝圣姑三思,这里毕竟是嵩山,不是什么黑木崖。”
“小子,你太多嘴了。”
向问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剑刺向了令狐冲,剑尖直逼令狐冲的胸口。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一动不动,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令狐冲的衣服时,向问天却突然停了下来。
任盈盈和曲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向问天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
“小子,我看走眼了,有点胆色!”
令狐冲一笑置之,他坦然说道:
“圣姑没发话,你这种人是不会出手当着她的面杀我的。”
“我哪种人?”
向问天第一次听到一个小辈这样对自己说话,心中不禁好奇,又有些好笑。
“忠心,而且只忠心她们父女俩!”令狐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向问天收起了轻视的神色,惊讶地看着令狐冲,随后转头看向任盈盈,只见她一言不发。
向问天再次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向某佩服令狐兄弟的胆识和眼光,得罪了。”
说完,他迅速收起了抵在令狐冲胸口的剑。
只是,令狐冲声音,却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我说过,我很讨厌别人的威胁!”
曲非烟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不禁一紧,她不顾自己的身份,急忙喊道:
“令狐冲,不说大话会憋死你吗?”
说罢,她转头看向圣姑,眼中满是恳求之色,低头说道:
“圣姑,令狐冲就这咋咋呼呼的性格,请你不要介意!”
然而,圣姑并没有回应她的请求,依旧直直地盯着令狐冲,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
这时,一旁的曲洋看到孙女为令狐冲说情,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急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道:“请圣姑恕罪,非非一时鬼迷心窍!”
任盈盈没有理会他们二人,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令狐冲身上,她不懂他的依仗。
第99章 选址,终南山
任盈盈再次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救出我爹爹吗?”
只不过,这次她的声音明显柔弱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祈求。
“江湖传闻,你心悦于我,是真的吗?”
令狐冲话一出口,就看到任盈盈的耳朵红了起来,还有那未被面纱遮住的如玉般的脖颈。
任盈盈顿时羞怒,她瞪大双眼看着令狐冲,美眸之中尽是羞恼之色。
“你……”
紧接着,她怒道:“向叔叔,杀了他!”
令狐冲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他顾不上辩驳,急忙闪身而退。
向问天一刺不准,起身追了上去。
两人就在客房里,围着任盈盈,你追我赶,极速转了起来。
向问天似乎看出任盈盈的小女儿姿态,想必是一时气上心头,也不是真的要杀这令狐冲。
因此,他并未尽全力,只是像赶狗一样追着令狐冲,等着圣姑的气消。
曲洋,曲非烟退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给他们俩让出空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偷笑。
任盈盈很快恢复了平静,面色如霜,冷冷地说道:“
好了,向叔叔,停下来吧,我和他单独聊聊,你们先出去吧。”
向问天,曲洋,曲非烟三人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告退离去。
出门的时候,曲非烟还不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只听见向问天笑着调侃道:
“曲长老,你这孙女可以呀,见我被围攻,竟然跟着令狐冲那小子跑了。”
曲洋嘿嘿一笑,连忙解释道:
“向左使莫要怪罪,非非年纪尚小,不懂事,想必是因为没见过向左使的缘故吧。”
他二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令狐冲默默地坐到任盈盈对面,看着脸色冷若冰霜又满含心事的女子,
缓缓开口,轻声说道:“你不该试探我的。”
任盈盈脸上露出一丝倔强,倔强中又掺着委屈。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仇家很多,若不试探一下,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被人出卖,横尸街头了。”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疲倦。
令狐冲皱起眉头,说道: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我不会干涉你。
但我希望这是你试探我的最后一次,否则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结束。”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任盈盈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期待地问道:
“知道了,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救出我爹吗?”
令狐冲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回答道:
“向叔叔本来的计划是找到一个剑法高超、热爱音律且精通品酒的人,
让这个人接近看守我爹的人,然后伺机救出我爹。
本来人选是曲长老,可他的剑法是我神教得,一出手就露馅了。”
令狐冲微微一笑,戏谑地问道:“那么,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选喽?
结果呢,我没有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先是避开了祖先生,接着又躲开了向前辈,所以你们的计划无法实施下去了?”
任盈盈惊诧地看了看令狐冲,怔了片刻才回道:
“是。”
“为什么?”令狐冲好奇地问道。
“绿竹巷竹林中,我就看出你的剑法不简单,便让竹贤侄教你品酒,再计划让祖千秋教你如何用酒器,
然后让你这个正教中人,看着正魔两教围攻的老人生出侠义之心,出手相救。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一点也不像好酒之徒,侠义更是与你不沾边。”任盈盈解释道。
令狐冲笑着说道:“从小,我师娘就告诉我,警惕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善意。
因而,我经常告诉自己,无事献殷勤者,非奸即盗。
对了,我很好奇,你一个魔教中人,嘴上挂着侠不侠义的,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
任盈盈并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在衡山城中,你悍不畏死地出手救了恒山派的小尼姑,曲长老很佩服你的为人。”
令狐冲故作惊讶地笑道:
“啊,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是不是有点早?”
“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任盈盈有些生气地说道。
“知道啦,大概就那个意思嘛。那个时候起,你就盯上我了?”
令狐冲看着任盈盈,心中有些疑惑,毕竟那时的自己,还是个打不过田伯光的小卡拉米。
“江湖中,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们神教中人,行事往往不问过程,但求结果,因此我也很佩服你。”任盈盈缓缓地说。
“你别佩服我,你佩服我就是想着利用我。”令狐冲装出一副一脸怕怕的模样。
令狐冲见任盈盈沉默不语,便继续问道:
“五霸岗,你又何必呢?为了让我走近你们,你不惜以自己的名节为代价。”
“令狐冲,我没有,那是绿竹翁私自放出去的消息,我不知道。”任盈盈急忙说道。
“真的?”令狐冲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信不信随你。”任盈盈大羞,急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竹翁前辈年纪那么大了,这种事还这么上心,真是为老不尊,哈哈哈。
对了,他为什么叫你姑姑啊,叫的你七老八十的样子,明明是个小姑娘嘛。”
令狐冲笑着说着,试图缓解气氛。
“他爹管我爹叫师叔,你说他应该叫我什么?
再说了,他要叫,我拦也拦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心悦我是真的了?”令狐冲问道。
“令狐冲,你还说……”任盈盈娇嗔道。
“好吧好吧,不说就是了。”令狐冲连忙摆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任盈盈开口问道:
“怎么救出我爹爹?”
“两个办法,一是借助正教的力量,二是我去救他。”令狐冲分析道。
“你愿意去嘛?”任盈盈目光灼灼地看着令狐冲。
“不愿意,我如果担上救出大魔头你爹的话,
我师父师娘怎么办,我们华山派怎么办。”令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加入我们神教吧,加入神教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令狐冲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我令狐冲,生是华山派的人,死是华山的鬼,
我不能做出对不起我师父师娘的事,我是师父师娘养大的。”
“那怎么借助正教的力量?”任盈盈问道。
令狐冲道:“把你爹被囚禁的地方泄露给少林寺,由大和尚组织人手救出他,然后你们再从大和尚的手里救出你爹。”
任盈盈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大和尚为什么会救出我爹,你确定他们不会杀我爹吗?”
令狐冲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吧,大和尚杀你爹干嘛,给东方不败找个对手不好嘛?
杀了你爹,你手下的那些旁门左道,还能让他坐着闲的没事念经?大和尚估计睡都睡不安稳。
因此,还不如放你爹回去,让魔教内部乱起来,他坐收渔利不好嘛?这样一来,你爹还要承他的情呢。”
任盈盈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你……你还是正教的人嘛?”
令狐冲连忙摆手,笑道:
“开玩笑的啦,你爹关的地方想必比较特殊,不然你早就救他出来了,很显然,人多更不行。
要我救他也不是不行,但需要经过大和尚和我师父的同意才行,我可不想背负放出大魔头你爹的恶名。”
任盈盈忍不住再次皱眉,恼怒地说道:“令狐冲,你别一口一个大魔头行不行,那是我爹!”
令狐冲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爹大魔头,哈哈哈。”
任盈盈无奈地说道:“不正经。”
顿了顿,她继续问道:“大和尚和你师父会同意吗?”
令狐冲肯定道:“会,前面说的理由依然成立,东方不败无敌的太久了,她需要个对手。”
任盈盈本就是冰雪聪明之人,令狐冲一说她便明白其中的原委。
令狐冲突然想起一事,认真地问道:“对了,盈盈,你在五霸岗上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任盈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别叫我名字。”
令狐冲听话地点了点头:“好的,盈盈。”
任盈盈没和他计较,问道:“什么话?”
令狐冲轻声说道:“你说你厌倦了黑木崖的尔虞我诈,
想学竹林七贤,纵情于山水之间,因此,我们不是商议之下成立了天机阁嘛。”
“嗯,然后呢?”任盈盈说道。
令狐冲道:“我本想着让天机阁神秘几年,你出手救向前辈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那就让天机阁提前出现在江湖人眼前吧。”
任盈盈看着令狐冲,那扑闪扑闪的修长睫毛,煞是好看。
令狐冲撇开眼,继续说道:
“把你手上的那些旁门左道的人,全部并入到天机阁里面,
让非非出面当阁主,桃谷六仙给她当保镖,你可别说桃谷六仙不是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任盈盈惊讶地问道。
“都说了,别把我当傻子,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人。”令狐冲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天机阁有天机阁的规律,到时我给非非写个纲要,
但有个前提,他们以前都干了些什么,我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
以后,凡入阁之人,奸淫掳掠,滥杀无辜者,必死,我说的。”
任盈盈有些犹豫地说道:“会不会太快了,地方都没选好。”
至于令狐冲说得什么必死之类的,她一句也没有多问,
毕竟,对她这种手握生杀大权的人而言,听着也就是个死字而已。
“地方?地方我已经选好了,终南山,离华山近,我去也方便。
明天就让非非和你的人动身,开始动工建阁,
明年八月十五,广邀天下英雄,入阁观礼。”令狐冲说道。
“旁门左道的人出面,天机阁算正算邪?”任盈盈问道。
“天机阁不站队,天机阁有自己的戒律和宗旨,具体是什么你到时就知道了,
还有,从今天起,你把非非从魔教除名了吧,不然她的身份后面会出大问题。”令狐冲认真地说道。
“你以为除名了别人就不知道了?”任盈盈反问道。
令狐冲嘿嘿一笑,说道:
“你那么聪明,有的是办法,具体办法你想,我不管,
我还要想着怎么救你爹呢,想的多了脑壳疼。”
任盈盈本来想发火,但听到令狐冲想办法救爹爹,她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令狐冲起身,说道:“我们离开这吧,向前辈树大招风,别把嵩山上的鬼都招来了。
还有,送你首诗:
但看人间三千事,闲来轻笑两三声。
愿做人间逍遥客,从此江湖无故人。”
说罢,令狐冲哈哈大笑,扬门而去。
第100章 神教除名
“向前辈,曲前辈,圣姑请两位进去。”
待向曲二人走后,令狐冲缓缓朝着客栈门外走去。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非非,你跟我来。”
曲非烟没有说话,默默的抬起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他们静静地向前走着,一直走出了小镇,走出了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令狐冲终于停下了脚步,驻足而立,然后抬头仰望着天空,似乎想要透过这片夜空看到更远的地方。
曲非烟学着他的姿态,一会看看天,一会又看看默默不语的他。
五月的夜晚,月光以一种独特而细腻的姿态洒落人间,为大地披上了一袭银纱。
这月光不似冬日那般,清冷孤寂,也不及夏日之夜,炽热明亮,它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温婉与柔和,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仿佛是月光的细腻笔触,在深蓝的天幕上勾勒出一幅幅静谧的画卷。
月光下,万物似乎都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树木的轮廓在月光的勾勒下变得柔和而清晰,
树叶间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添了几分幽静与神秘。
令狐冲突然有些想家,想那个遥远的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但这边早已有了他难以割舍的人。
盯着天幕,他淡淡地说道:“非非,江湖,一点都不好玩的。”
曲非烟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说道:“你胡说,江湖多好玩,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令狐冲转过身,看着带着一脸兴奋色彩的曲非烟,
他笑了,越笑越夸张,以至于笑到后面,他蹲坐在了地上。
曲非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令狐冲,你没事吧?”
令狐冲终于停下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觉得可笑。”
“什么事?”
令狐冲站起身,看着天那边,像是在告诉曲非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一个条条框框很多的地方生活久了,年轻人的锐气说没就没了。”
曲非烟疑惑地问道:“令狐冲,你没锐气嘛?”
令狐冲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说道:“非非,你且看好了。”
夜风冷冷,轻轻吹动着他的衣角。
被风儿吹乱的长发,拂过他的脸庞。
“呛啷……”
一声锐响,在月光里突然响起,远远回荡开去。
令狐冲手中长剑突然出鞘,闪着剑芒,向空中而去。
他的身影随之腾起,在半空中接住长剑。
他先是把思过崖石壁上五岳剑派的剑招演示了一遍,然后又把魔教十长老破解剑招的招式演练了一遍。
在月光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连在一起,就像是在翩翩起舞,但又凌厉逼人。
当他收剑回到曲非烟身边时,看到曲非烟正一脸惊讶地盯着他看。
“令狐冲,你……” 曲非烟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令狐冲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说话,时间有限,我只演示一次,你自己领悟。
看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套剑法,但这套剑法比较复杂,需要动些脑筋。
你只需领悟其中的剑意即可,不必死记硬背。”
说完,令狐冲从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开始,从头到尾给曲非烟演示了一遍。
他的动作尽量放的比较慢,又不失招式的灵活连贯。
他没想曲非烟学会独孤九剑,他只是希望曲非烟领略一下高超的剑术,让她这个未来的一阁之主,眼界足够宽。
等到令狐冲再次走到曲非烟身旁时,发现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仿佛亮起了光芒。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令狐冲刚才耍剑的地方,一言不发,似乎完全沉浸在对剑招的思考之中。
片刻之后,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和理解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不一会后,曲非烟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摇了摇手,说道:
“什么都别问,你自己领会就行,还是我之前告诉你的,
不到万不得,这些招式别使用,等适当的时候。
还有,抽时间好好练习,也别把我的武功底子泄露出去。
树大招风,我这人胆小、命轻,你是知道的。”
曲非烟突然变得有些闷闷不乐,原本灵动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无精打采地答道:
“知道了。”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问道:
“怎么了,给你耍剑还不开心了?”
曲非烟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要丢下我,和圣姑一起去做一些事情?”
“呃……”
令狐冲被她说得愣住了,过了片刻后,才笑着说道:
“你怎么猜到的,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曲非烟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
“你如果真想给我演示,早就演示了,怎么会这么晚没事来这荒郊野外演示。
还有,你别我以为我不懂,从五霸岗到现在,很多事我都懂。”
“聪明,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确实是和圣姑一起去办事。
你去建天机阁,地址就选在终南山,具体地点你找当地人问,
问很久以前那里有个全真教遗址的地方,我们的天机阁就建那里。
怎么建,建成什么样的,按你的喜好你自己定。
不过要给我留个个气派一点的房子哦,我夏天就去那里避暑,哈哈哈!”
曲非烟没好气地说道:“还有比思过崖更凉快的地方吗?”
“呃……思过崖偶尔呆几天还行,呆久了脑子就待坏了。”令狐冲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哦。”曲非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令狐冲继续叮嘱道:“对了,还有,那里离华山派比较近,
你要注意别和我师弟他们起冲突,尽量和华山派建立好关系。
另外,一定要小心防范旁门左道的那些人,他们可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家伙。”
“可是……”曲非烟刚想说话,却被令狐冲打断了。
“别可是啦!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圣姑也会帮你的。
等天机阁的事情解决了,试问这天下,还有几人敢自称天下第一?”令狐冲信心满满地说道。
“我又不是奔着天下第一去的,我只是……”
曲非烟还想说什么,但令狐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你爷爷他们过来了。记住我说的话,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去找你的。
还有,若是你遇到危险,你就逃思过崖上去,大声喊太师叔。”
令狐冲话音落下不久,任盈盈,向问天,曲洋三人牵着几匹马走了过来。
曲非烟看了眼令狐冲,心里惊诧莫名,他剑法好,内力也这么高?这么远就听到圣姑,爷爷他们过来?
曲非烟按住不表,躬身向来人行礼。
任盈盈招了招手,示意曲非烟免礼。
只听她说道:“曲非烟,从今日起,你从我神教除名。”
曲非烟大惊,急忙问道:“圣姑,敢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任盈盈的目光扫向令狐冲,但发现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这一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恼怒之情:
“你去问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和生气。
“他?”曲非烟一时之间感到困惑,不明白任盈盈所说的“他”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爷爷,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或解释。
只见曲洋朝她递着眼色,她瞬间明白了。
曲非烟转头看向令狐冲,问道:“怎么回事?”
令狐冲道:“天机阁的阁主,绝对不能是魔教中人。
天机阁行事,可以亦正亦邪,但不能贴上魔教的标签,你应该明白。”
曲非烟沉默片刻,对任盈盈说道:“多谢圣姑,我知道了。”
任盈盈接上说道:“你拿着我的匕首,先去绿竹巷,那边有人等你,然后你们一起去西安。”
“遵命!”
任盈盈道:“你已经被踢出神教,别遵命了,我不是你的上级。”
“知道了。”
任盈盈看了看令狐冲,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继续说道:
“曲长老,你送曲姑娘先回绿竹巷,然后来杭州和我们汇合。”
“遵命!”
任盈盈扫了一眼几人,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马蹄乍响,惊起了树中栖息鸟儿,两骑向北,三骑朝东。
“驾~”
第101章 一封信
半月之后,少林寺。
“最近江湖上不是很太平,先是嵩山派下面的旁门,围攻华山岳先生一行,结果围攻之人竟无一人活口。
后正魔两派,围攻向问天,他竟被人奇迹般地救走了。
阿弥陀佛,真是多事之秋!”
“方证大师,可有听闻,围攻向问天时,令狐冲和一女子,说是他妹妹曾在现场。
后令狐冲和他妹妹二人逃跑,青城派数十人追赶,结果青城派追赶之人,无一人生还。”
“阿弥陀佛,老衲听说了,扑朔迷离,真是......”
这时,屋外突然有人喊道:“方丈师兄,令狐少侠来信了!”
方生大师快步走进一处偏殿,向座上二人行礼之后,便把手上的书信递给了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拿起书信一看,引入眼帘的竟是两列娟秀的台阁体。
“方证大师道启,晚辈令狐冲敬上。”
方证大师看了看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冲虚道长,一脸的难以置信。
“方证大师,不妨拆开一看。”冲虚道长道。
方证大师匆匆打开书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把书信交给了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见方证大师脸色越加凝重,他从头到尾也仔细看了一遍,脸上也泛起了凝重之色。
他把书信交给方生大师,转头问道:“方证大师,你怎么看这份信?”
方证大师沉吟道:“看字迹,像是女子手写,莫非是令狐少侠的妹妹写的?
这种书信,多一个人知道,他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莫非他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这时,方生大师也看完了手中的书信,他将书信又递给了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接过书信,又看了一遍,便把书信放到了一边的几上。
“贫道也是不解,令狐冲假他人之手写这份信,是何缘由?”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方生大师道:“方丈师兄,冲虚道长,这信的内容可信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方证大师面色凝重地说道:
“令狐少侠信中说道,他已和魔教圣姑汇合。
他,圣姑还有向问天一行,计划营救任我行。
又说,任我行被关的地方,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问我们任我行他要不要出手相救?要活的还是死的任我行。”
方证大师顿了顿,看向冲虚道长,问道:“你怎么看?”
“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近年来对门下管控不够,导致正魔之间,纷争不断,流血事件时有发生,眼看有越演越烈之势。
而任我行,作为魔教的前任教主,文治武功,不在东方不败之下。
他若是出山,势必会争夺魔教教主宝座,届时魔教内部定会江湖鸡犬不宁。”
“阿弥陀佛!”
殿里响起了两声佛号。
冲虚道长继续说道:“眼下之江湖,正教虽以少林武当为首,勉力可与魔教相抗。
但眼下魔教的势力发展之迅速,若不加以阻止,大有失势之态。”
方证大师看了方生大师一眼,听后者说道:
“冲虚道长是否已胸有良谋?”
冲虚道长看了眼方证大师,说道:“贫道建议,让令狐冲相助救出任我行。原因有二。
一是取得圣姑的信任,这对以后正魔冲突助力不小;
二是救出任我行,给东方不败找个对手,让魔教内部乱起来,我们伺机而动。”
方证大师阿弥了个陀佛,说道:
“冲虚道长所言甚是,江湖不能大乱,大乱想必生灵又遭涂炭。”
冲虚道长道:“方证大师慈悲为怀,贫道佩服!”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方生,道:
“师弟,按令狐少侠给的地址,给他回信,让他想办法,全力救出任施主”
湖南,岳阳楼。
岳不群手持折扇,衣带飘扬,一副道骨仙风之模样。
他拿着手中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时而紧锁,又时而舒展。
宁女侠见师兄模样严肃,走近身前,低声询问:“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岳不群将手中的信递给宁女侠,说道:
“师妹,你看看,他令狐冲现在连字都不自己写,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女子写这种重要的消息,
他是不怕,可他有没有想过万一此事泄露,我华山派祖宗百年基业怎么办?”
宁女侠看了看书信,也觉得冲儿鲁莽了,这种事怎可大意。
她将书信折了起来,笑着说道:“师兄,别生气了,冲儿又不在这,
你生气,惹的珊儿他们几个玩都玩不好。等回华山,你再教育他也不迟。”
岳不群说道:“师妹,你就宠他吧。每次犯错,都有你这个师娘给他说好话求情,导致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宁女侠笑道:“等这次回去,你想怎么教训,我都不拦着。”
岳不群无奈地说道:“师妹,这次,下次,你都说十几年了。”
宁女侠笑了,如玉女般的微笑,让岳阳楼都增色几分。
岳阳楼上。
岳灵珊问道:“六猴,你为什么老要挤在我和林师弟的中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陆大有苦笑道:“小师妹,天地良心,我陆大有心里哪有鬼,有鬼的人他不在这里啊。”
岳灵珊俏脸一红,沉默不语。
俯瞰洞庭,前望君山,她心里默念:“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和我汇合呀?”
水波澹澹,君山不语。
嵩山,封禅台。
仙鹤手陆柏走到台下,看着台上舞着一把大剑的左冷禅,心道:“掌门师兄的武功又精进了。”
左冷禅收剑,台下的一名弟子急忙跑过去,抱着大剑走开了。
左冷禅走到陆柏旁边,问道:“可查出什么消息了?”
陆柏道:“目前查出,救走向问天之人,是魔教圣姑手下的一群旁门左道。”
左冷禅怒道:“一帮乌合之众,能从正魔两派的围攻中,救走向问天?”
陆柏沉思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想必是正魔两派之间相互提防着彼此,让那帮乌合之众钻了空子。”
左冷禅继续问道:“可有查出青城派几人死于谁手吗?是不是华山派的令狐冲?”
陆柏答道:“应该不是,令狐冲和他随行的女子,应该没那个功夫,
目前我众位师兄的分析是,青城派的十个弟子,死于魔教之手。”
“魔教吗?呵呵,我看不是。告诉余沧海,他的弟子是死于华山派令狐冲之手。”
“师兄,这?”
“按我说的去办。对了,岳不群现在到哪了?”
“刚接到传书,岳不群等人,已至岳阳。”
左冷禅沉默了片刻,逐字逐句地说道:
“岳不群老谋深算,图谋甚深。上次刺杀失败,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你组织好人手,下次务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
“好。”
“对了,加派人手,把令狐冲的行踪给我挖出来。”
“好的,掌门师兄。”
“去吧,别再让我失望。”
陆柏走后,左冷禅在这封禅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时不时的静立,举头望天。
天不语,他也不语!
第102章 西湖,梅庄
令狐冲和任盈盈二人,今日来到这西湖边,从早晨一直逛到了中午时分。
他们沿着湖边漫步,欣赏着湖光水色。
穿梭曲院风荷,观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越三里苏堤,行南屏山麓儿至栖霞岭;
凭临湖水,登楼眺望西子秋月;
悠赏瀛洲,叹湖中有岛,岛中有湖,绝美景致。
此刻,两人又来到了苏堤之上,垂柳轻抚岸。
令狐冲走在前面,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轻声感叹:
“毕竟西湖五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啊……”
没走几步路,令狐冲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一旁不远处的任盈盈。
只见她脸上戴着面纱,神秘而迷人。
令狐冲嘴角含笑,摇头晃脑地诵道:“欲将西湖比盈盈,淡妆浓抹总相宜。”
任盈盈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羞涩不已。
她看了令狐冲一眼,娇嗔道:
“令狐冲,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不是说出来先探探位置吗?
整个上午却只顾着吟诗赏景,也没见你有什么行动。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令狐冲嘴角含笑,目光悠然,望向湖面的粼粼波光,缓缓开口道:
“你是否曾想过,若有一日对江湖中的刀光剑影心生厌倦,选择在这西湖边隐居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闲暇时,抚琴弄弦,吹箫引吭,间或到苏堤漫步闲游一番。”
任盈盈听后不禁陷入无尽遐思之中,待回过神来,令狐冲已迈步前行。
她心下有些懊恼,脚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你与祖千秋谈酒论杯,喝酒的那些门道你都牢记于心了吗?”
“你把他专门叫到杭州来教我,我再不记下来,那不枉费你的一片苦心了?
再说了,你把我研究的多~透,知道我好酒,所以我学这些自然就很快。”
“我才没有研究你。”
任盈盈难得流露出少女的娇态,言罢,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令狐冲对着她说道:“走慢点!我有话对你说。”
任盈盈听到声音后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令狐冲走到任盈盈身边,轻轻皱起眉头问道: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你爹在地牢里待得太久,导致他的性格发生变化,变得残忍嗜杀,那时候你会怎么办?”
任盈盈盯着令狐冲,看了看,见他一脸淡然。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我的爹爹,让他重获自由。
至于之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考虑。”
令狐冲看着她,一时无言,片刻后,他张嘴说道:
“回去吧,向前辈如果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该动手了。”
天,突然下雨了,丝丝雨滴,落入西湖之中,整个西湖不一会生一片氤氲之色。
“姑娘,风兄弟,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令狐冲和任盈盈刚步入客房,便听见向问天的急切之声。
任盈盈问道:“童叔叔,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向问天答道:“嗯,《广陵散》有了,《神仙鬼怪棋局》有了,
《率意帖》有了,《西山行旅图》也有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到时就看风兄弟的了。”
风兄弟,风二中,是这次营救行动令狐冲用的名字;而向问天,则叫做童化金。
令狐冲对着向问天道:
“我这边你尽管放心便是,但一进入梅庄,一切行动都需听我的。
另外,别伤害梅庄四友,这四人,我天机阁要了。”
向问天反问道:“神教的人你也敢要?”
“我要的还少吗?”令狐冲说道。
向问天一脸为难:“这……这我做不了主!”
令狐冲看向任盈盈,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任盈盈沉吟片刻后,说道:“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救出我爹,我保证不会让我爹为难他们四人。”
令狐冲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到时候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后果自负,我可不会管。”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时分,向问天帮着自己和令狐冲进行了易容。
易容之后的向问天,身上那股子匪气仿佛被隐藏了起来,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异样。
至于令狐冲,则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身绫罗绸缎,一副富贵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令狐冲刚刚踏出客房一步,却突然停住,然后又退了回来。
他转头看着任盈盈,笑道:“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面纱后的你?”
任盈盈一时大羞,不待她说话,向问天和曲洋二人便走了出去。
没有外人在场,任盈盈瞬间镇定了下来,她抬起来,怔怔的看着令狐冲,说道:
“只要你回来,你自然就能看到。”
令狐冲笑了笑,道:“一言为定,为了见你的庐山真面目,我肯定活着回来。”
“嗯,活着!”
令狐冲和向问天两人,纵马来到一处,一边倚着小山,一边外边和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的所在。
两人下了马,将马系在河边的垂柳之上,然后向着山边的石级而上。
向问天像是故地重游,路径甚是熟悉。转过几个弯,看到遍地的梅树,树干横斜,枝繁叶茂。
穿过一大片梅林,迈上一条青石板的大路,印入眼帘的是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大院,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
向问天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晶光雪亮的大铜环,敲了数下,便放下铜环,退在一侧。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管家装束的老者。
令狐冲心里想笑,一切按照上帝视角在演绎。
所记不错的话,这两人便是‘一字电剑’丁坚,‘五路神’施令威。
丁坚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不知有何贵干?”
向问天道:“嵩山派门下童化金,华山派门下弟子风二中,有绝世琴棋书画四件宝物,想与江南四友,四位前辈请教。”
二人一听来人带着家主心喜之物,想必是家主的故交好友。
丁坚继续说道:“两位请进厅上用茶,待在下去禀告庄主,见与不见,全系庄主。”
向问天笑道:“两位想必是江湖人称一字电剑’丁大哥和‘五路神’施九哥吧,
两位与江南四友名虽主仆,实则情若兄弟。
四位前辈可不会不给丁、施二兄面子。”
只见丁坚微微一笑,让在一旁。向问天便走进院内,令狐冲跟了进去。
走过一个大天井,天井左右各种着一棵年代久远的梅树,枝干粗壮如铁,极为苍劲。
来到大厅,施令威请二人就座,自己站着相陪,丁坚则进内禀报。
向问天见施令威站着,自己坐着,未免对他所有不敬。
向问天起身,走到悬在厅中的那幅大中堂之前,说道:
“风兄弟,你瞧这一幅画,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气势看着可着实不凡。”
令狐冲戏精附体,当即应了一声,走到画前。
见画中所绘是一个人的背面,其他的他就看不懂了。
他装模作样的一边看着画,一边点着头,说道:
童兄,落款的‘丹青生大醉后泼墨’八字,笔法森严,一笔笔像是有人拿着长剑在刺划着。
尤其是这个‘醉’字,高明,实在是高明。
还有,观这字中画中,似乎蕴藏着一套极其高明的剑术。”
向问天尚未答话,施令威的声音在他二人身后响起:
“这位风爷果然是剑术名家,一眼就看出画中有剑。我家四庄主丹青生曾说:
那日他大醉后留此笔墨,无意中将剑法蕴含于内,这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酒醒之后再也绘不出来了。
风爷居然能从此画中看出剑意,四庄主定当引为知己。我这就进去告知四庄主。”
说着施令威喜冲冲的走了进去。
向问天咳嗽一声,举起大拇指,说道:“风兄弟,高,真是高。”
令狐冲一笑置之,和这种不懂上帝的人,无话可说。
忽听得门外一人大声道:“他从我画中看出了剑法?这人的眼光可真是了不起啊。”
叫嚷声中,走进一个人来,脚步虚浮,头发乱糟糟的,一脸长须,湿了一片,随意地搭在胸前,
他左手拿着一只酒杯,一边走着,酒一边洒着。
施令威跟在他身后,说道:“这两位是嵩山派童爷,华山派风爷。
这位是梅庄四庄主丹青生。四庄主,这位风爷一见庄主的泼墨笔法,便说其中含有一套高明剑术。”
那四庄主丹青生斜着一双醉眼,向令狐冲端详一会,问道:“你懂酒?懂画?还是,懂剑?”
第103章 江南四友
“在下不才,虽不懂画,但酒和剑倒是略懂一二。”
不待丹青生说话,令狐冲继续说道:
“‘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饮这梨花酒当用翡翠杯,四庄主果然是酒中仙人。”
丹青生一听,收起了轻视之心,双眼睁得大大的,突然向前一把抱住令狐冲,大叫:
“哈哈哈,酒中仙友到了,恕老夫未曾远迎。
走走走,咱们喝他几百杯去。风兄弟,老夫好酒、好画、好剑,人称三绝。
而这三绝之中,窃以酒为首,丹青次之,剑道居末。
因而,老夫认为我这号应该称作酒中生,哈哈哈。”
令狐冲想到,原着中的令狐冲,自幼嗜酒,只因华山派太穷,师娘没给他多少钱零花。
因而,他从来就是有酒便喝,哪还好意思品个好歹出来。
自从在洛阳听绿竹翁细论酒道,又得他示以各种各样的美酒,
再加上近来在杭州城与祖千秋论杯,令狐冲自信,自己现在也算是酒中仙了。
丹青生牵着令狐冲来到了一所酒屋,还未到门口,便闻道扑鼻的酒香。
门打开后,便见整个屋子放满了酒坛、酒瓶、酒葫芦、酒怀,与酒相关之物,应有尽有。
丹青生自豪道:“老夫这藏酒,放眼整个江湖,也是不多见的。”
说着,他指着其中的几样酒,考笑道:“敢问风兄弟,此酒为何酒?”
令狐冲喝一杯,便说出一种酒名,连酒的年份都丝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当喝到西域的葡萄酒时,令狐冲说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葡萄美酒,冰镇之后,别有一番风味,可惜,眼下这冰镇美酒的奇味,想是品尝不到了。”
丹青生急道:“怎么品尝不到?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过不多时,丹青生拉了一个极高极瘦的黑衣老者进来,边走边说道:
“二哥,这一次无论如何要你帮帮忙。”
令狐冲见来人眉清目秀,脸色泛白,像是一具僵尸模样。
他头发极黑而皮肤极白,正是梅庄二庄主黑白子。
黑白子冷冷的道:“帮什么忙?”
丹青生道:“我需要一块冰,要和两位朋友喝杯冰镇葡萄酒。”
黑白子翻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怪眼,冷冷言道:
“雕虫小技,示之于人?也不怕别人笑话。”
丹青生央求道:“二哥,还请帮我,我想尝尝这冰镇葡萄酒。”
黑白子道:“这酒香醇至极,何必还用冰镇?”
丹青生道:“二哥,你帮我就是了,说了你也不懂。”
黑白子拗不过他,将手指伸进了丹青生拿过来的一盆清水之中。
片刻间,水面浮起了一丝丝白气,又过了会,水面结成一片片薄冰,冰越结越厚,一盏茶的时间,一瓷盆清水都化成了寒冰。
向问天和令狐冲都大声喝彩。令狐冲道:“‘玄天指’果真名不虚传。”
丹青生忙着将几碗葡萄酒放置在冰块之上。
黑白子问道:“听二位带来的绝世棋谱,老夫可否一观?”
“那是自然。”
说着向问天从背的包袱中拿出了一本棋谱,只是在不经意间,从包袱里掉出了一本琴谱,一副字帖,一幅画。
黑白子看着棋谱,眼睛瞪得老大:“《神仙鬼怪棋局》?好东西,好东西。”说罢情不自禁地想从向问天手中拿。
丹青生连忙提醒到说道:“二哥,先不要忙,你且看着地上的物事?”
黑白子回过神,看着地上,痴痴地说道:“《广陵散》,《率意帖》,《西山行旅图》?”
黑白子急忙跑过去,细心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也顾不上为何从包袱里掉出来的画卷为什么会直接铺开在地。
黑白子将地上之物依依不舍地交给向问天。
声音颤抖,只见他转头朝丁坚说道:“通知~三庄主,有急事,让他速来大庄主处。”
丹青生端起冰上的一杯葡萄酒,朝外面跑去。
黑白子边走边说道:“二位莫怪,我四弟是性情中人,想必是看到二位所拿之物不凡,提前去通知我大哥了。”
令狐冲和向问天二人紧紧跟随着黑白子,穿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扇月洞门前。
这扇月洞门上刻有两个大字——\"琴心\",字体由蓝色琉璃砌成,笔触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秃笔翁之手。
穿过月洞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静的小径,两旁种满了修长的竹子。
小径上铺满了鹅卵石,上面长满了青苔,给人一种平日很少有人行走的感觉。
这条花径一直延伸到三间石屋前。屋子前后种植着七八棵高大挺拔的苍松,使得四周都笼罩在一片阴沉之中。
令狐冲心中暗自盘算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里好好修整一番,这样阴沉的环境实在让人感到压抑。
就在这时,黑白子轻轻地推开了屋门,并低声说道:“请进。”
当令狐冲进屋时,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
内室走出一个老者,身旁跟着丹青生。只见那老者拱手道:“欢迎风兄弟和童兄弟莅临敝庄,老夫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令狐冲见这老者六十来岁年纪,骨瘦如柴,脸上肌肉都凹了进去,直如一具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
令狐冲心想,牢底的人累,看牢的又何尝舒服了,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躬身道:“晚辈多有冒昧,请前辈恕罪。”
那人笑道:“好说,好说。”
丹青生道:“这位是我大哥,道号黄钟公,风兄,童兄想必早已知闻。”
令狐冲道:“久仰四位庄主的大名,今日得以拜见,实在有幸。”
向问天跟着说道:“久仰,久仰。”
“风兄,那广陵散曲谱,可否让我大哥一观?”
丹青生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人大喊道:“张旭的《率意帖》在哪?”
片刻便见一人走了进来,矮矮胖胖,头顶秃得油光滑亮,一根头发都没有,右手提着一支大毛笔,衣衫上都是墨迹。
“三弟,来者是客,还请自重。”黄钟公说道。
来人低头说道:“大哥教训的事。”
丹青生道:“风兄弟,这位是我三哥,秃笔翁。”
令狐冲道:“久仰三庄主大名。”
说罢,他走到向问天身边,说道:“童兄,还请拿出绝世之物,请四位庄主过目。”
向问天将包袱中的四件绝世孤品,一件件的交到江南四友的手上。
不一会,“真迹”,“孤品”等词语在房间中不绝响起,江南四友如获至宝,浑然忘记身边还站着令狐冲和向问天两个外人。
令狐冲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四人身后,手上随即比划了几下。
紧接着,他突然出手如电,以指做剑,瞬息之间点了四人的风池穴。
江南四友浑身一软,脸上还保持着对真迹的仰慕之色,随即跌倒在地。
向问天一时大惊,低声怒道:“你做了什么?”
令狐冲微笑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点晕了他们四个嘛?”
向问天心中大惊,瞬息之间制服江南四友,虽然是偷袭,但他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令狐冲的武功竟高明至此。
一时之间,惊恐莫名,竟忘记来时的计划。
令狐冲看着瘫倒在地的江南四友,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玩物丧志?业精于勤?呵呵,去尼玛的。”
第104章 左使?右使
令狐冲双指齐出,瞬间就解开了黑白子身上的穴道。
黑白子悠悠转醒过来,他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棋谱。
他一边捡,嘴里还一边念叨着:“神乎奇技,真是神乎奇技啊!”
向问天看着令狐冲的举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问道:
“令狐……风兄弟,你……意欲何为?”
黑白子听到向问天的声音,才从沉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地上躺着三位兄弟,心中大惊失色,
正欲开口呼喊时,却不想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点在了他的哑穴之上。
令狐冲走到黑白子身前,看着他说道:
“前辈,十二年来,你无时无刻都想着学任教主的吸星大法,
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学成这门神功,实现真正的自由。
只可惜,这门功夫你是学不到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黑白子的双眼瞪大如铜铃般大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秘密,向来连他的几位兄弟都不曾知晓,不知眼前这位风二中是如何得知的。
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浑身发凉。
令狐冲继续说道:“你想要大自由,我可以帮你,但眼下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船翻了,你们江南四友也是活不成的。
因此,我需要你帮我,救出任我行,然后你们听我的安排,我送你们离开这里。
不然,梅庄四友玩物丧志,因渎职而放出了任我行,想必东方不败是不会放过你们兄弟四人的。”
黑白子本就是怕死之人,听到令狐冲的恐吓威胁,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一个劲的点头。
令狐冲看火候差不多了,他解开了黑白子的穴道,贴在他耳边说道:
“前辈是聪明人,聪明人如果想要活着,自然是要做聪明的事。”
黑白子颤抖着说道:“你说要我怎么做。”
“通知外面的丁坚,没有江南四友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迈入房间半步。”令狐冲道。
向问天手提长剑,站立于门口处,满脸惊愕之色,望着令狐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他,内心震惊不已,只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而黑白子刚刚站起身来,便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一柄锋利无比的短剑已然抵住了他的后背。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不安,鼓起最后一丝勇气,佯装镇定自若地大声呼喊道:
“外面的人听好了!未经四位庄主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大庄主的屋子!”
他使出全身力气,将这句话远远传播开去,想必整个庄子中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待黑白子喊完后,他压低声音,带着些许乞求之意对令狐冲说道:
“风前辈,请您一定遵守诺言!千万不要伤害我兄弟四人的性命啊!”
令狐冲闻言微微一笑,回应道:
“放心吧,我只是羡慕四位前辈各有所好罢了,决然不会加害于你们四人的。”
接着,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好了,开始行动吧!我们三人每人背一个,大庄主由我来背负,你们二人跟紧我。”
言毕,令狐冲背着大庄主黄钟公,转身进入内堂,来到黄仲公的卧室旁边。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掀开床上的被褥,然后用力揭起床板,下面竟然隐藏着一块铁板,铁板上还镶嵌着铜环。
令狐冲紧紧握住铜环,向上一提,一块四尺来宽、五尺来长的铁板应声而起,露出一个宽敞的大洞。
向问天和黑白子心中大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令狐冲竟然连这种隐蔽的地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令狐冲背着黄仲公,率先走进洞里,黑白子紧跟其后,而向问天则走在最后面。
地道的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微弱的淡黄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们沿着地道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前面变得光秃秃的,似乎走到了尽头,没有了去路。
令狐冲伸出手,从黄仲公的身上摸索出一串钥匙,然后将其扔给黑白子,平静地说道:“前辈,请开门吧。”
此时的黑白子已经被吓得有些麻木,对令狐冲的话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抗。
地道一路向下倾斜,宛如一条长长的滑梯,仿佛要将人带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走过三道暗门,两道坚固的铁门,再走了数丈之后,令狐冲停下了脚步,心中暗自惊叹:
“这手笔可真够大的!竟然把一个人关在了西湖底下。”
他顿了顿,然后对黑白子说道:“前辈,请点火吧。”
黑白子点燃了壁上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这个空间。
微光之下,只见前面又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尺许见方的洞孔,透露出一丝神秘。
令狐冲转头看向向问天,郑重地说道:
“童兄,江南四友的性命,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向问天答道:“我会尽力而为,若实在不行,还需要姑娘出面解决,相信一定会万无一失。”
令狐冲点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他指向那扇铁门,对着向问天道:
“童兄,你所寻找的人就在里面,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向问天满脸惊愕,手指着铁门,背着的丹青生突然掉落下来也全然不知。
令狐冲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黑白子说道:
“前辈,你来这边,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江南四友撤离梅庄的事情。”
令狐冲把黄仲公放到一边靠墙而坐,尽量让他坐的舒服些,他从心里很敬重这位前辈,不是因为他曾经帮助过方证大师,而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
待黑白子把秃笔翁和丹青生放到靠墙的位置,他来到令狐冲的身边,颤颤巍巍地说道:
“前辈,你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
令狐冲刚欲张嘴,便听到向问天叩拜在地,喊道:
“日月神教光明右使向问天,前来恭迎任教主出关。”
黑白子听到童化金突然变成光明左使向问天,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一屁股惊倒在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再也坐不起来。
正在此时,只听室内传来一阵狂笑,一个人带着浓重而又激动的声音吼道:
“哇哈哈哈,想不到我任我行,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向右使,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这一声怒吼,让令狐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
但箭在弦上,迟疑已经毫无意义,他转头看着黑白子,轻声说道:
“前辈,还请你将四把钥匙交给向右使吧。”
黑白子战战兢兢地点头应道:“好……好的。”
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其他三位庄主身边,又分别从他们怀中取出了三把钥匙。
当拿到所有钥匙后,黑白子如释重负,但仍显得十分紧张和害怕。
他捧着四把钥匙,快步走到铁门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说道:
“黑白子见过向左使,之前有所冒犯,多有怠慢,请向左使勿怪。”
然而,还没等向问天回应,令狐冲便抢先一步说道:
“前辈,你快去开门吧,之前的事,不知者不怪,向左使自然不会计较的。”
室内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向左使?哈哈哈,东方不败的眼光倒是不错,知道向兄是个难得的人才,提拔向兄做了神教的光明左使。”
向问天还跪着,听他喊道:“教主,属下还是您的光明右使,不是他东方不败封的的什么狗屁左使,向问天心中,日月神教教主,向问天只认任教主。”
室内叫任我行的男子哈哈哈大笑,笑声中掩饰不住的自豪与骄傲。
第105章 出狱
黄钟公悠悠转醒,他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倒下的,便急忙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门里面。
突然,他双腿一软,再次跌倒在地。
黑白子跪着赶到他身前,叩首言道:“大哥,不是弟弟胆小,说出此中秘密,只是这位风前辈,他什么都知道啊……”
黄钟公看了看边说边叩着首的黑白子,谅他也没这个胆子,于是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蹲坐在一边的男子。
这个男人,正是从风兄弟变成黑白子口中风前辈的人。
黄钟公的目光从最初的色厉内荏,渐渐变得释然,只是这变化发生得太快,不过片刻之间而已。
令狐冲起身,躬身言道:“晚辈华山派岳先生门下大弟子令狐冲,拜见大庄主,之前有所欺瞒,还望大庄主海涵!”
黄钟公叹了口气:“那位想必也不是什么嵩山派的童化金吧?”
令狐冲点点头回答道:“正是,他是你们神教的向左使向问天!”
黄钟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没想到啊,我兄弟四人,一时沉迷于外物,反遭人暗算!”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四人,心中有些不忍,开口说道:“前辈,有句话不知晚辈该不该讲?”
黄钟公一脸淡然地回应道:“我兄弟四人,已行将就木,令狐兄弟还有何事不能说?”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前辈,似你们兄弟四人,本来有一番抱负,奈何自困于此,寸步不离,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黄钟公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哎,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如今我兄弟四人,已成刀下之鱼肉,令狐兄弟请自便吧!”
“哈哈哈,老夫还未感谢四位庄主十二年来的照顾之恩,怎么能自便呢,应该我便才是。”
就在这时,铁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只见这个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衣物,头发花白且随意披散在肩上。
他的双眼如同闪电般犀利,扫视着场间包括令狐冲在内的五人。
黄钟公躬身言道:“任教主,我兄弟四人,多有得罪,但也是迫于形势,还请勿怪。”
任我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哇哈哈哈!答得好啊。
只要你们兄弟四人愿意臣服于我,以前的事情,本教主可以既往不咎。”
黑白子听后,立刻跪趴到任我行面前,连连叩头:
“黑白子甘愿效忠于任教主,任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任我行笑得肆无忌惮:“哇哈哈哈,说得好!
虽然你如同一条断脊之犬,十二年来每年都要求我传你神功,但看在你如此识趣的份上,本教主暂且饶过你。”
令狐冲一直紧紧地盯着向问天,他在等待向问天将之前的承诺付诸实践。
然而,当他看到向问天似乎故意避开自己的目光时,他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于是,他拱手对任我行说道:“恭喜任教主成功逃脱牢笼,真是可喜可贺。”
令狐冲稍稍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晚辈不愿失信于人,这江南四友现在是我的人。”
任我行侧目,不怒自威:“你的人?”
向问天急忙向前,拱手说道:“教主,我和小姐曾答应过他,若能救出教主,江南四友听从令狐冲的安排。”
听到自己的女儿盈盈,任我行表情明显一滞,随即他又哈哈大笑起来,道:
“任某多谢令狐小兄弟出手相救,只是这四人守我十二年,怎么说我也得感谢一下才是。”
说着,任我行扬起了手掌。
这时,令狐冲冲到了四人的身前,躬身说道:
“任教主,任大小姐和曲长老他们还在外面候着接应,迟则生变。”
向问天急忙走到任我行身前,与令狐冲并肩而立,躬身说道:“教主,眼下,你脱困才是大事。”
任我行哈哈大笑,在笑声中收起了狠厉的锋芒,说道:“你二人说的对,大事要紧。”
令狐冲随即说道:“二庄主,烦请你先带任教主和向左使离开。”
黑白子闻听不用死了,叩头如捣蒜,连连说道:“不敢,不敢!”
向问天一把抓起他,说道:“前面带路,带不好路你还是会死的。”
任我行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半眯着眼睛,深深的看了眼令狐冲。
令狐冲心中冷笑,威胁我?七老八十的人了,不是看在盈盈的面子上,就你这威胁我的眼神,关死你都应该。
任我行走后,装睡的秃笔翁和丹青生瞬间弹起身来,站在黄钟公的身边。
令狐冲笑道:“二位前辈装的很辛苦吧,浑身都抖成那样了。”
秃笔翁喊道:“大哥,我们兄弟三要不要拿下令狐冲?”
黄钟公像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朝令狐冲拱手说道:“令狐兄弟不知有何见教?”
丹青生心中难过不已,被酒中好友欺骗,他的心在喋血。
“三位庄主,令狐冲想让三位西行,离开这里。”
黄钟公一脸疑惑地问道:“然后呢?我们兄弟还有活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绝望。
令狐冲轻轻叹了口气,答道:“然后去终南山,加入天机阁。”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仿佛在告诉他们这是唯一的生路。
黄钟公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敢问令狐兄弟是天机阁的……?”
令狐冲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天机阁,我说了还是算的。”
他们兄弟三人,一时间惊诧不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最近江湖传言神奇不已的天机阁,竟然与令狐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黄钟公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后,黄钟公感慨道:“天机阁号称知道天下所有秘密,先是透露任教主还在世的消息,
又对关任教主的地方一清二楚,老朽佩服令狐兄弟的手段。”
令狐冲微笑着摆了摆手,说:“前辈哪里话,只是很多人都不想让任我行死,
我只是个明面上的执行人罢了,至于个中缘由,各位庄主细想一下,必然明白。”
黄忠公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唉,任我行的消息被天机阁泄露出去,我本应该提高警惕的,没想到还是疏忽了,真是玩物丧志啊!”
令狐冲连忙劝道:“各位庄主,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虽然我喜欢喝酒,但我非常钦佩各位庄主对琴棋书画的热爱和专注。终南山正需要像你们这样志趣高雅的人。”
黄忠公苦笑一声:“令狐兄弟,我们兄弟四人现在还能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令狐冲认真地回答:“晚辈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丹青生忍不住问道:“大哥,还打吗?”
黄忠公笑了笑:“还打什么啊,赶紧出去收拾行李,今晚我们就离开梅庄。”
说完,他们一行人走出了地牢,来到了外面的厅堂。
只见黑白子已经送走了任我行和向问天,坐在那,手里拿着一本棋谱,如痴如醉地看个不停。
只见桌子上,《广陵散》、《率意帖》、《西山行旅图》依次摆放着,
向问天走的时候并未带走,想必是交给令狐冲处理。
令狐冲道:“各位庄主,这四样东西,就算是晚辈欺瞒各位的赔罪礼吧,还望各位庄主海涵。”
黄钟公看了看《广陵散》,感慨道:
“我们兄弟四人,在这里当狱卒已经有十二年了。
说是看着任教主,其实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囚禁于此呢?
如果真的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我兄弟四人自然对令狐兄弟感激不尽。”
令狐冲连忙摆手道:“大庄主言重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给你们。
大庄主可以带着信去终南山找天机阁的阁主,她一定会妥善安排四位庄主的。”
说完,他口说,丹青生书写,写下了一封信。
黄忠公接过信封,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感激地说道:“多谢令狐兄弟。”
这时,令狐冲注意到其他三位庄主都一言不发,于是笑着对丹青生说道:
“四庄主,等我到了终南山,你可一定要多存些美酒。到时候,我们俩可得好好喝它个三百杯!”
丹青生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美酒可不能少!”
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第106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月明星稀,夜色如墨。
数十辆马车缓缓从梅庄中驶了出来,除了马儿鼻孔中粗壮的呼吸声之外,驾车之人,人人都身着黑衣,脸上都蒙着一块黑布。
一棵粗壮的梅树后,一个娇柔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轻声细语道:“和没见钱似的,梅庄但凡能拿的值钱东西都拿走了吧。”
一位男子低声回道:“没办法,天机阁草创阶段,需要资金啊。”
女子不满地哼了一声:“我给的还少吗?”
男子笑了笑:“你那是投资,天机阁也有你的一份,不算。”
说话之人正是令狐冲和任盈盈。
令狐冲嘱托江南四友一番之后,便离开了梅庄,只是走的时候顺走了一壶丹青生的上等女儿红。
待他出了梅庄,任我行和向问天两人已不见踪影,只有任盈盈和曲洋在外面接应着他。
令狐冲朝曲洋打了声招呼,曲洋就匆匆隐入夜色之中。
在这偌大的河堤上,只剩下令狐冲和任盈盈两人。
令狐冲拿起酒壶,说道:“尝尝,上好的女儿红。”
任盈盈接过酒壶,却挂在了腰上。
令狐冲笑了笑,问道:“你爹呢?你都十几年没见他了,怎么没去陪他?”
任盈盈低下头,轻声回答道:“我爹和向叔叔有事要处理……”
她本想接着说“我在这里等你”,但这句话实在太过于羞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令狐冲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扭捏作态的样子,心中自然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不禁感到一阵感动,温柔地说道:
“我没事的啦,如果你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先去忙吧。”
任盈盈顿了顿,说道:“他们拿这么多东西,你确定他们能走出这杭州城,到的了终南山嘛?”
令狐冲狡黠地说道:“我相信任大小姐是可以帮我解决掉杭州城的麻烦的哦,
至于出了城之后,任教主在这边闹得动静大一点,他们自然就平安无事了。”
任盈盈嘴角微微上扬,若春风徐来。
她柔声笑道:“你这如意算盘打的,恐怕连黑木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令狐冲眨了眨眼,嬉笑道:“前辈您竟然也会开玩笑啊?”
一听到“前辈”这个称呼,任盈盈不禁回想起绿竹巷里的那段时光。
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片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和令狐冲。
突然,她轻声问道:“我送给你的那把琴,你是不是已经弄丢了?”
令狐冲想也没想,顺口回答道:“嗯,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拿着那么重的东西,多麻烦啊!”
“你……”任盈盈瞪大了眼睛。
不待她发脾气,令狐冲急忙笑道:“嘿嘿,跟你开个玩笑。
这次行动不太方便带着琴,我特意嘱托我师弟帮我保管着它。
等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弹一曲,让你听听我的琴艺有没有丢你这个师父的脸。”
原本还满脸怒气的任盈盈,听到这番话后,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片刻后,任盈盈轻声问道:“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令狐冲道:“我?自然是去找我师父师娘他们。”
任盈盈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地说:“不是找你的小师妹嘛?”
令狐冲笑道:“小师妹是师父师娘的女儿,见到他们自然就见到小师妹啦。”
任盈盈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转身便走。
任盈盈的身影渐行渐远,令狐冲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轻声喊道:“喂,你答应我的事你忘了嘛?面纱!”
任盈盈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停下,只是轻轻一甩头,面纱便随风飘向了远方。
只是夜色太黑,相距太远,令狐冲并没有看到飘落的面纱,只是盯着任盈盈远去的背影,心道:“这么傲娇,不看就不看”。
此时,任盈盈嘴角微翘,两个梨涡若隐若现,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而,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令狐冲心里嘟囔着:“啊,女人。”
一个闪身,令狐冲如同幽灵般地在夜色中起伏穿梭,动作轻盈而敏捷。
不一会儿,他便追上了江南四友的车队,并悄悄地钻进了丹青生的马车里。
令狐冲本想着只送他们出浙江便拐头朝南直去福建,可无奈丹青生的一车酒实在太多,两人喝了许久还是没喝完。
于是,令狐冲只好继续陪着他们西行。一路上,他风餐露宿,也不住店,只顾埋头赶路。
待到进入河南地界时,酒终于喝完。
此时,黄钟公无意间说了一句:“我们这次带回去的东西,足够再建一座梅庄了。”
令狐冲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终南山上有座梅庄的画,啧啧啧。
于是,他决定陪他们出河南地界。当他们刚踏入陕西时,令狐冲便向江南四友告辞,独自朝着福建而去。
这一天,令狐冲来到郑州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点了几样小菜,顺便听听江湖中的最新消息。
正当他刚刚坐下端起酒杯时,突然听到旁边一桌传来一声怒拍桌子的声音。
只见一位大汉站起来,大声说道:“都怪那狗贼令狐冲!
是他,是他放走了任我行,现在江湖恐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他令狐冲便是千古罪人!”
他旁边一人吼道:“不错,不单单是他,他师父岳先生恐怕也不配再做华山派的掌门人了。”
令狐冲心中一乐,没想自己声名远播了。
他假装好奇地问:“两位兄台,是否识得那狗贼令狐冲?”
先一人抢着说道:“狗贼令狐冲谁人不识?长了一张驴脸。”
令狐冲一听,差点没把酒喷出来。他强忍着笑意,站起身来,故意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喊道:
“诛杀狗贼令狐冲,还江湖朗朗乾坤!”
客栈中的江湖中人听后,纷纷响应起来,齐声高呼:
“诛杀狗贼令狐冲,还江湖朗朗乾坤!”
众人喊着声音越来越大,大有用口水足以淹死令狐冲的气势。
令狐冲带了个好头,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一边悠然自得地吃着小吃,一边喝着小酒,仿佛这些人的愤怒与他毫无关系。
这时,先一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边扭转着身体,边问道:“不知这位兄台……”
话还没说完,只见刚才先喊出诛杀狗贼令狐冲的那名汉子已经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日,令狐冲每到达一个地方,就会听到有人在喊着要声讨令狐冲,指责岳不群教徒不慎。
令狐冲并没有生气或反驳,反而选择加入他们,与他们一同吆喝几声。
开始时,令狐冲只是出于好玩而参与其中,但渐渐地,他发现这种呼喊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感和满足感。
每次呼喊后,他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那个世界。
到达江西时,令狐冲找了一位镇上专门替人写信的人。
他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另一封则是给他的师父岳不群。
第107章 蒙面对蒙面
“你们都听说没有,令狐冲那狗贼被华山派岳先生逐出师门了?”
“岳先生不愧君子剑的名号,第一时间能够刮掉令狐冲这个毒疮,真叫人佩服。”
“没有岳先生庇护,看他能蹦跶到何时。”
......
这天傍晚,令狐冲刚进入福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津津有味着吃着福建小吃,喝着福建的地方特色美酒。
听店中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唾弃着他,歌颂着师父的高风亮节,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喝了口酒,砸吧砸吧了嘴巴,突然说道:
“风不二敬各位一杯,岳先生真乃我等侠义之士学习之楷模,敬岳先生,敬江湖之侠肝义胆。”
说罢,令狐冲干了一碗,举起酒碗,然后碗口朝下,只见碗中不见一滴酒落下。
有一人随道:“兄弟好酒量,干!”
他们干着,歌颂着岳不群的大义,而令狐冲却悄悄地离开了现场,来到了大街上。
他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然后蒙住了脸。
穿过几条巷子后,他找到了几个斜躺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乞丐。
他静静地蹲坐到他们身边,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的乞丐看到令狐冲蒙着脸,腰间还挂着长剑,便嘀嘀咕咕地示意三个年轻点的男子离令狐冲远点。
他们还没来得及挪动身体,就看到令狐冲从怀中拿出一片金叶子,黄灿灿地晃在他们眼前。
“四位,能不能帮在下个小忙?如果帮的好的话,这片金叶子就是你们的了。”
四个乞丐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激动和贪婪,但他们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从未见过如此珍贵的金叶子,一时间都愣住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很简单,就是请四位发动一下各位的好友,帮在下传一句话。
这句话就是:辟邪剑谱的第一句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在下希望,等我到福州,可以听到各位把这句话已经传到福州了。
各位考虑一下,若没什么问题,那这片金叶子就是各位的了。”
这四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乞丐,最近也听说过什么辟邪剑谱,但也仅此而已。
一人低声说道:“老大,不难,这活我们接了吧。”
年纪稍大的乞丐还在犹豫,令狐冲继续说道:“
危险性是有一点,你们传的隐秘一点,找个写书信的先生或者找几个说书的,传一下就行了。”
年纪稍大的乞丐终于放下戒心,操着一口福建的地方语言,说了几遍,令狐冲才明白过来,这活他们接了。
令狐冲将金叶子交给他,然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四名乞丐见此,心中一时大骇,容不下半分懈怠之情。
令狐冲找了家客栈,在此休息过夜。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房顶上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不多时,只听见外面街道上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金戈相交之声。
令狐冲急忙又蒙上了那片衣襟,悄悄的走出客栈。
借着月光,只见街道上,一群尼姑正与一帮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在交手。
尼姑大概有三四十人,黑衣人则有十来人。
这时,只听见一声着急的呼喊:“仪琳,小心!”
令狐冲听到仪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尼姑,正与师姐妹们,疲于应付着几个黑衣人的凛冽攻击。
令狐冲顾不上观察场上形势,粗着嗓子喊道:
“喂,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这么漂亮的小尼姑,你们也下得去手?”
交手的双方,突然听到这么一嗓子,都愣了下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屋檐下的黑影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庞,像是蒙着面。
仪琳乍一听这声音,像是自己听过,可又有些不像,她一时无法确定,只是眨着眼睛看着黑影中的令狐冲。
这时,黑衣人中有人说道:“过去两个人,料理了这个多事之人。”
说话间,已有两人飞身向令狐冲扑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显然是准备一刀结果了令狐冲。
就在此时,只听一位老尼带着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喊道:“多谢这位义士,还请离开此地,以免殃及。”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的钢刀已然劈至令狐冲眼前,令狐冲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金戈相交的声音再次响起,双方的激战愈发激烈。
那位老尼姑边打边喊道:“各位江湖好汉,敢问我恒山派哪里得罪了各位,非要赶尽杀绝不成?”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攻击得更加凶狠,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黑衣人功夫甚高,恒山派的尼姑们渐渐处于下风,有好几位小尼姑已经负伤。
就在此时,场上突然又响起一句:“我说你们还要不要脸了,怎么说了不听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甚至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投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被黑影包裹。
令人惊讶的是,他仍然呆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然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却躺着两具尸体,赫然是刚才袭击他的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他大声喊道:
“不知道这位大侠如何称呼?这是要干涉我们行事不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人实力的忌惮。
令狐冲说道:“我都骂你们不要脸了,还杀了你们两个人,如果我说我不干涉,你信不信?”
仪琳低声说道:“令狐大哥....”
她旁边有位圆脸尼姑,转头问道:“仪琳,你说什么?”
仪琳慌忙说道:“没什么,议和师姐。”
叫仪和的圆脸尼姑疑惑地看了眼她,不再言语。
这时,黑衣人首领喊道:“过去六人,杀了他。大家都别保存实力了,速战速决。”
只是场上众人,被令狐冲所吸引,一时双方都未集中精力攻击彼此,留着余力看着令狐冲那边。
过去的六人,和令狐冲未交手几招,令狐冲便跳上了房顶,然后和追上来的五人消失在众人面前。
只听见客栈后面,金戈相交声音大起。
黑衣人首领不放心,跟着跳上房顶,随着几声惨叫,便没了声音。
他一时大惊,再也顾不上令狐冲,喊道:“各位,撤!”
说罢,剩余的十人没一会功夫,便离开了此地,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恒山派众人。
老尼姑朝令狐冲刚站立的位置喊道:“贫尼恒山派定逸,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定逸师太连着喊了三声,夜色寂静无声!
镇外,大道,十个黑衣人在极速奔跑着,犹如一阵黑色旋风。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们十人如果全力出手,未必没有胜算,这下回去如何给左盟主交代?”
另一人回答道:“是啊,刚才我们要是一起出手,说不定能杀了他!”
被称为大哥的那人,声音森冷:“别废话了,抓紧赶路,向左盟主交代的事我想办法。”
这时,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传来:“各位,用不着给左盟主交代,交代在这儿就行了。”
听到这个声音,十名黑衣人心中一惊,急忙停住身形。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突然,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那人不知道在哪找了块破布,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黑衣人中有人惊呼道:“是你?”
第108章 令狐大哥心里苦啊
令狐冲不禁失声叫道:“哇靠!蒙着面都能认得出来?”
那黑衣人首领沉声道:“难道阁下就是方才躲在客栈阴影处的那位大侠不成?”
令狐冲心中想笑,还以为他们认出了自己,结果就认出了个蒙面人啊。
他笑着说道:“眼力倒是挺好的。”
黑衣人首领紧接着说道:“这位大侠,可否给我们这些兄弟们留一条生路?”
令狐冲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
“生路?哪里还有什么生路可言?你们自己将活路断绝了!
自从你们胆敢对恒山派动手的那一刹那开始,就注定你们已无路可走了。
莫非你们天真地认为,左掌门会轻易放过你们?
别做梦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清醒一点。
向五岳同盟出手这样的大罪,一旦消息败露出去,左盟主会包庇你们?说是他派你们干的?
所以说嘛,现在只不过是让你们早点死而已。”
听到这番话,黑衣人首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怒道:
“看来此事已然毫无转圜余地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兄弟几人便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唰唰唰”几声脆响,十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同时出鞘,
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嗯,这股子气势倒还算过得去,但也不过尔尔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衣人的首领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指,
与此同时,其余九名黑衣人腾空跃起,径直朝令狐冲一剑刺去。
令狐冲双眼紧盯着那指向自己周身九处要害部位的锋利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握在手中的剑柄,
刹那间,剑鞘犹如离弦之箭般急速飞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冲向黑衣人首领的胸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黑衣人首领根本来不及施展招式进行抵挡,只能凭借本能迅速侧身闪躲。
然而,尽管他成功避开了致命要害,但仍被剑鞘击中胳膊,顿时一片猩红的血雾腾空而起。
伴随着一声惨叫,黑衣人的半截手臂飞向半空,紧接着,砰的一声,伴着鲜血落在地上。
令狐冲见状,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汹涌澎湃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灌输到剑身之上,
随即施展出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随着他身体的快速旋转,
那九把袭向他的长剑竟然瞬间断裂成两截,纷纷坠落到地面之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那九名黑衣人都一脸呆滞,
他们瞪大了眼睛,在距离令狐冲两三丈的地方,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只听见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怒吼:
“上!大家一起动手,杀了他!”
那九名黑衣人显然已经被令狐冲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所震慑,彼此对视一眼后,竟无一人有所行动。
看到他们犹豫不决的模样,黑衣人首领顾不得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断臂,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令狐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那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长剑,
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急速飞驰而出,直直地朝着逃跑的黑衣人首领袭去!
黑衣人首领满脑子都是尽快远离这个魔鬼,至于兄弟,这时都是挡住令狐冲的刀而已。
突然,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那把疾驰而来的长剑,
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狠狠地刺入黑衣人首领的身躯,
并在瞬间穿透而过,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其余的九个人听到声响后,纷纷惊恐万分地转头望向身后,
目睹着远处发生的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恐惧之色,
心中原本仅存的一丝反抗念头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就像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宰杀的羔羊。
这些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目光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突然间,他们之中的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后倾倒下去,
只见其胸口处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剑身!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令狐冲不知何时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断剑,并将其当作暗器投掷而出。
紧接着,其他几人,均从对方的眼神当中,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之意。
刹那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而此时,蹲坐在地上的令狐冲,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轻声叹息道:
“哎呀呀,不好意思啊诸位,之前并未学习过暗器之道,
所以,扔东西一时间没有掌控好力度,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话音尚未落,八把断剑突然射出,深深地嵌入了八个黑衣人的身体之中,溅起一蓬蓬猩红的血花。
令狐冲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地拍去手掌上沾染的尘土,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诸位啊,这便是你们心目中所向往的江湖吗?
要么去杀戮他人,要么就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
如此说来,你们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
但愿来世,你们切莫再踏入这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的江湖,
而是投身于繁华热闹、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吧!”
回去的时候,令狐冲化作一个步履蹒跚、东倒西歪的醉汉模样,手中还提着一只酒葫芦。
这般情景,当真应了有酒自逍遥的志趣。
待行至镇口时,恰巧碰上恒山派众弟子,正准备踏出小镇。
这群恒山派的女尼,一见到前方有个踉踉跄跄、醉意朦胧的酒鬼迎面而来,连忙侧身闪避,给他让出一条道路。
令狐冲高高举起手中的酒葫芦,毫无章法地挥动着手臂,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多谢诸位让路……”
话音未落,他便又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喊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显得尤为突兀和嘹亮。
“令狐师兄——”
定逸师太目光如炬,一眼便将令狐冲认了出来,
但她心中却暗自纳闷,不知这位华山派的高徒星夜至此所为何事。
一时间,定逸师太沉默不语。
然而,就在此时,仪琳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是谁在喊我?\"
令狐冲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脚步踉跄地环顾四周,试图看清眼前这群女尼的面容。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发现这些女尼大多不过十来岁、二十出头的年纪,
而其中最为年长的,便是那位气定神闲的定逸师太。
令狐冲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不敢直视定逸师太那锐利的眼神,于是迅速转过头去,装作没看到。
他想看眼仪琳就离开,无奈,众多光头女尼站在一起,实在难以分辨出哪一个才是仪琳。
正当令狐冲踌躇之时,忽然瞧见一名身姿曼妙、亭亭玉立的女尼姑自队伍中款款走了出来。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令狐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令狐冲心头一喜,赶忙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应道:
\"啊,原来是仪琳师妹以及恒山派的诸位师妹们在此,真是幸会啊!\"
言罢,他连忙向定逸师太深深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令狐冲,拜见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缓声道:
“原来是令狐少侠,不知此番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令狐冲赶忙拱手施礼,恭敬答道:“定逸师太言重了,‘少侠’这一称呼,晚辈实难承受。
今夜匆忙赶来,只为赶赴福州,与家师、师娘会合罢了。”
定逸师太闻言,眉头微皱,追问道:“难道少侠尚未听闻自己已遭令师逐出山门一事吗?”
令狐冲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沉声道:
“此事晚辈已然知晓,然而,晚辈自幼由师父、师娘抚养长大,这份养育深情无以为报。
即便师父师娘不愿接见晚辈,只要能让在下远远观望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倘若他们遭遇任何危难,就算需要晚辈舍弃性命,粉身碎骨,
亦在所不惜,必定全力保护二位老人家安全无虞。”
定逸师太轻声念起佛号:“阿弥陀佛。令狐少侠一片赤诚之心,令人钦佩。
想来岳先生将你驱逐出门墙,应是权宜之策吧。
待到他日真相大白之时,相信你定然能够重返华山派。”
令狐冲再次抱拳施礼:“多谢师太开导劝慰,如此,晚辈就不再叨扰师太行程了!”
令狐冲恭恭敬敬地弯下身子,向定逸师太行礼拜别。
待到定逸师太转过身去,迈步朝着前方走去的时候,令狐冲赶忙将目光投向仪琳。
只见仪琳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令狐冲见状,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仪琳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头,缓缓地跟随在恒山派众多师姐妹们身后渐行渐远。
然而,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令狐冲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开口问道:
“仪琳师妹,是不是他呀?”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谁啊?”
然后先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在街上帮助咱们的那个人啊。”
听到这里,仪琳不禁心中一慌,连忙回答道:
“啊……不……不是的!”
一边说着,仪琳一边匆匆忙忙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同时在心底里默默地念叨着: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弟子实在并非有意撒谎骗人,只不过令狐大哥肯定有他自身的苦衷和缘由……”
此时的令狐冲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弯弯的笑意。
眼看着恒山派众人逐渐消失在道路转弯处之后,
他身形一闪,悄然融入到夜色之中,无声无息地尾随其后。
第109章 冲之见
恒山派众人借宿于镇外数里之遥的无色庵。
令狐冲确认她们安然无恙后,便飞身到无色庵旁的一棵大树之上,盘膝而坐于树干。
九阳神功大成已经有一段时日,只是一直没有遇到步入圆满的契机。
张无忌还有布袋和尚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他令狐冲只能靠穿越而来的脑子。
令狐冲沉思片刻,喃喃自语:“看来,福建事了,得找个机会用科学的方式创造九阳神功臻至圆满的神器了。”
言罢,他开始专心练功。不多时,只见他双指夹住一片树叶,如疾风般一次次射向身旁的另一棵树。
次日,有草鸡当思晨。
没过多久,无色庵内传来阵阵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声声虔诚的诵经念佛声,山间渐渐明亮起来,只是山顶笼罩着薄雾浓云。
整夜都在把玩树叶直至天明的令狐冲,赶忙赶回镇上,购置了些许食物,又打上一壶美酒,
然后守候在南下福州的必经之路口,精心策划着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没过多久,只见恒山派一队人缓缓从不远处的道路拐角处现身而来,
而另一边,令狐冲也正朝着这边晃晃悠悠地走来。
隔着老远,令狐冲喊道:“原来是各位恒山派的各位师妹,真巧啊!”
恒山派的这群弟子里,有些人认识令狐冲,有些人没见过令狐冲,自然也不认识。
那些知晓令狐冲身份的人,一眼瞧去,发现站在前方不远处的竟然就是那个协助魔教中人,
救出大魔头任我行的令狐冲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眸之中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来。
她们本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正教的叛徒,好生让他知道背叛正教的下场。
然而,当脑海中浮现出定逸师太对待令狐冲的那种似友非敌的态度之后,
这些原本满腔怒火的女尼姑,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装作根本没有看到令狐冲这个人一般,继续朝前赶路。
就在这时,队伍当中忽然传出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师姐,那个人是谁呀?”
紧接着又有人回应道:
“别管那么多,赶紧走咱们的路,谁知道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令狐冲伫立在路口,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如水,默默地注视着这支队伍从自己身边走过。
没过多久,只见又有恒山派的一队人朝着这边走来。
待看清来人后,令狐冲不禁嘴角露出了笑容,定逸师太与仪琳在这队人中。
令狐冲赶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口中说道:“令狐冲见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目光如炬,端详了令狐冲片刻,缓缓启齿言道:
“令狐少侠无需多礼。”
待令狐冲挺直身躯后,定逸师太紧接着问道:
“令狐少侠现身于此,是专程在此守候?”
令狐冲有些尴尬,忙解释道:“实乃偶遇!”
定逸师太凝视着他,继续说道:“既是如此,大家皆是前往福州,不妨同行一程如何?”
令狐冲闻言,忙不迭地道:“令狐冲如今声名狼藉,实在不敢劳烦师太和诸位师妹。”
一旁的仪琳始终关注着这边的情形,当听闻师父应允令狐大哥与其一同前行时,不禁喜形于色,莞尔一笑。
她身边的仪和,面沉似水地盯着她,又时不时的看看令狐冲,默不作声。
众人前行未几,定逸师呼喊道:“仪和,你领着众人先行,为师要与令狐少侠商议些事情。”
“遵命,师父。”仪和应声答道。
待众人缓缓走开之后,定逸师太迈着沉稳而缓慢的步伐向前走着,同时轻声说道:
“令狐少侠,关于你参与救出任我行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
为了维护正教的利益,你此番可谓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然而,就本质而言,解救出任我行这一举动,实非我正教所应为之事。
此外,恒山派门下那些弟子,对于你的身份,一概不知晓,
如果她们对你存有偏见之处,还望令狐少侠切莫怪罪于她们。”
令狐冲听闻此言,赶忙抱拳施礼,急切地回应道:
“师太言重了!自从被选定承担此项任务之时起,弟子心中便料到将会面临诸多棘手难题。
但既然肩负使命,自当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才是。”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感慨道:
“令狐少侠如此豁达大度之胸襟,着实令人钦佩不已。”
这时,令狐冲神色一正,拱手问道:“师太,弟子尚有一事欲向您请教一二。”
定逸师太凝视着令狐冲,应声道:“但讲无妨。”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然后缓声问道:
“敢问师太对五岳并派之举作何看法?”
定逸师太眼神之中陡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稍作停顿后,只听得她义愤填膺地说道:
“左盟主野心勃勃,妄图通过合并五岳剑派来实现自己独霸江湖的私欲。
为此,竟然不择手段,使出各种卑劣无耻的伎俩,来对付其他门派的同道中人。
我恒山一派皆为女子,向来洁身自好,对于他这般卑劣行径实在是深感不耻!
故而,关于这五岳并派之事,我恒山派必将坚决反对到底,绝无半点妥协退让之意!”
“师太,如果五岳真能并派,担任掌门之位的乃是他人,
比如弟子师父那样的人,那么恒山派是否愿意五岳并派?”
令狐冲目光诚挚地望着眼前的定逸师太,言辞恳切。
定逸师太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若是换作其他人,又或是你的师父来担当此任,
关于这件事情,恐怕我还需要和我的两位师姐共同商讨一下才行。”她的语气显得颇为慎重。
令狐冲向拱手施礼说道:“师太,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弟子斗胆认为,这五岳并派之举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所以,弟子恳请师太不要再去考虑五岳并派之事。”
定逸师太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令狐少侠何出此言?”
令狐冲定了定神,说道:
“五岳剑派,各个门派彼此相距甚远,如果真要实行并派,根本难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管理。
再者说了,就算能够勉强实现统一管理,但由于各门派之间的理念大不相同,
例如泰山派笃信道教,而咱们恒山派则尊崇佛教等等。
到那时,必然会因为这些理念上的差异引发激烈的碰撞,从而导致冲突接连不断,造成大量的内耗。
故而,弟子私下里觉得,对于五岳剑派而言,更适合同盟关系,而非强行合并在一起。”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仿佛正在脑海里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双手,合十于胸前,轻声言道:“令狐少侠所言,老尼受教了。”
令狐冲听闻此言,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道:
“师太谬赞了,这不过是弟子的一点浅见罢了。
至于对错与否,还望师太莫要太过在意。”
定逸师太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令狐少侠,前些时日,左盟主忽然传来消息,说是魔教大批人马入闽,妄图抢夺福州林家的《辟邪剑谱》。
左盟主见事态紧急,便号令五岳剑派齐心协力,共同设法制止他们,以防这帮邪魔外道得此剑谱后功力大增,届时我等五岳剑派恐怕都将难逃厄运,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谁曾料到,我恒山派刚刚踏入福建境内,连魔教之人的影子都尚未瞧见,就先遭遇了嵩山派的伏击。”
令狐冲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极为震惊的表情,失声叫道:
“怎会发生这般事情?左冷禅身为五岳盟主,理应维护江湖正道,怎可做出如此令人发指之举?
对了,师太,贵派的诸位师妹们可有受伤?情况是否严重?”
定逸师太心有余悸地说道:“真是万幸!若不是有位前辈及时出手相助,恐怕后果将难以想象。”
令狐冲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道:
“既然师太已然洞悉左冷禅那阴险狡诈、心怀叵测的野心,为何师太仍然坚持要亲自赶赴福州呢?”
定逸师太神情凝重地回答道:
“此番我决意前行,目的就是要向五岳剑派中的其他门派传递消息,让他们提高警惕,防范左盟主的险恶用心。”
令狐冲听闻此言,不禁对定逸师太肃然起敬,他恭恭敬敬地弯腰施礼,言辞恳切地说:
“师太所为,弟子深感钦佩。倘若如此,不如由弟子代劳前往福州,将此事告知五岳剑派的其他同仁,
师太则率领各位师妹折返恒山,不知这样可否妥当?”
定逸师太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按道理来说,以你身为岳师兄首徒的身份地位,确实足以胜任此等重任。
然而如今情况有所不同,你已遭师门驱逐,更兼之江湖上传言纷纷,皆认定是你营救出任我行,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恐怕难以顺利实施。”
令狐冲刹那间恍然大悟,此时此刻,自己早已声名狼藉,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无不对他恨之入骨,甚至巴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生吞活剥。
想到此处,令狐冲道:“多谢师太依旧信任弟子。”
定逸师太看着他,道:“此去福州,还望令狐少侠保重,你眼下的身份特殊,只怕还要承担上一段时间的骂名。”
令狐冲道:“多谢师太,弟子晓得的。”
第110章 相助
恒山派向来以戒律森严着称,其门下的女弟子更是谨言慎行,轻易不会与外界之人谈笑。
就这样走了大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和令狐冲搭话。
仪琳想搭,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
这些女尼姑只是自顾自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而令狐冲呢,则晃晃悠悠地随她们走着。
令狐冲之所以决定现身并与她们一同前行,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嘛,他敬佩恒山三定的为人,怕原着中的悲剧重演;
二来呢,他想找个机会和仪琳好好聊聊天,少林一别,这么久都没见面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一路上不仅没能和仪琳搭上话,
反倒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要被憋出病来一般。
时至正午时分,众人依旧置身于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深山之中。
待行至半山腰,定逸师太道:“仪和,通知大家,歇息片刻吧,
先吃点儿干粮补充体力,然后再继续赶路。”
众人在山坡上寻觅到一处树荫,席地而坐。
令狐冲所坐之处,与其他人稍有距离。
只见那些女尼姑们津津有味地啃着干粮,而令狐冲则独自悠然着饮着美酒。
仪琳见令狐冲只是一个劲儿地喝着酒,却未曾吃些干粮,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生怕他饿着了身子。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站起身,轻声开口道:
“师父,弟子瞧见令狐师兄光饮酒,似乎并无干粮充饥,弟子想送些干粮予他,不知可否?”
说这话时,仪琳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羞怯与难为情。
定逸师太将仪琳那副羞涩、尴尬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得叹息一声。
稍作思忖后,她缓声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况且令狐冲曾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且去罢。”
得到师父应允后的仪琳,赶忙应道:“多谢师父。”
言罢,她转身朝着令狐冲走了过去。
然而,当她感觉到身后师姐师妹们投来的灼灼目光时,
只觉得双颊似火般滚烫,心跳愈发急促,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到得后来,竟索性跑了起来。
待到来到令狐冲身旁,仪琳始终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眼皮去看他一眼。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将那块饼递了出去,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令狐师兄,给!”
令狐冲面带微笑,凝视着眼前如玉般的仪琳,连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饼。
而此时的仪琳早已羞红了脸,如同一阵疾风般又跑回到了原处,自始至终都再未敢抬起过头来。
突然间,静谧的山坡上传来了一阵细微而又急促的悉悉索索之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令狐冲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想:“左盟主,你这是来了多少人啊,杀不完嘛?”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饼塞到怀中。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恒山派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坡下传来同样悉悉索索声。
令狐冲来到定逸师太身旁,俯下身去,压低嗓音说道:“师太,情况不妙,有埋伏。”
定逸师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侧耳倾听片刻后,冷静地吩咐道:“大家不要惊慌,先收拾好东西。”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只见山坡上方猛然间滚落下无数石块,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和这些滚落的石块之中竟然还夹杂着的暗器,闪烁着寒光,向着他们飞射而来。
定逸师太临危不乱,大声高呼道:“所有人,赶快躲进旁边的树林子里!”
与此同时,她转向仪和,高声喊道:“仪和,剑!”
仪和横剑在胸前,道:“师父,接剑!”
说罢,她用力一挥手臂,将宝剑稳稳地抛向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挡在众人身前,用剑和大袖的罡风,击落了一枚枚暗器。
恒山派弟子,顾不上林中的荆棘,几个起落便至林中。
令狐冲站在她们身前,定逸师太身后,灌注全身九阳内力的剑身,
随着破箭式一起使出,在他身前数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待到山上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稍稍减弱之后,
山坡下方顿时变得喧闹异常,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定逸师太深知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否则她们将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之中。
她暗自下定决心,高声喊道:“众弟子稍安勿躁,且等为师先行一步,你们见机行事,即刻跟上!”
话音刚落,只见她手提长剑,身形一闪,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坡顶。
一旁的仪琳目睹着师父义无反顾地离去,心中焦急万分,
轻声惊呼道:“令狐大哥,怎么办?怎么办?”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仪琳,你别着急,你要相信你师父的功夫,只要她冲上坡顶,咱们便紧随其后。”
由于形势紧张万分,众人并未注意到二人之间的称呼有何不妥。
说话间,定静师太在山坡上腾挪闪跃,巧妙地避开那些不断滚落而下的石块。
同时,她手中的长剑挥舞如风,轻松击飞迎面袭来的暗器。
眨眼功夫,定静师太已然抵达坡顶。
还未等她站稳脚跟,只觉得几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三把锋利无比的兵器——刀、剑、棍,如疾风骤雨般一同朝她猛攻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定静师太并未选择正面硬撼,
她身形一晃,侧身朝着山坡边缘正在投掷暗器和滚落石块的那群黑衣人攻去。
令狐冲见暗器和落石稍停,急忙喊道:“就现在,随我一起冲上去,等一会到坡顶,
有暗器的投暗器,尽快解决坡上的敌人,在坡下的敌人攻上来前,解决掉他们。”
说罢,他率先攻了上去。仪琳,仪和等人紧随在他身后。
令狐冲还未至坡顶,暗器随即又从坡上射了下来。
令狐冲举起手中之剑,破箭式符着九阳内力随之而出,简单,随意的招式,打掉一枚枚暗器。
他大喊一声:“仪琳,跟紧了。”
待令狐冲到了坡顶,发暗器之人随之组成一队,朝他攻了过来。
令狐冲挡住来人,放眼望去,有三人围攻着定逸师太,其他二十来人都齐齐的攻向了他这边,
只见每个人都穿着黑衣,腰间系着黄色的带子,一副魔教中人的打扮。
令狐冲持剑向前,使出似是而非的华山剑法,附之以九阳真气,几招挡开了几个攻击上来的敌人,
身后的恒山派弟子,在几人惊愕的时候,掏出暗器,袖箭,纷纷射了出去,这几人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看着围上来的二十几个敌人,仪和大喊道:“结剑阵。”
随即,由仪琳,议和等十四名恒山派弟子组成了既攻敌,复自守,绝无破绽可寻的恒山派七星剑阵。
恒山派其余弟子守在山坡边上,防止山坡下的敌人随时攻将上来。
令狐冲知道恒山派七星剑阵的威力,十四人组成的剑阵,就是数名一流高手都奈何不得分毫。
和定逸师太交手的其中一名老者,像是这些人的领头之人,
只听他喊道:“大家小心,这是恒山派的七星剑阵,马虎不得。”
话音未落,只闻杀声四起、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三四十人于这山坡之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场中刀光剑影闪烁不停,时而有惊呼之声传出,伴随着阵阵喊叫声:“师妹小心!”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每当这呼喊声响起之际,总有一柄利剑如鬼魅般适时出现,精准地拦住那魔教中人凌厉至极、足以致命的一击。
“多谢令狐师兄出手相助!”这样感激的话语时不时便会在场间回荡开来。
此时,定逸师太正在与三位实力强横的敌手激烈交锋,她年纪虽大,但身形依然矫健、剑法娴熟。
在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后,心想应该是恒山派弟子们并未处于下风,心下稍安,手上的长剑刹时剑气激荡四溢。
恒山剑法在她手中,连绵不断,其防守之势严密无比,敌人无机可乘。
而她偶尔刺出的一剑,则如同闪电划破长空,总能让围攻她的其中一名敌人惊恐万分,慌忙后退避让。
魔教领头的老者用余光扫视着这场混乱不堪的战局。
他眼见自己一方的人数逐渐减少,心知今日无论怎样都难以占到便宜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高声喊道:“定逸师太,你们那些中了暗器的弟子,难道不需要解药吗?”
此言一出,定逸师太大惊。
就在这时,令狐冲则大声喊道:“定逸师太,恒山派并无弟子中了暗器!”
魔教领头的老人眼看大势已去,急忙喊道:“恒山三定的定逸师太,果真名不虚传,今日之失,明日我魔教必将索还。”
说罢,他看着还站着的众人喊道:“各位,撤!”
魔教之人,顾不上躺着的同伴,一时间都撤了。
定逸师太喊道:“穷寇莫追”,众人便没有追上去。
令狐冲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想必是和坡下之人去会合,他不禁心中发出一阵冷笑。
敌人刚刚离去,恒山派的众人环顾四周,发现身旁的师姐师妹们虽有几人挂彩,
但只是小伤,众人顿时如释重负,纷纷快步奔向定逸师太。
“师父,幸亏有令狐师兄挺身而出,否则徒儿定然难逃此劫,必定身负重伤。”其中一人激动地说道。
“师叔,多亏令狐师兄及时出手,挡下了敌人那致命的一击,弟子这才得以化险为夷。”又有人附和着。
像这样表达感激之情的话语此起彼伏,足有五六人之多。
时间悄然流逝,过了一会儿,定静师太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了一名年纪约摸十五六岁、模样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身上,并朝着她轻轻地招了招手。
那名少女见状,赶忙迈步上前,走到定逸师太跟前,轻声唤道:“师叔!”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定逸师太面带微笑,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少女的秀发,关切地问道:“绢儿,方才那般惊险的场面,你可曾感到害怕?”
少女微微颔首,怯生生地道:“回师叔,绢儿当时确实心中惶恐不安。
好在有令狐师兄仗义相助,否则弟子恐怕早已身受重伤。”
定逸师太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可有当面向令狐少侠道谢?”
那少女道:“师叔,弟子正要谢过他呢,还没来及。”
定逸师太笑道:“去吧!”
定逸师太望着向令狐冲道谢的少女,一时思绪万千。
这少女秦绢是大师姐定静所收的关门弟子,聪明伶俐,甚得大师姐怜爱,
再者,她是一众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人人都宠着她。
此次出门,大师姐让自己带着绢儿历练一番,若是绢儿有个好歹,自己到时如何给那个让出掌门之位的大师姐交代。
想到此处,定逸师太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恒山派老尼在此多谢令狐少侠。”
令狐冲急忙躬身行礼,道:“定逸师太,你这是要折煞弟子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是弟子应做的。”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仁义之心,菩萨可见。”
第111章 南来北望
恒山派中目睹了令狐冲精妙绝伦剑法的弟子,
心中对他暗自钦佩不已,原本打算上前向他虚心求教一番。
但定逸师太在场,她们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之举。
众人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与好奇,默默地站在一旁。
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之后,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恐之中,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逐渐从慌乱中平静了下来。
定逸师太吩咐身旁的弟子取来笔墨纸砚以及薄绢。
她拿起笔,正欲落笔之际,突然听令狐冲开口垂询:
“师太,您可曾留意到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定逸师太握着笔,疑道:“令狐少侠可有何高见?”
令狐冲急忙行礼,道:“高见谈不上,弟子只是觉得,单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那些黑衣人确是魔教之人,
但琢磨其言语,倒像是有人故意乔装改扮而成。”
定逸师太闻言,放下手中之笔,面色凝重,道:
“令狐少侠为何会如此认为?可有什么依据不成?”
令狐冲道:“不知道师太和诸位师妹是否还记得那个人临走之时所说的那句话,
他言道‘今日之失,他日魔教必会索回’。
这话实在令人费解,若真是魔教所为,按弟子所知,魔教中人往往称呼自己为日月神教,
而魔教,往往是我们正教中人对他们的称呼。”
仪和满脸怒容地吼道:“令狐师兄的言下之意难道是说,这些所谓的魔教中人,
其实全都是正教中人乔装打扮而成的吗?”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令狐冲。
“没错,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令狐冲语气肯定地回应道。
仪和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转头望向身旁的定逸师太,焦急地问道:
“师父,究竟是什么人会怀有如此险恶的用心,竟然对我们恒山派痛下杀手?”
定逸师太并未回答仪和的问题,她将目光投向了令狐冲,说道:
“今日之事,多谢令狐少侠。若不是少侠及早发现端倪,恐怕我恒山派弟子今日难逃此劫。”
令狐冲连忙拱手施礼,道:“师太严重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弟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如今恒山派诸位安然无恙,也算幸事一件。
但此事关系重大,弟子须尽快赶回福州,向师父师娘禀明此间情形,弟子就此别过了。”
就在他刚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转头望去,只见恒山派众弟子们站在坡顶,齐声高呼:“多谢令狐师兄的救命大恩!”
声音响彻山林,久久回荡不息。
令狐冲微微一笑,然后挥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走去。
很快,令狐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恒山派众人簇拥在定逸师太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师姐,令狐师兄的剑法真的很高嘛?”
“师妹,令狐师兄救你使的是华山剑法嘛?”
“师姐,我看令狐师兄使得剑法乱七八糟得,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定逸师太轻咳一声,压下了众人的喧哗,然后吩咐道:“仪质,快去把信鸽取过来。”
仪质闻言赶忙应诺一声,迅速从背后背负的竹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信鸽。
定逸师太将那绢书卷起,紧接着,她把绢书卷成纤细的长条状,然后轻轻放入竹筒之中。
盖上竹筒盖子,并浇灌上火漆,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她拿起一根细铁丝,谨慎地将其绑缚在鸽子的左脚之上。
定逸师太闭上双眼,默默不语。
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庄重。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双手将信鸽向上用力一抛。
只见那只鸽子展开双翅,奋力拍打着空气,朝北飞去。
它越飞越远,身影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尽头。
从写信到放飞信鸽,定逸师太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缓慢、沉稳,
与之前她在激战中展现出的矫健身姿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抬起头来,伫立原地,向着北方极目远眺。
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大家不约而同地跟随着定逸师太的目光,一同朝着北方望去。
令狐冲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当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恒山派众人的视野范围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雄浑无匹的真气。
刹那间,他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只见他身形一闪,一步便跨越数丈距离,朝着刚才那群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道,这群黑衣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定会与坡下之人会合,设下陷阱,埋伏于恒山派众人必经之路上。
他一路紧追不舍,足足追了大约两炷香之后,总算在一片密林当中,寻觅到了他们的身影。
令狐冲蹑手蹑脚地朝着他们所在之处慢慢靠近过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匿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定睛一瞧,发现那里头竟然有着两支队伍,
其中一队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山坡上撤退下来的黑衣人;
而另外一队人,身穿嵩山派特有的服饰,
这两支队伍合在一起大概三十来人的规模。
就在这时,只听得嵩山派那支队伍里,有一个满脸怒容的老者,怒气冲冲地说道:
“三十几号人啊!而且还占据地理上的优势,
结果却连区区几十个女尼姑都奈何不了,自己人倒是折了十几号!
到底是自身武功不够呢?还是压根就没有使出全力?”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这件事情,等到我们返回嵩山之后,
我自当禀明掌门师兄,届时,掌门师兄自会给出一个定论。
但愿接下来的围剿行动,诸位可千万不要再辜负了掌门师兄对我等的信任才是!”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立马异口同声地回应道:“我等定不辱使命!”
令狐冲从树后疾驰而出,他边跑边高声呼喊:
“嵩山派的诸位师伯、师叔!你们千万不要让这些魔教妖人给逃脱掉了!”
第112章 围攻
令狐冲拔出长剑,剑尖直直地指向了那群黑衣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令狐冲?竟然是你!”
这次率领嵩山派众弟子南下的带头之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绰号“九曲剑”的钟镇。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两位师弟——锦毛狮高克新以及神鞭邓八公,此外还有十多名嵩山派的弟子。
钟镇满脸狐疑之色,凝视着眼前的令狐冲,沉声道:
“你就是那个放出任我行,被岳不群逐出华山派的令狐冲?”
令狐冲急忙说道:“钟师叔,还有嵩山派的各位师叔,快点抓住这些魔教妖人!
这些妖人竟敢围攻恒山派的一众女尼,实在罪大恶极!
至于令狐冲本人的事情,待擒住他们,令狐冲定会向各位师叔详尽禀报。”
在场的众人仿佛看傻子似的盯着令狐冲,突然间,一阵哄笑响彻整个林间。
令狐冲手持长剑,身形不断后退,愤怒地喊道:
“没想到啊!所谓的魔教妖人,竟然是嵩山派伪装而成!”
此时,手握长鞭的邓八公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声,紧接着嘲讽地回应道:
“哼!看起来你也并非愚笨至极之辈,这么快便看清楚了形势。
只可惜啊,世间往往越是聪慧之人,其寿命反倒难以长久。”
听到这话,令狐冲一时大惊,边退边说道:“师叔,您莫要吓唬于我。
我师父时常教导我说,智者才能长寿延年,只有那些自觉聪明的人才会命薄如纸、不得善终。”
言罢,只见令狐冲突然施展轻功,脚尖轻点地面,迅速朝林外跑去。
站在一旁的钟镇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随即向身旁的四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四名黑衣人立刻朝着令狐冲猛扑过去。
黑衣人首领突然脸色一变,焦急地对钟镇高呼道:“钟师兄,请谨慎行事!
这令狐冲有些诡异,切不可掉以轻心!”
此人曾在山坡之上亲眼目睹过令狐冲与人交手时所使出的招数,
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实则每一招攻人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钟镇一脸不屑,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休得胡言乱语!区区一个华山派弟子而已,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华山派除了岳不群夫妇稍有几分能耐外,其余皆是些不堪一击的窝囊废罢了!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话音刚落,嵩山派众人均爆发出一阵哄笑。
正当他们得意忘形之际,突然间,他们从笑声之中传出了四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不知何时,令狐冲伫立在林子边缘,已不见追上去的四人。
只听他高喊着:“我现在就赶着奔赴福州,
要把你们嵩山派那丑陋邪恶、令人不耻的真面目,揭露给江湖中人知晓!”
钟镇面色阴沉,转头对身旁的高克新吩咐道:
“师弟,你速速带领人手去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务必速战速决,万不可拖延时间,免得恒山派那帮秃头匆忙赶到这里,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高克新拱手应诺,随即率领着几名身着黑衣及数名身穿嵩山派服饰的弟子,从林中迅猛冲出,径直朝着令狐冲疾驰而去。
见此情形,令狐冲毫不犹豫地转身撒腿狂奔起来,而嵩山派众人则紧追不舍。
当他们绕过一处山坳时,高克新猛地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功力,
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续翻腾几圈之后,稳稳地落在前方,成功拦住了令狐冲的逃跑路线。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笑道:
“师叔,您竟然如此绝情绝义,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留给晚辈吗?”
“哼!这一切都只能怪罪于你自己,谁让你非要多管闲事。
倘若有来世,希望你不要再这般热衷于插手他人之事。”
言罢,高克新手腕一抖,手中的大剑,寒光四射。
令狐冲出人意料地猛然侧身一闪,身形瞬间掠出数丈,迅速穿梭进人群之中。
只见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在高克新惊愕不已的目光下,
短短片刻之间,便已轻松放倒了高克新带来的所有人手。
高克新见状大惊失色,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师兄,快快前来助我!”
令狐冲朝他笑了笑,道:“是不是有些晚了?聪明人。”
高克新刚使出一招嵩山派的剑法,令狐冲像是知道他的招式,一剑击在他的手腕处,手腕齐断。
高克新“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钟镇赶到时,只见高克新手捂着脖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师弟~”钟镇痛呼道。
他几个跳跃,来到高克新的身边,抱着高克新,道:
“师弟,你先别走,待师兄给你报仇。”
只听高克新嘴里含糊不清,用最后的力气说着:“快....逃!”
可惜没人听得懂,说完他脖子一扭,死了。
令狐冲笑道:“师叔,我现在可以走了嘛?”
“走?杀了我师弟还想走?我承认,我小瞧你了,但现在,量你也插翅难逃!”
说罢,钟镇看着不远处的嵩山派众人,吼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令狐冲。”
令狐冲手中长剑一横,大声怒斥道:
“师叔,你嵩山派,先是假扮魔教中人围攻恒山派,
现在你又不顾身份围攻我这个晚辈,弟子想问你一句:啥是魔教?”
钟镇大喊道:“杀了他,替嵩山派众人报仇。”
令狐冲再不藏着掖着,独孤九剑破剑式附着大成的九阳真气,
剑气所到之处,围攻而上的十来人,咽喉全部中剑。
令狐冲看似只出了一剑,只是他的剑招衔接的太快,十几剑就像是一剑。
众人手中扬起的武器,直直的掉落到地上,然后双手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不断的抽搐。
钟镇看着眼前的一幕,“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喃喃自语道:“魔鬼,啊,魔鬼......”
令狐冲扬起一脚,踢起一把地上的大剑,大剑如箭矢一般,刺穿了钟镇的后心。
令狐冲检查了一遍地上的尸体,见无一人生还后,便匆匆离开了此地。
半晌之后,响起了几声女子的惊叫声!
第113章 她急他也急
“师父,好多……好多尸体!”
定逸师太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
“众弟子,警戒!”定逸师太大声喊道。
恒山派弟子迅速动了起来,七人一组,组成了四个七星剑阵,围在几十具尸体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定逸师太一眼看去,地上躺着的,既有之前围攻恒山派的黑衣人,又有不少嵩山派的弟子。
她目光一转,忽然看到嵩山派的三个太保也躺在那里。
这三个人的武功都不在自己之下,但此刻他们却满脸惊骇地躺在地上,双眼圆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定逸师太心里不禁吸了一口冷气:“究竟是谁如此厉害,能将这么多人诛杀于此?
更何况几十人咽部中剑,好厉害的剑招,只盼着是友非敌为好。”
她上前伸手摸了一把钟镇的尸体,发现他的身体尚有余温,想来刚死去不久。
定逸师太心中疑惑重重:“难道是嵩山派和黑衣人之间发生了火拼?
可是从地上尸体躺的位置来看,黑衣人似乎与嵩山派是一伙的……”
“阿弥陀佛,仪和,你和大家一起将这些尸体火化了吧!”定逸师太吩咐道。
仪和答应一声,退出七星剑阵,找了几个师妹,将地上躺着的人都拖到一起。
秦绢有些害怕地躲在定逸师太身后,小声说:
“师叔,会不会是这些黑衣人在这里埋伏我们,结果却被路过的大侠给碰上了?”
定逸师太没有理睬秦绢这异想天开的猜测,而是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
“三十多个人啊,再加上嵩山派的那几位好手,如果不是遇到东方必败那种高手,谁能有这样的身手?”
秦绢眨眨眼,天真地问:“师叔,有没有可能是那位令狐师兄?他不是挺厉害的嘛?”
定逸师太笑了笑,摸了摸秦绢的头,暗自思讨:
“令狐冲走后,自己已经找几位弟子仔细询问过了,他当时所用的武功招式。
每个弟子说法不一,有的说令狐冲用的是华山剑法,
有的又说令狐冲的剑法招式很怪等等,
虽然,弟子们把令狐冲描述的很厉害,毕竟她们还小,他再厉害,怎么可能一人杀得了这么多好手。
定逸师太并没有回话,而是想起令狐冲说的,黑衣人不是魔教中人,而是正教中人假扮的。
从尸体的位置看,黑衣人和嵩山派断然是脱不了干系的,他们出现在恒山派必经之路,莫非还想伏击不成?
仪和听到秦绢的话,突然也走了过来。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报。”
定逸师太道:“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仪和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师父,您还记得吗?
昨夜,我们在镇上被围攻的时候,有一位大侠出手相助,救了我们。”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仪和接着说道:“那位大侠当时在黑影之中,弟子等人并未看清他的容貌,只是……只是……”
她有些迟疑地看着定逸师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定逸师太皱起眉头,催促道:“只是什么?快说!”
仪和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只是弟子听到仪琳师妹喊了声令狐师兄。”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定逸师太的脸色,生怕师父会怪罪仪琳师妹。
定逸师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沉默片刻后问道:“你确定没有听错?”
仪和连忙摇头:“弟子不敢说谎,确实听到仪琳师妹这么喊过。”
定逸师太看向仪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凝重。
仪和见状,赶紧解释道:“师父别生气,可能是仪琳师妹一时口误,或者是认错人了。
毕竟当时情况混乱,大家都有些紧张。”
她担心师父会因此而责怪仪琳师妹,所以将“令狐大哥”说成了“令狐师兄”。
定逸师太并没有立刻回应仪和的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虑。
难道真的是令狐冲救了她们?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呢?
定逸师太高声喊道:“仪琳,你过来一下。”
仪琳走过来,向定逸师太行了个礼,说道:“师父,你找弟子?”
“仪琳,为师问你,昨夜帮我们的人可是令狐冲?”
仪琳急忙跪倒,道:“师父,弟子不敢欺瞒师父,昨夜那人,弟子听他的声音,像是令狐师兄。”
定逸师太知道仪琳的性子,断然是不会骗自己的,她慈爱的说道:
“起来吧,这种重要事情,下次遇到,须第一时间告知为师,切不可有所隐瞒。”
仪琳起身,站到一边。
仪和说道:“师父,秦师妹所言不无道理,令狐师兄武功甚高,他正好又走在我们前头。”
定逸师太沉吟片刻,道:“此事之后不要再提起,怀疑终究是怀疑,断然不能将此当做事实宣扬出去,以免给令狐冲招来祸事。”
众弟子急忙应是。
烧尸体的时候,恒山派众人又给死者诵了一通经文。
待一切事了,定逸师太喊道:“众位弟子,此去福州,福祸难料,眼下需尽快赶往福州的水月庵,
为师已向掌门发信,不期,掌门会带领其他弟子赶来与我等汇合。”
众人听到门中之人,前来相助,一时气势大增。
仪和甚至喊道:“谁若是再欺负我恒山派,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令狐冲其实还未走远,他躲在暗处看着恒山派的这帮小尼姑。
他不担心定逸师太,可他担心仪琳啊。
想到原着中左冷禅覆灭恒山派的计划,令狐冲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女尼,她们何错之有?
既然左冷禅把手伸出来了,他不介意把这些手都剁掉。
至于左冷禅本人,他属于师父,师父要重振华山派,左冷禅是最好的登天梯。
只见恒山派弟子火化完地上的尸体之后,十几人一组,匆匆忙忙的朝福州而去。
令狐冲等她们走到前面,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仪和和仪琳几个大弟子走在最前面,定逸师太和秦绢她们走在最后面。
仪和神色局促,有些扭扭捏捏。仪琳看师姐这么为难,忍不住说道:
“师姐,我没怪你,本来是我不对,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师父的,你别为难了。”
仪和听后,赧然一笑:“仪琳师妹,令狐师兄是我们恒山派的恩人,师父不会怪罪你们的。”
仪琳突然驻足而立,疑道:“什么我们?”
仪和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忙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
“师姐,师姐,你慢点...... ”
恒山派众人,一路上未作停歇,饿了就拿出干粮边走边吃。
赶至傍晚,才到了福州的水月庵。
令狐冲见恒山派众人安全抵达,悄无声息地朝福州城飞速而去。
他逢人便问:“敢问这位兄台,福威镖局怎么走。”
走了一路,问了一路,终于在天黑时找到了福威镖局。
令狐冲顾不上欣赏小林子家的福威镖局有多么壮观,
他脚尖轻点,瞬间便上了屋顶,他想给小师妹一个惊喜。
他刚跃至屋顶,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个女子,手杵着脸蛋,望着北方的星空。
第114章 你可怪为师
福州城,嵩山派下榻之处。
“师.....师叔,刚探子来报—”
仙鹤手陆柏看着慌乱跑进来的狄荣,呵斥道:
“匆匆忙忙的成何体统,身为掌门的弟子,竟是这般不稳重!”
他顿了顿,看狄荣稍微站直了身姿,继续说道:“说吧,何事如此慌张!”
“师叔,刚探子来报,我派围攻恒山派定逸师太的一行人,消失不见了!”
陆柏从原地弹起,一把抓着狄荣,吼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消失不见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来由的从陆柏的脑中升起,像毒蛇一样,到处乱窜。
坐在正堂的另一人急忙起身,拉住陆柏的胳膊,说道:
“师兄,你切莫着急,容狄荣师侄把话说完。”
陆柏僵硬的双手,缓缓松开狄荣的双臂,但眼神依然死死的盯着他。
狄荣作为掌门人弟子,见此情形,倒也显得从容。
可欲说起禀报之事,他又有些吞吐。
“两位...两位师叔,弟子听探子来报,恒山派众人已抵达城郊的水月庵,但不见我派之人返还。”
陆柏刚沉住气,再听到这,又急切的吼道:“那你说什么消失不见?”
狄荣怯生生的说道:“本次围剿行动,弟子想是不死不灭之战,既然恒山派众人活着,那......”
陆柏惊怒交加,踱着步,嘶吼着:“胡说八道,我嵩山派三十几名好手,又有钟师弟带队,
她恒山派就几个女秃子,你告诉我,我们嵩山派的人不见了?
我看是掌门师兄把你给宠坏了,宠的有些无法无天,以至于什么话都张嘴就来!”
“师兄,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如何冷静,掌门师兄让我全权处理福建之事,出了这种事,我如何向掌门师兄交代?”
一旁之人插嘴道:“师兄,眼下形势不明,狄师侄说的对与否,我们只需去伏击地点一看便知。”
“对对对,乐师弟所言极是。”
说罢,陆柏看着狄荣,急切地说道:“你快快备马,我们现在就去龙虎岗一探究竟。”
说罢,他已经走出了大厅。
不多会,十几骑人马,在马儿的嘶鸣声中,冲出了福州城。
***
令狐冲悄无声息的来到岳灵珊的不远处,和她一样,坐在屋顶之上,学着她的样子,看着星空。
他突然想起很早以前,师父师娘下山办事,日夜不归,她总是会爬到自己的屋顶,就这样望着华山的星空。
他想,她是想师父师娘了。
那会的华山,师父师娘不在,便只有他们俩了。
她上屋顶,他自然会在她身边,陪着她,看一宿的星空,
直到她困了,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他才会把她抱回屋里。
“小师妹,可别坐着睡着了,可没有肩膀让你靠着睡觉哦!”
岳灵珊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也不见回头,凝视星空的她,突然幽幽地说道:
“看来我又是出现幻觉了,总觉得大师兄会出现在我身旁!”
令狐冲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呆滞,片刻之后,他突然伸出右手,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地方裂开了一条缝。
岳灵珊惊坐而起,当眼中映出大师兄的那张脸,
她先是一惊,随即不管不顾的冲向了他。
这一刻,什么封建礼教,什么社会教条,去特么的。
令狐冲张开双臂,紧紧将来人,拥抱入怀吧!
天地很静,月色皎洁如流水般,洒在房顶上拥抱着的两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灵珊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好,可松开大师兄,大师兄万一调侃自己怎么办。
于是,岳灵珊一动不动抱着令狐冲,什么话也不说,也不松开他。
“小师妹,不早了,快下来休息吧!”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岳灵珊急忙松开令狐冲,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匆匆跳下屋顶,逃也似的离开了。
令狐冲感受着怀中的余温,淡淡的说道:“六猴,你上来,看我不打死你!”
陆大有先是一怒,待听到是大师兄的声音,他忘乎所以的喊道:“大师兄~”
说罢,他便跳上房顶,去讨打。
令狐冲看着六猴一脸开心的模样,伸出拳头,推了他一下,笑道:“你小子,喊的真是时候啊!”
陆大有笑嘻嘻的说道:“大师兄,你啥时候讨小师妹做娘子呀?”
“去去去,胡说八道,小心师父师娘揍你小子。”
宁女侠听到令狐冲的声音就走出了屋子,正巧碰到岳灵珊,看着她羞答答的模样,宁女侠作为过来人,秒懂。
岳灵珊喊了声娘,便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跑去。
宁女侠说了声这孩子,便听到陆大有和令狐冲的对话。
她抬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人,慈爱地笑道:“冲儿,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揍过大有了?”
令狐冲早就听到了师娘的声音,这会借着夜色看到她,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到家了一般。
他急忙跃下屋顶,快步来到宁女侠的身边,躬身言道:“冲儿见过师娘。”
宁女侠笑望着他,满脸的慈爱宠溺。
“出了趟远门,是不是只顾着喝酒了没好好吃饭,看看都瘦成啥样了。”
“想师娘想的。”
宁女侠伸出一指,戳了下令狐冲的脑门,笑骂道:
“一回来就胡说,小心你师父责罚。”
令狐冲傻愣愣的笑着,笑出了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陆大有是随令狐冲一起下来的,他知道师娘最疼大师兄,疼的就像自己的儿子。
他从没想过和大师兄争宠,疼大师兄和疼他似乎是差不多的,他也跟着傻乐。
“好了,别傻笑了,你师父在屋里等你呢。”
令狐冲跟在宁女侠身后,步入了岳不群休息的屋子。
陆大有知道大师兄刚来,师父定有很多事问询,便没有跟着去。
他去了自己房间,拿出了一路南下给大师兄搜罗的酒。
岳不群休息的房间,只亮着两盏蜡烛,黑乎乎的。
烛光中的他,轻摇着折扇。
宁女侠走到他身边,轻声笑道:“师兄,冲儿来了。”
令狐冲上前,躬身行礼,言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父。”
岳不群看着眼前的令狐冲,自己这个因救出任我行,臭名远扬的大弟子,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竟忘了扇了。
宁女侠咳咳两声,笑道:“师兄,你是不是看到冲儿太开心了?”
岳不群回过神,收起折扇,一字字的说道:“冲儿,你可怪为师?”
第115章 六猴,你看人真准
令狐冲叩首以拜,言辞恳恳。
“师父,令狐冲自幼得蒙师父师娘不弃,悉心教养,得以长大成人。
师父师娘对弟子的恩情,弟子不敢忘。
再者,华山早就是弟子的家了,弟子不能因一人之过,而毁了华山。”
宁女侠急忙走过去,拉起了令狐冲。
“好不容易回来,回来说这些干什么。你是因天下正道而污了名声,自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令狐冲站起身,说道:“多谢师娘。”
宁女侠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她至始至终都没同意让冲儿去冒险当什么卧底,她也不认可几大掌门的做法,
若要战,那便战,轰轰烈烈,大不了一死,怨就怨技不如人,也比耍阴谋诡计来的敞亮。
“冲儿,你要知道,为师在心底不想把你驱逐出师门,
只是眼下你的身份不便泄露,你已然成了正教之公敌。”
“师父,弟子知道,因此弟子让师父第一时间将弟子驱逐出华山派。”
岳不群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冲儿,华山派祖宗百年基业,不能因为师的弟子而毁于一旦,若真有那一日,为师将是成为华山派的罪人!”
“师父,是弟子让你难做了!”
“冲儿,你要明白,为师这也是迫不得已。
待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为师自会第一时间内,将你重新纳入师门。”
“多谢师父!”
宁女侠看着突然长大的冲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想尽快回到华山,她再也不想下来了。
岳不群突然转开话题,问道:“冲儿,任我行是你救出来的吗?”
“嗯,弟子和向问天在西湖梅庄的地牢里救出来的。”
“他人怎么样了?”
“依弟子之间,他似乎武功很高,至少要比向问天要高。”
“他们没为难你吗?”
“没有,他们要弟子加入魔教,弟子说一日是正教,终身便是正教,不能对不起师父师娘的教诲。”
不待岳不群说话,宁女侠插话道:“冲儿,你若真加入魔教,手上若是沾的正教的血太多,到时想要回来估计都困难了!”
令狐冲可不敢告诉师娘,自己今天就杀了几十个正教中人。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多谢师娘指点,弟子当时想的是,弟子迟早是要回华山的,
若真的入了魔教,真真假假,到时弟子真回不来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师娘所言不假。对了,冲儿,任我行他们有没有来福州?”
“弟子不知,弟子和他们在杭州分开后,便一路不停歇的赶来福州和师父师娘汇合了,至于任我行他们,弟子没问,他们也没说。”
宁女侠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冲儿,你和圣姑?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呃,师娘,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冲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还须谨慎才是。”
“师娘,我还没见过她呢,每次见,她都蒙着面,想必是个丑八怪吧,嘿嘿嘿!”
南下福州的官道上,一人一骑,作的卢飞快。
后面紧跟着三骑。
“盈盈,慢点!”
“女儿,你慢点,令狐冲那小子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的!”
这南下的四人,正是任我行,任盈盈,向问天和曲洋。
他们解决了两浙之事,这会都随任盈盈南下。
向问天和曲洋不作声,手中扬起的鞭子却一次次的抽打着马身。
任盈盈早已丢掉了面纱,一张秀丽绝伦,清新脱俗的脸,专注的望着前方。
她都眼中,带着一丝愤怒,一丝不安!
陆柏望着龙虎岗上的一滩灰烬,身体直直的跪了下去。
他双手捧起地上的灰尘,目光涣散,任由灰尘被风一寸寸的吹去。
“啊”的一声嘶吼,像野兽的悲鸣!
大阴阳手乐厚,眼中燃起愤怒的火花。
“师兄,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需尽快查明真相,替众位同门兄弟报仇。”
“报仇。”
“报仇!”
一声声仇恨的声音,在龙虎岗上格外的刺响。
陆柏艰难的站起身,侧狠狠的说道:“狄师侄,向龙泉那边传信,所有人,务必在明日午时赶至福州城。”
狄荣沉吟片刻,说道:“师叔,师父定的是在龙泉伏击恒山派援兵,
若是现在撤回,到时如何向师父交代?”
陆柏瞥了他一眼,随即说道:“如何交代是我的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执行命令吧!”
待狄荣走后,乐厚心有不安,忍不住问道:
“师兄,还请三思,改变掌门师兄定好的大计,到时如何交代确实是个大事。”
陆柏望着天,心里莫名的一颤。
“师弟,我又何尝不知其中的利害,只是眼下伏击恒山派的事已然暴露,龙泉伏击已没了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是辟邪剑谱和真相,其他的事等掌门师兄定夺吧。”
乐厚边听边点头,待陆柏说完,急忙附和道:
“师兄说的也对,那我们即刻返回福州,盯着华山派的一举一动。”
嵩山,少林寺。
方生大师敲了敲方证大师的房门,不待里面回话,急切的说道:
“师兄,杭州那边来信,任我行等人一路南下了!”
门开了,方证大师穿着一件粗麻的僧衣,不着袈裟。
“即刻安排人,去武当山邀请冲虚道长,随老衲一起南下福州。”
方生大师一听师兄要下少室山,一时大惊,急忙说道:
“师兄,你已多年未出,要不我替师兄去一趟吧?”
方证大师阿弥了个陀佛,道:“速去安排,迟则生变。”
这一夜,匆忙不安在各大门派上演着,待天色微亮,各大门派安排人手,均朝着福州全速赶去。
令狐冲告别了师父师娘,他找到陆大有的房间。
刚一进门,便看到桌子上摆着好几坛酒。
“六猴,你真当你大师兄我是酒鬼啊?”
“呃,大师兄,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六猴,你看人真准。去,把二师弟,小林子还有小师妹叫过来,
今晚,我们师兄妹五人,一醉方休。”
岳灵珊进来,看到大师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陆大有打趣道:“小师妹,这么久没看到大师兄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令狐冲笑而不语,小师妹这样别有一番风味。
岳灵珊见令狐冲不言,“好你个六猴,竟然敢取笑我,大师兄,你替我教训他一顿。”
“得来!”
令狐冲作势踢出一脚,陆大有一下蹦的老远,晃着身体,故作虚弱地喊道:
“这位大侠好精深的内力,小陆甘拜下风。”
说罢,作势欲倒。
岳灵珊看着大师兄和六猴嬉闹,仿佛又回到了华山,
她脸上的羞涩已经不见,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人人疼爱的小师妹。
“快来喝酒,再闹腾没你的份了。”
倒了半天的陆大有,愣是没倒下去,听到令狐冲的这话,又变成了精神小伙,兴冲冲地跑回了桌边。
令狐冲看着故地重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公子哥的林平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轻声喊道:“小林子~”
林平之听到令狐冲的呼唤,微微一怔,随后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大师兄,我没事。”
令狐冲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林平之此刻内心的感受。
他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劳德诺。
只见劳德诺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令狐冲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调侃道:
“二师弟,怎么回事?一言不发的,这是不欢迎我么?”
第116章 人未到,声先至
听着珊儿和冲儿几人的喧闹之声不绝于耳,岳不群不禁皱起眉头,冷哼一声:
“成何体统!一个女儿家,深更半夜不好好歇息,反倒陪着他们几个饮酒作乐。
还有,我门下弟子何时变得如此贪杯如命,尽皆沦为酒鬼之流了?”
一旁的宁女侠闻得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却并未开口回应。
半晌之后,突然间,只听得她轻声言道:“师兄,你觉得将珊儿许配给冲儿如何?”
岳不群闻言,夜色包裹中的他,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但转瞬之间便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失态,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答道:“此事暂且搁置,待冲儿重回我华山派再议。”
宁女侠笑着说道:“冲儿能不能重返华山派,不就是师兄一句话的事情吗?”
岳不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师妹,目前并非最佳时机。”
宁女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师兄,难道你就忍心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冲儿孤身一人面对所有?”
岳不群深深地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之色,缓缓开口说道:
“师妹啊,这些年来咱们一直守护着他,宠溺纵容,他究竟何时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我这么做,实则是为了他好!当然,这般做法不仅有益于他个人,更是出于对咱们华山派的安全考虑。”
听到这里,宁女侠不禁皱起眉头,反驳道:“照我看来,此举为了华山派倒也勉强说得通,
但要说是为了冲儿好,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了吧?”
岳不群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师妹不妨仔细思量一番,如果冲儿能够成功通过此次考验,
待到他日,重归华山之时,以他彼时之名声,放眼江湖年轻一代之中,试问还有何人能于与之争锋?”
然而,宁女侠心中依旧难以释怀,面露忧色追问道:
“话虽如此,可倘若冲儿不幸遭遇不测,陷入险境,那又当如何是好?”
岳不群道:“师妹大可不必为此事烦忧,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定会挺身而出全力相助于他。”
***
林平之心中的仇恨,犹如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只是浅尝了几杯,但苦涩却迅速蔓延至全身,很快就陷入沉醉之中,最终醉死过去。
一旁的陆大有见状,嘴里嘟囔着:“林师弟,你这酒量也太差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似乎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趴倒在桌面上。
劳德诺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情景,他先是看向大师兄,再将目光移到小师妹身上,
突然间,他意识到,平日里看似愚笨的六师弟,此刻竟然这般通透。
按照常理来说,最先倒下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毕竟年纪在这。
然而事实却是,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对于年轻人真是一无所知,
只能在陆大有倒下后才恍然大悟,此时不倒,更待何时。
岳灵珊喝着喝着,便伏在桌沿边,时而轻声呼唤着“大师兄”,时而又发出阵阵傻笑。
看着这般模样的小师妹,令狐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走到岳灵珊身旁,轻轻地将她抱起。
走出几步,他抬起脚,朝着陆大有踹了一下,笑着说道:
“别装了,小师妹的房间在哪儿?”
“啊……”
一声轻呼从陆大有的口中传出,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喃喃自语道:
“天亮了吗?嗯,该出发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迅速站了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向门外走去,哪还像一个醉汉。
当经过岳灵珊的房间时,陆大有情不自禁地侧过头去瞥啊瞥,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令狐冲小心翼翼地将小师妹抱到床边,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九阳真气。
刹那间,九阳真气如同洪流一般,自他的丹田涌起,并顺着经脉汇聚至掌心。
随后,令狐冲缓缓伸出手掌,轻柔地贴在了小师妹的后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躁动不安的岳灵珊渐渐平静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柔和,仿佛一阵轻柔的潮水,轻轻地拍打着这片静谧的夜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冲动作极其轻柔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离开之际,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师娘的房间,眼神之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然而,最终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迈开步子,身形犹如一只大鸟,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东方欲晓,曙光渐现,微晖稍露。
坐在客栈床上的令狐冲,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但这光芒转瞬即逝。
客栈外,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原本稀疏的声响渐渐变得喧闹起来,
各种嘈杂的声音也时不时地透过窗户传到了屋子里面。
只听得外面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嗓音:“师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咱们千里迢迢从塞外赶到这东南沿海岂不是白费力气?”
紧接着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绝对是假的!那些叫花子能说出什么真话来。”
先前说话的那个男子似乎还有些疑虑,继续追问道:“但是这个消息的来源……”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道:“别想那么多,没有胆量哪来的产量?赶紧走吧。”
像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不断传入令狐冲的耳中,他不禁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试问这天下,几人敢切。
令狐冲站起身来,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迈步走出客栈。
看着街道上,大早晨出现的三三两两、神色匆忙的江湖人士,正想要抒发一番感慨之际,
突然间听到有人高声喊道:“这不是华山派弃徒令狐冲嘛?”
一声惊呼打破了街头的平静,行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什么?他就是那个救出大魔头任我行的令狐冲?”有人惊愕不已,满脸不可置信。
“为武林除害!”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
刹那间,整个街道都被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所淹没。
那些爱凑热闹的好事之徒以及满心好奇的路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刺向令狐冲,满是愤恨与仇视。
若是眼神真杀人,此时的令狐冲早已死了千百遍。
面对汹涌澎湃的敌意,令狐冲镇定自若。
他抬起双手,在空中轻轻按下几次,示意大家安静。
在一片骂声中,随着他的动作,喧嚣却意外般地逐渐平息下来。
令狐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刚才发声的那人说道: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恕小弟眼拙,一时之间未能认出阁下。”
只听对方冷哼一声,答道:“我叫什么与你无关,少室山。”说完,便不再多言。
令狐冲“噢噢”两声,想必围攻向问天的人吧。
旋即,他提气扬声说道:“诸位,令狐冲就此别过了,若有不解,请找任教主解惑便是。”言罢,令狐冲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正当此时,人群之中忽地传来一声怒喝:
“令狐冲,莫非你以为我正教无人不成?且待我前来领教一番!”
令狐冲闻声止步,循声望去,但见说话者乃是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
令狐冲凝视着对方,拱手施礼道:“敢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岂料那男子冷哼一声,面露鄙夷之色,不屑地道:
“你这背弃正教之徒,又何德何能知晓本大爷之名号?”
令狐冲闻听此言,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迅速伸出右手拇指,高高竖起,赞道:
“好!好一句‘没资格’,真是好气魄!只是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挑战,
究竟是对那僻邪剑谱心怀觊觎呢,还是真有匡扶正义、铲除奸恶令狐冲之心呢?”
那男子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怒斥道:“令狐冲,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今日在众多正教同仁面前,容不得你这个叛徒如此张狂无礼,接招!”
话音未落,只见其手腕一抖,抽出腰间佩剑,化作一道寒光,径直朝着令狐冲刺去。
令狐冲见状,心中暗自一惊,目光紧紧锁定对方剑势。
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昔日在少林寺与峨嵋派赵丹青交手时的情景。
眼前这人所使剑法,与赵丹青如出一辙,显然同属一门。
只见眼前之人脚步踉跄,仿佛脚下无根一般,下盘更是摇摇欲坠,但却仍旧义正言辞地向他亮剑。
令狐冲见状,脑海之中忽地闪过一个词:贱人之怒!
令狐冲身形一闪,轻松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并面带笑容地开口道:
“嘿哟,原来是峨嵋派的仁兄啊!瞧你这身子骨如此虚弱不堪,莫不是想要出名想得发疯了不成?
就连你那位师兄赵丹青见到我也没有这般胆量,
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背后人多,我令狐冲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来者正是峨嵋派金光上人座下的弟子,赵丹青的师弟——李沐阳。
李沐阳听到令狐冲竟然一下子道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不由得心头一紧,焦急万分。
他深知以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令狐冲的对手,毕竟连师兄都败在了令狐冲手下,更别提自己了。
然而,如果就此罢手,那刚才已然递出的招式岂不是成了笑话,自己的脸面可就丢尽了,峨眉派的脸面怎么办。
只听令狐冲继续说道:“罢了罢了,你还是速速归去为宜,
再好生调养一番身子,待身子康健之后,多多与你师兄赵丹青过过招,勤加练习,练好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围拢在此处的众人,目睹李沐阳满脸尽是窘迫之色,心中暗自思忖,想必令狐冲所言不假,为名是真。
李沐阳眼见得周围人群骚乱之声渐渐平息下来,仿若对令狐冲所说深信不疑。
他心急如焚,赶忙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起来:
“诸位切莫听信魔教妖人令狐冲的胡言乱语,令狐冲,我定当取你性命!”
已然登台之人,若想安然走下台阶,只有躺着,或者站着。
眼看着再次高举长剑猛扑过来的李沐阳,令狐冲看似漫不经心地踢出一脚,
李沐阳却径直飞了出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没入到拥挤的人群之中。
令狐冲见到这种情形,无奈地叹着气说道:
“各位,我说的没错吧,我刚才说过他身体不行,他却偏偏非要跟我纠缠个没完没了,
我只不过是稍微碰了他那么一下而已,他就像一阵狂风一样‘嗖’地一下子像是被吹走了一样。”
围着的那些人,心里头如何明了,但不管怎么说,他李沐阳终归还是属于正教中的一员。
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儿,令狐冲竟然把他们这边的人给一脚踹飞了出去,这让他们的颜面何存?
这些人不约而同地纷纷亮出随身携带的兵器,
各式各样的兵刃齐刷刷地指向令狐冲,眼看着就要动手的时候……
突然,狂风卷积着狂笑声,响彻在这福州城的街道中。
第117章 剑谱到手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令狐冲的身边。
此人身材魁梧,宛如一座高山屹立不倒;
满头白发随风飘扬,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其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令人心生敬畏。
风听笑止,原本围住令狐冲的那群人,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一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向后退却了好几步。
只见那名老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令狐冲,开口问道:
“令狐兄弟,难道这些家伙想要刁难你不成?”
令狐冲微微一笑,拱手道:“任教主言重了,我不过是与他们闲聊了几句罢了。”
听到这里,在场之人皆是心中一惊,暗自揣测眼前的这位老者,
莫非他就是最近传言被令狐冲救出的魔教前教主——任我行?
想到此处,众人不禁脸色大变,尤其是那些前来凑个热闹的非江湖人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处逃窜。
只听任我行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老夫许久未曾涉足江湖,居然还有如此众多的年轻后辈知晓老夫之名,哈哈哈!”
面对任我行的张狂笑声,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瞪大双眼,警惕地注视着他,不敢轻易言语半句。
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紧张,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令狐冲见到眼前这番景象,大声呼喊道:
“诸位,聊完之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吗?如果再不离开的话,那我可要先行一步了!”
说着,他做出一副即将转身离去的姿态。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令狐冲,你这魔教妖孽,想要逃往何处?”
只听得一阵“哈哈哈”的狂笑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任我行的身影瞬间闪动,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个人,
仿佛如同一片脆弱的落叶,整个身躯软绵绵地倒向地面,紧接着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等到周围的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任我行已然回到了令狐冲的身旁。
任我行看着令狐冲,缓缓说道:“令狐兄弟,这些人的生死,你来定吧。”
听到这话,令狐冲赶忙回应道:“任教主,你说笑了!你在这,哪能轮到我令狐冲来做决定呢?
更何况,这些人与我无冤无仇,不过就是多交谈了几句罢了,罪不至死。”
“哈哈哈!令狐兄弟,没想到你这么善良,只不过嘛……他们是否会领情可就难说了!”
任我行的笑声未止,突然间,场中竟又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只听得此人高声喊道:“令狐兄弟,他们既然如此无情,你又何须这般多情呢?”
原本稍稍安定下来的众人,听到这人的话语之后,那颗刚刚平静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
令狐冲连忙回应道:“向前辈,多情谈不上,只是大家毕竟曾经都是正教的一份子而已。
再者,他们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若是将他们斩杀于此,恐怕有损二位前辈的赫赫声名!”
其实,向问天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清楚任我行此举的真正意图——无非就是想借更多正教人士之死来逼迫令狐冲彻底倒向他这边罢了。
然而,眼看着令狐冲态度坚决,他担心自己若再强行劝说,可能会惹恼了任我行,
于是赶忙开口附和道:“教主,依属下看,令狐兄弟所言甚是有理,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杀他们,脏了教主的手。”
任我行听罢,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杀与不杀,全凭令狐兄弟定夺!”
令狐冲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更别说去直视任我行那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了。
他朝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呼喊道:“诸位还在迟疑什么?难道没有听见任教主已经下令让大家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仿佛被汹涌澎湃的洪流冲击着一般,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纷纷四散逃窜开来。
然而,令狐冲并不知晓的是,对于今天所遭受的耻辱,这些人并未将其归咎于任我行,反而将所有的怨恨与不满统统都算到了他的头上。
等到众人渐渐离去之后,街道旁边缓缓走来一名身姿绰约、体态曼妙的女子。
这位姑娘面容姣好,美丽动人,比起许晴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她察觉到令狐冲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时,那张宛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面庞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
刹那间,一股羞恼之情涌上心头。从小到大,从未有任何男子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她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你在看,小心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一旁的任我行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紧接着开口说道:
“盈盈,你切莫吓唬令狐兄弟,要知道,令狐兄弟可是怀有一副菩萨心肠!”
令狐冲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那个缓缓走向任我行身旁并稳稳站立着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好奇。
他顾不得任我行那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急切地开口问道:
“你……你是盈盈?绿竹巷里的那个盈盈?”
任盈盈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然而,令狐冲却一脸茫然,困惑地问道:“呃……你答应我什么了啊?”
他一时忘记任盈盈答应他的某件事了。
听到令狐冲的回答,任盈盈娇躯一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银牙紧咬,美眸圆睁,看也不看令狐冲一眼,身形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原地。
一旁的向问天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说道:
“令狐兄弟,别发呆了,咱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此处不宜久留。”
令狐冲仿佛没有听见向问天的话一般,依旧怔怔地望着任盈盈离去的方向。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对着远方大声喊道:
“你慢慢飞,我想起来啦!”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中炸响,远远传扬开来。
正在急速奔走中的任盈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两个迷人的梨涡,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令狐冲喊完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向任我行,郑重其事地说道:
“任教主,实在抱歉,晚辈尚有一些紧急事务亟待处理,恐怕无法与诸位一同前行了。
待到事情办妥之后,我定会尽快赶来与大家会合。”
说罢,他双手抱拳,向着任我行和向问天行了一礼。
不等向问天出言挽留,令狐冲便毅然决然地迈开步伐,朝着与任盈盈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向问天看到任我行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神时,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开口解释道:
“教主息怒!令狐兄弟个性如此,自由自在、不拘小节,甚至将生死都看得很淡。”
如果此时令狐冲还在这里,听到这番话,恐怕真的会忍不住回一句:
“嘿哟,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呐,我可得好好谢谢您嘞!”
任我行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朝着任盈盈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向问天不敢有丝毫怠慢,紧紧跟随着任我行一同前行。
另一边,令狐冲边走边问,快速奔向林家位于向阳巷的老宅。
刚刚踏入老宅大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佛堂的位置。
顾不得佛堂内布满的蜘蛛网,他直勾勾地盯着佛堂正中央悬挂着的那幅达摩老祖画像。
只见画中的达摩老祖右手手指竟然直直地指向屋顶。
令狐冲见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同时将内力布于双掌之上,然后精准无比地对着图画中达摩食指所指之处狠狠一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大量的泥沙和灰尘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紧接着,一团鲜艳夺目的红色物体从屋顶的破洞中缓缓飘落而下。
令狐冲仔细一看,原来竟是一件和尚穿着的袈裟!
令狐冲伸出双手,接住袈裟。他顾不上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无数小字,快速翻找着最经典的八字真言。
终于,在左侧,他看到了八个稍大的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令狐冲哈哈大笑,在这一刻,他感谢了上帝,感谢了玉皇大帝,更是感谢了社会主义。
他将袈裟轻轻叠好,然后装在怀中,匆匆离开了老宅。
备注:(前面写剑谱在地窖,写错了,还是改成原着中的设定吧。)
第118章 二泉映月
福州城,一处幽美的庭院。
“曲长老,是否已查明‘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一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只见任我行身着华服、气质威严的端坐在首位之上,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下方恭敬站立着的曲长老,缓缓开口询问道。
曲长老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教主,属下经过一番追查,发现此消息乃是由一位神秘的蒙面江湖人士所传播。
据可靠线索,此人曾在浙闽交界之处,指使数名乞丐四处散播此消息。
根据那些乞丐们的描述来看,此人年纪应当尚轻,然而其轻功却颇为了得。
至于其他方面,则再无更多有用信息可供参考了。”
任我行起身,走到窗前,双眼望向远方,神情凝重,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对于曲长老的禀报并未立刻做出回应。
整个房间内顿时弥漫起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感觉。
过了许久,任我行才转过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他暗自思量:“普天之下,知晓此事者除了东方不败之外,难道说僻邪剑谱已然开始在江湖上传扬开来了不成?
可是,究竟是谁会如此大胆,将这样的机密消息泄露出去?
倘若此消息属实,失去了神秘感的僻邪剑谱,恐怕就不会再有多少人愿意舍命了吧。
毕竟,那二两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轻易割舍得了的……”
一旁的向问天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教主,以您高见,您认为这是否真的就是僻邪剑谱中的内容?”
任我行说道:“依我看,此事应非虚言。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到底是谁会将这般重要的消息传扬开来?
得到了剑谱却不悄悄修炼,反而要将这种隐秘之事公诸于众,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着头,显然对此事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教主,有没有可能,这人是想让大家明白,
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僻邪剑谱究竟是怎样的稀罕物儿,也好叫大伙儿望而生畏,知难而退!”
任我行嗤笑道:“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武功秘籍于江湖人士而言,就好似蚀骨之毒一般,
又有哪个人会因为区区几句言语便轻言放弃对秘籍的苦苦追寻?”
令狐冲缓缓地从向阳巷走出来,心里琢磨着怀中的辟邪剑谱到底能干些什么。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突然间,一阵嘈杂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只听得有人高声呼喊着:“可有哪位见到过一个长脸,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身着这件青色长衫的男子?”
令狐冲心头一紧,暗忖道:“听这人描述,似乎与我颇为相像。莫不是……他们要寻的正是我不成?”
想到此处,令狐冲定了定神,高声回应道:“喂!这位兄台,莫不是在找我?”
顺着令狐冲所发出的声音望去,那人定睛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其中一人更是激动万分地大喊起来:
“妖人令狐冲就在此地,大伙快快围拢过来,将其诛杀!”
令狐冲闻言,刹那间恍然大悟,原来这帮家伙是想找软柿子捏。
当下也不敢怠慢,转身撒腿就朝着与那群人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奔跑着,令狐冲一边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
果不其然,追逐他的人群发出的喊叫声愈发震耳欲聋,气势也是越发浩大。
眼看着形势不妙,令狐冲当机立断,索性径直往城外奔去。
出城之后,他身形敏捷地闪入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宛如一只灵活的猿猴般,轻盈地跃上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他稳稳地站立在粗壮的树干之上,目光锐利,静静地等待着那些紧追不舍之人的到来。
不多时,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这片林子前。
他们四处张望,不见令狐冲的踪迹。
其中一名男子高声呼喊:“大家快分开寻找!那厮定然是见到咱们人数众多,便吓得找个隐蔽之处藏匿起来了!”
话音未落,众人心领神会,正准备四散开来搜寻令狐冲的下落之时,
突然间,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清冷而沉稳的声音。
“诸位好汉,请稍安勿躁。在下有一言相问,不知你们如此穷追猛打,是否曾告知过贵派的师长前辈们?”
令狐冲的话语在林间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与质问之意。
人群中立刻有人怒喝道:“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无论门派中的长辈知晓与否,今日你都难逃一死!”
令狐冲并未被这番恐吓所动摇,反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如此说来,你们门派中的长辈并不知晓你们此刻正在追杀于我。
既然如此,事情倒也好办得多了。哦,对了,尚有一事不明,
任我行、向问天这般穷凶极恶的大魔头,如今亦现身于福州城中,
尔等为何不去追他们,反倒一直苦苦纠缠于我呢?”
这时,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务之急乃是铲除叛徒!”
此人言辞激烈,仿佛对令狐冲恨之入骨。一时间,林中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令狐冲双眼微眯,手中长剑紧握,正准备出手杀光这些人时,
突然间,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从远处树林里传来的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双手用力地拍了几下,大声称赞道:
“诸位这般嫉恶如仇的品德实在令人钦佩!”
言罢,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
“还望诸位能够始终坚守这份高尚的品德。令狐冲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话音尚未消散,只见数十枚暗器如同疾风骤雨般朝令狐冲猛射而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站在原地的令狐冲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暗器纷纷击中了周围的树叶,一片片翠绿的叶子也随之飘落而下。
“快追!”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众人顿时犹如一群失去了方向的苍蝇,四下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令狐冲,早已悄然转移到了另一棵树上,并巧妙地隐匿其中。
正当这片静谧的林子恢复平静之际,忽然间,几声凄凉哀怨的二胡之声悠悠地响了起来。
令狐冲心头一震,赶忙纵身跃下大树,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高声呼喊道:
“令狐冲拜见莫师伯!”
话语刚刚脱口而出,令狐冲便感觉到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正在缓缓地向自己靠近。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略带沧桑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你且起身吧。”
令狐冲缓缓地直起身子,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位令他颇为钦佩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
心中暗自揣测,不知此番前来寻他究竟所为何事。
只见莫大先生开口说道:“令狐贤侄,老朽有几件事情想要向你求证一番。”
令狐冲连忙拱手作揖,恭敬回应道:
“莫师伯,但说无妨,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莫大先生微微眯起双眼,紧紧盯着令狐冲,缓声道:
“那好,老夫且问你,任我行是否是由你救出的?”
令狐冲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正是。”
莫大先生紧接着问道:“听闻你欲做任我行的女婿,可有此事?”
令狐冲神色一凛,正色答道:“莫师伯,您也知道,
弟子眼下身不由己,但做任我行的女婿,却又从何谈起。
弟子既为华山派门下弟子,又岂会做出背叛师父师娘之事!”
听到这里,莫大先生稍稍停顿了片刻,那张本就清瘦如柴的面庞之上,
更是难以分辨出丝毫情绪波动,让人摸不透此刻他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些什么。
突然间,莫大先生话锋一转,冷不丁地发问:
“近日龙虎岗一带,嵩山派遭遇重创,伤亡惨重,你可曾知晓是何人所为?”
令狐冲闻言不禁佯装出一副惊愕万分的模样,失声叫道:
“竟有此事?嵩山派竟然损兵折将?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对嵩山派出手?
难道是魔教中人不成?否则,世间又有谁能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
再者说了,嵩山派好端端的跑去龙虎岗做甚?”
“你来福州之时,难道未曾路过龙虎岗吗?”莫大先生一脸狐疑地问道。
“弟子昨日方才抵达福州,而那龙虎岗确实乃必经之地,
但弟子当时路经此处时,并未察觉到有任何异样之处啊。
不过……任我行他们亦已抵达福州,如果说是任我行所为,
从时间上来看倒是颇为合理,毕竟以他的身手,要做到此事也并非难事。”
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可不傻,怎会轻易去承认一人便能干掉嵩山派数十人之壮举呢。
“你的意思是此乃任我行所为之事?”莫大先生紧盯着令狐冲追问道。
“弟子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何人拥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耐。”令狐冲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
莫大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沉默片刻后,便不再多言。
“莫师伯,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要事需告知弟子吗?”令狐冲见莫大半晌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的身份特殊,若无方证大师亲自开口,各门派掌门人绝不会轻易道出你的真实身份。
不过,在此期间,务必要加倍小心谨慎才好!
如今这福州城内,正邪两派的人士越来越多,你的处境亦愈发凶险。”
莫大稍稍停顿片刻后,接着又道:“倘若真到了避无可避之时,那便无需再隐忍,果断出手便是。
毕竟此时此刻,你的身份关系重大!”
“多谢莫师伯提点,弟子明白其中利害。”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莫师伯,若您没有其他事吩咐,
弟子这儿倒有一曲二胡曲,其旋律与莫师伯所奏之音颇为契合。”
莫大先生惊愕道:“哦?你竟然还懂得二胡之道?”
“弟子岂敢妄言懂什么二胡技艺,只不过曾有幸聆听他人弹奏,
故而略知一二罢了,仅能哼几句,实难登大雅之堂。”
莫大先生笑了,脸上的褶皱如树皮一般,“令狐贤侄,坐着说。”
“莫师伯请先坐。”
待到两人先后于地上盘膝而坐,令狐冲随即解开系在腰间的酒壶,并将它递向了莫大先生。
“莫师伯,弟子这就开始哼了。”
话音刚落,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张开嘴巴,一首二胡曲用嘴哼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二人置身于茂密的树林之中,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他的哼声在空气中回荡。
起初,莫大先生只是抱着给这位不辞辛劳的卧底一次展示才华的机会的想法,
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饮着他的美酒,同时侧耳倾听。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令狐冲的哼声仿佛有一种魔力,渐渐地吸引住了莫大先生全部的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紧握的酒壶,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令狐冲嘴里的旋律。
不知不觉间,莫大先生被令狐冲的哼声所感染,情不自禁地拿起自己的二胡。
他一边用心倾听着令狐冲的哼声,一边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技艺,拉起二胡。
令狐冲一遍又一遍地哼着,莫大先生也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演奏技巧。
终于,当令狐冲再次听到那熟悉的旋律时,不禁惊叹不已。
此时的二胡曲,宛如阿炳重生一般,其韵味之深远、情感之真挚,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带走。
令狐冲深知自己已经无法继续承受这样强烈的艺术冲击,
于是匆匆向莫大先生告辞离去,再不走,他怕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自此之后,江湖之上,再无潇湘夜雨,取而代之的是二泉映月。
第119章 来自师太的善意
曾经,那座气势恢宏、声名远扬的福威镖局,是林平之的家,
但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双亲惨遭横祸离世,镖局中更是鸡犬不留。
这让原本热闹繁华的镖局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林平之投身于华山派门下,远去西北。
时光荏苒,短短一年多的光阴过去,镖局已然显得破败荒凉,失去了昔日的光辉。
林平之来福州后,在师兄师姐们的帮助下,镖局终于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多少找回了一些往昔的风采。
今天清晨,恒山派的一行人在定逸师太的亲自带领下匆匆赶来,
她们声称有重要事情须当面和岳掌门相商。
福威镖局议事厅。
岳不群和宁女侠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情肃穆。
右侧坐着定逸师太,她的身后整齐地站立着一群弟子,人数多达三十余人。
左侧则站着华山派的劳德诺、陆大有、岳灵珊以及林平之。
仪琳站在定逸师太身后,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岳灵珊,而岳灵珊也偶尔将视线投向仪琳。
仪琳之所以如此关注岳灵珊,是因为岳灵珊是令狐冲大哥的小师妹。
因此,她莫名地对岳灵珊产生了一丝的兴趣,同时也流露出几分羡慕之情。
岳灵珊则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实在想不明白,
大师兄救下来的小尼姑,竟然如此明艳照人、清丽脱俗。
可这般姣好的容貌,却为何偏偏选择遁入空门,当一个尼姑呢?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对师门长辈正在交谈的话语毫无兴趣。
岳不群开口问道:“不知定逸师太千里迢迢从山西赶到福州,所为何事?”
定逸师太面色凝重地回答道:“岳师兄,实不相瞒,恒山派收到了左盟主传来的消息,
称魔教之人妄图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故而派遣我等前来福州协助。”
岳不群不禁皱起眉头,反驳道:“想来左盟主此番传话怕是有所偏颇。
平之家哪里来的什么辟邪剑谱?如果真有,平之又怎会不告知于我这做师父的呢?对吧,平之?”
一旁的林平之连忙应声道:“正是如此,师父。
我林家根本没有什么辟邪剑谱,如果真有什么剑谱,青城派的余沧海又怎敢血洗我福威镖局上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愤与无奈。
“岳师兄,贫尼此次专程来福威镖局寻你,实非为了辟邪剑谱,
而是特来提醒岳师兄,千万要对左盟主多加提防!”
岳不群闻得此言,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转头望向身旁同样面露惊色的宁女侠,
稍稍定了定神后,开口问道:“定逸师太,你这话究竟何意?”
定逸师太微微侧过头,缓声道:“仪和,将我们此番来到福建所经历的种种事端,向你岳师伯详尽道来。”
“遵命,师父。”
仪和应声答道,随即便将她们初入福建境内,便在镇上遭到嵩山派袭击一事,
以及后来于龙虎岗再次遭嵩山派伏击的经过,毫无保留地讲述了出来。
其间,她不仅详述了当时激烈的战况,还提及了嵩山派几十人,
包括十三太保中的数位太保不知被何人所杀之事。
然而,对于她们心中暗自揣测那位出手相救之人可能是令狐冲这一点,仪和却是只字未提。
岳不群与宁女侠听着听着,神情愈发凝重起来,到最后更是听得心惊胆战。
尤其是宁女侠,忍不住愤然斥责道:
“好一个堂堂正正的五岳盟主,竟然为了实现其所谓的并派大计,
不惜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公然向同门痛下杀手,简直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略微颤抖着,显然对此等行径深恶痛绝。
岳不群紧皱眉头,不停地念叨着:
“左师兄怎生会如此糊涂,怎会干出此等事来。”
他一边摇头叹息,一边面露忧虑之色。
定逸师太道:“贫尼此番匆忙前来,就是要告知岳师兄一声,好让你们有所警觉,加强防备。
此外,左冷禅妄图五岳并派之事,我恒山派绝对不会应允!不知岳师兄对此有何看法?”
定逸师太不知不觉中,口中的左盟主已经变成了左冷禅。
岳不群沉默不语,似乎在深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
“并派一事,确有利处所在。若是并派,可减少五岳同盟之间的内耗,竖起同一面大旗,共同抵御魔教。然而……”
说到此处,他突然停顿下来,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清晰听见。
岳不群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
“可是,五岳各门派之间相隔甚远,如果真要将它们整合归一,那么在管理方面将会面临极大的困难与挑战。
倘若我们能够解决这些难题,从整体来看,岳某认为并派之举还是利大于弊的。”
定逸师太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令狐冲之前所说过的关于五岳并派的话语,
原来他所表达的那些观点和想法,的确并非出自岳不群之手。
定逸师太道:“岳师兄,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只是,我恒山派是信菩萨吃斋饭的,与喜好荤腥之人是难以同桌共食的。”
岳不群闻听此言,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赶忙赔笑说道:
“定逸师太所思周全,倒是岳某思虑欠周详了。”
定逸师太轻轻摆了摆手,接着又开口言道:
“所思周全倒也算不上,不过是偶然间听到一位少年英侠提及此事,感觉其所言颇为道理。”
岳不群闻言,心中顿生好奇之意,连忙追问道:
“哦?想不到当今武林之中,竟然出现了位如此具有真知灼见的青年才俊,只可惜岳某无福结识这位英侠!”
定逸师太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但身后的恒山派众弟子们,
此刻却是一个个都强忍着笑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笑出声来。
定逸师太缓缓说道:“缘分天注定,若是真有缘,自然能够相遇。
只是关于那位少侠的姓名,贫尼着实不便透露,还望岳师兄见谅。”
岳不群哈哈一笑,道:“定逸师太言重了,我正教之中有这样一位年轻人,实乃我正教之幸。”
“对了岳师兄,还有一事……”
定逸师太微微皱眉,似乎不便言语,她稍稍侧过身去,目光扫向一旁的仪和等人,
轻声说道:“仪和,你们先到外面稍候片刻,为师一会儿便出来。”
岳不群何等精明之人,一眼便瞧出定逸师太此举必有深意,
想来所谈之事乃是机密,不宜让门下弟子知晓。
当下他微微一笑,对着身后的德诺等弟子吩咐道:
“德诺,你们也随仪和她们一同出去吧,顺便与恒山派的诸位师妹们叙叙旧、聊聊天。”
待众弟子皆退出房间之后,屋内仅剩下定逸师太、岳不群以及宁女侠三人。
定逸师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岳师兄,令狐少侠侠肝义胆,实乃难得一见的侠义之士。
贫尼本不想多嘴,然而令狐少侠为我正派武林付出甚多,却遭正教同仁误解,实在令人惋惜。
他的安危,还望岳师兄能多加关照。”
听到定逸师太夸令狐冲,岳不群心中颇为舒坦。
毕竟自己的大弟子如此出色,身为师父的他自然倍感荣光。
尚未等岳不群回应,宁女侠迫不及待地插话道:
“定逸师太,你说的对!自冲儿答应了那件事之后,
他救出了任我行,因此,被正教之人视为叛徒,人人都恨不得手刃了他,冲儿一直蒙受着这不白之冤。”
说到此处,宁中则的语气充满了愤慨与不平之意。
一旁的岳不群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动,但脸上并未露出丝毫表情。
宁女侠继续说道:“我和我的师兄都非常担心冲儿的安危,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华山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他!”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岳不群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说道:“定逸师太,还请不要责怪岳某将令狐冲逐出师门。
这样做,恰恰是为了让他能够以更加自由灵活的身份去行动办事。而且,岳某人的这位大徒弟绝非一般人所能轻易杀害的角色,对于他的实力,我还是相当有把握并且充满信心的。”
定逸师太听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倘若日后令狐少侠真的遭遇什么不测或者陷入险境,
我恒山派就算拼个鱼死网破、粉身碎骨,也必定要全力守护令狐少侠的安全,确保他安然无恙!”
这番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岳不群与宁女侠二人听闻此言,皆是满脸惊愕之色,心中暗自思忖着,着实未曾料到仅因冲儿一事,恒山派竟能许下这般厚重之诺。
定逸师太言罢,她缓缓起身,稽首施礼道:
“贫僧此番事已了结,即刻便返回城外水月庵去了。
岳师兄若有何事需相助,遣门下弟子传个口信即可,恒山派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宁女侠亦赶忙起身,出言挽留:“定逸师太,眼看即将午时,不如用过午膳后再行离去吧?”
然而定逸师太却婉拒道:“多谢宁女侠美意,贫尼还须赶回庵中等候师姐到来,想来她们也快要到了。”
宁女侠不禁好奇地追问道:“不知此次前来的可是恒山三定中的哪一位师太?”
定逸师太轻叹一声,答道:“唉!如今恒山派遭此大难,想必我那两位师姐都会亲临此地。”
岳不群闻言,拱手作揖道:“既是如此,岳某夫妇就不再强留恒山派诸位了。”
岳不群夫妇刚将定逸师太送出房外,忽听得岳灵珊清脆悦耳的声音:
“仪琳妹妹,你生得如此俏丽动人,你爹娘怎舍得让你出家为尼啊?”其言语之中,满含惋惜之意。
仪琳满脸通红,双手合十,口中急切地念着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岳姑娘,你说笑了,我自出生起便已遁入空门了。”
岳不群脸色一沉,高声呵斥道:“珊儿,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话音刚落,他转头望向定逸师太,满怀歉意地说道:
“定逸师太,实在抱歉,都怪岳某平日里对小女过于宠溺,致使她如此口不择言,请你千万莫要怪罪于她。”
定逸师太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
“无妨,岳师兄不必为此事烦忧。”
然而,在返回水月庵的途中,定逸师太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她暗自思忖着:这世上又有哪个父母会忍心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出家做尼姑呢?
恒山派中的这些女弟子们,她们都是由她们师姐妹三人收养而来的孤儿,或者是身世凄惨,命运多舛之人。
想到此处,定逸师太不禁长叹一声,诵了一声佛号,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怜悯之情。
第120章 师里师气
令狐冲自城外归来时,正值晌午时分。
南方六月份的天气,阳光已经有些炽热。
他并没有去找任我行他们,而是计划潜进福威镖局,找到陆大有,取回任盈盈赠他的那把古琴。
当令狐冲敏锐地察觉到镖局周围隐藏着众多身影,
他瞬间放弃了取琴的念头,他担心自己的贸然行动,会给师父师娘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这一次,令狐冲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行走于街道之上时,他撕下一块衣襟遮住面容,以免被他人认出。
只不过,衣服先后被撕了两次,导致衣服看起来有些破烂,使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个要饭的。
一路上,令狐冲不断听到人们议论纷纷,询问是否见到过叛徒令狐冲。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语,他总是报以微笑,并巧妙地避开人群。
他迫不及待的找了家客栈,一进门就从怀中取出了僻邪剑谱,
他想研究研究这个要割的剑谱到底写了些什么玩意。
令狐冲迫不及待地将那本诡谲的辟邪剑谱从头至尾翻阅了一遍,
尽管看起来有些吃力,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字他不认识,但联系上下文,他大致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剑谱之中详细阐述:在修炼剑谱的过程中,若不自宫,将会引发体内炽热之气汹涌而起,犹如火焰般燃烧身躯,并由下身迅速蔓延至上半身,使得心境焦躁难安、紊乱不堪。
若继续练下去,最终会导致周身被熊熊欲火所吞噬,陷入走火入魔的绝境,进而全身僵硬瘫痹,直至生命终结。
身为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令狐冲对于所谓的武功秘籍并没有过分的痴迷。
尤其面对辟邪剑谱这般需要自残身体才能修习的剑谱,他着实深感不值,毕竟要舍弃那“二两肉”。
看辟邪剑谱,无非是想要深入探究一番这套剑法之所以如此诡谲莫测的缘由所在,顺便研究研究剑谱中的招式是什么样的。
否则,待他日与东方姐姐会面之时,恐怕连自己如何丧命都不知道。
看了会之后,令狐冲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辟邪剑谱四个字以及那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一并撕扯下来,
紧接着,他将剑谱和撕下来的东西叠好,依次将它们重新塞入怀中。
午后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令狐冲用过午餐之后,
径直走向床铺,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双手自然垂于膝上,调整呼吸,进入到修炼功法的状态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至傍晚。
令狐冲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结束了今日的练功。
他唤来店小二,随意点了些食物果腹后,便用衣襟蒙住面容,悄然离开了客栈。
他心中牵挂着师娘和小师妹的安危,脚步匆匆地再次来到了福威镖局旁边。
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时镖局门口的拴马桩旁停放着许多马车,显然有不少客人来访。
令狐冲小心翼翼地绕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身形如飞般一闪而过。
只见他出手如电,瞬间点中两名藏在暗处之人的穴道,使其昏迷不醒。
随后,他轻盈地纵身一跃,翻过围墙,落入镖局内部。
刚进入镖局内部,便看到不少人聚集在远处的一处房屋之内。
他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小师妹的房间前,轻轻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眉头微皱,令狐冲转身离开,前往陆大有居住的地方,然而依旧未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令狐冲在屋内一番搜寻之后,从柜子里找出了任盈盈赠他的那张古琴。
这张琴看上去年代久远,琴身略显陈旧,琴尾处精心雕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燕语”。
令狐冲将“燕语”琴轻轻地放置在桌上,手指轻触琴弦,发出“铮~铮~铮~”的清脆声响。
略作停顿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那首《沧海一声笑》。
悠扬的琴声在空气中回荡,诉说起这江湖中的恩怨情仇……
福威镖局宽敞而庄重的议事厅内,气氛显得有些异样。
厅内众人分坐两侧,左边坐着岳不群和宁女侠,他们神情严肃,他们身后站着几名弟子;
右边则坐着一名道士和一名和尚,他们身后各站着数人。
此时,只听得那名老和尚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声音虽轻,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接着,他缓缓开口说道:\"真是想不到,在这镖局之中竟然还藏有精通音律之人。\"
说话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然望向了旁边的老道士。
老道士心领神会,立刻接口道:\"岳掌门,不知这位高人是谁?能否有幸一见?\"言语之中似乎对此人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岳不群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谁在福威镖局里抚琴弄弦?
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连忙回应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实在抱歉得很,岳某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说着,他便准备吩咐身旁的劳德诺前去查看一番,弄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如此悄然无息地潜入镖局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岳灵珊满脸洋溢着兴奋的神采。
她那灵动的双眸闪烁着光芒,似乎对正在弹奏的人有着特殊的情感。
岳不群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猜测:难道会是令狐冲不成?
想到此处,岳不群赶忙对岳灵珊说道:\"珊儿,你和大有一同去瞧瞧,看看究竟是何许人在弹奏。
若能将其请来拜见一下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那就再好不过了。\"
岳灵珊与陆大有齐声应了一句“是”后,缓缓退出了议事厅。
前脚刚刚踏出房门,岳灵珊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而去。
眨眼间,她已来到陆大有房间门前,稍稍放缓脚步,然后压低声音轻唤道:“大师兄~”
屋内原本悠扬的琴音骤然停歇,令狐冲轻轻抚弄着琴弦,目光投向门口处的来者,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柔声问道:“可是听见了我的琴声?”
岳灵珊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全然没有了昨夜的羞涩忸怩之态,娇声回答道:
“自然听到啦!爹爹、妈妈,还有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他们全都听到了。”
令狐冲眉头微皱,面露不解之色,追问道:“他们二位怎会突然到访?”
此时,跟随着一同走进门内的陆大有迫不及待地插话道:
“我也不晓得!天快要黑的时候他们就来了,到这儿之后啥话也没讲,只顾着和师父闲聊些家长里短。”
岳灵珊紧接着补充道:“大师兄,爹爹让你过去拜见一下这两位前辈。”
令狐冲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啊?师父如何知晓是我在此弹奏?”
未等岳灵珊答话,一旁的陆大有又赶忙插嘴道:
“师父并不清楚,只是吩咐将正在弹琴之人请来罢了。
但是,大师兄,你若不去恐怕有些不妥,哪有人平白无故跑来福威镖局弹琴?”
“哼!大师兄,可恶的六猴总是抢我的话头!”
令狐冲微笑地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师妹,轻声安慰道:
“好啦,小师妹,别生气。既然他六猴这么爱抢你说话,那你教训他一顿。
不过呢,我现在要先去拜见师父师娘,还有那位大和尚以及老道士。”
说完,令狐冲站起身来,准备迈步离去。
小师妹听了令狐冲的话后,脚步匆匆地紧跟在令狐冲身后,陆大有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同来到了议事厅门前,跨步而入。
一进入屋内,令狐冲首先向坐在右侧首位的上方证大师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又转向一旁的冲虚道长行礼问候。
接着,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师父岳不群和师娘宁女侠面前,再次躬身施礼。
方证大师将目光投向岳不群和宁女侠夫妇,只见他们夫妇俩眼神之中满含笑意,
丝毫没有那种见到忤逆徒弟时应有的愤怒或失望之色,反而更像是看到了自家心爱子弟归来时的喜悦之情。
这一幕让方证大师心中不禁感到诧异,但他毕竟也是见过猪跑的人,面上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神色。
方证大师稍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冲虚道长。
只见冲虚道长微微颔首,似乎对当前局面已然明了于心。
方证大师缓缓开口说道:“近日来,江湖之上流传着一则消息,说是岳掌门已将爱徒令狐少侠逐出了师门。
然而今日一见,方才知晓其中缘由。原来,岳掌门竟然施展了一出瞒天过海之妙计,实在是令人钦佩不已!”
岳不群尚未开口,令狐冲便迫不及待、毫无礼数地插嘴说道:
“方证大师您误解师父了!晚辈放走那大魔头任我行一事,如今已令晚辈成为正教之公敌。
倘若师父不舍将晚辈逐出师门,那么华山派必将置身于众矢之的,处于风头浪尖之处!
我们华山派,尽管经过师父多年来的殚精竭虑、苦心经营,但相较于整个偌大的江湖而言,其势力实在太过薄弱渺小。
所以,为了华山派的安危存亡,也为了师父师娘以及诸位师弟师妹们着想,晚辈恳请师父将晚辈驱逐出华山派。
原本师父心中千万个不情愿,可晚辈苦苦哀求,好一番纠缠,最终方才征得他老人家的应允。”
听到此处,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老衲误听谣言,以致对岳掌门有所误会,请岳掌门多多海涵。”
而此时华山派这边,众人皆被令狐冲所言弄得有些发懵。
向来沉稳冷静的岳不群,凝视着此刻滔滔不绝、义正辞严的令狐冲,一时间竟然有种陌生之感,仿佛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弟子一般。
宁女侠当听闻冲儿不仅心系师兄,更是为整个华山派筹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冲儿越发疼惜起来。
而一旁的陆大有等人则暗自思忖着:“大师兄今日怎地如此像师父?”
就在此时,方证大师的一番话语传入众人耳中,岳不群瞬间回过神来。
只见他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冲儿能够以华山派为重,不愿因一己之私致使门派陷入绝境,岳某深感欣慰。
再者,鉴于冲儿日后所要面对的种种艰难险阻,岳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方才狠心应下此事。只盼此番决定不会让冲儿身陷险境才好啊!”
话音刚落,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岳掌门果然思虑缜密,令狐少侠定能逢凶化吉!”
紧接着,冲虚道长轻甩手中拂尘,稽首行礼道:“无量天尊!”其神情庄重肃穆,仿佛在为令狐冲默默祈祷祝福。
第121章 是友非敌
长安城南,秦岭山脉中段,隐藏着数不胜数的仙家洞府和奇妙洞天。
然而,若论其中最为出众者,当属终南山无疑。
全真教重阳宫的故址所在之地,数百亩广袤无垠的山峦之上,
只见一群群精壮的汉子们袒露着宽阔的胸膛,齐声呐喊,气势磅礴,正全力以赴地夯实地基。
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有的是江湖中的旁门左道之士,
有的则是天机阁邀请的长安城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
整座山峰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搭建起一座简陋的茅草屋,顺着山势一路向上延伸。
江南四友来到终南山已将近一月有余。他们年岁已长,身体不复往昔,无法承担繁重的劳作任务,再说,他们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们干这些事。
不过,为了他们四人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所,他们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主动向众人请命。
老大黄仲公,不定期地会为大伙弹奏一曲优美动听的琴音以舒缓疲劳、增添乐趣之外,他还肩负起了监督工期的重任;
老二黑白子平日里喜好与人对弈,如今也同样兼任着监工一职;
老三秃笔翁和一些工匠一起,没日没夜的在大石上刻字;
老四丹青生,饮酒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除了担当监工的角色外,更多的时候则是专注于用画笔描绘出大家辛勤忙碌时的生动场景。
江南四友原本已经心如死灰,整日待在梅庄里,沉迷于琴棋书画之中,早已忘记了初心。
然而,当他们再次目睹这片壮丽的山河时,内心深处仿佛被重新点燃了一团火焰。
如今,他们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天机阁的建阁之中,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沉溺于外物、浑浑噩噩的模样。
令狐冲起初并不知晓任盈盈向天机阁招揽了如此众多的旁门左道之士。
不过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就顺水推舟做一回“活菩萨”。
只要这些旁门左道之人能够约束自己,他也乐见他们回头是岸。
不久之前,曲非烟给令狐冲寄来了一封信,询问应该如何处理当前的局面。
令狐冲简单回复了句:定规矩,所有不从者,一律格杀勿论!
可是,这些旁门左道之人,自来终南山之后,一直规规矩矩的,根本不给她扬威的机会。
她也明白,众人之所以对她言听计从,并非因为惧怕她个人的威严,只是出于对圣姑的敬畏。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曲非烟像平常那样结束了练功之后,开始仔细地巡查起场地上的各项工作来。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目光锐利而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她走到黄仲公身旁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见老者正全神贯注地检查着场上的建设,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专注与认真。
曲非烟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之情,于是轻声开口问道:
“黄爷爷,您年岁已高,不必如此劳心费力。”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夜莺啼鸣。
黄仲公闻言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回答道:
“阁主,此事可万万马虎不得。这里可是咱们日后安身立命之所,自然应当建造得更为完美才是。”
当初黄仲公刚来此地之时,曾坚决不让曲非烟称呼自己为“黄爷爷”。
毕竟无论怎么样,曲非烟乃是堂堂一阁之主,身份尊贵非凡。
然而,曲非烟却对这位老人的言谈举止深感钦佩敬重,执意要以“黄爷爷”相称。
再者说了,黄仲公如同她的爷爷一般,同样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
她心想着,等爷爷哪天来终南山,定会与黄爷爷成为莫逆之交。
曲非烟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接着,她将目光投向那些与匠人们一同辛勤劳作的江湖人士身上,再次发问道:
“黄爷爷,您觉得大家是否也都抱有相同的想法?”
黄钟公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少顷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道:
“想来应当如此,这些人,正道门派视之如寇仇,而神教亦不屑与之为伍。
然而他们亦需谋生度日,倘若众人能够汇聚一堂,想必众志成城之下,求生之路或能稍显平坦。”
“黄爷爷,您莫非亦是出于此般考量,欲求生存之易乎?”
“历经梅庄一事后,吾等兄弟四人已然看淡世事。
如今只求在外能再多享一日自由时光,便已心满意足。
只恐此举会给阁主及天机阁增添诸多烦扰!”
“黄爷爷,无妨的。既来之,则安之。他既遣您来此地,您只管安心留下便是,绝不会有人为难于您。”
“那老朽在此多谢阁主了。”
“黄爷爷,切莫这般见外。您倾尽全力拿出全部家财以兴建天机阁,理应是我向您致谢才对。”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唯有自由方是无价之宝,纵有千金也难买。”
“黄爷爷所言极是。那您且先忙,我四处走走瞧瞧。”
“阁主请自便。”
曲非烟刚刚迈出脚步没走多远,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阁主!有人要见您,自称是来自华山派的!”
一听到“华山派”这三个字,曲非烟心头猛地一紧,连忙高声回应道:
“快请进来!”
说罢,她便快步朝着临时搭建而成的天机阁议事堂走去。
这座被称作议事堂的地方,不过是一座比普通茅草屋略微精致一些的建筑而已。
不多时,华山派的来客们在天机阁弟子的引领下踏入了议事厅。
为首之人乃是岳不群的三弟子梁发,此次前来,他与四师弟施戴子经过一番商量,
决定亲自前来终南山探察一下这个神秘的天机阁究竟是敌是友。
若能提前摸清楚情况并禀报给师父,也好让师父早日做出决断。
毕竟,在自家势力范围附近出现这样一个不明来历的组织,实在让人难以安心入眠。
梁发领着几位华山派弟子走进议事厅后,目光扫过四周简陋的布置,心中不禁暗自嘀咕。
而当他看到天机阁的阁主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时,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惊愕之色。
不过,幸好他平日里受到岳不群的教导,养气功夫还算过得去,短暂的失态之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情。
这时,只见曲非烟开口问道:
“不知华山派的诸位高徒大驾光临我天机阁,有何贵干呢?”
梁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施礼,朗声道:
“华山派岳掌门门下第四弟子梁发,拜见天机阁阁主!”
曲非烟微微一笑,道:“梁兄客气了,我天机阁和华山派是友非敌。
若有何事需要帮忙,尽管直言便是。”
梁发略作思索,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缓声说道:
“常言道,远水救不了近火,近亲比不上亲邻。既然阁主都这么说了,那梁某便不再多言。
今日冒昧来访,其实也就是为了这句话而来。”
曲非烟一脸诚挚之色,郑重其事地回应道:
“烦请梁兄放宽心,我天机阁与华山派渊源颇深,即便天机阁实力再强大,也绝不会对华山派构成任何威胁。”
梁发闻言,面露诧异之色,好奇地问道:
“不知阁主口中这‘源远流长’究竟该如何理解?”
曲非烟嘴角轻扬,心中暗自思忖:
“哼,你去问问你家那位到处招惹女孩子的大师兄就知道了。”
不过嘴上却说道:“这件事情嘛,暂且先让它保持一点神秘感,梁兄日后自会知晓其中缘由。”
梁发得到了此行想要的结果,但当他听闻,他们华山派与天机阁竟存在着如此深厚久远的关联时,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实在难以判断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向曲非烟辞别后,便迫不及待地踏上归程,一路疾驰返回华山。
抵达华山派后,梁发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奔向图书馆寻找施戴子。
此时的施戴子正站在图书馆前,望着那些辛勤劳作的工匠师傅们,口中高声呼喊着:
“诸位师傅,你们辛苦了!待图书馆建成之后,我华山派定会重重酬谢!”
师傅们纷纷微笑着回应道:“华山派护佑咱们周全,施大侠太见外啦!”
施戴子转身朝着匆匆赶来的梁发行去,满脸关切地低声询问道:
“三师兄,情况如何?莫非是有什么喜讯传来?”
梁发咧嘴一笑,说道:“我的神情难道表露得这般明显吗?
四师弟竟然一眼就能瞧出是个好消息。”
施戴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催促道:
“三师兄,别卖关子了,赶快告诉小弟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天机阁阁主,对待咱们华山派那可是相当客气啊!
她亲口所言,天机阁和咱华山派并非敌对关系,而且天机阁跟华山派之间的渊源可谓深厚久远。
还有,那天机阁的阁主竟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比咱们的小师妹还要小几岁呢。”
施戴子听闻此言,不禁惊愕出声: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梁发微微颔首,接着又开口说道:
“师弟,这次前往终南山,我还亲眼目睹了天机阁的盛大场面。
那里人头攒动,众多江湖人士汇聚一堂,其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他们所建造的场地足有数百亩之广,这般气势比起咱们华山派来也是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好在双方乃是友好之交而非仇敌,也算是一大幸事。”
施戴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无论如何,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个消息禀报给师父师娘,
好让二位老人家尽早知晓,也好提前有所谋划。”
梁发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提议道:
“四师弟,要不就让五师弟跑一趟福建吧,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告诉师父师娘,你觉得如何?”
施戴子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嗯,我认为可行,此事万万拖延不得,咱们这就去找五师弟商议。”
福州,福威镖局。
令狐冲看着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声泪俱下,描述着自己被正教中人围攻的事!
第122章 烟雨几度悲凉
六月的福州,多雨而闷热。缠绵的雨丝,不知道何时已经和大地相连,形成了一片片的雨幕。
福威镖局议事大厅内,只剩下了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岳不群、宁女侠和令狐冲这五个人。
他们四个人分别坐在两边,而令狐冲则站在了中间。
令狐冲满脸悲泣地诉说着自己在福州城所经历的一切。
他曾为了正教掏心掏肺,挥洒热血,但最终却遭到了正教的围攻。
更令人讽刺的是,最后还需要魔教中人出手相救……
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到非常尴尬,只有宁女侠心疼得几乎要落下眼泪。
她几次想要开口安慰令狐冲,但颤抖的手却被岳不群紧紧握住。
方证大师念了一句佛号,说道: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高义,他日正教中人若是知晓,定会感恩令狐少侠的付出。”
冲虚道长附和道:“方证大师所言非虚,
经过此事,他日,令狐少侠的英名只怕会响彻整座江湖。”
不待令狐冲开口,岳不群一脸正色,抢着说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言之有理,只要冲儿能经受住此事,他日的成就相信比岳某要高出许多。”
宁女侠听着三人的话,虽然听着也有一定道理,但她更担心令狐冲的安危,于是说道:
“道理是不错,只是,冲儿的安全怎么办?
眼下他被正教所不容,魔教又极力的拉拢他,腐蚀他,
再者魔教还有东方必败这个天下第一?”
众人一听,纷纷陷入沉思,一时闭口不言。
“这个.....”
方证大师顿了顿,看向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拂过自己花白的胡须,稍作沉吟,然后目光转向令狐冲,问道:
“令狐少侠,此事你这个当事人怎么看?”
令狐冲一听这话,暗自诽诽:
“你奶奶个腿,我趴在你脑门上看!”
只见令狐冲昂首挺胸,义正言辞地大声喊道:
“为我正道,令狐冲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令狐冲也会勇往直前!”
冲虚道长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感叹,抢在宁女侠前面,动容道:
“岳掌门,你教出了个好徒弟啊,真是令贫道羡慕不已。”
方证大师亦是一脸欣慰地看着令狐冲,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岳不群面带微笑,神色间流露出淡淡的骄傲,但那股子儒雅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宁女侠则心急如焚,急忙喊道:“冲儿,你胡说什么呢?”
然而,不等宁女侠把话说完,岳不群便伸手拦住了她,沉声道:
“师妹,如今正魔冲突日益加剧,局势愈发紧张,我们必须要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总是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冲儿若不站出来,其他门派的弟子也必然会有所行动。
我们不能总是等待他人去担当责任,而自己却退缩不前。
既然冲儿有舍我其谁的胆魄和决心,作为他的师父师娘,我们理应对他表示支持。”
令狐冲不想师娘因为自己的事再浪费口舌,于是朝师娘说道:
“师娘,冲儿没事的,你放心吧。”
议事厅内难得短暂的安宁,但片刻之后,冲虚道长便开口问道:
“令狐少侠,不知道任我行此次前来福州所为何事?
还有,你是否知道他们后续有何安排?”
令狐冲皱起眉头,疑惑地回答道:
“这个......晚辈真不知道。自从晚辈和他们在杭州分开以后,晚辈就没有再跟他们联系过了。”
冲虚道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追问:
“令狐少侠与那魔教圣姑之间的关系……”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疑虑。
令狐冲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和她的关系嘛……
其实也就是因为救她父亲的缘故,才说过几次话而已。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什么?”岳不群忍不住插嘴问道。
令狐冲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解释道:
“不过这圣姑感觉挺傲娇的,一言不合就说要杀了弟子,吓得弟子都不敢多跟她说话。”
他脸上表露出对圣姑怕怕的表情。
听到这话,宁女侠不禁担忧起来,连忙叮嘱道:
“冲儿啊,既然如此,那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毕竟,魔教中的人最是喜怒无常,难以捉磨。”她的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知道了,师娘,我躲着她呢。”令狐冲无奈地笑了笑。
冲虚道长笑着开口道:“令狐少侠,躲着可不是个事儿啊!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令狐冲明白冲虚道长的意思,但心中依然有些犹豫。
他叹了口气,回应道:“冲虚道长,晚辈明白您的意思,恕晚辈唐突,晚辈觉得,时机未到。
晚辈自会牢记自己的使命,只等东西的到来。”
接着,令狐冲转向方证大师,认真地问道:
“任我行此次南下,不知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有何看法?”
方证大师神情严肃,环视众人后缓缓说道:
“依老衲之见,任我行此次南下,极有可能是冲着僻邪剑谱而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露出惊讶之色。尤其是岳不群,他忍不住问道:
“僻邪剑谱?敢问方证大师,林家真的有僻邪剑谱吗?
岳某当初临危收了林平之为徒,却从未听他提及他家有僻邪剑谱之事。”
方证大师看了眼冲虚道长,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又继续说道:
“按理说,林家应该是有僻邪剑谱的,只是随着林震南夫妇之死,僻邪剑谱的消息也泯然于众。
只是老衲奇怪之处在于,既然僻邪剑谱的下落目前无人知道,
江湖中怎么会传出僻邪剑谱的口诀,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说法。”
令狐冲接口说道:“方证大师,晚辈猜测,肯定是有心之人杜撰的,
好叫其他人死了找僻邪剑谱的心思,然后他再偷偷的自己找。”
岳不群急忙呵斥道:“冲儿,不得无礼!两位前辈高人面前,怎可如此妄言?”
令狐冲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认错:“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冲虚道长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岳掌门不必过于苛责,年轻人嘛,难免心直口快。
令狐少侠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江湖中的传闻往往真假难辨。”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冲虚道长说得极是。
只是这僻邪剑谱的口诀流传开来,确实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很多人甚至开始不择手段了。”
岳不群叹息一声,说道:“江湖中人为了一本武功秘籍,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对江湖中的种种纷争表现出无奈之情。
“岳掌门,依贫道之见,令狐少侠说得也有道理,
只是万一流传的这八字真言真是僻邪剑谱中的内容呢?
是不是意味着剑谱已经被人拿走了?
若是拿走了,为何他不偷偷练,非要公诸于众呢?奇哉怪也。”冲虚道长边说边叹息道。
令狐冲心想:“老道士,要不给你,你偷偷来练?站着说话不蛋疼。”
“阿弥陀佛,多事之秋啊!”
岳不群开口说道:“对了方证大师,冲虚道长,
早晨恒山派定逸师太来此,并告知岳某,说在龙虎岗,恒山派遭受到了嵩山派的围攻。”
方证大师惊道:“竟有此事?恒山派众位师太可有什么不测”
岳不群点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是的,定逸师太亲自来我福威镖局告知岳某此事。
所幸,恒山派众位师太的安全没什么问题。”
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对视一眼,都露出担忧之色。
冲虚道长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江湖传闻,恒山派与嵩山派因并派之事,素有恩怨,但这次围攻事件规模如此之大,左掌门确实有些过了。”
岳不群见气氛沉闷,众人一时不言,面色凝重地说道:
“定逸师太所言,应该不假,只是岳某也想不到,左盟主竟然朝五岳同盟开始下手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和不解。
“阿弥陀佛,外有魔教虎视眈眈,我们正教内部也这么不团结,真是令人痛心啊!”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感叹道,“多事之秋,岳掌门还需多费心才是。”
岳不群连忙拱手道:“方证大师言重了,为我正派数百年的清誉,岳某自当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像是愿意承担起维护正教声誉的责任。
“岳掌门君子剑的称号果真名不虚传。”
方证大师微笑着赞叹道,眼中流露出对岳不群的赞赏之色。
这时,冲虚道长开口说话:“岳掌门,眼下魔教任我行已经到达福州,局势愈发紧张。
为了大局着想,贫道与方证大师经过商议,都认为既然问题出在福威镖局,
那我们何不将正派的所有力量集中到福威镖局,以逸待劳,等魔教主动找上门来?”
雨拍打着房屋,啪啪作响,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严肃而紧张的气氛。
岳不群急忙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
“福威镖局虽说乃是小徒家的产业,但他毕竟年轻,见识浅薄,我身为师父,理应替他做主。
在此,岳某斗胆恳请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两位德高望重、深孚众望的前辈高人,
坐镇福威镖局,集结我正教之力,务必将福州城中的魔教中人一举消灭!”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
“阿弥陀佛,岳掌门过谦了。既然岳掌门信得过老衲和冲虚道长,那便由我俩来主持大局吧。”
岳不群连忙拱手作揖,言辞恳切地说:
“方证大师言重了。此次行动全仰仗大师和冲虚道长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外高声喊道:
“德诺,你立刻叫上大有和平之,给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以及各位远道而来的同道中人,安排好休息之所。”
劳德诺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待劳德诺离开后,冲虚道长目光如炬地看向令狐冲,语气沉重地说:
“令狐少侠,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尽快离去为妙。”
令狐冲心里明白冲虚道长话中的深意,却故作疑惑地问道:
“冲虚道长的意思是……”
见冲虚道长不好张口继续往下说,岳不群插嘴说道:
“冲儿,你如今身份特殊,肩负着重要使命,绝不可轻易暴露自己。
若无事,就尽早离开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记住,你是我正教的耳目,要时刻保持警惕,切不可掉以轻心。”
令狐冲拱手应道:“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父和师娘的期望,定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说完,他向众人行礼道别,然后转身前往陆大有的房间,准备取走任盈盈赠送给他的“燕语”古琴。
看到岳灵珊时,感受到她眼中流露出的不舍之情,
令狐冲笑了笑,喊了句:“大有,保护好小师妹”便转身消失在福威镖局。
第123章 秤砣般的字
福州城外水月庵。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您一定要保佑令狐大哥,保佑他逢凶化吉……”
树影婆娑,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树缝,落在简陋的屋内。
一位清丽的小尼姑,双手合十,心里期盼着观音菩萨,保佑她的令狐大哥,在这波诡云谲的福州城里,安然无恙。
“仪琳师妹,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早了,该睡觉了。”
“仪和师姐,我知道的,我这就睡。”
仪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惊慌,掺杂着些许的愧疚。
她悉悉索索的摸上床去,心里一边惦念着令狐大哥,一边又说着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仪琳陷入迷迷糊糊之中,半睡半醒,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教主,属下无能,我们的人把令狐冲跟丢了,属下请示教主,要不要加派人手,掘地三尺,把令狐冲找出来?”
望着跪在地上的曲洋,任我行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厉,随即他上前扶起曲洋,说道:
“曲长老免礼,想那令狐冲,西湖牢底都那么轻易可以进入,甩掉几个草包又有何难,再说了,他是我的宝贝女儿看上的人,差不多哪去。”
说罢,任我行又哈哈大笑起来。
“爹,不许你取笑女儿,他令狐冲要死要活关女儿什么事。”
一声气恼中带着娇羞的声音从屋内响起,平白的任我行的笑声又变得更大了些。
向问天和曲洋,含嘴笑着,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任我行吩咐道:“曲长老,安排人盯着福威镖局就行了,福威镖局若是出点什么事,令狐冲自然会出现的。”
令狐冲从福威镖局出来后,他又潜回了福威镖局,找到林平之的住所后,索性坐在屋里,在空中拨弄着琴弦。
不知道过了几炷香,随着外面的交谈声响起,不时门哐当的一声响了起来了。
林平之刚关好门转过身,借着月光,看到几旁坐着的人影,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啊”字正要呼之欲出之时,令狐冲已堵住了他的嘴巴。
令狐冲近距离盯着他,朝他点了点头,待林平之惊愕之色退却,令狐冲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
“小林子,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你随我出去一趟吧。”
“大师兄,现在吗?”
“对,你跟着我,悄悄的溜出去,一会再回来。”
“大师兄,能溜出去吗?”
“相信我,你跟着我记性了。”
“好。”
“知道师父和方证大师他们住的位置吗?”
“知道,方证大师他们住在东厢房,师父和我们住西厢房这边。”
“好,那就走吧。”
令狐冲不慌不忙地抱起古琴“燕语”,若无其事的打开房门,看了看夜色下的福威镖局,突然,他一把抓起林平之,如一只夜鸟,瞬间掠至屋顶,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被令狐冲牵着飞奔,林平之从最初的紧张,慢慢的适应速度,但心底又生出一股敬仰。
他知道大师兄的功夫很高,但他没想到大师兄的功夫会这么高。
他不禁心里猜测,大师兄是不是还要比师父厉害?
令狐冲一路没停,跃过一座座的屋舍街道,一柱香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城郊。
停下后,令狐冲看着一脸错愕,彷徨的林平之,笑着说道: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你大师兄功夫这么高吧,哈哈!”
林平之张嘴欲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收回了想说的话,顿了顿,方说道:
“大师兄,这么晚你带我出来不知所为何事?”
“坐着说吧。”
令狐冲席地而坐,待林平之坐下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件袈裟,直接丢给了林平之。
“大师兄,这……?”
“先看看再说。”
林平之打开一看,突然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尖而锐利,几乎失声的喊道:“僻邪剑谱?”
他从坐着一瞬间弹了起来,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令狐冲,边看看人,又看看手掌上写着僻邪剑谱的一块陈年旧布。
令狐冲面无表情,说了句“淡定,接着往下看。”便躺在地上,望着苍穹。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林平之像是得了失心疯,从最初的惊诧中,变得有些愤怒,有些怒不可遏。
令狐冲躺着一言不发,待林平之心态平复之后,令狐冲莫名其妙的问了句:“看到这几个字,想到什么了?”
林平之双手托着这些沉甸甸的词语,看了看令狐冲,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但他心里更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大师兄,福州城中传的满城风雨的僻邪剑谱的消息,是你泄露出去的吗?”
“还算聪明,继续说。”
“敢问大师兄,这是我林家的剑谱吗?”
“是的,你想练吗?”
你想练吗?几个字的重量好像一下加在了林平之双手托起的几个字上,这片破布,他似乎再也拿不住,任由它顺着手掌,滑落。
林平之很想说一声,我不想练,可江湖传言祖父远图公七十二路僻邪剑法无敌于天下,若自己学了它,那爹娘,福威镖局上下一干人等的血汗深仇,不是可以报了吗?
可,真学了,自己怎么办?可不学,仇怎么办?
林平之觉得自己好难,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小林子,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要报的话我理解你,但是……”
令狐冲的声音,仿佛救命的稻草,林平之好像自己不做这个选择题,让大师兄帮他做了。
他急忙拱手请教道:“大师兄,请指点于我。”
令狐冲顿了顿,望着天,幽幽说道:“小林子,我问你,如果我们华山派把余沧海和木高峰抓你身边,让你手刃仇人,你可愿意?”
林平之有些犹豫,迟疑了问道:“大师兄,师父会同意吗?”
令狐冲收回看着天空的眼神,转头看着林平之,说道:
“师父不同意的话,不是还有我,小师妹和大有嘛,对了,还有师娘呢。”
林平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大师兄,僻邪剑谱怎么会在你手上?”
第124章 三日
瞥了眼林平之一脸警惕的神情,令狐冲没来由的有些替他感到悲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守不住宝物就会受到反噬,好比,智慧和胸怀与财富无法匹配,罪恶就会产生一样。
“小林子,僻邪剑谱的来路你就别打听了,你如果非要想知道的话,就当是老天爷给我托梦吧。”
林平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令狐冲,既然大师兄不想说,作为小师弟的他,为之奈何。
看着林平之一脸复杂的神情,令狐冲说道:
“别想东想西了,僻邪剑谱就在这,你练是不练?”
练是不练,林平之知道自己习武的天赋,指望眼下的自己,手刃余沧海,木高峰,比登天还难。
可父母之仇,自从自己上华山拜岳不群为师,也没见着师父对自己的仇多上心。
一时间,林平之思绪万千,矛盾的心理冲撞着他的灵魂,他突然蹲坐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大脑,不时的揉搓着头发。
两世为人的令狐冲,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和抉择,选择是难,可再难也避无可避。
令狐冲伸手入怀,从另一边摸出僻邪剑谱写着剑谱的另一半袈裟,随手丢给了林平之,并嘱咐道:
“这是剑谱的内容,看不看你定,我给你三天选择的时间,
如果你不练,剑谱交我保管,你的血海深仇,我自会帮你。
如果你练,带着剑谱,离开华山,别让我见到你,见到你,我直接会杀了你。”
林平之摸了摸手中的袈裟,那柔软且轻薄的布料,让他不禁心生恐惧,仿佛这件袈裟就像是有毒的物品一般。
然而,此刻的他却无法将其丢弃,因为他心中对父母隐瞒剑谱之事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平之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该如何开口表达自己内心的困惑与迷茫。
此时,令狐冲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冲击着他那颗混沌不清的大脑。
\"把写有名字的那半件袈裟交给我,剩下的另一半你要妥善保管起来。
记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它的存在。否则,你这一生都难以获得安宁。一定要牢记我的嘱咐!\"令狐冲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大师兄。”林平之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走吧,回去吧,三日后我去福威镖局找你,若你还在,剑谱给我,若你离开,我就当你选择自宫练剑了。”令狐冲的目光看向远方,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未来。
“嗯!”林平之轻轻点头,声音细不可闻,像是一个孩子在睡梦中发出的呢喃。
令狐冲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平之,转身离去。林平之站在原地,望着令狐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他的眼神迷茫而又复杂,仿佛迷失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送林平之回到福威镖局之后,令狐冲只身回到客栈,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仰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顶,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平之那痛苦的表情和决绝的话语。
他不禁问自己:“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难道真要让林平之走上那条不归路吗?没有选择权利的人生,将会何等悲哀。
想到这里,令狐冲的心中一阵刺痛,他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烦恼抛诸脑后。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那些画面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可他担心林平之脑子抽抽,真切了练这个辟不了邪的剑谱。
想到剑谱,他不由得想到了华山图书馆,不知道师弟整理出来了多少武功秘籍,华山派的武功底蕴还是太薄了。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终南山那边有没有挖出来什么宝贝东西,若是把重阳宫和活死人墓找到,搞一些秘籍放到华山图书馆,那时候,每个华山派的弟子都会多些选择吧。
令狐冲就这样想东想西地琢磨着,琢磨在半睡半醒之间。
不知何时,遥远的天际开始泛白,破晓时分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金鸡山上传来阵阵虫鸣之声,此起彼伏,宛如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交响乐。
山顶之上,有一名老者稳稳地站立其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坚定。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宛如仙人下凡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婉约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之中,她的步伐轻盈如风,快速地向老者靠近。她的身姿飘逸灵动,展现出卓越的轻功技巧。
“爹~”女子轻声呼唤道。
“盈盈,这么早你来这里做什么?山顶上风大,小心着凉。”老者关切地说道。
“爹,您年纪大了,更应该注意保暖,不要着凉了才对。”女子回应道。
“哈哈,爹这把老骨头,这点风还是经受得住的。”老者爽朗地笑道。
原来,这位老者便是江湖中的传奇人物——任我行,而那清丽的女子则是他的女儿任盈盈。
任我行习惯早起,尤其是在经历过漫长的牢狱之灾后,更是难以适应黑暗。
如今,他总是点着蜡烛入睡,一旦天色渐明,他便会立刻起身。
“爹,刚才我们收到消息,左冷禅已经抵达福州城了。”任盈盈突然开口说道。
“哈哈哈,真是有趣!一个僻邪剑谱,招呼来了这么多的妖魔鬼怪,不仅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纷纷派人前来,就连五岳剑派也都派出高手参加。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东方不败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安排人手过来。”任我行笑着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说到东方不败,本来脸上挂着笑意的任我行,脸上寒气陡然而现。
“爹,想必东方不败的人很快就要到了,毕竟这是僻邪剑谱,可不是一般的武功秘籍。”
任盈盈开口说道,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能透过重重阻碍看到那些即将到来的敌人。
任我行冷笑一声:“僻邪剑谱,僻邪剑谱,哈哈哈,好一个僻邪剑谱……”
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和不屑,仿佛对这本传说中的剑谱有着深深的讽刺。
任盈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怎么了爹,有什么不对吗?”
她不明白爹爹为何会如此反应,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任我行突然止住了笑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剑谱,就一个个挤破头来抢,实在是愚蠢至极!来的好,抢得好,哈哈哈!”
说完,他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但眼神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任盈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
“那爹,我们要不要参与抢夺呢?”
“干嘛不抢,不过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僻邪剑谱,爹的主要目标只有东方不败。”
“知道了爹爹,我们回去吧,一下多了这么多人,向叔叔他们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好,我们这就回去,等着好戏上演。对了,有令狐冲的消息吗?”任我行开口问道。
“还没有,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对了,爹,你说嵩山派之人被杀,是令狐冲的手笔吗?”任盈盈一脸疑惑地看着任我行。
“盈盈,千万别小看令狐冲,他的武功和心智,连我都看不透,
要说他杀几个嵩山派的废物,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嘛。”任我行微微一笑道。
“爹,每次和你谈起他,你都把他夸的有多厉害似的,
他真有那么厉害,还需要我们解围?”任盈盈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盈盈,我的傻女儿,江湖中人,哪个看到我任我行不是胆战心惊,唯唯诺诺的,
你几时见到令狐冲表现出怕我的样子了?”任我行语重心长地说道。
“爹,万一他傻呢?”任盈盈突然冒出一句。
“哈哈哈,说到傻,谁有我的盈盈傻啊,
还不见得令狐冲有所表示,我的闺女就这么主动起来了。”
任我行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
任盈盈听到父亲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娇羞地跺了跺脚,嗔怪道:
“爹,你胡说什么呢!我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她转身向前跑去。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任我行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他知道令狐冲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
虽然盈盈对令狐冲有意思,但他并不清楚令狐冲内心真正的想法。
任我行决定暂时放下这些烦恼,紧跟在任盈盈身后,一起下山去了。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路上,留下一片宁静和神秘。
第125章 高人还是低人
令狐冲担心正教中人认出自己,早饭都是让店小二直接送到了客房。
他简单的吃了点,身为北方人的他,习惯了包子油条,很多福州的地方特色他一时难以适应。
早晨喝酒的习惯,穿越过来时,他就改了,他喜欢喝些福建的茶,茶与早餐,很配!
简单的吃过之后,他直接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蒙着面,躲着人群,一路去往水月庵。
令狐冲深知,嵩山派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在强者的眼中,弱者死既死亦,但身为强者,因弱者而死,不管面子还是里子,总是想着要找回的。
喜欢笑傲江湖原着的令狐冲,对恒山派的众位女尼抱有深深的敬意,更何况还有仪琳,他不想恒山派被这个肮脏的江湖所吞咽。
当他赶到水月庵时,水月庵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尼姑,好像也有和尚。
有嵩山派中人,也有青城派中人,还有些穿着的服饰他也不认识。
两队人泾渭分明,和尚尼姑在一边,另一队人则是站在另一边。
令狐冲刚走近人群,就听有人喊道:“令狐兄,你来的正好。”
令狐冲沿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光着头的中年和尚,正朝他招着手,正是多日不见的田兄。
“田兄,多日不见,田兄风采依旧呀!”
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走向田伯光旁边。
他没理睬田伯光旁边站着的身材魁梧的大和尚,对于大和尚如铜铃般审视的目光,他更是装作看不见。
田伯光双掌合十,念道:“阿弥陀佛,令狐施主那里的话,小僧法名不可~不戒!”
令狐冲伸手在田伯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大笑道:
“戒的好,田兄,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田兄手起刀落,遁入佛门,也算是佛祖的一片慈悲心肠。”
安静的空气中,回荡着令狐冲的笑声,众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和淫贼田伯光勾肩搭背的令狐冲。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呵斥:“哪里来的小贼,竟然和田伯光能勾搭到一起,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令狐冲笑着看向说话之人,二十来岁,满脸麻子。
“田兄,我们俩说话这是影响到别人了吗?”
田伯光闷声道:“阿弥陀佛,估计是小僧出家前身名狼籍,累着令狐施主了。”
田伯光话音刚落,一张如熊掌般的手掌直接拍到他的光头上。
“啪”的一声响起,田伯光伸手摸向了他的光头。
纵然他有万般诋毁之语,他却怒不敢言。
只是,刹那间,田伯光身形如电,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倒踩三叠云”。
在嵩山派一众惊诧的眼神中,他的快刀已划过了那张麻子脸的喉咙。
待众人回过神,田伯光已经站在了令狐冲的另一侧,远离大和尚。
大和尚哈哈大笑:“我说你小子,平时也没见你力气这么小,一个喋喋不休的人都杀不死。”
众人的眼神在大和尚和麻子脸之间来回穿梭,听到大和尚的话之后,
众人才发觉,麻子脸的喉咙上只是多了一条渗血的血线,而已!
麻子脸心有余悸,带着惊恐的双目,逃也似的躲在了人后。
嵩山派这边,有位穿着麻衣的老者,五十多岁的模样,手握长剑,走向前来,言道:
“华山派剑宗封不平特来领教恒山派的高招!”
老者的内力不俗,如平常交谈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不待恒山派女尼答话,犹如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领教你奶奶个腿,华山派不是气宗之人当家嘛,哪来的野老头冒充华山剑宗之人。”
说罢,他看向令狐冲,问道:“你小子知道剑宗还有什么人嘛?”
令狐冲想了想,剑宗三个躲在深山老林之人,成不忧和丛不弃被自己杀了,那剩下的只能是这个光杆封不平了。
令狐冲呵呵笑道:“这位大师,剑宗的高人应该还有,但低人应该没有了。”
大和尚大笑:“哈哈哈,你小子长的不咋样,说话还有几分趣味,那你说说,这位剑宗的什么平来着,到底是高人还是低人?”
“这位前辈不在深山老林躲着,甘愿当别人的刀,以晚辈看来,他应该算是低人。”令狐冲不急不缓的说道。
大和尚的笑声中,夹杂着女尼们的切切笑声,
田伯光更是伸出大拇指,望着令狐冲感慨道:“令狐兄,高,还得是你!”
田伯光口中的令狐施主,莫名地变回了令狐兄,戒的显然不够彻底。
站在女尼中的仪琳,一双灵动的眼眸,伴着轻齿微露,时不时的偷瞄着令狐冲这边。
“令狐冲,休要信口雌黄,这位华山剑宗前辈,与你师父同辈,你怎么也得喊一声师伯,
没大没小,成何体统,岳师兄就是这样教育徒弟的吗?”
嵩山派中,有人识得令狐冲,突然大义凛然的喊着。
令狐冲故作惊讶,喊道:“呃,陆师叔,您老不在封禅台陪着左师伯练剑,怎么也跑到福州来了?莫不是陆师叔跑来助阵来了?”
走向前来,与封不平站齐的之人,正是嵩山派仙鹤手陆柏。
“兀那小子,休要信口雌黄……”
陆柏话音未落,只听封不平说道:“陆兄,休要为了一个无知后辈而动气,想不到我华山派竟沦落至此……”
沉默不语的定逸师太,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封兄,你若想战,我恒山派奉陪便是,为难一个晚辈,传将出去,丢的也是你的颜面。”
封不平脸色有点难看,尴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封不平领教恒山派的高招了。”
不待封不平拔剑向前,大和尚突然呼的一下抓起了田伯光,顺势丢向封不平,喊道:
“你去领教领教这位封什么平的高招。”
令狐冲随即喊道:“田兄,加油,为恒山派尽一份力,是你作为仪琳徒弟应尽的义务,哈哈。”
“令狐施主,休要胡说八道,小僧哪来的什么恒山派师傅。”
话音未落,田伯光的快刀与封不平的快剑在风中凌乱,卷起了一片片的落叶。
在一片兵器碰撞之声中,封不平的狂风快剑一剑胜似一剑,一招强过一招,裹挟着绝佳内力的招式,田伯光逐渐落入下风。
第126章 一杆随意丢掉的枪
封不平突然大喝一声:“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淫贼!”
话语声未落,只见他手中的长剑猛然卷起一堆落叶,如旋风般径直朝着田伯光的面门袭去。
那漫天飞舞的落叶在前开路,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手持笔直的长剑,直直地刺向田伯光的胸膛。
田伯光顿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姿势是否优雅,慌忙向一旁翻滚过去,好不容易才勉强躲开了封不平这凌厉的一击。
然而,他的脸上还是被几片锋利的树叶划到,原本就干瘦的面庞上,立刻出现了几道血痕,还挂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田伯光心有不甘,咬牙切齿地准备再次扑上前去,但就在这时,大和尚急忙喊道:
“不可不戒,你的打架本事可比你逃命的本事差得太远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大和尚的话尚未说完,封不平的长剑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音而停下攻势。
眼见田伯光竟然在此时走神,封不平心中一喜,当机立断地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迅速挥剑朝着田伯光攻去。
眼看着田伯光就要命丧封不平的剑下,一旁正欲出手的令狐冲不禁眉头紧皱,心中暗叫不好。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大和尚脖子上的那串佛珠突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地袭向封不平。
佛珠与封不平刺向田伯光的长剑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佛珠瞬间散落一地,
而那把剑也因受到佛珠的撞击而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惊险万分地从田伯光的身侧划了过去。
田伯光见状,立刻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倒退数步,稳稳地落在了令狐冲的身旁。
封不平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此刻,他那只握着长剑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和不安。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大和尚的真实身份来。
“这位大师,敢问尊姓大名?封某今日乃是为民除害,不知大师您为何要阻碍我?”
封不平尽可能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足够客气和尊重。
大和尚毫不示弱地瞪着封不平,大声吼道:
“哼!少给老子拽文,你以为这样就能显得你很有文化吗?
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啊?告诉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戒和尚就是我!”
不戒和尚?武林中何时出了这号人物?封不平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令狐冲一看到大和尚得形象,和他扇田伯光时田伯光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就想到此人应该是仪琳的爹,不戒和尚。
既然没人说破不戒和尚的身份,他也装作不知道,毕竟,这是仪琳的爹啊!
看着呆头呆脑一时没了动作的封不平,陆柏心中又焦急又气愤,这封不平莫不是山里呆久了呆傻了吧,
师兄用什么人不好,非要用这种傻子,他此时生怕封不平临阵退缩。
于是,他高声说道:“各位英雄豪杰,请听我说一句!
今日乃是这位封不平封大侠欲向恒山派领教高招,而非恒山派人士,陆某在此奉劝诸位,只需静心观战即可。
若有哪位朋友技痒难耐,我们嵩山派愿与之一较高下。”
不戒和尚见状,扯着嗓子大喊道:
“令狐冲,这嵩山派的家伙,好像姓陆吧,他想跟你过过招呢,你要不要陪他玩玩?”
令狐冲不禁哑然失笑,回应道:“大师,您真会开玩笑,以我的微末之技,哪敢与嵩山派这些妖魔鬼怪过招呢?”
不戒和尚闻言,突然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弱鸡,就这点儿能耐?我那宝贝闺女可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怂货!”
“呃……”
令狐冲被不戒和尚这番话弄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娇嗔声传来:“爹,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爹?
和尚还有孩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众人一脸茫然地望着从恒山派女尼中走出的那道靓丽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一个个如同石化般矗立当场。
“乖女儿,他令狐冲本来就是个弱鸡嘛,难道还不让爹说了呀?”
不戒和尚满脸宠溺地对仪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仪琳听后脸色微红,急忙解释:“令狐大哥他不是弱……”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收口,但还是不小心将那个词说了出来。
一旁的令狐冲看到仪琳那纯洁而紧张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让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只听见定逸师太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仪琳,你且回来。”
仪琳听到师傅的召唤,便乖乖地走回了恒山派众人之中。
定逸师太转头看向不戒和尚,双手合十说道:“贫尼感谢大师千里迢迢来此相助。”
不戒和尚爽朗一笑,摆手说道:“师太客气了,我和不可不戒,马不停蹄地从恒山一路赶来,还好我的宝贝女儿平安无事,恒山派众人也都安然无恙。”
陆柏眯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恭敬地问道:“敢问这位大师,可是恒山派之人?”
不戒和尚一捋胡子,瞪着眼珠子骂道:“你瞎啊,老子女儿是恒山派的,你说老子是不是恒山派的?你们还切不切磋,要切磋,我陪你们玩玩?”
封不平听到这个自称不戒和尚得大和尚竟然是恒山派的人,心里不禁打鼓。
他刚刚看到大和尚露出的那一手,心中已经明白自己在内力上远远不是这大和尚的对手。
陆柏自然也看出来封不平此刻没有了切磋的勇气,但嵩山派的仇恨不能不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只听见令狐冲大声喊道:
“封前辈,我猜想你和嵩山派的人混在一起,想必是左盟主给您许下了什么承诺吧。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你不过就是一杆被利用的枪罢了,而且还是那种用完就会被丢弃的。”
封不平惊讶地看着令狐冲,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令狐冲又接着说道:
“如果前辈还想夺回曾经失去的东西,还请前辈移步,听我一言。”
封不平心中疑惑不解,搞不清令狐冲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迅速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柏,只见陆柏走上前来,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你跟他过去,瞅准时机把他给解决掉。”
听到这话,封不平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令狐冲尽收眼底,他心中不禁暗自冷笑起来。
封不平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你这小子能说出些什么名堂来。”
令狐冲迈步向前走去,才刚刚走出几步远,就听见不戒和尚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令狐冲,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你是不是发疯啦?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乖乖待在原地不好吗?”
田伯光曾经在绿竹巷与令狐冲有过交手经历,
此刻看着令狐冲走得那么悠闲自在,心中暗暗想道,令狐冲的武功应该比封不平要厉害许多。
既然那个大和尚不明真相,喜欢唠唠叨叨,那就让他去吧,反正丢脸的也不是自己。
恒山派的那些女尼姑们对令狐冲的实力心知肚明,但看到封不平展现出如此高超的剑法和深厚的内力,她们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令狐冲感到担忧。
定逸师太看着令狐冲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道:
“令狐少侠,此事乃是我恒山派之事,还望令狐少侠不要鲁莽行事!
我们恒山派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眼前的事情。”
然而,令狐冲头也不回,语气坚定而淡然地回答道:
“师太,此人竟敢冒充我华山派剑宗之人,我身为华山派弟子,势必要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仪琳心中万分焦急,她一会儿望向令狐冲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一会儿又狠狠地瞪着不戒和尚,似乎责怪他刚才没有拦住令狐冲。
不戒和尚看到女儿如此焦急的模样,忍不住朝令狐冲大喊:
“弱鸡,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大声呼喊一声啊!”
仪琳听到父亲这么称呼令狐冲,顿时恼怒地喊道:“爹~”
不戒和尚连忙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他不是弱鸡,爹不说就是了。”
众人看着令狐冲和封不平两个人的身影,前者在前,后者在后,缓缓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最终进入了山坳深处。
等到彻底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后,令狐冲的身形突然如闪电般加速起来。
封不平见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暗自揣测是否有什么陷阱等待着自己。
然而,作为一名华山派的前辈,他又怎会轻易被一个后生晚辈吓倒呢?
于是,他也迅速运转内力,使出轻功,刹那间便追到了令狐冲的身后,并保持一定距离,不慌不忙地紧跟着。
二人一路疾驰,速度极快,仿佛两道闪电划过山间。
片刻过后,封不平忍不住开口喊道:“令狐冲,你还要跑多久?难道要一直跑到天涯海角吗?”
令狐冲头也不回地回应道:“封前辈,你何必如此着急呢?
莫非你心里有所担忧?是怕前方设有埋伏,还是害怕我师父就在前面等着你呢?”
封不平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心中大骇,脱口而出道:“你师父?岳不群?他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第127章 地上本无路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封不平:
“封前辈,看你这样子,莫不是害怕我师父不成?”
封不平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说道:
“笑话!我堂堂剑宗之人,岂会害怕那气宗的鼠辈?”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着回应道:
“既然如此,封前辈,我师父此刻就在福威镖局,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说,不必与我说。”
封不平顿时语塞,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问道:“你叫我来此偏僻之处,远离众人,究竟有何意图?”
令狐冲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自然是想告诉封前辈,如何拿回曾经失去的东西。”
封不平眉头微皱,疑惑地问:“曾经失去的东西?什么东西?”
令狐冲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深意,轻声说道:
“华山派掌门之位,还有五岳盟主之职。”
听到这话,封不平心中一惊,这个秘密一直深埋在他心底,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洞察到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讶和困惑。
纵然左冷禅能帮自己拿回华山派的掌门,但他们之间仅仅是相互利用,
他左冷禅断然不会想到,拿下华山派掌门仅仅是他的第一步,他的下一步是拿回华山派昔日荣光,夺回五岳盟主之职。
尽管他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在一个小辈面前,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露出半分惊慌失措的神色来。
只见他面色阴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华山派掌门人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剑宗的东西罢了。
还有,五岳剑派的盟主,只能是左盟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令狐冲却不慌不忙地看着封不平,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仿佛在告诉他:“你完全可以再装得更正义凛然一些啊!”
封不平似乎读懂了令狐冲的表情,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他瞪大双眼,怒声喝道:“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他轻笑着说道:“封前辈,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说这些假话呢?
你潜心修炼了这么多年,如今重出江湖,难道真的没有丝毫野心吗?
如果没有野心,那为何在剑气火拼之后,你和其他剑宗前辈一样,直接选择自尽呢?”
“你……”
不待封不平带着浓烈杀意的话说完,令狐冲慢悠悠的说道:
“封前辈,好好聊天,别觉得自己隐居深山十几年,创造个剑法就很牛逼,牛逼的人我见的多了……”
看着封不平暴怒的表情,那握着剑柄的手已微微颤抖。
没成想,令狐冲的下一句直接让他暴走。
“你算老几?”
令狐冲戏谑的声音还未落下,只听见“啊”的一声,随即寒光闪现。
封不平猛然拔剑,剑宗绝招夺命连环三仙剑随即使出。
只是,任凭封不平一剑接着一剑,连环出击,令狐冲闲庭信步,剑也不拔,一退再退,一闪再闪。
见夺命连环三仙剑奈何不了华山气宗的一个小辈,封不平内心大惊不已。
不待他变招继续攻向令狐冲,只听令狐冲笑道:
“封前辈,你不是自创了个叫什么狂风快剑的绝技嘛,要不要秀出来让我瞅瞅?”
“你怎么知道的?”
封不平内心波涛汹涌,狂风快剑,作为自己隐居深山15年而创制出来的得意剑法,剑法还未在江湖上显露锋芒,鲜有人知,他令狐冲是如何得知的?
封不平手提长剑,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狂风快剑?”
“呃,我趴在窗户上看到的。”
听令狐冲胡搅蛮缠,封不平自知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既然如此,知道的太多的人,就让他去死好了。
封不平手腕轻抖,剑尖上一股劲气扩展开来,顺着长剑直刺令狐冲。
令狐冲足尖轻踩地面,在草皮上向后滑落而去。
一人持剑而上,一人信步向后,那轻舞的头发和胡须,显现出一张甚怒的容颜,在那张长脸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可怖。
令狐冲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师叔啊,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呢?这可不好哦,容易伤身体呀!”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但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毕竟,封不平年纪比他大得多,又是华山派的前辈,令狐冲对他还是有些敬重的。
然而,封不平听了这话却更生气了。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被令狐冲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抖,剑招突然变得凌厉无比。
只见那剑尖处闪烁着点点寒光,宛如繁星般璀璨夺目。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剑身中涌出,仿佛寒冬腊月里的刺骨寒风。
随着封不平的动作越来越快,那股寒气也越发强烈。
他的剑法犹如狂风骤雨般猛烈,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和寒意。
剑尖上的寒芒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过,所到之处,草木飘摆。
令狐冲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地笑道:
“师叔,你不会真是嵩山派的一条狗吧,陆柏让你找机会干掉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立功?”
封不平感觉胸膛中一股热血在拼命的冲撞着自己,他脸色涨红,心中愤怒无比。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和陆柏之间的悄悄话他令狐冲竟然听到了?难道他的内力如此恐怖吗?
不可能!他不过是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一定是瞎猫逮住死耗子,猜对了而已!
封不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长剑以极其鬼魅的角度刺向了他。
封不平心头一惊,急忙想要抽剑回挡。
然而,由于他刚才的心神激荡以及过于急切的步伐,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及时的反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自己的喉咙刺来。
在这一瞬间,封不平感到一种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意识到,他败了,而他也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闭上双眼,认命般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卸掉了全身的真气,手中的长剑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作为一名剑客,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身为剑客的最后一丝尊严。
一切都结束了,那些曾经追求的掌门之位、盟主之梦,还有隐居深山苦练剑法的执着,此刻都如梦幻泡影一般,瞬间化为乌有。
过了一会儿,封不平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个名叫令狐冲的年轻人正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摆弄着一根不知名的野草。
封不平的眉头皱了起来,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刺向自己的那把剑是否来自眼前这位华山派的小辈。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此时,令狐冲注意到封不平一脸茫然的表情,便轻声说道:“师叔,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封不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然而,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气,反而像是一个垂暮之年、摇摇欲坠的老人。
“你想聊些什么?”
封不平的声音变得异常虚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这种语气与刚才的气势汹汹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师叔,请坐。”
令狐冲礼貌地伸出手,邀请封不平坐下。
封不平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
他艰难地走到令狐冲的面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样子十分狼狈。
“师叔,剑气之争,争来争去,我们华山派死了多少人?又捞到什么好处了?
五岳盟主之位拱手让人了,华山派更是一蹶不振,华山派列祖列宗蒙羞,何苦呢?”
令狐冲有些无奈地看着封不平,语气之中满是感慨。
封不平听到令狐冲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脸上露出无精打采的神情,缓缓说道:
“你说的这些,已经与我无关了。此间事了,我便归隐山林,永不复出。”
令狐冲连忙摆手解释道:“师叔,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我想说的是,华山是我们大家的华山,华山派能否恢复昔日荣光,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虽然我是华山派的大弟子,可师父师娘毕竟势单力薄,他们二老也需要帮手。”
封不平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反问道:
“你确定你师父会需要一个剑宗的帮手?”
令狐冲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只要你对我师父没有威胁,自然可以成为他的帮手。”
“年轻人,你的想法是好,只是你不知道剑气之争流了多少血,而那些血,才晒干了十多年。”
“师叔,坦白地讲,我觉得华山派的路子走歪了,我需要你,让我师父认识到这种情况。”
“呵呵,天真,你确定你师父会同意你的这种做法?”
令狐冲也不理睬封不平言语中的嘲讽,继续说道:
“师叔,有句话你应该没听过,地上本来没有什么路,只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
第128章 硬刚
封不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令狐冲,然后低下头。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我……有的选吗?”
令狐冲似笑非笑地说道:“师叔,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怎么就没得选,按我说的做或者消失,这不就有两个选择了吗?”
令狐冲嘴里的“消失”两个字,咬字颇重,好像在强调其中的含义。
封不平作为剑宗中的佼佼者,自然不会将令狐冲口中的“消失”理解成让自己再次隐居深山。
他可是隐姓埋名长达十五年之久啊!然而,一出江湖便遭遇了令狐冲这厮。
面对如此局面,他心中怎能甘心?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封不平语气生硬地问道。
“师叔,你别这么严肃嘛,我可没打算让你去送死,更不会让您践踏自己的尊严。
毕竟,华山派的宿老,理应保持其风骨。”令狐冲笑着说道。
“嗯,我明白了,你继续说吧。”封不平点了点头。
“在我成功说服师父和师娘之前,你可以前往终南山寻找一个名叫曲非烟的姑娘,并告诉她你是我的师叔。
之后,你就在那里暂且居住下来吧。”令狐冲缓缓说道。
“还有吗?”封不平声音低沉地问道。
“没有了,去了你该吃吃,该喝喝,等我的好消息。
对了,忘了告诉你,曲非烟是天机阁的阁主。”令狐冲微微一笑道。
“天机阁?江湖上传闻的那个天机阁?阁主竟然是个姑娘家。”
封不平一脸震惊之色,喃喃自语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叔,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还有,管好嘴哦,不该说的话别说,尤其关于我的。
你现在就启程吧,最后,叮嘱你一句,能力匹配不上野心的时候,最好把野心藏起来。”令狐冲看着封不平说道。
说罢,不顾封不平如腊一般的老脸,令狐冲起身,身形一闪,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迅速离开了原地。
封不平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读懂了令狐冲的意思,很显然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他实在想不明白,令狐冲的武功怎么会如此之高,
想那岳不群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功夫,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但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封不平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自己来时的道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曾经意气风发、心怀宏图大志的他,如今回想起来,竟是如此的不堪和可笑。
他摇了摇头,像是嘲笑自己,然后转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待在水月庵门前的众人,似乎已经将之前的紧张气氛抛诸脑后,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山坳那边。
除了不戒和尚偶尔会提及令狐冲,言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这小子长得不咋样,还爱逞强,要是我那宝贝女儿真嫁给了他,怕是得守活寡咯!”
然而,每当他说出这样的话时,仪琳总会脸红着反驳。
不戒大师似乎对仪琳口中的那句“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颇为忌惮,使得在场的人们不禁觉得这对父女十分怪异。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山坳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是个年轻男子。
待他走近一些,众人方才看清他的容貌——剑眉星目,长方脸蛋。
陆柏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大声吼道:
“你这小子怎么自己先回来了?封师兄呢?他可是你的师叔,你究竟把他怎样了?”
就在这时,不戒和尚洪亮如钟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哈,令狐冲这小子还真是有两手啊!”
田伯光斜睨着不戒和尚,心中暗自鄙夷:“你这老家伙,就只有这点儿见识了!”
恒山派的一群小尼姑们,见到令狐冲归来,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若非定逸师太在此,恐怕她们早就开始三五成群地闲聊起来了。
令狐冲走至众人面前,朝着陆柏微笑道:
“陆师叔,封师叔认为你们所做之事太脏,他不愿与你们为伍。
他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做人别太放肆,没什么用,反而容易......”
话音至此,令狐冲再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柏怒不可遏,咆哮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胡言乱语!
你勾结魔教,放走任我行之事,早已传遍江湖,难道这就是你师父教导你的吗?”
不等令狐冲回应,一阵洪亮的佛号声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陆师兄,五岳剑派本应同心协力,你可否代贫尼向左盟主询问,这同心之‘枝’是否还能相连?”
“定逸师太,容我再问一句,我师兄所主张的五岳并派之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陆柏面像是没听到定逸师太的话,看着定逸师太,另作他言。
定逸师太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陆师兄,有些话贫尼就不放在台面上说了,免得脏了贫尼的嘴。
若没有其他事情,还请陆师兄请回吧。至于五岳并派之事,我恒山派自始至终都是持反对态度的。”
听到定逸师太如此决绝的回答,陆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接着说道:
“定逸师太,我师兄已经到福州了,希望恒山派能够好自为之。”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不戒和尚突然喊道:
“且慢!”
陆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不戒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戒和尚大声说道:“姓陆的,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威胁我们恒山派吗?告诉你,我恒山派可不怕你们嵩山派,更不会怕什么左冷禅!
改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会会他,看看这个五岳盟主究竟有多厉害。”
陆柏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哼一声,
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令狐冲,冷冷地说道:
“令狐冲,今日算你走运,有人护着你,但是不可能每天都有人护着你。”
说完这句话,不等令狐冲做出回应,他便匆匆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陆柏的步伐,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时间,原本吵闹的场景变得冷清起来。
场间只剩下恒山派众人,不戒和尚,不可不戒,以及令狐冲。
令狐冲刚准备张嘴与定逸师太告别,却听到定逸师太语重心长地说:
“令狐少侠,我们恒山派所有人都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令狐冲心里明白,但还是故意装糊涂,他拱手作揖道:
“定逸师太言重了,五岳剑派向来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扶持。
况且,那封不平本来就是我们华山派的前辈,未经我师父许可便在外惹是生非,
我也只是尽到做弟子的本分,帮师父管管门户罢了,师太不必如此客气。”
至于其他事情,令狐冲当然不会轻易承认。
毕竟,被人记挂的滋味可不好受!瞧瞧陆柏那老家伙,不就一直惦记着自己吗?
这时,仪琳心中担忧令狐冲的安全,眼见他要离开,忍不住脱口而出:
“令狐大哥,你要去哪儿呢?”
师姐和师妹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仪琳,而仪琳则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
令狐冲察觉到了仪琳的尴尬,于是轻声安慰道:
“我回福州城,去找我的师父师娘寻求庇护咯!”
这么说,一是让仪琳放心,二是免得有人要跟着他。
再说了,被人跟着,干很多事就不方便了……
第129章 那一刀的,风情
令狐冲向恒山派众人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迈着步伐朝着福州城的方向缓缓而行。
才走出没多久,他便听到自己身前身后都有人在跟踪着自己。
身后那人,令狐冲心中暗自猜想,多半就是田伯光。
而身前的那个人呢,难道会是嵩山派的陆柏派来的?
这家伙一直想对自己下手,莫不是等着自己落入他设下的圈套,自投罗网?
他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若是打不过,随时都可以选择逃跑,
凭自己现在的武功,他自信在这个江湖,除了那些阴招陷阱,能够留住他的人寥寥无几。
他继续向前赶路,又走了好几里路。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高大的榕树,那粗壮的树干宛如虬龙一般在空中相互交错缠绕,
仿佛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遮篷,将原本明媚的阳光尽数遮挡住,
使得这条本应明亮的道路在白天都显得有些昏暗阴森。
令狐冲微微皱起眉头,静下心来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
那茂密的树叶间隐隐约约传来些许细微的声响,仔细分辨之下,竟是那树上隐匿之人的呼吸之声。
有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显然是内功深厚之辈;
有的呼吸则略显粗重,听起来像是功力稍逊一筹的角色。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脚下步伐却丝毫未停,继续朝着福州城的方向稳步前行。
他心中那阵冷笑愈发强烈,仿佛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在他心间蔓延开来。
脚下如踩在疾风之上,丝毫不停歇,继续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棵巨大的榕树之后,如同鬼魅般突然闪出一人,赫然正是那个满脸麻子汉子。
那汉子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大声喝道:
“令狐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来,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诛杀在此!”
令狐冲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之色,煞有介事地盯着麻子兄,笑着说道:
“麻子兄,陆师叔如今身在何处呀?竟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莫非是觉得自己打不过田伯光,便想拿我来出气,以为打我绰绰有余了吗?”
那麻子汉子顿时被激怒,口中骂道:“龟儿子的……”
令狐冲大笑:“哈哈,穿了个马甲我竟然没认出来,原来你竟是余观主的弟子啊,
为何要穿上嵩山派的这张皮呢?真是让我替你师父感到悲哀,想想你师父,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麻子汉子怒目圆睁,指着令狐冲大骂:
“你个龟儿子,休要在那里逞口舌之能,谅你今日也插翅难逃。”
令狐冲依旧面带微笑,缓缓说道:“就凭你?你怕是还不知道野猪和狗熊是怎么死的吧。”
“龟儿子,我师兄果真的是被你所害,今日,我定要为师兄讨回公道!”
说罢,汉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手中长剑猛地一振,向前递出。
与此同时,两侧茂密的树林之中,同时飞出了五六个人,
他们身姿矫健,速度极快,仿佛是从黑暗中突然冒出的恶兽,直扑向站在原地的令狐冲。
令狐冲脚下轻点,在剑与剑的缝隙里退出了数人的包围。
他定下心神,定睛看去,只见围攻他的竟然清一色都是青城派之人。
令狐冲微微抬手,抚着腰间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
“嵩山派陆师叔竟让你们在此等候着杀我?莫非是觉得我令狐冲好杀不成?”
话音未落,那青城派的几人队伍中,立刻有人怒声喝道:
“你个龟儿子,不仅杀了我几位师兄,还放出那大魔头任我行,
我们正教中人见到你这等奸邪之辈,本就应该拔剑便杀,哪里还用得着陆师叔的安排?”
令狐冲眼大声喊道:“各位,且听我说一句,陆师叔有没有告诉过你们,
你们几个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可有说过你们打不过的时候他会出手帮忙?”
此话一出,那青城派的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相互看了看,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那汉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心中却也在暗暗思量着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只听那满脸麻子的汉子喊道:“师弟们,可千万别被那令狐冲的花言巧语给蛊惑了,咱绝不能听信他的一派胡言!
为师兄报仇,替武林铲除这等祸害,乃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微微一顿,紧接着又提高音量喊道:
“大家伙儿一块儿上,齐心协力将那令狐冲斩杀于此,以解心头之恨!”
说完,那几名汉子便摩拳擦掌,面露凶光,作势欲直取令狐冲的性命。
就在此时,忽听得令狐冲高声喊道:
“田兄,你这般躲着看戏究竟要看到何时才肯罢休呢?怎么就不出来帮把手?”
令狐冲话音甫落,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轻飘飘地飘落下来一个人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光头和尚,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一边悠然自得地走着,一边用刀身有节奏地拍打着另一只手。
光头和尚缓缓走到令狐冲跟前,肩膀一耸,说道:
“令狐兄,就凭这几个微不足道的小杂毛,你直接随手打发了不就得了,何必非得把我给叫出来呢?”
令狐冲闻言,不禁笑出声来,说道:
“田兄莫要打趣了,那青城派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可是名震天下,你难道就不想亲自尝试一番吗?”
听到这里,田伯光不由地想起了在衡阳城中与令狐冲那场惊心动魄的坐斗之事,一时间,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神往之情。
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令狐冲说道:
“令狐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田伯光若是再推辞,可就显得不够意思了。
也罢,就让我来会会这青城派的弟子,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见令狐冲身旁忽然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青城派的几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
他们时不时地朝着身后那茂密的林中投去期盼的目光。
然而,尽管他们的眼神如同望穿了秋水一般急切,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帮他们。
看着彼此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几人,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缓缓说道:
“几位,如今这般情形,很明显,你们已经被无情地抛弃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鼓起勇气与我们一战,要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赶紧逃离这里。”
青城派的几人,平日里虽然自视甚高,但实际上并未与令狐冲交过手。
此刻,当他们回想起麻子兄喉咙上那道清晰可见的田伯光短刀留下的印记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人颤声开口问道:“我们……我们还能走得掉吗?”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想当年,我令狐冲与贵师父在衡阳城那可是有着同嫖之乐的交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余观主那里,我令狐冲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的。”
他这番话说完,那几名青城派弟子的心中顿时起了波澜,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犹豫和动摇的光芒。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里继续陷入绝境,都开始盘算着如何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最好能够平安地回到四川老家,从此再不出川。
突然之间,他们身前一个光头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过,
那光头男子手中握着的短刀,犹如死神的镰刀般无情地划过了他们的喉咙。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麻子兄惊恐万分,下意识地用手摸向自己的喉咙,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收回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令狐冲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之色,说道:
“田兄,这些不过是些小卡拉米罢了,杀他们你也不怕辱没了你万里独行侠的名头?”
田伯光撇了撇嘴,嘟囔道:“大和尚非要让我来给你当打手,他就担心他那宝贝女儿以后要当寡妇。”
说罢,他似乎毫不在意刚刚杀了五个人这件事,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令狐冲闻言,心中暗自感慨,随即拱手说道:
“那令狐冲在此多谢田兄了,不知田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田伯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什么打算,先找个地方喝喝酒,放松一下心情再说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远处走去,留下令狐冲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时,令狐冲听到隐藏在树中的人悄悄了离开了,他心里冷笑,就让他们多活几天,谅他们也不会活着走出福州城。
令狐冲说道:“田兄,不知敢不敢和令狐冲去城里,喝他一趟?”
“我田伯光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一条烂命而已,天下之大,哪有不敢去的地方?”
田伯光自嘲中又带着几分豪迈。
第130章 关于酒的江湖
令狐冲背着长剑,脚步虚浮地晃悠在前头,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那洒脱不羁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田伯光则是双臂抱于胸前,那柄短刀此刻像是隐藏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让人捉摸不透它究竟藏身何处。
令狐冲心中一直对田伯光那把短刀充满了好奇,好几次想要开口询问,
但每次话到嘴边,却又因为田伯光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而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时间悄然流逝,临近午时的时候,终于踏入了福州城的街道。
福州城的街道可真是热闹非凡啊,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繁华的乐章。
然而,这些行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令狐冲和田伯光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都不约而同地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他们,仿佛避开了什么不祥之物似的。
刚进城没多久,令狐冲就隐隐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
他心中微微一凛,但也只是撇了撇嘴,懒得去理会,
心想:“随他们去吧,爱跟就跟着吧。”
没过多久,田伯光那原本看似懒散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仿佛是心底深处的某种情绪瞬间爆发。
他看了看依旧无所谓的令狐冲,眼中的光芒又渐渐黯淡下去,仿佛刚刚的那丝异样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在这时,他们远远地看到了一家古朴的酒肆,酒肆门口的幌子随风飘扬。
令狐冲和田伯光相视一眼,也不说话,随意找了位置就坐了下来。
令狐冲长剑横桌,笑道:“田兄,你这喝惯了宫廷玉液,今天就尝尝福建的老酒吧。”
说罢,他大喊一声:“店小二,将你们这的鼓山老酒先来两坛,再来两个大碗,一点配酒小菜。”
“的勒这位爷。”
随着店小二的一声吆喝,酒肆又回归了正常。
光头的和尚本就引人注目,何况又是酒肉不戒的和尚。
田伯光搁那一坐,原本有些喧嚣的酒肆,平静的有些许吓人。
“田兄,都请你喝酒了,怎么还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态,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田兄。”
“令狐兄,我田伯光,将死之人,不想拖累你。”
“田兄,恕我直言,大和尚如果不没收你的作案工具,令狐冲恐怕也会向田兄拔刀相向。”
田伯光瞥了一眼令狐冲,眼神中露出些许诧异。
“田兄,令狐冲虽然声名狼藉,但我对采花贼深恶痛绝。
若是令狐冲昔日武功高于田兄,估计不会像田兄那般惜惜相惜,会直接取了你的性命。”
“令狐兄说的是,我田伯光就敬佩你这样的汉子,明知不敌,心中也有坚持,
哪怕粉身碎骨,这比江湖上的那些伪君子,真小人高明多了……”
话音未落,店小二的酒已经上了上来,陆续也上来了些吃食。
田伯光端起那沉甸甸的酒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正准备将坛中的美酒缓缓倒入杯中。
就在此时,令狐冲如同闪电般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拦在了他的面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打趣道:
“田兄,你我二人,皆是豪爽之辈,何必如此拘泥于礼节呢?
一人一坛,各自尽兴便可,无需这般麻烦,来,请田兄满上。”
说罢,令狐冲毫不迟疑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随即,他端起酒碗,眼神坚定而真诚地说道:
“田兄,这江湖之路漫漫无边,能与你相识,实乃令狐冲之大幸。
当年你手下留情,未取我性命,此恩令狐冲铭记于心,今日特敬你昔日不杀之恩。”
田伯光看着令狐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放声说道:
“令狐兄,客气了,你乃是这江湖中为数不多的大侠,田伯光敬你才对。”
说着,两人将碗一碰,那清脆的声响仿佛在空气中回荡,溅起了一桌璀璨的酒花。
那醇厚且浓郁的酒香,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直冲上令狐冲和田伯光的颚间,让他们的味蕾都为之颤动。
田伯光仰头说道:“令狐兄果真是好酒之人啊,每到一处,便有美酒相伴,真可谓是洒脱自在,逍遥无比。”
令狐冲也跟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
“田兄说笑了,我那住处,虽算不上奢华,但我师弟却颇为用心,帮我搜罗了好多各地的特色美酒,
若是田兄有兴趣,最近这段时间,大可去我那里一一品尝。
这江湖,如果没有酒,那可就太没趣儿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再度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那酒香在口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酒过三巡,田伯光灰暗的神情逐渐转明,话也多了起来。
“令狐兄,田伯光佩服你的为人,只是眼下这福州城,我窃以为,你不可久留。”
“田兄这是担心我小命不保嘛?”
“正是,若令狐兄这样的侠客不容于天地,这江湖还有什么意思好混。”
“那田兄你呢,今后作何打算?这福州城里,杀你之人比杀我之人,犹有过之。”
“我田伯光孽也造了,江湖也创了,坦坦荡荡,谁要杀我尽管来杀好了。”
田伯光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我现在是个不全乎的男人了,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田兄此言差矣,佛家有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想田兄既然付出了代价,更应该好好闯荡闯荡这江湖。既有不平事,拔刀便斩之即可。”
“不平事?我能斩嘛?我配斩嘛?”
田伯光自言自语,像是在问令狐冲,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端起酒碗,朝令狐冲晃了晃,便一饮而尽。
“令狐兄啊,想我田伯光,万里独行,何等风流,没想到竟然被不戒那个老秃驴剃了发,更是……”
“田兄,往事不堪回首,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和尚吧。”
“主要是大和尚给我起的法名,什么狗屁不可不戒,都已经切了,还有什么戒不戒的。”
“哈哈哈,不可不戒大师,满上,令狐冲再敬你一碗。”
酒肆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走的干干净净,就剩下令狐冲和田伯光二人,一言一语,一碗接着一碗。
“小二,给爷再来一坛酒,我今天要和令狐冲一醉方休。
还有小二,你家这酒味道不错,怎么人走的一个都没有了?”
不待小二答话,街上走来一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想来是两位太过凶神恶煞,吓跑了众人。”
令狐冲和田伯光饶有兴致地相互看了一眼,紧接着,田伯光说道:
“令狐兄,看来这位仁兄胆大,没被吓跑。”
令狐冲哈哈大笑,他看向说话之人,好像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随即问道:“兄台看着眼熟,要不要过来喝一杯,大家一起叙叙旧?”
那人摇了摇头,轻笑道:“一个是被驱逐出师门,人人喊打的背叛正教之人,
一个是人人喊杀的采花恶贼,我可不敢和你们两位喝酒。”
令狐冲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兄台这是脖颈够硬,凑上来让我俩砍吗?”
那人嗤笑道:“令狐冲,休要大言不惭,你能杀了一个我,能杀了千千万万个我嘛?”
话音刚落,街上的行人突然都消失了,街道两边冒出无数手里拿着刀枪剑戟的江湖人士。
令狐冲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人,像是有很多门派的人。
他随即看向田伯光,说道:“田兄,令狐冲好不容易请你喝一顿,感谢你当年的不杀之恩,只可惜眼下我身名狼籍,连累田兄了。”
田伯光淡淡说道:“令狐兄说笑了,既然有人影响我们俩喝酒,杀了……便是。”
田伯光话刚说完,又举起酒碗喝了一碗。
令狐冲只好又陪了一碗。
放下酒碗,令狐冲站起身,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喊道:
“各位,一会打起来可别怪令狐冲剑下无情,要怪就怪你们师长的嘴太紧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令狐冲,今日必取你狗命,别这么嚣张!”
令狐冲哈哈大笑:“各位的狗命,令狐冲今天收了便是!”
第131章 当今天下,都是什么货色
乌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将那间小小的酒肆围得个水泄不通,仿佛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
酒桌上的两人,神情却显得极为散漫,仿佛眼前的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对决与他们并无太大关联,眼中透露出一丝兴趣索然。
“田伯光,你这个恶名昭彰的淫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令狐冲,你这个狗贼,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背叛正教的无耻之徒!”
狠话如连珠炮般不断涌出,一句紧接一句,他一言,我一语。
若话语真能化作利刃,那令狐冲和田伯光二人,恐怕早已被这些恶毒的言语淹没无数次,灵魂都要被刺痛得千疮百孔。
令狐冲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饶有兴致地说道:
“田兄,今日看来,我令狐冲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田伯光的眼神在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缓缓扫过一圈,那目光犹如利箭般锐利,似乎想要看穿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死之前就让我好好看看,现在这江湖,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
令狐冲大笑,随即附和道:“哈哈哈,田兄说得妙极了,我令狐冲也正想看看这个江湖,到底还留存着几分真正的风骨。”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尽管此刻身处绝境,但那份骨子里的傲气却丝毫未减。
而田伯光也随之站起,眼中虽有一丝迷茫,但更多的却是坦然面对死亡的决然。
两边之人,各自言语,虽有摩拳擦掌之意,但真要动手,却又显得束手束脚。
令狐冲朝田伯光的碗里倒满了酒,又给自己满了一碗。
“田兄,干了这碗,酒足拔剑,剑气凛然,刀意纵横。”
酒碗刚举起来,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大家一起上,诛杀两贼。”
人群中有胆大者,“啊”的一声,拔剑刺向令狐冲和田伯光二人。
剑尖逐渐靠近令狐冲,田伯光见他一动不动,兀自还端着酒碗在那品尝,
他猛灌一大口酒,身形一闪,片刻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手里还端着刚才的酒碗,像是不曾离开过一般。
只是,随着他举起酒杯,令狐冲身后发出扑腾的一声。
场间寂静的吓人,偶尔传来临街小贩的叫卖声,似乎是提醒对峙的双方,此时正是午时。
令狐冲笑道:“田兄的快刀果然名不虚传,令狐冲佩服。”
如果田伯光没领教过令狐冲的剑法,如果他没去洛阳绿竹巷,他会欣然接受令狐冲的赞美。
只是,想起那后发先至的剑招,到现在他也没想出破解之法,
他不由得有些觉得令狐冲的佩服,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而已。
围攻的众人,不知何时都亮出了武器,那明晃晃的武器,
似乎给他们足够的勇气,让他们原本后退的身形停了下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一起上,对付这种奸邪之徒,用不着顾及什么江湖道义。”
喊口号的人没有上,那些真正痛恨奸邪之徒的年轻侠客们,
在有人扯下道义的幌子之后,像是下足了勇气。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的暗器,直取令狐冲二人。
只见令狐冲一拍桌子,桌上的长剑被弹起的瞬间,一声剑鸣,随之而起的是一道道剑影。
田伯光手中的短刀,像是长在手掌上一般,随着手臂左右摆动,短刀在掌心上高速旋转。
一刀一剑,刀是快刀,剑是快剑,打落了无数的飞针袖箭。
围攻之人,见暗箭已难以伤人,不知在何人的鼓动下,一改策略,数十人直接一拥而上。
最先遭难的不是令狐冲,田伯光这两个他们口中的恶人,却是供人喝酒谈天的酒肆。
也许,酒肆挡住了他们围攻的方向,为了江湖大义,牺牲一个小小的酒肆有什么呢!
店小二抱着像店主的一个老汉,浑身战栗地站在一边,老汉一个劲的说着:
“各位爷,小老儿小本生意,亏不起啊!”
只是,在这群江湖侠客的眼中,小本生意怎么能入他们的眼?
令狐冲看着这一幕,突然,他的心里有些酸。
天之不仁,升斗小民,何错之有?大义,在肚子面前,又值几个子?
令狐冲甩掉酒碗,大喊一声:“田兄,就让我们俩痛痛快快杀他一场吧!”
话音未落,令狐冲直扑围将过来之人。他边战边闪,待靠近拆了酒肆之人这边,
他手中之剑,犹如地狱恶鬼手中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他使的都是些华山派常用剑法,只是融合了九阳真气的剑招,
虽然招式还是那样,只是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边的田伯光,手中的短刀,招招直攻要害,每出一招,便有一人倒下。
地上躺着的人越来越多,鲜血铺满了酒肆周围,血腥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让人胃里一阵阵的翻滚。
店小二和店主早已经晕了过去,至于酒肆的亏损,此刻,已经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围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
令狐冲从来就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杀红了眼,已经记不得杀了几人,又伤了几人。
此刻的他,像个麻木了的—机器。
田伯光感觉令狐冲有些不对劲,眼神变得不再清澈,已经被嗜血所代替。
他大喊一声:“令狐兄,赚足了,该扯呼了,别一会他们的师门长辈赶过来,到时我们俩可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只见令狐冲充耳不闻,机械般的挥剑,直刺,挥剑,直刺。
田伯光挥出短刀,短刀在空中绕出一个大大的弧线,逼退了围攻上来的众人。
待短刀返回,田伯光身形急闪,瞬间变来到令狐冲身后。
田伯光着急喊道:“令狐冲,该走了,一会就走不了。”
令狐冲充耳不闻,他似乎真的入魔了。
田伯光伸手拉住令狐冲的胳膊,吼道:“令狐冲,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仪琳还等着你呢!”
仪琳?
听到仪琳的名字,令狐冲突然脑海中闪现出那个清秀善良的小尼姑。
他笑了,也忘了手上的动作。
直到胳膊被不知名的武器所伤,他才醒悟了过来。
他挥出一剑,逼退攻上来的人,借着空闲,他随意扫了一眼场地。
密密麻麻的人,有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些不停的翻滚着,呻吟着。
不待他再做它想,突然有人喊道:“令狐冲,田伯光,请束手就擒吧,你们俩跑不掉了!”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第132章 我行
千里传音?亦或是那传说中的狮吼功?
令狐冲一时间也难以分辨这来人究竟施展了何种上乘内功。
但仅仅从那传来的声音判断,此人距离这家酒肆应当还有相当一段路程。
然而,此刻的令狐冲根本无暇细想此事。
因为就在下一秒,他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两股异常熟悉的气息正朝着这个方向急速奔来!
说时迟那时快,令狐冲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尚未回过神来的田伯光只觉身体一轻,
整个人已经被令狐冲如同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并向着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疾驰,令狐冲还不忘压低嗓音向田伯光急切地说道:
“快快快走!是我师父师娘赶过来了,如果让他二老瞧见我如今这般模样,定然会毫不留情地将我清理出门户!”
听到这话,田伯光不禁有些气恼,嘟囔着道:
“松开我!我自己能跑!再者说了,
你不是早就被逐出华山派了吗?怎么还如此惧怕他们二人?”
令狐冲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田兄,切莫胡言乱语!
师父师娘对我而言,恩同再造,情同父母,请田兄说话还是多留些分寸为好。”
见令狐冲眼里杀气一闪而逝,田伯光先是一愣,
随即冲着令狐冲竖起了大拇指,不再多说什么,
而是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同向着城外飞奔而去……
他二人脚下生风,犹如两道闪电一般,急速朝着福州城外狂奔而去。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路旁的树木和房屋飞速倒退。
尽管他们成功地摆脱了一部分围攻上来的年轻弟子,
但始终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如附骨之疽般紧紧跟随着他们。
终于,当他们逃离出城后,又马不停蹄地飞奔了好几里路,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榕树林。
这片榕树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令狐冲扭头瞥了一眼紧跟在后的田伯光,
眼神交汇间,他毫不犹豫地身形一闪,钻进了林中。
田伯光见状,也是毫不迟疑,紧紧跟随在令狐冲身后,
两人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浓密的枝叶之间。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片刻之后,林外陆陆续续地多出了几道人影。
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个个神色凝重,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其中一人更是一脸严肃地开口道:“岳兄!令狐冲可是出自你华山派门下!
这清理门户之事,按理来说应当由你们华山派亲自出手处理才对吧?”
说罢,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岳不群,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岳不群眼神一滞,回应道:“左盟主言重了!
令狐冲那孽徒我早就将其逐出了华山派,
如今他已与本派毫无瓜葛。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一旁的定逸师太赶忙开口劝道:
“左师兄、岳师兄,此事恐怕另有隐情吧。
依贫尼所见,令狐少侠平日里的行事作风,颇具大侠风范。
咱们还是应该先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切不可轻易冤枉了一个好人!”
然而,有人却对此不屑一顾,怒声喝道:
“好人?什么好人?他个龟儿子算哪门子的好人?
在福州城里,不知有多少咱们正教的年轻弟子都惨死在了他的手中,
这笔血债可都是这龟儿子犯下的滔天罪行!
定逸师太,你如此维护令狐冲,莫不是令狐冲入了你们恒山派?”
听到这话,定逸师太眉头微皱,反驳道:
“余观主,你这般讲话可得慎重考虑!贫尼不过是就事论事,
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罢了,还望莫要随意给人扣上大帽子!”
突然,有人岔开了话题,只见不戒和尚一脸敌意地看着左冷禅,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就是左冷禅?你派人围攻我女儿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怎么这会你又针对上我女婿了?”
左冷禅脸上杀意顿现,狞笑道:“这位大师是?左某何时派人围攻你女儿了?”
不戒和尚像是没看到左冷禅脸色,一脸气愤地说道:
“不戒和尚就是我,我就是不戒和尚,我女儿正是恒山派的仪琳。”
不待左冷禅答复,宁女侠抢先说道:
“你女婿?冲儿何时做了你的女婿?”
岳不群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师妹,他已经不是你的冲儿了,他现在是奸贼令狐冲。”
宁女侠若有其事的看了一眼岳不群,见他脸不改色,一脸正义,她又撇过脸,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阿弥陀佛……”
突然,不远处走出二人,一佛一道。
“各位,少林一别,已有数月,只是眼下之江湖,已是多事之秋。
待任教主与东方教主两雄相争之后,武林正教必会与之一战。
老衲只望武林正教,团结一致,待来日,一起守护这江湖的安宁。
此外,令狐施主因何救出任施主,想必各位心中都有数。
既然有数,各位为何不约束门下弟子,非要去针对令狐施主呢。
还有,令狐施主大开杀戒,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生命先受到了威胁?”
众人听大和尚边走边一言一语的说着,都默不作声,细细聆听。
来人正是少林寺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
待大和尚话音走近众人,在场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上前,
向着两位德高望重、威震江湖的武林泰斗抱拳行礼,并致以诚挚的问候之语。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人人脸上皆带着敬仰之色。
然而,在这一片喧闹之中,冲虚道长却始终手扶长须,
微微含笑的他,静静地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只应不答。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洞悉着一切,又似对眼前之事漠不关心。
此时,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满脸怒容地冲着方证大师喊道:
“方证大师,令狐冲这个龟……”
余沧海似乎觉得用词不当,改口继续说道:
“他下手也忒狠毒了些,我门下弟子竟然一下子就死了四人啊,
伤者更是多达数十人之多!此等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余沧海越说越是气愤,声音不觉间已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面对余沧海的指责,方证大师却是面色不变,缓缓开口道:
“余观主,令狐施主此番所为实乃为了武林的长远之计。
他甘愿投身魔教,乃是忍辱负重之举。
还望观主能多多约束门下弟子,莫要意气用事,
以免坏了我们正教对抗魔教的大计啊。”
方证大师的话语不急不缓,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不敢轻易反驳。
“定逸师太,方证大师说的这究竟是何意啊?令狐冲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不戒和尚一脸疑惑地问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定逸师太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令狐少侠乃是正教安插进魔教的卧底。”
“卧底?卧什么底呀!咱们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团结一致,
直接大张旗鼓、痛痛快快地冲杀过去不就得了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不戒和尚显得颇为不解,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这时,只听得一声佛号响起,方证大师开口解释道:
“阿弥陀佛,不戒大师,这般行事,实乃为了尽量减少我正派人士的伤亡。”
不戒和尚闻言,赶忙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个稽首礼,说道:“不戒和尚见过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接着嘱咐道:
“不戒大师,今日之事万不可走漏风声,还望大师务必保守秘密!”
不戒和尚忙不迭地点头应道:“知道了,方证大师。”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场面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方证大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地转过头,目光犀利地望向自己身后,大声喝道:
“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此暗中窥视,还请现身一见!”
方证大师这一声,用上了佛门狮子吼,
一时间,整个场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笼罩,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除了那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外,竟是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一点声音。
方证大师心中暗叫不好,自知刚才言语或许有失,
当下不敢怠慢,只见他身上那件袈裟陡然鼓起,宛如鼓足了风的船帆一般。
紧接着,其身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疾射而出,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其余众人见状,也顾不得再去理会令狐冲的事情了,纷纷施展轻功,朝着方证大师离去的方向急速追赶而去。
“哈哈哈!”
一阵爽朗而放肆的大笑声骤然响起,回荡在这片宁静的空间之中。
“任某远离江湖已有数十个春秋,真真是做梦也未曾想到啊,
素来被世人奉为泰山北斗、武林名宿的方证大师,
在与我神教交锋之时,居然也使出了三十六计这般精妙的手段。”
“原来是任教主大驾光临。”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继续缓缓说道,
“只是贫僧愚钝,实在是想不明白,以任教主如此尊崇之身份地位,
怎地竟也学起了这偷偷摸摸偷听他人谈话之能?”
任我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方证大师莫要取笑于我,任某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搭救自家女婿罢了。
只是万万没有料到,我这千挑万选的好女婿,竟是你们精心安排的卧底!”
众人赶至方证大师身旁,听闻方证大师和此人对话,无不大惊失色。
他们又听闻此人公然承认令狐冲乃是其女婿,脸上更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距离方证大师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树梢之上,稳稳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满头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在微风的轻抚下轻轻飘动,宛如仙人临世一般飘逸洒脱。
待看清此人面容之后,众人心头不禁一震——原来此人正是魔教前任教主,江湖中威名赫赫的任我行!
一时间,人群中掀起一阵骚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愕之色。
然而,毕竟己方人数众多,短暂的慌乱过后,大家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只听得宁女侠高声喝道:
“任教主,就算冲儿行事偶有不当之处,但他断不可能投身魔教,更不会成为贵教中人的女婿!”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愤怒和决绝。
“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大笑声骤然响起,任我行满脸戏谑地看着眼前之人,朗声道:
“宁女侠不愧是华山派的一颗璀璨明珠,只可惜呀……所托非人,竟嫁给了那样一个伪君子!”
说罢,还摇了摇头,似乎极为惋惜。
紧接着,任我行话锋一转,又道:
“至于令狐冲嘛,他究竟能不能成为我的女婿,这可得看小女是否中意于他。
倘若我家闺女心甘情愿,那么他令狐冲想当这个女婿就得乖乖当;若她不情愿,哼,他不想当也得给我当!”
左冷禅冷哼一声,面带不屑地回应道:
“多年未见,任教主的品味怎变得如此之差?
像令狐冲这样的叛徒,任教主居然视如珍宝,实在是令人捧腹大笑,可笑至极啊!”
任我行一听,眼神一冷,目光扫向发声之处,沉声道:
“原来是左盟主驾到,失敬失敬!
不知这些年过去,你那威震江湖的大嵩阳神掌修炼得如何了?
老夫久未涉足江湖,倒是好奇有没有人与左盟主切磋过此等神功?”
左冷禅傲然说道:“练得怎样,任教主一试便知!”
任教主却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试?今日就算了吧!任某可是担心遭了诸位的联手围攻。
不过无妨,改日有的是机会。
想来各位此番齐聚福州皆是为了那传闻中的辟邪剑谱,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是不会轻易离去的。”
言罢,他负手而立,神色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岳不群怒斥道:“我正教这么多好手在此,你也想逃?”
任我行哈哈大笑:“方证大师,任某久不再江湖行走,敢问这位想把我留下来之人,是何人?”
岳不群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方证大师呵呵一笑,说道:“这位正是君子剑,华山派岳先生。”
“哈哈哈,人不怎么样,教出来的徒弟倒是不错。”
任我行说完,顿了顿又道:“各位,改日再见,任某告辞。”
只见他大袂飞扬,人如同谪仙人一般,踩在树枝之上,飘飘而去。
宁女侠突然大喊道:“任教主,冲儿是无辜的……”
躲在榕树上的令狐冲,突然,他想冲出去告诉师娘。
“师娘,冲儿没事,冲儿不怕他们!”
天地之间,很静,静的只有宁女侠的声音在回荡……
第133章 只好让你们先去死了
任我行走了,没人拦得住,索性也就没人去拦他。
众人的脸色铁青,一时无话。
“都怪令狐冲这个龟儿子,是他放出了任我行。”
随着余沧海的一声咒骂声响起,众人似乎想起来他们为何出城。
“余观主,还请口下积德,冲儿为何会放出任我行,方证大师已有明言。
只是眼下冲儿身份败露,他如何躲开魔教的追杀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
“阿弥陀佛,岳夫人所言极是,都怪老衲一时糊涂,不小心说漏了嘴。”方证大师说道。
冲虚道长急忙说道:“方证大师哪里话,大师也是为了正教中人和睦,
共同对付魔教,只是没有想到,任我行突然降临此地,而已。”
众人急忙附和着说着,一切不关方证大师,都是任我行那魔头太过奸诈之类云云。
方证大师频频打着佛号,半响之后,缓缓说道:
“只怕老衲一时口快,反误了令狐少侠的性命。”
岳不群插嘴说道:“方证大师言重,令狐冲既然做出天怒人怨的事,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还请方证大师切莫介怀。”
宁女侠看了看岳不群,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她起身,离开了此地。
“师妹,等等。”
说完,岳不群向众人告辞,紧跟着宁女侠而去了。
令狐冲望着师父师娘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略感失落,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转身朝着茂密的树林深处走去。
他身形敏捷地穿梭于林间,如同一头灵动的猎豹。
没过多久,他突然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径直朝着任我行离去的方向急速追赶而去。
另一边,任我行一路狂奔,眼看着正教中的那些高手竟没有一个胆敢前来追击自己,
他不禁仰头大笑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杀气如同疾风骤雨般由远及近传来,直冲着他所在的方位逼近。
任我行心头猛地一震,面露惊色,心中暗自思忖:
“居然还有人如此大胆,竟敢孤身一人追上来?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到此处,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闪,迅速隐匿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屏气凝神,准备先观察一番来人的底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晌,只见任我行藏身的大树旁边,一棵树的顶部,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一般。
只听得那人开口说道:“任教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原本结实的树枝瞬间炸裂开来,木屑四溅。
紧接着,任我行如同一只凶猛的出山猛虎,从破碎的树枝间纵身跃出,口中怒喝道:
“好你个卑鄙无耻的奸细!你竟然还有胆量来见我?
枉盈盈对你一往情深,你扪心自问,可曾对得起她?”
面对任我行的怒斥,那人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奸细?任教主这话未免有些言重了吧?
若说我是奸细,那将您从教中地牢里解救出来这件事,又该如何解释呢?
难道我这个所谓的‘奸细’做得也太过不称职了些吗?”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哼!你将我从那牢笼之中救出,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无非就是想要借我的手去与那东方不败拼死相斗,好让你们正教能够轻轻松松地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任我行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不救你出来,难不成你便不想斩杀那东方不败了?
任教主啊,咱们之间的恩怨暂且不论,眼下最关键的是要除掉这个共同的大敌——东方不败!”
对面那人倒是一脸镇定,毫无惧色地迎着任我行的目光说道。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奸细,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看招,吸星大法!”
任我行暴喝一声,瞬间运起内力,只见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开来。
刹那间,整棵大树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一般。
无数片翠绿的树叶如雨点般朝着任我行飞射而去。
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来人所站立的那棵树的树枝却始终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只有他身上的衣袂随风飘动,猎猎作响。
那些原本飞速射向任我行的树叶,在靠近任我行身体周围的时候,
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纷纷改变方向,围绕着他的手掌急速旋转起来。
没过多久,这些树叶便渐渐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如同皮球般大小的绿色球体。
任我行眼见来人对自己的吸星大法视若无睹,心中不禁一阵骇然。
虽然他早就猜测来人的武功定然不凡,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如此轻易地抵挡住自己这威力惊人的一招。
一时间,任我行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悸动,那用树叶裹起来绿色球体,在手掌上高速旋转着。
来人面沉似水,缓缓开口问道:“任教主,还要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任我行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任我行突然间如潮水般迅速地撤回周身所施展的神功,绿色的球体也掉在了地上,树叶随风飘散了开来。
紧接着,任我行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原来是令狐兄弟啊,你这可真是说笑啦!
咱们共同的大敌乃是那东方不败,任某刚才不过是想要试一试令狐兄弟你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而已!
没想到令狐兄弟竟然神功盖世,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卓越的武艺,实在是令任某钦佩不已!”
来人正是奸细令狐,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回应道:
“还望下一任教主莫要再如此试探令狐冲了,令狐冲可经受不起旁人这般随意的试探。”
就在这时,任我行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眸之中忽地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那股杀意仿佛即将凝聚成实质性的存在一般。
然而仅仅只是过了片刻功夫,便又听到他再次放声大笑起来,说道:
“令狐兄弟莫要误会嘛,既然大家都将那东方不败视为共同的仇敌,
任某自然也想要瞧一瞧,令狐兄弟你的武功是否足以与任某携手合作一同对付东方不败。”
令狐冲面无表情地看着任我行,追问道:
“那么现在,任教主觉得我武武功可足够了么?”
任我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够,当然够,而且是非常之够,简直是太够啦!”
他竟是一口气连着说了四个“够”字,由此可见,令狐冲方才展现出来的深厚内力着实让他感到深深地震慑。
稍作停顿之后,任我行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笑容,缓声道:
“令狐兄弟,如果此次你能相助于我成功铲除那东方不败,我定会许诺予你本教副教主一职。
届时,你我二人便可联手共治这江湖武林,岂不快哉!”
令狐冲面带微笑地轻轻晃了晃手,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令狐冲在此先谢过任教主啦!我之所以愿意与你联手,实在是看不惯某些人整日里自吹自擂,妄称自己乃是天下第一。
哼,大家不都一样,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嘛,有啥可显摆的!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听到令狐冲这番话,任我行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仅仅因为看不惯别人自称天下第一就要动手杀人?这令狐冲倒真是有些魄力啊!
只是如果能成功铲除东方不败这个心头大患,再放任令狐冲发展下去,恐怕日后必将成为自己的强劲敌手。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顾虑也只能暂且搁置一旁,当前最为紧迫之事还是要尽快将东方不败彻底消灭掉才行。
想到此处,任我行豪爽地大笑几声后开口问道:
“令狐兄弟,不知你打算何时与我一同登上那黑木崖去?”
令狐冲稍稍沉吟片刻,随即果断回答道:
“这时间嘛,自然由任教主你来决定便是。
只不过,负责通知我的人必须得是盈盈,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我一概信不过!”
任我行微微一愣,旋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应道: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全听令狐兄弟的安排好了!
只是眼下这江湖之中,群雄皆对那辟邪剑谱虎视眈眈、竞相追逐,却不知令狐兄弟对此事究竟作何想法?”
“那自然是要放开手脚去抢夺一番!像这样的剑谱,
向来都是我们这些行走江湖、闯荡武林之人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宝,见到了又岂能白白放过而不去争抢呢?”
令狐冲双目放光,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那珍贵无比的剑谱落入自己手中一般。
“哈哈哈,令狐兄弟果真是快人快语,这般豪爽豁达,实在令任某深感钦佩!
不过嘛,这剑谱对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所以任某愿意相助令狐兄弟将其夺到手。”
“多谢任教主的好意,但这件事情就无需劳动教主你费心,小弟心中已有计较和盘算。”
令狐冲双手抱拳道谢,婉言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哦?既然如此,不知接下来令狐兄弟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安排?”任某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下之计,自然是先返回客栈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之后再等待那剑谱现世之时出手也不迟。”令狐冲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任某现居于城南的一品江山府,如果日后令狐兄弟遇到麻烦,
或是需要帮忙之处,可以随时来找我。”任某微笑着告知了自己的住所所在。
“任教主,你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把居住之地告诉于我,
难道就不怕我转头将此消息透露给那些所谓的正教中人,让他们前来围攻你吗?”
令狐冲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意。
“哈哈哈,令狐兄弟真会开玩笑!不妨问问当今这偌大的江湖天下,能够拦住我任我行去路的又能有几人?
只要我想离开此地,那便是想来则来,想去则去,谁又能奈我何?”
任某仰天大笑起来,对于令狐冲所说的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强大无比的自信与霸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
“任教主,在下便暂居在那出云客栈之中,若有何事需要商议,你大可直接前来寻我便是。”
“哦?竟是出云客栈?哈哈哈哈……令狐兄弟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竟敢堂而皇之地居住在正教中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份胆识和勇气,实在令任某钦佩不已!”
任我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四周树叶沙沙作响。
令狐冲双手抱胸,一脸傲然地回应道:
“任教主过奖了,这茫茫天地之间,我令狐冲想去何处便能去往何处。
我对自己的武功向来颇有自信,放眼当今武林,能将我拦下之人,怕是寥寥无几。”
任我行闻言又是一阵大笑,随后拱手说道:
“哈哈哈哈,任某自是相信令狐兄弟的实力。既如此,今日暂且别过,咱们改日再叙。”
“任教主请慢走。”令狐冲微笑着抱拳回礼。
待任我行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不见之后,
令狐冲面色一沉,迅速褪下身上的外套。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内里竟然还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外套。
紧接着,他动作敏捷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头套,小心翼翼地套在头上,仅留两只眼睛露在外边。
此刻,他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意,宛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寒剑,直直地望向眼前那片幽深的林子。
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道:“哼,居然胆敢搜林,分明是没打算给我留下一丝活路。
既然你们不仁在先,我只好让你们先去死了!”
第134章 小二,上酒
出云客栈,近日因往来的江湖客多了,在午时一般多些嘈杂,只是今日却难得安静。
一楼的一些食客,三三两两低头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是没了往日的那种豪迈。
细听之下,只听一络腮胡子的汉子,说什么东方必败已于今日早晨降临福州城外,以其鬼魅的身手,杀死了正教的诸多好手。
正当众人吸着一口冷气之时,门外走进一女子。
绝美的容颜,清冷的目光,素白的衣裙,瞬间又让场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盯着她,直到她消失在了二楼。
不知是谁说了句:“是非之地,我等还是尽快离开吧!”
众人顿时没了欣赏美色的心情,拿起各自的武器,带着些许的眷恋,离开了客栈。
客栈似乎变得更加清冷,推杯换盏的人,都已消失不见,只剩酒杯碗具孤独地趴在桌上。
白衣女子刚走近门口,门便开了,她看到一张烂漫的笑脸,冲着她在微笑。
“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只是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便开了门。”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知任大小姐找令狐冲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任盈盈,只见她一脸冷峻,片刻后说道:“令狐公子这是不欢迎我吗?”
令狐冲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挡在门口没请人进门。
他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任盈盈毫不犹豫,迈步入门。
待任盈盈坐下之后,令狐冲替她倒了杯茶水,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任大小姐找我所为何事?”
任盈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抿了一口茶水,悠悠说道:
“你答应我爹一起对付东方不败了?”
“答应了啊,你爹那么凶,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不答应的话小命恐怕都没喽!”
“那你可知此种凶险?”
“凶险?你说刺杀东方不败吗?”
“不然呢?”
任盈盈的秀目中透出一些微怒。
“凶险也没办法,你爹他威胁我啊。”
“你就不知道逃吗?”
“嗯?”
任盈盈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有些唐突,她斜过身,又抿了口茶水。
令狐冲就当没看见她不自然的姿态,他只是觉得大小姐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一时觉得有些可爱。
顿了片刻,令狐冲微笑着说道:“你爹去刺杀东方不败,你去吗?”
“我?我自然是要去的,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爹爹被囚禁了那么多年,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我也去,我去帮帮你。”
任盈盈猛的看向令狐冲:“你……你不怕死吗?”
“怕啊,我最怕死了。”
两世为人,哪还有人比他把生命看的重的人。
“那你还去?”
“因为你去啊!”
令狐冲说完这话,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斜过身的任盈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令狐冲突然感觉话说的有些过,他之前的那个世界,什么都说,什么都不当回事有些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比较在意别人的话。
不待他出口解释,任盈盈突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她回过头问道:“传言东风不败在福州城外杀了很多正教中人,你可知此事?”
令狐冲大义凛然地说道:“什么?东方不败来了?他竟然敢诛杀我正教中人,我定叫她有来无回!”
任盈盈突然笑了,一笑倾城,两个梨涡浅笑,一闪而过。
“我走了,你注意安全,现在正教中人容不下你,神教中人也不会放过你,
无地可去时,你可以来找我,我在一品江山府。”
令狐冲点了点头,目送着任盈盈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杀人如麻者东方不败,关我令狐冲什么事,哈哈哈!”
令狐冲大笑几声,喊道:“小二,上酒!”
哪怕风浪滔天,自当对酒当歌……
第135章 林平之的选择
东方不败来到福州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弄的满城风雨,正教中人,人人自危,唯恐遇到东方不败。
为了此事,方证大师把在福州城的各派掌门人都召集在了一起,商讨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这一切,呆在客栈里的令狐冲全然未知,练了两日功便到了和林平之约定的时间。
是夜,令狐冲戴上面巾便出了客栈,身影如鬼魅般的飘进了福威镖局。
林平之的屋子里,一片漆黑,透过窗户的亮光,只见一人坐在桌前,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令狐冲推门而入,走到他身后时,他也无动于衷。
令狐冲突然火从心起,身为一个江湖儿女,别人都到自己身后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是有多漠视自己的生命。
令狐冲伸起一腿,一脚踢在了椅子上,随着椅子破碎,椅子上坐着的人,向前飞了出去,撞碎了桌子。
林平之猛然醒过神来,向前扑去,一把抓起掉落在远处的长剑,然后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欲向前刺去。
只是,当他看到来人是大师兄后,他那刺出的长剑,又被他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他向前几步,走近令狐冲后,拱手说道:“大师兄!”
令狐冲看了看嘴角溢出鲜血的林平之,冷冽的问道:
“知道为啥踢你吗?”
“知道,大师兄离我这么近了我还没发觉,若是仇人的话,我早就死了。
大师兄是恨铁不成钢,恨我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还好,脑子没丢。”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僻邪剑谱到手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平之从怀中摸出一物,递到令狐冲身前,说道:
“大师兄,僻邪剑谱给你,我听你的安排。”
“听我的安排,父母之仇你未必能够亲手能报,假以他人,你能接受?”
林平之沉闷了半晌,握着剑的手,似乎要把剑捏断,脸上也充满了痛苦。
令狐冲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从痛苦慢慢的回归平静。
“大师兄,我想亲手手刃仇人,拜托了。”
林平之弓下身,久久没有抬起。
“你就这么相信我可以帮到你嘛,小林子?还有,站起身,别把我拜老了。”
林平之直起身,说道:“大师兄,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从第一次见到你,再到你带我游历的这段时间,大师兄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帮我。”
“嗯?怎么说?说来听听。”令狐冲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我刚入华山,本来和大师兄不熟,可大师兄竟然出门游历的时候带上了我,想必大师兄肯定有什么东西要教我。”
说着林平之看了看令狐冲,想从令狐冲的神情中看出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只可惜,令狐冲不知何时,从腰间拿出了酒葫芦,自顾着喝了起来,像是在听林平之讲故事。
林平之见看不出大师兄的变化,一时心里没底,他连忙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这次出门,遇到了很多事,无论多么棘手或凶险,
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于无形,像是有什么高人前辈在帮我们,
这几天我好好想了想,解决这些事肯定有大师兄的影子。”
令狐冲摇着手中的酒葫芦,轻飘飘的说道:“比如?”
“比如桃谷六仙,还有五霸岗。”
令狐冲收拾手中的酒葫芦,转身看着林平之,说道:
“小林子,你很聪明,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仇恨这个东西,会蒙蔽你的双眼,世界再好便与你无关了。”
“大师兄,我记得,一直都记着。”
林平之地眼神,陈恳而又急切。
令狐冲伸出手,伸到林平之地面前。
林平之有点愣,一时不知道大师兄是何用意。
令狐冲笑了笑,道:“脸谱。”
“哦哦哦……”
林平之急忙双手将剑谱送到令狐冲的手上,然后又在令狐冲面前站的笔直。
看着这么正经的小林子,令狐冲突然想到,小林子不愧是最像师父的人。
“小林子,这趟出门没白带你,还好你选的是不练僻邪剑谱,不然这会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平之如临大敌,惊诧莫名:“大师兄的教诲,小林子不敢忘!”
“小林子,你先跟着你六师兄好好练剑,等回了华山,我传你一门功夫,相信三五年你便可以找余沧海之流报仇了。”
一听到三五年,林平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突然朝令狐冲跪了下来。
只是,他的膝盖还没落在地上,胸口被挨了一脚,直挺挺的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又带着无比的委屈。
只听令狐冲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把你的膝盖留着跪师父师娘,其他人,不值得你跪。”
刚挨了一脚的林平之,听到这话,大师兄的形象在心里突然变大有些伟大了起来,
这一刻,他才觉得,选大师兄,自己没选错。
再说了,大师兄踢的一点也不疼,他连忙站起身,拱手说道:
“多谢大师兄,小林子知道了。”
令狐冲看着林平之,看着这个对自己满怀敬意的小师弟,他突然有些释怀。
他,坏吗?他只是走错了那么一步路而已。
令狐冲收起杂念,将僻邪剑谱收进怀中,说道:
“小林子,别告诉师父师娘他们我来过,有时间就把大有教你的勤加练习,有不懂的地方,待下次见面我给你说说。”
令狐冲看着眼前清秀俊朗的小林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先走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师父身边待着,别离开师父的视线,未来的福州城会不安全。”
说罢,令狐冲起身便欲离开,还未走出房门,便听林平之说道:
“大师兄,你注意安全,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只见,令狐冲摇着手,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眼前。
第136章 华山来人
华山派弟子高根明肩负着重要使命,在接到三师兄与四师兄的指示后,
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策马扬鞭,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经过数日的奔波,他终于抵达了福州城。
初入这座城市,一股浓烈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让高根明不禁心中一紧。
街头巷尾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行人神色匆匆,仿佛都在躲避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正当高根明满心疑惑之时,偶然听到路人谈论起东方不败竟然亲临此地!
这一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令他瞬间毛骨悚然、浑身战栗起来。
想到师父师娘们可能正身处险境,他的心立刻被无尽的担忧所淹没。
在焦急地四处打听之下,高根明总算知晓了福威镖局的具体位置。
于是,他再次翻身上马,马蹄声响彻街道,如疾风骤雨般朝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很快,福威镖局那高大的门扉出现在眼前。
高根明飞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抬手便是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屋内原本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猛然惊醒。
此时,房间内的宁女侠已然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火折子。
微弱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只见岳不群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冷峻如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与忧虑。
“师父,师娘,有人敲门,弟子特此前来问询二老意见!”
劳德诺恭敬地站在门外说道。
屋内传来师父沉稳的声音:“德诺啊,你先把师弟师妹们都召集到前厅,
然后与大有一同去开门。切记,莫要让平之前去。”
“弟子谨遵师命!”劳德诺应道后,转身匆匆离去。
不多时,只听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劳德诺定睛一看,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门前站着一人,正是华山派的五师弟高根明。
劳德诺惊讶地问道:“五师弟,你不在华山好生待着,怎会突然跑到这福州城来了?”
高根明神色焦急,顾不得回答劳德诺的问题,连忙说道:
“二师兄,师父师娘在哪里?快快带我去拜见他们二位老人家!”
劳德诺见状,也不再多问,赶忙领着高根明朝前院的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高根明脚步匆忙,似有要事相告。
终于来到议事厅门口,劳德诺轻轻推开门,侧身请高根明进入。
高根明一眼就望见坐在正位上的师父岳不群和师娘宁女侠,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未等起身,宁女侠已急切地开口问道:
“根明,如此匆忙赶来,可是家中发生了何事?”
高根明抬头望着师父师娘,满脸惶恐地说道:“师父,师娘,大事不好了!”
听到这话,岳不群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究竟是何人竟敢做出此等偷家的卑劣行径?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愧疚之情油然而生,觉得自己愧对列祖列宗。
宁女侠怔了怔,随即看了眼岳不群,见师兄满脸愧疚之意,她立即明白了师兄心想之事。
“根明,起来回话,到底怎么了?”
高根民站起身,顾不上师父吃惊的模样,大声说道:
“师父,师娘,那天机阁就建在终南山。”
“什么天机阁?不是家被人偷了吗?”
岳不群说完,顿时觉得有失身份,他连忙“咳咳咳”了几声,
随即说道:“天机阁?就最近江湖传言很神秘的那个门派吗?”
“是的师父,三师兄已经去过天机阁了,他们正在大兴土木,观其门派中人,
三师兄说亦正亦邪,看不出他们的阵型,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什么?”岳不群扇了扇折扇,缓缓问道。
“奇怪的是,天机阁的阁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还有就是,
她说我们华山派与天机阁是友非敌,源远流长,
我们师兄弟几个拿不准其中的意思,因此,弟子前来征求师父师娘二老的意见。”
整个议事厅在“是敌非友,源远流长”之后便陷入沉静,只听见高根明的一吸一呼。
半晌之后,宁女侠见师兄还在沉思之中,她随即张口说道:
“根民,你们师兄弟的做法是对的,我们华山派现在正处风雨飘摇,
像天机阁这样的门派,既然是友非敌,万没有得罪的道理。”
高根明顿了片刻,说道:“师娘,三师兄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天机阁的出现,会不会蚕食我们的影响力?”
宁女侠看了眼岳不群,见岳不群朝自己轻微点了点头,她便不再言语。
只听岳不群说道:“根民,江湖风雨飘摇,动荡加剧,这个时候,华山派不易树敌。
既然是个好邻居,那就先和谐相处便是,莫生事端。”
岳不群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若万一起了冲突,不是什么必争之事,华山派让一步便是。”
高根民得到法旨,拱手道:“弟子明白。”
他随即转身,见过了师兄师妹,只是没见到大师兄的身影,便问道:
“师父师娘,怎么不见大师兄的身影,大师兄可还好?”
岳不群哼了一声,随即说道:“现在福州不太平,你且休息一晚,
明天便起身回华山,好师兄师弟们守护好华山,待我们回来。”
“是。”
岳不群一甩衣袖,起身离开了议事厅,宁女侠看了眼高根民,欲言又止,跟在岳不群身后走了。
没有师门长辈,气氛顿时没那么严肃,岳灵珊跑上前去,低声说道:
“五师兄,大师兄被爹逐出师门了,你切莫在我爹面前再提大师兄了。”
高根民疑道:“逐出师门?大师兄可是华山派的大师兄啊,怎么会呢?”
劳德诺向前,道:“大师兄干了些事,正教容不下他,师父为了华山派,才做出这艰难的决定。”
林平之先前见过了五师兄,便站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陆大有一言不发,像是不服岳不群的决定。
高根民看向陆大有,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他自知大有和大师兄最为要好,出了这种事,大有肯定会接受不了。
他向前走近陆大有,低声说道:“大有,你也别难过,
师父,大师兄都有他们的不得已,相信不久后,大师兄还是会回来的。”
陆大有神色恭敬地拱了拱手,朗声道:
“见过五师兄!此事我自然心中有数,不过,师父这次实在不该将大师兄给推出去啊......”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全部说完,就猛然听到一声严厉的斥责声传来。
“陆大有,你给我住口!注意一下自己说的话,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
随着话音落下,陆大有急忙抬起头来,只见二师兄正站在不远处,
那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庞,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有些扭曲变形。
此刻的二师兄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陆大有。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可能有所不妥,陆大有顿时心生懊悔,
赶忙低下了头去,再也不敢多言半句。一时间,四周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就在这片寂静当中,谁都没有留意到,屋顶之上竟然斜躺着一个人。
此人慵懒地倚着一柄长剑,目光悠然地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137章 风起
黎明破晓时分,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高根民便在师父、师娘以及一众师兄弟的送别之下,踏上了离开福州城的路途。
一出福州城门,高根民便迫不及待地扬起马鞭,身下骏马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马蹄翻飞间卷起阵阵尘土。
他心急如焚,只想尽快完成师门交付给他的任务。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清晨宁静的空气。
这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令人猝不及防。
高根民心头一紧,还未来得及仔细看清那闪着白光的不明物体究竟是什么,
便本能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同时猛拉缰绳,驱使胯下骏马高高跃起。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刀如闪电般呼啸而至,径直朝着马头狠狠劈来。
刹那间,血光四溅!锋利的刀刃无情地镶入了马的脖颈之中,
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出现,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遭受重创的马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这嘶鸣声仿佛要穿透云霄,
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痛苦。
高根民眼见马儿瞬间惨死,心痛欲裂,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和悲伤。
就在双脚落地的一刹那,他右手迅速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在晨曦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高根民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丝丝寒意,紧紧盯着那柄钢刀飞来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恶徒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对堂堂华山派弟子痛下杀手。
没过多久,只见远处缓缓走来四个身影。他们皆身着黑色服饰,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四人越走越近,为首的一名黑衣大汉猛地停下脚步,高声喊道:
“奉东方教主之命,福州城内的江湖中人,一个也不能活着离开,尤其是华山派之人!”其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一听是魔教妖人,高根民怒目圆睁,大声喊道:
“妖人,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乃华山派高根民,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退缩!有种就放马过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那魔教为首之人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即向前猛地一挥动粗壮的手臂。
刹那间,其身后另外三名魔教教众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着高根民冲杀而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高根民心知此战凶险异常,
但他毫无惧色,瞬间抽出腰间佩剑,施展出师门绝学剑法。
一时间,剑光闪烁,剑影重重,高根民身随剑走,与那三名魔教弟子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尽管高根民剑法精湛,可毕竟寡不敌众。
十几个回合下来,他已逐渐力不从心,招式之间开始出现破绽,渐渐落入了下风。
此时,一直在旁冷眼观战的魔教首领看准时机,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迅速掠至高根民身前。
只见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那把宽阔厚重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劈向高根民的面门。
高根民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已然不及。
眼看着那致命的一刀就要砍到自己身上,他心中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不仅如此,想到此次未能完成师门交付的重要任务,他更是满心遗憾和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原本围攻高根民的那四名魔教弟子,
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击中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向后飞射而出,
鲜血狂喷,在空中溅起四道触目惊心的血花。
高根民惊愕不已,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的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直勾勾的,仿佛失去了焦点。
“还不赶紧回华山好好练功!
若下次再碰到这般危险情况,难道还能指望每次都有人出手相救不成?”
一个冰冷且略带责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惊醒了惊诧的高根民,他收起长剑,拱手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华山派高根民没齿难忘,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名讳,来日华山派必报前辈大恩。”
“别说什么没用的场面话了,出福建前绕开官道,脱下华山派的服饰。”
“多谢前辈,那晚辈告辞了。”
说完,高根民顾不上其他,运转全身内力,朝远处奔驰而去。
就在此时,遥远的天际忽然飘来一道黑影,宛如鬼魅一般轻盈而迅速。
待那身影靠近,才看清竟是一名全身被黑色面巾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物。
只见此人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来到那四具横陈于地的尸首旁边,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嗯?居然还有气息,并未完全死去,看来功夫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蒙面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再看地上躺着的四名死者,其中三个人的额头均破开了一个骇人的血洞,鲜血汩汩流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而为首那人,则仅仅只是鼓起了一个硕大的血包,看样子应该是暂时昏迷过去了而已。
蒙面人身形微微前倾,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地弯下腰去,伸手拾起地上染满血迹的钢刀。
在晨光的映照下,刀刃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钢刀猛地刺入为首之人的心窝处,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一股猩红的血水瞬间喷涌而出,溅洒在周围的地面上。
完成这一系列残忍举动后的蒙面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如同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他目光直直地凝视着福州城所在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感。
“魔教?哼……”
过了好一会儿,蒙面人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充满不屑与愤恨的话语。
紧接着,他的身形突然一晃,如同一道闪电般转瞬即逝,
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空旷的荒野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当天下午时分,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又是通过哪些人的嘴巴,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犹如狂风骤雨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福州城。
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就藏匿在林家位于向阳巷的那座老宅之中!
这则消息一经传出,原本剑拔弩张的福州城顿时陷入了一片骚动和混乱之中。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话题无一不是围绕着那传说中的辟邪剑谱展开。
正魔两教,到了拔剑便杀的地步。
一时间,关于辟邪剑谱的各种传闻甚嚣尘上,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忘却了此前曾流传开来的那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可怕传言。
整个在福州城的正教武林人士,齐齐的都聚向了向阳巷。
向阳巷林家老宅一片肃杀之意,武林中的名宿大多已至此。
林平之站在师父师娘的身后,面无表情。
他回忆着消息刚传出来时,在福威镖局,师父对他的态度。
“平之,你林家的剑谱在你林家老宅之事,你可知晓?”
“师父,弟子不知,弟子从未听我爹说起过此事。”
“你林家的剑谱,你不知道,竟然他人知道?
天下竟有此等之事,枉我岳不群身为一门手一派之主,真是孤陋寡闻了。”
宁女侠见师兄言语如此偏离,急忙说道:
“师兄,平之是个实在的孩子,既然他说不知道,那断然是不知道的。
想来是别有用心之人,借僻邪剑谱之名,以行不轨之事。”
林平之吓得不敢抬头,不过他这会算是见识到了师娘的厉害。
听师兄们说,师娘是最懂大师兄的,这不,师娘一下就猜到是大师兄这个不轨之人,想干些不轨之事。
只是他很好奇,大师兄究竟想要干什么,剑谱在他手上啊!
还有,为什么说起僻邪剑谱,师父像变了个人……
“林贤侄……”
见林平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紧蹙。
宁女侠连忙“咳咳咳”了几声,说道:“平之,方证大师在问你话呢!”
林平之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他急忙拱手回道:“方证大师……”
只见方证大师轻捋着那一把雪白而又修长的胡须,面色凝重地开口问道:
“林贤侄啊,不知你可曾听闻令尊在世之时提起过那传说中的僻邪剑谱一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的内心深处。
林平之恭敬地向方证大师施了一礼,然后答道:
“回方证大师,家父生前的确曾传授给弟子那七十二路僻邪剑谱。”
这时,坐在方证大师右下手位的左冷禅突然面露惊愕之色,高声惊叫道:
“什么?你竟然会僻邪剑谱?这怎么可能!”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瞬间被震惊所占据,双眼紧紧盯着林平之,似乎想要看穿他心中所想。
还未等林平之来得及回应左冷禅的话,一旁的岳不群连忙插话道:
“平之啊,既然如此,你不妨先到院子里去,当着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还有在场诸位前辈的面,
将你林家的七十二路僻邪剑法完整地演示一遍吧,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罢,他微笑着看向林平之,眼中满含鼓励之意。
于是乎,众人纷纷起身,移步至宽敞的庭院之中。
此时阳光正好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林平之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到场中央,手中紧握长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儒生的气质。
随着他手腕轻轻一抖,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犹如蛟龙出海一般。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式展开。
然而,在场的众多高手皆是各门各派的掌门或者德高望重的名宿,
他们仅仅看了几招之后,便开始微微摇头,表示出不太满意的神情。
待到林平之已经演示了数十招过后,只听得方证大师朗声道:
“林贤侄,好了,可以停下了,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这话,林平之缓缓收起手中长剑,动作优雅而利落。
随后,他朝着岳不群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说道:
“师父,如果徒儿这里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的话,那徒儿就先行告退,去找师兄师姐们了。”
“去吧,别离开老宅就是。”
林平之听到师父的允诺,瞬间轻松了下来,和一群武林前辈待一起,被审视的浑身难受。
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众人又回到厅内,落座后,听方证大师说道:“岳掌门,此事你怎么看?”
岳不群扫了一眼场中之人,心想,这剑法我天天看,我能怎么想。
但嘴上还是说道:“依岳某浅见,林家的僻邪剑谱也就那样,武林中人宣传的有些过度了吧!”
“如果真这样,余观主也用不着灭人满门了吧,是吧余观主!”
“解帮主,请慎言,老道我灭林家,是因为林平之杀了我儿,我乃是为我儿报仇!”
“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要饭的时候就听到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打断了丐帮帮主和余沧海的争吵。
“两位,魔教虎视眈眈,正事要紧,切莫误了大事。”
余沧海转过去,一言不发。解帮主笑着听着方证大师话。
方证大师看了眼冲虚道长,随即说道:
“林远图威震天下,依仗的就是七十二路僻邪剑法,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传给林家后人,我等不得而已。
但僻邪剑谱既然现世,断然是不能落到魔教中人手中。”
方证大师说完,众人一脸沉思,不再言语。
片刻后,听左冷禅说道:“可剑谱在哪呢?传言可信吗?
不会是魔教中人放出的消息,为的是将我正教中人一网打尽吧?”
“左盟主,一网打尽这种事,你嵩山派怕是没少做吧?”
“你……”
不待左冷禅发飙,只听定闲师太说道:“左盟主莫怪,师妹心急口快!”
“哼……”
“哼什么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嵩山派围攻我恒山派女流之辈,算什么英雄好汉!”
“师妹,大事要紧,且听方丈大师说完。”
冲虚道长见场间火药味越来越足,插话道:
“各位,加派人手,掘地三尺,尽快将剑谱找出来。”
众人不为所动,场间落针可闻。
片刻后,只听余沧海说道:“找出来之后呢,剑谱放在哪门哪派?”
解帮主说道:“要不放你的松风观,没事的时候你再打打算盘?”
余沧海罕见地未见恼怒,接着道:“解帮主说笑了,
依老道之见,有能力接手僻邪剑谱的门派,只有少林,武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了,还有嵩山派。”
左冷禅一脸阴霾,说道:“嵩山派就算了,毕竟剑谱是林家的,理由华山派掌管。”
岳不群折扇一晃,也不言语。
宁女侠急忙说道:“左师兄哪里的话,此等宝物,我华山派是守不住的,还是放在少林寺的好!”
“少林寺有没人练剑,此等剑谱,理应五岳剑派接手。而有能力接手者,只有嵩山派。”
“师叔,你……”
天门道长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自家师叔。
“阿弥陀佛,各位,事不宜迟,先动员门下找,我等再好做商量吧!”
“是!”
众人回完话后,各自去安排门下的弟子。
只有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二人,还坐在厅内。
只因他们此行,只带了几个门人!
第138章 油纸包
林家老宅此刻已然被各大门派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来自不同门派的人们三五成群地分散开来,
从西边到南边,再由低处往高处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有的人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铁锹等工具,
二话不说就开始疯狂地挖掘地面,誓要将这老宅翻个底朝天。
只听得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呼喊:“某某师兄,你们贵派可曾有所发现啊?”
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在这座原本宁静祥和的老宅中回荡不休。
经过众人这般折腾,那座曾经古朴的林家老宅,
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屋瓦残缺不全,四处凌乱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
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全然忘却了这里还有林平之这个正儿八经的主人存在。
林平之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疑惑。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心中自语道: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名门正派所做之事吗?
哪怕是一条狗,也要看看它的主人是谁才敢放肆吧!”
然而,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很清楚,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
但这狗究竟会如何表现,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其主人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一旁的陆大有看到林平之就这样怔怔地望着那些东摸西找的人群,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他眉头紧皱,暗自思忖了许久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对林平之说:
“林师弟,咱们还是好好找找看吧。既然这宅子已经守不住了,那也就别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啦。
别忘了,你的家现在可是在我们华山呢。”
林平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苦涩与自嘲的笑容,
是啊,如今这偌大的武林之中,哪里还有什么曾经显赫一时的林家,又哪有那名震江湖的福威镖局呢?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如过往云烟一般,转瞬即逝、消散无踪啊!
然而,当他想到剑谱如今正掌握在自己大师兄手中时,
再瞧瞧周围这群心怀叵测之人丑陋不堪的嘴脸,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便涌上心头。
他真想仰天狂笑几声,然后大声地质问这世间众人:
究竟是谁才是真正愚不可及的傻瓜白痴!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这群声势浩大的队伍,
在一番粗暴的搜索之后,推倒了偏厅一侧的墙壁。
就在那片断壁残垣之间,他们赫然发现了一个被黑色油纸严密包裹着的神秘物体。
还没等青城派的弟子们来得及上前将这个油纸包妥善地收集起来,
站在一旁不远处的衡山派众人却突然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找到了,快看呐,青城派竟然真的找到了辟邪剑谱……”
这声呼喊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刹那间传遍了整个场地。
原本分散在各处搜寻的人们纷纷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
瞬间便将青城派的一众弟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简直是水泄不通。
余沧海见状,脸色阴沉如水,快步走到自家门人身前,气急败坏地喝问道:
“东西在哪里?快给我拿出来!”
一名青城派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师父,就只有这么一个黑色的油纸包,
我们甚至还来不及查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就听到衡山派那群家伙咋呼开了。”
说着,只见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油纸包,缓缓地走到了余沧海面前。
那油纸包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余沧海先是用凌厉的眼神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
然后又一次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左冷禅身上。
此时的左冷禅正一脸平静站在那,双眼毫无波澜地紧紧盯着余沧海,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的灵魂。
余沧海见状,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他硬着头皮向左冷禅问道:“左盟主,您看这该如何处理?”
然而,面对余沧海的询问,左冷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余观主,此事无需问我。今日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两位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都在此处,理应由他们二位来做主才是。”
听到左冷禅这么说,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而冲虚道长则轻抚长须,微笑着说道:
“无量天尊……左盟主言重了,我们也不知这纸包里究竟装着何物,还是先打开看看再说吧。”
余沧海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虽然他很想要僻邪剑谱,
但当着这么多好手,他实在没有勇气去亲手打开这个神秘的油纸包。
因为他害怕一旦打开,里面露出的东西会瞬间引发各门派的愤怒与攻击,到时候自己恐怕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他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将油纸包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左冷禅面前,并恳切地说道:
“左盟主,您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威名远扬,还请您代为打开这个油纸包吧!”
左冷禅看着眼前的油纸包,又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各大门派人士。
稍作思考后,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油纸包,同时朗声道:
“既然各位同仁如此信任左某,那左某就当仁不让了。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揭开这个油纸包的秘密,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左冷禅面色凝重地伸出他那双宽厚的手掌,
小心翼翼地开始一层层剥开那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一层,接着一层,又是一层……
此刻的林家老宅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但在这死寂般的氛围中,
却宛如来自地狱使者所发出的勾魂摄魄之音。
随着左冷禅手指灵活地动作着,那油纸包终于被一层又一层地剥开,渐渐地显露出里面黄色的一块锦绣来。
这块锦绣叠放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显然是经过精心整理的。
左冷禅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已然无用的油纸包丢弃在地,
然后用双手轻柔地捧起那块锦绣,如同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他缓缓地、极为小心地将其一层层展开。
就在这时,突然间,“辟邪剑谱”大字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也不知是谁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失声高喊:
“是辟邪剑谱!我看到了,真的是辟邪剑谱啊!”
这一声惊呼就好似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惊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而且声音愈发响亮尖锐。
然而,此时的锦绣尚未完全展露全貌,左冷禅竟出人意料地迅速将其收拢起来。
“左盟主,您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有人面带怒色地质问道。
“左冷禅,你这般行径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有一人高声喝斥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对左冷禅表示不满和质疑,
全然忘却了他身为五岳盟主以及嵩山派掌门人这一令人敬畏的身份地位,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毫无尊敬之意。
“阿弥陀佛,诸位请稍作安静,请老衲……”
方证大师正欲开口说话,却突然被一阵狂放不羁的笑声所打断。
“哈哈哈……”这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似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在场各位的耳朵边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
“僻邪剑谱乃我魔教宝物,难道各位是想抢夺我们魔教的宝贝不成?”
此人话还未说完,便听得他大声吼道:
“放箭……”
随着这声令下,只见无数支火箭如蝗虫过境一般,从四面八方朝林家老宅激射而来。
这些火箭带着熊熊烈焰,划破天空,宛如一条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人群。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匆忙抽出手中的兵器,拼命地格挡着呼啸而至的火箭。
然而,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但仍有不少火箭突破防线,射中了林家老宅内的房屋、树木等物。
刹那间,林家老宅变得一片混乱,四处都是喊杀声与惊叫声。
那些被火箭击中的腐木瞬间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片滔天火海。
火舌舔舐着天空,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遮天蔽日,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只听见左冷禅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嵩山派众人,随我一同冲杀出去!”
说罢,他手提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剑,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朝着前方冲去。
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过天际,眨眼之间便已冲入敌阵之中。
嵩山派众弟子眼见掌门人身先士卒,毫不畏惧地冲向敌人,心中豪气顿生。
他们深知此时若不奋勇杀敌,恐怕都要葬身于这片火海之中。
于是,众人齐声呐喊,紧紧跟随在左冷禅身后,向着那密密麻麻的敌人猛扑过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喊杀声响彻云霄。
此时的华山派众人,一个个面色通红如熟透的苹果一般,他们紧紧地围聚在师父和师娘的身旁,脸上满是焦灼与不安。
岳灵珊心急如焚地冲着师父和师娘叫嚷道:
“爹,娘,咱们赶紧冲出去吧!再耽搁下去,大家都要被这熊熊大火烧成黑炭啦!
孩儿可不想就这样死去啊,而且我还得去寻找大师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然而,尚未等到岳不群开口回应,突然间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声:
“诸位掌门,快快随老衲一同冲出去,其余之人紧跟在我等身后!”
原来是德高望重的方证大师发出了指令。
只是,箭突然却停了,火光却还在肆意熊熊燃烧。
第139章 小师妹,我无处不在
从直冲天际的火光之中冲出来的众人,望着那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烈焰,
一个个都惊得面如土色,心跳如鼓,心中后怕不已。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惊魂未定之后,他们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些丧心病狂的魔教妖人!
绝对不能让这群恶徒如此轻易地逃脱惩罚!
必须要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他们这些代表着正义与公理的名门正派人士可不是好欺负的!
只要得到师门命令,哪怕追到天涯海角,
也定要将这些逃窜的魔教妖人给揪出来,使其无所遁形!
此时,“阿弥陀佛……”伴随着一声慈悲而深沉的佛号声响起,
火光照亮了方证大师那张原本就圆润富态的面庞。
只见此刻的他,双眉紧蹙,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悲悯和哀伤,
仿佛眼前这场可怕的大火已经烧尽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希望,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紧接着,方证大师环顾四周,提高声音说道:
“各位门派弟子暂且留在此处协助街邻百姓一同扑灭大火;
各派掌门则请跟随老衲前去追击此次纵火行凶之人。
冲虚道长和解帮主,请二位留在原地负责统筹协调事宜。”
方证大师交代完,朝冲虚道长微微颔首,刹时便离开了此地,各派掌门紧跟其后。
离林家老宅近在咫尺的一家客栈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内,正端坐着一对父女。
这二人,便是名震江湖的任我行与他那聪慧过人的爱女任盈盈。
此刻,任盈盈美眸流转,注视着窗外急匆匆的人群,轻声问道:
“爹,那群黑衣人,可是咱们神教中的人么?”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让人留恋。
任我行微微一笑,反问道:“盈盈,依你之见呢?”
任盈盈略作思索,答道:“女儿认为并非如此。
咱们神教之人,岂会将自家教派称作魔教?
再者说,如今东方不败虽掌控神教,但他绝非愚笨之辈。
爹爹您在福州之事早已传遍整个江湖,对于东方不败而言,
爹爹您才是最大的威胁,远胜那所谓的辟邪剑谱。
若他欲出手应对,首要目标定然是爹爹您呐!”
任我行闻听此言,不禁开怀大笑起来,赞道:
“哈哈哈哈,吾家乖女儿当真是冰雪聪明,世间少有啊!
只可惜,却让令狐冲那臭小子占了便宜......”
未等任我行把话说完,任盈盈娇嗔地打断了他:
“爹......”她双颊绯红,似有几分羞赧之意。
略带娇羞的话,任我行更是笑的开怀!
片刻之后,任我行认真的说道:“估计是左冷禅搞得狗咬狗的把戏,
他这人干出这事,一点也不奇怪,不然他怎么会第一个冲出来呢?不过……”
任我行有些不解,话语有些迟疑。
“爹,不过什么?”
“奇怪的是,僻邪剑谱在林家老宅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还有之前传出来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一说?
爹总感觉,整件事都有人在无形中推动着,
推动这事的人,真剑谱应该就在他的手上。
可奇怪的是,既然剑谱在他手上,他整这一出又是为何,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任盈盈秀眉紧蹙,她看着窗外,不经心的说道:
“爹,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想让神教和正教起冲突,
他好暗中得利,或者……他是为了阴某一个人?”
任我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一时想不通,
谁有这种绝世剑谱,竟然不去勤加练习,还有功夫整这么一出?
这时,二楼走向一个老者,只见他走向前去,躬身道:
“拜见教主,圣姑!”
任我行道:“向右使请坐。”
待向问天落座后,任我行问道:“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教主,左冷禅一个人出城了,出城后,人……我跟丢了!”
向问天抬头,偷瞄了任我行一眼,只见任我行看着窗户林家老宅的火光,不为所动。
向问天继续说道:“返回来时,属下乔装路过林家老宅,
正教中人好像抓住了几个黑衣人,只是黑衣人已面目全非,分辨不出来是何门何派之人了。”
任我行淡淡地说道:“向右使辛苦了,喝杯酒吧!”
任盈盈替向问天倒一杯酒,三人便不再言语。
又过了一会,二楼又走上来一个人,来人正是魔教十长老之一的曲洋。
他拜见过任我行和任盈盈之后,徐徐说道:
“教主,放箭的这伙黑衣人,都蒙着面,属下没看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这些人,放过几轮箭后便匆忙的出了城,
出城时,他们直接用上了轻功,属下眼拙,没看出他们的师承门派。
出城后,他们便一路北上了,属下见再跟下去也探究不出来什么,便折返了回来!”
“哈哈哈,天衣无缝,好算计,好安排,我想,除了左冷禅,正教还真没谁能有此等算计。”
任我行顿了片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的左大盟主,机关算尽,还不是别人的棋子?哈哈哈……”
任我行得意的大笑开来,笑的向问天和曲洋觉得这人好怪!
任盈盈急忙说道:“爹,接下来我们去哪?福州之行算是白来了!”
“我的乖女儿,怎么叫白来呢,令狐冲可比什么僻邪剑谱重要多了,对吧?哈哈哈……”
“爹……”
任盈盈难得露出女儿家的模样,三个大老爷们此时都会心的笑了。
任我行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是时候到了收复旧山河了!”
“遵命!”
众人拾柴,尤其是会武功之人,一炷香的功夫,林家老宅的火就被扑灭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宅子,前一刻大家还在里面找宝贝,
这一刻却变成了灰烬,一时心中不是滋味!
“六猴,你说大师兄这会去哪了,福州城里现在这么乱,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陆大有本就是豪爽之人,听到岳灵珊提起大师兄,
什么宅子,烧就烧了,大不了建一个就是。
“我的小师妹,我们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有功夫担心大师兄?”
“六猴,没想到你这么没良心……”
话音未落,只见陆大有伸出手掌,手掌上放着一个纸团。
岳灵珊接过纸团,一遍拆着,一边说道:
“六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工夫玩,等下次见到大师兄……”
岳灵珊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拿着纸团的手颤抖着指着陆大有。
陆大有戏谑道:“等下次见到大师兄,你待怎么样呀?”
岳灵珊急忙收拾了纸团,把它揣进了怀里,脸上露出了像花一样的笑容。
恒山派队伍中,仪琳时不时的看向华山派之人,
当她不经意间看到岳灵珊的笑容时,她不禁有些失落,
原来,令狐大哥的小师妹,笑起来会这么好看!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纸团上歪歪斜斜的写着:
“小师妹,我无处不在!”
第140章 东方白
左冷禅怀揣着刚刚到手的剑谱,心急如焚,连一刻都不愿耽搁,
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径直离开了福州城。
他一路疾驰,专挑那些鲜有人迹的小道前行,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处极为僻静之所。
此处四周环绕着参天古树,遮天蔽日,使得这一方天地显得格外幽静和神秘。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再无其他声响,更不见半个人影。
左冷禅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抽出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剑。
就在他举起大剑,准备朝着自己的身体狠狠刺下去的时候,
突然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一般射向前方的一棵古老巨树,口中冷冷地道:
“不知道是道上的哪位朋友,藏头露尾,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那棵古树上飘然落下。
定睛一看,来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从头到脚都被黑色面罩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嘿嘿,不愧是五岳剑派的左盟主啊,我不过是稍微弄出了一点点动静,
居然就这么快被您给察觉到了。”那人阴恻恻地说道。
左冷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嘲讽道:
“哼!大白天的还要这般装神弄鬼,阁下究竟是有多么见不得人?难不成是怕本盟主认出你来吗?”
然而,面对左冷禅的嘲笑,来人却并不动怒,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只是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左冷禅。
左冷禅面沉似水,接着开口道:
“不知阁下究竟如何称谓,又有何事赐教于我?
难道是左某在何处不慎冒犯了阁下不成?”
此时,只听得一阵清朗之声传来:“在下东方白……
此番前来,只为一窥那传闻中的僻邪剑谱罢了。”
闻得此言,左冷禅心头猛地一惊,暗自思忖道:
此人怎会知晓僻邪剑谱在我的手中?难不成他竟是自林家老宅起便一路尾随而来?
念及于此,左冷禅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中,能够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追踪自己的人物,
可谓是寥寥无几,用手指头便能数得过来。
只是不知这位名叫东方白的神秘来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不过,号称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似乎也同样姓东方。
稍作迟疑之后,左冷禅定了定神,拱手问道:
“敢问东方兄来自何门何派?尊师又是哪位高人呢?”
只见那东方白傲然答道:“东方不败是我老弟!”
左冷禅闻言,心中更是大震,对眼前之人顿生深深的忌惮之意。
想那东方不败已然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其兄长的武艺想必亦是非同小可。
然而,事已至此,即便对方来头不小,左冷禅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下去,
于是强装镇定地回应道:“东方兄,还望莫怪左某言语直白。
实不相瞒,对于所谓的僻邪剑谱,左某确实未曾见过啊。”
岂料那东方白却是哈哈一笑,语带讥讽地道:
“左盟主,依在下之见,你若不去做个导演,
可真是埋没了这身精湛的演技呐,竟能如此逼真!”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左冷禅脸色阴沉地问道。
“难道非要让我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吗?”东方白似笑非笑地回应道。
左冷禅皱起眉头,沉声道:“愿闻其详!”
东方白道:“神教可没有派人去放箭火烧林家老宅,
真正放箭的人其实就是你派去的,对吧?”
左冷禅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有呢?”
东方白继续说道:“依我看啊,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左大盟主您这会儿是不是正打算自残呢?
然后再编造出一个谎言,说是我们神教中人抢走了那本剑谱。
这样一来,您回到正教之后,也好向那些个所谓的正教高手们有个交代,您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呀?”
左冷禅听到这里,心中的杀意愈发浓烈起来。
他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个名叫东方白的家伙,真的拥有如同东方不败那般深不可测的实力吗?
不过即便如此,自己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寻找到一个绝佳的时机,趁其不备,给他来个一击必杀!
“难不成东方兄仅仅只是为了瞧一眼僻邪剑谱而已?”左冷禅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只听得东方白发出一声长长的“哦……”
随后,他突然戏谑地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嘛,我也是想要帮一帮左盟主您呐!”
“帮?此话怎讲?”左冷禅满脸狐疑地追问。
“自残不可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残的话太不孝了,
既然左盟主需要伤,那我乐意效劳,不知……”
就在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之际,一道寒光闪烁着凌厉剑气的大剑,
如疾风骤雨般朝着东方白猛然袭杀而来!
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猛,令人咋舌不已,
目标直指东方白周身的几处关键要害穴位,显然是要一击致命!
面对如此凶悍的攻势,东方白哪敢有丝毫的怠慢和疏忽。
只见他瞬间将体内雄浑无匹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调动起来,并迅速布满全身经络。
紧接着,这些真气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疯狂地汇聚到他手中紧握的长剑之上。
随着真气的不断灌注,那柄原本就锋利无比的长剑此刻更是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白手腕一抖,刷刷刷连续挥出数道剑光,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一般耀眼夺目。
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和精妙的剑招变化,
精准无误地挡住了左冷禅如暴风骤雨般袭来的大剑攻击。
一时间,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场面惊心动魄!
然而,左冷禅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
就在大剑被东方白成功挡开的刹那间,他身形一晃,猛地欺身而上,
左掌挥出,裹挟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击东方白的胸膛而去。
同时,他口中怒喝一声:“让你尝尝我的寒冰神掌!”
这一掌,乃是左冷禅倾尽全力所发,其中灌注了他数十年修炼所得的十成功力。
掌风呼啸而过,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成冰,寒意逼人。
东方白听到左冷禅喊出“寒冰神掌”四个字后,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哼,寒冰神掌?难道能比得上玄冥神掌不成?
不过,尽管心中对左冷禅的武功有些不屑,
但他深知对方毕竟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绝不可掉以轻心。
于是,他同样毫不保留地施展出自己的十成功力,
左脚向后一撤,稳住身形,然后左臂肌肉紧绷,运足真气,伸出左掌,正面迎向左冷禅那来势汹汹的寒冰神掌。
两掌相对,犹如两颗流星在空中轰然碰撞!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掀起漫天尘土飞扬。
附近的树木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枝叶乱颤,摇摇欲坠;
地面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仿佛大地都被撕裂开来一般。
左冷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而至,
他的身形如遭重击,噔噔噔地急速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扬起一片尘土。
最终,他的后背猛地撞上一棵胳臂般粗细的大树,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棵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左冷禅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却忍不住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再看他的衣衫,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布条随风飘舞,显得狼狈至极。
待他艰难地抬起头来,目光所及之处,那个名叫东方白的人竟然纹丝未动,
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对他毫无影响。
左冷禅心中不禁骇然,要知道,想当年他与任我行对掌时,
虽说也是惊险万分,但也未曾如此狼狈过。
此时此刻,左冷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五岳盟主、嵩山派掌门人的颜面,保命要紧!
只见他转身拔腿便朝着林外狂奔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逃脱之时,后方传来一阵戏谑的呼喊声:
“左盟主,这好好的怎么说跑就跑了呢?
您这点小伤可远远不够啊,方证大师他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哟!”
说话之人正是紧追不舍的东方白。他一边追赶着左冷禅,一边暗自懊悔不已:
哎呀呀,我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些?这下可好,到哪儿去找像左冷禅这般厉害的陪练!
东方白一边追着,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左盟主,您别跑啦!那辟邪剑谱我真的不看了,
我就是想跟您切磋一下,顺便给您身上添点彩头嘛......”
听到这话,左冷禅气得咬牙切齿,心想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
但无奈此刻自己身负内伤,根本无力反击,只能拼命逃窜。
为之奈何,功夫不如人,还能怎么样?只能把僻邪剑谱学好,然后杀上黑木崖,找回今天丢失的面子。
不一会,二人冲出了林子,远远的看到一队人在找着什么。
再近点之后,只听左冷禅大喊道:“各位掌门,请助我一臂之力,僻邪剑谱被这贼子抢走了。”
“呃……”
东方白急忙停转身形,好一个左冷禅,到最后,自己竟然被他利用了。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朝朝远处的宁女侠望了望,片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看着眼前的左冷禅,
嘴角带血,发髻凌乱,衣衫褴褛,
哪有昔日五岳盟主的风采,众人无不心中吸了一口冷气。
解帮主面带疑惑地看着左冷禅,缓缓开口问道:
“左盟主,想这普天之下,究竟还有谁能够把您逼迫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呢?”
一旁的余沧海赶忙抢着回答道:
“那还用得着问吗?必然是魔教的东方必败啊!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般能耐?”
其余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左冷禅给出真正的答案。
只见左冷禅一边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髻,一边沉声道:
“并非东方必败,而是他的兄长——东方白。”
听到这个名字,岳不群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方证大师,拱手施礼后询问道:
“方证大师,您向来见多识广、阅历深厚,
不知是否曾经听说过这东方必败竟然还有一个哥哥之事?”
方证大师轻轻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叹息一声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也是从未在外听闻过此事。”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猛地将目光投向了左冷禅,并急切地追问道:
“左盟主,方才听您所言,莫非《辟邪剑谱》已经落入了东方白之手?”
左冷禅满脸懊悔之色,狠狠地咬了咬牙说道:
“不错,我一路紧追不舍,从林家老宅一直追到了这片密林之中。
本以为凭借自身武艺定能将妖人拦下,怎奈与他一番激斗之后才发现,我的武功远不如他精湛高深。
最终在交手之时,被他全力一掌击中,不仅身上衣物尽数被震碎,
就连藏于怀中的辟邪剑谱也因此滑落而出。
丢失僻邪剑谱,此乃重罪一桩,实在是不可饶恕啊!
我甘愿自行前往封禅台受罚,从此一年内足不出嵩山半步。”
众位掌门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心底存在诸多怀疑,但东方白追左冷禅是事实。
“阿弥陀佛,天意,非人力可逆转。
此事非左盟主之过,左盟主这又是何必呢?”
“方证大师慈悲为怀,身为五岳盟主,己身不正,如何服人?既然错事是我做下的,那我甘愿受罚。”
“阿弥陀佛……”
“左盟主,这又何必……”
在一声声的惋惜中,众人回了福州城。
东方白返回林中,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脱下了黑衣黑罩。
只见他,长方脸蛋,剑眉星目!
第141章 北归
正教门派之中,听闻林家僻邪剑谱即将现世,派内诸多高手一路南下直奔福建而去。
这些正教人士皆心怀壮志,誓要将僻邪剑谱收入囊中,以此来壮大自家门派的实力。
然而,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尽管他们使出浑身解数,
可最终僻邪剑谱还是落入了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之兄——东方白的手中。
此消息一经传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传遍了整个江湖。
正教众人得知此事后,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每每听到有人提及此事,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耻辱感。
毕竟,此次行动不仅未能达成目标,反而僻邪剑谱让魔教抢走了,实在是令人颜面扫地。
相比之下,魔教中人虽然对教主突然冒出个兄长感到有些诧异,
但只要能看到正教吃瘪,他们就满心欢喜。
对于魔教来说,能够打压正教的威风便是最大的乐事。
当正教诸人黯然神伤地离开福州城之际,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了一曲痛彻心扉的旋律。
仔细聆听之下,只觉曲声如泣如诉,充满了无尽的哀愁和伤感:
“同是天涯断肠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如此凄婉的曲调,再加上僻邪剑谱被抢,正教中人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倘若此时令狐冲在此处,定然能够立刻辨认出,
这首曲子正是他曾经哼唱给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的《二泉映月》。
面对僻邪剑谱现世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变故,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匆匆赶回各自的宗门,连片刻的休息时间都未曾留下。
一回到城中,只是稍作收拾整理,便马不停蹄地踏上北向归程。
令狐冲见师父师娘皆已安然无恙地离去,
顿感百无聊赖,于是悠然自得地躺在客栈的床上,
顺手拿起一壶美酒,大口大口地畅饮起来。
常言道:“酒足饭饱好上路。”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开怀畅饮一番,把这壶酒喝个痛快。
此刻的令狐冲,心中正暗自琢磨着如何推动本门的长远发展,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轻轻的叩门声响彻整个房间。
然而,令狐冲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我行我素地端着酒杯,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
“请进!”
说完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只听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嗔怪道:
“你就不怕来者乃是东方不败么?居然如此毫无防备!”
令狐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缓缓答道:
“哈哈,我一听这脚步声便知来者是你呀,任大小姐,何需有什么戒备之心呢?”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一道倩影闪身而入,正是那风华绝代的任盈盈。
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美眸凝视着令狐冲,却是一言不发。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而沉闷,唯有令狐冲不时发出的饮酒之声打破这份宁静。
过了片刻,令狐冲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
目光灼灼地望向任盈盈,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心想,既是男子,自当主动一些才是。
令狐冲目光转向任盈盈,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如今僻邪剑谱之事已然了结,你为何仍未离开福州城呢?”
任盈盈目不转睛的看着令狐冲,问道:“东方白?东方不败哥哥?
我从小长在神教,就没听过东方不败还有个哥哥,
这些正教中人,做事真的是越来越下作了!
东方白这人,你怎么看?”
令狐冲听出了任盈盈的试探,他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呀,我躺在床上看,爱谁谁,只要不影响我就行。”
任盈盈见令狐冲神色如常,定是不知道东方白其人了。
任盈盈心想:莫非爹爹分析错了?爹爹说:
“在这福州城,能伤左冷禅的人,只有他,方证大和尚,冲虚老道,还有令狐冲四人,
当然还有左冷禅自己,自己弄出点伤还是很容易的。”
任盈盈见试探未果,也不继续,只见她嘴角微扬,轻笑道:“你不也尚未离去么?”
令狐冲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道:“我自是有暂留此处的缘由。”
任盈盈眨了眨眼,回应道:“那我亦有之。”
令狐冲见状,索性不再绕弯子,直言道:
“好啦,别再兜圈子了。实不相瞒,我在此等待于你,
这个天下,交通条件不好,若不约好下次会面之地,往后又该往何处寻你?”
任盈盈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轻声应道:
“原来如此,其实我前来找你,亦是此意。不知你接下来欲前往何方?”
令狐冲几乎未曾思索,脱口而出:“自然是返回华山!
那里乃是我的师门所在,许久未回,着实想念得紧。那么你呢?”
任盈盈秀眉微蹙,稍作迟疑后答道:“我大概应当陪同我爹爹一同前往河北吧......”
令狐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不确定,追问道:
“怎的还用‘大概’这样的字眼?莫不是尚未确定具体去处?”
任盈盈点了点头,如实相告:“爹爹言道,目前暂且不会登上黑木崖。
需先将教内长老们的事宜处理妥当,至于东方不败,则放在最后解决。
毕竟爹爹对其仇恨已积压十余年之久,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了。”
令狐冲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开口道:
“如此说来,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么要不然......”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下来,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任盈盈见状,赶忙追问:“要不然怎样?”
只见令狐冲目光坚定地看向对方,缓声道:
“要不然你与我一同北上如何?咱们一块儿前往那天机阁瞧一瞧,
看看曲非烟这丫头把天机阁鼓捣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任盈盈先是犹豫了片刻,然后才轻声应道:“好吧,可以......”
令狐冲见其应允,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
“不必携带太多物品,应当不会有问题的,待我稍作整理,咱们即刻启程。”
话音刚落,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不知你可有需要携带之物?”
任盈盈听后,急忙回答道:
“哦,我无需携带什么,我已经备好了......”
话未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中懊悔不已。
原来,爹爹本是命她跟随令狐冲,待到时机成熟时,再由爹爹通知她下一步的行动。
可如今,自己却因一时口快而险些暴露了目的。
此刻的她,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面对眼前之人。
她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令狐冲,只是紧紧地盯着桌上的那把茶壶,
仿佛那壶身上有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然而,令狐冲何等聪明,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不过,他深知杀伐果断的任大小姐,也有生性腼腆害羞的一面,
故而并未当场揭穿她的心思,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行装来。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出了那家客栈。
这一路上,任盈盈可谓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回头率高得惊人。
为了避免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令狐冲略加思索后,向任盈盈提议道:
“任大小姐,这人一多起来啊,要不你还是变回绿竹巷时的模样吧。”
任盈盈听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这个主意。
毕竟这样一来,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事儿呢。
于是乎,两人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马市,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之后,各自买下了一匹心仪的骏马。
随后,他们翻身上马,挥动马鞭,疾驰着冲出城门,向着远方奔去。
只见那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子英俊潇洒、风采照人,犹如星辰般闪耀夺目;
而女子则美若天仙,仿佛是从仙境降临到凡尘俗世一般。
当他们途经金华这座城市时,令狐冲突然心血来潮,决定购买一件乐器。
他走进一家店铺,挑选了一尾制作精良的古琴以及一支质地优良的洞箫。
此后的日子里,每当白天他们在山涧间匆忙赶路感到疲惫不堪时,
两人便会停下脚步,站立在山涧之上稍作歇息。
此时,令狐冲轻轻拨动琴弦,弹奏起美妙动听的乐曲;
而任盈盈则手持洞箫,吹出悠扬婉转的旋律与之相呼应,
共同演绎出那首令人心醉神迷的《笑傲江湖曲》。
然而略有遗憾的是,令狐冲对于琴艺的掌握尚且不够娴熟,
难以跟上任盈盈那高超绝妙的演奏节奏。
除了赶路和奏乐之外,这对男女在路上也会时常闲聊几句,谈论一些其他有趣的话题。
有一次,任盈盈好奇地开口问道:“令狐冲,如果我爹爹成功统一了神教,那么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神教呢?”
“我?我就算了,我这个人啊,最受不了被人管束啦,
向来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早就习惯了这种散漫的生活方式。
倒是你呀,有没有想过要接替你爹的位子呢?”
令狐冲微微摇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任盈盈轻轻叹了口气,回应道:“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我可是自小就看在眼里。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又去杀他,如此反复循环,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样。
说实话,我对这样的江湖真的感到厌倦透顶了!”
此时的任盈盈,那原本犀利如刀的眼神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之色,
仿佛经历了无数沧桑和磨难一般,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怜悯与心疼之情。
令狐冲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任盈盈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轻声应道:“你但说无妨。”
得到许可后的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爹成功夺回教主之位以后,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任盈盈闻言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考虑过,毕竟东方不败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想要战胜他绝非易事。”
令狐冲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她的看法,但紧接着又继续说道:
“可万一你爹真的能够一统神教,那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恐怕就是五岳剑派了。
而我曾经发誓,只要有人敢伤害我的师娘哪怕只是一根汗毛,我必定会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到那个时候,只怕咱们两个人就要站在对立面成为敌人喽!”
说完这番话,令狐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任盈盈那洁白如雪的贝齿紧紧地咬住嫣红如血的嘴唇,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吞进肚子里去一般。
沉默不语的她,此时已全然没有了平日里身为圣姑时那种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威严气势,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女儿家般的楚楚可怜与无助。
她就如同一只孤独的小舟,在这波涛汹涌、变幻莫测的江湖浪潮之中,
被无情地拍打,随波逐流,找不到方向,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看着眼前如此柔弱的任盈盈,令狐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
他实在不忍见到这个曾经骄傲自信的女子变得这般脆弱,于是开口安慰道:
“好了好了,刚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与你爹爹为敌的。”
听到令狐冲这番话,任盈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喃喃自语道:
“可是我爹他……”
令狐冲连忙打断她的话,宽慰道:“别担心那么多啦,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等到时候事情发生了,咱们再一起想办法应对就是了。”
说完,令狐冲缓缓站起身来,迎着微风,极目远眺那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足内力,高声喊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这豪迈激昂的诗句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任盈盈静静地聆听着,反复咀嚼着令狐冲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渐渐地,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兴奋地问道:
“这些词句真是太妙了!难道是你所作吗?”
令狐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哈哈,哪能啊,我又不是什么酸秀才,这些都是从别处照搬过来念给你听的啦!”
任盈盈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即便如此,这短短几句话,却已经把江湖的真谛诠释得淋漓尽致。
唉,如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人家的女孩子该有多好啊,那样或许就能远离这纷纷扰扰的江湖恩怨了。”
“哎呀呀,我的大小姐哟,您可千万别再这般说了。
要知道这世上之人啊,无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少,谁能没有自己的烦恼呢?”令狐冲连忙摆手说道。
任盈盈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烦恼究竟是什么呀?”
令狐冲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道:
“这个嘛......我的烦恼可多着呢,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等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您。”
任盈盈不满地嘟囔道:“哼,令狐大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啦?
就这么一点点小事儿,居然还要瞒着人家?”
说着,她发出了一串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那笑声仿佛一阵温暖的春风,轻轻地拂过了山岗,也拂过了令狐冲的心坎……
第142章 三千里路云和月
在那漫长的三千余里路途之中,天上的云卷云舒,
明月高悬或隐于云层之后,令狐冲与任盈盈并肩走过。
任盈盈从小就经历了无数的风雨,看遍了江湖中的血腥厮杀、权谋争斗。
然而,自从踏上这北归之路后,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令狐冲的陪伴,又或许是远离了江湖纷争的喧嚣,任盈盈的心渐渐变得自在起来。
她沉醉于令狐冲讲述的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七个葫芦娃的故事,每一个情节都令她着迷不已;
她也贪恋着令狐冲一路上烹制的各种美味佳肴,那些独特的味道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而令狐冲,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创意和才华,他所做的一切都能让她感到欢喜。
她心中暗自期盼着这条路能够更长一些,这样她就能和令狐冲一起走得更久更远。
但她心里清楚,无论多么遥远的路程终究还是会有终点。
当三千里路即将走完之时,等待着他们的依然是必须去面对的江湖。
曾经,她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生活能够一直如此平淡如水该有多好啊!
无需理会外界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纷扰,
只需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享受那份简单纯粹的快乐便足矣。
有一天,她忍不住向令狐冲询问道:
“你究竟渴望拥有怎样的一种生活呢?”
只见令狐冲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我呀,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心爱之人,寻一处钟爱的地方定居下来,
然后再生几个可爱的娃娃,交给师娘帮忙带着。”
听到这番话,任盈盈的心头猛地一颤,她其实很想问一问令狐冲,
他口中所说的心爱女子到底是谁,估计……是他小师妹吧!
她摇了摇头,放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解地问道:
“为何非得让你师娘带着,难道你师父就不行吗?”
令狐冲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神坚定而真挚地回答道:
“我与师父之间的感情着实算不上深厚,
然而师娘于我而言,却是这世上最为重要、最为珍爱的人!”
听闻此言,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地望着令狐冲,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番话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
毕竟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到了令狐冲这里,这样的道理似乎完全行不通。
不过转念一想,那又如何呢?既然不适用也就罢了,
反正那个岳不群爹爹说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说不定令狐冲早就已经将其真面目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尽管一路奔波赶路,但她的思绪却始终会想起令狐冲的小师妹。
想着想着,想的她一路上都郁郁寡欢,不知不觉间便已进入了长安境内。
直到此刻,她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与令狐冲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烦闷之气突然从心底涌起,如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此时正行走在熙熙攘攘街头的她,猛地停下脚步,
伸手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面纱,然后随意地往空中一扬。
那轻薄的面纱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随风飘舞着渐渐远去,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张美轮美奂、惊世绝艳的脸蛋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
此时此刻,这张绝世容颜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迎接着万千长安小郎君如痴如醉的目光。
那些目光仿佛一道道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与她同行的令狐冲的身体,
如果眼神真能化作利刃杀人,令狐冲觉得自己恐怕早已千疮百孔,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近任盈盈,压低声音问道:
“哎呀,大小姐,你干嘛忽然取下面纱啊?这样对我不太好吧……”
然而,任盈盈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不过,她的心里却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这种被众多人注视的感觉,
对于向来在神教呼风唤雨的她来说,实在是陌生得很。
想当初在那神教之中,谁人胆敢如此放肆地直视于她?
只需她一声令下,便会有人立刻将那窥视者的眼珠子生生抠出,以儆效尤。
可是此刻,望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周围嘈杂而充满生气的喧闹声,
她那颗原本冷若冰霜的心竟渐渐泛起一丝涟漪。
原来,这才是真正属于普通人的生活吗?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血腥杀戮,有的只是平凡日子里,奔波劳碌。
至少,在此刻,当她看到那些街头小贩们叫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时,
心中确实涌起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期盼之情,不是吗?
正当令狐冲在她身后快要追上来时,只见她猛地停下,并转过身来。
令狐冲在离她很近的时候急停,近到能够闻到她的吐气如兰。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令狐冲,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令狐冲,我要吃那个!”
说着,她朝后迈出一小步,并伸出纤纤玉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令狐冲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哪个哪个呀?”
“就是这个啦!”
任盈盈跺了跺脚,脸上露出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
令狐冲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原来是冰糖葫芦,顿时忍不住扑哧一笑,打趣道:
“哎哟哟,我的任大小姐,您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想吃这个小孩子玩意儿?”
嘴上念叨着,令狐冲满脸笑意地从商户手中稳稳接过那两串冰糖葫芦,然后递到了任盈盈手上。
任盈盈满心欢喜地接过这两串诱人的冰糖葫芦,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嫣然笑容。
只见她脸颊上那对深深的酒窝若隐若现,
恰似夜空中闪烁着的会笑的星星,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随后,任盈盈轻盈地转过身去,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迈着欢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而令狐冲则不紧不慢地掏出碎银付给商户,
同时还不忘朝着前方渐行渐远的佳人高声呼喊:“等等我呀!”
任盈盈宛如一个灵动活泼的精灵,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非凡的街道之间自如地穿梭着。
她似乎不知道疲倦为何物,一路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每当看到美味可口的小吃时,她就会停下脚步,理直气壮地让身后紧跟着的令狐冲帮她买下;
若是遇到有趣好玩的小玩意儿,她更是兴奋不已,
缠着令狐冲赶紧帮忙买下来,并且还要令狐冲拎在手里。
没法子,这会出门,任大小姐的钱包被任我行扣了,至于原因,任我行只是笑而不语!
不知不觉间,临近中午时分,五月的阳光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令狐冲带任盈盈找了一家吃臊子面的饭馆。
他打算在这里稍作歇息,先吃一碗回家的面,
顺便探听一下近期江湖上发生的各种新鲜事,毕竟北归的路,他们俩磨蹭了快一个月。
只是任盈盈太过天生丽质,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令狐冲好说歹说,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总算成功劝说大小姐又戴上了面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待二人走进饭馆后,随意挑了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坐下。
令狐冲随即朝着忙碌的店小二吆喝道:
“小二,来坛西凤,另外再端上来两碗臊子面,外加几碟可口的下酒小菜!”
只听得那店小二爽快地应道:“好嘞,这位爷,您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
店小二离开之后,令狐冲面带微笑地将目光转向了准对面的任盈盈,
只听他兴奋地说道:“大小姐,你可曾品尝过咱们长安的臊子面?
嘿嘿,我跟你讲哦,这长安臊子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美到极致啦!”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任盈盈轻轻摇了摇头,如丝般柔顺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轻声回答道:
“这是我头一回来关中,自然是没有吃过的。”
她那双动人的眼眸里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令狐冲见状,哈哈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关系,一会儿你就瞧好了,看看我是怎么大快朵颐的!保准让你也馋得不行。”
说完,他还故意做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引得任盈盈掩嘴轻笑起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店小二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二位客官,您们点的面来咯!”
话音未落,只见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两碗臊子面、
几碟精致的小菜以及一壶美酒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上。
令狐冲迫不及待地伸手打开了酒坛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而清新的酒香扑鼻而来,瞬间弥漫开来。
他伸直脑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洋溢出满足的笑容。
任盈盈好奇道:“你就这么喜欢喝酒吗?”
“是啊是啊,喝酒的才是大侠,哈哈!”
随即,他大声说道:“来来来,任大小姐,我这就给你把酒斟满喽!”
待任盈盈端起酒杯,令狐冲举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酒,高声说道:
“这第一碗酒嘛……就让我们一同敬自由!
愿我们今后能够随心所欲,不受拘束,自由自在地闯荡江湖!”
任盈盈闻言,稍稍顿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
她轻启朱唇,柔声应道:“好,那就敬自由!”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干完这一碗酒后,任盈盈刚准备拿起筷子去夹那诱人的面条时,
却突然听见令狐冲出声阻拦道:“且慢,你先稍等片刻。”
说完,令狐冲喊道:“小二,没有大蒜,这臊子面还怎么吃?拿我不当长安人?”
店小二急忙赶了过来,拿着两头蒜的手递到令狐冲身前,道:
“这位爷,小的眼拙,没瞧出您是我们长安人,所以就没给大蒜,还请爷莫怪!”
令狐冲拿过小二手中的大蒜,道:“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小二临走的时候,瞥了眼坐着的女子,呆滞了片刻的他,连忙走了开来。
令狐冲坐下,一边剥蒜,一边嬉笑道:
“自古红颜多祸水,像任大小姐这样的祸水,也不知道会嚯嚯谁去吆!”
任盈盈略微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又胡说八道了,都给你说了,再胡说八道,我可是要发脾气的。”
“知道啦,我的大小姐。”
说着,把剥好的蒜递给了她几瓣。
然后自己拿起一瓣,咬了一口,随即说道:“臊子面就蒜,越吃越有!”
任盈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令狐冲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她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就……就这么吃?生吃大蒜吗?”
任盈盈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令狐冲一边使劲嚼着嘴里的大蒜,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不……不然呢?这……这么吃才够味,才得劲!”
说罢,他还满足地咂巴咂巴嘴,似乎对这种吃法非常享受。
“我不吃,味这么重。”
说着,任盈盈把蒜瓣放到了桌上,低头吃起了面。
“好吃吗?”
“好吃。”
“就点大蒜更好吃。”
“我不吃。”
“你相信我,绝对好吃,就吃一丢丢……”
架不住令狐冲的软磨硬磨,任盈盈咬了一丢丢蒜,然后吃了几口饭。
令狐冲急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更好吃了?”
“嗯,是好吃,就是难闻,不吃了。”
“哈哈,不吃就不吃,来干一个。”
任盈盈嬉笑着问道:“这次敬什么?”
“你说敬什么?”
任盈盈略微思索,笑着说道:“那就敬过往吧,敬过往那些刀剑无眼的岁月!”
“好,干!”
二人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一声很不恰当的声音,搅了二人的兴致。
“西北风大,不知哪路风,吹出个这么标致的美人儿!”
第143章 天机六子
令狐冲只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心中暗自思忖:
哪来的家伙啊!居然如此口出狂言,对着任大小姐这般无礼。
也不看看任大小姐是谁,这可是魔教的圣姑!
这西北地区的民风真是彪悍了几千年啊!
他抬眼望去,但见任盈盈微微侧过头去,目光斜睨向正从不远处走来的一群人。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壮硕,肩膀上赫然扛着一柄大刀,
脸上还留着一小撮浓密的胡须,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而其余的几个喽啰则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地紧跟在其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令狐冲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任盈盈,从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之中,
他已然能够察觉到,对于眼前逐渐逼近的这几个人而言,他们已经是个死人了。
令狐冲心头一紧,赶忙伸出手去,轻轻地拉住了任盈盈的胳膊,
并面带微笑地宽慰道:“抱歉啊,扰了你吃面的雅兴,千万别为此动怒。
这点小事就交由我来处置吧,如何?”
任盈盈闻言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美眸凝视着对面一脸关切的令狐冲,
稍作迟疑后,轻点螓首,表示应允。
紧接着,她便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若无其事地继续低下头去,专心享用起碗中的面条来。
令狐冲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口中轻声说道:
“不知几位大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说着,他脚步轻快地朝着正朝他们徐徐走来的那几个人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大哥,您听见没有,这小子居然称呼俺们几个为大侠呐!”
其中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大汉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
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震得周围人的纷纷侧目。
被称为大哥的那个男子瞪了一眼说话的小弟,粗声粗气地呵斥道:
“咋滴啦?难道俺哥几个还当不得大侠这个称号不成?”
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就是,大哥说得对,
俺们可都是行侠仗义之人,自然称得上大侠二字!”
话音刚落,只见刚才叫嚷的那个大汉突然抬起头,朝着令狐冲高声喊道:
“嘿,小子,跟你坐在一起的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是你啥人呐?”
令狐冲闻言,笑着回道:“这位大侠,实不相瞒,她是我的婆姨。”
此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远处的任盈盈听到令狐冲说出“婆姨”这两个字的时候,
心中不由得一阵气恼,银牙紧咬,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咯”声响。
“哟呵,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倒是挺有福气的嘛,能娶到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做婆姨。”
那名大哥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紧接着,他将身子向前一倾,凑到令狐冲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嘿嘿,我说兄弟,要不你让你家婆姨过来陪哥哥我喝上一杯如何呀?”
令狐冲一听这话,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这……这不太好吧,莫非诸位好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嘛?”
只见其中一人仰头发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小子,俺们可是天机阁之人,
而且我大哥那可是深受丹青子大人器重的大红人呐!”
原本正打算出手点住他们穴道的令狐冲,
在听到“天机阁”三个字时,猛地顿住了手中即将挥出的动作。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满脸好奇地问道:
“几位大哥,小弟实在孤陋寡闻,这天机阁的丹青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称为大哥的人斜睨了一眼令狐冲,见他身上毫无内力波动溢出,便轻蔑地笑了笑,
然后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瞧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不是咱江湖中的人物,
不过嘛,既然你问了,告诉你倒也无妨。
这丹青子,乃是天机阁天机六子之中的一员,
他在天机阁里地位颇高,仅仅只比阁主略逊一筹而已。”
令狐冲闻言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连忙点头附和道:
“哇塞,如此说来,这位丹青子当真是厉害得紧啊!
那么敢问大哥,除了丹青子之外,其余五位又是哪路豪杰呢?”
那位大哥似乎对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颇为得意,
他轻咳两声之后,再次高声回答道:
“竖起耳朵听好咯!剩下的五子分别是
焦桐子、星罗子、飞白子、竹青子还有药仙子。
怎么样,小子,这回可算是长见识了吧?”
令狐冲一脸谄媚地点头称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厉害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人话锋一转,突然色眯眯地盯着令狐冲身后不远处的任盈盈,
淫笑着说道:“嘿嘿嘿,小子,看你还算识趣。
既然这样,就让你家那小娘子陪俺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上几杯酒如何?”
说罢,他们不想和令狐冲浪费时间,欲越过他朝任盈盈而去。
只是,他们一个个碰了一下令狐冲,全部都瘫软在了地上。
令狐冲着急地说道:“各位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半天不见几人的动静,像是昏睡过去了。
这时,店小二从店里走了过来,他扯了扯令狐冲的胳膊,说道:
“客官,你带着你婆姨快点走吧,他们几个是附近出了名的无赖,
专做些欺软怕硬之事,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令狐冲微微一笑,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递给了店小二。
然后,他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对店小二说道:
“小二哥,这是酒饭钱。另外呢,我想向你打听点事儿。
你说那个叫做天机阁的门派,他们的风评是不是不太好呀?”
只见那店小二一边麻利地收起银子,一边撇撇嘴回答道:
“客官,您瞧瞧现在这情况,估摸着也就是一群混混无赖拼凑起来的门派罢了!上不了台面的。”
令狐冲听后,稍稍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道:
“哦?那我再问问你,这个带头的留着小胡子的家伙又是何方神圣?”
店小二赶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这位爷,他是街上有名的小混混!被一群狐朋狗友送了外号,叫什么‘花狐貂’的公孙离便是此人啦!”
“原来如此……”令狐冲喃喃自语道,“多谢小二哥告知!”
说完,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饭桌走去。
此时,坐在桌前的任盈盈已然吃完了饭,正静静地看着令狐冲。
见他脸色阴沉得厉害,她也不去计较刚被称呼“婆姨”的事了,转而柔声问道:
“曲非烟惹出来的事?”
令狐冲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有些游离,似乎正在脑海深处思索着某些事情。
听到问话后,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除了她还能是谁呢?就那点三脚猫功夫,却整天弄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事情来。”
一旁的任盈盈听了这话,不禁抿嘴一笑,略带调侃地问道:
“哟,你平日里不是把她宝贝的不行嘛,以为我看不出来?
怎么这会儿又说起她的不是来了?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话说出口,任盈盈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可不太像自己平时会说的,顿时感到一阵羞涩涌上心头。
只见她那白皙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面纱,迅速将其戴上,
试图掩盖住脸上的红晕和那份难以言喻的尴尬。
而此时的令狐冲则像是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心事重重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任盈盈,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很有趣的事。
任盈盈被他看得愈发不好意思,于是猛地站起身来,娇嗔地说道:
“我已经吃饱喝足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话音未落,她似逃一般向前迈去。至于走的方向是否正确,
那就只能等一会儿看有没有人来提醒她了。
不过,她相信,只要走错了,有人肯定会叫她的,
她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第144章 好久不见
落日宛如一个巨大的橙色火球,缓缓西沉,将它最后的余晖洒向了雄伟壮丽的终南山。
那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覆盖在山峦之上,使得整座山都被染的绚烂如橙。
山间升起的一道道炊烟,像是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直直地升上了天空,
与天边的晚霞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又美丽的画卷。
终南山的腹地之中,天机阁经过多日来工匠们不辞辛劳地赶工建设,
如今这里已经初步显现出了一排排宏伟壮观的楼阁轮廓。
天机阁的宗门入口处,更是耸立着一座气势磅礴的牌楼。
这座牌楼高大而威严,仿佛是通往仙界的门户一般。
在夕阳的映照下,牌楼周围弥漫起一层薄薄的云雾,
使其若隐若现,恍若置身于天宫仙境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不多会儿,只见远处有两匹骏马正慢悠悠地朝着天机阁走来。
其中一匹马上坐着一名女子,她用面纱遮住了面容,
但却难以掩盖其窈窕婀娜的身姿。
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仙子下凡。
与女子同行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头戴头罩的男子。
他侧着身,似乎正在跟女子说着什么有趣的话语。
虽然看不见男子的全貌,但从他爽朗的笑声中可以感受到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听到男子的话后,那女子的眼眸中也不禁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犹如春花绽放般动人。
马至牌楼之前,只见马上二人身手矫健,飞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们环顾四周,随意找了一处可供拴马的地方,将马匹牢牢系好。
男子一边拴着马,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之人叮嘱道:
“可千万别忘了我方才所说的话啊!”
女子不耐烦地回应道:“翻来覆去,都不知说了多少遍啦!
不就是你那华山派大弟子的身份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如此小心翼翼,难道还怕被别人知晓不成?”
原来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长安城赶来此地的令狐冲与任盈盈。
此刻,令狐冲调侃般地应道:“怕呀,怎能不怕呢?
华山派大弟子与妖人为伍,我师娘会伤心的。”
然而任盈盈似乎对他这番说辞毫无兴趣,根本不愿多做理会,转身迈步就要离去。
眼见她即将走远,令狐冲赶忙又喊了一句:
“切记要随机应变,按计划行事……”
只是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任盈盈已然身形一闪,如飞鸟一般腾空跃起。
眨眼之间,她便轻松穿过了牌楼,没入了远处的树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狐冲也不怠慢,深吸一口气,提起一口真气,
双脚发力,如离弦之箭一般紧跟着追了上去。
“阁主那么漂亮的丫头,怎么老是和焦桐子那个糟老头子一起吃饭呢!
咱们桃谷六仙,论样貌,哪个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论武功,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这焦桐子跟咱们一比,简直就不能比!阁主就该和我们一起吃饭才对嘛!”
桃干仙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手臂。
这时,桃实仙也赶紧附和道:“对啊对啊!
圣姑他老人家特意吩咐我们要好好保护阁主,
那我们自然得时刻陪伴在阁主左右!这样才能确保阁主万无一失呀!
可是阁主她居然不同意,这可真让人想不通!”
说到这儿,桃实仙不禁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紧接着,桃实仙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而且啊,现在又来了个毒仙子在阁主身边。
那女人整天带着一堆毒蜈蚣,看着就怪吓人的。
我可不敢再待在阁主身边了,万一不小心被那些毒蜈蚣咬上一口,啧啧啧……”
说罢,桃实仙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毒蜈蚣带来的恐惧。
听到这话,桃叶仙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
“六弟,你就是胆子小!毒仙子的毒蜈蚣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能把人毒死。
再说了,咱们有六个人,难道还会怕她区区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一旁的桃花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大声嚷嚷着:
“哈哈哈哈,老六肯定是被毒仙子的毒蜈蚣给吓得屁滚尿流啦!瞧他那副熊样儿!”
就在众人哄堂大笑的时候,桃花仙突然脸色一变,目光警惕地朝着远处的树林大喊一声:
“谁?”
说罢,他随手一丢,一双筷子激射而出。
紧跟着,六人齐齐扑向林中。
“哥哥们,慢点儿,等等我,我怕……”
声音还留在原地,人已消失不见。
高处的一座简陋的茅屋里,一位老叟正站在窗边,遥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
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
“阁主,莫非有人闯咱们这天机阁不成?”
此时,一名年轻女子缓缓走到老叟身旁,轻声回应道:
“黄老,我们先看看再说吧。桃谷六仙已经赶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
话未说完,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咯咯咯笑声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苗族服饰的艳丽女子开口笑道:
“莫非阁主担心那桃谷六仙一时冲动,将硬闯之人给大卸八块,弄得四分五裂不成?”
被称为阁主的女子轻轻颔首,表示认同道:
“蓝姐姐所言极是,我正是有此顾虑。那桃谷六仙行事向来鲁莽,
万一他们又犯起浑来,可如何是好啊!”
蓝姓女子微微一笑,安慰道:“阁主不必忧心,
既然如此,我这便前去看着他们,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阁主微微点头,柔声道:“嗯,有蓝姐姐亲自出马,
我自然也就放心多了。那就有劳蓝姐姐跑一趟啦。”
话音未落,只见那位蓝姓女子身形一动,迅速朝着桃谷六仙消失的那片林中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众人便看到七个人影从林中缓缓走出。
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七人中竟然没有那个所谓硬闯天机阁之人的身影。
一直守候在茅屋前的黄老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他连忙迎上前去,迫不及待地向那七人询问道:
“人呢?怎地只有你们七位回来了?那硬闯天机阁之人哪去了?”
桃花仙没好气地说道:“焦桐子,不该问的别问。”
桃实仙哼了一声,道:“再问嘴给你堵上。”
桃干仙接过话:“让你说不了话。”
桃枝仙道:“嗯……吃不了饭。”
就在此时,那位姓蓝的女子突然出声,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们的喋喋不休:
“都给本姑娘闭上嘴!谁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就让你们试试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
这一声厉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得那桃谷六仙浑身一颤。
一听到“毒”这个字,他们六个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纷纷伸出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浑圆,满脸惊恐之色,
仿佛下一秒钟身上就会爬出一只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蜈蚣、蝎子等毒物来。
姓蓝的女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阁主的身上,缓声道:
“阁主大人,林子里面有人等你,而且指明要你独自一人前往。”
桃谷六仙听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点起头来,活像一群受到惊吓的小鸡仔。
阁主先是将目光投向那与平日大相径庭的桃谷六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接着又转头望向那位向来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子,
略微沉吟片刻之后,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是她来了吗?”
蓝姓女子轻点颔首,催促道:“阁主快些过去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曲非烟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在场的众人朗声道:
“诸位暂且忙碌,我先行一步了。”
言罢,她身形一闪,如轻燕般朝着树林深处而去。
林深处,一条蜿蜒曲折、向上延伸的石阶之前,
一道身着洁白如雪的倩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曲非烟飞速向前,躬身行礼,道:“曲非烟拜见圣姑!”
任盈盈不知道望着石阶之上的什么,怔怔有神。
她朝石阶上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道:
“你已不是我神教中人,无需如此多礼。
再说了,你现在已贵为一阁之主了,自当应有阁主的架势。”
“我知道了。”
曲非烟说完,等着圣姑后面的问话,只是看着圣姑沿着石阶一级级的往上走,似乎没打算和她说些什么。
她不禁有些纳闷,没什么事怎么会来天机阁呢?
突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环境里,从她身后蓦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几近难以察觉的声响。
她心头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迅猛地扭转过头去。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那棵大树底下,正有一道黑影缓缓移动而出。
定睛细看之下,才发现竟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头戴黑色面罩的神秘人物。
曲非烟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娇声喝问:
“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胆敢私自闯入我这天机阁!”
然而,面对她的质问,那黑衣人恍若未闻,
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脚步不停,自顾自地朝着曲非烟所在的方向又靠近了些许。
见此情形,曲非烟心中怒意更盛,厉声道:
“阁下若是再这般装聋作哑,不肯吐露半字,就休要怪本阁主手下无情了!”
说罢,她右手微微抬起,暗自运起内力,做好了随时出手攻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止不动的黑衣人突然身形一闪,
其速度之快,竟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眨眼间便已掠过了曲非烟的身前。
曲非烟只觉脖颈处似被什么轻柔之物触碰了一下,不痛不痒,但确实是实实在在地被碰触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惊愕不已,一张俏脸顿时变得煞白。
想她曲非烟闯荡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遇到过?
可是像今日这般,在面对一个人时,竟然连出手反击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哪怕对方多少有些偷袭的成分在内,也是她生平头一遭遭遇如此窘境。
待到她好不容易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抬眼望去,那黑衣人早已迈着轻盈而迅捷的步伐踏上了前方的石阶。
曲非烟美眸凝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她轻启朱唇,柔声说道:“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我这天机阁,所为何事呢?”
话音刚落,只听得那神秘的黑衣人发出一声轻笑,略带不满地回应道:
“嗯?前辈?我有那么老吗?”
这话语之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就在此时,仅仅凭借这简短的一句回答,
曲非烟的脑海中瞬间如闪电划过一般,猛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会是他吗?她不禁暗自思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微微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可是……真的是你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只见那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用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又朝着她轻轻比了一个手势,柔声说道:
“嗨!好久不见,紫妍妹妹。”
第145章 整风运动
就在这一瞬间,时光好似突然停滞不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定格住了,
整个偌大的世界仿佛仅仅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已。
\"真的是你......\"
这句轻声呢喃尚未完全消散在空中,只见曲非烟娇小的身影猛地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口中还大声叫嚷着: \"你给我站住!
看我怎么收拾你,竟敢敢戏弄我!\"
刹那间,那位平日里端着的阁主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精灵般活泼可爱的少女,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终南山上。
当看到曲非烟的那一刹那,令狐冲不禁为她身上所发生的巨大变化感到惊讶不已。
尤其是在为人处世和待人接物方面,曾经那个带着一身邪气的小姑娘,
如今已然变得颇为成熟稳重起来。
若是换作往昔,一旦有黑衣人胆敢在她面前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那么毫无疑问,迎接此人的将会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血神针。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气势汹汹追赶而来的曲非烟,
令狐冲却一边撒腿狂奔,一边回头调侃道:
\"哎呀呀,我说你好歹也是堂堂一阁之主了,
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呢?就不能稍微沉稳一点嘛!
要是被你的那些手下瞧见了你此刻这副模样,阁主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曲非烟娇嗔地喊道:\"哼!你少来,谁让你捉弄我的!\"
回应她的,则是令狐冲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任盈盈走在石阶前面,偶尔瞥一眼那从石阶上飞奔而来的两人。
只见他们一路嬉笑打闹,是那么的和谐而又快乐。
望着眼前这一幕,任盈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不禁反思自己来到这天机阁的决定是否正确,
如果此刻仍留在长安城中,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奔跑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任盈盈内心的想法,依然你追我赶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令狐冲大喊一声:
“不跑了,我认输啦,我再也不敢捉弄你了,好妹妹,
请使出浑身解数狠狠地惩罚我吧,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听到这话,曲非烟终于停下脚步,娇喘连连地追到了令狐冲面前。
然而此时,她似乎已经完全忘却了方才为何要追赶令狐冲,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惊愕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妹妹,怎么,不行吗?”
曲非烟没接他的话,反问道:
“你的武功怎么变得这么高了?难怪能将任教主救出险境!”
令狐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哦?那我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啊?难不成有好几层楼那么高么?”
曲非烟听后,连忙伸出一只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高度,然后笑嘻嘻地回答道:
“嗯……大概也就比我高出这么一点点而已啦。”
令狐冲见状,仰头大笑起来,夸赞道:
“哈哈,小丫头片子,没想到你也进步不小嘛,
刚才居然能用眼神捕捉到我的动作,反应速度快了许多哟!”
曲非烟一听,顿时羞红了脸,嗔怒地跺了跺脚,道:“你…你还说。”
令狐冲见状,赶忙收敛笑容,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哎呀呀,我说的是真的。之前我还担心你遇到危险时会像根木头一样毫无反应,
现在看来,这段时间你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一阁之主,功夫太差,传出去多丢人。”
“走吧,我和圣姑找你说点事。”
“哦……”
曲非烟那娇柔婉转的话音被拖得长长的,
就好似一根细长的丝线在空中缓缓飘荡,
而她说话的声音则随着这丝线越飘越远,逐渐变得低沉下去。
每当提及圣姑时,原本那个活泼灵动、神采飞扬的小姑娘便如同施了魔法一般瞬间消失不见了踪影。
令狐冲见状,连忙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任盈盈高呼道:
“等一等我们,我们一起走!”
任盈盈听到令狐冲的呼唤声,心中虽略感不快,
但脚下的步伐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速度。
不多时,令狐冲与曲非烟二人便追上了任盈盈。
只见他们三人并肩而行,沿着那蜿蜒曲折的石阶徐徐而上。
此时,令狐冲恰好站立于中间位置,其左侧是白衣似雪的任盈盈,右侧则是古灵精怪的曲非烟。
令狐冲已然取下头上所戴的面罩,他先是转头望向左方的任盈盈,
只见她面若桃花,美目流转间似嗔似喜;
接着又将目光移向右方的曲非烟,见她巧笑嫣然,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甚是可爱。
目睹此情此景,令狐冲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忍不住咧嘴轻笑出声。
一旁的任盈盈察觉到了令狐冲的异样,她微微侧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言语。
倒是曲非烟,趁着令狐冲不备,悄悄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捏了一把他的胳膊,
并压低嗓音说道:“瞧你笑得这般奸笑,想必心中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令狐冲被曲非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故作正经地向曲非烟询问道:
“我们再往前行走,会到哪里?”
曲非答道:“往前再走会,便能到达灵应台!”
令狐冲听闻此言,点了点头,然后对身旁的两位佳人说道:
“如此甚好,待到了灵应台之后,我与盈盈给你说点事。”
“盈盈?”
令狐冲竟然称呼圣姑为盈盈,这让曲非烟不禁一愣。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向来威严不可侵犯的圣姑,
此刻却没有露出丝毫动怒的迹象,反而一脸平静地向前走着。
曲非烟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看来这令狐冲和圣姑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啊!
难道令狐冲想找圣姑当老婆?若真是这样,那议琳姐姐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本来开心的她,心里顿时复杂了起来。
时值傍晚,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灵应台上,将这座高耸险峻的山峰映照得格外美丽动人。
远远望去,灵应台宛如一块镶嵌在终南山上的绝世美玉,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向北眺望,可以看到长安城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星星点点的灯光如同璀璨的星河般延伸至远方。
在灵应台的一处精致阁楼中,令狐冲与任盈盈以及曲非烟三人并肩而立。
他们一同极目远眺,欣赏着眼前这片壮丽的美景。
微风拂过,撩起了他们的发丝衣角,也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过了一会儿,令狐冲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曲非烟,
他神情严肃地开口说道:“非非,和你谈点正事。”
曲非烟很少见到令狐冲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以往的他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所以当听到他说出这番话时,曲非烟便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于是,她连忙点了点头,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准备倾听令狐冲的下文。
只见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非非,那天机六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这个问题,曲非烟微微一惊,心想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来?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开口询问了,自己自然不能隐瞒,于是回答道:“你都听说啦?”
令狐冲皱了皱眉,语气略带不满地说道:
“可不是嘛!我不但听说了,而且还听说,
你们这天机阁的名声都快要赶上魔教了!”
只见令狐冲的语气越发冷峻起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话语而凝结成冰一般。
曲非烟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微微低下头,试探性地轻声反驳道:
“是……是神教!”
那声音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地上,几乎难以察觉。
令狐冲哼了一声,斥道:“还多嘴!”
曲非烟闻言,赶忙噤声不再言语。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圣姑,发现圣姑仿若未闻,
依旧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看到这一幕,曲非烟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用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此时,令狐冲并没有在意曲非烟的小动作,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他继续追问道:“那天机六子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曲非烟定了定神,赶忙回答道:
“天机六子分别是江南四友、绿竹翁前辈以及蓝凤凰蓝教主。”
令狐冲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忍不住奇道:
“蓝凤凰也来到天机阁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令狐冲便转过身去,看向站在一旁的任盈盈,开口问道:
“盈盈,这可是你安排的?”
任盈盈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
“嗯,天机阁刚刚建立,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自保,恐怕会胎死腹中。
所以,我才特意请来了这些高手相助。
只是,我确实未曾想到,你居然将梅庄四友也送到这里来了。”
令狐冲听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解释道:
“关于梅庄四友的事情嘛,咱们稍后再谈。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天机阁面临的问题要紧。”
说罢,他看向曲非烟,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道,你那什么狗屁六子下面的混混,贪恋上你家圣姑的美色了?”
曲非烟浑身颤抖,急忙朝任盈盈跪倒,道:
“圣姑恕罪,曲非烟不知竟有此种事情。”
未等任盈盈开口,便听到令狐冲率先出声喊道:
“快站起来,别动不动就磕头,没完没了的!
如今你既已不再是那魔教之人,更何况现下你可是堂堂一阁之主!”
然而,面对令狐冲这番话语,曲非烟却仿若充耳不闻一般,
依旧跪地不起,那颗脑袋几乎都要紧紧地贴到地面上去了。
就在此时,任盈盈终于发声言道:“起来说话。”
听到这话后,曲非烟这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子,
但依然低垂着头颅,不敢直视任盈盈。
紧接着,只见任盈盈继续说道:
“既然你已然脱离了神教,自然不必再行这般礼数。
再者而言,你切莫听信令狐冲在此胡言乱语。
不过呢,关于你这阁中众人,确实需要好生整顿一番才行。
就像方才所说那般,仅仅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
竟然借着天机阁的名号,到处横行霸道、欺凌弱小、欺压良善女子,致使乡邻百姓怨声载道。
你们这天机阁刚刚创立不久,名声却是糟糕透顶,简直比那些下九流的门派还要不如!”
听完任盈盈这一通斥责之后,曲非烟赶忙应声道:
“是,属下明白,定当谨遵教诲。”
而任盈盈仿佛在一瞬间将心中所想尽数道出,
待她说完这些话以后,便再次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眼神之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令狐冲接上说道:“针对天机阁面临得问题,我觉得应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
曲非烟惊愕道:“呃…什么整风运动?”
令狐冲摇头晃脑地说道:
“所谓整风,就是整顿不良之风气,即整顿侠义之风,整顿尚武之风,整顿重教之风。”
第146章 懂事……长?
曲非烟怯生生地开口道:“有这么糟糕么?真要大张旗鼓搞整风吗?”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令狐冲一脸愠怒之色,没好气儿地反驳道:
“这还算不上差?如果不出所料,丹青子应该就是丹青生那个整日里醉醺醺的酒鬼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猜测十分笃定。
曲非烟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令狐冲见状,继续数落起来:“酒鬼最是容易招惹是非,
估摸是有人送了些美酒给他,这家伙就忘乎所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还真当自己是到终南山来度假逍遥的呢!”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与不满。
曲非烟忍不住嘟囔一句:“你不也常常喝酒嘛。”
令狐冲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辩解道:
“我那是小酌,怡然自得罢了。你莫要把我和那种嗜酒如命之人相提并论。
再者说,酒这玩意儿又岂是尽善尽美的好物?
就连李太白那样如同仙人下凡般的人物,最终不也是因为贪杯而丢了性命。”
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似是在为李白的遭遇惋惜。
曲非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道:“哦!”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任盈盈,此番倒是头一回听闻令狐冲对于酒的这番见解,
心中不禁对他又生出些许变化。
只见令狐冲面色凝重,接着侃侃而谈道:
“江湖局势复杂多变,如果不对咱们内部来一次彻底的整顿,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拿眼前这帮人来说吧,不过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倘若任由其自由发展,稍有不慎便会闯出大祸端来。
到那时,正教那帮所谓的名门正派岂能轻易放过我们?
再者说了,像江南四友那样的人物尚在此处,
即便没有惹出事端,魔教恐怕也是容不得他们存在的呀。
故而,这场整风运动已是刻不容缓、迫在眉睫了!”
说到此处,令狐冲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紧接着说道:
“之前我给你送了一份关于门派建设的初步构想,你没看吗?”
一旁的曲非烟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娇嗔地回答道:
“看倒是看了,只是……那些个词汇实在看不懂!
比如什么设立懂事长一职,难道说其他人都不明事理么?
还有那个独立懂事又是做什么的?再者,我怎么就成了职业打工仔了?”
听到这里,令狐冲不禁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叹气道:
“哎呀呀,我不是特意给那份构想附上详细的备注说明了嘛!
每个职位具体负责哪些事务,上面可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怎就不好好看一看呢?”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
“嘿嘿,既然最懂事的您大驾光临了,那不如就由您亲自来讲讲这天机阁到底应当如何建设才好吧。”
令狐冲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下面我就仔细说一下。哦对了,盈盈,你也一同听听吧。”
令狐冲轻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后接着说道:
“首先呢,由我本人来担任董事长一职,
这董事长,就像一个门派的太上长老一般,
全面负责把控门派未来长远的重大战略方向。
这可是关系到门派能否长久兴盛的关键所在!”
他顿了一顿,目光转向一旁的盈盈,微笑着继续道:
“其次嘛,盈盈则会以独立董事的身份存在于天机阁之中,相当于太上二长老。
她只需凭借自身的智慧和经验,给我们天机阁的发展,
提出一些宝贵且独到的建议即可,并不亲自参与到天机阁的任何具体事务里去。”
说到这里,令狐冲看向了曲非烟,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地说:
“而曲非烟呢,则要挑起大梁,出任总经理之职,也就是咱们天机阁的阁主!
所有天机阁内部的大小具体事务都得靠她来费心操持。”
紧接着,令狐冲详细阐述起了天机阁的组织架构:
“在总经理之下,设有十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他们将会共同参与到天机阁的日常管理工作当中去,
分别负责阁内武学的深入研究、新入门弟子的悉心授业、
严谨合理的门规制定与执行、公正分明的奖惩机制、
各类珍稀药物的管理调配以及至关重要的对外事务处理等等诸多方面。”
令狐冲微微皱了皱眉,略显无奈地叹气道:
“虽说如天机六子正在协助你一同管理天机阁,
但这几个人都是来自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之人,
想要让他们乖乖听话,心甘情愿地服从管束,又谈何容易呢?”
令狐冲神情严肃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若是有人胆敢无视门规,肆意妄为,屡教不改的话,
那就无需再留情面,直接将其驱逐出阁!
倘若还有冥顽不灵、负隅顽抗者,不必手软,一律格杀勿论!
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天机阁的秩序井然,方能在这乱世江湖中,谋的一份生机!”
曲非烟清晰地感受到令狐冲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强烈的杀气,
冷酷森然得如同九幽地狱中的寒气,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不禁浑身一颤,心中暗自思忖道:“哪来这么重的杀气!”
但她又想到:“想杀就杀啊,这些人可是圣姑的人!”
仿佛令狐冲能够听见她内心的声音一般。
他缓缓将视线转向身旁的任盈盈,轻声问道:
“盈盈,对于此事,不知你有何看法?”
任盈盈轻启朱唇应道:
“我没什么意见,一切全凭你做主便是。”
得到回答后的令狐冲再次把目光投向曲非烟,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都已经听到了?”
曲非烟用力地点了点头,但瞬间又一脸无奈,道:
“可是我的这点微末道行,许多人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呀,更别说惩罚他们了。”
令狐冲微微皱眉,沉声道:“难道你就只会蛮干不成?
连余沧海那样的高手你都胆敢戏弄于股掌之间,还有什么人是你所惧怕的呢?”
曲非烟撅起小嘴嘟囔道:“话虽如此,但人家是真的打不过嘛。
若是能够打得过,然后再用智谋取胜,岂不是更加游刃有余?”
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令狐冲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来,
看也不看一眼便直接朝曲非烟扔了过去。
令狐冲一脸严肃地对曲非烟说道:
“你且将这包裹拿去,先把里面所记载之物背诵得滚瓜烂熟,
但记住一定要等我在你身旁时再行修炼之法。
切不可独自一人贸然修炼,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更甚者练成不男不女的妖怪!”
曲非烟小嘴一撅,嘟囔道:“哼,你才是妖怪呢!”
说罢,她伸手接过令狐冲递来的包裹。
令狐冲紧接着叮嘱道:“把包裹收好,千万别让旁人瞧见。
若是不慎被他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到时恐怕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看着令狐冲如此郑重其事、满脸凝重的神情,曲非烟赶忙将包裹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怀中。
站在一旁的任盈盈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令狐冲,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令狐冲抬头望了望天,只见暮色渐浓,于是开口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还有,给我和你家圣姑弄些吃食,晚饭还没吃呢!
另外,千万莫要泄露我的身份,待此间事了,我还要回华山找我师娘呢!”
曲非烟嘟囔道:“你确定不是找你那小师妹?”
“哈哈哈…”
令狐冲笑得有些尴尬。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幕缓缓垂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天空中的乌云如汹涌澎湃的海浪般翻滚着,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在这片寂静而神秘的终南山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动物的叫声,
或高或低,或远或近,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令狐冲三人刚刚从灵应台上走下来。
他们远远望去,只见曲非烟之前所在的那间茅屋周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面容。
原来,黄河老祖、无计可施计无施、桐柏双雄以及滑不溜手游迅等江湖人物都聚集在了这里。
然而,当这些人看到一袭白衣飘飘的任盈盈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像是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事物一般,急忙低下了头,
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却,迅速为令狐冲等三人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茅屋里的人们察觉到外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纷纷好奇地侧目向外张望。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任盈盈身上时,一个个面露惊色,
紧接着便匆匆忙忙地走出茅屋,远远地分散到两旁。
唯有蓝凤凰面带微笑,仪态万千地朝着任盈盈走去。
她一边走着,还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头戴面罩的令狐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只听得任盈盈朱唇轻启,淡淡地说道:
“我打算在此处停留数日,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我的清静。
好了,现在大家都散去吧。”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令人不敢违抗。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然后各自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了依然站立在原地的江南四友。
这江南四友乃是负责看守任我行长达十二年之久的人物,
如今当他们亲眼目睹圣姑现身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之感。
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任盈盈从他们身旁缓缓走过的时候,
竟然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未曾将他们放在眼中。
正在这时,只听头戴黑罩的令狐冲突然开口说道:
“丹青子,你在长安城的名气可着实不小。
这么看来,你们江南四友倒不像是走投无路前来天机阁寻求庇护之人,
反倒更像是大张旗鼓、招摇过市之辈。”
听闻此言,江南四友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齐声说道:
“江南四友绝对没有这种念头,请阁主明察!”
他们的语气显得极为惶恐与紧张。
令狐冲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到底有没有,
你们不妨去问问丹青生便可一清二楚。
长安城的那些个小商小贩们谁不知道你们的鼎鼎大名?
特别是丹青子,手底下那个叫做公孙离,
居然借着天机六子和天机阁的名头,连圣姑都敢公然冒犯,还真当是威风凛凛呐!”
丹青子被吓得面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
他浑身颤抖着向圣姑求饶道:
“圣姑饶命!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请圣姑大人大量,饶恕在下这一次吧!”
任盈盈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丹青子,微微皱了皱眉,挥挥手说道:
“你们都先下去忙自己的吧。至于该如何处置你们,待到明日再做定论。”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茅屋。
站在任盈盈身旁的蓝凤凰,一双美目流转,
目光落在了刚刚发号施令的令狐冲身上。
圣姑和阁主都还未开口说话,他竟然直接数落起天机阁高层,
这让蓝凤凰心中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随后,四个人一同走进了茅屋。
蓝凤凰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快步走到令狐冲面前,娇声问道:
“敢问这位大哥高姓大名呀?”
令狐冲微微一笑,回答道:“在下风二中。”
蓝凤凰闻言,身子轻轻一晃,如弱柳扶风般欺身而上,靠近令狐冲,娇嗔地笑道:
“哎呀,原来是风哥哥呀!大妹子我久居深山,消息闭塞,
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了像风哥哥这样厉害的人物,大妹子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风哥哥在这天机阁里担任何种职务,和圣姑,阁主什么关系?”
风二中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董事长,和她们是朋友。”
蓝凤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也跟着上下起伏,好不诱人。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她才喘着气说道:“呃……懂事长?
难道说风哥哥是天机阁里最懂事的那一个吗?咯咯咯……”
任盈盈饶有兴致地看着蓝凤凰叽叽喳喳的缠着令狐冲说个没完没了,
再瞅瞅令狐冲那副可怜巴巴、一脸央求的样子,
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笑意,轻启朱唇道:
“好了,别在外头磨蹭了,先进去再说吧。”
令狐冲一听这话,简直如获大赦一般,脚下生风,
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那间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茅屋之中。
至于他背上不知何时爬上来的那个奇怪东西是什么,
他心里暗自冷笑一声,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一进到屋里,令狐冲也丝毫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到主家位置旁,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后背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时,
却突然发现之前一直趴在自己背上的那个不明生物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任盈盈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挨着令狐冲并肩而坐。
曲非烟则乖巧地站在令狐冲的身侧,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好像发生的一切和她没关系似的。
蓝凤凰站在了任盈盈的身旁,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如花的笑容。
令狐冲见状,笑着对蓝凤凰和曲非烟道:
“我说你们两个,站着干啥呀?都坐下吧!”
可是,令狐冲的这番好意似乎并没有得到回应。
蓝凤凰和曲非烟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令狐冲无奈之下,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任盈盈。
只见任盈盈轻声说道:“坐吧,这儿可不是咱们神教的地盘,而是天机阁。
况且,在这里,风二中才是主人,一切都得听他的安排。”
只见她抬起手来,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朝着令狐冲轻轻一点,
那动作看似随意,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令狐冲看到眼前这一幕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知为何,突然间一种吃软饭的感觉感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不过,
软饭,真香……
第147章 十杀令
华山派众人风尘仆仆地赶回山中,
还未歇脚,岳不群便迫不及待地当起了甩手掌门。
他将门派内的大小事务一股脑儿地交给了宁女侠,
自己则像个无事人一样,直接住进了思过崖的山洞里。
早晨的阳光,洒在思过崖的山洞前。
岳不群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衫,衣袂飘飘,宛如仙人。
他站在涯内石洞的石壁前,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剑,
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石壁上的武功图谱,仿佛那上面隐藏着无尽的奥秘。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提起长剑,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起来。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每一剑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和精妙的技巧。
随着他的舞动,长剑在石壁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剑花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正当岳不群全神贯注地练习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手中的长剑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依旧刷刷刷地在石壁上抖出一朵朵绚丽的剑花。
“师兄,你这石壁上的剑法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看着岳不群收剑入鞘,来人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
岳不群微笑着转过身来,却见宁女侠一脸凝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师妹,你怎么了?脸色如此凝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岳不群关切地问道。
宁女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师兄,门下弟子来报,近日天机阁传出了一个十杀令,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十杀令?”岳不群眉头微皱,“这十杀令都说了些什么?”
宁女侠继续说道:“说是十杀令,但听起来更像是一篇檄文,
其言辞犀利,令人闻之不禁心生寒意,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岳不群心中一动,他对这个十杀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哦?能让师妹如此赞誉,这十杀令想必有其独特之处。
快说来听听,都有哪十杀?”
宁女侠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
“师兄,你且听好。咳咳咳……”
岳不群见师妹如此正式,也收起了轻视之意,
他从怀中取出折扇,轻轻展开,扇动起来,以显示自己的镇定。
“江湖板荡,妖邪四起。
天机阁以铁血正纲常,凡触十杀令者,
无论亲疏贵贱,当以长剑斩之,悬首于终南山断绝崖三月。
一杀叛门背誓者。
私通外敌、泄露宗门秘要,杀。
二杀残害同门者。
手足相残逾三招者,杀。
三杀欺师灭祖者。
对宗门师长拔刃者,杀。
四杀滥杀无辜者。
持武屠戮平民者,杀。
五杀临阵怯战者。
遇宗门大难背身而逃者,杀。
六杀私传绝学者。
未经许可授艺外人者,杀。
七杀奸淫掳掠者。
仗武行淫邪之事者,杀。
八杀违逆调令者。
拒接宗门铁令者,杀。
九杀资敌叛国者。
勾结异族祸乱中南沿海者,杀。
十杀亵渎英灵者。
毁宗门先烈墓冢者,杀。”
岳不群听完,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无数门派的门规,
但无论是少林、武当这样的名门正派,
还是魔教这样的邪派,都没有如此严酷的门规。
这天机阁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岳不群不禁陷入了沉思。
然而,还未等他深思下去,就听到宁女侠继续说道:
“师兄,天机阁最后还说了一句‘十杀既出,九死难赎。玄天铁律,正心诛恶!’”
岳不群站在山洞口,怔怔地望着远方,
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宁女侠的话,也不知道他在寻思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师妹,你可有听到这天机阁门内都是些什么人?”
宁女侠回答道:
“弟子们勘察过,在天机阁中行走的人,
除了一些匠人之外,更多的是旁门左道之人。”
岳不群眉头微皱,追问道:“可有认识的人吗?”
宁女侠想了想,说道:“很多人弟子们并不认识,
不过,黄河老祖,珊儿和大有他们在洛阳见过。
据弟子们描述,应该可以确定就是他们二人,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加入天机阁。”
“黄河老祖?”
岳不群嘴里念叨着,神情越发凝重。
宁女侠深知师兄心中的顾虑,她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
“师兄,你无需如此忧心忡忡。
天机阁既然表明与我们华山派是友非敌,那我们便暂且相信他们吧。
毕竟,在这江湖之中,多一个帮手总归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然而,岳不群的眉头并未舒展,他反驳道:
“师妹,我华山派乃是堂堂名门正派,又怎能与这种旁门左派混为一谈呢?”
宁女侠连忙解释道:
“师兄,是否为旁门左派,不能仅凭一面之词来判断。
且看他们的行事作风,再做定论也不迟。
就拿他们的十杀令来说,想必天机阁阁主也是个知大义、行正道之人。”
岳不群听后,依然心存疑虑,叹息道:
“师妹啊,这江湖之中,伪君子比比皆是,又有谁能真正看清他人的真面目呢?”
宁女侠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师兄,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只怪我华山派近年来积弱已久,否则,以我派的实力,大可直接前去一探究竟。”
岳不群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毅然决然地说道:
“师妹,事不宜迟,你通知我门下的几位弟子,还有珊儿,
明日全部上思过崖,让他们潜心学习石壁上的武功,时不我待啊!”
终南山!
任盈盈在留下那句“所有人听董事长的号令”后,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仿佛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步伐坚定而迅速,似乎对终南山已经毫无眷恋。
走在前面的任盈盈,一袭白衣,步伐轻盈,
而跟在她身后的令狐冲,则牵着一匹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身影略显落寞,与任盈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蓝凤凰看着这一幕,不禁啧啧啧地笑了起来,调侃道:
“阁主,你说董事长是不是喜欢圣姑啊?”
她的目光在任盈盈和令狐冲之间游移,似乎想要从他们的互动中找到一些端倪。
曲非烟在一旁嘀咕道:“才不会呢,他都有小师妹了,再说了,还有姐姐呢?”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蓝凤凰听到了。
蓝凤凰诧异道:“你说什么?”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似乎对曲非烟的话感到十分惊讶。
曲非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说道:“没什么!”
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像是想要掩盖什么秘密。
蓝凤凰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回味着曲非烟的话。
她突然对风二中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子,能让三个女子同时喜欢呢?
走过天机阁的山门,任盈盈和令狐冲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们都保持着沉默,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临近山下的镇子时,任盈盈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令狐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令狐冲也停下了脚步,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让人难以捉摸。
他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什么,是温暖?还是无情?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
令狐冲只是回了个“好”字。
任盈盈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从令狐冲的手上接过了缰绳。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任盈盈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看着远处天地间的一人一马,是那么的孤独,
令狐冲情不自禁的喊道:“大小姐,好好活着,我等你的通知!”
任盈盈的脸上霎时露出了两个梨涡,她轻快的翻身上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驾…”
令狐冲看着离开视线的一袭白衣,心中有些怅然。
他摇了摇头,转身赶回了天机阁。
刚到宗门口,只听曲非烟说道:“我以为你跟着圣姑走了呢!”
令狐冲尴尬的笑了笑,道:“蓝教主见笑了,这丫头说胡话说惯了。”
在蓝凤凰诧异的眼神中,令狐冲抢在曲非烟前面问道: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第148章 且将新火试新茶
“什么事?”
曲非烟一脸的疑惑,宗门建设这不稳稳当当的在推进嘛,还有什么事自己遗忘了?
令狐冲真想敲敲她的小脑袋,选址终南山又不是图这的风水,
是秘籍,重阳宫里面的秘籍!
他看向一旁的蓝凤凰,见其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令狐冲一想到她身上的毒,顿觉得后背发凉。
“蓝教主请移驾,我和阁主谈一些私事!”
蓝凤凰看了看令狐冲,又瞥了瞥曲非烟,也不知道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至少知道,令狐冲这是将自己支开,和曲非烟讨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的大事!
蓝凤凰微微了个礼,便朝阁内走去。
见其远去,令狐冲心中稍定,这才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曲非烟问道:
“我之前让你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武功秘籍,你莫不是给忘了?”
“就这事?”曲非烟一脸不以为意。
“不然呢?”令狐冲没好气地反问。
“从刚开始建阁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那些挖出来的东西,
连一块石头、一片瓦都没有放过,可结果呢?
除了一手的泥巴,我是啥都没捞着啊!”
此刻曲非烟,话语中明显带着一股子怨气。
令狐冲听着曲非烟的抱怨,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中暗自叹息,这堂堂的全真教,百年前可是江湖第一宗门,
如今却只剩下残壁断瓦,甚至连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实在是令人唏嘘。
令狐冲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王重阳啊王重阳,你有何面目去见全真教的列祖列宗啊!”
他心中着实为那些失传的武功秘籍感到惋惜,
尤其是那传说中的先天功和一阳指。
令狐冲稍稍回过神来,继续追问道:“那你可有看到一个古墓?”
“古墓?”
曲非烟略一思索,“后山倒是有一个,不过那地方有些古怪,根本进不去。
之前有人建议用炸药把它炸开,可我觉得这样不妥,就没同意。”
“哦?为何不妥?”令狐冲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为何?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嘛,若古墓中真有什么秘籍,
就现在狐假虎威的我,最多只能自保,那还顾得上什么秘籍,只好等你来了再做商量。”
令狐冲伸出大拇指,晃到曲非烟的面前,不待他开口,曲非烟就打掉了他的手。
令狐冲赧然一笑,轻声说道:
“哈哈,真聪明,这一点值得给你记上一功。”
曲非烟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回应道:
“我可不需要什么功劳,只要你能帮我解决天机阁的隐忧就好。”
令狐冲闻言,笑着追问道:
“什么隐忧?”
曲非烟见状,不禁有些气恼,没好气地说道:
“令狐冲,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啊?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天机阁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圣姑的手下,我在这里就跟个被操纵的木偶没什么区别。
要是天机阁真的有什么大动作,你觉得他们会听从我的命令吗?”
令狐冲听后,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这个嘛,其实很简单。只要拥有绝对的武力,
再配合现有的制度,就完全足够了!”
然而,曲非烟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我并没有这样的绝对武力啊?”
令狐冲见状,连忙安慰道:“别急嘛,这不是很快就会有了吗?”
“哦?在哪里呢?”曲非烟急切地问道。
令狐冲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
“在墓中。”
“墓中?”
曲非烟突然惊叫起来,她像触电般一把抓住令狐冲的胳膊,满脸惊喜地问道:
“令狐冲,你说的是真的吗?那里面真的有秘籍?”
令狐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开她的手,说道:
“哎呀,快松手!
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啊?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没见过世面呢?”
曲非烟却不以为意,反而白了他一眼,娇嗔道:
“哼,就你见过世面好了吧。”
说着,她松开了抓着令狐冲胳膊的双手。
片刻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不过,眼下还是解决好当前的危机吧!”
“什么危机?”
“你不觉得,自从我们公布了十杀令之后,下面的人都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嘛?”
“感觉到了啊,那又能怎样?十杀令不是开玩笑的,
自从他们加入天机阁,要想离开,只有去东南沿海杀倭这一条路。”
令狐冲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当然,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一条!”
曲非烟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她不禁浑身一颤,一股凉气从脊梁骨上冒了出来。
她有些迟疑地低声说道:
“他们可是圣姑的人啊,而且还是神教的人呢!”
言语之中,透露出对令狐冲所说的话的质疑和担忧。
令狐冲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淡淡地回应道:
“那又能怎样呢?他们如果愿意继续当好好的舔狗,那就继续当下去好了。
可要是他们非要当死狗,那我也无可奈何啊。”
“舔狗?”
曲非烟对这个词显然有些陌生,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舔谁啊?”
令狐冲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
“当然是圣姑啦,还能有谁呢?”
曲非烟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嗔怒地说道:
“令狐冲,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姐姐她可是菩萨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呢?”
令狐冲对于曲非烟的反驳毫不在意,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一边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大人的事情。”
“你才小呢!”
曲非烟被令狐冲的话激怒了,她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一点都不小!”
令狐冲见状,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落在了曲非烟的身上。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曲非烟的某个部位时,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急忙转过身去,
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群山,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景致一般。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一声“流氓”中,曲非烟飞奔回了天机阁。
这一刻的令狐冲,羞愧的真想跳崖死了算了,天呐,她还是个孩子啊!
一会之后,令狐冲摆了摆衣袖,边走边哼唱着: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次日一早,还躺在床上的令狐冲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嘈杂声过后,一阵金戈相交的声音响了起来。
令狐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真有这么急着见阎王的!
他坐起身,正欲下床,这时,门却开了!
“你还睡,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
看着曲非烟一脸急切的样子,令狐冲好气的说道:
“都是大姑娘了,进门能不能敲门,再说了,天又塌不下来。”
曲非烟突然脸上一红,但她也顾不上这些。
“还董事长呢,懂的下面的人都打起来了。”
令狐冲下床,穿好衣服,走过曲非烟身边的时候说道:
“你处理,我看着。别怕,一切有我!”
听到令狐冲的话,曲非烟莫名的心静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步履坚定地跟在令狐冲的身后。
二人来到简陋的议事厅内落定,说是议事厅,
也就是茅草搭的一个亭子,天机阁临时的议事之处。
不多会,天机阁六大长老出现在了议事厅之内。
六人见过董事长和阁主之后,分别坐落在左右两侧。
只听曲非烟说道:“请戒律堂堂主绿长老将斗殴之人带上前来。”
绿竹翁起身,望着议事厅前的阁中众人,喊到:
“刚参与械斗之人,请站向前来。”
不多会,人群中走出两人,两人相互对望,又又是一声声冷哼!
曲非烟看了眼两人,随即看向绿竹翁,问道:
“绿长老,按门规,此二人该如何处置?”
绿竹翁沉声道:“依门规,手足相残越三招者,杀!”
曲非烟看着众人,冷冷的说道:“那就…杀吧!”
杀字刚落下,二人扑通跪倒在地,呼喊着:
“阁主,我们二人,只是切磋一番,并没有手足相残!”
另一人急忙附和道:“对,只是切磋武功,不是手足相残!”
这人,众人中走出两人,拱手道:“见过董事长,
见过阁主和各位长老,我以性命担保,他们二人只是切磋。”
另一人也在以性命担保!
他二人说完,场中随即又响起了一声声的担保声,甚是嘈杂!
曲非烟偷瞄向令狐冲,见他蒙着个面,竟然还晃着手中的茶杯,顿时有些无语!
令狐冲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大声吟道:
“且将新火试新茶,这明前的西湖龙井,味道果然不错!”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蒙着面的董事长!
只听令狐冲继续说道:“茶是新的好,新的好闻,也好喝!
门规嘛,当然也是新的好,新的嘛,各位才会抱团取暖,
才会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中活下来。”
令狐冲将茶杯送进蒙面的黑罩之内,也不知道有没有品到,
只见他将茶杯放到桌上,起身之时,
桌上放着的一双筷子,如箭矢一般射向刚才“切磋”的二人!
第149章 请叫我风董
两只筷子如同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从二人的喉咙处疾驰而过!
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凄美而绚丽的弧线!
那筷子的力道竟然丝毫未减,如同两颗流星,
直直地没入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地下,只留下两个深深的孔洞,
仿佛是大地被这恐怖的力量所震撼,留下的无声抗议。
整个场面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那几声粗壮的呼吸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令狐冲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议事厅外看去,有些模糊,
但他那掷地有声的腔调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门规就是门规,谁犯谁死,我说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仿佛这就是天地间的真理,任何人都无法违背。
而那无尽的杀意,更是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
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令狐冲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你们之中的许多人,都在这江湖上放纵惯了。
不该杀的人你们杀了,不该糟蹋的人你们也糟蹋了。
有时候,甚至为了一本破秘籍,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朋友可以出卖,同门可以背叛。”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鄙夷,似乎对这些人的行为深感失望。
“然而,尽管你们如此肆意妄为,却始终生活在恐惧之中。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你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令狐冲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众人的内心。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们的真实处境,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我不管你们之前做过什么,既然你们选择了加入天机阁,
那就必须老老实实地遵守门规。
若是有谁胆敢违背,圣姑保不了你们,东方不败更不会庇护你们。
到那时,留给你们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路一条!”
令狐冲的语气越发严厉,他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最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哦,重申一遍,我叫风二中,东风的风。
以后见到我,记得叫我风董,我喜欢这个称呼。”
说完,令狐冲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离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群面色凝重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所震慑。
然而,就在令狐冲即将走出议事厅的时候,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那些刚刚还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的众人吓了一跳。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曲非烟身上,缓声道:
“对了,忘记提醒各位,曲阁主,可是我和圣姑亲自挑选出来的阁主哦!”
说完这句话,令狐冲的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一声声的脚步声,像踩到他们的心底,咯噔咯噔地作响。
就在此时,突然间,曲非烟那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在议事厅中骤然响起:
“各位,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本阁主衷心地期望,
违背门规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发生!”
她的嗓音虽然并非高亢激昂,然而其中所蕴含的威严,
却如同泰山压卵一般,令人无法忽视。
曲非烟那双美眸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能够洞悉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如芒在背,不敢与之对视。
紧接着,她继续说道:“若是真的还有下一次,恐怕到时候轮不到董事长出手了。”
她的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淡淡的警告之意,使得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心头一紧。
场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几声稀稀落落的应和声响起。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是”,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一般;
也有人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像是说给自己的悄悄话。
曲非烟见状,脸色微微一沉,原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庞此刻更显冷峻。
她加重了语气,厉声道:
“还望各位长老能够铭记自己的职责所在,天机阁既非慈善堂,亦非避难所!
若有人胆敢懈怠职责,休怪本阁主无情!”
最后,她手臂一挥,如同一阵轻风般说道:
“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言罢,曲非烟沿着令狐冲离开的方向而去,
留下绿竹翁,黄钟公,蓝凤凰等人一脸尴尬的呆在原地。
她刚刚转过那个弯道,目光便与令狐冲相遇了。
只见令狐冲的眼眸,宛如春日暖阳一般,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她不禁心中一紧,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这还是那个刚刚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令狐冲吗?
她凝视着令狐冲的眼眸,想要透过那深邃的目光,看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令狐冲被曲非烟如此直白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两世为人,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被一个女孩子就这样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令狐冲嘴角一扬,调侃道:
“干嘛呢?没见过帅哥啊?”
话音未落,曲非烟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对自己一直都很好,这难道还不够吗?
想到这里,曲非烟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柔声问道: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呀?”
令狐冲笑道:
“我不跑过来,我怕自己装不下去啊!”
“装?装什么呀?”曲非烟好奇地追问道。
令狐冲解释道:“就是装成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啊!”
曲非烟听后,不禁哑然失笑,娇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不用装啦,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嘛!”
“胡说,别人都说我慈眉善目。”
“是吗?姐姐那样?”
“那倒没有。”
“知道就行。”
曲非烟话一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凝重。
沉默像一张厚重的帷幕,将他们笼罩其中,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然而,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曲非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念和牵挂,她轻声说道:
“令狐冲,我想姐姐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令狐冲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也很久没看到仪琳了,这该死的旧社会啊,高铁,电话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还能怎么样呢?她在恒山青灯礼佛,想必生活应该还算平静吧。”
曲非烟似乎对令狐冲的回答并不满意,她皱起眉头,追问道:
“令狐冲,你会娶姐姐当新娘子吗?”
令狐冲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惊讶地看着曲非烟,问道: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曲非烟继续说道:
“姐姐喜欢你,她那么善良,你不娶她,难道良心过得去吗?”
令狐冲无奈地解释道:
“可是她是尼姑啊,我总不能让她还俗吧。
而且,恒山派的几位师太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杀上华山派来砍我吧。”
曲非烟却不以为然,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令狐冲,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实在不行,你去恒山把姐姐抢下来嘛。”
令狐冲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很显然,他和曲非烟有相同的想法!
就在这时,令狐冲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穿着粗麻衣服的仪琳。
她的笑脸,是那么的明媚,仿佛春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
第150章 杀神一刀斩
令狐冲摇了摇头,脑海中仪琳倾国倾城的容颜也随之散去!
他面带微笑地凝视着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曲非烟,
嘴角轻扬,柔声问道:“看什么呢,如此专注?”
曲非烟眨了眨眼,狡黠地一笑,反问道:
“令狐冲,你是不是心动了?”
令狐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禁哑然失笑,故作疑惑地追问:
“心动什么?”
“去恒山抢姐姐啊!”
曲非烟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心中所想,更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令狐冲。
令狐冲被她这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尴尬,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干笑两声,道:
“呃……”
看着令狐冲的窘态,曲非烟却愈发兴奋起来。
令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的脑回路真是清奇,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缓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对曲非烟说:
“好了,别闹了。
你听着,从现在起,天机阁后山列为天机阁禁地,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
若有违者,格杀勿论!”
曲非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道:
“哇,要找秘籍去了!”
令狐冲见状,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
“不然呢?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担当一阁之主的重任?”
曲非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实力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嘟囔道:
“这不还有你嘛,再说了,我还小呢,练功的时间还多着呢。”
令狐冲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这会儿知道自己小啦?”
令狐冲话一出口,便意识到有些不妥,
但为时已晚,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口,然而话已说出,又岂能收得回去?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哼!”
曲非烟冷哼一声,显然对令狐冲的调侃颇为不满。
她柳眉一竖,转身便走,看那架势,似乎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逗留片刻。
然而,她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令狐冲在身后喊道:
“通知完了把封不平封前辈叫来见我!”
曲非烟心中暗骂,这个令狐冲真是讨厌至极!
真想揍他一顿,可是…打不过啊!
她只好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前走去。
可没过多久,曲非烟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而且,在她身后,还紧跟着一位手提长剑的男子,此人正是封不平。
封不平快步走到令狐冲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封不平拜见风董!”
令狐冲见状,心中一惊,他可承受不起封不平的如此大礼。
他急忙侧身避让,同时说道:
“封长老见外了,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我此次出手你怎么看。”
封不平看了看蒙着面的董事长,这声音,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他不禁有些失神。
“怎么了封长老?可有什么不妥?”令狐冲疑惑道。
封不平回过神,急忙回道:“封某以为,风董此举,并无不妥。
正所谓乱世用重典,管理这些人,力当行非常之手段。”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
“封长老所言,与我所想,并无二致,
想来,封长老加入天机阁是个正确的选择。”
封不平急忙回道:“风董谬赞,封某一江湖闲散野人,承蒙风董和阁主不弃,
才得以委身于天机阁,委以重用,无以为报,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封长老过谦了,真所谓老当益壮,封长老正是发光发热之时,不过…”
令狐冲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以我的经验认为,
封长老若想武功更进一步的话,还需在内功上下下功夫。”
说罢,只见令狐冲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枯枝,
只见他以枯枝做剑,随手挥出,身前一棵手腕般粗细的树干上,留下一条深痕。
封不平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剑气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他还是在师父那听到过,没想到风董竟然会!
还在生令狐冲气的曲非烟,这会更生气了,这种武功,他为什么不教自己?
令狐冲丢掉手中的枯枝,也不理睬身旁的二人,沿着山路崎岖而上。
曲非烟顾不上一脸深思的封不平,她急忙追上前去。
此刻的封不平,脸上充满了痛苦,他第一次觉得,也许师父错了,华山派错了!
可那是师父啊,师父怎么会错?可风董,他的剑,真的有剑气!
“风董…”
封不平竭力想稳住自己的心神,可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自己的语气中充满了迷茫!
还好,风董和阁主已经走远,没有看到他的无助!
“我和阁主去趟后山禁地,若有胆敢闯入者,格杀勿论!
还有,后山禁地从今以后,由你看管。
至于你心之所想,你先自己想想,想不通的话,我给你答案!”
令狐冲的话远远的传来,封不平连忙躬身道谢!
二人快到山顶的时候,曲非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
“刚才那招,叫什么呀?一看就觉得好厉害的样子呢!”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调侃道:
“不生气啦?”
曲非烟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矢口否认道:
“生气?谁生气啦?生谁的气,我可没有!”
令狐冲见状,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暖流。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台词,便顺口说道:
“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邪!”
曲非烟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令狐冲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他微笑着说道:“那招叫‘杀神一刀斩’!”
“杀神一刀斩?哇,好霸气的名字啊!”
曲非烟兴奋地叫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也想学这招,可以吗?”
令狐冲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可以。”
“为什么啊?”
曲非烟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着嘴问道。
令狐冲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你内力不够啊。”
“我可以学的呀,只要你肯教我。”曲非烟不死心地说道。
令狐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招需要深厚的内力作为基础,以你现在的功力,
学起来会非常慢,等你学会了,恐怕都已经老了,
那时还怎么当女侠,当老太太还差不多。”
“胡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你不也学会了嘛。”曲非烟不服气地反驳道。
“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曲非烟追问道。
令狐冲一脸臭屁地说道:“我可是天才啊!”
“呃……”
曲非烟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娇嗔道:
“我也可以是天才的呀!”
令狐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很显然,你不可以!”
“哼!”
曲非烟宝宝生气了,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跟在令狐冲的身后。
令狐冲停下来,转身看着低着头,一脸不开心的曲非烟。
他忍不住安慰道:
“好啦,别生气了,我这有的是武功秘籍,我只是没想好让你学哪个罢了。”
“真的吗?”
刚才那个难过的曲非烟,在听到令狐冲的这话之后,又兴致勃勃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曲非烟本想说你骗的次数还少,只不过,看在秘籍的份上,她改口了。
“这有什么难想的,我肯定学最厉害的那个呀。”
“你想的真简单,你爷爷没告诉你吗?越厉害的武功,越讲究悟性和时间。”
“那怎么办?”
“你悟性倒是不错。”
“啊?你不是说我笨吗?”
“骗你的啦,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想必真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哈哈哈!”
“你还笑!”
曲非烟突然伸出来羞羞的铁拳,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了令狐冲的手臂上。
令狐冲突然想开了,管它什么秘籍,只要自己盯着,总不至于让她香消玉殒,
那就让她开开心心的实现她的女侠梦吧,毕竟,自己曾经答应过她的!
令狐冲从怀中摸出一物,扬起手,笑着说道:
“再打东西不给你了哦!”
曲非烟的小拳头顿时停在了半空,只不过下一秒,她就抢过了令狐冲手中的东西。
有些绵软,像一块布!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它,一层,一层…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袈裟,一块有个破洞的袈裟!
只不过袈裟上的四个大字,照的她眼睛生疼!
第151章 活死人墓
“别看了,带我去找古墓!”
令狐冲有些好气地喊道,
然而曲非烟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袈裟。
令狐冲见状,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别看了,听不到我说话吗?
再看我可就把它收走了啊!”
听到令狐冲的威胁,曲非烟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急忙将袈裟小心翼翼地叠好,
然后像宝贝一样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做完这些后,曲非烟快步走到令狐冲身边,
她压低声音问道: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江湖传言,
它不是被左冷禅拿抢走了吗?”
令狐冲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江湖传言你也信?”
曲非烟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呗!”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笑着答道:
“应该是,我和左大盟主都拿到了剑谱。”
曲非烟瞪大了眼睛,
满脸狐疑地看着令狐冲,
显然对他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令狐冲见状,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
但我这就是事实。
好了,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带我去找古墓吧。
还有,你在修炼这门武功的时候,
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
记得一定要立刻停下来找我,
千万别自己瞎琢磨,知道吗?”
曲非烟点了点头,应道:
“好的,我记住了!”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那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他郑重地说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剑谱之前从来没有女子修炼过,
你是第一个练的女孩,所以一定要慎之又慎,
否则,
一旦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曲非烟平日里极少见到令狐冲如此严肃的神情,
想必练习此剑谱必定凶险。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便开口说道:
“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下走,
绕过前面的弯道,便能望见那座古墓了。”
令狐冲应了一声,轻声道:“嗯,前头引路吧。”
曲非烟闻言,转身迈步,走在前方,
手中紧握着那柄长剑,不时挥动几下,
将小道两旁的杂草斩断,清理出一条较为宽阔的通道来。
令狐冲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略显笨拙的动作,
就如同一个初涉农事的老农一般,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调侃道:
“好啦,曲大姑娘莫要如此费力,
且在我身后跟着便是。
人与动物的区别,曲大姑娘怕是还未能分清呢。”
曲非烟闻听此言,不禁一怔,疑惑地问道:
“什么?”
令狐冲见状,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曲大姑娘莫要在意。”
话虽如此说,但令狐冲还是迈步上前,
走到了曲非烟的身前,顺手将她手中的长剑接了过来。
只见令狐冲手持长剑,信手一挥,
那小道两旁原本杂乱丛生的草木,
顿时如雪花般四散飘落开来。
曲非烟见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令狐冲所说的“人和动物的区别”,
竟是在暗讽自己动作愚笨,如同动物一般。
哼,别让我逮住机会,逮住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曲非烟心中暗自嘀咕,虽然嘴上不说,
但她心里却很不服气,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在心底找回一点面子了。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一块开阔的地方。
曲非烟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呐,古墓就在那里。”
令狐冲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土冢,
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丛中。
土冢的上面和四周都长满了杂草,杂草不远处便是一片密林。
然而,在土冢的前面,却露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令狐冲见状,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这块巨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巨石上那些被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
仿佛能感受到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他不禁悠悠地感叹道: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这句话像是从他内心深处自然流淌出来的一般,
带着一种对过去的怀念。
曲非烟站在一旁,看着令狐冲一脸有所思的模样,
又听到他说出如此奇怪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令狐冲,你知道这地方?”
令狐冲回过神来,稍作思考后,缓缓解释道:
“我曾在一本古籍中读到过,
宋元时期,有一对神仙眷侣,他们远离尘世,隐居于此。
然而,时光荏苒,百年已逝,昔日的美好往事如同烟雾一般消散,
徒留这空荡荡的古墓,见证着岁月的沧桑变迁。”
曲非烟闻言,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座墓就叫活死人墓吗?”
令狐冲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从它的位置、墓的样式,再加上这块断龙石来看,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墓了。”
曲非烟听后,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喃喃自语道:
“为何会取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呢?”
令狐冲不禁感慨道:“所谓活死人墓,
或许是因为建造古墓的人,虽生犹死,如同活死人一般吧。”
曲非烟若有所思地说道:
“人要经历怎样的苦难,才会选择如此生活呢?
神雕侠侣真是太可怜了!”
令狐冲听了曲非烟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连忙纠正道:
“呃……胡说什么呢!
神雕侠侣来隐居于此,是为了享受二人世界,过上神仙般的生活。
真正可怜的,应该是建造这座活死人墓的老道士吧。”
曲非烟站在古墓前,眼神有些迷茫,
不知道她的脑海里正想着什么事情。
突然间,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直直地盯着令狐冲,开口说道:
“如果是我,我宁愿死得轰轰烈烈,
也绝对不会像他那样,苟活在人世间!”
令狐冲听到曲非烟的话,缓缓转过头,
他望向那沉重的断龙石,沉默不语。
他深知,生命太重,最难评说。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静静地站在古墓前,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
过了许久,令狐冲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曲非烟,轻声说道:
“你先留在这里,我去周围找找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入口。”
曲非烟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已经发动了阁中的很多人去找过了,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入口。”
令狐冲略一思索,说道:
“没关系,我去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吧,如果觉得无聊,就练练武功打发时间。”
说完,令狐冲转身钻进了密林之中,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曲非烟的视线里。
曲非烟看着令狐冲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件袈裟。
曲非烟找了两棵距离较近的树,将展开的袈裟挂在了树枝上。
袈裟随风飘动,上面的那个破洞在林中透过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曲非烟盯着那个破洞,仔细观察着袈裟上的文字。
她将袈裟上的内容反复阅读了好几遍,
却始终没有发现破洞所在的位置是否缺少了某句口诀。
但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害自己的人,
除了爷爷,便是令狐冲了!
她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拔出手中的剑,按照袈裟上的口诀修炼了起来了。
第152章 寒玉床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染红了终南山的天际。
透过密林的缝隙,隐隐可见活死人墓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正舞动着长剑。
她的身姿轻盈如燕,剑法灵动诡异,每一招一式都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就在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时,
突然间,她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只见她一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则用剑撑住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面色潮红如晚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尽管如此,她仍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
数息之后,她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下来,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做了个盘膝而坐的动作,
然后以一种极为罕见的手法,开始调理起体内紊乱的气息。
然而,内息刚运转一个小周天,她内心的滚烫感不仅没有减轻,
反而愈发强烈,如熊熊烈火般在她体内燃烧。
她的内心愈发难耐,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一般。
她心急如焚,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密林中大声呼喊:
“令狐……冲……”
这声呼喊如同杜鹃啼血,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然而,话音未落,她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溅落在地上。
紧接着,她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跌落在地。
脸上感受着杂草的刺激,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她坚持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因为她相信,只要令狐冲到了,她就有救了!
“不能睡,不能睡…”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等她快闭上眼的时候,她看到林中有一个男子,
在一片金光中,裹挟着落叶,朝她疾驰而来!
“非非,你怎么了?”
来人正是令狐冲,等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暮。
他担心去了这么久曲非烟担心,一出古墓便飞奔来此。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曲非烟竟然变这样了,想必是剑谱练出岔子了!
曲非烟静静地躺在地上,毫无生气,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
令狐冲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九阳神功,
将源源不断的九阳真气输入到曲非烟的体内,希望能帮助她恢复生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九阳真气进入曲非烟的身体后,
她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脸色变得更加红晕。
就在令狐冲感到困惑和担忧的时候,突然听到曲非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嗯呢……”
这声呻吟如同惊雷一般,让令狐冲浑身一颤,差点把怀里的曲非烟给扔出去。
“尼玛,这是怎么回事?欲火焚身?”
令狐冲心中暗自嘀咕,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窘迫。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扯下远处的袈裟,胡乱地裹了起来,塞进怀中,
然后抱起地上的她,如疾风般朝古墓入口狂奔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曲非烟终于在一片冰凉的感觉中缓缓苏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石壁上,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在灯光的映照下,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
面壁而坐,似乎在专心修炼某种功法。
曲非烟定睛一看,认出那个男子正是令狐冲。
她慢慢坐起身来,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只见一丝丝白云般的雾气从她的手中流淌而过。
曲非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这个散发着凉意的物体。
当她看清楚这个物体的全貌时,不禁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一张用冰做成的床!
“醒了?还有什么不适吗?”
令狐冲的声音从寂静的石屋中响了起来。
不知是灯光的原因,亦或者是其他原因,曲非烟的脸色染上了一团团的红晕,煞是好看!
“嗯…”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一样,与她平日里那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迷迷糊糊中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这些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不停地放映着。
她越想越觉得难为情,于是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裙摆,
仿佛这样可以掩盖住她内心的不安和羞涩。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站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张床名叫寒玉床,宝贝哦!
在这张床上练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且还能防止练习某些武功时走火入魔。”
一听到“走火入魔”这四个字,曲非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她有些慌乱地向前迈了几步,想要躲开令狐冲的视线,
却不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看着曲非烟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令狐冲不禁想起了进入古墓之前,
在他怀中,那个张牙舞爪的女孩,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她还是个姑娘啊!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那个小曲啊,练功可不能太着急哦,俗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嘛!”
曲非烟听到令狐冲又叫她“小曲”,顿时火冒三丈,
她猛地转过身来,怒视着令狐冲,娇嗔道:
“什么啊,你之前还叫人家非非呢,怎么现在就变小曲了?
难听死了,快给我换回来!”
令狐冲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好的,好的,小曲,哈哈哈!”
“你还叫……”
曲非烟气得举起了自己的小拳头,做出一副要捶令狐冲的架势。
“非非,以后你要练功的话,就在这寒玉床上练吧。
还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袈裟上的武功再不许练了。
若今天我出古墓稍微晚一点,你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曲非烟低着头,弱弱地说道:“你这不赶回来了嘛!”
“还狡辩,万一我赶不回来呢?到时我给仪琳和你爷爷怎么交代?”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调皮地回道:
“知道了,以后令狐大侠不在身边,本女侠绝不练袈裟上的武功。”
令狐冲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时候小师妹那可爱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原本是想要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她的额头,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然而,当他的手举到半空中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
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里顿时飘过一万个“艹”字,暗骂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态。
他急忙想要用一个微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非非,寒玉床很凉吧?”
曲非烟显然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诧异,
她瞪大眼睛看着令狐冲,没好气地回答道:
“呃……你有病吧令狐冲,袈裟还我!”
令狐冲被她这么一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袈裟,递给了曲非烟。
曲非烟看着手中那被令狐冲搓成一团的袈裟,
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可是人人争抢的绝世剑谱啊,在他手里竟然跟垃圾没什么两样!
她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将袈裟展开,仔细地叠好,然后像宝贝一样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令狐冲,带着一丝狡黠,说道:
“令狐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第153章 自创武学
时过无痕,眨眼间便已进入七月。
距离天机阁正式开宗立派仅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从半山腰到山顶,一座座气势恢宏的楼阁拔地而起,
犹如镶嵌在终南山茂密丛林中的璀璨明珠一般。
这些楼阁建筑风格独特,工艺精湛,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放眼望去,四处都能看到忙碌的能工巧匠们,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力求将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尽善尽美。
在一片开阔的演武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群,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六人,五男一女,气度非凡。
仔细看去,这些人都身着同样的服饰,
统一的色调和款式,显得格外整齐划一。
而在他们的肩膀处,还绣着两个醒目的字——“天机”。
此时,在演武场上方的阁楼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曲非烟。
只见她身着与众人相同的衣服,身姿绰约,亭亭玉立。
曲非烟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人群,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各位,近来我与董事长一直在闭关修炼,鲜少露面。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想要创造出一套专属于我们天机阁的独特剑法和功法。”
曲非烟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经过长达数月的闭关修炼和潜心钻研,
我与董事长终于成功地创造出了这两套绝世武学。
这两套武学,乃是我天机阁开宗立派的根本所在,其意义重大非凡。
为了给这两套武学命名,我们借鉴了五岳剑派的取名之法,
将剑法命名为‘天机剑法’,而功法则被称为‘天机内功’。
从今往后,凡是我天机阁中的弟子,都拥有学习这两套武学的权利,
同时也肩负着将它们学好的义务。
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将这两套武学学好,
那么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之中,我天机阁又怎能安身立命、翻江倒海呢?
同样地,如果我们不能将这两套武学学好,
那么在这锦绣如画的山河之间,我天机阁又怎能静享其美呢?”
曲非烟的话音刚落,整个演武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变得异常躁动起来。
武功秘籍,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有些历经沧桑的老江湖们却对曲非烟所说的话持有怀疑的态度。
他们不禁心生疑问:闭关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仅凭两个人怎么可能创造出两套武学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些闯荡江湖半辈子的老油条岂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曲非烟静静地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喧闹的人群,心中却在思索着其他事情。
这段时间以来,令狐冲和她基本上都待在古墓之中。
她专心练剑,而他则埋头练功。
偶尔,当令狐冲兴致高昂时,他会兴致勃勃地过来给她喂招,
让她的剑术能够更上一层楼。
在闲暇的时光里,他们二人还会一同漫步于古墓的各个角落。
墓中墓、墓室、石棺,以及石壁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武功秘籍。
此外,还有那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一般的地下水网。
令狐冲告诉她,这里曾经隐居过一对神雕侠侣。
听到这个故事,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和令狐冲。
或许,像那对神雕侠侣一样,过着隐居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了一丝微笑。
可下一秒,她脑海中突然冒出那个像菩萨一样的姐姐,
她的那一抹笑容彻底消失不见,被不知所措替代!
人群之中,不知是哪个人胆子大了一些,突然高声喊道:
“敢问阁主,我们何时开始修炼本门的武功?”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说话之人,然后又迅速转向了阁主曲非烟。
曲非烟见状,微微一笑,将那些繁杂的思绪暂且收起,
脸上露出了一副豪迈的神情,朗声道:
“这个问题嘛,你们其实应该去问封长老才对,
因为剑谱和心法我都已经交到他的手中了。”
封不平听到曲非烟喊到自己的名字,他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封不平拿到秘籍后,仔细进行了研究。
越研究,越心惊。
因为,董事长和阁主花了三个月时间创造的武功秘籍,
比他凭毕生精力自创的狂风快剑强了不知多少,他心中一直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如此精妙绝伦的武学,董事长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拿出来让大家学习?
封不平暗自思忖着,
或许,董事长的武学造诣,
真的已经达到了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了吧!
正当封不平沉思之际,曲非烟的声音再次传来:“封长老,你也说两句吧。”
封不平回过神来,赶忙应道:“那封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封不平说罢,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提起一口真气,让自己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门,长老们,”
封不平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董事长和阁主对我寄予厚望,将阁中的重宝托付于我,这是对我的信任。
我深知责任之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宝典有失。”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为了确保宝典的安全,我已抄写了六份副本,
现在将它们分别交由包括我在内的各位长老保管。
各位长老可根据门下弟子的根基和资质,因材施教。”
说到这里,封不平的声音略微加重了一些:
“但是,我必须再次强调,泄露本门秘籍者,杀无赦!
这是董事长特别交代的,绝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众人听到“杀无赦”三个字,心中不禁一紧。
他们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董事长那两根令人胆寒的筷子,
仿佛那两根筷子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
一股凉气从心底涌起,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曲非烟接过封不平的话头:
“各位同门,离我天机阁开宗立派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希望大家能够潜心钻研本派武学,
不辜负本阁主和董事长的一片苦心。”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大家的功夫都练好了,本阁主定会带领你们重新杀入江湖,
一展我天机阁的风采!”
“董事长万岁!阁主万岁!”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激昂的呼喊声,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久久回荡。
山呼海啸的声音刚响起,就被曲非烟摁了下来。
只听曲非烟说道:
“董事长说了,未来是你们的,
也是我们的,最后还会是你们的,
所以,万岁的是我们大家。”
“万岁,万岁!!!”
……
人群如潮水般渐渐散去,
曲非烟独自一人静静地来到了天机阁的最高处。
她站在那里,极目远眺,目光穿越层层云海,落在了那片苍茫的绿意之上。
她微微叹息一声,声音仿佛被风卷走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你去找你小师妹了吗?”
天地之间,一片静谧,只有风声在耳边轻轻拂过,
似乎在回应她的问题,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七月份的华山,宛如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绿叶繁茂,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新。
这一天的傍晚,陆大有从思过崖练剑归来。
他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因为今天他的剑术又有了一些进步。
然而,当他刚刚踏进屋子的一刹那,一股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迅速使出了大师兄教给他的保命招式。
刹那间,剑光闪烁,刷刷刷的几招,如疾风骤雨般凌厉,
勉强将那突如其来的一剑逼退。
陆大有喘了口气,正准备趁机化被动为主动,
却突然瞥见桌边坐着一个人,正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
“要死啊你,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回来了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大有又惊又喜,惊的是大师兄的武功竟然如此高深,
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喜的是,大师兄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令狐冲松开手,关好房门。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来,面带微笑,
轻声对陆大有说道:
“数月未见,六猴的武功可是大有长进啊!”
陆大有听了令狐冲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嘴笑道:
“我这点微末道行,和大师兄比起来,那可真是差得远呢!”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对了,大师兄,你这几个月都去哪儿了?
小师妹她天天缠着师父师娘问你的下落,为此师父还责罚了她好几次呢!”
令狐冲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有些黯然。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是我不好,让小师妹为我担心了。”
陆大有见状,连忙安慰道:“大师兄你别太自责啦,小师妹没事!
不过最近大家都挺忙的,都在思过崖的山洞里练剑呢。
我呢,一有闲暇时间,就会帮你陪着小师妹。”
令狐冲点了点头,问道:“哦?师父同意你们去山洞练剑了?”
“是啊,”
陆大有回答道,
“从福建回来没多久,师父就吩咐我们去山洞练剑了。
对了,大师兄,山洞里的剑法你都会吧?”
令狐冲微微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洞都是我发现的,你说我会不会那些剑法呢?
要是不会的话,我怎么给你教的?”
陆大有嘿嘿一笑。
令狐冲见状,随之也嘿嘿笑了起来了…
第154章 玉女剑法
“傻子……哈哈哈”
两人相视,傻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大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拉住令狐冲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大师兄,你快跟我来!”
话音未落,陆大有拉着令狐冲飞奔到房间的角落里。
令狐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他走。
一到角落,陆大有迅速地拉开一个帘子,
令狐冲定睛一看,
只见整个墙角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缭乱。
令狐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都是给我藏的?怪不得这屋子里酒气这么重呢。”
陆大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
“嗯,都是我这趟江湖路上特意买的,就盼着大师兄你回来喝呢。”
令狐冲看着这些酒坛,心中感动不已。
他从怀中掏出两本小册子,随手丢给陆大有,叮嘱道:
“六猴,这两本册子你收好,里面的武功要好好练习,
顺便也带着小林子一起练,不过千万要小心,别被别人发现了。”
陆大有如获至宝般地接过册子,连忙塞进怀中,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令狐冲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然后对陆大有说:
“还磨蹭什么,快给我开一坛啊,我都等不及要尝尝这些美酒的味道了。”
陆大有应道:“好嘞!”
二人坐回桌边,陆大有斟酒,令狐冲品酒。
几杯酒过后,令狐冲问道:
“六猴,劳德诺是不是也前往石洞练剑了?
还有,小林子近来的表现怎么样?”
陆大有应道:“二师兄的确也去练剑了。”
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至于小林子,他可真是个拼命三郎!
整日整夜都在不停地练功,似乎永远不知道累。
还有,我对他可没有丝毫保留,除了你传授给我的那些功夫,
其他的我会的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只可惜,他的资质太差了,学起功夫来总是慢吞吞的。”
令狐冲微微一笑,安慰道:
“六猴,小林子其实并不笨,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才会在学武上进展缓慢。
等他想通后,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大师兄,要不你帮小林子把仇报了吧?”
陆大有一脸期待地看着令狐冲。
令狐冲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凝道:
“这是小林子的心结,旁人无法替代,唯有他自己才能真正打开。”
“哦……”陆大有有些失望,轻声应道。
令狐冲见状,转移话题,问道:
“师父师娘他们二位老人家近来可好?”
“师父自福建回来后,便一直住在思过崖,甚少下来。
门内之事,基本都是师娘在打理。
她老人家既要练功,又要处理门中诸多杂务,
实在是辛苦,面容也憔悴了不少。”
令狐冲心中一紧,面露忧色,
“你们没有替师娘分担一些吗?”
“我们当然有帮忙啊,可师娘就是不愿意休息,
事事亲力亲为,结果把自己累坏了。”
令狐冲不禁自责起来,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被叛出华山,师娘也不至于如此劳累。”
“大师兄,这怎么能怪你呢?
明明是师父不要你的,是师父将你逐出华山派的!”
陆大有一脸的愤愤不平。
“六猴,莫要胡言乱语!”
令狐冲连忙喝止,他知道陆大有是出于对他的关心,但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然而,陆大有显然并不服气,他还想再争辩几句,
令狐冲见状,赶紧说道:
“六猴,你先去看看师娘在不在,我想去拜见师娘。”
陆大有听到大师兄要见师娘,心中一喜,
没有丝毫耽搁,急忙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别让其他师兄弟知道我回来了。”令狐冲在他身后嘱咐道。
陆大有应了一声,快步走出房间,不多时便如一阵风般赶了回来。
“大师兄,师娘在有所不为轩里呆着呢,师父在崖上,今晚不会回来。”
陆大有喘着粗气向令狐冲说道。
令狐冲听后,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没过多久,令狐冲便到了有所不为轩的门口。
“大有,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屋内传来宁女侠那略显疲惫的声音。
令狐冲心头一酸,一种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
他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师娘正手揉着太阳穴,紧闭双眼,一脸倦容。
令狐冲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愧疚,他大步走进屋内,“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师娘,都是弟子不好,连累您老人家受苦了!”
令狐冲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宁女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又闭上眼睛,定了定神,然后再次睁开眼睛看去。
没错,地上跪着的人,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冲儿!
她急忙坐起身,拉起了跪着的令狐冲。
她反复打量了一会令狐冲,然后拉着她坐在桌边。
“瘦了,也黑了不少。”
令狐冲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喊道:
“师娘……”
宁女侠连忙安慰道:
“冲儿,师娘没事,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师娘便也安心了。”
令狐冲自责地说:“都是冲儿不好,给您老人家惹下如此大的麻烦。”
宁女侠轻抚着令狐冲的手背,柔声道:
“傻孩子,你切莫如此说,你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令狐冲仍然低着头,喃喃道:“师娘……”
宁女侠打断他,微笑着说:“好啦,师娘真的没事,你不要再担心了。”
宁女侠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对了,冲儿,这么晚了,你用过晚饭了吗?”
令狐冲摇了摇头,轻声回答:“还没有。”
宁女侠嗔怪道:“你啊,饭都还没吃,就先喝起酒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就觉得大有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原来他是来给你探风的啊!”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师娘,我是怕给您添麻烦,毕竟弟子如今身份特殊。”
宁女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冲儿,你师父这么做也是为了华山派着想,你切不可因此而记恨你师父啊。”
令狐冲连忙点头,应道:“师娘,弟子明白的。”
宁女侠见状,微笑着说:“好啦,冲儿,你先稍坐片刻,师娘去给你弄些吃食来。”
令狐冲连连点头:“嗯嗯。”
宁女侠着急出了屋子,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回来。
“冲儿啊,你就先将就着吃点吧,
等明天师娘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宁女侠微笑着对令狐冲说道。
令狐冲闻言,赶忙回答道:
“师娘做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吃!”
宁女侠看着令狐冲的模样,轻笑说道: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快吃吧。”
令狐冲听了师娘的话,也不再客气,
立刻端起碗,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只见他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仿佛饿了好几天似的。
宁女侠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对令狐冲的疼爱。
不一会儿,令狐冲便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碗里的食物,
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然后傻乎乎地望着宁女侠,
咧嘴笑道:“师娘,吃饱啦,嘿嘿!”
宁女侠见状,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令狐冲的额头,
嗔怪道:“你呀,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令狐冲摸了摸被师娘戳过的额头,嘿嘿一笑,说道:
“在师娘面前,冲儿本来就是个孩子嘛。”
宁女侠被令狐冲逗得笑了起来,随即又想起了什么,
问道:“对了冲儿,你见过珊儿了吗?”
令狐冲摇了摇头,回答道:
“还没有,见过师娘后,弟子就去找小师妹。
哦,对了师娘,我这次是偷偷摸摸来的,
我不想给师父和华山派惹麻烦,
所以,等我见过小师妹之后,就会立刻离开华山。”
宁女侠听了令狐冲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强颜欢笑道:
“冲儿啊,你真的长大了,师娘也不多问你去做什么,
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你记住,华山永远是你的家,师娘永远是你师娘,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回来。”
“知道了师娘,等事处理完,
我就回华山好好陪着你老人家,哪也不去了。”
令狐冲一脸认真地说道。
宁女侠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说道:
“嗯,我等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稍作停顿后,宁女侠接着说:
“冲儿,时间也不早了,你若想去看看珊儿,就赶紧去吧。
这孩子天天吵着让你师父收回成命,好让你重回华山呢。”
令狐冲心中一暖,他连忙应道:“是,师娘,我这就去找小师妹。”
令狐冲刚走出没几步,只听身后的宁女侠叮嘱道:
“冲儿,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千万不可逞强。”
令狐冲听了,心中有些感动,他连忙说道:
“师娘,弟子知道了。
弟子多嘴,还望师娘不要过于劳累,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弟子还指望着师娘能给弟子抱抱孩子呢。”
宁女侠闻言,不禁笑出声来,打趣道:
“哟,冲儿都开始想孩子啦?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有福气,
能被我们冲儿看上呢?”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师娘,这个嘛,暂时还得保密哦。
等时机到了,您自然就会知道啦。
师娘,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弟子先告辞了!”
说罢,令狐冲向宁女侠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宁女侠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随着令狐冲的背影,
看着他缓缓地走出有所不为轩,渐行渐远,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坐下。
然而,就在她准备落座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被桌上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本小册子,静静地躺在令狐冲刚才吃饭的地方。
宁女侠定睛一看,只见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玉女剑法。
宁女侠心中一动,连忙拿起那本剑谱,仔细端详起来。
她本想立刻追上去,把剑谱还给冲儿。
然而,当她翻开剑谱,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剑谱的第一页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
“赠华山玉女宁女侠”,
落款处则是一个写着很奇怪的“冲”字。
第155章 玉石宝剑
“臭大师兄,坏大师兄,一百六十天了,
你竟然还不出现在本姑娘的面前,
哼,再晚一天,本姑娘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似乎在偷听着着岳灵珊的心事。
月光如果会说话,定是会笑话,
她不理大师兄的日期,
一天天的都累积到一百六十天了,
今晚的她,似乎忘记昨晚她说过再也不理大师兄的话!
“咯吱”的一声,房门似乎响了!
躺在床上的岳灵珊轻声呼道:“娘,你来了!”
下一分钟,她没听到宁女侠的声音响起。
是风吗?
她侧过身,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屋内。
她一时大惊,伸手握住床边的长剑,正欲张嘴。
只听黑暗中的人影轻声细语,“小师妹!”
多么熟悉的声音,如此这般地魂牵梦绕!
岳灵珊飞身下床,一个箭步便扑向了来人的怀中。
“大师兄…”
一声低吟,岳灵珊抱紧了她的大师兄,她怕,这是梦,
怕下一刻从梦中惊醒时,大师兄消失不见!
原来,令狐冲离开有所不为轩便来到了小师妹的住处,
刚到屋外,便听到小师妹的轻声呢喃!
这一刻,感受着怀中小师妹的炽热,
那就,紧紧的相拥吧!
“大师兄,我是在梦里吗?”
岳灵珊眨巴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大师兄真的会出现。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
他轻声说道:“小师妹,这当然不是梦。”
岳灵珊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她突然伸出小手,紧紧地捏住了令狐冲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拧。
“哎哟!”
令狐冲猝不及防,痛得叫出了声,
“小师妹,你这是干什么呀?”
岳灵珊却一脸无辜地说:
“大师兄,娘说了,感觉到疼便不是梦!”
令狐冲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师娘说的是拧自己的手臂,又不是别人。”
岳灵珊终于相信,大师兄真的来了。
她嘻嘻一笑,娇嗔道:
“大师兄,我怕疼嘛,所以就拧你的手臂啦!”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那调皮的样子,心中的宠溺之情愈发浓烈。
他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岳灵珊的后脑勺,说道:
“小师妹,我今晚要是不出现,你是不是就不理我啦?”
岳灵珊嘟起小嘴,故作生气地说:
“对呀,谁让你这么晚才回来呢!
还好你出现得及时,赶在我不理你之前回来了。”
令狐冲听着小师妹的话,忍不住说道:
“小师妹,你真傻!”
岳灵珊却不以为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说道:
“我才不傻呢,我可精明了,不然怎么会算到大师兄今晚会来呢!”
令狐冲连连点头,夸赞道:
“嗯,小师妹果然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啊!”
岳灵珊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令狐冲轻轻松开怀中的人儿,黑暗中的小师妹,不知道何时,早已羞红了脸!
令狐冲故意装作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窗户,轻声问道:
“小师妹,你…还好吗?”
岳灵珊回答道:“好,也不好。”
令狐冲心里明白,小师妹说的“不好”,其实是因为他。
然而,目前的情况,他却感到束手无策。
毕竟,小师妹不仅是师父师娘的女儿,更是华山派的掌上明珠。
而他,仅仅是一个被华山派驱逐的弃徒。
带着小师妹一同闯荡江湖,令狐冲深知这会给师娘带来多大的困扰。
他不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见令狐冲沉默不语,岳灵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为难,
于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柔声问道:
“大师兄,你打算继续离开吗?”
令狐冲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回答道:
“嗯!”
岳灵珊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来,她不死心地又问:
“可以不走吗?”
令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可以!”
一声不可以,像是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
岳灵珊的回应只有一声长长的“哦”,
带着无尽的失望和落寞。
令狐冲实在不忍心看到小师妹如此难过,
他连忙解释道:
“小师妹,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
等师父愿意重新接纳我回到华山派门下,
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了,可以吗?”
“要多久?”
“半年。”
“这么久?”
“嗯,有些事不解决,我是回不了华山的。”
令狐冲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岳灵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我去求爹,让你现在就变成华山派的人。”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
仿佛只要她去请求,这件事情就能立刻得到解决。
说完,岳灵珊转身就要走,
似乎没有给令狐冲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然而,令狐冲迅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柔声说道:“小师妹,你别为难师父了,
有些事,我确实做错了,等事解决完,师父自然就接受我了。”
岳灵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令狐冲,
眼中的失望并没有完全消失,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可,真的很久。”
令狐冲上前,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就像现在这样。”
岳灵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她说道:
“大师兄,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令狐冲点了点头,回应道:
“嗯,小师妹,你多保重,还有,照顾好师娘,别让师娘太累了。”
两人相视凝望,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令狐冲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
“小师妹,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岳灵珊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令狐冲。
令狐冲刚转身欲走,只听岳灵珊突然喊道:
“大师兄,你等等。”
说罢,便跑到床边旁边,拿起了枕头边的一个小木匣子。
岳灵珊缓缓地走到令狐冲的身旁,轻柔地打开匣子,
匣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两把精致的短剑,是玉非石!
岳灵珊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把短剑,
仿佛手中握着的是整个世界,
她凝视着短剑,眼中流露出意外深长的神情。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令狐冲,轻声说道:
“大师兄,这是玉石宝剑,是我成年的时候,娘把它交给我的。
现在,我想把其中一把送给你,
这样,当你看到它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我。”
令狐冲默默地注视着岳灵珊,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感。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岳灵珊手中的短剑,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小师妹对他的一片深情。
令狐冲紧紧握住短剑,感受着它的重量和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然后再次将岳灵珊紧紧地拥入怀中。
“小师妹,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令狐冲在岳灵珊的耳边轻声说道。
岳灵珊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用力地点点头,
“大师兄,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话音未落,令狐冲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他猛地松开岳灵珊,转身冲出了房间。
他不敢再停留片刻,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令狐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留下了岳灵珊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
她手中还握着另一把玉石宝剑,脸上,两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而下。
“大师兄,这是爹娘的定情信物,你知道吗?”
只是,屋里只剩下她一人,令狐冲似乎如风一般,来的那么不真实!
令狐冲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无息地隐匿在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目光穿越黑暗,落在华山上的一草一木上。
这些熟悉的景象,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里的一切,都如昨日般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记忆之中。
远处,师娘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那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外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令狐冲凝视着那片光晕,心中不禁想到,那灯光想必是为自己而亮的吧。
然而,他终究还是狠下心来,没有再去靠近那片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留恋和不舍都吸进身体里。
然后,他的身形如同闪电一般,骤然化作一道长虹,
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径直朝山下疾驰而去。
第156章 悬空寺
悬空寺,立于恒山派翠屏山上。
飞阁两座,以铁索连桥作为入寺通路。
两座阁楼耸立峰顶,宛如仙人楼台,现于云端。
悬空寺共有阁楼两座,高于三层,两座阁楼之间,相距数十步,以飞桥连接。
寺内,传出一位妙龄女尼姑的声音。
“哑婆婆,我知道,心里一直想着,
念着令狐大哥是不对的,
这是违背佛门清规戒律的行为。
菩萨是会怪罪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女尼姑满脸愁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
她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佛像默默祈祷,希望菩萨能够原谅她的过错。
然而,内心的情感却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难以平息。
“哑婆婆,令狐大哥现在被他师父逐出了师门,
他一个人在江湖上漂泊,无依无靠,肯定会吃很多苦的。”
女尼姑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我真的好担心他,希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保佑他,
平安喜乐,逢凶化吉!”
女尼姑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念着佛经,试图用佛法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对令狐大哥的思念却如影随形,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过了一会儿,女尼姑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自言自语道:
“哑婆婆,天要黑了,我该回去了。
如果回去得晚了,师父和师姐们会担心的。”
她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寺门走去。
刚走到寺门口,女尼姑突然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了一眼佛像,眼中流露无尽的惆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悬空寺。
一出寺门,女尼姑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起来,
不一会儿,女尼姑便来到了翠屏山脚下。
她稍作喘息,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疾跑着下山。
在女尼姑离开后,一位老妇缓缓地从寺内走了出来。
她站在悬空寺的飞桥上,静静地凝视着女尼姑远去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位老妇,想必就是女尼姑口中的哑婆婆了。
她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慈祥和怜爱的神情。
老妇刚刚转过身去,突然间,她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飞阁的顶端。
在那里,一个人影宛如幽灵般伫立着,
衣袂随风飘动,仿佛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
只听得那道身影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舍不得她离开,为何不让她留下来呢?”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老妇的耳畔炸响。
她心中猛地一惊,什么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此。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老妇的身体却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移动起来。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来人的面前。
飞阁的顶端,两人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飘来飘去。
只见老妇的手指如同闪电一般,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攻势,
笼罩住了来人周身的几大要穴。
来人显然也是身手不凡,只见他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老妇的攻击。
紧接着,两人便在这悬空寺外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老妇发现来人似乎只是一味地躲闪,
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
于是,她当机立断,停止了攻击。
就在这时,只听来人朗声道:
“我叫令狐冲,此次前来,是想与你商谈一些事情,关于仪琳的事情。
对了,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原来,这位不速之客竟然是令狐冲!
自从他离开华山之后,便一路来到了恒山。
而那位被称为哑婆婆的老妇,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
她站在阁楼顶端,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令狐冲,似乎对他充满了兴趣。
“还以为多么英俊潇洒,除了脸长一点,也没其他特别的。”
令狐冲听到哑婆婆如此评价自己,顿时满脸尴尬,
心中暗想:“这虎妈,还真是直言不讳啊!”
然而,他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微笑着回应道: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相貌平平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哑巴?”
哑婆婆突然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令狐冲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前辈,您虽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但从您的神情和举止中,晚辈可以看出您并非真正的哑巴。”
哑婆婆的警惕心并没有因为令狐冲的解释而松懈,
她继续追问道:“哦?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令狐冲心里想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我不但知道您不是哑巴,还知道,您是仪琳苦苦找寻的母亲。”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哑婆婆瞬间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令狐冲,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哑婆婆才回过神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令狐冲微微一笑,解释道:
“仪琳给我说了一些关于她母亲的事情,然后我根据这些线索推理出来的。”
令狐冲说完,突然觉得自己满嘴跑火车的能力,
似乎自穿越而来后,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哑婆婆对令狐冲的话将信将疑,但她心里也明白,
自己的武功远不如令狐冲,
若是他真想对自己不利,恐怕自己也难以抵挡。
迟疑再三,哑婆婆终于开口道:
“令狐冲,既然你是为仪琳而来,何不入寺一叙?”
令狐冲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前辈有请,晚辈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便跟在哑婆婆身后,一同走进了悬空寺内。
青灯、蒲团、观音像,这便是这座简陋寺庙内的全部陈设,
与少林寺那气势恢宏的古刹宝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哑婆婆端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眼微闭,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令狐冲则坐在她的对面,心中略有些忐忑。
沉默片刻后,哑婆婆终于睁开双眼,直视着令狐冲,开口问道:
“说吧,你来恒山究竟所为何事?”
令狐冲定了定神,回答道:
“前辈,仪琳找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想和她相认吗?”
哑婆婆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只需告诉我,你此番前来的目的。”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前辈,我希望仪琳能够还俗。”
“还俗?”
哑婆婆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似乎对令狐冲的话感到有些惊讶。
令狐冲连忙解释道:
“是的,前辈。
仪琳如今动了凡心,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当尼姑了。”
哑婆婆冷笑一声,道:
“仪琳动凡心,不就是因为你吗?
怎么,你现在反倒想推卸责任了?”
令狐冲急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绝无此意。
只是仪琳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留在佛门。”
哑婆婆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令狐冲,厉声道:
“令狐冲,不要以为我的武功不如你,你就可以在这里信口胡言。
为了仪琳,就算是玉石俱焚的事情,我也绝对做得出来!”
“前辈说笑了,我令狐冲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仪琳能够找到她的娘亲,让她能开心快乐一些罢了。”
令狐冲连忙解释道。
“哼,刚才仪琳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我不知道你给仪琳下了什么迷魂药,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你要是真的想让仪琳快乐起来,那就娶了她!”
哑婆婆一脸严肃地说道。
“前辈,这……这怎么行呢?
我令狐冲已经有小师妹了啊。”
令狐冲面露难色地回答道。
“这有什么关系?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仪琳做正室,你那小师妹做妾室不就好了嘛。”哑婆婆不以为然地说道。
“前辈,您这是哪里的话啊!
我令狐冲的妻子,绝对没有大小、妻妾之分!”令狐冲急忙辩解道。
“哦?那要是你那小师妹欺负仪琳怎么办?
我女儿那么心地善良,肯定会被她欺负死的!”哑婆婆担忧地说道。
“呃,前辈,您放心,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我可以保证!”
令狐冲连忙说道。
“你拿什么保证?一个连自己有几个老婆都搞不清楚的男人,
人品可信度能有多高?想想都知道了!”哑婆婆毫不客气地说道。
“呃,好吧,看来我令狐冲确实比不上不戒大师啊。”令狐冲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比他强,他只是有贼心,没那贼胆而已!”
令狐冲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
令狐冲稍稍定了定神,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替不戒大师辩解两句。
于是他开口说道:“前辈,您可能误会不戒大师了。
他只是瞟了几眼路边的女子,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大师他,
或许只是单纯地欣赏一下那些女子的美,谈不上有什么贼心。”
然而,令狐冲的这番话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
只见哑婆婆瞪了令狐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和他的事,用得着你来插手?”
令狐冲被对方的态度吓了一跳,他连忙解释道:
“呃,前辈,我并不是要插手您和不戒大师之间的事情。
我只是希望您能帮忙想想办法,看看怎样才能让仪琳还俗。”
听到令狐冲的话,哑婆婆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沉思片刻后,突然说道:
“很简单,你和仪琳有了小孩,她不就自然还俗了吗?”
令狐冲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哑婆婆会提出这样一个荒唐的建议,
于是连忙说道:
“前辈,您这可不行啊!这不是违背妇女意愿吗?”
哑婆婆显然对令狐冲的话感到有些不解,他皱起眉头问道:
“什么?”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说,无论仪琳做什么,我都希望她能够开开心心的,
而不是给她增添任何心理负担。
您想想看,恒山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的师父对她有再造之恩,她又怎么会轻易地还俗呢?”
“说这么多,你想怎么办?”
哑婆婆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第157章 红尘事,花三千
令狐冲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和空气争论一般。
然而,尽管他说得如此之多,哑婆婆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在令狐冲说得口干舌燥之际,哑婆婆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令狐冲的意见。
得到哑婆婆的回应后,令狐冲如释重负,
他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地走下了翠屏山。
离开翠屏山后,令狐冲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
绕过磁窑口,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恒山派的主峰——见性峰。
见性峰高耸入云,山势险峻,令狐冲并不着急登山,
而是慢悠悠地走着,仿佛在享受这山间的宁静与美景。
他一边漫步,一边欣赏着周围的自然风光,
只见山间绿树成荫,景色宜人。
令狐冲心情愉悦,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赏,好不惬意。
就这样,令狐冲晃晃悠悠地登上了见性峰。
当他到达峰顶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
天边泛起了一抹绚丽的晚霞,
将整个山峰都染成了金黄色。
站在峰顶,令狐冲极目远眺,
只见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心情格外舒畅。
不多会,他便到了无色痷。
无色庵是一座两进的庵堂,周围有几十间瓦房,
想必这些就是恒山派众弟子的居所了。
令狐冲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庵堂,
只见它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显得格外雅致。
正当令狐冲正东张西望的时候,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位施主,来我恒山不知所为何事?”
令狐冲看向赶过来的小尼姑,道:
“在下令狐冲,途经此地,特来拜访恒山派的三位师太。”
“你是令狐冲?你真的是令狐冲?”
对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狐疑地问道。
还没等令狐冲回答,只见那小尼姑转身朝着无色痷内高声喊道:
“师姐,师姐,快出来呀,是令狐师兄,令狐师兄来了!”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像一阵风似的从庵内飞奔而出,
她的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口中不停地喊道:
“令狐师兄!令狐师兄!”
令狐冲认得她,她是定静师太的关门弟子秦娟,性格很招人喜欢。
没过多久,又有一些尼姑陆陆续续地从庵内走了出来,
其中就有议和、议清等人,
而仪琳则静静地站在众尼姑的后面。
令狐冲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就落在了仪琳的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
“仪琳师妹,好久不见啊。”
仪琳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瞬间涨得通红,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回应道:
“见过令狐师兄。”
令狐冲见状,便转过头去,不再盯着仪琳那红扑扑的俏脸,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众人,微笑着问候道:
“大家别来无恙,好久不见!”
令狐冲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些小尼姑们就像被惊扰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她们完全忘记了令狐冲此刻是她们的客人。
就在这时,从无色庵里缓缓走出一位中年女尼。
她面容冷峻,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只见她轻咳了几声,声音虽然不大,
整个场间都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尼姑们也都立刻闭上了嘴巴。
“令狐少侠,多日不见,少侠风采依旧!”
令狐冲连忙躬身施礼,回答道:
“定逸师太过奖了,令狐冲声名狼藉,
此次前来恒山派,恐怕会给恒山派带来不少麻烦。”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花非花,雾非雾,
令狐少侠所作所为,他日必有定论。
再说,我恒山派行事,自有恒山派的道理,令狐少侠不必过虑。”
令狐冲躬身道谢:
“多谢师太信任。”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然后对令狐冲说道:
“令狐少侠,我师姐在庵中等你,你随我来吧。”
说罢,定逸师太转身朝庵内走去,令狐冲赶忙跟在她身后。
定逸师太走到庵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那些还站在原地的尼姑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
沉声道:“都散了吧。”
尼姑们见状,纷纷低头施礼,然后迅速散去。
令狐冲随着定逸师太走进庵中,
只见庵内供奉着一尊白色的观音像,整个庵堂显得格外肃穆。
庵内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几张桌椅和几个蒲团,
一尘不染,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令狐冲怎么也想不到,声名赫赫、威震天下的恒山派,其主庵竟然如此的简陋。
他不禁心生感慨,同样是出家人,和尚和尼姑,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令狐冲怀着敬畏之心,朝着菩萨虔诚地拜了拜,
然后在定逸师太的引领下,缓缓走进了定闲师太日常静修的地方。
一进入房间,令狐冲便看到两个陈旧的蒲团旁,
站着两位德高望重的师太,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
“令狐少侠远道而来,贫尼有失远迎了!”定闲师太微笑着说道。
令狐冲连忙躬身施礼,道:
“令狐冲何德何能,劳驾二位师太如此相待!”
定闲师太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令狐少侠与敝派有恩,还望少侠莫怪贫尼与师姐碍于身份,没有出门迎接。”
“两位师太言重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晚辈见众位师妹有危险,岂能袖手旁观。”
定闲师太与定静师太对视一眼,皆露出赞赏之色,齐声说道:
“令狐少侠大义,阿弥陀佛。”
待几人落座后,定静师太看向令狐冲,轻声问道:
“不知少侠此次来我恒山所为何事?”
“晚辈要去河北办点事,正好途经此地,
一时想起见性峰的风景,便来看看。”
定逸师太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厉声道:
“河北乃魔教总部之所在,少侠去河北,莫非是为了魔教之事?”
令狐冲赶忙摆手解释道:
“师太有所问,令狐冲不敢隐瞒,
此去河北,只因晚辈许诺他人,帮她解决一些事情。”
定闲师太见状,问道:
“令狐少侠,虽说你答应做正教的卧底,
但华山派岳先生现已将你逐出师门,
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四面楚歌,
恒山派没什么可做的,只愿菩萨保佑令狐少侠逢凶化吉。”
令狐冲感激地看着定闲师太,拱手道:
“多谢师太关心,若没有其他事,待晚辈看完恒山的风景,便自行下山了。”
定闲师太略作思考,然后对身旁的定逸师太说道:
“师妹,就让仪清陪令狐少侠看看恒山的风景吧。”
定逸师太微笑着回答道:“知道了,师姐。”
“晚辈就此别过!”
令狐冲跟随着定逸师太走出主痷,没走多久,
就看到仪清快步走来,站到了令狐冲的面前。
定逸师太毕竟是长辈,她简单地嘱咐了令狐冲几句,然后就回到了主痷。
令狐冲在仪清的引领下,开始漫步于见性峰。
恒山的景色,别具一格,山峦起伏,连绵不绝,
宛如恒山派的剑法一般,看似柔和,实则暗藏锋芒,绵里藏针!
令狐冲心中啧啧称奇。
突然,痷中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不好了!仪琳师姐哭着跑下山去了!”
令狐冲闻言,正想开口询问,仪清已经急忙说道:
“令狐师兄,你自行看吧,我得赶紧去找仪琳师妹了。”
话音未落,仪清便飞速朝着山下奔去。
痷内,定闲师太说道:
“师姐,师妹,你们都认为令狐少侠只是为了看景色而来?”
定静师太和定逸师太一脸震惊的望着定闲师太。
只见定闲师太望着痷外,悠悠叹道:
“红尘事,花三千,剪不断,理还乱!”
第158章 来恒山的目的
“师姐,你别哭了,你跟我回去吧。
有什么事,师父、师叔她们会给你做主的。”
“师妹,恒山派里有个骗子,骗了我十多年了。
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骗子,我要去找爹爹。”
“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骗了你?”
“那个骗子,那个骗子,她……”
说完之人,话音至此,泣不成声。
“仪琳师姐,你别哭了好不好,既然你不想回去,
那我跟着你一起走,正好我给你做伴。”
最先找到仪琳的是秦娟,她看到仪琳如此伤心,心中也十分难过。
她苦口婆心地劝了仪琳许久,可仪琳却始终不肯回山。
二人离见性峰越来越远,在一条羊肠小道上,借着月光飞奔。
仪琳在前,秦娟在后,两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单。
与此同时,令狐冲也加入了寻找仪琳的大队伍。
刚沿着山路找了不久,便听到定逸师太喊道:
“众弟子都回痷中,不必再找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仪和急忙说道:
“可是,师叔,仪琳师妹不见了,
现在连秦师妹也不见了。”
“掌门人有令,恒山派弟子立刻回痷,不得有误。”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恒山派弟子们的耳边炸响。
尽管众人不放心仪琳和秦娟,但众人都明白,
掌门人的命令不可违背,
于是纷纷转身,朝着见性峰的方向而去。
令狐冲站在一旁,看着尼姑们渐行渐远,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
他不敢多做停留,正欲自行下山而去。
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令狐少侠,请留步!”
令狐冲心头一紧,急忙转过身去,
只见定逸师太正站在黑暗之中,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定逸师太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令狐少侠,仪琳是贫尼从小养大的,
她心思单纯,且毫无江湖经验。
还有娟儿,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若令狐少侠在途中碰到她们俩,还望令狐少侠能多加照顾,
最好能让她们平平安安地回到恒山。”
令狐冲听了定逸师太的话,心中一阵愧疚。
他连忙躬身行礼,说道:
“令狐冲在此立誓,仪琳师妹和秦娟师妹若有一丁点闪失,
令狐冲将自刎于见性峰下。”
定逸师太看着令狐冲,微微点头。
然后,她转身朝着见性峰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令狐冲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迅速地闪身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接近山脚,一个身影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令狐冲定睛一看,只见路边站着一个人,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还没等令狐冲走近,那个人便大声喊道:
“怎么这么慢啊!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令狐冲听出了这是哑婆婆的声音,他连忙加快脚步,
赶到哑婆婆面前,解释道:
“前辈莫急,仪琳她现在到哪了?她是从哪条路下山的?”
哑婆婆瞪了令狐冲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仪琳抄近道下的见性峰,
和一个叫秦娟的丫头一起走的。
你赶紧过去吧!”
说着,她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令狐冲顺着哑婆婆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向远处。
“多谢前辈!那晚辈就先行一步了,我们后会有期!”
令狐冲向哑婆婆拱手道别后,
提起一口真气,几个腾挪,便已消失不见。
哑婆婆和令狐冲过过招,多少知道点令狐冲的武功,想来,她是能保护好女儿的!
令狐冲绕过一个山坡,便看到前面跑着的两个瘦小的身影。
“仪琳,秦娟,等等我!”
这一声呼喊,在夜空中甚是响亮,直直地传入了仪琳和秦娟的耳中。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去。
只见令狐冲已站在她们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们。
“令狐师兄,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仪琳开口,秦娟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令狐冲解释道:
“我听到恒山的师妹喊你们俩不见了,
心里担心,就赶紧下山找你们了来了,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你们俩。
对了,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要去哪儿啊?”
秦娟连忙回答道:
“令狐师兄,我是陪仪琳师姐去找她爹爹的。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呀?”
令狐冲闻言,看向仪琳,关切地问道:
“仪琳,你知道你爹现在在哪里吗?”
仪琳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我爹他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
秦娟听了,不禁有些发愁:“师姐,那我们该去哪里找他呢?”
仪琳情绪低落,只是摇了摇头,显然对于父亲的行踪也是一无所知。
令狐冲见状,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仪琳师妹,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找你爹爹,人多力量大嘛。”
不待仪琳回答,秦娟接上话,开心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们正好做伴,一起去帮仪琳师姐找爹爹!”
花花世界,充满着无尽的诱惑,对于秦娟这样年纪轻轻的女孩来说,更是充满了吸引力。
正所谓,
有的人想下山,因为没见过山下的风景,总想着一探究竟。
而有些人想上山,因为吃过了山下的苦,遭过了山下的难。
夜色越来越深,三人抵达恒山脚下的镇子时,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
这个小镇不大,但靠近恒山,生出一番特殊的风味。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简单地要了些饭菜。
席间,秦娟开口说道:
“令狐师兄,我和师姐走得太匆忙了,
身上都没带多少盘缠,这一路上得亏令狐师兄的照顾了!”
她的语气非常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番话听在仪琳的耳朵里,
却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令狐大哥,只见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时,秦娟像是突然对酒产生了兴趣,
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令狐师兄,酒真的很好喝吗?”
令狐大哥微微一笑,回答道:
“好喝啊,你要不要尝尝?”
秦娟闻言,立刻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脑袋瓜凑近酒坛,想要闻一闻酒的味道。
就在她刚闻到酒气的时候,只听仪琳连忙说道:
“师妹,莫要胡闹!身为恒山派弟子,是绝对不可以饮酒的。”
秦娟嘻嘻一笑,说道:
“师姐,我知道的啦,我就是看令狐师兄喝得这么香,
所以才想闻一闻酒到底有什么好的嘛。”
令狐冲摇着手中的酒杯,
“这你就不懂了,身为江湖儿女,岂有不喝酒的道理?
再说了,不喝酒,怎么荡剑除魔?”
“真的假的,令狐师兄,你没骗我吧?”
秦娟一脸的不可置信。
仪琳摇了摇头,急忙说道:“令狐大哥,你别胡说了,师妹会相信的。”
“令狐师兄,原来你是在骗我啊,哼!”
秦娟气鼓鼓的,低着头安心吃饭,再也不说话了。
令狐冲见此,哈哈大笑起来!
在见性峰无色痷主痷内,气氛异常凝重。
哑婆婆站在那里,脸上露出深深歉意,
她的目光紧盯着地上的蒲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后,只听哑婆婆说道:
“三位师姐,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份,一直装聋作哑。
其实,我就是仪琳的娘亲啊!”
一声“娘亲”,哑婆婆喊的有些断肠!
定静师太和定逸师太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声:
“什么?”
“什么?”
她们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然而,定闲师太却表现得无比平静。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哑婆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洞察力。
沉默片刻后,定闲师太缓缓开口问道:
“仪琳是不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你,所以才下山去了?”
哑婆婆心中猛地一震,她不禁暗自感叹,
不愧是恒山派的掌门人,竟然如此料事如神。
她连忙回答道:“师姐明察秋毫,正是如此。
因为令狐冲说了一些话,让我有了勇气与仪琳相认。
可谁能想到,仪琳却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恒山三定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在这一刻,
她们终于明白了,令狐冲此次前来恒山的真正目的——原来是为了仪琳!
第159章 姓葛的就该死
第二天清晨,令狐冲一行三人迎着晨曦,踏上了自恒山向东的道路。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便顺利地进入了河北平定州。
令狐冲赶着马车,仪琳和秦娟则坐在马车里。
临行前,令狐冲考虑到他们这个组合——一个男子、一个尼姑和一个女孩,
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于是特意去买了一些行头,让三人伪装成兄妹的模样。
这样一来,他们在路上就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
当晚,他们抵达了平定客栈,决定在这里歇息一晚。
客栈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大多数人都是身穿黑衣的江湖汉子,鲜有路过的商旅。
令狐冲三人在客栈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仪琳和秦娟点了些素斋,
而令狐冲则一如既往地走到哪里,就会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酒和美食。
秦娟坐在桌前,悄悄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然后压低声音对令狐冲和仪琳说道:
“我怎么看着这些人都不像好人呢?”
令狐冲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秦娟不要多说话。
毕竟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小心为妙。
只听得客栈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有个大魔头已经闯进咱们平定州了!”
“竟有此事?”
“长老特意吩咐过,要咱们仔细甄别路过的那些江湖人士,
可千万别让奸细混进咱们神教的地盘!”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紧接着说道:
“嘿,怕什么?咱们神教早就天下无敌了!
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威震天下!眼看着咱们神教一统江湖的日子就要到了,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咱们神教捣乱?”
这人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显然对有人胆敢混进神教这种事情完全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身穿黑色长衫、腰间系着黄色腰带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两人身材一一瘦一胖,但是双眼却异常明亮,
精光四射,显然内功修为相当不弱。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汉子,面沉似水,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
“神教的大事,岂是你们能在私底下随便议论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原本正在吃饭的那几个人,听到这话,慌忙站起身来,满脸谄媚地说道:
“属下见过葛长老,鲍长老!”
另一个胖乎乎的汉子问道:
“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回鲍长老,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姓葛的长老仿若未闻下属的回话一般,
他那双眼睛犹如毒蛇,冷冽而锐利,
滴溜溜地扫视着客栈内的每一个人。
突然间,当他的目光落在令狐冲、仪琳和秦娟三人身上时,
他眼中的淫邪之意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令狐冲似乎察觉到了这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猛地回头,目光与葛长老交汇。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瞥见了身旁的仪琳和秦娟。
火光映照下的仪琳,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令人心醉神迷。
而秦娟虽然稍显青涩,但也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可谓是美人胚子一个。
尽管二人在穿着上都刻意掩饰了几分美丽,
但那与生俱来的风姿,却无法被完全掩盖。
尤其是她们那灵动的眸子,宛如夜空中的繁星,熠熠生辉,
只需一眼便能让人看出她们的天生丽质。
“鲍长老,我看这三位的身份着实可疑啊。”
葛长老边说边缓缓地朝着令狐冲他们这一桌走来,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鲍长老闻言,看了一眼葛长老,心中暗自思忖:
“看这样子,想必此人又要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一男二女,确实不太像普通的北上商贩。
哪有商贩会随身带着剑呢?
于是,鲍长老决定先观察一下这几人,
看看他们究竟是何门何派之人,
竟敢让如此漂亮的女娃来到这等地方。
见葛长老一步步地走近,秦娟的心跳愈发急促起来,
她急忙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焦急地说道:
“他过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令狐冲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对缓步而来的葛长老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落在秦娟身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轻声说道:“怎么啦?怕啦?”
秦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她犹豫了一下,
先是点了点头,可马上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摇了摇头。
令狐冲见状,不禁笑出了声,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仪琳,
只见仪琳的脸色比秦娟还要苍白几分,她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长剑,
仿佛只要葛长老稍有异动,她便会立刻拔剑相向。
葛长老自然也注意到了仪琳的动作,他的目光在令狐冲和仪琳之间来回扫视,
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两人的身份和来意。
对于令狐冲表现出的异常镇静,葛长老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份不安,就像一阵冷风,瞬间吹醒了他的心思。
葛长老走到桌边,直直地盯着令狐冲,
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少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来我神教地界,所为何事?”
令狐冲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神随意地在葛长老身上扫了一下,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随口说道:
“日月神教?葛长老?”
“不错,正在本人,不知道这位少侠该…”
就在话音未落之际,令狐冲如闪电般迅速地伸出手,猛地抓住桌上的长剑。
刹那间,剑光闪烁,仿佛流星划过夜空一般,令人目眩神迷。
葛长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喉咙!
只听得“咣”的一声脆响,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稳稳地落入了剑鞘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让人几乎无法看清。
众人只看到葛长老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葛长老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鲍长老见状,心中一惊,急忙迈步向前。
他俯下身去,定睛一看,才发现葛长老的脖子上竟然有一条极细的血线,
鲜血正从那血线中缓缓渗出。
客栈内的其他教众们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惊愕不已。
片刻的失神之后,他们齐刷刷地抽出武器,
将令狐冲和他身边的仪琳、秦娟三人紧紧地围了起来。
鲍长老心中骇然,暗自思忖:
“好快的剑!这等剑法,我生平未见。”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抽出自己的武器,原来是一对双铜锏。
只听他怒喝一声: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大胆,杀我神教长老!”
这变故,来的太快,快到仪琳和秦娟来不及做出反应。
在一声声武器出鞘的声音的,如梦惊醒。
她二人急忙拔出长剑,站在令狐冲身后。
令狐冲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悠然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周围的紧张气氛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魔教众人,最后落在了躺在地上的葛长老身上。
他用端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指了指葛长老,开口问道:
“鲍大楚对吧?我只问一句,他是不是姓葛?”
被令狐冲叫破名字的鲍大楚心中一惊,他瞪大眼睛看着令狐冲。
瞬间过后,鲍大楚很快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在神教地界,
他高声说道:
“他是我神教的葛长老,虽然言语上可能有些得罪阁下,但也罪不至死吧?
阁下如此痛下杀手,难道就不打算给我神教一个交代吗?”
令狐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冰冷而带着嘲讽:
“交代?真是笑话!姓葛的就该死!”
这一口气,令狐冲憋了好久,如果杀一个人需要一万遍,
他不介意杀他姓葛的一万零一遍,
第160章 剑如影
“阁下,这里可是我神教的地盘!”
鲍大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其中的威胁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然而,面对鲍大楚的警告,令狐冲却恍若未闻,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整以暇地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然后呢?”
令狐冲的语气轻松,仿佛完全不把鲍大楚的话放在心上。
鲍大楚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说道:
“我承认阁下的武功确实高强,鲍某绝非阁下的对手。”
说到这里,鲍大楚稍稍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阁下可不要忘记,这里可是我神教的地盘!
只要我发出信号,阁下看到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了,而是千军万马!
到那时,阁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难以逃脱吧?”
鲍大楚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令狐冲,
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变化。
然而,令狐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端起酒杯,朝着不远处的两位女子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举动,无疑是对鲍大楚的一种蔑视和挑衅。
堂堂神教长老,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鲍大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
再也顾不得其他,怒吼一声,率先朝着令狐冲攻了过去。
与此同时,围在四周的魔教众人,
再也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们纷纷拔刀出鞘,恨不得立刻在令狐冲的身上刺出几个窟窿来,以泄心头之恨。
见鲍长老赫然出手,众人一拥而上。
仪琳和秦娟拔出长剑,和围攻上来的魔教众人战在一起。
令狐冲依旧坐着,只是手上却多出了一把未出锋的剑。
令狐冲和鲍大楚,一攻一守,攻者,心惊胆寒。守者,气定神闲。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这两女子使的是恒山派剑法,他们是恒山派中的人。”
鲍大楚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
他迅速闪身向后,手中的一对锏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响声。
“敢问阁下,恒山派这是要和我神教开战吗?”
鲍大楚一脸诧异,“不知这是左盟主的意思还是定闲师太的意思?”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轻蔑地瞥了鲍大楚一眼,缓缓说道:
“神教长老都这么蠢的吗?你觉得左冷禅能使唤的了我?”
令狐冲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鲍大楚的心脏。
鲍大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瞪大了眼睛,
实在想不出恒山派何时出了这号人物。
令狐冲说完,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鲍大楚的愚蠢感到无奈。
他不再看鲍大楚一眼,而是突然伸出手,猛地掰断了手中酒杯的一角。
紧接着,令狐冲手指一弹,酒杯的一角如同闪电一般直射鲍大楚的面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鲍大楚根本来不及反应。
鲍大楚见状,心中大骇,他下意识地想要闪避,
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只听“噗”的一声,酒杯的一角毫没入了鲍大楚的额头,鲜血顿时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客栈中原本正在交手的众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一脸呆滞,木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鲍大楚,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就在这时,客栈里原本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打破,
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动了起来。
刹那间,整个客栈都被寒光所笼罩,剑光闪烁,仿佛幽灵在人群中穿梭。
“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像是吓的不轻。
令狐冲转头望去,看着惊恐万分的秦娟,说道:
“鬼嚎什么,吓我一跳!”
秦娟被令狐冲的话惊醒过来,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令狐冲,你……你……杀了这么多人?”
令狐冲对秦娟的质问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仪琳身上。
只见仪琳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张原本如玉般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她手中紧握着剑,却因为过度的紧张而不停地颤抖着。
令狐冲快步走到仪琳面前,毫不犹豫地拉起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别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
仪琳的目光缓缓地从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移开,
最后落在令狐冲那满脸和煦的笑容上。
她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看向师妹,只见一脸害怕惊恐的师妹,
正死死地盯着令狐冲,她的眼中,似乎隐藏着一份她不明所以的兴奋。
她轻声呼喊了一声,“师妹,我们走了。”
“呃…好,好!”
秦娟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刚才的模样,紧跟上二人的脚步。
三人急匆匆的赶出客栈,只是客栈外的街道上,
冷清的可怕,一个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昏暗的灯光下,夏日的暖风仿佛被什么物体所阻挡,发出沙沙的声响。
令狐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紧紧地握着仪琳的手,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在街道上。
秦娟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仪琳和秦娟轻坐进马车里,令狐冲则顺手放下了车帘,
然后跳上车辕,挥起马鞭,驱车上路。
然而,马车刚刚驶出一小段距离,突然间,
天空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朝马车射来。
令狐冲见状,身形一闪,如同飞燕一般飞身站到了车顶之上。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舞动,
瞬间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那如蝗雨般的箭矢尽数挡下。
“仪琳,你来驾车,快冲进右边的小道!”
令狐冲一边喊道,一边继续挥舞着长剑,抵挡着不断射来的箭矢。
他的目光如刀,一边格挡着箭矢,一边仔细观察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很快,他便发现左边的一排房子中,黑影攒动。
马车极速驶向小道,只是小道太窄,当马车缓缓驶入时,
车辕与道路两侧的墙壁产生了激烈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刹那间,马车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来,
木片、车轮、车篷等部件四处飞散,整个马车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仪琳和秦娟的身体由于惯性的作用,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朝着前方飞去。
眼看她们就要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令狐冲眼疾手快,如闪电般飞身向前,一手抓起了一人!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将她们带到了墙边。
秦娟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她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她定了定神,忐忑不安地问道:
“令狐冲,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歹人啊?”
然而,仪琳却一言不发,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令狐冲,
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令狐冲并没有立刻回答秦娟的问题,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仪琳说道:
“仪琳,照顾好秦娟师妹,我去去就来。”
秦娟见状,急忙想要追问令狐冲更多的信息,
但话还没说出口,令狐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街角。
“师姐,令狐冲他不会有危险吧?”
秦娟忧心忡忡地看着仪琳,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街道的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惨呼声,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是地狱中的恶鬼在哀嚎。
第161章 干天下第一
仪琳并没有回应师妹的话语,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传来阵阵惨叫声的方向,
满脸都是忧虑之色。
秦娟见状,不禁转头看向师姐,
只见仪琳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这让秦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师姐妹之间的那些谣传。
听她们说,师姐上次跟随师叔去衡山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令狐冲。
然而,对于“喜欢”这种情感,大家都如同雾里看花,不甚明了。
只是,听那些年长一些的师姐说,
仪琳师姐对令狐冲似乎有着别样的感情。
可问题是,身为出家人的她们,
又怎能对男子产生爱慕之情呢?
想到这里,秦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之情。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师姐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给师姐一些力量和支持。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她们的视线。
秦娟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令狐冲!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仪琳师姐像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脱口而出:“令狐大哥!”
秦娟似乎感觉到师姐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神采变的有些不一样。
街道上的令狐冲,面无表情地朝着她们二人微微颔首示意,
但他的目光却好像并没有落在她和师姐身上,
而是穿过她们,望向了她们身后。
仪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与此同时,秦娟也似乎有所察觉,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只见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男子身着庄稼汉的衣衫,
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将大半张脸都遮盖住了,
让人难以看清他们的真实面容。
而另一个人,则像是一位年轻女子,她的头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将整个脸庞都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长相。
不过,从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长发可以推断出,这应该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
仪琳和秦娟完全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想到此处,二人心中难免一阵后怕。
“三位,藏头露尾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现身了?”
令狐冲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令狐冲,你听我说……”
年轻女子的话语还未说完,
便被其中一个农夫的笑声硬生生地打断了。
“哈哈,出来得太早了,哪能欣赏到令狐老弟这精妙绝伦的剑法呢?
不过嘛……”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话音未落,
语气却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只听他厉声道:
“只不过,你竟然杀了这么多我神教的人,
其中还有两位位高权重的长老,
难道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令狐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回应道:
“魔教的教主,现在还是东方不败。
还有,杀都杀了,什么好说的?
难不成,任教主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对方要害,
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剑拔弩张起来。
“爹,令狐冲是我特意请来协助我们一同对抗东方不败的。”女子急忙解释道。
“哈哈哈哈,盈盈啊,瞧你那紧张的模样,
我不过是跟令狐老弟开个玩笑罢了,
你说是吧,向兄弟?”
任姓老者转头看向一旁的向姓老者,眼中狠厉片刻消失不见。
“是啊,是啊,令狐贤弟,
教主他老人家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向姓老者连忙附和道。
“哈哈,无妨无妨,小事,小事。”
令狐冲哈哈一笑,笑声中莫名的让人听出了几分市井。
仪琳和秦娟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但见上一秒就要动手的几人,这会又客气了起来,
这些人的脸,怎么和翻书的一样。
还有令狐冲,他,他竟然也这样!
令狐冲说罢,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仪琳和秦娟,
微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还不快快过来拜见任教主、向右使还有任大小姐?”
仪琳和秦娟闻言惊醒过来,赶忙上前行礼,齐声说道:
“仪琳、秦娟见过任教主、向右使,还有任大小姐。”
“哈哈哈,恒山派中竟然有如此胆大的后辈,
竟敢闯入我神教腹地,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任我行见状,不禁笑了起来。
令狐冲自顾着缓缓走到仪琳和秦娟身前。
仪琳和秦娟见状,下意识地往令狐冲身后缩了缩,
似乎在他身后能找到一些安全感。
令狐冲站定后,看着任我行,朗声道:
“恒山派诸位师伯不知道她们俩来这里,都是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师伯?你不是被岳不群逐出华山派了吗?
怎么,令狐老弟这么念旧?舍不得五岳剑派?”
任我行好奇地问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令狐冲微微一笑,回答道:
“也谈不上舍得不舍得,叫习惯了而已。”
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逐出华山派这件事。
说罢,令狐冲转头望向任盈盈,面无表情地说道:
“任大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冷淡,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曾经与他有过诸多交集的任盈盈,
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
任盈盈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听任我行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另觅一处安全之地,
再从长计议后面的大事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着一行五人在平定州内穿梭。
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这院落四周高墙环绕,显得颇为幽静。
任我行略一打量,便带着众人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便见一个身影从屋内快步迎了出来,
口中呼道:“见过教主,圣姑,向右使!”
令狐冲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
只听任我行他吩咐道:“曲长老,
速去安排一下,给这两位姑娘准备好住宿。”
曲洋应了一声,又听任我行接着说道:
“还有,派人守在院外,没有我的允许,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院子半步。”
曲洋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路过令狐冲和仪琳时,他朝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令狐冲与仪琳对视一眼,示意她跟着曲洋走,没什么事。
然后,他跟着任我行三人走进正厅。
待众人坐定,令狐冲率先开口,
他目光落在任盈盈身上,缓声道:
“任大小姐,不知你们打算何时动身前往黑木崖?”
任盈盈慢慢地揭开了面纱,露出了她那倾国倾城的面容。
然而,令狐冲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不仅如此,对她的称呼也是如此疏远,
这让任盈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我不知道,你去问我爹吧。”
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不再看令狐冲一眼,像是赌气似的。
任我行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哈哈哈,令狐老弟,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
那我们明天就可以一起上黑木崖了。”任我行道。
“好,那就明天。”
令狐冲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令狐冲的话音刚落,只听向问天紧接着说道:
“令狐贤弟果然爽快!
我向某听闻令狐贤弟对美酒情有独钟,
恰好我这里有一瓶珍藏已久的正宗刘伶酒,
今晚我们不妨畅饮,不醉不归。
待明日,我们再一同杀上黑木崖,
痛痛快快地和那狗屁天下第一大干一场,如何?”
第162章 小尼姑竟然知道喜欢?
酒过三巡,令狐冲放下酒杯,看着坐在对面的任我行,
开口问道:“任教主,你们可想好了如何上黑木崖?”
任我行并没有直接回答令狐冲的问题,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任盈盈。
只见任盈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若你未曾前来,我们确实尚未想好应对之策。
然而,如今你已到此,这便有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令狐冲面不改色,心中却如波涛汹涌一般。
他强作镇定,缓声道:“愿闻其详。”
任盈盈继续说道:
“你救出我爹一事,如今已是天下皆知。
正教中人对你恨之入骨,而神教中人恐怕对你的恨意更甚,
尤其是那东方不败。”
令狐冲心中一紧,暗自思忖道:
“难道我竟是他们送给东方不败的投名状不成?”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哦?那依任大小姐之见,该当如何呢?”
听令狐冲还叫自己任大小姐,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为了爹爹,她忍着不快,解释道:
“你切莫误会。投名状一说,实乃玩笑之言。
只是如今黑木崖戒备森严,若无要事,
又未得东方不败之召见,我们实难登上黑木崖。
正巧,你在东方不败那里挂了号,他听闻我们擒住了你,岂有不见之理?”
“你们几个擒住我,给东方不败纳投名状,他未必会信吧?”
令狐冲一脸狐疑地问道。
向问天微微一笑,接上话道:
“令狐贤弟有所不知,目前神教十大长老,已被教主收服者已有十之七八,
我们只需其中的一位长老带我们上去即可。”
令狐冲听后,恍然大悟,不禁点头称赞:
“好算计,果真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话音未落,令狐冲突然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边走边说道:
“突然没了喝酒的兴趣,还请麻烦带我去见见我的二位朋友。”
任我行看着令狐冲渐行渐远的身影,
眼中的杀意如实质一般,仿佛要将令狐冲生吞活剥。
向问天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起身道:
“我去领令狐贤弟一程。”
说罢,他快步追上令狐冲,一同离开了房间。
待向问天走后,房中只剩下任我行和任盈盈父女二人。
任盈盈见父亲脸色阴沉,连忙安慰道:
“爹,你别生气,他就是这样的人,想必是觉得我又利用他吧。”
“我的宝贝女儿,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我神教中人啊,
他的武功,爹没有必胜的把握,东方不败死后,他必定成为我神教最大的敌人。”
“怎么会呢?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只要人不招惹他,
他绝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任盈盈满脸肯定地说道。
“他杀的人可不少啊!”
“那是因为那些人招惹到他了。”
“盈盈,人性这个东西,哪有那么简单。”
“爹,我多少还是了解他的。”任盈盈坚持道。
“那你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吗?”任我行突然问道。
听到这句话,任盈盈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
但随即她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气馁地摇了摇头,道:
“我……我不知道。”
任我行看着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门外,感慨地说:
“希望别真的有一天,你会夹在我和他之间左右为难!”
令狐冲在向问天的带领下,没一会儿便来到了仪琳和秦娟的住处。
刚一进门,秦娟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过来,
她压低声音问道:“令狐冲,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仪琳则静静地站在秦娟的一侧,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令狐冲,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见令狐冲不言,秦娟接着说道:
“就知道喝酒,也不看看我们的处境,是不是喜欢任大小姐,打算给她卖命?”
秦娟一脸嗔怪地看着令狐冲,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令狐冲被她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一副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哎吆,不得了,小尼姑竟然知道喜欢?”
秦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结巴地说道:
“我……我当然知道了。”
看到师妹如此窘迫的模样,仪琳赶忙出来打圆场,说道:
“师妹,别闹了,令狐大哥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切莫胡言。”
令狐冲道:“明天我和他们去办点事,
你们就在这待着等我,这里有人会保护你们。”
秦娟听到这话,心中的尴尬和窘迫瞬间被好奇心所取代,
她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
“我和师姐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神仙打架,你这小啰啰去了当炮灰啊?”
秦娟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她提高了声音反驳道:
“你说谁是小喽啰呢?我和师姐可是恒山派的弟子,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令狐冲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调侃地说:
“哦?恒山派的弟子啊,那可真是不得了,太吓人了!
下次和别人打架的时候,直接报自己的门派,看看能不能把别人直接吓死。”
秦娟被令狐冲这一番话气得满脸通红,她跺了跺脚,
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令狐冲看着秦娟那副可爱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发现和这个小丫头斗嘴还真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呢。
仪琳一脸关切地对令狐冲说道:
“令狐大哥,刀剑无眼,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和师妹都会在这里等你平安归来的。”
令狐冲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间。
他的住所与仪琳她们的房间相邻,彼此之间仅一墙之隔。
这一夜,四周静谧无声,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
魔教死了那么多人,竟然也没查到这个地方。
次日清晨,众人用过餐后,仪琳和秦娟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任我行、向问天、令狐冲和任盈盈四人,
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东方不败的一些具体细节。
正当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曲洋突然走进房间,向任我行禀报:
“教主,上官云到了。”
任我行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大声笑道:
“来得正好,快请上官兄弟进来!”
上官云应声而入,一见到任我行,他便立刻躬身行礼,口中高呼:
“属下上官云,拜见教主,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任我行听后,心情愉悦,哈哈大笑道:
“上官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上官云在任盈盈的示意下,走到向问天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令狐冲心中暗自诧异,这任我行怎么这么快就喜欢上听这种“千秋万载”的奉承话了呢?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随口说道:
“想当年,那秦始皇可是雄心勃勃啊,
一心想着大秦的江山能够千秋万载、永世长存呢。
只可惜啊,天不遂人愿,这大秦竟然二世而亡!”
令狐冲话音刚落,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众人。
上官云见状,连忙插话道:
“原来这位便是对我神教有大恩的令狐大侠啊,久仰久仰!真是失敬失敬!”
话音未落,上官云便迅速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令狐冲敬酒。
令狐冲见状,急忙起身,满脸歉意地朝任我行说道:
“任教主,令狐冲一向口无遮拦,还望你莫要见怪。
这杯酒,就全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同时,也借此机会,敬一敬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雕侠上官云长老。”
向问天见此情形,也赶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哈哈,算我一个!我和令狐贤弟一同敬上官长老一杯。”
上官云见状,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两位太客气了。”
“哈哈哈,大家既然都如此客气,那这杯酒我们就一起喝了吧,
预祝我们此次行动能够马到成功!”任我行朗爽地大笑道。
任我行不愧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其能屈能伸的气度,实在令人钦佩。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开始按照预先制定好的计划展开行动。
只见,
令狐冲的身上和脸上都沾满了羊血,
看上去像是被魔教中人打成了重伤一般,十分凄惨。
任盈盈换上了男装,与任我行、向问天一同装扮成上官云的部下。
一切准备就绪后,三人抬起担架上的令狐冲,
混入进上官云的部众里,朝着黑木崖进发。
第163章 天上人间
离平定州西北几十余里的地方,远远地就能望见那猩红如血的山石,
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这猩红山石的下方,则是一片狭长的滩涂,
水流湍急,涛声阵阵,仿佛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咆哮。
继续向北行进,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两边的石壁高耸入云,
宛如两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中间的过道紧紧夹住。
这过道异常狭窄,仅能容得下寥寥数人并肩通过,
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被石壁擦碰。
一路上,日月神教的教众们严密把守,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
神情肃穆,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然而,当他们见到上官云时,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变得十分恭敬,
纷纷让开道路,让上官云一行人顺利通过。
一行人在这狭窄的山道中艰难前行,穿过了五处弯道后,
终于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前滩前。
上官云站在滩头,高声喊道:
“上官云有紧急事务觐见教主!”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不一会儿,对岸便传来了回音。
只见几只小船如离弦之箭般迅速驶来,船头站着几名日月神教的弟子,
他们熟练地操纵着船只,很快便将上官云一行人接上了船。
令狐冲躺在担架上,暼着这四周险峻的地势和严密的防守,心中不禁感叹:
这魔教果然底蕴深厚,历经百年而不衰,金大大所言非虚啊!
若是真的贸然强攻上去,恐怕仅凭武力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除非使用火炮等重型武器,才有可能攻破这铜墙铁壁般的防线。
到了对岸之后,众人纷纷跳下船只,开始上峰。
这一路上,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悬崖峭壁随处可见,
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经过长时间的跋涉,众人终于抵达了总坛。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众人稍作休息,没过多久,就看见一名身着黄色衣裳的教徒走了进来。
只见他双手一翻,展开了一幅黄色的布帛。
宣道:
“日月神教教主,文成武德,仁义英明,
今上官云荣立大功,特宣上官云及随从觐见!”
上官云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口中高呼:
“圣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令狐冲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叹:
“这日月神教的教主,简直就是土皇帝啊!
这排场,这威风,真是吾辈之楷模!”
随后,一行人在那名黄衣教徒的引领下,沿着石阶缓缓而上。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几道厚重的铁门,
每道铁门上都用烫金大字写着:
“仁义英明”、“文成武德”、“日月光明”等字样,
分别位于左右两侧和横批位置。
穿过铁门,众人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
这里摆放着几个竹篓,每个竹篓都足以容纳数人坐下。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铜锣声响,众人步入竹篓,竹篓开始缓缓地上升。
令狐冲心中暗自感叹,连电梯这种高端的东西都用上了。
竹篓上升的速度并不快,令狐冲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只见头顶上方有几点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一般。
一片片轻云从他身边掠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令狐冲低头看向篓底,只见下面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禁想起了那句古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这东方不败的住所,果然是不同凡响!
过了好一会儿,竹篓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走出竹篓,又换乘了一个竹篓,继续向上攀升。
如此反复了四次之后,终于到达了崖顶。
环顾四周,只见这里地势开阔,视野极佳。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阵阵涛声,若有若无,宛如仙境一般。
远处,一座汉白玉做成的牌楼,高大而庄重,
上面刻着“泽被苍生”四个大字,
每个字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令狐冲不禁暗暗咋舌,心想:
“瞅瞅人家这排场,试问当今武林,有谁能比得上呢?”
就在他感叹之际,上官云高声喊道:
“属下白虎堂长老上官云,奉教主之命,前来觐见!”
右边石屋的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了几个人。
他们身着紫色长袍,衣袂飘飘,显得颇为气派。
只听得其中一人高声说道:
“恭喜上官长老立下如此大功,真是令人艳羡不已啊!”
上官云闻言,连忙谦逊地回应道:
“哪里哪里,这全赖教主教导有方,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那人目光落在了一旁担架上的令狐冲,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圣姑看上的就是这小子?还以为他貌比潘安,
可我怎么瞧着,这模样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然而,上官云并未在意他的话语,只是微笑着。
接着,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朗声道:“青龙堂上官长老这边请!”
上官云忙说道:“白虎堂,白虎堂,可别让杨总管和教主听到。”
就在这时,令狐冲趁机偷瞄了一眼任盈盈,
只见她的美眸之中,杀意如实质般凝聚,似乎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令狐冲心中不禁为刚才那位口出狂言的老兄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实在有些担心任盈盈会当场发作。
众人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门前。
那人停下脚步,转头对上官云说道:
“你且在此稍等片刻,待我前去通传一声。”
上官云点头应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教主有命,传杨总管令,宣上官云觐见!”
令狐冲躺在担架上,随众人一同进入大殿,
仿佛进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这座大殿的规模堪称宏大,宽度足有三四十尺,
长度更是惊人,竟然达到了三四百尺!
整个大殿都镶嵌着洁白如雪的汉白玉,
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显得无比富丽堂皇。
令狐冲暗自咋舌,这比什么天上人间看上去高大上多了!
第164章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大殿的尽头,高高地矗立着一座宝座,
上面端坐着一位长须飘飘的老者,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
大殿内没有窗户,只有殿口处众人所站立的位置,
两边摆放着明晃晃的蜡烛,将这一方空间照得透亮。
教主那端只亮着两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忽明忽暗,
让人难以看清教主和他身旁那名男子的真实模样。
上官云见状,赶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
“教主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泽被苍生,
属下白虎堂长老上官云叩见教主!”
东方不败并未答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宝座上。
倒是他身旁的男子突然高声喊道:
“你身旁的这几人为何不跪?”
任我行深知在这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得罪对方,
于是他展现出了能屈能伸的性格,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任盈盈和向问天见任我行如此,也都纷纷效仿,跟着跪了下去。
上官云一脸惶恐地说道:
“属下管教无方,致使这几人见到教主和杨总管的尊容后,
竟然喜欢得浑身颤抖,以至于一时之间忘却了应有的礼数,
没有及时跪拜,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还望教主和杨总管大人有大量,饶恕属下这一次的过失。”
上官云的话音未落,突然听到杨总管冷不丁地说道:
“上官云,你究竟是如何擒住令狐冲的?快快从实道来!”
上官云连忙应道:
“回禀杨总管,事情是这样的……”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突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如闪电般从飞向教主和杨总管。
任我行见状,脸色瞬间大变,心中暗叫不好。
可就在下一瞬间,只听得“哎哟”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教主的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股鲜血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令狐冲的身影一闪而过,
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
直直地朝着东方不败和杨莲亭猛扑过去。
任我行见状,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从担架上抽出自己的武器,紧跟着令狐冲冲了上去。
紧接着,任盈盈和向问天也毫不迟疑地从担架上抽出各自的兵器,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唯有一脸茫然的上官云,以及那群同样呆若木鸡的紫衫使者,
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护……”
杨莲亭终于回过神来,刚想喊出“护驾”二字,
却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任我行则是擒住了额头上肿起一块的东方不败,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下面躁动不安的人群。
高声喊道:“各位,我是你们的前教主任我行,
大家请看,这个所谓的东方不败不过是个假货罢了!”
任我行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惊愕的众人瞬间静了下来。
人们纷纷抬头,惊愕地看着被任我行擒住的东方不败。
只见这个“东方不败”面色苍白,身体颤抖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
任我行毫不留情地将假东方不败拖至大殿口,在烛光的照映下,
众人才看清楚这个东方不败。
“假货!”有人不禁失声叫道。
众人仔细观察着这个假东方不败,只见他颤颤巍巍,
与以往那个淡定从容、胸有成竹的东方不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任我行所言或许不假。
然而,真正的东方不败究竟去了哪里呢?
就在这时,向问天快步走到杨莲亭身边。
他面沉似水,伸手如电,迅速地点了杨莲亭身上的几处大穴,
然后厉声问道:
“杨莲亭,东方不败到底去了哪里?”
杨莲亭被点中穴道,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屑。
他冷哼一声,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驱逐出教的向问天,你还有脸来黑木崖?”
向问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收拾你这个祸乱神教之人的!”
说罢,只见他面色一沉,手掌猛然一挥,
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地拍向杨莲亭的小腿。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杨莲亭的小腿应声而断,
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向问天面无表情地看着痛苦挣扎的杨莲亭,
冷冷地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杨莲亭额头上冷汗涔涔,剧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但他紧咬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做梦。”
向问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毫不迟疑地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更为凶猛,直直地打在杨莲亭的另一条小腿上。
又是“咔嚓”一声,杨莲亭的另一条小腿也断成了两截。
杨莲亭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瞪着向问天,恶狠狠地吼道:
“有种你把老子杀了,有人自然会找你报仇,我先下去等你。”
向问天正欲继续动手,一旁的令狐冲突然开口道:
“想来此人倒是条硬汉子,就别再为难他了。”
上官云闻言,立刻高声喊道:
“各位,东方教主想必是被这杨莲亭给害死了,
如今这位任教主便是本教的教主,自今日起,大伙须得效忠于任教主。”
话音未落,上官云便带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说道:
“上官云见过任教主,任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场中众人,见上官云这位在教中身居高位之人,竟然主动拜见,
又想到连杨总管这样权势之人,竟然被打折双腿,更无半分反抗之力,
当下便有数人跟着跪了下去,喊道:“任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第165章 死人妖
任我行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
笑罢,他转头对上官云说道:
“上官兄弟,你带几个人去,把手严守上下黑木崖的通道,
任何人不准进出。”
上官云连忙应是,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去。
任我行的目光落在了尚未归顺的紫衫侍者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冷冷地问道:
“谁知道东方不败的下落?快快报来,本教主可以饶他不死!”
任我行连问了几遍,但殿内却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任我行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他浑身一阵冰凉。
自己在西湖牢底被囚禁了十余年,
支撑他活下来的动力,就是如何逃出生天,然后折磨东方不败。
这是他认为天下最快乐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的希望竟然破灭了!
任我行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
他死死地盯着殿中的数十名紫衫侍者,只见这些人满脸惶恐,惊惧,
有些人的脸上甚至还隐约透露出些许的诡谲。
任我行满心失望,心情愈发烦躁,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们这些人,明明知道这个东方不败是个冒牌货,
却还与杨莲亭勾结在一起,把我神教搞得乌烟瘴气,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迅速欺身向前,
刹那间,只听得“啪啪啪啪啪”连续五声脆响,
他的手掌迅速地落在五个人的脑袋上,
这五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
瞬间被拍飞出去,鲜血如喷泉一般四处喷射。
其余的侍者们惊恐万状,失声惊叫,纷纷四散奔逃。
任我行见状,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想逃?没那么容易!”
他一个箭步冲向向问天,伸手夺过向问天手中的长剑,
身形如疾风一般,几个起落之间便如饿虎扑食般追上了那些四散奔逃的侍者。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所过之处,必有侍者惨叫着倒地毙命。
任我行杀得兴起,口中不停地狞笑着,叫道:
“凡是跟随东方不败的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令狐冲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中暗自思忖:
“这老头怕是疯了吧?”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任盈盈,只见任盈盈正朝着任我行飞奔而去,口中还高呼着:
“爹爹!”
任盈盈跑到任我行身边,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
忽然,一个侍者中踉跄着走了过来,扑通地跪在任我行面前。
“启禀教主,东方不败他没有死。”
杨莲亭突然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东方教主对你们恩重如山,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敢背叛他!
不过也好,既然他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喝打断了。
“聒噪!”
这是向问天发出的怒吼。
只见他面色阴沉,右手猛地一挥,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狠狠地扇在了杨莲亭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杨莲亭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任我行见状,心中大喜过望。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如饿虎扑食一般,死死地抓住那侍者的肩膀,
急切地问道:“你说东方不败他没死?”
那侍者被任我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是……是啊……”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来,任我行在听到东方不败没死的消息后,
情绪过于激动,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大。
那侍者的肩膀在他的铁钳般的手中,就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瞬间被捏碎了。
任我行听到侍者的惨呼,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心中懊悔不已。
他连忙松开手,用力摇晃着那侍者。
然而,无论任我行怎么摇晃,那侍者始终紧闭双眼,
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昏死过去了。
任我行霍然站起,他的双眼圆睁,满脸怒容,口中发出一声怒吼:
“谁还知道东方不败的下落?若是再不讲出来,
我定叫你们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房间里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侍者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启禀教主,东方不败的住所非常隐秘,
除了他的亲信杨莲亭之外,恐怕再无人知晓进入的密门所在。”
任我行听闻此言,急忙下令道:
“快去取些冷水来!”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一旁的向问天突然说道:
“教主,令狐贤弟已经将他弄醒了!”
任我行闻言,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炬地看向令狐冲。
他心中暗自诧异,这令狐冲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竟然能如此迅速地将杨莲亭唤醒?
令狐冲感受到任我行的审视的目光,心中暗想:
“看什么看?冷水能比得上我的九阳神功?笑话!”
向问天则紧盯着杨莲亭,沉声道:
“姓杨的,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不再折磨你。
如今东方不败已是插翅难逃,你还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吧。”
杨莲亭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姓向的,你莫不是脑子有病?
我话还没说完,你便将我扇晕过去。
东方教主天下无敌,你们这些人既然一心求死,
我巴不得带你们过去呢!”
向问天对令狐冲说道:
“令狐贤弟,你我二人还要给他做一下轿夫,抬着这家伙去见东方不败。”
令狐冲闻言,不禁苦笑,没想到如今自己要给“莲弟”当轿夫,实在是有些滑稽。
说罢,向问天毫不客气地抓起杨莲亭,
像扔麻袋一样将他扔到了令狐冲躺过的担架之上。
杨莲亭躺在担架上,虽然心中恼怒,但也不敢发作,
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说道:“向里面走。”
令狐冲和向问天对视一眼,无奈地抬起担架,在前面带路,
任我行父女则紧跟其后。
一行人出了大殿,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途经一座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香气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他们并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径直朝着花园深处走去,直至一座石屋前。
杨莲亭在担架上喊道:
“左边墙壁上有个凸台,向右转三圈。”
任我行依言上前,找到了那个凸台,用力转了三圈,
只听“咔咔咔”的几声,墙壁突然缓缓敞开,露出了一道铁门。
杨莲亭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随手一丢,扔给了任我行。
任我行接住钥匙,打开铁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幽暗的地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任我行心中暗爽,心想东方不败啊东方不败,
你这不也是过的囚禁生活嘛,这地道和我在西湖梅庄的那条差不了多少。
他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走进地道,
令狐冲和向问天抬着担架紧随其后,
任盈盈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
地道里光线昏暗,湿气很重,地面也有些湿滑,走起来颇为艰难。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没走多久,
前方忽然变得开阔起来,露出了一片天光。
就在众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花香突然扑鼻而来,
这股香气清新宜人,让人闻了之后感到心旷神怡,
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
原来地道的出口竟然通向一座极为精致的小花园。
这座小花园虽然面积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巧妙。
园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红梅、绿竹、青松、翠柏等等,
每一种植物都被修剪得恰到好处,独具匠心。
花园的中央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池塘,
池塘边有几对鸳鸯正在悠闲地戏水,
它们的羽毛鲜艳夺目,在阳光下闪耀着五彩的光芒。
池塘的另一边,还有两对天鹅正在交颈亲昵,它们的姿态优雅,宛如仙子一般。
众人见到如此奇妙的景象,都不禁惊叹出声,
对这座小花园的美丽和精致赞不绝口。
绕过一座假山,众人来到了一个大花圃前。
花圃中种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这些玫瑰花朵硕大,
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散发出阵阵迷人的香气。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相互争艳,美不胜收。
任盈盈站在花圃前,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不禁陶醉其中。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于是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去,却发现令狐冲不知何时竟然也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任盈盈的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心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想在这个地方小住一段时间,享受这无尽的乐趣呢?”
在杨莲亭的引领下,众人穿过花园,走进了一间精舍。
这间精舍虽然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雅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一进门,便闻到一阵浓烈的花香。
房中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上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
仿佛能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而在椅子上,更是铺着绣花锦垫,上面的花纹精美细致,让人不禁想要摸一摸。
就在这时,只听得内室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莲弟,你带谁一起来了?
你知道的,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这声音尖锐刺耳,却又带着一丝粗犷,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令狐冲心中暗自嘀咕,本来还想来这黑木崖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
没想到到头来,看到的竟然还是个死人妖。
任我行听到这声音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东方不败,你果真是炼了葵花宝典?好,好,好啊…”
第166章 黑木喋血(上)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声:
“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任教主啊!”
这声音似男似女,像是捏着嗓子在说话一般。
接着,那声音继续说道:
“想来,除了莲弟,也只有任教主能到我这儿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任我行闻言,做了个手势,示意几人一同进入屋内。
向问天见状,快步上前,掀起那绣着大红牡丹的锦缎门围。
门围被掀起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让人有些眩晕。
令狐冲和向问天将杨莲亭抬进屋内,
任我行和任盈盈则跟在二人身后。
一进屋,众人便被屋内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屋内布置得花团锦簇,各种鲜艳的花朵争奇斗艳,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在屋子的东边,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梳妆台,台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粉色的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棚架,
右手则握着一枚绣花针,正专心致志地绣着什么。
当他抬起头来,看到令狐冲等人时,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然而,与他相比,令狐冲四人脸上的惊讶之色,
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甚至比见到上帝的二当家还要夸张几分。
除了令狐冲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对这个人都非常熟悉,
他就是那个夺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
并且在这十余年来一直号称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此时此刻的东方不败,
竟然将自己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着一袭极其妖艳的粉色服饰,
正躲在闺房中悠然自得地绣着花。
任我行本来心中充满了怒火,但当他看到东方不败此刻的模样时,
却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东方不败啊东方不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疯了不成?”
东方不败听到任我行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道:
“果然是任教主,你终究还是来了!”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担架↑的杨莲亭身上,
满脸关切地问道:
“莲弟,你……你怎么了?是他把你打伤的吗?”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过,快得让人几乎无法看清。
下一刻,众人便看到杨莲亭已经躺在了床上,
东方不败正伸手给他盖着被子。
令狐冲双眼微闭,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令狐冲已知东方不败的厉害,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迅速调动起九阳真气,护住了全身的几处重要穴位。
与此同时,独孤九剑“破剑式”的要诀在他心头如潺潺流水般自然流转。
就在这时,令狐冲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幕所吸引。
只见东方不败一脸怜惜之色,半扶在床边,
轻柔地抚摸着杨莲亭的脸庞,关切地问道:
“疼得很厉害吗?”
杨莲亭却毫不领情,他猛地打掉东方不败的手,满脸怒容地吼道:
“大敌当前,你跟我在这婆婆妈妈的做什么!
等你打发掉这些人,我们再亲热也不迟!”
东方不败见状,连忙赔笑,柔声说道:
“是,是,是,你别生气,你腿疼得厉害,切不可动气,我这就打发走他们。”
这副画面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就连令狐冲,也不禁有些恶心。
而其他几人更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感叹,
堂堂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实在是令人作呕!
“艹,我受不了了!”
令狐冲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房中炸响。
话音未落之际,只见令狐冲手中的剑匣,
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突然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直直地飞向东方不败的面门。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那剑匣竟然在瞬间破碎开来,
无数的碎屑如散落一地。
东方不败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只见他的拇指和食指黏着一枚绣花针。
然后,他将绣花针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噗!年轻人,好俊的内力。”
东方不败赞叹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令狐冲冷哼一声,回应道:
“死人妖,好快的身手。”
任我行等人听到令狐冲如此称呼东方不败,无不大惊失色。
他们知道令狐冲这是在故意激怒东方不败,
可他是东方不败啊!
任我行等人纷纷暗自运起内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以防东方不败突然发难。
只见任我行黑色大氅无风自动,手中长剑似乎在嗡嗡作响;
向问天倒提九节钢鞭,脸庞映着兵刃寒光;
任盈盈纤指按着短剑,脸庞在肃杀中英气逼人。
东方不败双目凝视着令狐冲,眉目逐渐竖了起来,脸色铁青,怒道:
“你是谁,竟然敢对我如此说话,胆子当真不小。”
令狐冲忍不住笑道:“是堂堂七尺男儿也好,
是千娇百媚的女子也好,我最烦的就是不男不女的死人妖。”
东方不败尖叫道:“你是谁?”
“我是令狐冲。”
东方不败怒色顿时消失不见,微微一笑,道:
“原来你就是令狐冲,我早就想见你一见,
好让我知道任大小姐喜欢的紧的人到底是何种模样的男子,
只可惜,真见到了,长的真的不咋地,和我的莲弟比起来,差的远了!”
令狐冲呵呵笑道:“谁比的了你家莲弟,这边收女人,那边又收死人妖。”
东方不败突然大吼道:“你…你这混蛋,你胡说八道什么?
突然间,粉色的身影晃动,绣花针直刺令狐冲。
令狐冲见东方不败衣袖一动,便即刷的一剑,攻向东方不败的咽喉。
这一剑,刺的极快,只可惜,东方不败速度更快。
令狐冲急忙偏头闪过东方不败手中的绣花针,
东方不败也收手用绣花针挡开了令狐冲的长剑。
令狐冲心中大惊,没想到东方不败的功夫竟然这么高,
不愧是窥探天人化生,万物滋长大道的人。
令狐冲借着势道,撞破门楣,落在花园中站定。
东方不败紧随其后,粉色的衣服无风自鼓,衣袂飘飘。
\"东方狗贼,哪里走!\"
任我行突然暴喝,声浪震得檐角铜铃齐鸣。
第167章 黑木喋血(下)
任我行所过之处,十二盏琉璃灯应声而动,
如流星般疾驰而去,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却显得异常从容,只见他足尖轻轻一点,
如蜻蜓点水般落在花丛之上,身形飘逸,仿佛不似凡人。
他的衣袖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一挥,
那极速飞向他的琉璃灯,就如同被一阵清风吹过一般,
直接被击飞了出去,远远地落在了地上。
向问天手中的钢鞭如同一条的蟒蛇,如闪电般直扑东方不败。
钢鞭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在咆哮。
任我行、令狐冲、向问天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之势,
将东方不败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任盈盈站在门口处,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局势。
突然,就在东方不败尚未出手之际,
令狐冲的双眼之中猛然闪过一道精芒。
刹那间,他手中的长剑跃出剑鞘,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紧接着,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如疾风骤雨般应手而出,
剑势凌厉,直取东方不败。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与东方不败手中的绣花针相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又是简单的一针,令狐冲的长剑轻易地被弹开。
“剑法倒是不赖。”
东方不败嘴角露出一丝欣赏,但随即又被冷笑所取代,
“只可惜,还不够快。”
话音未落,令狐冲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出,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
他一连刺出三剑,每一剑直取东方不败的要害部位。
然而,面对令狐冲如此凶猛的攻势,东方不败却显得异常从容。
只见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花丛之上飘来飘去,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令狐冲的剑尖每次还差几分,总是会被他避开。
手中的绣花针,在他的操控下,犹如灵动的蝴蝶一般,
轻轻一挑,一拨,一带,便将令狐冲的三剑全部化解。
令狐冲见状,心中暗惊,但他并没有退缩,
而是顺势再刺出一剑,这一剑如长虹贯日,直刺东方不败的咽喉。
然而,就在令狐冲的剑尖即将触及东方不败的咽喉时,
他突然看到眼前有一枚绣花针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直取他的太阳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令狐冲措手不及,
他急忙向左撇了撇脑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绣花针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劲风,让他的耳朵生疼。
东方不败一刺不中,立刻回手用绣花针一挡,
只听“铛”的一声,绣花针与令狐冲手中的长剑再次相交,
将令狐冲的长剑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几招过后,东方不败还站在原地,右手拿针,左手拂过着鬓边的长发。
“东方不败……”
伴随着这声怒吼,只见任我行和向问天猛然扑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身影,在花丛上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他手中的绣花针,上下翻飞,左右盘旋,
轻易地挡开了任我行和向问天的猛烈攻击。
令狐冲见状,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运至全身。
刹那间,他的内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激荡起来,
长剑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铺天盖地地朝东方不败攻去。
然而,就在令狐冲的剑幕即将笼罩住东方不败的瞬间,
数十枚绣花针如同暴雨倾盆一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令狐冲心中一惊,连忙向后疾退,同时舞动手中的长剑,
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射向自己的绣花针尽数挡下。
任我行见状,大喝一声,施展出吸星大法,
只见他掌心之中仿佛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几枚绣花针硬生生地吸入掌中。
向问天手中的钢鞭则如同一条凶猛的长蛇,
灵活地舞动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将射向他的绣花针一一击落。
令狐冲眼见东方不败如此厉害,心中的斗志愈发昂扬。
他大喝一声,身形一变,直直地朝东方不败扑去,
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蛟龙出海,气势磅礴。
东方不败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
他的身形一闪,在令狐冲的剑锋触及前,
竟然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下一刻,令狐冲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
只见一枚绣花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令狐冲!”
屋内的任盈盈见状,不禁失声惊叫。
她手持短剑,飞身而上,直直地刺向东方不败的后心。
然而,东方不败却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他随手一挥,手中的绣花针将任盈盈的短剑荡开。
向问天趁机挥鞭斩下,想要给东方不败一个致命一击。
可是,东方不败的反应速度快如闪电,
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向问天的手腕上。
只听“啪”的一声,向问天手中的长鞭顿时脱手飞出。
“一群废物。”
东方不败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手中的绣花针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向问天的胸口。
眼看着向问天就要命丧黄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令狐冲却瞬间欺近东方不败,手中的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挑开了东方不败的绣花针。
针剑相交,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咦?”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没有料到令狐冲竟然突然速度会这么快。
“你的内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令狐冲并不答话,他的剑尖直直地指向东方不败周身的各个要穴。
“天下竟有此等剑法!”
东方不败赞叹一声,手中的绣花针突然一顶,
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刺向令狐冲。
任我行见状,双眼圆睁,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吸星大法!”
随着他的吼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股吸力如同黑洞一般,将小花园中的鲜花尽数吸起,
花瓣如雪花般簌簌飘落,径直朝着任我行飞去。
东方不败的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任盈盈眼疾手快,手中的短剑刺向东方不败的肋下。
与此同时,向问天也迅速捡回了自己的钢鞭,
从另一侧攻向东方不败。
任我行则在手中聚拢起了一个由无数花瓣组成的小球。
他的手掌一挥,这个花瓣小球如同炮弹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东方不败疾驰而去。
“哼!”
面对任我行等人的围攻,东方不败只是冷哼一声,
他的身影,在瞬间晃动了几下。
片刻之后,五人再度分开。
天上几乎下起了花瓣雨。
花瓣中,只见任我行和向问天的脸上,各自多出了几个针孔,
鲜血正从这些针孔中缓缓渗出。
令狐冲的眉心处,也多了一道血痕,
而任盈盈似乎并未受到什么的伤害。
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
“这死人妖的武功实在是太逆天了,速度太快了,让人根本无法捉摸。”
然而,令狐冲也注意到,尽管东方不败的武功高强,
但在面对他们四人的围攻时,他也显得有些吃力。
令狐冲心念电转,突然灵机一动,
他手中的长剑猛地一变招,直直地刺向东方不败的咽喉。
东方不败侧头避开,却不料令狐冲左手突然弹出,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出。
东方不败大惊,急忙后仰,指风擦着他的咽喉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这是他第一次受伤。
“好!”
任我行大喜,吸星大法更加猛烈,四下风声呼呼。
东方不败身形被牵制,动作明显迟缓。
令狐冲抓住机会,长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东方不败心口。
任盈盈和向问天趁机一起攻上,剑光鞭影将东方不败笼罩。
“你们找死!“
东方不败怒喝一声,突然身形旋转,无数绣花针如旋风般射出。
令狐冲大喝:“小心!”
九阳神功形成护体罡气,挡下大部分绣花针,
但仍有两枚穿透防御,刺入他的肩膀。
任盈盈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就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一枚绣花针如划破了她的手臂,
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向问天突然觉得大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
发现一枚绣花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大腿,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任我行的情况更为严重,一枚绣花针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左眼。
他的眼睛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桀骜地站在那里。
东方不败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桀桀桀!”
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令狐冲,你的武功确实出乎我意料,”
东方不败冷笑着说道,
“但今日,你们伤害了我的莲弟,你们,必须死!”
令狐冲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毫不畏惧地将剑尖指向东方不败,厉声道:
“再来!”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有想到,
令狐冲在受伤之后竟然还能如此勇猛。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令狐冲已经如猛虎般扑上,
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东方不败的面门。
独孤九剑的“总决式”在令狐冲的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招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东方不败一时之间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任我行见状,吸星大法全力施展,竟在东方不败周围形成一个内力旋涡。
任盈盈长剑如虹,刺向东方不败后背。
东方不败腹背受敌,终于露出破绽。
令狐冲看准时机,突然弃剑不用,双手连弹。
三道指风呈品字形射向东方不败咽喉、心口和丹田。
东方不败勉强避开两道,却被第三道指风正中咽喉要穴。
\"呃!\"
东方不败身形一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任我行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东方不败后背。
东方不败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几步。
\"就是现在!\"
令狐冲大喝一声,四人同时出手。
任我行吸星大法牵制,任盈盈长剑刺穿东方不败右肩,
向问天钢鞭挥向其左腿。
令狐冲则飞身而起,九阳神功凝聚于右掌,重重拍在东方不败胸口。
\"啊!\"
东方不败惨叫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撞破屋子,落在杨莲亭躺着的床边。
第168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哈哈哈,东方不败,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日?
你以为当初我传你葵花宝典,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哈哈哈!”
任我行狂笑着,他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积怨都发泄出来。
多年的大仇终于得报,任我行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
他看着眼前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
如今却如此狼狈不堪,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四人身体一跃,跳进屋内。
只见东方不败靠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着,嘴角鲜血直流。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锐利的目光也变得黯淡无光。
听到任我行的话,东方不败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任教主,你应该感谢任大小姐。”
至于感谢任盈盈他并没有说,只是下一刻,他看向任盈盈,说道:
“任大小姐,这么张漂亮的脸蛋,让人真是下不去手啊。”
任盈盈心中明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中,
东方不败明明可以刺伤她的脸蛋,但却并未如此做,显然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如今东方不败虽然变成不男不女的妖魔,可这情,她任盈盈还是领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平日里你总是自诩,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现在可好,碰到真正的硬茬了吧?”
躺在床上的杨莲亭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东方不败的脸颊,语气异常平静。
东方不败缓缓转过头,凝视着杨莲亭,
那冒着鲜血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非常邪魅,吓人。
只听他说道:
“天下第一的名号,我自然还是当得起的。
只不过,这四个人的武功确实不赖,能与他们四人联手一战,我也不算亏。
只可惜,因为我曾经种下的恶,今天却要连累到莲弟你了。”
杨莲亭满脸都是疼惜之色,轻声说道:
“你我二人之间,何来连累之说?
若不是我带他们来此,你又怎会遭受这四人的围攻呢?”
“莲弟……”东方不败一声尖叫。
而令狐冲等四人,则是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任我行怒吼一声:
“东方不败,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人,我的葵花宝典在哪里?”
东方不败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
“任教主,若我将葵花宝典交予你,你是否能放过我的莲弟呢?”
“放过他?”
任我行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东方不败,你莫不是在痴人说梦吧?
你也是久居高位之人,难道连斩草除根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杨莲亭却似毫不畏惧,他轻抚着东方不败的脸颊,道:
“你不必求他,与你一同赴死,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再说了,我本就是个乞丐,烂人一个,能有今日的境遇,即便死了,也算是值了。”
东方不败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说道: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同赴死吧,
如此一来,便也不必遭受他的折磨了。”
话音刚落,只见东方不败的手掌猛地一翻,
如闪电般直直地拍在了杨莲亭的胸口处。
这一掌速度极快,力量也极大,杨莲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
便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然而,在那鲜血的映衬下,
他的脸上竟然还挂着一抹微笑。
而这一掌,对于东方不败来说,也是致命的。
他体内的最后一口真气,也随着这一掌的拍出而消散殆尽。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无根之木一般,
缓缓地倾倒在杨莲亭的身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宛如一对殉情的男女。
这一幕,让令狐冲看得有些呆住了。
他原本对东方不败和杨莲亭之间的关系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厌恶,
但此刻,他却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同情。
他不禁想起了那句诗,下意识念了出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任盈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眸微微流转,似乎也被这一幕所触动。
“哈哈哈,令狐冲老弟真是好雅兴,竟在这一对妖人身上生出感慨!”
只见任我行一个箭步便到了床边,一把抓起了东方不败的身体,猛地撕开了他的衣裳。
只见东方不败的里衣竟缝着一块黄色的布料。
任我行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震耳欲聋。
他的脸上充满了癫狂和得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哈哈哈,我的葵花宝典,我的葵花宝典。”
他的笑声在屋内回荡着,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接着,他竟然伸出手,毫不顾忌地摸了一把东方不败的胯下,
然后更加放肆地大笑道:
“哈哈哈,欲练神功,必先自宫,没想到啊,
东方不败,你竟然是个没蛋的玩意。”
突然,任我行猛地扬起手中的葵花宝典,
同时手中的长剑迅速舞动,挑出一朵朵绚丽的剑花。
眨眼之间,葵花宝典就被这凌厉的剑势撕裂成了无数碎片,如雪花般飘落一地。
可下一秒,任我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一滞,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向问天眼疾手快,见状立刻飞身扑过去,一把扶住了任我行。
他焦急地喊道:“教主!”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惊恐。
与此同时,任盈盈也急忙跑过来,扶住爹爹,颤抖着声音喊道:“爹~”
令狐冲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
暗自思忖:“乐极生悲了?”
向问天一把抱起任我行,快步走到床边。
任盈盈见状,迅速扯下躺在床上的杨莲亭,
两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任我行安顿在床上。
向问天担忧地看着任盈盈,迟疑地问道:“大小姐,教主…”
任盈盈没有让他把话说完,道:
“你留在这里照顾爹爹,我去送他下山,他的两个朋友还在山下等着他!”
任盈盈的话音未落,令狐冲已经抬腿迈出了房间。
任盈盈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在进入地道之前,令狐冲忍不住朝屋内暼了一眼。
只见向问天双掌紧贴在任我行的后背,
而任我行的头顶则冒着丝丝白烟。
第169章 传剑(上)
令狐冲和任盈盈二人从黑木崖上下来,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异常沉闷。
令狐冲希望盈盈能够给他一个解释,哪怕随口说一句也行,
为什么她没有在平定州出手,而是躲在后面看戏。
可任盈盈本是极其骄傲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愿。
她习惯于别人对她言听计从,又怎么会轻易地向别人解释什么呢?
她选择了沉默,等待着令狐冲主动开口询问。
走下崖,令狐冲停下脚步,看着任盈盈,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说了句:“告辞。”
然后,他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走出没多远,只听身后的任盈盈喊道:
“令狐冲,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令狐冲头也不回的说道:“希望将来,我们不会刀剑相向!”
任盈盈听到他的话,心中猛地一抽,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般,一阵剧痛袭来。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次和令狐冲一同返回长安时的情景,
以及他们之间的那场对话。
“你爹统一了神教,下一个对手便是五岳剑派,到时你怎么办?”
令狐冲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她的心房。
她本无意江湖纷争,可爹爹在西湖牢底受苦了整整十二年,
如今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还丢了一只眼睛,他想干什么,自己有的选吗?
而且,就在此时,她的父亲又突然晕倒在地。
令狐冲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任盈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然后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黑木崖的方向走去。
平定州的一处院落中,秦娟急的团团转,一个劲的问仪琳:
“师姐,你说令狐师兄他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仪琳只是答一句:“快了,快了。”
可仪琳都说了好多遍了,令狐师兄就是没有出现。
曲洋看着两位小女尼,像看到了自己的孙女,满心欢喜。
听她们俩不时谈到令狐冲,曲洋心中好笑,
不过也很佩服恒山派教出来的弟子,可谓是纯净如莲。
这会,秦娟又说道:“师姐,要不我们一起去找令狐师兄吧?”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道:
“这位女施主,这么着急着找谁去呀?”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不是令狐冲是谁?
“令狐大哥~”
“令狐师兄~”
二人喊着围了上去,满脸焦急地看着令狐冲,生怕他缺胳膊少腿什么地。
当看到令狐冲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时,二人悬着的心总算像石头一样落了地。
令狐冲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安慰道:
“好啦,没事了,你们俩别担心。
快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和曲长老有点事情要聊,等聊完我们就一起回去。”
说罢,令狐冲转头看向曲洋,
只见曲洋脸上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那笑容,像个很不正经的长辈。
令狐冲也不在意,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曲前辈,请这边走。”
待令狐冲和曲洋走到一旁,秦娟忍不住嘟囔起来:
“师姐,你说令狐师兄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呀?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呢?”
仪琳连忙摆手,轻声说道:
“好啦师妹,别瞎说了。
令狐大哥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曲长老商量,
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早点离开这里吧。”
与此同时,曲洋看着令狐冲,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开口问道:
“令狐兄弟,不知你找老朽所为何事?”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东方不败死了。”
曲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欣喜的神色,说道: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老朽在此恭喜令狐兄弟了。”
令狐冲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恭喜我干什么?”
曲洋呵呵一笑,解释道:
“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和大小姐的关系啊……”
令狐冲急忙插嘴说道:
“前辈,你可别听江湖上的那些八卦啊,那些都是些无稽之谈,当不得真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对了,下月十五,天机阁的开派大典,你去不去?”
曲洋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看时间吧,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令狐冲似乎还有话要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
“令狐冲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曲洋微笑着看着他,道:
“令狐兄弟但讲无妨。”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说道:
“前辈,你有没有考虑过脱离魔教,加入天机阁?”
曲洋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摇了摇头,说道:“令狐兄弟说笑了,
老朽我生是神教的人,死是神教的鬼,曲洋是绝对不会背叛神教的。”
令狐冲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笑了笑,说道:
“嗯,我知道了,那前辈抽时间多去看看非非吧,这丫头现在可威风了。”
他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说道:
“可别有一日,她带人杀向黑木崖哦,呵呵!”
曲洋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严肃,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令狐兄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还请慎言。”
“那前辈,晚辈就告辞了,希望下月十五终南山见。”
令狐冲抱拳拱手,向曲洋辞别道。
“后会有期!”曲洋微笑着回应道。
令狐冲三人,片刻也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地赶路,
不到一天时间,便进入了山西境内。
坐在马车里的秦娟,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叹道:
“终于安全了。”
她稍稍歇息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令狐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找师姐的爹爹呢?
你可别再瞎带着我们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驾着马车的令狐冲,听到秦娟的话,不禁微微一笑,
“再过十来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天机阁要举行开派仪式,
我想仪琳的爹爹应该会去吧。
我们不妨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他呢。
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这个神秘的门派了。
江湖传言,他们可以预知后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令狐冲笑着打趣道:
“你就是想去凑热闹吧?”
车内的秦娟,原本正悠然自得地坐着,听到令狐冲的话,
猛地掀起了车帘子,露出了一张略显稚嫩但却十分认真的脸庞,
她瞪大眼睛,语气急切地辩解道:
“胡说!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恒山派弟子,
怎么可能会有这般世俗的想法呢?”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此行一是为了帮师姐寻找她的爹爹;
二来呢,此等武林盛事,碰到了岂能不去参加?
这可是增长见识、结交各路英雄豪杰的好机会!”
仪琳看着秦娟那副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当然知道师妹的真正想法,不过是贪玩罢了。
但她也不说破,毕竟师妹年纪还小,喜欢玩耍也是人之常情。
第170章 传剑(下)
夜幕降临,躲在黑暗里的小动物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使得天地格外和谐!
令狐冲三人似乎走错道了,不见村镇,也未见炊烟。
无奈之下,三人决定在林中寻找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稍作歇息,待明日天亮后再继续赶路。
令狐冲在马车旁生起了一堆篝火,
仪琳和秦娟将所携带的一些干粮和水放置在火堆旁,三人一同席地而坐。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秦娟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庞。
秦娟好奇地看着令狐冲,问道:
“令狐师兄,你行走江湖,是不是经常这样风餐露宿呀?”
火光恰好映照在仪琳的脸上,她的眼睛如同两泓清澈的泉水,晶莹剔透;
她那俏丽的面容秀丽脱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令狐冲不经意的一瞥,竟然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娟拾掇着柴火,半天不见令狐冲回答,
她转头一看,只见令狐冲痴痴的盯着师姐,
而师姐的脸被火光照的一片滚烫之色。
秦娟加重语气,娇嗔地喊道:“令狐师兄~”
令狐冲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有些无地自容。
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说道:
“那个…秦师妹,今晚夜色真美啊,还有,我就喜欢露宿在这样的环境下。”
秦娟听了令狐冲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着令狐冲,只见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秦娟心中暗自思忖,令狐师兄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呢?
可到底是哪里奇怪,她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师姐,只见师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笑容让人琢磨不透。
突然,秦娟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直直地盯着令狐冲,脱口而出:
“令狐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师姐?”
这句话一出口,令狐冲和仪琳都愣住了。
令狐冲一脸惊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仪琳则是满脸惊慌失措,她急忙说道:
“师妹,你胡说什么,出家人怎么能…”
仪琳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突然停住了。
见师姐如此着急的样子,秦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急忙伸出手,紧紧握住仪琳的手,一脸紧张地说道:
“师姐,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的。”
仪琳像是不敢看秦娟,眼睛看向别处的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以后…以后你不许胡说,这种事…这事若是让师伯知道了,定会责罚你的,
而我…我更是说不清楚了。”
令狐冲见两人都急成这样,急忙说道:
“好啦好啦,该吃东西啦。”
三人各怀心事,吃的时候,只是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便都沉默了下来。
一会过后,仪琳和秦娟开始打坐练功,而令狐冲则有些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索性就躺在火堆旁,仰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令狐冲发现自己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星星看月亮了。
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只有星空是和他以前所看到的一样的,
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安心。
令狐冲静静地凝视着星空,思绪渐渐飘远。
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冲突然被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抬头看去,
只见月光如水,洒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在这片银辉之下,仪琳和秦娟正手持长剑,你来我往地拆招。
令狐冲定睛观瞧,只见她们所使的正是恒山派的剑法。
恒山派的剑法虽然绵密有余,但凌厉不足,更注重防守。
然而,在这看似平和的招式之中,却往往隐藏着致命的杀招,令人防不胜防。
令狐冲心中暗自赞叹,她二人显然已经窥得了恒山派剑法的精要之处。
只可惜她们的功力尚浅,还未能学习到恒山派的高深剑法。
看着她们的剑法,令狐冲突然想起了思过崖石壁上那套恒山派失传的剑法。
若是能够传授给仪琳和秦娟,想必她们自保的能力定能提升不少。
想到这里,令狐冲不禁有些心动。
就在这时,仪琳和秦娟突然注意到令狐冲已经睡醒,
两人随即停下拆招,一同朝着令狐冲走来。
令狐冲看着缓缓走来的仪琳和秦娟,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调侃道:
“恒山派的弟子们平日里练功都是这般勤奋刻苦吗?”
秦娟闻言,道:
“倒也并非一直如此,只是自从上次我们去了一趟福建之后,
掌门师叔便告诉我们说魔教近来愈发猖獗,
他们日后的图谋肯定不小,所以让我们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一旁的仪琳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也频频点头。
然而,或许是因为“喜欢”的缘故,仪琳始终不敢抬头直视令狐冲。
令狐冲听完之后,不禁感慨万分,心中对定闲师太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感叹道:“定闲师太不愧是前辈高人,
其深谋远虑的程度,实在是让人佩服。”
当话题转到师门长辈时,仪琳和秦娟都显得有些拘谨,不敢轻易插话。
过了一会儿,秦娟突然嘻嘻一笑,打破了沉默,
她满怀期待地问令狐冲:
“令狐师兄,你觉得我和师姐练得怎么样呀?”
仪琳其实也很想听听令狐冲对她们剑法的评价,
于是她稍稍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令狐冲,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令狐冲看着仪琳那略显羞涩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但他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温和地说道:
“你和你师姐练的都很好,已经掌握了恒山派剑法的精要,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然而,秦娟听了令狐冲的夸奖,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反而情绪有些低落,她轻声说道:
“可是,我的悟性不够好……”
令狐冲连忙安慰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悟性不够,努力来凑。
正所谓‘天道酬勤’,只要你肯下功夫,就一定能够取得进步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仪琳,此时也开口了,
她附和道:“令狐大哥说得对,只要我们肯努力用功,肯定能够把剑法练好的。”
秦娟听了令狐冲和仪琳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应道:“嗯。”
令狐冲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轻声说道:
“我这里有一套恒山派的剑法,不知道三位师太是否曾传授于你们?”
说罢,他从仪琳手中接过那把长剑,
将石壁上的恒山派剑法一招一式地演示出来。
石壁上的招式虽然是固定的,但在令狐冲的手中却变得鲜活起来,
他巧妙地将这些招式串联在一起,再融入自己对剑法的独特理解和创意,
使得整套剑法更具威力和出奇不意。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仪琳和秦娟都看得如痴如醉,血脉贲张,心旷神怡。
仪琳满脸惊叹地说道:
“令狐大哥,这套剑法明明就是我们恒山派的,
可我却从未见过,甚至连师伯她们也未曾施展过,不知你是从何处学来?”
秦娟也同样好奇,她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
“令狐师兄,你怎么会我们恒山派如此高深的剑法呢?”
令狐冲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是我在一个山洞中偶然发现的,如果你们想学,
我可以传授给你们,但你们学成之后切不可说是我教给你们的。”
秦娟满脸期待地看向仪琳,轻声细语地问道:
“师姐,这可是咱们恒山派的剑法啊,要是学了应该不算违背门规吧?”
仪琳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嗯,恒山派的门规里确实没有明确规定不能从其他地方学习自家门派的武功。”
听到仪琳这么说,秦娟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地追问:
“那师姐,我们要不要一起学学?”
仪琳见状,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这一夜晚,令狐冲并没有睡,而是将恒山派剑法的第一招传授给了她们。
他不仅详细地讲解了这一招的精妙之处,
还针对她们不理解的地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进行示范。
第二天,他们三人踏上前往长安的路途。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对江湖上的事情不闻不问,也不着急赶路。
令狐冲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教授剑法上,
而秦娟和仪琳则全神贯注地学习和练习。
八月十日这一天,就在他们踏入长安的那一刻,
却突然听闻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武林正道正在围攻天机阁!
第171章 围攻天机阁 1
令狐冲声名狼藉,为了避免与正教中人发生冲突,
一进入长安,他就立刻在街道上购买了一副面具,
将自己嘴巴以上的部分脸遮了起来。
随后,令狐冲与仪琳、秦娟三人一同随意走进了一家酒肆。
令狐冲打算借着喝酒的名义,探听一下天机阁的消息。
然而,当他们刚刚踏进酒肆的瞬间,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令狐冲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小尼姑进酒肆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常见,
以至于引起了众人如此大的反应。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而是镇定自若地带着有些低着头、
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仪琳和秦娟,在酒肆里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
待三人落座后,酒肆里的喧闹声渐渐恢复,没过多久,便又热闹了起来。
这时,令狐冲听到隔壁桌上的一个汉子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华山弃徒令狐冲,
前不久竟然帮助任我行杀死了东方不败!
如今,这魔教的教主已经易主,不再是东方必败,而是任我行啦!”
临近的一人紧接着说道:
“怎么可能没听说呢,令狐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贼,恶贼!
无组织,无纪律,无师门尊长!
他不仅背叛了我们正教,还恬不知耻地加入了魔教,真是让人不齿!”
说话之人一脸正气,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
“更可恶的是,他不仅要出任魔教的副教主,还要迎娶魔教的圣姑!”
突然,令狐冲看见仪琳望向自己,
他急忙冲她摇了摇头,仪琳像是有点羞涩,忙低下头去。
远处一桌上的一人听到这话,顿时怒气冲冲地站起来,高声喊道:
“最好别让我碰到他!要是让我碰见了,
我定会在他身上戳出好几个窟窿来!让他知道背叛我们正教的下场!”
先一人见状,连忙说道:
“大家先别激动,眼下的魔教,任我行掌权,
我担心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支援天机阁?”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忧虑,似乎对魔教的动向颇为担忧。
这时,又有一人插嘴道:
“魔教怎么可能会去支援天机阁呢?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门派之间有什么渊源?”
然而,先一人却摇了摇头,解释道:
“兄台有所不知啊,这天机阁里的很多人,
其实都是江湖上的旁门左道之徒。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来是魔教圣姑麾下的他们,竟然都加入了天机阁。”
远处的桌子上,又有一个人高声说道:
“这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正教高手如云,还会怕他魔教不成?
兄台切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另一个人则喊道:
“就是就是,只要他们魔教敢来,
定叫他们有来无回,统统交代在终南山上!”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叫好声,酒肆中的许多江湖客纷纷站起身来,
端起酒杯,齐声高呼:
“让我们满饮此杯,预祝我正教一举拿下天机阁!”
令狐冲见状,也微笑着端起酒杯,与众人一同饮尽。
仪琳和秦娟坐在一旁,听到令狐冲竟然帮助任我行杀死了东方不败,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平定州的那一天,令狐冲就是去做这件事了。
然而,她们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那个任教主,还有任大小姐,是否就是这些人口中的任教主和圣姑呢?
一想到这里,她们的心头便涌起一阵后怕。
原本,她们还担心正教中的人会在言语上冒犯令狐冲,惹得他不高兴。
但此刻见他如此豪爽地喝酒,似乎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们心中的担忧便渐渐被后怕所取代。
只见令狐冲面带微笑,动作优雅地又斟满了一杯酒,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隔壁桌边,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几位兄台,小弟初来乍到,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特来请教一番。
听闻此次围攻天机阁声势浩大,不知都有哪些门派参与其中?”
他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小弟久闻少林寺的方正大师、武当教的冲虚道长、
五岳剑派的左盟主以及华山派的岳先生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不知他们是否也参加了此次围攻呢?”
令狐冲的问题引起了桌上几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这位戴着面具和两位漂亮的小女尼待一起的男子。
其中一人面带疑惑地问道:
“这位兄台看起来颇为神秘,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只是不知为何要以面具示人呢?”
令狐冲微微一笑,解释道:
“哈哈,实不相瞒,在下脸上有一道刀伤,容貌实在丑陋不堪。
若以真面目示人,恐怕会吓到诸位兄台,
甚至引起他人的不适,故而长期以面具遮面。
还望各位兄台不要见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外,在下近日一直在闭关修炼,
今日才刚刚出关来到长安。
没想到一进城,就听到了如此惊人的消息。”
从令狐冲三人一进酒肆,众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他们这一桌。
然而,他们的注意力并非集中在令狐冲身上,
而是被那两位身着恒山派服饰的小女尼所吸引。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站起身来,对着令狐冲滔滔不绝地讲道:
“这位兄台,你可能有所不知,此次围攻天机阁,
可谓是武林正道的一次盛会!”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少林、武当、峨眉、昆仑、五岳剑派、青城派等各大门派,
都派遣了核心弟子前来助阵。”
说着,他还扳起手指,逐个数道:
“少林寺的方生大师、嵩山派的左盟主、
昆仑派的震山子、华山的岳先生、恒山的定静师太,还有青城派……”
秦娟听到定静师太的名字,心中激动万分,
难以自抑地站起身来,紧紧拉住仪琳的手臂,满脸喜色地叫道:
“师姐,我师父她老人家也来了!你听到了吗?我师父来啦!”
仪琳被秦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看着周围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们身上,顿时有些慌乱。
她急忙用力拉了一下秦娟的衣袖,示意她赶紧坐下。
然而,秦娟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定静师太到来的消息上,对周围的情况浑然不觉。
当她终于意识到众人的目光时,不禁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那些人的眼神中,有羡慕,也有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秦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连忙坐下并低下头去,
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
就在这时,令狐冲开口问道:
“各位兄台,我们正教中人,怎么突然围攻天机阁了?
莫非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看向令狐冲,其中一人回答道:
“什么事?看来这位兄台还不知道天机阁发布的那个所谓的天榜吧。”
令狐冲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天榜?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不就是武林十大高手榜吗?
这不已经发布了很久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
“哼,还能有什么问题?
任我行消失多年,这天机阁又是如何得知他仍然在世的?
除非他们和任我行暗中勾结,狼狈为奸!”
令狐冲忍不住反驳道:
“呃,这位兄台,这十大高手里面,
好像还有个华山派风清扬老前辈,这个怎么说?”
众人一时无话,半晌过后,又一人支支吾吾说道:
“这个,,这个他们可能是含沙射影,全凭想象,
谁都知道,风清扬老前辈已仙逝多年。”
见有人回答,又有人开始踊跃起来:
“还有,还有那个排名第十的年轻人,什么年轻人竟然能排在各派高手前面?
丐帮解帮主,昆仑派震帮主,还有少林寺方生大师,
那个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天机阁凭空捏造一个年轻人,这分明是意有所指,唯恐天下不乱。”
话音刚落,有人接着说道:
“还有,一群旁门左道之辈,谁手上没沾我们正道之人的鲜血,
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在终南山这种宝地选址建派,真是痴人做梦?”
“对了,还有,福州城中,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话,想必也是他们传出来的。”
………
令狐冲心里想笑,真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整死你的时候,理由这种廉价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第172章 围攻天机阁 2
令狐冲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随手一扔。
他的动作潇洒而随意,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羁。
紧接着,令狐冲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分别牵住了仪琳和秦娟的手。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张大嘴巴,
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呃,大庭广众之下,令狐师兄怎么能牵女孩子的手呢?
这……男女授受不亲呀!”
秦娟脸上露出惊愕和不解的表情。
然而,当看到令狐冲那冷峻的神情时,心中的犹豫瞬间消失了。
她又想:“令狐师兄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吧。
而且,就只牵这一次,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于是,说服了自己的秦娟让令狐冲牵着自己的手,一同冲出了酒肆。
而仪琳呢,自从听到正教围攻天机阁的消息后,
她就发现令狐大哥的脸上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心想,令狐大哥是遇到什么事了嘛?
正当她想东想西的时候,手突然被牵着,
她不知道怎么办,迟疑再三的时候,已经出了酒肆。
令狐冲来不及想因自己唐突会导致什么问题,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天机阁。
他随手解开酒肆旁的一匹马,飞身跃上了马背。
“快上马,我们赶去天机阁!”
令狐冲心急如焚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急迫。
“驾~”
随着令狐冲的一声呼喝,马儿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马蹄声响彻长街,扬起一片尘土。
酒肆中有人见自己的马被骑走,正欲开口叫骂,却突然听到一人说道:
“兄台,稍安勿躁!一匹马而已,
能让恒山派的女菩萨骑乘,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只可惜,如此好事却便宜了那个蒙面的丑八怪了!”
令狐冲三人,策马扬鞭,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三人便如疾风般疾驰而至,抵达了终南山下。
刚到山脚下,远远望去,只见道路两旁躺着几具尸体,
这些人毫无生气,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令狐冲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驱马沿着山路继续前行,越往上走,路两边的尸体就越多。
这些死者身份各异,有的身着天机阁特制的衣服,
有的则是五岳剑派的弟子,还有峨眉、崆峒、青城几派的门人。
“驾!”
令狐冲猛地一抽马鞭,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沿着山路狂奔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天机阁的山门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令狐冲更加心急如焚,
只见雄伟的山门两边,此刻竟然躺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汉白玉柱子,触目惊心。
三人翻身下马,令狐冲一脸凝重地对仪琳和秦娟另说道:
“我们就此别过,你们等会找到恒山派其他人后,
告知她们,千万不要对天机阁门人出手。”
他的语气坚定,脸上从未见过这般严肃。
说完,令狐冲转头看向仪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缓声道:
“因为天机阁的阁主是非非!”
仪琳闻言,脸色微变,嘴唇轻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只见令狐冲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
一个纵跃,人便如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下仪琳和秦娟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令狐冲心中挂念着师父、师娘、小师妹以及非非等人,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受伤。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如果天机阁门人的手上粘上了华山派或恒山派门人的鲜血,
自己该如何向师父师娘、小师妹以及仪琳交代?
又或者,如果天机阁门人死在了华山派和恒山派门人的手上,
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座大山一般压在令狐冲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他拔足狂奔,脚下生风。
几吸过后,令狐冲远远地看到天机阁的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东西两边的人数大致相当,但东边的人群却分成了七八堆,
每一堆人所穿的衣服样式都各不相同,显然是正教中的几大门派。
令狐冲悄无声息地跃上了近处的一棵大树。
隐匿在树枝后面,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演武场上的情况。
一眼望去,他看到天机阁的六大长老正坐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统一制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有的地方血迹还未干透,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恶斗。
在六大长老的身后,一群弟子们围成一圈。
场中心,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地拼斗,
周围的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心的二人。
令狐冲的目光突然被其中一个身影吸引住,
“是非非!”
令狐冲低声叫了一句,声音中满是欢喜。
与曲非烟对打之人,使用的是峨嵋派的武功路数,看样子年纪已过半百。
令狐冲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以非非现在的武功,
要对付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对手,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令狐冲不敢再耽搁,他迅速从树上溜下来,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匆匆换上了一身衣服,并戴上了头罩。
换好行头后,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扫视着正教中的人群。
很快,他在其中一堆人中发现了师父、师娘,还有他们身后的师弟和小师妹。
师父师娘的左手处,是恒山派各位师傅,定静师太站在最前面。
令狐冲正欲收回目光,只见仪琳和秦娟从远处跑来,
二人跑到定静师太旁边,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只是不知道她二人说了何事,
原本见到她二人一脸笑容的定静师太,下一刻却一脸怒容。
就在令狐冲将目光移回场中时,他惊讶地发现,
曲非烟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原本如疾风骤雨般的邪魅招式也变得破绽百出。
令狐冲心中暗叫不好,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局势,
只见曲非烟的一招一式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那名峨嵋派的老者却越战越勇,
他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吐信般,不断地向曲非烟发起攻击。
令狐冲暗自思忖:
“怎么回事?以非非如今的武功造诣,
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这老杂毛压制才对!
难道……难道正教这群不要脸的家伙,
对非非使用了车轮战术,消耗了非非的体力不成?”
正当令狐冲胡思乱想之际,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峨嵋派老者手中的剑招猛地一变,
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曲非烟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变招,
她手忙脚乱地应对着,一时间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更让令狐冲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曲非烟全力应对剑招的时候,
那老者突然腾出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狠狠地拍向曲非烟的胸口!
第173章 围攻天机阁 3
“不要啊!”
“不要啊!”
场中突然传来两声女子凄厉的呼喊,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云霄。
宁女侠见状,急忙伸出手,紧紧握住岳灵珊的手。
然而,她却惊讶地发现,岳灵珊的手竟然如同寒冰一般冰凉。
感受到母亲手掌的温暖,岳灵珊猛地转过头,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扑进宁女侠的怀中,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娘,她……她是……她是紫烟妹妹啊!”
岳灵珊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在场正教中的有些人,看到峨眉老者的这一掌,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毕竟,如此年轻的一个姑娘,就要在他们眼前香消玉殒,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只能默默地闭上眼睛,不忍去看接下来那残忍的一幕。
曲非烟一直强撑到现在,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她所期待的奇迹并没有出现,而她等待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多远的未来。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快速闪现着那个人的身影,
以及那些曾经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她细数着生命最后的时光,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然而,就在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峨眉派的那位老者,他的身体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
落在正教众人的眼前,像刚死的猪一般,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不时冒出鲜血。
整个场上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直直的盯向曲非烟的身后。
那是一个蒙着面,手掌平直向前,只露出眼睛的男子!
曲非烟迟迟没等到那致命的一掌,倒是身后像是站着个人。
她睁开眼,见正教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们的眼中充满惊愕、不解。
而欲置她于死地的峨眉派老者,竟躺在了远处的地上。
不明所以的她,心中充满了疑惑,正欲转身一探究竟,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又充满歉意的话语:
“我来晚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愧疚和自责,让她不禁一怔,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然而,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她终于确定这并不是幻觉。
她急忙转过身,那一瞬间,她的视线与一双深邃而又带着歉意的眼睛交汇在一起。
在看到这双眼睛的一刹那,她的话语却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你再来的晚一些,我便死给你看!”
像是在诉说委屈,又像是在打情骂俏。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从天机阁门人那边传来:
“风董~”
“风董~”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叫风董的蒙面男子,一手牵起曲非烟的手,
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抵在她背心的灵台穴上。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九阳内力如汹涌的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掌心传入曲非烟的体内。
随着九阳内力的输入,曲非烟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
竟然奇迹般地渐渐恢复了血色,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当风董牵着曲非烟走到天机阁六大长老身边时,
那震天动地的呼喊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怒喝声从正教人群中传来: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难道你想插手我们正教的事情不成?”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然而,那位被称为风董的男子却恍若未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地立在那里,完全没有转过身来面对正教众人的意思。
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曲非烟身上,眼神温柔而关切。
“别担心,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
曲非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你自己也要小心。我们和他们临时约定,采用车轮战法决胜负。
如果他们输了,就退出终南山;但若是我们输了,只有死路一条。”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安慰道:
“放心吧,好好休息。他们可能不知道,
我风某人最喜欢的就是车轮战了。”
说罢,他朝天机阁众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到场中,大声说道:
“隆重自我介绍一下,本人风二中,
现任天机阁董事长,也就是掌舵人,别人一般都叫我风董。”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风董。至于刚才这位说我插手正教之事,
这又何从谈起?不是你们正教不给我天机阁活路吗?”
风二中扫视了一眼正教中人,继续说道:
“诚然,我们天机阁中有很多人曾经手上是不干净,甚至手上沾着正教中人得鲜血,
可佛家有句话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
难道这个佛还有选择性?有些人他可以成佛,有些人又不可以了?
风某愚钝,请方生大师指点迷津。”
说完,风二中朝少林寺方生大师躬身行礼,摆出一副请教模样。
少林寺和武当教两派混在一起,为首之人,便是少林寺方生大师。
只见方生大师向前几步,立于众人前,朗声道:
“阿弥陀佛,方施主深谙佛法,老衲佩服,
然世间罪恶可大可小,有些人是真放下屠刀,
有些人则是假放下屠刀,这难说的紧。”
方生大师话音刚落,正教中有几人喊道:
“方生大师说的好,很显然,天机阁的这帮人,屠刀是不可能放下的,
他们罪大恶极,佛怎么可能收他们。”
“阿弥陀佛!”
方生大师的一声佛号响起,场中的少林众僧,也跟着颂道:
“阿弥陀佛。”
熟读几千年历史的他,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所谓仁义,都是留给自己人的,而审判,则是留给别人的!
只是,眼下若双方火拼,对天机阁有百害而无一利,
再者师父师娘在此,自己还能大开杀戒不成?
他只好耐住性子,提气丹田,朗声说道:
“各位武林同道,我天机阁门人中,虽大多数人曾是旁门左道,
然,自本阁十杀令颁布之后,凡我阁中之人,走正道,行正义,改往日之蔽习,
现虽谈不上光风霁月,但至少在附近长安民众的心目中,
我们也不失为一名侠客。
所以,你们是正教,其实,我们也是正教。
大家所行之事,虽有少许差异,但也算殊同同归,
都是替人间正道贡献自己的一分力!”
第174章 围攻天机阁 4
正教中人,听着这位名叫风二中的男子,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江湖大义。
他们这些正教中人,越发心中愤愤不平,
一个邪魔歪道,竟然也敢妄谈正道,这简直是对正道的亵渎和侮辱。
然而,随着风二中的讲述继续,一些年纪较小的弟子,
开始觉得他所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他们忍不住思考,难道的道果真狭隘吗?
或许,这位风董所说的也有其合理性。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高喊起来:
“哪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凭你也配妄谈正道?”
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风二中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青城派的余沧海。
只见余沧海站在嵩山派左冷禅的左侧,
不知因何缘由,他的脸色惨白,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风二中,满脸不屑。
风二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
“哦?原来是灭福威镖局满门的余观主,久仰久仰!
没想到余观主是第一个站出来怒斥风某之人,
恕风某实在是没想到。”
余沧海一听风二中众目睽睽之下提及福威镖局之事,
顿时脸色变得铁青,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你…”
风二中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余观主,你别着急眼嘛,你说风某不配妄谈正道,
那我倒想问问余观主,灭福威镖局满门,如此残忍行径,
如今竟然还敢自居正道,你…配吗?”
余沧海怒吼一声:
“你个龟儿子,究竟师承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风二中缓缓说道:“风某师父,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谦谦君子,
至于谦谦君子是谁,余观主好好想想,毕竟江湖上谦谦君子,不多!”
余沧海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正欲开口反击,
却见一旁站着一个梳着标新立异发型的人伸手拦住了他。
余沧海见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满脸怒容地将头偏到了一边。
这时,只听那梳着怪异发型的人说道:
“哈哈,左某久不在江湖行走,
竟不知江湖上多出了阁下这么一位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之人。”
风二中看向左冷禅,笑道:“原来是左盟主,久仰久仰,
只是,风某怎么听说,左盟主前不久还去福州城抢夺辟邪剑谱了,
难道江湖传言有假?”
左冷禅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哈哈大笑道:
“阁下说笑了,毕竟是传言,当不得真的。”
左冷禅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是,我这有个传言,说曲非烟是那谁的孙女,也不知道真假,
敢问阁下,曲非烟是那谁的孙女吗?”
风二中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哈哈哈,左盟主不愧是五岳剑派的盟主,消息果然灵通。
不错,曲非烟正是魔教长老曲洋的孙女。”
只听左冷禅冷笑一声,追问道:
“阁下还有什么话要说?”
风二中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如果我说,曲非烟并不想过魔教那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她渴望能够投身于武林正道,左盟主,你信吗?”
左冷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信,当然信,可她爷爷还是魔教的曲洋,不是吗?”
“好吧,风某无话可说,既然如此,我们手下见真章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一般在众人耳边回荡。
说罢,风二中的目光缓缓扫过正教众人,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自信。
“各位正道前辈,天机阁无意武林争端,
只是现如今迫于形势,风某只能向各位讨教一二了!”
然而,当风二中说出“讨教”二字时,正教众人却都沉默了。
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向前一步,与风二中一决高下。
只是因为风二中的出场方式实在太过炸裂。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他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曲非烟身后,
更是一掌击飞了峨眉派孤松上人。
要知道,孤松上人可是峨嵋派掌门人金光上人的师弟,其实力不容小觑。
各派掌门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摸不透风二中的路数。
他们心中都在暗自揣测,这个风二中究竟是何来头?
就在众人迟疑不决的时候,岳灵珊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风二中身上。
从风二中上场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个人自己好像见过,
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风二中的眼睛扫视到她时,她才突然想起,
那双眼睛,她曾经在大师兄的脸上经常看到。
这一发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大师兄,怎么会啊!
大师兄怎么会和这个门派有牵连,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更让她担忧的是,如果大师兄真的加入了魔教,
华山派怎么办,娘怎么办,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这时,突然听到正教中有人高喊:
“峨嵋派愿再领教阁下的高招!”
这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说话之人几个跳跃便如飞鸟一般,迅速地飞到了风二中的身前。
风二中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此人。
原来,他正是金光上人的师兄,玉阳上人!
风二中不知的是,峨嵋派此次参与围攻天机阁,
只是想让江湖中人看看峨嵋派的底蕴,说直白点就是刷刷江湖上的存在感。
只可惜,孤松上人在正教众人面前被风二中一掌震伤,
现在还在昏迷之中,这有损峨嵋派数百年的名声,
这场子,玉阳上人得找回来。
风二中看着眼前的白袍老者,躬身说道:
“玉阳上人,请赐教。\"
玉阳上人白须飘动,拂尘一甩,冷声道:
\"请!\"
话音未落,风二中倏然抬手——\"嗤!\"
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直袭玉阳上人面门!
\"这是什么武功?\"
正教众人一片惊呼。
玉阳上人左手拂尘急旋,银丝如瀑,将指风绞碎。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鹤掠起,右手峨嵋\"金顶九式\"骤然展开,
剑光如雪,铺天盖地压向风二中。
风二中却不退反进,连弹三指——
第一指震偏剑锋,第二指点碎拂尘,第三指直取玉阳上人膻中大穴!
\"砰!\"
玉阳上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全场鸦雀无声。
\"承让。\"
风二中抱拳说道。
玉阳上人盯着地上碎裂的拂尘,长叹一声:
\"贫道认输,敢问阁下,这是何武功?\"
风二中淡淡地说道:
“弹指神通~”
第175章 围攻天机阁 5
“弹指神通?这是何门何派的武功?怎么从未见过?”
“这风二中究竟是什么来头?从前怎么从来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他莫非就是天榜第十那位?”
一时间,正教中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各种猜测和疑问此起彼伏。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风二中刚刚展现出的弹指神通。
这门武功的威力显然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让他们在震惊之余,对风二中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定静师太凝视着仪琳,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异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她回想起刚才仪琳那突然的惊叫,似乎其中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起初,定静师太以为仪琳只是心地过于善良,不忍心目睹曲阁主如此早逝,
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反应。
然而,当她看到仪琳那躲闪的目光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时,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难道仪琳认识这两个人?
定静师放低声音,轻声问道:“仪琳,你认识曲阁主和这位风施主吗?”
仪琳的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她似乎不敢直视定静师太的眼睛,
声音也变得异常微弱:
“回禀师伯,曲阁主弟子是认识的,
但这位风……大哥,弟子……弟子并不认识。”
定静师太的注意力完全被“认识”二字吸引住了,
对于仪琳对风施主的称呼,她并未过多在意。
仪琳那略显扭捏的姿态,她也没有深思其中的缘由。
然而,站在一旁的秦娟却觉得师姐有些不对劲。
师姐认识天机阁的阁主这事令狐冲说过,
可师姐竟然称呼风二中为风大哥,
秦娟记得,五岳剑派之中,她只称呼一个人大哥,那就是她的令狐大哥。
可自从天机阁分开后,秦娟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人的身影。
而现在,听到仪琳口中的“风大哥”,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风二中,二中为冲……难道……”
秦娟被自己的这一发现着实吓了一跳,
她瞥了眼师父,见师父正注意着场中,急忙深吸一口气。
这时,站在场中的风二中说道:“还有哪派要挑战我天机阁?”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喊道:\"昆仑派'乾坤一气'座下四大弟子,请风董赐教!\"
话音未落,正教那边飘出四人来到场中。
东首是一名黄袍男子,手持一柄奇形长剑,剑身隐现青龙纹路。
西首是一位白衣女子,剑锋雪亮如虎牙;
南侧是一位红衣男子,剑走偏锋似朱雀展翅;
北边是一名黑袍男子,重剑无锋恰似玄龟负甲。
四人各占方位,正是昆仑派镇派绝学——四象剑阵!
这时,天机阁那边传来一声娇喝:
“四个打一个,好不要脸!”
四人并未理睬,只听黑袍男子说道:
“我昆仑四象剑阵,须四人合一才能发挥其威力,
平时对敌,我四人同进同退,若风董有异议,也可以再叫三人与我等对敌。”
“老匹夫,你这是看我天机阁众人受伤,无力再战,存心为难不成?”
说话之人正是江南四友中的黑白子。
风二中闻听此言,心中一暖,贪生怕死的黑白子,竟也生出了几两硬骨头。
华山派那边,岳灵珊低声央求道:
“娘,我们正教中人,怎么可以以多欺少,
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吗?
要不……要不我们帮帮这位风董好不好?”
岳不群收起折扇,低声怒斥道:
“住嘴,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什么话都敢说,真是把你惯的无法无天了。”
“可是…可是,他是…”
他是谁,岳灵珊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宁女侠柔声说道:“珊儿,不许胡闹。”
场中,风二中道:\"昆仑四象,青龙主攻,白虎主杀,朱雀主变,玄武主守,
四人同心,其利断金,这一场,我天机阁,接了。\"
说罢,风二中朝曲非烟喊道:“非非,借剑一用。”
接过剑,只见风二中拇指轻推剑镡,三寸青锋已露寒光。
“请!”
\"青龙出水!\"黄袍男子率先发难,剑锋震颤,七朵剑花笼罩风二中上身要穴。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白虎跳涧\"直取其下盘,
红衣少年\"朱雀燎原\"封住退路,
黑袍男子\"玄武镇岳\"守住阵眼。
风二中长笑一声,随手挥出一剑。
说是一剑,只因这一剑太快,但见青光闪处,
叮叮当当连响十二声,竟将四方来剑尽数格开。
不料那青龙剑突然变招为\"龙翔九天\",剑势陡转直上;
白虎剑同步化作\"虎啸山林\"斜削风二中肋下;
朱雀剑\"凤舞九天\"封锁上空;
玄武剑\"龟蛇相盘\"稳守下盘。
四剑合璧,竟在风二中周身织就一张剑气罗网!
\"好剑法!\"
风二中赞叹声中,突然弃用剑招,左手并指如戟,
\"铮\"的一声脆响,一指弹在青龙剑脊之上。
那黄袍男子顿觉一股浑厚内力沿剑传来,险些拿捏不住剑柄。
阵势微乱之际,风二中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玄武位前。
黑袍男子急忙运起\"玄龟负山式\",重剑横挡。
却见风二中手指虚点三下,竟是以指代剑。
男子只觉手腕一麻,重剑险些脱手。
\"变阵!\"
白衣女子娇叱一声,四人身形交错,剑光暴涨。
青龙剑\"云龙三现\"直取风二中面门,白虎剑\"饿虎扑食\"封锁退路,
朱雀剑\"火凤旋窝\"扰乱视线,玄武剑\"灵蛇出洞\"暗中突袭。
这招\"四象轮回\"乃昆仑派秘传杀招,
当年在太行山,曾让魔教东方不败都吃过暗亏。
风二中眼中精光暴射,突然将剑往地上一插,双掌翻飞如蝶。
\"啪啪\"两声,竟用肉掌拍开青龙、白虎双剑。
就在朱雀剑即将刺中后心的刹那,他反手一指弹出,一缕指风精准击中剑尖。
红衣男子只觉剑身剧震,如被雷击。
最险的是玄武位刺来的蛇形一剑,风二中却似背后长眼,
突然一个铁板桥,那黑袍老者的重剑贴着他鼻尖掠过。
趁此机会,风二中右手中指连弹三下,三道指风分袭三人手腕要穴。
\"撒手!\"
叮当声中,青龙、白虎、朱雀三剑同时落地,
唯有玄武男子勉强握着重剑,却已骇然变色。
山风骤停,终南山天机阁落针可闻。
\"昆仑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风二中收剑入鞘,抱拳道:
\"四位若能将玄武位的'灵蛇出洞'再快半分,风某今日便会交代在此。\"
黑袍男子闻言一震,长叹道:
\"风董不仅剑法通神,指上神通更是了得。
今日得见此等剑法,指法,方知天外有天。\"
四人拾剑行礼,也不理睬正教中人,飘然下山而去。
第176章 围攻天机阁 6
见昆仑四象剑阵都奈何不得风二中,正教中人,连吸冷气。
场中的风二中,一人一剑,此刻,像一座高山。
左冷禅眼见正教众人面露惊惧之色,已有怯战之意,心中不禁焦躁起来。
他急忙转头对方生大师说道:
“方生大师,此次围攻天机阁,正教各派皆以少林马首是瞻。
现今,峨眉、崆峒、昆仑、衡山、泰山、青城各派皆已落败,
目前仅剩下少林、武当、嵩山、华山、恒山这五大门派了,
究竟是战是和,全看大师您的决定了。”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左盟主言重了。不知左盟主对此有何打算?”
左冷禅略一思索,答道:
“依左某之见,我们这几派可轮番上阵,
即便他实力再强,也经不住如此消耗,迟早会被我们拖垮。”
“阿弥陀佛,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话刚说完,方生大师便将目光投向岳不群和定静师太,问道:
“岳先生,定静师太,不知贵派打算何时出战?”
不待岳不群张口,定静师太抢先一步,说道:
“岳师兄先请。”
岳不群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正准备迈步朝场中走去,
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转头一看,只见岳灵珊满脸忧虑地望着他,央求道:
“爹,我们可不可以不出站啊?”
岳不群看了眼宁女侠,宁女侠会意,急忙一把牵过岳灵珊,小声说道:
“珊儿,不许胡闹。”
岳不群面沉似水,眼神冷冽如刀,他丢下一个令人心悸的严厉神情后,
便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场中走去。
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头的重石上,让他的思绪愈发纷乱如麻。
自从他修炼了思过崖石壁上的武功后,
心中便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然无敌于五岳剑派,
华山派曾经失去的一切,如今都触手可及。
他要让华山派重焕昔日的荣光,成为五岳剑派中首屈一指的大派。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正教各派却在左冷禅的巧言令色之下,
以讨伐魔教为借口,发起了对天机阁的围攻。
这股强大的势力如汹涌的洪流一般,裹挟着正义的名义,让人难以抵挡。
华山派作为正道的一份子,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可问题是,天机阁虽然多有一些旁门左道之徒,
但他们所行之事,却比嵩山派、青城派等要正直得多。
更何况,天机阁一直对华山派颇为友善,处处礼让三分。
如今,他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出手应对。
但如此一来,他的底牌恐怕就会暴露无遗。
这可如何是好?
可不取胜,正教无功而返,岂不成了天下的笑谈?
若天机阁真借此壮大起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谁能保证,天机阁会与华山派永久睦邻?
“师兄!”
这声呼喊如同一道惊雷,划破了岳不群脑海中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剑宗的封不平!
岳不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封不平会在此时出手。
而与此同时,风二中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退回了天机阁的门人群中,
和岳不群一个照面也没有打。
回想起刚才攻上天机阁的那一幕,岳不群与封不平曾有过短暂的交锋。
虽然双方都未使出全力,但那几招之间的你来我往,
也让岳不群对封不平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然而,让岳不群感到疑惑的是,封不平不是已经被左冷禅收买了吗?
他为何会出现在天机阁?
而且,他现在竟然还甘愿称呼自己为师兄,他可是剑宗之人。
要知道,剑宗和气宗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可谓是水火不容。
岳不群实在想不通,封不平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面对封不平的恳切言辞,岳不群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不敢当!”
他的语气平静,让人难以琢磨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剑、气不能分啊师兄!”封不平神情激动。
“封不平,你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气为纲,剑为目,这可是早有定论的事情,你休要在天下英雄面前胡言乱语!”
“师兄啊,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咱们华山派为何会衰落至此?
如今的华山派为何如此一蹶不振,甚至难以培养出一个真正的高徒?
这些问题,想必你在夜深人静、辗转反侧之时,也常常会去思考吧?
还有,师兄,你也知道,练气这种功夫,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有所成就。
然而,一个门派的发展,又岂能等待这么久呢?
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对我们华山派虎视眈眈!”
“你给我住口!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师父、师祖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这般忤逆,你又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呢?”
封不平一脸诚恳地说道:师兄,我没有和你争夺掌门之位的想法,
毕竟,我现在是天机阁的人了,我所期望的只是华山派能够变得再次强大起来。”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我的师父,还是你师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勇气去纠正错误。
如果我们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华山派恐怕会在我们这一代手中走向覆灭啊!”
封不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央求之意,
“师兄,你想想看,如果华山派真的在我们手中衰败了,
我们死后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华山派的历代祖师?”
说到这里,封不平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师兄,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啊!”
左冷禅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
一向只知埋头钻研剑法的封不平,竟然会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而且,封不平所说的这些话,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左冷禅不禁开始思考起来,如果华山派真如封不平所说的那样重新崛起,
那嵩山派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突然,左冷禅怒喝一声:
“封不平!你这条摇尾乞食的断脊之犬,
华山派留你一命,你竟然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妄谈什么剑气之分?
气宗,乃华山派立宗之根本,无气则无今日之华山派。
你是不是以为岳掌门碍于君子剑的名声,
不好收拾你这个受了伤的华山派叛徒?”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温润儒雅的模样。
他看向左冷禅,道:“有劳左师兄提醒。”
说罢,他转身看向封不平,“请!”
“师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封不平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第177章 围攻天机阁 7
风起了,微风轻抚着终南山的松涛,带来了丝丝凉意。
岳不群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衫垂立,宛如一座沉山岳。
他的目光落在十步之外的封不平身上,眼神温和。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封师弟,多说无益,做师兄的,今日再领教一下你剑宗精要。”
封不平看着岳不群,心中明白他已骑虎难下。
今天这一战,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了。
然而,他心中已无遗憾,他已完成对他人的许诺。
有生之年,能够不再执拗于剑气之争,
封不平觉得自己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场。
既然如此,那就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吧!
他手中的长剑“噌“的一声,瞬间出鞘,剑身闪烁着青幽的寒光。
“岳师兄,请!”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话音未落,封不平的身形急速跃起,
手中的长剑,以诡异的角度直刺岳不群的膻中大穴。
岳不群见状,心中一惊,连忙运起华山剑法想要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招之际,他突然感觉到封不平的这一招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一招的起手式明明是华山剑法,但剑势却在中途突然发生了变化,
宛如三叠浪一般,层层递进,威力倍增!
“这是……”
岳不群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不好。
他急忙想要变招,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封不平的剑势如疾风骤雨般袭来,岳不群在仓促之间只能侧身闪避,
但还是被封不平的剑尖在衣袖上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缺口。
“爹~”
一声惊恐的尖叫突然在场上传出,
原来是岳灵珊看到父亲受伤,忍不住失声惊叫。
“珊儿,不许吵闹!”
宁女侠连忙伸手将岳灵珊拉到身边,轻声呵斥道,“高手过招,岂能分心?”
左冷禅转头看向场中的封不平,心中暗自思忖:
“这封不平的剑法,到底是何门何派的路数?
围攻天机阁之时,就看到天机阁门人都使类似招式,
但远远没有封不平使出来这般凌厉。
我熟知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但封不平所使剑招,竟见所未见。”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方生大师,开口问道:
“方生大师,左某眼拙,你见多识广,
可识得这封不平使用的是何门何派的剑法?”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道:
“左盟主过谦了,老衲也瞧不出封施主所使武艺的来历。”
这是场上形势突变,只听岳不群说道:
“这不是华山剑法。”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封不平的剑招却再次变化。
只见封不平手中的长剑如旋风般急速回旋,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竟宛如北斗七星之形!
每一颗“星位”仿佛随时都会迸发出凌厉的剑气。
场中的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被这惊人的剑招所吸引。
曲非烟的头微微偏向风二中,一头秀发搭在风二中的肩膀上。
只听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师……岳掌门他能应付得了吗?”
风二中同样低声回答道:
“封前辈不愧为华山派剑宗的大师,
没想到短短数月时间,他的天机剑法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表现。
不过,就剑法的理解而言,你还需要向他好好学习。
至于岳掌门,你所看到的,恐怕仅仅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就在这时,岳不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紫霞神功暗自运转,身形如同柳絮一般轻盈地飘然后退。
与此同时,他使出了华山气宗的绝学——“太岳三青峰”。
只见岳不群的指尖凝聚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在封不平的剑锋即将触及身体的一刹那,
他手中的长剑迅速弹出,精准地击中了封不平的剑脊。
\"铮——\"
金铁交鸣之声在场中回荡。
封不平只觉一股绵长内力自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封师弟何时更换门厅,竟学了别派的武功?”
“不蛮师兄,此剑法名为天机剑法,乃我阁阁主和风董所创,天机阁人人可学。”
左冷禅听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天机阁阁主曲非烟只是一妙龄女子,
再加上听声音年纪也不大的蒙面风董,两人竟能创造出此等剑法。
假以时日,他们还会创造出何等剑法,
到那时,天机阁会强到何种地步,他不敢深思。
看来,此二人不死,天机阁不灭,必会是自己乃至嵩山的心腹大患。
“岳师兄,此战关系我正教数百年来的声誉,还请岳师兄不要再保留实力了。”
岳不群面色凝重,他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水,
紫霞神功在体内急速运转,随着内力的涌动,
他的脸色仿佛被一层紫气所笼罩。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原本是守势,但突然间,
他猛地一挥,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向封不平。
封不平并非等闲之辈。
他身形一闪,斜身闪开,避开了岳不群这致命的一击。
岳不群见状,迅速收剑,顺势拦腰横切,剑势如疾风骤雨,让人猝不及防。
但封不平似乎对岳不群的招式了如指掌,
他轻松地一个侧身,巧妙地躲开了这一剑。
岳不群眼见封不平如此轻易地化解了自己的攻击,
心中不禁一紧,他立刻借势提剑,剑势急速刺向封不平的后心。
封不平的反应同样迅速,他一闪身,再次避开了岳不群的剑招。
紧接着,封不平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剑光,如白云出岫般飘逸而出。
这一剑的剑风犹如狂风骤起,激起满地的落叶盘旋飞舞。
封不平大喝一声:
“师兄,若不通剑理,空有蛮力,亦是徒具其形罢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天机阁中回荡。
只听得“唰”的一声,他手中长剑疾驰而出,剑势凌厉无比,宛如长虹贯日!
就在这一刹那,他竟然使出了与岳不群如出一辙的剑招!
只见他先是猛地向前一劈,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岳不群而去。
岳不群见状,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又是一横剑,剑势如疾风骤雨般凶猛,封住了岳不群的退路。
岳不群身形再闪,再次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剑。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岳不群能够轻松应对的时候,
封不平突然使出了最后一招——一刺!
这一刺速度极快,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岳不群的身形已经来不及闪避,只听得“噗”的一声,
长剑刺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袖。
岳不群眉头微皱,迅速收剑,看着封不平说道:
“以为不胜,岂可再乎!封师弟的夺命连环三仙剑,确实比师兄我的高明多了。”
说罢,只见岳不群收剑入鞘,
头也不回地朝着华山派所在的方向走去,留下了一脸错愕的正教众人。
岳不群竟然输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岳不群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君子剑,
他更是天榜排名第七的高手啊!
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默默无闻的封不平?
而且,听二人对话,这封不平的,似乎还是岳不群的同门师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场下的正教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纷纷,对岳不群的失败感到难以置信。
而左冷禅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他死死地盯着岳不群,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他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好,好,好!”
这三个字虽然简短,却蕴含着无尽的不满和愤恨。
华山派的弟子们见到师父受伤,心中虽然愤愤不平,
但面对左冷禅的冷言冷语,他们也敢怒不敢言,对左冷禅充满了敌意。
岳不群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左冷禅和方生大师,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然后,他拱了拱手,说道:
“岳某惭愧,有负所托,实在是对不起方生大师和左师兄。
还请两位另择他人出手吧。”
方生大师看着岳不群那儒雅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说道:“岳先生,伤势要紧,还是先去疗伤吧。”
随后,他想起师兄和冲虚道长对岳不群的评价,大忠似奸,大善似恶……
第178章 围攻天机阁 8
封不平面露惊色,他万没料到夺命连环三仙剑竟能伤到师兄,
此招剑法,师兄理应谙熟于心,缘何未能避过呢?
“封长老,有劳了!”
耳畔之声,将恍惚中的封不平惊醒。
封不平见来者乃风二中,赶忙躬身施礼道:
“风董!”
“退下吧,调息一下内息,你负伤上阵,莫要伤及根本。”
“遵命。”
封不平退回天机阁所在之地,场中仅剩手提长剑的风二中。
“还有谁?”
声若洪钟,然场上诸人皆听得真真切切。
余沧海怒喝一声,“你个龟儿子,若不是我受伤,
今日,定叫你这尝尝摧心掌的厉害,让你知道得罪我松风观的下场!”
面对余沧海的咆哮,风二中却显得异常淡定,
仿佛余沧海的威胁对他来说不过是耳旁风一般。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余观主,何必如此动怒呢?
江湖之大,想要收拾你的人可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风某出手?
你还是赶紧回你的松风观好生休养吧,
可千万别在别人找上松风观之前,你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弄死了哦!”
余沧海听了风二中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龟儿子,你别嚣张!
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余沧海的厉害!”
说罢,余沧海便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入场中,与风二中一决高下。
然而,就在余沧海迈步向前的瞬间,
只见几个弟子正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往前冲。
“阿弥陀佛,余观主,还请稍安勿躁。你已身受重伤,不宜贸然出战。”
在方生大师的劝说下,余沧海恢复了冷静,但脸上的怒气并没有丝毫消散。
方生大师面带微笑,目光落在左冷禅身上,缓声道:
“左盟主,老衲的师兄平日里对你赞誉有加,
说你左盟主不仅智谋过人,而且武艺更是超群绝伦。
如今面临如此困境,不知左盟主是否有破局之妙计?”
左冷禅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答方生大师的问题,
而是将目光转向定静师太,缓声道:
“定静师太,不知北岳恒山是否有出手的打算?”
定静师太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道:
“贫尼的武功远不如岳师兄,既然连岳师兄都无法战胜天机阁,
那贫尼出手自然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贫尼倒是久闻左盟主的大嵩阳神掌已臻化境,
想必这一战也唯有左盟主亲自出手,方才有胜算!”
定静师太的话音刚落,仪琳和秦娟二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
左冷禅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戾气,但这丝戾气转瞬即逝,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被他隐藏得极好。
“定静师太高看左某了,左某……”
左冷禅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方生大师便紧接着说道:
“左盟主,老衲的师兄和武当的冲虚道长都不在此地,
如今能有如此能耐的人,也唯有左盟主你了。
眼下局势危急,唯有左盟主你亲自出手,才能挽大厦于将倾,扶狂澜于既倒!
看在正教和江湖大义的份上,还望左盟主不要推辞,阿弥陀佛!”
方生大师的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让人无法反驳。
左冷禅心中虽然愤恨不已,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剑来!”左冷禅面色阴沉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嵩山派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魁梧,
双手高举着一把大剑,如同一座山岳一般横在了左冷禅的身前。
左冷禅猛地伸出右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剑柄,
然后用力一抽,那柄大剑如同飞絮一般,落入他的手中。
下一刻,左冷禅双手握住剑柄,将大剑竖在胸前,
剑身距离他的身体仅有半尺之遥,剑尖寒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左冷禅的身影和大剑一起,直直的朝场中飘去。
眨眼之间,左冷禅便出现在了风二中的面前。
“好~”
左冷禅的进场方式,引来无数的叫好声。
风二中看到左冷禅如此拉风的出场方式,
不禁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左盟主风采依旧,真是令人钦佩。
不过,风某倒是好奇,左盟主的寒冰真气,近来有没有长进呢?”
左冷禅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
“近来?”
然而,还没等风二中回答,左冷禅手中的大剑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他手臂一挥,大剑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如同泰山压卵一般,斜着劈向风二中。
这一剑气势堂皇,威力惊人,正是嵩山派的剑招—开门见山。
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剑,风二中却显得异常从容。
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地向后飘去。
眨眼之间,风二中便已经飘到了一丈之外,轻松地避开了左冷禅的这一剑。
一击不中,左冷禅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风二中,怒喝道:
“你不是风二中,你究竟是谁?”
风二中哈哈大笑,道:“左盟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风某正是福州城外的东方白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引起轩然大波。
“东方白?东方白是谁啊?”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他不是风二中嘛,怎么这会变东方白了?”正教中有人疑惑地问道。
一时间,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白”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曲非烟握紧拳头,心里想着,福州这么热闹,
你不让我去,竟然把我丢在山里建房子,哼!
然而,正教中的各派高层却对这个人并不陌生。
他们知道,此人正是福州城外,左冷禅口中那个将他打成重伤之人,
不仅如此,左冷禅说,此人还夺走了林家的辟邪剑谱,更是自称东方必败的哥哥。
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天机阁的掌舵人?
毕竟,天机阁中许多旁门左道之辈,曾经可都是魔教圣姑麾下,
他们会背叛圣姑,效忠东方必败的哥哥?
众人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
第179章 围攻天机阁 9
左冷禅望着云淡风轻的风二中,喉间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冷哼。
他袖中的寒冰神掌蓄满内力,却迟迟没有击出。
风二中持剑而立,一身玄色劲装随风轻摆。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左冷禅,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左盟主,战还是?\"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的那种自信,让左冷禅极度不适。
左冷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青筋在额头上突突跳动。
他突然怒喝一声,声震四野:
\"大家一起上,此人抢走了辟邪剑谱,辟邪剑谱决不能落入魔教之手!\"
这声怒吼中蕴含着深厚内力,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随着左冷禅的号令,嵩山派弟子们如潮水般涌入场内,
青城派众人也拔出手中长剑,紧紧跟在后面。
不消片刻,数十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便将风二中团团围住。
只是,场上其他各派却都保持着观望的姿态。
少林寺众僧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华山派、恒山派、泰山派、衡山派的弟子们,
眼神中满是犹豫,时不时的偷瞄一眼师门尊长。
嵩山派的仙鹤手鲁柏见状,高声喊道: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今日各派,这是不听从左盟主号令了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场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少林寺方生大师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左盟主,正教不能罔顾江湖规矩。
若正教今日背弃江湖规矩,传出去,我们正教与魔教又有何异?
还请左盟主按江湖规矩,先赢了风施主,后面之事,不急!\"
左冷禅脸色铁青,厉声道:
\"方生大师,对付魔教中人,还谈什么江湖规矩?
今日若不灭了他们,待来日他们与黑木崖勾结,
形成掎角之势,届时他们南下,则正道危亦,江湖危亦!\"
风二中闻言,不禁放声大笑,似乎对围着他的数十把剑熟视无睹,
\"左盟主,你不是雄才伟略之人嘛,怎么这会脑子这么简单?
若风某真是东方必败的哥哥,试问,我和任我行会联合起来吗?
风某难道不会替我死去的必败弟弟报仇吗?
再说了,若风某拿了辟邪剑谱,敢堂而皇之地站在天下人面前,
那不是告诉大家,我身上有辟邪剑谱,大家快来抢嘛,
你觉得,风某有这么傻?
还是,你把天下人都想简单了?\"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站在左冷禅一侧,冷笑道:
\"魔教之人,哪还有什么亲情,为了自身利益,在他们眼中,死谁不是死?\"
风二中眼神一凛,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他的声音冰冷:
“余观主,那可是你青城派的人干的好事,与我天机阁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想想你们青城派,连死个儿子都能当成借口,
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干不出来的呢?”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余沧海的心脏,也彻底激怒了他。
余沧海的双眼瞪得浑圆,满脸怒容,他暴喝一声:“你个龟儿子!”
话音未落,余沧海的身影如疾风般冲向风二中,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风二中的面门。
这一招正是松风观的绝学——松风剑法,如松之劲,如风之迅。
然而,由于余沧海此前受了伤,此刻使出这一招剑法,
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剑势虽然凶猛,但破绽却也百出。
面对余沧海的猛扑,风二中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手持长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他的眼神冷静而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余沧海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余沧海即将近身的一刹那,
风二中的手腕突然一抖,他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刺出,
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直刺余沧海的咽喉。
这一剑看似毫无章法,完全不像正统的剑法,
但其中却暗含着精妙的剑招变化,让人根本无从防备。
余沧海见状,脸色骤变,他完全没有料到风二中会使出如此诡异的一招,
仓促之间,他只得连忙收剑格挡。
两剑相交,瞬间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相击之声。
余沧海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长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心中骇然,这一击竟然如此强大,远超他的预料。
一击不成,余沧海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向后退去,想要拉开与对手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凌厉的剑气袭来。
余沧海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道剑气如影随形,直直地朝着他的后背刺来。
余沧海怒喝一声,“众弟子,一起上!”
随着他的呼喊,原本围在四周的青城派八名弟子,
从人群中冲杀出来,径直扑向风二中。
面对八人围攻,风二中却毫不慌乱。
他手中的长剑如同灵蛇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只见他剑招突变,唰的一剑,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只听得一阵惨呼,那八名青城派弟子的手筋,
竟然在一瞬间被齐齐切断,手中的长剑也纷纷落地。
余沧海见状,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有想到风二中的剑法竟然如此厉害。
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然而,风二中并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身形一闪,再次欺近余沧海,
手中的长剑直刺余沧海的檀中大穴。
“风董,请手下留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场上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风二中闻听此言,手中的长剑忽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余沧海的檀中大穴仅有一线之隔。
余沧海惊鸿未定,连忙朝着求情之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然而,当他看清那求情之人的面容时,却突然浑身僵住了!
只见在华山派众人的一侧,立着一位儒雅俊秀的年轻男子。
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男子,正满脸焦急地用力拉扯着他。
喊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
只听林平之高声喊道:
“多谢风董不杀余观主之恩,林平之在此谢过了!”
风二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平之,微微颔首,口中说道:
“嗯,年轻人,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林平之身旁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正一脸怪异地朝着自己不停地眨巴眼睛。
风二中见状,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林平之旁边那位长得像猴儿一样的朋友,如何称呼?
你这般挤眉弄眼的,莫不是对风某有什么不满之处?”
那男子一听,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然后他二话不说,拉起林平之就像脚底抹油似的,迅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宁女侠见状,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大有,休要胡闹!”
训斥完大有,宁女侠转头看向场中的风二中,“这孩子……”
下一刻,场上异变突起,
风二中手中的长剑,直接拍在余沧海胸前的长剑之上,
咔嚓的一声,余沧海手中的长剑竟断成几节,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的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左冷禅的身前。
“你……”
第180章 围攻天机阁 10
左冷禅只说了一个“你”字,便戛然而止,
仿佛这个字蕴含着无尽的愤怒。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寒芒,死死地盯着风二中。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左冷禅竟然忍住了没有动手!
他转头看向鲁柏,向他使了个眼色。
鲁柏心领神会,急忙快步走到余沧海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
余沧海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突然“呕”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溅落在地上。
风二中见状,冷哼一声,说道:
“余观主,你先伤天机阁门人,后又辱我天机阁,
今日若不是看在林少侠的面子上,你是不会活着下终南山的!”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希望余观今后老老实实地躲在松风观里,哪都别去,
顺便求祖师爷保佑,保佑你今后别再碰到风某!”
刚刚被扶起的余沧海,听到风二中的这番话,
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余观主怎会如此脆弱?”风二中故作惊讶地叫道,
“之前灭人满门时的那股狠劲,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风二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左冷禅,似笑非笑地说道:
“左盟主,余观主的这股狠劲,莫不是你给的吧?”
左冷禅脸色一沉,阴恻恻地说道:
“阁下莫要信口胡诌,左某何时给过余观主这般狠劲?
倒是阁下,一言不合便挑断青城派八人的手筋,
如此狠辣手段,可不是余观主能够比得上的。”
“呃,那个,左盟主,先不说余观主的事了。
你看你都已经出场这么久了,
到底是战是和,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其他的武林同道们可都还急着回家呢!”
左冷禅却恍若未闻一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正教众人。
他先看向方生大师,不知何时,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
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诵经。
左冷禅心中冷笑,又将视线移向了其他各派掌门人。
只见有的掌门人正与门下弟子低声交谈,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有的则独自沉思,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同的神色,
或焦虑,或凝重,或犹豫,但却无一人看向自己。
最后,左冷禅的目光落在了天机阁那边。
只见天机阁的几百号人都围在阁主曲非烟的身边,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风二中身上,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分心,甚至连左冷禅的注视都没有察觉到。
左冷禅凝视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看着他们专注而热烈的神情,他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时刻。
当年,他历经无数日夜,去芜存菁,终于整理出了一十三路嵩山剑法。
当他展示这套精妙绝伦的剑法时,嵩山派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然而,如今的局面却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攻,未必能够取胜;退,却又骑虎难下。
风二中像是洞察了左冷禅内心的犹豫,
他突然将剑收入鞘中,竟径直朝着左冷禅走去。
那些原本围着风二中的嵩山派弟子和青城派弟子,
见到他的举动,都不禁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后退却,仿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师兄……”
鲁柏见状,刚想开口说话,左冷禅却像是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
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这次围攻天机阁,嵩山派只带来了百来号人。
面对天机阁数百人,尽管天机阁已有多人受伤,
但这些旁门左道之辈,一旦他们的生命受到真正的威胁,
他们所爆发出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更何况,天机阁还有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掌舵人。
左冷禅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如此犹豫不决。
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带上强弩来,
那样的话,眼下局势肯定会大不相同。
只是这样一来,嵩山派的家底岂不是要全部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了吗?
看着风二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左冷禅才停下了思索。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嵩山派和青城派的所有人都没有出手,
仿佛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场上的气氛异常凝重,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就在这时,风二中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一侧身,脑袋几乎要贴上左冷禅的脸,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左盟主,要不你回去好好练练辟邪剑谱吧。
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我,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何必非要当这个出头鸟呢?
你看看人家少林和武当,把大义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送死这种事情却让你们嵩山派来做?何必呢?
要不,你干脆就退下吧,让方生那个老秃驴上来,我试试他的斤两。
反正你也看他不顺眼,不是吗?”
看着眼前的一幕,场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两个即将动手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贴得那么近,莫非说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知何时,原本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仿佛正在诵经的方生大师,竟然睁开了双眼,注视着场中的二人。
那些原本就冷眼旁观正道各派掌门人,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场中的两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左冷禅的右掌,带着十成功力,
如同闪电一般,朝着风二中的胸口轰击而去。
风二中像是早就料到了左冷禅会有这样的举动,
在左冷禅出手的瞬间,他也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
只见他伸出了左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与左冷禅的右掌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整个场上回荡开来。
下一刻,左冷禅和风二中两人,
竟然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同时推开了一般,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急速倒飞出去。
左冷禅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直直地撞向了他身后的几名弟子,
那几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左冷禅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而风二中在倒飞的时候,连踢数脚,踢倒了围着的几人后,稳稳地站定在场中。
他手中的长剑突然出鞘,发出了一声剑鸣,
然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左冷禅。
此时此刻,整个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
要知道,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中,能够在掌力上胜过左冷禅一招半式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除了少林寺的方正大师和魔教的任我行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来了。
然而,就在今天,就在这天机阁,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风二中!
左冷禅的目光缓缓扫过正教众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甘,
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各位,你们都亲眼看到了吧!”
左冷禅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决绝,
“今日若我们不联手铲除天机阁,那么,
明天等待我们的,就是被天机阁所除!”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方生大师眉头微皱,显然对于左冷禅的话有些犹豫。
他想起临行之前,方丈师兄和冲虚道长特意交代过的话:
“少林武当,绝不下场当过河的卒子!”
他明白方丈师兄的话,他们不能直接卷入纷争。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在寂静的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方生大师身上。
“左盟主,身为江湖中人,无信则不立。”方生大师缓缓说道,
“何况,按江湖规矩挑战,本就是我正道各派提出来的。
如今若是我们不遵守约定,以众欺寡,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
他的话语虽然温和,但其中的坚定却毋庸置疑。
风二中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学着方生大师的样子,也打了一个佛手,说道:
“阿弥陀佛,少林寺不愧是千年古刹,正道之魁首,一言九鼎,风某佩服。
还请方生大师放心,我天机阁绝不会成为魔教中人手里的刀,
风某更不会放任门中之人行凶作恶,为祸江湖。”
“阿弥陀佛,风施主…”
方生大师话未说完,就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有风老弟这番言语,真是让左某大开眼界!
怪只怪左某听信了一些不实传言,误以为天机阁是个藏污纳垢之所,
甚至是魔教的一大分舵。
现在看来,这些根本都是些无稽之谈!”
左冷禅的声音在场上回荡,带着一丝自嘲。
他接着说道:
“有风老弟统率天机阁,并且约束他们,
这不仅是武林正道之福,更是天下之福啊!
八月十五,天机阁开宗立派之日,
左某定自备一份薄礼,贺喜风老弟开派大吉!”
听到左冷禅如此称赞,风二中连忙谦逊地回应道:
“岂敢岂敢,左掌门过奖了。
若嵩山派参加本阁的开派大典,那必定是蓬荜生辉啊!”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原本还在生死相搏的两个人,
此刻竟然像老友重逢一般寒暄起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摸不着头脑。
然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却看的一阵后背发凉!
第181章 和尚,老婆,女儿
“仪琳,仪琳~”
伴随着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仿佛穿透终南山的松涛。
不消片刻,场上之人便看到了两个身影正快速朝着这边而来。
“爹~”
仪琳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的喜悦,
她急忙从恒山派的众多弟子中快步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迎向那个身影。
她的心中暗自庆幸着,多亏了令狐大哥带自己来天机阁,
否则她又该去哪里寻找爹爹呢?
来人正是不戒和尚和不可不戒。
不戒和尚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看起来颇为威猛;
而他身旁的不可不戒则相对矮小一些。
这一幕让场上的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老子是和尚,女儿是尼姑,这样的组合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觉得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至于前一刻发生的什么,此刻似乎已经被众人完全抛到了脑后。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对和尚父女所吸引,
尤其是不戒和尚旁边的那位,
怎么看都觉得他长得很像那个臭名昭着的淫贼田伯光!
不戒和尚朝着仪琳快速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仪琳,还好你没事,不然等找着令狐冲那小子,我定要一掌将他拍成烂泥!”
话还未说完,不戒和尚便已经走到了仪琳的面前,
不可不戒紧随其后,站在了不戒和尚的身旁。
仪琳满脸羞红,压低声音说道:
“爹,你胡说些什么呀,我有没有事,跟令狐大哥有什么关系?”
不戒和尚见状,连忙说道:
“怎么没关系?他带你上黑木崖的事情,现在整个江湖都已经传遍了!”
说到这里,不戒和尚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哦,对了,和你们俩一起的,好像还有个姓秦的小丫头。”
话音未落,一旁的秦娟听到“姓秦”二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急忙闪身躲到了仪和师姐的身后,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仪琳见爹爹竟然当着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顿时心如乱麻,手足无措。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
“爹,你快别说了,你要是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可真的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戒和尚连忙解释道:“仪琳,爹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这事儿在江湖上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你要不信,你问问不可不戒!”
说着,不戒和尚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不可不戒,催促道:
“不可不戒,你快给你师父讲讲,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可不戒赶忙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
“不可不戒拜见师父!”
话音刚落,在天下英雄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仪琳跪了下去。
这一幕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谁能想到,“万里独行”田伯光,竟然会向恒山派的小尼姑行如此大礼?
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在场的众人都惊愕得合不拢嘴,他们瞪大了眼睛。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个世道已经疯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田伯光,你以为你剃个光头,就是和尚了?
妄想以和尚的身份,逃过我辈侠义之士的制裁?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声怒吼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怒容的人正对着田伯光怒目而视。
然而,田伯光却像完全没有听到这声怒吼一样,依旧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仪琳被不可不戒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得不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连忙躲到不戒和尚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脑袋,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别跪,你快起来,我……我并没有答应当你师父啊。”
不可不戒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仪琳的话,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多谢师父。”
然后,他继续说道:
“师父,弟子既然和别人打赌输了,愿赌服输,你就是我不可不戒的师父。”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又是这个令狐冲造的孽!
就在这时,不戒和尚毫无征兆地突然伸出一脚,
准确无误地踢在了不可不戒的屁股上。
这一脚力度不小,不可不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一脸惊愕地回过头,看着不戒和尚,满脸疑问。
不戒和尚却不以为意,他瞪着不可不戒,大声说道:
“快给仪琳说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然而,还没等不可不戒再次张口,一旁的仪琳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们………”
仪琳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因为太过紧张而无法完整地表达出来。
就在仪琳急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恒山派中走出一人。
此人一身素衣,面容慈祥,正是恒山派的定静师太。
定静师太步履稳健地走到不戒和尚面前,朗声道:
“贫尼恒山派定静,见过不戒大师。”
不戒和尚对恒山派的三位师太素来敬重有加,
见定静师太出面,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躬身施礼,
回道:“见过定静师太。”
定静师太说道:“不戒大师,切莫轻信江湖上的一些谣传,
毁我恒山派百年清誉!”
不戒和尚听了,连忙点头应道:“是!是!”
定静师太转头看向仪琳,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佛慈悲,仪琳,既然不可不戒大师已皈依佛门,
又随你爹修行,且拜你为师,跪一跪你也是无妨。”
“可是,师伯,我……”
仪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定静师太伸手打断了。
定静师太面色凝重地说道:“好了,其他事等回恒山再说。”
她的语气坚定,似乎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仪琳见状,只好应了一声“是”。
然而,就在她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然后向前一把抓住不戒和尚的胳膊,
连摇带晃地说道:“爹,我找到娘了,我找到娘了!”
不戒和尚听到这句话,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仪琳,
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你找到你娘了?”
仪琳激动地点了点头,连忙说道:
“是的,爹,我找到娘了!她……”
还没等仪琳把话说完,不戒和尚就打断了她,
急切地问道:“她在哪里?快带爹去找你娘,爹找了你娘都快二十年了!”
说罢,不戒和尚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抓起仪琳的小手。
由于不戒和尚太过紧张,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了许多,
这让仪琳突然感到一阵手疼。
仪琳看着爹爹开心的样子,并没有怪他。
仪琳看了一眼定静师太,只见定静师太微微颔首,同意仪琳离开。
仪琳看了眼场中的风二中,头也不回地和不戒和尚朝山下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场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且慢!”
不戒和尚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场中刚刚开口说话的蒙面男子,
满脸怒容地吼道:“老子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你要是妨碍老子找老婆,可别怪老子一掌送你归西!”
原来,说话之人正是风二中。
他见不戒和尚误会了自己,连忙摆手解释道:
“大师,你先别激动。
找老婆这种人生大事,风某怎么会不知趣地阻拦你?”
然而,不戒和尚根本不听风二中的解释,
眼看着他就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准备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仪琳赶紧轻声说道:
“爹,你先别急!你先听听风董要说什么。”
不戒和尚虽然心中愤愤不平,但听到女儿的劝阻,
他收敛了一些怒气,不过他的一双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风二中。
就在这时,风二中的身形动了,几个跳跃,他便来到了不戒和尚的面前!
不戒和尚见状,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个蒙面男子的轻功竟然如此厉害。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伸手将仪琳拉到自己身后。
硕大的身躯,将仪琳那娇小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爹,他不会伤害女儿的。”
仪琳的声音低如蚊蝇,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但其中却又似乎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接看向不戒和尚,
只是站在他的身旁,娇柔地说道:“风董,不知你有何事?”
风二中的目光落在仪琳身上,只见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一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自己,应该认出了他的身份。
风二中嘴角微扬,轻声说道:
“你先去一边等着,我和你爹有些悄悄话要说。”
仪琳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急忙迈步向前走去,
与不戒和尚和风二中保持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站在一旁。
不戒和尚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风二中,粗声粗气地问道:
“你要干啥?”
风二中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大师,我这里有追老婆的绝招,你要是不要?”
一听到“追老婆的绝招”,不戒和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
他连忙说道:“风董,不,风爷爷,你快给我讲讲吧!”
说着,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风二中的手臂,生怕他会突然反悔似的。
风二中见状,也不推脱,顺势俯身,
将嘴巴贴近不戒和尚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了起来。
不戒和尚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最后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待风二中说完,不戒和尚却又一脸慎重地看着他,
似乎对他所说的方法心存疑虑,于是开口问道:
“风董,这法子真的可行?”
风二中见状,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师放心,这法子若是不好使,你来天机阁,
我二话不说,直接让你放一把火把这天机阁给烧了!”
不戒和尚听他如此说,心中大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要离去。
“那我这就去了。”
不戒和尚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喊道,
“谢谢风董,若此事能够成功,我定会带着老婆子一同前来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风二中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急忙高声喊道:“大师,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啊!”
然而,此时的不戒和尚早已牵着仪琳,如飞一般地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风二中站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而周围的江湖众人也是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田伯光,你这恶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来!”
第182章 风,乍起
突然间,一阵若有若无的二胡声不知从何处飘来,萦绕在场上众人的耳畔。
那声音,幽艾婉转,恰似深闺中的怨妇,寂寞而又无奈;
伤心悲切,犹如被针扎破手指般痛楚。
原本正欲取田伯光性命的人,手中高举着的剑,也在这一瞬间凝滞在了半空中。
风二中聆听着这二胡声,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二泉映月》这曲子在莫大先生的手中演绎出来,竟然丝毫不逊色于阿炳本人!
那二胡声中的哀怨与愁苦,仿佛是莫大先生亲身经历过一般,令人感同身受。
正当众人都被这二胡声所吸引,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
那二胡声却如同它的出现一样,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只听得左冷禅对着那片幽静的松林高声喊道:
“莫大先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穿透那茂密的枝叶,传至松林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松林中却并未立刻传来回应,只有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道声音从松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让人难以捉摸其确切位置。
“既已落败,又何必如此狼狈?
老朽也不认为天机阁会是魔教的一份子。”
那声音缓缓说道,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话音未落,一阵幽咽的二胡声突然又响起。
二胡声在林中回荡,时高时低,时远时近。
衡山派的众弟子们纷纷朝着二胡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行礼。
待那二胡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众弟子们这才直起身来,
与少林寺的方生大师以及其他各派的掌门人打过招呼后,
便毫不犹豫地径直朝山下走去。
其他各派的人见此情形,心知大势已去,
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日后江湖上的笑柄而已。
于是,他们相互寒暄了几句,
留下诸如八月十五定会前来天机阁观礼之类的话语后,也都陆续下山去了。
正教众人刚刚走下山不久,便听到天机阁内,
突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终南山。
众人似乎连相互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全然没了刚上山时的意气风发,
一个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只顾埋头赶路,
仿佛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地方。
华山派众人,一下终南山,便与正教其他各派道别。
他们一路前行,抵达长安后,劳德诺寻了一家客栈,作为众人暂时的落脚点。
到了午饭时间,大家围坐在几张桌子旁。
然而,左等右等,却始终未见岳灵珊的身影。
宁女侠不禁有些担忧,转头看向邻桌,对陆大有说道:
“大有,你去叫一下你小师妹,怎么还不来用餐。”
陆大有连忙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快步走向客房去找岳灵珊。
没过多久,陆大有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面色凝重地来到岳不群和宁女侠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师父,师娘,不好了,小师妹,小师妹不见了!”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
宁女侠急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大有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我去客房找小师妹,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只留下了这张字条。”
说着,他将一张字条递给了岳不群。
岳不群接过字条,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爹,娘,我去找大师兄了,勿念!”
宁女侠见状,立刻从岳不群手中抢过字条,
紧紧地盯着上面的字,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焦虑和不安。
岳不群满脸怒容地说道:
“真是胡闹!她难道不知道令狐冲已经不再是我华山派的人了吗?
莫非她还想学恒山派的那些小尼姑,非要把我气死不成?”
宁女侠赶忙劝慰道:“师兄,冲儿他那么做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
“师妹,你别老是护着他了!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这还是曾经那个华山派的大弟子吗?”
宁女侠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解道:
“师兄,你先别生气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珊儿。”
岳不群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怒火。
宁女侠随即看向几位弟子,吩咐道:
“你们小师妹应该离开不久,你们几个分头去找,务必尽快把她找回来。”
“是,师娘!”弟子们齐声应道。
陆大有转身正欲离去,宁女侠突然叫住了他,嘱咐道:
“大有,你和你大师兄一向要好,
你去寻你大师兄,你小师妹想必知道了你大师兄的下落。”
“知道了,师娘!”陆大有匆匆应了一声,便转身快步离去。
岳不群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坐在桌边的宁女侠身上。
“师妹,长安城这么大,他令狐冲哪有那么好找。”
话音未落,见宁女侠眉头紧蹙,满脸愁容。
岳不群忙伸手轻轻地握住宁女侠的手,柔声安慰道:
“师妹,你别太担心了。珊儿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
更何况,珊儿可是我们的孩子,一般的小猫贼又怎么能奈何得了她呢?”
宁女侠微微颔首,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是,师兄,你也知道,如今的长安城不比往常。
因为天机阁的缘故,各派高手云集于此,
我实在是担心珊儿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话未说完,岳不群便打断了她:
“师妹,相信师兄。珊儿不会有事的,
珊儿她自幼便福泽深厚,必定会逢凶化吉的。”
陆大有一路疾行,只身赶到了天机阁。
他惊讶地发现,上山的道路两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原本随处可见的血渍也都消失不见。
此时的天机阁内一片静谧,仿佛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陆大有正准备抬腿跨过天机阁的山门,
突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知何处传来:
“何人竟敢擅闯我天机阁?”
陆大有闻声一惊,连忙止住脚步,站定在原地,抱拳施礼道:
“在下华山派陆大有,特来拜见风董,有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只见天机阁的门内远远地走来一人。
陆大有定睛一看,来人穿着天机阁特有的服饰,想来是天机阁的弟子。
他连忙再次抱拳,说道:“在下华山派陆大有,见过这位兄台。”
来人一听陆大有是华山派的,又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华山派服饰,
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下来,露出了笑容,赶忙迎上前去,说道:
“原来是陆少侠!恕在下眼拙,一时没有认出少侠来。
快请进,有什么事里面说。”
陆大有谢过之后,便跟着来人一同走进了天机阁。
二人沿着蜿蜒的石阶一路向上,只见山腰处的楼阁如长龙盘踞,
回廊曲折,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行至山顶,一座隐入林海中的楼阁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到了楼阁前,来人停下脚步,对陆大有说道:
“陆少侠,你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风董。”说罢,他转身走进了楼阁。
没过多久,来人便从楼阁中走了出来,高声喊道:
“陆少侠,风董有请!”
陆大有脚步匆匆地踏入阁楼,他的目光并未在这雅致的内置上多做停留,
而是径直落在了坐在一侧的风二中身上。
只见风二中两侧坐着曲非烟和田伯光,三人正笑得合不拢嘴,
似乎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大有见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下一刻,只听风二中的声音传来:
“陆少侠,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陆少侠?自己竟然变成他口中陆少侠了。
陆大有来不及计较,急忙说道:
“小师妹不见了,我来此……”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罡风如箭一般直逼自己而来。
“你说什么?”
风,乍起,吹响了楼阁上挂着的铜铃!
第183章 惊长安(上)
陆大有紧咬牙关,强忍着那股扑面如刀的罡风,开口说道:
“小师妹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说她去找大师兄了。
师娘很担心小师妹的安危,所以特意派我过来问问大师兄,
小师妹有没有来找过他。”
风二中听完陆大有的话后,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转头看向曲非烟,脸色凝重地吩咐道:
“曲非烟,立刻召集天机阁所有弟子,包括厨子在内,一个都不能少。
让他们在从天机阁向外进行地毯式搜索,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动作一定要快!”
风二中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决绝,
他接着说道:
“还有,立刻昭告江湖,凡是能够提供线索或者找到本人的人,
我天机阁将重赏一部武林秘籍!
另外,把消息传出去,告诉所有门派和江湖人士,
无论是什么人,胆敢伤害她一根头发,
我风二中必定会灭他满门,绝不留情!
我风二中立誓,若违背此言,人神共弃!”
说完,风二中略加思索,继续说道:
“你统领天机阁之人后走,我们和田兄,还有大有三人先行一步。
记住,一定要快,不能有丝毫耽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曲非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话音未落,风二中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陆大有。
陆大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风二中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紧接着,风二中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出楼阁。
田伯光见状,连忙施展轻功“正踩三叠云”,跟了上去。
片刻功夫,他们便来到了终南山下。
风二中毫不迟疑,伸手扯下头上的黑色头罩。
随着头罩的揭开,他的真实面目也展现出来,
不错,风二中就是令狐冲!
令狐冲的速度极快,犹如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陆大有被他拎在手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大有逐渐适应了这种高速的冲击。
他定睛望去,只见两旁的景物如飞一般向后倒退,让他有些目不暇接。
陆大有惊叹不已,忍不住对令狐冲说道:
“大师兄,你的武功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令狐冲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
“你还有心思问这个?我让你照顾好小师妹,结果她人呢?”
陆大有顿时语塞,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大师兄,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师妹。”
“抱歉六猴,大师兄有些着急,说错话了。”
令狐冲一脸歉意地对陆大有说道,
“小师妹要干什么,除了师父师娘,估计没人拦得住。”
令狐冲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六猴,一会你去客栈,找件小师妹的衣服,我就不进去拜见师父师娘了。”
陆大有听后,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什么。
令狐冲转头朝田伯光喊道:“田兄,再快一点!”
陆大有拿到岳灵珊的衣服后,田伯光凭借着他那独特的“天鼻通”,
在长安城郊通往天机阁的路上,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沿着这股气息,他领着令狐冲和陆大有,径直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前。
断壁残垣间,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令狐冲站在废墟之中,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闻到了那几缕熟悉的胭脂香,那是小师妹特有的味道,
还有那打斗留下的痕迹,都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大师兄,看来小师妹确实来过这里。”
陆大有蹲下身,捡起一块未沾染丝毫血迹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个“珊”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焦急。
令狐冲接过帕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绣纹,仿佛能感受到小师妹的体温。
他的眉眼原本紧绷着,此刻却稍稍舒缓了一些。
“田兄,还请你再仔细闻闻,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令狐冲转头对田伯光说道。
田伯光深吸几口气,眉头紧皱,然后猛地朝着西北方向一指:
“那边,只不过,那边据说有个魔教的分舵,我们才三个人,你确定,人够吗?”
令狐冲的脸色一沉:
“一个分舵而已,今天哪怕是任我行亲临,也挡不住我救小师妹!”
他紧紧握起拳头,身上的气势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带着陆大有和田伯光如疾风一般向前飞奔而去。
当他们赶到一处院落时,只见那院落矗立在一片阴森的竹林之中,周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大门紧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令狐冲,你终于来了!”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
一个头戴鬼面的男子从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手持利刃的人,
而在这群人的中间,被绳索紧紧捆绑的,正是岳灵珊。
岳灵珊的脸色虽然略显疲惫,但她的衣饰却依旧整齐,
甚至连鬓边的那朵绢花都还端正地戴着。
当她看到令狐冲的那一刻,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她激动地喊道:“大师兄!大师兄!他们是奔着你来的,你快走…”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鬼面男子粗暴地打断:“住口!”
“令狐冲,任教主求贤若渴,对你甚是欣赏。
只要你肯加入日月神教,岳大小姐自然会毫发无损地送还于你!
但若是你不识抬举,不肯从命……”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间,只听见“嗤!”的一声,
一道凌厉至极的指风如闪电般破空而出。
这道指风速度之快,犹如流星划过夜空,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刹那间,那鬼面男子的喉咙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剑刺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他那原本张开的嘴巴,此刻却像是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似乎还想要继续说出威胁的话语,但却已经永远无法发出声音了。
就在下一刻,令狐冲手中的长剑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猛地从剑鞘中弹射而出,发出一阵清脆而悠长的剑鸣声。
只见令狐冲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过,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独孤九剑的招式如行云流水般被他施展出来。
眨眼之间,他已经连续攻出了四剑,每一剑都快如闪电。
原本围着岳灵珊的那四个人,被令狐冲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一脸的错愕,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被令狐冲的长剑刺穿了喉咙,当场毙命。
令狐冲的动作如疾风骤雨般迅速,瞬间解决掉这四个敌人后,
身形一闪,冲到了岳灵珊的身边。
他轻轻地扶住岳灵珊的肩膀,柔声说道:
“小师妹,别怕,有大师兄在,没事的。”
岳灵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哽咽着说道:
“大师兄,我还以为……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说着,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如此伤心,心中一阵刺痛,
他连忙伸手轻轻擦拭着岳灵珊脸颊上的泪痕,温柔地安慰道:
“小师妹,别哭了,大师兄在呢,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这声音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
令狐冲和岳灵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所惊扰,
他们转头看去,只见原本那些带着刀刃的一群人,
此刻竟然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拼命地朝着大门里面狂奔而去。
令狐冲见状,眉头一皱,他迅速解开了岳灵珊身上的绳索,
然后看向田伯光和陆大有,眼神冰冷地说道:
“一个不留!”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被绳索束缚的岳灵珊,猛地扑进了令狐冲的怀中。
她紧紧地抱住令狐冲,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嘤嘤的哭声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喉咙里倾泻而出。
令狐冲见状,连忙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岳灵珊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轻柔,仿佛春天里的微风,
缓缓地吹拂过岳灵珊的耳畔,让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田伯光和陆大有则毫不犹豫地朝着逃跑之人追去。
田伯光手中的飞沙走石十三式快刀在空中急速挥舞,
如同夺命的镰刀一般,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刀刀致命。
而陆大有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将令狐冲传授给他的剑宗绝招,全真剑法,尽数施展出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惨叫连连。
田伯光和陆大有二人,如入无人之境,
不一会儿,那逃跑之人的惨叫声便渐渐消失,四周恢复了一片死寂。
待到田伯光和陆大有重新出现在大门前时,
只见田伯光手中提着染血的快刀,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陆大有则手持滴血的长剑,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令狐冲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口丢下一句:
“烧了吧!”
便牵着岳灵珊的手,缓缓地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升起了冲天的火光!
这天,整个长安城都被一则消息搅动得沸沸扬扬。
天机阁正在寻找一个名叫岳灵珊的女子。
悬赏令贴满了大街小巷,上面写明只要能提供岳灵珊的线索,
就可以得到一本珍贵的武林秘籍作为奖赏。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一时间,各路江湖豪杰都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岳灵珊的下落。
而天机阁风董的一句话,更是让夏日的长安城凉了几分:
“岳灵珊若受到一丁点伤害,风二中必灭其满门!”
第184章 惊长安(下)
暮色如墨,缓缓漫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炊烟裹挟着面条的香气在风中飘散,小贩收摊的吆喝声渐渐停歇。
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洒在青砖灰瓦上,
将整座城池染得朦胧而神秘,仿佛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之中。
酒肆里,平日里喧闹的酒客们,今日的声响却低了不少,
窃窃私语间透着几分紧张与好奇。
“你们听说了嘛,令狐冲那厮竟然一把火烧掉了魔教在长安的分舵,
还杀光了分舵的所有人。”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没听说,都烧了一下午,浓烟滚滚的,
远远看去,那分舵就像被烈火吞噬的巨兽,烧了个干干净净。”
另一个穿着灰布衫的汉子摇头感叹。
“不是说令狐冲帮任我行杀了东方不败,现任魔教副教主嘛,
怎么这令狐冲又杀魔教的人?他到底是哪边的?”有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哎兄台有所不知,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谁让岳先生那么会生,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令狐冲为了岳大小姐,怕是连命都能豁出去。”一位头戴斗笠的汉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哎,自古红颜多祸水,古人诚不欺我等。
只是岳大小姐失踪,天机阁动静那么大,属实让人意想不到。”
“传言,天机阁和华山派之间颇有渊源,
君子剑岳先生比剑故意输给天机阁,天机阁才避免被屠戮。
而且啊,天机阁掌陀人风二中,为了岳大小姐,
竟放出豪言,谁动岳大小姐,必灭其满门。”
众人听罢,纷纷发出一阵“啧啧”的惊叹声,酒肆里的气氛愈发显得诡异莫测。
一处昏暗的山庄里,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山庄包裹得严严实实。
屋内,点点火光照亮了几张阴沉的面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庄的寂静。
来人敲了敲门,便匆匆走了进去。
“师兄,按你的吩咐已经安排下去了,不到明天早晨,
岳灵珊受辱,令狐冲、风二中两人与魔教不共戴天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长安城。”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恨意。
“很好,既然我们灭不了天机阁,那就让魔教去灭好了。
只可惜,我正教扬名天下的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方生那个老秃驴,还有其他各门派的掌门,
目光短浅,根本看不出天机阁的威胁,
等刀架脖子上,他们会为今天的所行后悔。”
说话的人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眼神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师兄高瞻远瞩,只可惜和我们合谋的是一帮子井底之蛙。
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陆师弟,你带人连夜赶回嵩山,整顿人马兵器,
凭我的直觉,风二中不是安生之人,天机阁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师兄,那你呢?”
“我自然是留下给天机阁开宗立派献礼,
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只好再去一趟天机阁了。
况且,蒙着面的风二中,身份让人琢磨不透,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柏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房间。
屋内,左冷禅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摇晃的酒液,
烛光在酒面上跳跃,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长安城南郊的一处寺庙内,静谧而肃穆。
方生大师手握佛珠,在烛光的映照下,眉眼低垂,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萦绕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咯吱”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小和尚领着一位四十余岁的道士走了进来。
“师父,武当派求见。”小和尚轻声说道。
来人正是武当掌教冲虚道长席下大弟子道玄真人。
他神情严肃,对着方生大师一拱手,道:“弟子道玄,见过方生大师。”
“道玄师侄,请坐。这么晚找老衲,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生大师语气平和,眼神中透着睿智。
“方生大师,令狐冲火烧魔教长安分舵,死伤几十人。
眼下长安城中的江湖中人,人人自危。
道玄特来请教方生大师,少林武当该如何自处?”
道玄真人满脸忧虑,焦急地问道。
“阿弥陀佛,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所谓因果,不未呼如此,道玄师侄你且回去,静观其变即可。”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一家客栈内,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岳不群在屋内来回踱步,手中的折扇打开又收起,
反反复复,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宁女侠看着丈夫,忍不住开口道:
“师兄,珊儿被绑架,冲儿是她大师兄,出手救她理所应当,
虽然出手狠了些,但既然魔教会因此发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明日便回玉女峰,
等着他们便是,轰轰烈烈战它一场,也不失华山派的气节。”
“师妹,你糊涂啊,”
岳不群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令狐冲这是将华山派带向无底深渊,
华山派相比魔教相拼,无异于螳臂当车。
眼下,正教众人还未离开长安城,也只好明日联合各派,合力抗魔。”
“师兄,要不考虑一下天机阁,
天机阁对我华山,向来以礼相待,
此次天机阁掌陀人更是放出豪言,维护珊儿,想必他们也会帮忙。”
宁女侠试探着说道。
“师妹,不可,天机阁眼下是正是邪难说的紧,
何况正教各派在天机阁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和他们合,那置于其他名门正派于何地?”岳不群眉头紧皱,语气坚决。
“师兄,那你还故意输给他们?”
“围攻天机阁,各派明争暗斗,心不齐,
若一举无法歼灭他们,首当其冲的将是我华山派。
我们华山派才多少人手,哪抵挡的了天机阁的那些旁门左道之辈?
更何况,天机阁身后,有可能是魔教!
为了我华山派百年基业,师兄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狠厉。
宁女侠听着丈夫的话,心中满是心疼,忍不住道:
“师兄,为难你了!”
“师妹客气了,江湖上不是一直说我华山派是夫妻帮嘛,
你我二人若不计之深远,则华山危矣。
对了,师妹,珊儿怎么去了天机阁?”
岳不群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
夜色渐深,天上的云,在月光中,翻腾着!
第185章 鸳鸯楼里鸳鸯事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落在终南山上。
新落成的鸳鸯楼静立在五层青石台阶之上,
歇山式屋顶的深色瓦片泛着幽幽冷光,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檐角如大雁尾巴般微微上翘,挂着的铜制风铃在夜风轻拂下,发出细碎而空灵的声响。
支撑楼体的乌木梁柱全靠精巧的木头凹凸拼接。
屋檐下的横梁绘着青绿山水彩绘,与门匾上“鸳鸯楼”三个大字相互映衬,
只是这名字,总让人觉得与这座融合了现代别墅与古风雅韵的楼阁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岳灵珊第一次来到鸳鸯楼。
她仰头看着门匾,微微皱起秀眉:
“阁楼造得这么好看,就是这个名字,谁起的呀,这么的………”
曲非烟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的令狐冲,
然后抬起下巴,用手随意地指了一下,说道:“呐,就是他啦。”
岳灵珊顺着曲非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令狐冲正站在那里,一脸的无奈和尴尬。
岳灵珊轻笑一声,对令狐冲说道:
“大师兄,小时候,爹娘让你好好看书识字,非不听,拿着《论语》当枕头。
现在可好,真正用到的时候,你却只能从戏文里找名字啦。”
说完,岳灵珊转头看向曲非烟,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这一路上,岳灵珊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
她的脸上早已不见刚救出她时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愉悦。
岳灵珊支走陆大有,让他回去给爹娘报平安,自己则随令狐冲来了天机阁。
令狐冲听了岳灵珊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着说道:
“等哪天我去找师娘要几本书,好好读它一读,
等我学好了,再换个霸气外露的名字也不迟嘛。”
曲非烟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曲非烟起初也觉得这名字太过俗气,与这座精美绝伦的阁楼极不相称,
她曾询问令狐冲缘由,可他只是笑着,不肯透露半分。
在曲非烟的带领下,岳灵珊跨门而入。
一楼四面皆是菱花格子的木门,糊着素色窗纱,透着一股雅致清幽的气息。
大厅里立着六扇云母石屏风,前面摆着紫檀木长案,左右各整齐地摆放着几张靠椅。
岳灵珊走到正墙前,目光落在那幅名为“天下江山”的墨画上,
由于太过抽象,看了半天,她也没看懂画了些什么,
心中暗想,这定然又是大师兄的“杰作”了。
令狐冲不知何时,已经躺在靠椅上,笑道:
“累死我了,非非,你带着我小师妹到处看看,我休息休息。”
曲非烟和岳灵珊走到一处屏风前,推开屏风,屏风后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踏上楼梯,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宛如风吹松林,别有一番韵味。
行至二楼,只见四面都有回廊,围着雕花木栏杆,
在摇曳的灯光里,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曲非烟说道:“岳大小姐,鸳鸯楼里有五间房子,今晚你随便挑一间住。”
“我大师兄住哪里?”岳灵珊连忙问道。
“他住二楼靠右最里面的那间。”
“你呢?”
“我?我住一楼。”
“最近你都是和我大师兄住这里吗?”岳灵珊眼神紧紧盯着曲非烟。
曲非烟心头一紧,低声应了句:“嗯!”
岳灵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打量四周,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一会后,她说道:“我住大师兄隔壁,在华山的时候,大师兄离我就不远。”
“嗯,房间里一应俱全,岳大小姐可以随时入住。”
突然,岳灵珊猛地回过头,直直地盯着曲非烟,眼神锐利:
“曲阁主,你喜欢我大师兄吗?”
“呃~”
曲非烟惊得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呆呆地看着岳灵珊,只见岳灵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岳灵珊边走边说:“我和大师兄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爹娘都很忙,每次下山都把我和大师兄丢在家里。
我和大师兄就这样相依为命,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会害怕,
大师兄就会陪着我,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自言自语。
岳灵珊继续说道:“那时候,大师兄背着我,游遍了整个华山。
我们一起看过玉女峰的日出日落,一起感受过华山的四季变化。”
说到这里,岳灵珊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曲非烟,认真地说:
“曲阁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会干涉你的想法。
我只是想告诉你,从小到大,我的世界里都不能没有大师兄。”
曲非烟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只听楼下令狐冲喊道:“溜达溜达就可以啦,不就一座破楼嘛!”
岳灵珊笑道:“曲阁主,下去吧,大师兄在叫呢!”
曲非烟点了点头,二人一同走下楼。
岳灵珊满脸笑容地说道:
“大师兄,你真是别出心裁!竟然能想出建造这样一座与众不同的楼阁,
和其他地方的楼阁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她便走到一张靠椅前,悠然地躺了上去。
靠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着,仿佛拨动了谁的心事,咯吱咯吱作响。
曲非烟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她的目光在令狐冲和岳灵珊之间游移,想要说些什么,一时竟无从说起。
令狐冲注意到了曲非烟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非非?看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曲非烟连忙掩饰道:“哦,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阁中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令狐冲,你先陪岳大小姐聊聊天吧,我去安排一下。”
令狐冲有些疑惑地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去安排?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曲非烟笑了笑,解释道:“阁里有些事情比较紧急,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不像你这个甩手掌柜,整天清闲得很呢!”
说完,她向岳灵珊投去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鸳鸯楼。
曲非烟走出鸳鸯楼后,并没有立刻远去,而是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憋了半天,又缓缓地吐出这口气。
最后,曲非烟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远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令狐冲盯着阁外得夜色,总觉得曲非烟有些怪,可哪里怪,他一时又说不出来。
第186章 以前我没得选
明月高悬,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将清冷银辉倾洒而下。
应灵台沐浴在这如水月华之中,竟亮如白昼。
周遭的一切,无论是斑驳的石阶,还是古朴的亭阁,
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平添几分神秘与静谧。
每当心中烦闷如乱麻,曲非烟便会独自一人来到这应灵台。
她或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任思绪在记忆的长河中飘荡;
或抽出佩剑,在月下独自舞剑,以剑为笔,将心中的愁绪尽数挥洒。
此刻,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与令狐冲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看似平常的片段,此刻却在她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那股莫名的情绪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愈发浓烈,几乎要将她的心填满。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凛冽的月光映照着她坚定的眼神。
她缓缓提剑而起,刹那间,月光下的身影如鬼魅般灵动飘逸。
剑在她手中飞速翻转,带出一道道耀眼的银色剑影,
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流星,划破了这静谧的夜色。
剑招起起落落,变幻莫测。
时而如疾风骤雨,剑势凌厉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她心中的愤懑,
似要将所有的烦闷尽数宣泄而出;
时而又如落花飘零,轻柔而又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诉说着她难以言说的心事。
她全身心地投入在这剑舞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剑,
在剑花飞旋间,她将自己的情感毫无保留地融入其中。
然而,就在剑舞正酣之时,令狐冲看向岳灵珊时那温和的目光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这一幕如同利刃,瞬间刺痛了她的心,让她心思大乱。
手中的剑愈发急切,剑招也变得凌乱起来,仿佛想要冲破这无形的束缚。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份揪着的思绪却始终如影随形,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随着体力逐渐消耗,剑舞渐缓。
曲非烟收剑而立,娇喘微微,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汗水。
她望着那高悬的明月,眼中泪光闪闪,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吆,这谁呀,大半夜不睡觉躲这看星星。”
一道熟悉而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
曲非烟转头望去,只见松林小路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连同他手中提着的酒葫芦。
她心中一颤,嘴上却毫不示弱:“你不陪着你小师妹,怎么来这了?”
“她睡着了,看你有点不对劲,就寻摸到这来了。
怎么,阁中要事都处理完了?”
来人正是令狐冲,他似笑非笑地说着。
“要你管。”
曲非烟气鼓鼓地转过头,不再看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令狐冲缓缓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还有那脸颊上剔透的泪珠,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心疼。
其实,他早已来到此处,静静地站在暗处,看着月下剑舞的曲非烟。
那灵动的身姿,无处宣泄的内心,就像她的剑招,急而乱。
“很晚了,要不要回去?”
令狐冲柔声问道,声音中满是关切。
然而,曲非烟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抬起头,直视着令狐冲的眼睛,坚定地回答道:“不。”
令狐冲见状,立刻说道:“好,那我也不回去了。”
曲非烟闻言,心中不禁一紧,她连忙说道:
“你不回去你小师妹醒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令狐冲微微一笑,解释道: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找不到肯定知道我去忙其他事去了呀。”
曲非烟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追问道:
“其他什么事?”
令狐冲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自然是很重要的事。”
曲非烟继续追问:“有多重要?”
令狐冲一脸严肃地回答道:“非常重要。”
“比如?”
令狐冲笑了笑,然后说道:“比如忙着和曲阁主讨论这江湖大势。”
曲非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她冷哼一声,说道:
“戚,谁要和你讨论,我要的是江湖,而你,要的是儿女情长,
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只好各从其志。”
令狐冲听了曲非烟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
“那是,哪能和曲阁主比,曲阁主可是吃着西瓜都想着改变江湖的奇女子。”
曲非烟像是想到什么事,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衡阳城外,
那时,她、仪琳姐姐还有令狐冲三人一起吃瓜的情景。
那时,那刻,多好。
但也是从那时起,令狐冲许给了她一个江湖梦,她满心欢喜。
可如今,他却偏偏又在自己的心田掀起惊涛骇浪。
突然,夜空中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那声音凄厉,如同呜咽。
曲非烟转身望着长安城的方向,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惆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问道:
“令狐冲,说真的,姐姐和你小师妹,如果你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令狐冲盯着曲非烟,眼神坚定,想都没想,
或者他已在心中想过无数次,毫不迟疑地说道: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全要!”
曲非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转过身来,
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令狐冲,那眼神就像要喷出火来一样。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耻!”
她气得说话有些结巴了,“姐姐那么善良,
那么喜欢你,你却不珍惜,还不知足!”
“呃,那个……我和小师妹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怎么了?”
曲非烟根本不买账,“那你还去招惹姐姐?”
令狐冲叹了口气说: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所谓情到深处,身不由己啊。”
“还身不由己,真会给自己找理由!”曲非烟气鼓鼓地说。
令狐冲看着她,反问她道:“那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跑到这里来耍剑,又是为什么呢?”
“我……我怎么了?”
曲非烟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心虚,
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我就喜欢半夜耍剑,不行啊?”
“嘿嘿,前面耍得还不错,后面嘛,就有点马马虎虎了。”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你早就到了?”曲非烟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一直在偷看我?”
“不然呢?”令狐冲耸耸肩,
“大半夜的,神色那么怪,还说去处理阁中紧急事务,骗谁呢?”
曲非烟没有答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后,才幽幽说道:
“令狐冲,你虽然年纪比我大,可你什么都不懂!”
两世为人的令狐冲,被这曲非烟这么一说,仿佛遭受到一万点暴击。
心中那股冲动再也压抑不住,他猛的向前,
在曲非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吻过了她的脸颊。
那一瞬间,他像是尝到了一丝咸味,是泪嘛。
曲非烟被令狐冲的这一出吓得杏眼圆睁,满脸通红。
片刻过后,“啊”的一声刚要响起,却戛然而止。
只见令狐冲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
下一刻,他俯身在她的耳畔悄声说道:
“我懂吗?”
第187章 三尸脑神丹
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人潮如织,说书人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各位看官!且说那神秘的风二中,与华山岳灵珊到底是何关系?
更有传闻,他竟是魔教死敌!\"茶馆里炸开了锅,
茶碗碰撞声混着议论,化作无形的风,卷着这些传闻直冲天机阁。
议事厅外,松涛阵阵,晨露如碎钻般挂在叶尖,却压不住屋内凝滞的空气。
议事厅内,正坐的令狐冲依旧蒙着面,那深邃的眼眸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
左手位的蓝凤凰,一袭蓝衣鲜艳夺目,宛如暗夜中绽放的蓝焰。
她脸上虽挂着笑意,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可那眼底却难掩警惕之色,如同一只时刻戒备的灵猫。
右手位的曲非烟,身着一袭淡粉衣衫,
此时正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陷入了怎样的思绪之中。
令狐冲缓缓扫视二人,最终将目光落在蓝凤凰身上,率先打破沉默。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道:
“蓝教主,此次让非非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
风某如果与魔教交恶,魔教派人来攻天机阁,你有何想法?”
蓝凤凰嘴角上扬,笑意更甚,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语气却笃定至极。
“风董放心,凭你和圣姑的关系,圣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万一呢?”令狐冲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锁住蓝凤凰。
“肯定没有万一,她可是圣姑。她怎么会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令狐冲见从蓝凤凰这里难以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作罢,
转而看向曲非烟,问道:“非非,你什么想法?”
此时的曲非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手指揉搓着裙角,对令狐冲的问话毫无反应。
令狐冲眉头微皱,加大了声音:“非非?”
曲非烟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令狐冲和蓝凤凰的目光,
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她有些慌乱地问道:“你说什么?”
“别胡思乱想啦,讨论问题呢!”
令狐冲说着,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昨晚曲非烟可爱的模样,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隐藏在面罩之下,无人得知。
蓝凤凰看着曲非烟害羞的模样,先是瞥了眼令狐冲,又转头看向曲非烟,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曲非烟清了清嗓子,挪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了令狐冲的眼神,道:
“这件事情呢,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令狐冲见状,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此话怎讲?”
曲非烟瞥了令狐冲一眼,心道:
这不提前商量好的剧本嘛,装的煞有介事的样子,果真是骗子,大骗子。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圣姑只要想办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好了。
然而,难就难在我们阁中的大多数人都曾经受过圣姑的大恩大德。”
说到这里,曲非烟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令狐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插话道:
“比如三尸脑神丹?”
蓝凤凰听到“三尸脑神丹”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这极其细微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令狐冲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曲非烟瞪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你并非神教中人,怎么会知晓这种东西?”
令狐冲嘴角的笑容更甚,他轻笑道:
“这有什么难的?三尸脑神丹可是让整个武林人士都闻风丧胆的东西,
我作为天机阁的掌陀人,又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呢?”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更能明白其中的难处。”
曲非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忧虑。
令狐冲沉默片刻,直直地盯着蓝凤凰,语气严肃:
“蓝教主可是吃了三尸脑神丹?”
蓝凤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知道?”
“这个不难,你堂堂五仙教教主,
怎么会甘愿屈尊降贵,低人一等,当你苗疆的土皇帝不香吗?”
“风董说笑了。”
蓝凤凰强装镇定,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难道蓝教主就没想过研究出它的解药?”
令狐冲紧追不舍,那追问如同一把把利剑,直刺蓝凤凰的心脏。
蓝凤凰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令狐冲,随即笑了出来:
“咯咯咯,风董真爱开玩笑,三尸脑神丹乃我神教的神药,
小女子可不敢对神药做出大不敬之举!”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勉强,仿佛在极力掩盖内心的恐惧。
令狐冲呵呵笑道:“蓝教主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哦。”
“风董过奖了。”蓝凤凰回应道,语气有些虚浮。
令狐冲继续说道:
“对了蓝教主,我一直有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想请教一下蓝教主。”
“风董严重了,但凡有所问,小女子知无不言。”
蓝凤凰说道,表面上一副从容的样子,可内心却早已紧张不已。
“你之前吃的应该是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现在东方不败死了,解药怎么办?
任大小姐手上的解药总有用完的一天。
莫非蓝教主甘愿等死?”
令狐冲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蓝凤凰的心头。
蓝凤凰脸色大变,不过瞬间过后又恢复如初,她随即笑着说道:
“风董真会开玩笑,圣姑她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去死呢?
再说了她手上有制作解药的秘方。”
“要是我告诉你,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只有教主知道制作之法,
而且每位教主制造出来的三尸脑神丹都各不相同,
任教主的解药解不了东方教主的毒,东方教主的解药解不了任教主的毒,
不知道蓝教主作何感想?”
令狐冲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刃,划破了蓝凤凰最后的心理防线。
随着他的讲述,蓝凤凰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曲非烟更是大惊,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惊恐:“令………那我爷爷?”
令狐冲看着曲非烟,心想,影帝啊,比我还能演。
他忍着笑,说道:“非非,你别担心,你爷爷没事。
你爷爷身居高位,又对魔教忠心耿耿,
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任我行,都不会让你爷爷吃毒药的。
况且,三尸脑神丹,本就是魔教历任教主控制旁门左道和本教不易控制之人用的,
好比蓝教主,黄河老祖,上官云等。”
半晌过后,蓝凤凰镇静了下来,她望着令狐冲,又恢复了风情万种的模样,道:
“既然风董对三尸脑神丹如此熟悉,想必有解决的办法吧?”
令狐冲道:“你想多了,我只知道三尸脑神丹的诡异之处,
至于神丹内的尸虫,我知之甚少。
但我想蓝教主既精通蛊虫之道,这尸虫想必也知道的不少吧?”
第188章 解丹之法
蓝凤凰没有立刻回答令狐冲的问题。
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警惕的视线如淬毒的银针,
倏地钉在曲非烟身上,像是带着无声的质问。
曲非烟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蓝凤凰眼神里的寒意。
她这是怕自己私下向圣姑透露此间秘密。
曲非烟下颌微扬,迎着那目光,声音清冷如冰泉撞击:
“我与风董所见略同。这等阴邪歹毒之物,本就不该存在,祸乱江湖!”
蓝凤凰眼中厉色稍缓,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
她轻轻颔首,目光却如警觉的夜枭,飞快地扫过议事厅紧闭的雕花木窗,
仿佛那薄薄的窗纸外,正潜伏着无数双贪婪窥探的眼睛。
令狐冲将蓝凤凰的凝重尽收眼底,心头一沉。
能让这位五仙教教主如此忌惮,三尸脑神丹对教众的控制,
其酷烈与无解,恐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
“蓝教主但请宽心。此刻所言,天知地知,你我三人知。
若有第四人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我风二中自当一剑杀之!”
蓝凤凰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深深落在令狐冲身上上。
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挣扎,最终化为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风董,”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实不相瞒,我五仙教并非未曾尝试破解此丹。”
“哦?”
令狐冲剑眉一挑,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结果如何?”
“功败垂成。”
蓝凤凰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仿佛沉入了失败的泥沼,
“数次尝试,皆以惨剧收场。
教中长老耗尽心血推演,认定破解之道,
首先,需要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内家真气,
以点穴的方式,以至阳至刚的真气,封住穴道。
其次,需要金针过穴的绝世医术,协助真气,一起锁死尸虫退路。
其三,便是我五仙教秘传的引路蛊虫,作为诱饵与接引。
三者一起,将尸虫引至手掌,再用真针过穴的方式,逼出尸虫。”
蓝凤凰一口气说完,微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残留着一抹惊悸:
“我们曾以秘法引蛊,成功将尸虫自百会穴逼出些许!
可那尸虫……狡猾阴毒,远胜蛇蝎!
它感知退路被阻,竟如困兽般疯狂反噬,不顾一切地往脑髓深处钻凿!
顷刻间……”
她喉头滚动,声音艰涩,
“试验之人,七窍流血,头颅如沸水般鼓胀跳动,
死状……惨不忍睹,比端午发作更快、更烈!”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带着刺骨的寒意。
曲非烟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
“金针过穴?当世有此等神乎其技者,能有几人?”
“杀人名医,平一指!”
令狐冲与蓝凤凰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重叠在一起。
蓝凤凰说罢,沉重地叹息一声,摇头道:
“可平一指是神教中人,且地位不低,根深蒂固。
让他背叛神教,做这掘根断脉之事?无异于痴人说梦!
神教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他有几条命够折腾?”
她抬眼看向令狐冲,目光凝重如铅块,
“更难的是那至阳至刚之气。
放眼当今武林,除了华山派镇派绝学‘紫霞神功’和少林寺的易筋经,
能催生出那等纯阳浩荡的真气……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
曲非烟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令狐冲一眼,
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低下头去,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活死人墓中,寒玉床上彻骨的冰冷仿佛再次袭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时那只抵在自己背心、源源不断输送着温暖的手掌。
那内力……精纯、炽热、磅礴,带着一种涤荡阴邪的浩然正气!
她清晰地记得那内力在自己经脉中奔流时,如同冬日暖阳驱散寒霜的感觉。
下一刻,令狐冲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至阳之气之人,我来设法找。
至于平一指……”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眼中锐光一闪,
“大不了,让他加入我天机阁便是!”
蓝凤凰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摇头,带着几分无奈:
“风董说笑了。平一指的脾气,江湖皆知,
和他的‘杀人名医’招牌一样又臭又硬。想请他?难如登天!”
“放心,”
令狐冲大手一挥,那份自信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此事包在我身上。蛊虫之事,就全权拜托蓝教主费心。
务必要在明年端午之前,准备好蛊虫!”
他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否则,老头子、祖千秋这些兄弟,怕是熬不来几个端午了。”
蓝凤凰看着令狐冲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
心头那份沉甸甸的绝望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站起身,对着令狐冲深深一福,
脸上终于绽开一丝带着希冀的浅笑:
“好!那小女子便静候风董的佳音了!”
令狐冲微微颔首,目送蓝凤凰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门口。
厅内只剩下他与曲非烟两人,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曲非烟也准备起身离开时,令狐冲忽然再次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曲非烟刚离座的身子猛地一僵,霍然转头,
连同走到门口的蓝凤凰也停住了脚步,两人脸上同时写满了震惊,异口同声:
“还有办法?”
令狐冲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看似随意的笑,
但眼底深处,却凝结着冰封千里的寒意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轻轻吐出的话语,却重逾千钧,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杀伐之气:
“很简单,很直接,当然,也最有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骤然苍白的脸,
“那就是——杀上黑木崖!踏平魔教!生擒任我行!
从他嘴里,撬出三尸脑神丹的完整秘方!
再由蓝教主与平一指联手,按方索骥,配制解药!”
“嘶——”
曲非烟和蓝凤凰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们难以置信地瞪着令狐冲,如同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陌生人。
踏平魔教?生擒任我行?
就凭他?就凭这草创不久、根基浅薄的天机阁?
五岳剑派合五派之力,与日月神教缠斗厮杀百年,
尸山血海,尚且奈何不得黑木崖分毫!
他令狐冲(风二中),纠集一群“旁门左道”,就敢放此狂言?
曲非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这家伙,不但自己惹是生非,还要拖着所有人去送死!
她柳眉倒竖,俏脸含霜,恼恨地跺了跺脚,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不但喜欢惹是生非,还净说些不着边际的疯话!哼!”
她狠狠剜了令狐冲一眼,转身就要走。
令狐冲看着她气恼的背影,非但不恼,
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玩味。
他心底无声地掠过任我行那霸道睥睨的身影,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任教主啊任教主,
你最好收敛好你那暴脾气,千万别……惹到我头上啊!
“蓝教主,”令狐冲收敛心神,转向蓝凤凰,
“天机阁眼下暂无燃眉之急,
事不宜迟,你即刻动身,返回苗疆五仙教,全力准备蛊虫之事。”
蓝凤凰闻言一惊,担忧道:
“风董,你因华山派岳大小姐得罪了神教,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万一神教高手前来兴师问罪……”
“无妨。”
令狐冲摆摆手,语气沉稳如山,
“他们要来终南山找我天机阁的麻烦,先得过恒山、华山这两道关隘!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百年血仇,根深蒂固,
岂会轻易放魔教爪牙长驱直入,直抵终南山腹地?”
他目光炯炯,带着强大的自信,
“你只管安心去办你的事。
你身上的三尸脑神丹,还有老头子、祖千秋他们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解药若不成,不知道哪个端午,便是他们的死期!”
蓝凤凰深深看了令狐冲一眼,那眼神中交织着感激、忧虑与决然。
她不再多言,再次郑重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第189章 小师妹,你套路我
三个人的大堂,瞬间只剩令狐冲与曲非烟两人。
空气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水,“刺啦”一声炸开无形的张力。
曲非烟只觉心脏狂跳如擂鼓!
眼前这男人方才吼出“踏平黑木崖”时,那眼底焚尽天地的狠戾还没散去,
此刻却用那双能吸魂的眸子盯着她,
让她像被毒蛇盯上的兔子,浑身汗毛倒竖。
“我、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猛地拎着裙摆就想溜。
那小身板跑得飞快,发间的玉簪都晃得叮当作响。
“站住!”
令狐冲动了!
人影如电闪,温热的大手“啪”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像铁钳般锁死了她所有退路。
“嘶——”曲非烟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烫在皮肤上,烫得她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拼命想抽手,腕子却被攥得更紧,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心慌意乱:
“干、干嘛!放开我!我……我要去处理阁中大事!”
话一出口她就想撞柱子!前一晚她也是这蹩脚的理由!
令狐冲非但没松手,反而欺身逼近!
他温热的呼吸重重喷在她耳廓上,
那低沉带笑的嗓音像毒蛇吐信,一下下舔舐着她的神经:
“怎么,不敢和我独处?”
“独处”二字如同一道惊雷!
“轰——”
曲非烟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瞬间烧红了脸颊、耳垂,连脖子都泛着诱人的粉。
那红晕像泼翻的胭脂盒,顺着脖颈往下蔓延,看得令狐冲眸色一深。
“你胡说!”
她猛地发力挣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头也不回地窜出厅堂。
裙摆翻飞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羞得她脚下生风,转眼就消失在回廊拐角,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令狐冲望着那仓皇逃窜的窈窕背影,喉间溢出低沉的笑。
这小妮子脸红的模样,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真是……越看越可口!
他揉了揉被她挣脱的手腕,眼底笑意未散,转身朝出门,朝山顶而去。
令狐冲脚步轻快,不多时便来到山顶的鸳鸯楼。
远远望见,二楼栏杆边,一道鹅黄色身影正临风而立,
裙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欲飞的蝶。
“小师妹。”
他放柔了声音。
岳灵珊猛地回头,那张清秀的小脸瞬间亮得像点燃的灯笼:
“大师兄!你来啦!”她像只雀跃的小鹿,眼睛里全是欢喜。
令狐冲施展轻功,如飞燕般轻盈地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岳灵珊的身旁。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刚把阁中的事敲定,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令狐冲的目光顺着岳灵珊的视线,一同望向了远处那片云海。
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袂翻飞。
沉默片刻,岳灵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歪头看向令狐冲。
她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宛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一般,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大师兄,你说……是天机阁好呢,还是咱们华山好呀?”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让令狐冲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华山的一草一木、师娘的慈爱、山涧的清泉,
如同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展开。
那些曾经熟悉的场景和温暖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心头不禁一热。
令狐冲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华山好!”
“真的吗?”
岳灵珊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都落进了她的眼眸里。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那大师兄,咱们回华山好不好?”
山风骤然停住了!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指着她哭笑不得:
“小师妹,你变小滑头了噢,竟然套路大师兄!”
“嘻嘻嘻~”
岳灵珊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就知道大师兄最疼我!”
令狐冲无奈摇头:“过几日就是天机阁的开派大典,
等这事了了,大师兄立刻陪你回华山,好不好?”
“哦……”
岳灵珊拖长了音,脸上写满了失落。
但下一秒,她又神秘兮兮地凑近:
“大师兄,你猜爹爹会派谁来参加天机阁的开派大典呢?”
令狐冲嘴角微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肯定是劳德诺那小子啦。”
岳灵珊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反驳道:“才不是呢!我猜是六猴儿!”
令狐冲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哦?为何你会如此认为呢?”
岳灵珊调皮地眨眨眼,得意地解释道:
“因为娘啊!她肯定早就认出你了!
在娘心里,你可比我重要多啦!
这么重要的节日,她可能不方便出面,肯定会让和你最要好的六猴儿出面呀!”
令狐冲听了岳灵珊的话,心中不由得一暖,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他忍不住调侃道:“哟?小师妹这是吃醋了?”
岳灵珊娇嗔地跺了跺脚,嗔怪道:“才没有呢!”
令狐冲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轻柔地说道:
“等回了华山,我一定好好陪着师娘种菜养花,让她开心。”
岳灵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说道:“我也要!”
令狐冲笑着摇了摇头,
“得了吧你!你呀,不把师娘的花全霍霍了就算烧高香了!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把师娘的那盆‘醉春风’浇死的事吗?”
岳灵珊低着头,小声嘟囔道:“那不是小时候的事了嘛,现在肯定不会啦!”
随即,她又抢着说道:
“大师兄,其实我就是想回华山了。
想娘做的桂花糕,想思过崖的风,
想……想跟大师兄一起在玉女峰练剑的日子。”
令狐冲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岳灵珊被山风吹乱的发丝,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喉结滚动,正想说什么——
“风董!阁主有请!”
第190章 魔教来人 上
“大师兄,你快去处理阁中之事吧,”
岳灵珊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
仰起脸,一双秋水明眸波光流转,仿佛盛满了日月星辰,
“我在这里等你,等事都处理完了,我们一起回华山,好不好?”
令狐冲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低头,凝视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恋与期盼,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此刻戴着黑罩、略显模糊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伸手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下颌轻轻抵在她柔弱的肩窝。
指尖无意识地穿过她冰凉顺滑的发丝,丝丝缕缕缠绕在指间,
带来一种微妙的、令人沉溺的安宁感。
“小师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热气拂过她小巧的耳垂,“等我。快了,很快我就带你回华山。”
“嗯!”
岳灵珊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泛起一层诱人的红晕,仿佛一只找到了归巢的小兽。
那温软的触感和全然信任的姿态,像最醇香的美酒,侵蚀着他的理智。
怀中之人满足的低喃,温热馨香的呼吸喷在颈侧,
令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沉沦在这短暂的温柔乡里。
令狐冲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
他轻轻却坚定地拉开了些许距离,双手仍扶在她的肩头。
岳灵珊眼底闪过一瞬的失落,像受惊的小鹿。
“等我。”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盛满自己的眼眸,仿佛要将这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快若疾风,已消失在岳灵珊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窗外摇曳的纱幔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岳灵珊怔怔地望着那空荡荡的轩窗,方才温存的暖意仿佛被骤然抽走。
然而,她眼底那抹失落很快被一种柔光取代,
她微微偏过头,唇边绽开一个极轻、极美的笑意,
如同盛放的幽兰,无声地望着令狐冲离去的方向。
天机阁议事厅内,巨大的紫檀木长案旁,
立着一抹深紫的身影,沉静而极具压迫感。
曲非烟垂手站在不远处,神情肃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令狐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入门槛时,那深紫的身影并未转身。
一个清冷中蕴着寒意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清晰地回荡在阔大的厅堂里:
“天机阁‘风董’好大的威风。杀我神教中人,当真如割草芥。”
令狐冲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长案主位站定,对那扑面而来的霜雪之意浑不在意。
他扫了一眼旁边微微摇头的曲非烟,
面具后的眼神波澜不惊,语气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懒散:
“我道是谁驾临我这小小议事厅,原来是圣姑大人芳踪亲至。
圣姑此番前来,千里迢迢,莫非是专程替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兴师问罪来了?”
紫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正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华丽的鎏金发簪将她如云的青丝高高绾起,
几缕发丝沿着修长优美的脖颈垂落胸前,映衬着她冰雕玉琢般的侧颜。
紫色锦缎长裙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形,流苏轻曳,无一处不精致。
她的目光,如同寒潭深水,直直落在令狐冲脸上的黑罩上,
锐利得似乎想穿透那层隔绝,看清他面具后的真实表情,
却又在瞬间沉寂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潭。
“那么,你不打算给我一个释释?”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泄露出来。
“解释?”
令狐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歪了歪头,
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案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解释,还不够响亮么?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
不过,看在圣姑的面子上,我可以复述一遍,
圣姑记清楚了——谁碰我小师妹,谁死。”
宣言与他指节叩击桌案的笃定相合,形成一种奇特的威慑。
任盈盈的目光如冷电,扫过一旁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曲非烟:
“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曲非烟如蒙大赦,干净利落地躬身行礼:
“是,圣姑!”
在退出厅门之前,她飞快地,带着无限同情又夹杂着“自求多福”意味的眼神瞥了令狐冲一眼。
沉重的楠木大门“咔哒”一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霎时间,议事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任盈盈转身面朝窗外,留给令狐冲一个线条优美却写满疏离的背影。
而令狐冲的目光,则穿透几步的距离,落在那道骄傲与挣扎的紫色身影上。
时间的沙漏仿佛被拨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鸟叫声都被这凝滞的沉默压了下去。
“你……”
任盈盈终于开口,声音不复清冷,带着一丝幽幽的的味道,
轻轻地敲打着令狐冲的耳膜,“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令狐冲微微一怔,眉头蹙起:
“呃?这话……何解?”
他本以为她仍是来针锋相对,却没料到问题忽然转了方向。
任盈盈依旧背对着他,声音低缓,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你就非要……和我爹爹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不可吗?没有……第三条路么?”
这罕见的软弱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令狐冲的防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潜藏的无奈和一丝恳求的意味。
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语气也放缓了,称呼自然而然地变了回来:“盈盈。”
“主动权,从来就不在我手里。”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身影几乎要覆盖住她的背影,
“你爹爹在西湖底熬了十几年,他的野心和恨意早已疯长如魔。
我令狐冲无意让你为难,被夹在中间受这夹板气。
但我也绝不会任由任何人摆布我的命运,干涉我的自由,
更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我最亲近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绝不。”
任盈盈肩头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点优美的下颌弧线,追问道:
“最亲近的人?”
随即,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低得如同梦呓,
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风声里,若不凝神细听,根本捕捉不到那细微的震颤:
“我……算吗?”
在这近乎窒息般的寂静里,那低语却如惊雷般在令狐冲心口炸响。
他看着那道纤细轮廓,一股混杂着怜惜、愧疚和某种说不清的温暖情绪涌上心头。
“你自然是算的。”
他的回答毫不犹豫,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无论何时,无论你我立场如何,这一点从未改变。”
得到了这意料之中又让心跳漏了一拍的答案,任盈盈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点点。
她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掠过他戴着面具的脸庞,
却并未长久停留,飞快地落在了案角,眼神有些飘忽,仿佛想掩饰什么。
“我此番前来,并非只为问罪。”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但语速快了些,
“一来,是天机阁开派大典,江湖盛事,神教自然有礼数前来恭贺。二来,”
她顿了顿,一丝苦涩在眼底滑过,
“是奉爹爹严命,须得……与你谈上一谈。”
“还有呢?”
令狐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停顿,向前又挪了一小步,
声音里带着点惯常的戏谑,却又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三来?莫非是……盈盈想我了?”
“你!”
任盈盈瞬间抬头,怒目而视,眼眸中因羞怒燃起的火焰将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还是这般登徒浪子腔调!”
她脱口而出,带着点习惯性的叱责意味,
但那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自打认识你起,便是如此,从未变过。”
“那为何还偏偏喜欢我这个登徒浪子?”
令狐冲的视线如丝,紧紧缠绕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喜欢”二字如同带着烫人的温度,让任盈盈的心尖猛地一颤。
她脸颊上的红云迅速蔓延至耳根,微微侧身,
避开了他那仿佛能穿透面具的凝视目光,
声音更是低如蚊蚋,几近气音:“……我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剖析,
“初在绿竹巷初见,只觉你如同那山林间的泼猴一般,
恣意跳脱,行事荒唐不经,叫人全然看不懂。
可后来,从福建北返西安,这一路同行……”
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整理混乱的思绪,
“却忽然感觉看不清了。你不是猴,
更像个……戴着一重重无形面具行走的人。
可那面具,我看不透。就像此刻……”
她抬起眼,快速地、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带着黑罩的面容,
“让人永远,永远也不知道,这面具之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心实意?
是笑?是怒?亦或是……全是玩闹?”
第191章 魔教来人 下
令狐冲面罩下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清雅矜贵的兰麝香气。
他抬起手,手指缓缓抚上面罩的边缘,仿佛要亲手将那阻碍剥开。
“既然面罩遮住了你想要的答案,”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一缕烟,
“那我把这劳什子摘下来,让你看个清楚明白,可好?”
任盈盈的心跳骤然失序!她看着他触碰面具边缘的手指,浑身僵硬。
那双秋水剪瞳紧紧地锁住他的手,里面是巨大的惊讶、一丝慌乱,
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某种幽暗的期待?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
“有形的面具摘掉容易,”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清冷,
“可无形的面具呢?摘掉那些藏在你骨血里的、
你心甘情愿背负的、甚至你自己都浑然不觉的面具……难!难如登天!”
她的目光穿透面罩的阻碍,似乎要钉进他灵魂深处。
此时的任盈盈,那足以号令群魔、执掌生杀的“圣姑”威严荡然无存,
此刻的她,像初春柳枝般纤细柔软,承受着无形的重压,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令狐冲的手顿在面具边缘,似乎因她这句话而停顿。
他没有立刻摘下,只是隔着面罩,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盈盈,华山的一草一木,承载了我从懵懂孩童至今的所有记忆与情愫,
是我的根,我的魂。
我敬师娘如慈母,她便是我在这纷扰红尘中最深的牵挂!
任何人,无论打着何等冠冕堂皇的旗号,
若要将魔爪伸向华山,伤害我师门至亲……”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便是与我令狐冲,不死不休!”
“所以,盈盈,”
他的语气又转回柔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劝诫,
“劝劝你爹爹吧。收一收他那包藏不住、快把天下都撑破的野心。
安度余生,不好吗?何必非要染指那飘渺的天下第一?”
任盈盈心头剧震,不待她开口,只听令狐冲继续说道:
“还有,你爹爹的吸星大法,若再这般练下去,
一味追求那鲸吞海吸的霸道之境,对他自身而言,实是百害而无一利!
他难道还未尝够那真气冲撞、内力反噬的痛苦么?”
“你……你怎么会知道?!”任盈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爹爹身受吸星大法反噬,与东方不败一战后内伤沉重,
若非平一指一旁协助,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也并未完全康复——此乃神教至高机密!令狐冲……他怎会知晓?!
令狐冲轻轻摇头:“击杀东方不败后,我离开前曾回头看了你爹爹一眼。”
“可……可平大夫已经治好了他!爹爹也亲口说已无大碍了!”
任盈盈急切地辩驳,心却直往下沉。
平一指确实说过凶险异常,侥幸压制。
“治标难治本!《吸星大法》凶险在于其法门根本!”
令狐冲的声音斩钉截铁,“吸人内力如同引万流归海,
若自身那‘海’不够浩渺深远,又或者吸纳了属性冲突、
如油与水般无法相融的内力,稍有不慎便是反噬爆体之祸!
他现在看似无事,是你爹手段高明,再加上平一指高超的医术,将隐患暂时压制住了!
可只要他再强行运使吸功夺他人内元,
或者……再遇到一个如同东方不败那般内力精深诡异、出手更是狠绝快绝的对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任盈盈,“引发的反噬,只会越来越重!
到最后,恐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任盈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令狐冲的剖析宛如惊雷,震得她心神摇曳。
她想起平一指诊脉后曾避开众人对她说过的
“隐患犹在,勿再行险”之语,爹爹强撑的威严面孔下藏着的疲惫……莫非……
“可是……”她声音艰涩,带着一丝迷惘,“这《吸星大法》是爹爹……”
“——是他如今赖以震慑群雄的根基,是权力之柄,他更舍不得放下的魔障!”
令狐冲冷冷打断,语气转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所以我说,随他去吧。他执意要走绝路,我也拉不住。至于他让你来‘谈’之事,”
他摆了摆手,带着厌倦与了然,
“大可不必开口了。你爹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无非是想将我拉入他的万丈魔渊,在他那面新绣的魔教大旗下效命而已。
不必试探,答案你早已知道。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令狐冲,生是华山的人,死是华山的鬼!
更何况……” 他轻笑一声,带着睥睨天下的锐气,
“我这个人,上辈子跪久了,这辈子我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
谁要是干涉,我不介意送他去见上帝!”
任盈盈的心彻底乱了。
令狐冲所说,让她心惊胆战,更感到一种无处不在的寒冷。
他连“神教权力更迭、自身权威必然受父亲收束”这种深层的利害都看得清清楚楚!
权力……这曾经被她视作理所当然、护身倚仗的东西,
在父亲复出后的诸多掣肘之下,确已味同嚼蜡。
可她心中那浓重的不舍和歉疚沉甸甸地压着——爹爹在西湖牢底苦熬了二十年,饱受屈辱折磨!
如今刚刚脱困,重登大位,自己作为他唯一的骨血,
若就此抽身离去,隐于山林,那他身侧该是何等寂寞?何等凄凉?
那份深入骨髓的依恋和亏欠感,让她无法决断。
令狐冲凝视着她眼中翻腾的剧烈挣扎、痛苦和不舍,仿佛能读懂她内心所有的纠葛。
他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浓重的怜悯,却又冰冷得如同淬火的剑锋:
“任盈盈,”他不再唤她“盈盈”,疏离的称呼如同无形的分水岭,
“若你当真放不下你爹爹,割舍不断那份骨肉深情,
那么,就尽你所能去劝劝他吧。劝他……好自为之!”
他的话音陡然转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毫无征兆地破体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厅!
“劝他千万别来招惹我!”
他字字如冰锥,狠狠扎向任盈盈的心房,
“若将我逼急了……我令狐冲,从不介意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黑木崖,并非不可登临之地!
他的圣坛宝座,也非不可倾覆之物!
倘若他将我珍视的一切视为要挟我的砝码……”
他向前一步,那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倾轧下来。
任盈盈被他话中那赤裸裸的毁灭之意惊得后退了一步,
撞在冰冷的窗棂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男人。
下一秒,令狐冲那只停在面具边缘的手,终于有了动作!
在任盈盈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不再多言,
只是以一种近乎挑衅、带着决绝姿态——
五指猛地攥住那面罩边缘!
“厮!”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他脸上的面罩如粉末般,簌簌落地。
第192章 暗流涌动
长安城南,一家客栈,几缕阳光,斜斜打在客房内。
岳不群笔直地坐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合拢的折扇。
他目光沉沉,越过窗棂,投向远方的城郭。
眉头微拧,那份刻意的儒雅平静下,是山雨欲来的凝重。
宁女侠坐在他下首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有些不安地绞着。
终于,她开口,声音竭力维持着沉稳,却掩不住那份压抑的担忧:
“大有!你和冲儿去寻回珊儿时,你亲眼确认,珊儿她……当真无碍?”
陆大有的腰躬得像个虾米,慌忙答道:
“师娘!弟子拿性命担保!小师妹只是受了惊吓,脸色差些,但绝无其他伤害!”
他语气急促,言辞恳恳。
话音甫落,岳不群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直刺陆大有:
“她为何孤身去那龙蛇混杂的天机阁?”
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陆大有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弟…弟子当真不知内情!分开时,小师妹只说去天机阁有要事,详情未提……
但师父放心!大……”
“大”字刚冒头,岳不群“啪”地一声将折扇重重拍在茶几上,
上好的薄胎青花茶杯跳了一下!
“放肆!”
岳不群豁然起身,周身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弥散开来,
“为师已将令狐冲逐出师门!你这般屡屡唤他‘大师兄’,
是欺师命如山?还是心向那背师叛道、自甘与魔教同流合污之徒?”
扑通!
陆大有膝盖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砖地上:
“师父息怒!”
宁女侠起身,说道:“大有,你先下去吧。”
岳不群转过脸,未曾知否。
陆大有起身,告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宁女侠对丈夫柔声劝道:“师兄,孩子们叫了十几年‘大师兄’,
口顺了,一时失言也是难免。
这不正说明师兄你素日教导有方,让弟子们情深义重。
再说了,珊儿自小和冲儿就亲,除了你我,估计她就和她大师兄亲了。
既然珊儿和冲儿在一起,想比珊儿不会有事。”
岳不群叹息一声,说道:“师妹,你可知,情深才易被蛊惑!义重方能为软肋!
你可见这窗外?烈日炎炎之下,阴影更深!
江湖魍魉,无孔不入!区区一个受辱谣言,便能搅动风雨,污我华山清誉!
暗中那只看不见的手,下一步是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啊师妹!”
宁中则听后,后背不觉得一阵冰凉。
她定了定神,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转换话题,
“既然珊儿确实平安无事,那放出她受辱谣言之人……其心可诛!
分明是冲着我们华山派来的!师兄,依你之见……是左冷禅?还是任我行?”
岳不群眼底寒光一闪,指尖掐进掌心,森然道:
“左冷禅?他巴不得我华山被千夫所指!
魔教?更是无风不起浪的下作之辈!又或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宁中则略显苍白的脸,缓缓道,
“是那些道貌岸然,表面称兄道弟,
背后却恨不得借魔教这把妖刀,彻底将我华山派从武林中抹去的……‘朋友’!”
他话语中的“朋友”二字,淬满了砒霜,“好一计毒辣的‘驱虎吞狼’,好一个‘借刀杀人’!”
“师兄明鉴!”宁中则倒吸一口冷气。
“事不宜迟!”岳不群拂袖转身,阳光照亮他半张决绝的脸,
“立刻动身,去拜会少林方生大师!他地位尊崇,说话分量极重!
至于珊儿……立刻让大有他们,火速赶往天机阁!”
话音未落,他已步履如风,率先推开房门,
身影裹挟着一股冷风消失在走廊尽头,如同出鞘的利刃。
宁女侠强自镇定,眼中满是担忧,快步追了出去。
长安城南的一处山庄里,骄阳似火,酷热难耐。
然而,在这炎炎烈日之下,主屋却门窗紧闭,连窗帘也未曾打开,仿佛与外界的炎热完全隔绝。
屋内,烛火摇曳,阴森森的剑气四处肆虐,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左冷禅手握一把大剑,正挥舞得虎虎生风,可剑招已无堂皇之意。
突然间,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猛地停了下来。
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从他的额头滑落,
“滴,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面色潮红,满脸狰狞,
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左冷禅一把将剑插入地下,手颤抖着伸进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件袈裟。
他紧紧地攥着这件袈裟,眼神迷茫而痛苦,口中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哪里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师兄,是我。”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左冷禅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有些不悦。
他定了定神,问道:“陆师弟,什么事?”
来人正是陆柏,只听他回答道:
“师兄,岳灵珊受辱,令狐冲和风二中与魔教不共戴天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长安城了。
这会,岳不群夫妇已经急匆匆地去拜访少林寺方生了。还有……”
“还有什么?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要这样吞吞吐吐的!”
左冷禅面露怒色,语气阴森。
陆柏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师兄息怒,据属下所知,魔教圣姑已经前往了天机阁。
至于她去那里所为何事,目前尚不得而知。”
左冷禅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呵呵,任我行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看来,西湖牢底被关了十几年,不但没有把他关疯,反而更加精明了。”
左冷禅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问道:“其他门派有什么消息吗?”
陆柏连忙回答道:“峨眉和崆峒两派已经离开了长安。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截至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陆柏顿了顿,接着说道:“泰山派的玉矶子率领着他的亲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长安了。
对了,师兄,还有恒山派的定闲师太,她也率领着门下弟子,同样会在近日抵达长安。
师兄,你看是否需要派人去劫杀她们?”
左冷禅看了看手中的袈裟,缓缓说道:
“定闲师太不是一般的江湖莽夫,福建之役我们没能拿下恒山派,已经错失了良机。
如今再贸然出手,风险太大。”
“是!”
左冷禅继续问道:“少林和武当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陆柏赶忙回答道:“据下属传言,方生整日在寺中念经,并未踏出寺门一步。
而武当派那边也毫无动静,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
左冷禅眉头微皱,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还有其他事吗?”
陆柏道:“没有了,目前收到的消息就这些。”
左冷禅沉默片刻,然后吩咐道:“派人密切监视各门派的动向,尤其是岳不群。”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天机阁的每条要道派人监视好,
风二中只要一下山,立刻禀报我。”
陆柏领命后,恭敬地回了个“是”,便转身离去了。
左冷禅轻抚摸着袈裟,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辟邪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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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老人归巢
终南山巅,天机阁。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而开,两道身影并肩踏出。
没有面罩的令狐冲,露出那张惯带洒脱笑意的脸。
任盈盈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姑。
一直在远处站着的曲非烟,正好看到这一幕,
惊得她小嘴猛地张开,眼珠瞪得溜圆,这就露脸了?
她朝令狐冲丢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喂喂喂!发生啥事了,面罩都不要了?
令狐冲嘴角懒洋洋一撇,全当没看见她的动作。
难道要说刚才为了装酷耍帅,内力一岔震碎了面罩才露的脸?忒丢份儿!
“曲阁主,带我四处走走。”
任盈盈清泉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惯有的平淡,却不容置疑,“领路。”
“是!圣姑这边请!”
曲非烟满肚子疑问瞬间卡住,不敢多嘴,立刻低头躬身,在前面小心引路。
令狐冲可没兴致陪两个美女逛天机阁,眼角余光瞥见她们拐过弯,
脚下一滑,轻烟般溜向相反方向的回廊。
没走出多远,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金铁交击之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清脆,在山间的静谧中格外刺耳。
令狐冲耳朵微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身形一晃,朝着声音源头掠去。
穿过两重门庭,绕过几座楼阁,才发现声音的源头来自演武场。
场中十数人,统一服饰,分成几组,手中长剑交织,寒光闪闪,
他们像是在相互喂招,呼喝声夹杂着剑刃破空声。
封不平背手立于场边,双眉紧锁,显然对演练效果很不满意。
令狐冲斜倚着树干,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初时还饶有兴味,看着看着,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撇,头也开始慢慢摇起来。
这不加掩饰的轻蔑太过明显,立刻被人察觉。
“嘿!哪来的野小子?敢在天机阁偷师学艺?!”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练得满头大汗,
见状不由怒从心起,提剑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住手!!”
旁边一人的反应更快,猛地抬脚将莽汉绊了个踉跄。
他脸上瞬间堆起如沐春风的笑容,小跑几步到令狐冲跟前,深深一揖到底:
“我等不知令狐公子驾临,怠慢之罪,万望公子海涵!海涵啊!”
这人正是黄河老祖之一的祖千秋。
嗡!
场中所有剑光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望过来,
随即“哗啦”一声,纷纷抱剑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拜见令狐公子!”
“哈哈哈,各位兄弟,真巧啊!”
令狐冲朗声大笑,随意抱拳回了个礼,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新奇的面孔,
最后落在一脸复杂、甚至带着点难堪的封不平身上。
笑容微收,令狐冲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封不平的方向,躬身行礼道:
“令狐冲,见过封师叔。”
令狐冲周到的一拜,让封不平有些措手不及,
他喉头动了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
令狐冲随即起身,看向众人,语气有点调侃:
“各位,令狐冲忍不住在一旁多看了几眼,
恕令狐冲嘴快,这剑法……好像路子有点偏啊?”
场上众人听令狐冲有意指正,争相说道:“请令狐公子指点一二。”
令狐冲道:“指点谈不上,只是有点小想法而已。
哪位仁兄可以借剑一用?”
顿时,几把闪烁着寒光的精钢长剑争先恐后地递到他面前。
令狐冲信手拈了把最普通不过的长剑,像掂量柴火棍一样掂了两下。
“剑道在心,意之所至,锋锐自生。
贵乎空灵写意,不拘泥形骸死物。”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人耳中,带着一种剑锋出鞘般的冷冽,
“诸位兄弟手上,旧日功法的桎梏太重!
剑不像剑,徒具其形,神意俱失!
空有华丽架子,不过是任人宰割的木偶罢了!”
说话间,令狐冲手腕轻轻一抖!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下一秒,令狐冲的身影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影!
剑光却陡然炸开!如晨星爆裂,似银河倒卷!
他用的,赫然就是众人苦练多时的天机剑法起手式!
然而在他手中,每一招每一式都如羚羊挂角,妙到毫巅,毫无斧凿痕迹!
剑势流转如行云流水,大开大阖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灵动缥缈中又带着万壑松风般的磅礴大势!
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却焕发出令人窒息的的光华!
封不平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死死追随着那片惊心动魄的剑光!
天机剑法,在令狐冲手上竟有如此威力,
看来,剑道一途,浩瀚如烟海,自己还未窥得门厅。
其余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只觉得美不胜收,气势恢宏,
可其中精微奥妙如观天书,懵懂茫然,只能张着嘴,呆呆看着。
剑光骤然一收!
令狐冲像是逛了一圈兴致了了,随手将那柄剑像丢破烂一样抛还给那人:
“各位,有天机阁这样的门派安身立命,望各位,且行且珍惜吧。”
说完,再不看那些兀自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众人,
朝还没从心神剧震中回过神的封不平甩了个眼色:
“封师叔,借一步聊聊?”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处,令狐冲暗用内力,察觉四处无人之后,对着身后的封不平说道:
“师叔,赢了我师父,恭喜你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在和封不平开着玩笑。
“没什么好恭喜的,你师父是故意输给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以你师父的武功,再加上紫霞神功,我是赢不了他的。”
封不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自知和岳不群之间的差距。
“你觉得我师父放下剑气之争了吗?”
“谈何容易,两代人的恩怨,无数先辈的鲜血,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封不平的声音低沉,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慨,
剑气之争,早已不仅仅是武功的较量,更是一种执念。
“那师叔你是怎么放下的?”令狐冲又问道,
他对封不平能听进自己的一番话颇为好奇。
“仔细听了你的一番话后,再见过你的以气御剑,
才发现剑气之争是个笑话,无非争那么点权利。”
封不平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曾经执着于剑气之争,
可如今看来,却觉得自己当初是那么的可笑,可悲。
“那你说,你的那番话,我师父听进去了多少?”
令狐冲问道,他的心中对师父仍抱有一丝期待,希望他能放下执念。
封不平对令狐冲知道当时比试的详情一点也不奇怪,谁让这个师侄本事那么大呢!
“不知道,你师父城府极深,不是谁都能看透他的。”
封不平摇了摇头,他也无法猜测岳不群的心思,那个男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那要不,师叔,你回华山派怎么样,你说我师父会不会接受你?”
令狐冲突然提议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剑宗封不平,加入气宗?”
封不平惊讶地说道,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心中,剑宗和气宗之间的隔阂仿佛一道鸿沟,难以跨越。
“错了师叔,是华山的一位老人,归巢而已。”
第194章 江湖风波恶
听到老人归巢,封不平一颗尘封已久的心,终是松动了几分。
想到能重回华山,老人眼眶微红,浊泪滚落。
“师叔,你先别着急。”令狐冲宽慰道,
“待天机阁事了,我定带你重返华山,
祖师祠堂,等你百年以后,定有你的位置。”
“好…好,好。”封不平连说了三个好字,
“只是天机阁这边……”封不平似有担忧。
“没事,曲阁主那里,我去给她说。”
令狐冲话音未落,一串清泠如泉的琴音自山顶飘下,若有似无,却清晰入耳。
令狐冲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封不平留下了一句,
“师叔,你可要好好操练那些天机阁的弟子们,
他们可都是我华山派未来的顶梁柱。”
话音未落,令狐冲的身影一动,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封不平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令狐冲离去的方向,
心中反复咀嚼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天机阁弟子,入华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在琴声的源头,鸳鸯楼的二楼,
任盈盈正优雅地坐在那里,青葱般的玉指轻轻地拨动着琴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在她的身后,曲非烟和岳灵珊静静地站立着,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这美妙的琴声。
令狐冲则悄然立在不远处,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个女子。
一个是魔教的圣姑,地位尊崇,令人敬畏;另一个则是他的小师妹,性格直率纯真,惹人怜爱。
然而,当他看到岳灵珊和任盈盈此时相安无事,
甚至岳灵珊还带着几分学习般的专注时,令狐冲心底的那一丝担忧也渐渐消散了。
他心中暗自感叹:“能如此和平相处,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时,一名天机阁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令狐冲见状,连忙伸出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圣姑正在弹奏清音,切不可打扰。”
“圣……圣姑?”
来人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脖子一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令狐公子,华山派来人,要见岳大小姐,这会正在会客厅候着。”
待琴声渐消,令狐冲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朝着会客厅走去。
走进会客厅,只见厅中左右两边泾渭分明。
左边,华山派的众人整齐地站立着,每个人的神情都各不相同。
陆大有最为急切,他抢先一步站在最前方,满脸期待地望着令狐冲;
劳德诺的目光则有些闪烁不定,似乎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林平之面色坚毅,紧抿双唇,显得颇为沉稳;
而小舒奇则好奇地张望着,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右边,天河帮帮主黄伯流正躬身垂首,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而站在他身旁的江南四友之一的丹青生,
在令狐冲踏入厅门的瞬间,竟然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骇得双腿一软,
若不是黄伯流眼疾手快地搀住他,恐怕他就要直接跌坐在椅子里了。
“风……不,令狐公子!”
丹青生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
令狐冲的眉峰微微一挑,他的目光如闪电般扫过丹青生,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丹青生只觉得浑身一僵,瞬间便读懂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
“黄帮主,丹长老,辛苦了。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二位就请自便吧。”
令狐冲的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丹青生如蒙大赦,他们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令狐冲再次开口,
“丹长老,还请谨言慎行!”
丹青生听到令狐冲的话后,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了一般,
他迅速转过身来,腰部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丹青生明白!令狐公子,请放心!”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
令狐冲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从丹青生身上移开,转向了华山派的众人。
陆大有见状,连忙迎上前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而劳德诺则依然保持着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令狐冲走到舒奇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问道:
“小师弟,师父怎么会放你也下山?”
舒奇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回答道:“大师兄,我都已经十五岁啦!”
令狐冲笑了笑,说道:“嗯,不错,等开派大典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山。”
陆大有在一旁搓着手,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师兄……师父他……可把你逐出……”
令狐冲不等他说完,便挥了挥手,打断道:
“逐出?师父哪舍得我这等奇才啊!”
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着,令狐冲的目光转向了林平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小林子,余矮子风二中给你留下了,你敢不敢去松风观拿他的人头?”
林平之听了这话,手紧紧地按在剑柄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大师兄放心,我必定取他首级!”
劳德诺听到令狐冲在天机阁内直呼风二中的名讳,心中不禁一紧,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令狐冲嗤笑:“二师弟,有大师兄我在这,怕什么?”
师弟们愕然,唯有陆大有咧嘴傻笑——风董在此,谁敢乱来?
“走,大师兄带你们开开眼。”
令狐冲当先迈步,那熟稔姿态,俨然主家。
几人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一路穿堂过院,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令狐冲指点各处,如数家珍。
“大师兄眼光真高!”陆大有适时捧场。
“少学二师弟拍马屁!”令狐冲笑骂。
劳德诺只得苦笑。
转入一处演武场,令狐冲正色道:
“江湖风波恶,功夫都没落下吧?
等回了华山,我挨个考校你们,谁手生了,师父那儿可饶不了!”
陆大有点头应着,突然压低声音:
“大师兄,小师妹那事……传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师父发了好大脾气!”
令狐冲脚步一顿,脸上笑容敛去,望向天机阁上方的天空,冷声道:
“总有拨弄唇舌的鼠辈…迟早要揪出来,一锅端了!”
第195章 山上山下
天机阁山顶,鸳鸯楼内!
令狐冲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眼神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侵略,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任盈盈。
“怎样,魔教圣姑鸠占鹊巢的感觉,还不错吧?”
任盈盈白皙的脸颊不易察觉地飞起一抹薄红,却又强自压下。
这男人!几天避而不见,一上来就是这般调笑。
她维持着那份惯有的清冷疏离,语气却连自己都觉得少了些底气:
“确实不错。只不过,外头宾客如云,风大舵主不去坐镇,却躲在这闺阁之内,与我这妖女厮混,传出去不怕武林同道耻笑么?”
令狐冲低笑一声,仰头灌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目光灼人:
“耻笑?让他们笑去!眼下我这天机阁,最尊贵的客人可不就在眼前?”
他倾身向前,带着浓郁的酒气,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一声‘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
任盈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袖中短剑寒光一闪,直刺令狐冲心口!
她羞恼极了,这人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
“铛!”
令狐冲两指如铁钳,稳稳夹住剑尖,他身形纹丝未动,脸上笑意更深,慢悠悠吐出那句欠揍的话: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任盈盈气得几乎吐血,左手化掌,蕴含内力狠狠拍向他的胸膛,誓要给他点教训!
“啪!”
令狐冲的手更快,指如闪电点在她皓腕穴道,酸麻感瞬间蔓延。
任盈盈一声低呼,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已将她整个拉了过去,天旋地转间,直接摔进了他滚烫坚实的怀里!
男人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将她包围。
任盈盈心头巨震,从小到大,谁敢如此轻薄她!
可奇异地,她此刻竟忘了自己一身绝顶武功,在他铁箍般的手臂环绕下,挣扎显得徒劳又……微妙。
“放开我!令狐冲!”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令狐冲并未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埋首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那语调却骤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力道:
“盈盈…知道为何,我有时对你…那么混蛋吗?”
他话中那份突如其来的柔软与过往的若即若离形成了强烈反差。
任盈盈挣扎的幅度莫名小了下去,心头涌上一丝慌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警惕地听着。
令狐冲的声音如同冰珠,砸在她心上: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利用我。”
任盈盈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从绿竹巷开始,祖千秋,桃谷六仙,五霸岗聚众,向问天‘偶遇’,西湖梅庄救人……
一桩桩,一件件,你步步为营,精心设计。”
令狐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腰侧,那触感让她心头更加纷乱,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救你那被囚禁在西湖牢底的父亲。”
“你想救他,你大可以对我直言!”
令狐冲的语气骤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令狐冲!自认还算有情有义!
只要你开口,哪怕刀山火海,我未必就不会为你闯一闯!可你没有!”
他的控诉如同重锤:
“你习惯了高处俯瞰,习惯了操控人心!
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权力、目标,甚至是我令狐冲这个人,都只想牢牢抓在手心,不容偏离!可我是什么?
我令狐冲生来就厌恨束缚!最想要的不过是不用看人脸色的逍遥自在!”
“你爹任我行?呵……”
令狐冲冷笑,眼中锋芒乍现,
“我当初为什么没救向问天,也许你很好奇,
君子剑教出来的不应该是小君子剑嘛,怎么看到被围攻的老者就是不出手呢?
那是因为我他妈最恨那些恃强凌弱、屠戮无辜百姓的畜生!
若非看在你的情面上,他向问天早该是我剑下亡魂!”
“至于那些酒?那些你的追随者献上的酒?”
令狐冲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讥讽,“告诉你,不是谁的酒,我令狐冲都稀罕喝!”
他松开她一些,眼神深深望进她眼底的慌乱:
“你说你厌倦了江湖纷争…呵,这话我真的信了,也真高兴过。
可现在呢?因为你爹爹,你又要卷入纷争,那我们怎么办,见面以后,拔剑便杀嘛?”
令狐冲的语气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
“盈盈,你知道嘛,自始至终,我想要的,无非是在华山待着,娶几个心爱之人,生几个娃娃,过着简单安稳的日子……”
“我……”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失去了力量,
双手抵在他胸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却又怕这浮木下一刻就沉没。
爹爹……令狐冲……这两股力量在她心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
机阁山门前,红绸高挂,人声鼎沸。但气氛在几位重量级人物登场时,悄然紧绷。
少林方生、武当道玄、嵩山左冷禅、华山岳不群与宁中则悉数到场。
“曲阁主少年英杰,少林武当岂有不贺之礼?”方生笑容可掬,眼底却带着审视。
曲非烟强作镇定,恭敬应答,心里却把令狐冲骂了个狗血淋头。
“五岳剑派可有人至?”方生看似随意一问。
曲非烟心头一跳:“尚未……”
话音未落,左冷禅那标志性的冷硬嗓音已至:
“方生大师好快的脚力,不愧是正道魁首。”
弦外之音,刺耳至极。方生淡然应对,不置可否。
曲非烟赶忙上前周旋,左冷禅皮笑肉不笑地回着“年少有为”之类的场面话,目光却锐利如刀锋,扫视全场。
“方生大师,左师兄,岳某来迟一步!”岳不群带着宁女侠缓步而至,温文尔雅。
曲非烟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特别是对宁中则,她深知其在令狐冲心中的分量!
她快步迎上,极为郑重地深深一揖晚辈礼。
这份发自内心的敬重,与对左冷禅的客套,天差地别。
方生大师与左冷禅迅速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华山派与这位魔教出身的曲阁主,关系匪浅啊!
“使不得!曲阁主身份贵重!”宁女侠连忙扶起,语带真诚,目光关切地在曲非烟脸上转了转。
“娘!”
脆生生的呼唤打破短暂的僵持,岳灵珊如蝴蝶般飞奔而来,一头扎进宁中则怀里。
宁女侠紧绷了几日的心弦骤然一松,
抱着女儿上下仔细打量,确认她安然无恙,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后怕的微哑:
“还敢不敢乱跑了!这江湖人心险恶,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蛆虫,专挑你这般单纯的下手!”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凛然。
左冷禅那张老脸瞬间抽搐了一下,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顺势接道:
“宁女侠所言极是!魔教中人行事,正是如此下作!”
他似乎觉得,祸水东引一下,脸就不会那么疼了。
曲非烟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下,杀意如寒冬冰棱般瞬间凝结——左冷禅!
幸好黄钟公适时上前打圆场,气氛才缓和下来。
第196章 正魔齐聚
天机阁山门前已是人影攒动,各色旗帜猎猎作响。
方生大师一身黄褐色僧袍,越众而出,对着迎客的曲非烟微微一颔首,
旋即目光转向她身后鹤发童颜的老者,深深一揖:
“黄老施主,阿弥陀佛。方正师兄得知黄老前辈尚在人世,甚是挂念,飞鸽传书,特此代他向您问安,共忆当年之谊。”
黄钟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须臾便归为平静,抱拳还礼道:
“有劳方生大师与方正大师挂怀。前尘旧梦,如云烟过眼,不必再提。”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有心人的耳中。
霎时间,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疑低呼。
少林方正大师竟与这天机阁的黄钟公有旧?
这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吉时将至,诸位掌门、贵客,还请入阁观礼!”
黄钟公收束心神,朗声邀请,当先引领着方生以及早到的一批名门大派高手,步履沉稳地朝那雄浑古朴的阁楼走去。
曲非烟留在原地,清丽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继续迎接八方来客。
黄钟公一行刚消失在雕花门廊后不久,山下石阶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南岳衡山派刘正风、北岳恒山派定闲、定静二位师太、东岳泰山派天门道人,各带门下精锐弟子,联袂而来。
清一色的名门正派,气场肃然。
曲非烟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连忙上前几步,盈盈下拜:
“晚辈曲非烟,恭迎刘师伯、定闲掌门、定静师太、天门道长。
感谢各位前辈不吝屈尊,驾临敝阁观礼,天机阁上下蓬荜生辉!”
刘正风看着这昔日好友曲洋的孙女,如今已是一阁之主,心中感慨万千,眼神中透出几分长辈的慈爱,温言道:
“非非,不必多礼。此乃武林盛事,我衡山岂能不来?”
定闲师太则神色慈和,合十道:
“阿弥陀佛。曲阁主年纪虽轻,却能执掌天机,必有过人之处。
贫尼听仪琳提起多次,特来一睹风采。”
曲非烟谦逊道:“定闲掌门过誉了,仪琳姐姐纯善至真,非非远不能及。”
寒暄过后,曲非烟亲自引路,将一行人带入天机阁内。
此时,天机阁正殿之中,已是人声鼎沸。
各派掌门、耆宿安坐于上首,其余各地大小门派的首脑也几乎尽数到场,
未至者也遣人送来厚礼,显见天机阁一战之威。
钟鼓齐鸣,清越悠扬,直透云霄——吉时已到!
一身天机阁统一服饰的曲非烟,立于大殿中央,清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黑压压的人头,红唇轻启,声音清越坚定:
“承蒙诸位掌门、前辈、同道大驾光临,天机阁今日得此盛况,上下感激不尽!
非烟资历尚浅,得天机阁上下信任,执掌此阁,必当夙夜匪懈,恪守天机阁立派之本……”
话音未落,两列身着玄色劲装、气势沉凝的天机阁核心弟子鱼贯而入,步履整齐划一,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队伍核心,正是绿竹翁与黄钟公二人。
他们神色庄重,一人双手托着一卷羊皮卷轴,一人则捧着一个寒气森森的黑色铁盒。
两人走到曲非烟面前三步站定,躬身行礼。
曲非烟亦是肃然还礼。
黄钟公朗声道:“天机阁之根本,一为攻伐之术——《天机剑诀》!
一为内功之基——《天机内功》!
此二法,非阁主不可执掌!请曲阁主接掌秘传!”
“谨遵黄长老法旨。”曲非烟声音沉凝。
绿竹翁神色肃杀,上前一步,稳稳展开手中卷轴,目光如电般扫向全场,声若洪钟:
“天机阁十杀令!以天机之名,持正卫道!
凡触此令者,天涯海角,必诛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念出第一条禁令——
“日月神教,光明右使麾下长老曲洋、青龙堂长老上官云,
奉圣教主我行钧旨,特来恭贺曲非烟荣登天机阁阁主之位!
恭祝曲阁主执掌天机,声震江湖,睥睨天下!”
一个阴柔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绿竹翁的话头!
这声音仿佛携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钟鼓余音!
轰——!
整个大殿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
“什、什么?魔教?!”
“曲洋?哪个曲洋?”
“是那魔教长老曲洋!”
“曲非烟!她是曲洋的孙女!”
“天机阁果真是魔教的一份子,风董他说谎!”
惊呼声、抽气声、怒斥声、拍案声、佩剑与刀鞘摩擦声骤然爆发!
数不清的人“腾”地站起,各色目光——惊骇、震怒、鄙夷、审视、幸灾乐祸——
如同千百根芒刺,瞬间聚焦于大殿中央那个纤细却又站得笔直的身影!
各派掌门,垂拱而坐,一副高高挂起之相。
曲非烟闻声娇躯剧震,猛然转头,美眸瞬间盈满惊喜与孺慕之情,望向大殿门口!
为首两人,一人红发如火,面容威棱,正是魔教长老上官云;
而另一人,虽略显风霜,但那熟悉的轮廓、关切的眼神——正是她的亲爷爷,魔教长老曲洋!
“爷爷!”脱口而出的呼唤带着浓浓的情意,曲非烟下意识便要飞扑上前。
“阁主!礼未成!”
身旁,黄钟公低沉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如同警钟敲响。
绿竹翁斜视了一眼来人,又转过来头,目光也凝重地看向她,微微摇头。
曲非烟硬生生止住脚步,指甲深陷掌心,强行压下奔涌的情绪。
她看到了爷爷曲洋眼中满满的欣慰与担忧,
也看到了正教各派门下弟子铁青难看的脸色,有些人,甚至手已经按在剑柄之上。
她想起了令狐冲哥哥那句看似玩笑实则郑重的话:
“天机阁是你实现理想的根,你得把它握在手里,甭管它沾着谁的味儿!不能让正邪之争,毁了天机阁!”
念头电转,曲非烟霍然转身,直面那些即将爆发的质疑与怒火。
她清丽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与凛然。
丹田微提,运起初步凝聚的内力,声音不大,
却字字铿锵,清晰地盖过混乱的喧哗:
“诸——位——前——辈——!”这声音带着内力,听得人心头微凛。
“曲洋,是我曲非烟的爷爷!这一点,我曲非烟,堂堂正正,从不避讳!”
此言一出,下方哗然更甚,不少人脸上已现杀气!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本阁主接任仪式之前,已昭告天下:
天机阁自有其门规戒律,那就是只问天机!不问正邪!
爷爷是我爷爷,可他走的是神教的路!
而我曲非烟,今日执掌的,是天机阁的印!
此印之下,不分魔教与名门,只分公理与道义!
我所选之道——乃天机之道!
若有谁在本阁行祸乱之事,触十杀禁令,
便是天王老子亲至,本阁主也必用手中之剑问罪,不死不休!”
令狐冲如果在的话,肯定会说,姑娘,你串台了,那是我的词!
最后四字,杀气凛然!
话音落下,满殿竟为之一静!那份决绝与宣言,令人心头微震。
然而——
“好一句天机之道!好一个不分正邪!”一声悲愤与失望的沉喝响起,打破了寂静!
竟是泰山派的玉矶子!他一脸怒意,“曲阁主此言,置天下正道于何地?
难道要少林、武当、泰山各派,与这为祸江湖的魔教中人同席而坐不成?!”
“师叔,你………”
第197章 笑傲起,群魔乱舞
鸳鸯楼,窗纱轻摆,烛影摇红。
任盈盈倚在令狐冲怀中,气息微促,面颊飞霞,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难得的迷离。
这份难得的亲近,让令狐冲心头滚烫,臂膀不由自主收紧,感受着怀中娇躯惊人的柔软。
嗅着她发间清幽的香气,一个冲动涌上心头,他猛地低头,攫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微微张开的樱唇。
“呜……”
任盈盈浑身一僵,清明的双眸骤然放大。
那温热的、带着男子气息的侵略瞬间惊醒了魔教的圣姑!
令狐冲忘情投入,手甚至下意识地在她腰背间游移摩挲……
呛啷!
寒光如雪练,再次乍现!
就在令狐冲的手刚刚抚上她脊背的瞬间,一柄冰凉的短剑已精准无比地抵在了他咽喉要害!
剑尖上传来的刺痛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任盈盈已从他怀中抽身而出,俏脸含霜,那抹红霞早已被冰冷的愠怒取代,一双美目灼灼地盯着令狐冲,哪里还有半分娇羞?只剩圣姑的威压和一份被侵犯的凛然怒意。
“令狐冲!”
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寒冰,
“你真当本座是那等轻浮女子,可任你轻薄?”
那一声冰冷威严的“本座”,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哎,大意了,没有闪!
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任盈盈,彻底醒悟自己方才情难自禁的冒犯有多严重——她终究是那个号令群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日月神教圣姑!
感受着脖颈肌肤被剑尖微微刺破的刺痛,生死悬于一线,令狐冲脑中却莫名闪过一句戏谑之词。
他强压下心悸,努力让眼神真挚,凝视着她冷冽的眼睛:
“盈盈……,这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很快……你会因为这柄剑而爱上我。
因为……我确是对你情难自禁,情难自已……”
“住口!”
任盈盈眼中怒意更盛,手上微一用力,剑尖刺入更深一分,一滴血珠沿着令狐冲的脖颈滑落!
那份属于圣姑的杀伐果决毫不掩饰,
“你……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令狐冲笑容里带着苦涩和痞气,眼神却异常认真:
“你自然敢。你也……该这么做。谁让我一时昏了头,竟敢亵渎圣姑威严。”
“你!……”
任盈盈被他那坦然又带着点无赖的眼神噎住,气怒之下,握剑的手反而略微滞涩。
趁此间隙,令狐冲闪电般出手,轻巧却精准地扣住她握剑的手腕!
一股柔和的力道传出,并非强夺,而是带着巧劲引导。
任盈盈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柄要命的短剑已被格开几寸!
铮!
下一刻,令狐冲食指疾弹剑身!短剑化作一道白光,
“嗤”地一声钉入远处梁柱,直没至柄,兀自嗡嗡作响!
危机暂解,令狐冲长长舒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余怒未消、胸膛依旧微微起伏的任盈盈,不敢再冒进,伸手想去拂她鬓边因挣扎而微乱的发丝。
任盈盈却猛地偏头避开,眼神如刀:“别碰我!”
令狐冲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苦笑:
“盈盈,方才是我鲁莽孟浪,罪该万死。
只是今日天机阁大喜,你我既在此重逢,不如以曲代酒,冰释前嫌?
你我为非非的天机阁,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可好?”
他眼神诚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气,恢复了几分圣姑的从容。
她冷冷瞥了一眼令狐冲,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哼,说得轻巧。我赠你的那七弦瑶琴呢?
怕是早就被你不知丢在哪个酒坛子里醉生梦死了吧?”
这话刺得令狐冲老脸一红,但他立刻捕捉到了话里潜藏的一丝信息——她到底还是记挂着他是否珍重她所赠之物的。
“你……等我!”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掠过楼梯。
不过片刻,他再次现身,手中已抱着一件用绸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形物件。
看那形状和小心翼翼的姿态,正是任盈盈赠他的那把古琴无疑。
天机阁主殿,杀机毕露!
泰山派玉矶子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宴席的喧嚣:
“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竟敢堂而皇之地搞什么开派大典,莫不是魔教让你这般?
还好,左盟主早已洞察……”
高踞主位的曲非烟,目光如电扫过,心中雪亮——令狐冲所言非虚,玉矶子这条左冷禅精心豢养的狗,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狂吠了!
泰山天门道人性烈如火,有玉矶子这等鼠辈在旁挑唆,迟早酿成大祸。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打断玉矶子,目光如冰锥般射向左冷禅:
“左盟主,贵盟的狗链子,是松了么?
若你不舍得管教,我这天机阁,不介意代劳!”
曲非烟说完,心里直捣鼓,“左盟主,你可别怪我啊,要怪你就怪令狐冲吧,是他叫我这么说的,他说,我越强硬越好!”
下一刻,左冷禅眼中阴鸷之色一闪,面上却波澜不惊,沉声道:
“曲阁主此言差矣。五岳同气连枝不假,但各派内务,纵是盟主也不便横加干涉。
玉矶子道兄的言论,代表的是泰山派立场,与本座何干?”
刚赶到长安的玉矶子,自恃有左冷禅撑腰,又见曲非烟只是个绝色少女,认定其阁主之位徒有虚名。
被曲非烟当众奚落为“狗”,登时怒发冲冠,跳将出来,指着曲非烟破口大骂:
“妖女!好利的一张嘴!魔教妖孽,巧言令色!老夫今日就替武林除一大害!”
曲洋见状,怒火中烧,正要起身,旁边的上官云却如鬼魅般横跨一步,正正挡在他身前。
上官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曲长老!教主交代之事,莫非你忘了?”
曲洋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终是强忍下来,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曲非烟冷冷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天门道人,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
“天门道长,天机阁今日敞开大门,只为迎接真正的朋友。
贵派这头见人就咬的疯狗,道长是打算亲手处置,还是要借我之手,清理门户?”
天门道人想起上次围攻时被那诡异剑法支配的恐惧,此刻仍心有余悸。
他深知这位师叔已经很危险了,急得额角冒汗,低吼道:
“玉矶师叔!快住口!我等是客,天机阁更是已经和解的盟友!师叔莫要再受人蛊惑,自取其辱!”
“混账!贪生怕死的东西!连你也向着魔教妖人?我玉矶子……呃啊!”
玉矶子污言秽语尚未吐尽,异变陡生!
“动手咯!”
“撕他!”
“哥哥,这块是我的!”
数声怪叫混杂响起!六道颜色各异、形容枯槁如鬼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宾客身后、梁柱阴影里飚射而出!
快!快得匪夷所思!
这六人身法诡异绝伦,如鬼魅附体,一出现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贴近玉矶子!
六双手爪,枯瘦如鸡爪,却蕴含着撕金裂石的恐怖力量,精准无比地分别扣住了玉矶子的双肩、双臂、双腿!
“刺啦——!
喀嚓!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筋肉断裂声、骨骼粉碎声、内脏撕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骤然爆响!如同布帛被强行撕开又混合了重物碾压!
血光冲天!
仅仅一瞬!泰山派老一辈的玉矶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扯成了六块!
头颅、躯干、四肢如同被顽童随手拆坏的玩偶,带着喷溅的热血和碎裂的内脏四散飞落!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
其中一个怪人手中正死死攥着玉矶子的一条血淋淋的胳膊,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又瞧见旁边之人脚边滚落的大腿,似乎对自己的分配不太满意,怪叫一声:
“哎呀,分错了!这条该是脚丫子多点的!”
竟嫌弃地把那条胳膊随手一扔,砸到一根柱子上,血点四溅!
六个怪人如风般聚拢到曲非烟身前,七嘴八舌,声音重叠、争吵不休地嚷道:
“桃谷六仙给曲阁主贺喜来了!”
“快不快?”
“我们抓贼可厉害了!”
“那老小子骂你,该撕!该撕!”
一人指着地上的残肢,“这礼物好不好?”
“呸!丑死了,哪有大姑娘喜欢这个……”
他们的行为、言语,无不透着一股疯疯癫癫、全无情理、视人命如草芥的残酷荒谬!
整个天机阁,落针可闻。
下一秒,骇然惊呼、惊恐怒骂轰然炸开!
左冷禅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眼底深处是难以言喻的震怒,他死死盯着曲非烟,声音蕴藏着滔天的杀意,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曲!非!烟!好,好得很啊!这便是你天机阁的待客之道?
当着我五岳剑派、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纵容妖魔行此凶残酷虐之事,虐杀我五岳前辈!
此等行径,与魔教何异?
今日若不踏平天机阁,诛尽尔等妖邪,我等武林正道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少林寺方生大师,只见方生大师打了个佛号,脸上一片怜悯之色。
但,也仅此而已!
随着左冷禅充满煽动性的厉喝,早已蠢蠢欲动的嵩山弟子“呛啷啷”一片利刃出鞘之声,寒光瞬间笼罩大堂!
一些被震慑住的正道人士,在左冷禅的鼓动和眼前的血腥刺激下,也纷纷拔出兵器!
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将曲非烟、天机阁众人和兀自争吵不休的桃谷六仙层层围住!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和肃杀!
形势,一触即发!
曲非烟俏脸含煞,心里把令狐冲骂了无数遍,你不是说就走过场嘛,怎么变这样了!
铮——嗡——!
就在这滔天杀意即将引爆的临界点!
一缕似有还无,却又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直接响起的琴箫合鸣之声,如九天银河垂落,骤然弥漫开来!
那乐音缥缈空灵,超尘脱俗,带着一种凌驾于这满堂血光与戾气之上的逍遥意境,如同高山之巅,流云清风涤荡尘世纷扰。
虽然极其微弱,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心跳与呼吸,将那份即将爆发的狂躁杀意猛地压制了下去!
刘正风浑身剧震,几乎失声喊出:
“《笑傲江湖》曲!是大哥和我的《笑傲江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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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新的一周要开始了,祝大家一切顺心、顺意!
第198章 曲终
刘正风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魔教的曲洋,巧的是,曲洋也正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对,脸上同时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
随着那悠扬的琴箫之音流淌开来,二人听得愈发专注,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们皆是音律高手,自然听出了弹奏者虽有几分功底,但火候还远远不够,这可如何配得上他们呕心沥血创作的《笑傲江湖》曲?
曲洋暗自思忖,等寻个合适时机,一定要指导他一番,不能让这绝世妙曲蒙尘。
众人沉浸在这美妙的音律之中,全然忘却了前一刻场中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黄钟公这样的音律大家,不知何时已然闭上双眼,嘴角带着一丝沉醉的笑意,静静聆听这前所未闻的琴箫合奏。
就连一向急躁、上蹿下跳的桃谷六仙,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乖乖地安静下来,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演奏的方向,那模样,仿佛在聆听世间最神奇的咒语。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空气中袅袅回荡。
宁女侠率先回过神来,不住地点头,满脸都是惊叹与感慨:
“竟不知天机阁中藏着如此深藏不露的高人!”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一时间,赞扬声此起彼伏。
桃干仙挠了挠头,扯着大嗓门嚷嚷道:
“阁主,咱们天机阁啥时候冒出两个这么会弹琴吹箫的?我们哥六个天天在阁里晃悠,咋就没见过呢?”
他话音还没落,桃根仙就抢着说:“对啊阁主,你是不是在山顶那楼阁里藏了什么厉害人物?”
其余几人也跟着起哄:“对呀阁主,有没有藏人?快说快说!”
曲非烟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自己去看呗。”
桃谷六仙一听,摩拳擦掌,正准备撒腿就跑。
曲非烟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呢,风董说过,天机阁鸳鸯楼,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去,可都得被杀了丢到乱葬岗喂狼。”
“哥哥,我怕!”桃实仙一下子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半点不见刚才手撕敌人时的凶狠劲儿。
桃根仙胸脯一挺,大声道:“怕什么!咱们六兄弟一直都没见过风董,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会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这话一出,几人像是又有了底气,互相看了看,准备硬着头皮上。
可曲非烟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你们最怕的人就在楼里,要是还想去,尽管去,到时候被丢乱葬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最怕之人?六人瞬间脸色煞白,面面相觑,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巴,乖乖地站到曲非烟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在场的正教众人见状,无不大吃一惊。
这六个怪物武功高强、行事诡异,居然还有让他们惧怕成这样的人?而且还在天机阁顶!
左冷禅心里也“咯噔”一下,暗自思量:
“这天机阁到底还有多少奇人异士?先是冒出这六个怪胎,现在又来个让他们怕成这样的,还藏在阁顶,这天机阁,水太深了!”
左冷禅抬眼看向其他各派掌门人,只见他们神色平和,似乎已经默认了天机阁的存在。
他们门下的弟子,虽然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但被桃谷六仙这么一闹,都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怒火憋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阵清朗的声音从云端悠悠传来:
“各位远道而来,都是贵客。既然天机阁开派大典吉时已到,那就正式开始吧。
要是有人还想存心捣乱,欢迎来鸳鸯楼找我风某,随时恭候大驾!”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岳不群立刻站起身,手中折扇一合,对着曲非烟拱手行礼,朗声道:
“华山派感谢曲阁主盛情,恭贺天机阁开派大典圆满成功!”
紧接着,衡山派刘正风、恒山派定闲师太、少林寺方生大师等也纷纷起身,送上诚挚的祝愿。
一时间,贺喜声不绝于耳。
左冷禅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各派掌门人一个个表态,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就像吃了一只苍蝇,恶心又难受。
前一刻自己还在大放厥词,如今这些话却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左盟主,贵派对我天机阁开派大典,还有什么异议吗?”
曲非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挑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左冷禅。
“阁主,为啥左冷禅对咱们天机阁开派大典有意见啊?他不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嘛,怎么还管到咱们头上了?”桃花仙一脸疑惑,挠着脑袋问,边说边瞅瞅几个兄弟,想从他们那儿找到答案。
“莫不是他想当武林盟主,号令天下群雄?”桃枝仙眼睛一转,大声猜测道。
“不错不错,老四说得太有道理了!”桃根仙在一旁拍手叫好。
听着这六个怪物你一言我一语,左冷禅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寒意,仿佛结了一层冰。
他暗暗咬牙,如果自己的神功练成,哪能容得下这些人在这儿狐假虎威、肆意妄为!
左冷禅突然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哈哈哈大笑道:
“五岳剑派,恭祝天机阁大典圆满成功!也希望曲阁主和风董,日后有时间能来我嵩山派封禅台做客。”
“左盟主客气了。嵩山派封禅台,就算风董没时间去,我曲非烟肯定是要去见识见识的。”曲非烟嘴角上扬,话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左冷禅心里冷哼一声,心想:不过是风二中养的一只小雀,不知天高地厚,等哪天落到我手里,有你好受的!
等左冷禅落座后,天机阁开派大典在一段插曲后继续进行。
绿竹翁走上前,再次展开卷轴,声音洪亮地念道:
“天机阁十杀令。一杀叛门背誓者;二杀残害同门者;三杀欺师灭祖者;四杀滥杀无辜者;五杀临阵怯战者;六杀私传绝学者;七杀奸淫掳掠者;八杀违逆调令者;九杀资敌叛国者;十杀亵渎英灵者。”
每念一个“杀”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里。
场上瞬间安静得可怕,尽管天机阁十杀令早已在江湖上流传,众人心里也有所耳闻,但此刻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仿佛这“杀”字随时都会落到自己头上。
曲非烟接过绿竹翁手中的卷轴,高高举起,神色庄重,朗声说道:
“天机阁所行之事,只为除魔卫道。至于何为道,道在每个人心中!若有人违背此道,哪怕天涯海角,天机阁也绝不姑息,必杀之!”
众人听了,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觉得天机阁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可大家又都是正教中人,谁会去做违背道义的事呢?
就算天机阁要诛杀的人,恰好也是正教要除去的,大家的目标一致,这道,倒也殊途同归了。
天机阁鸳鸯楼内,令狐冲手指搭在琴弦上,摆出一副要弹奏的架势,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任盈盈,
“盈盈,这里我怎么都弹不好,你就手把手教教我吧。”
“你又来这一套!”
任盈盈坐在他身旁,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哪有,我就是单纯想学琴,你可别想歪了,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呢!”
令狐冲一脸无辜,一本正经。
“你……你就会贫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第199章 简直找死
令狐冲脑海里突然闪过原着里任盈盈那一句带着嗔怒的“怪不得你小师妹不喜欢你!”
她和小师妹又不熟,自己也没跟她提过原着令狐冲和小师妹那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啊。
正想着,任盈盈清冷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怪不得曲非烟那丫头被你迷糊得五迷三道的。”
任盈盈边说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和令狐冲拉开距离,
这小子太孟浪,谁知道他下一秒又会整出什么离谱事儿。
令狐冲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什么呢!什么叫被我迷糊得五迷三道,她那是为了追求理想,理想,好不好!”
任盈盈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附和着:
“好好好,理想,为了理想。” 那语气,任谁都能听出里面满满的敷衍和不信。
一时间,楼阁里安静下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谁也没再说话。
“令狐冲~”
“盈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一笑,仿佛把所有的尴尬和不自在都驱散了,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任盈盈率先打破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和不舍:
“天机阁开派大典一结束,我就要走了!”
令狐冲心中一紧,却还是故作轻松地接上:“我也要离开了,回华山。”
“你不在天机阁待着了吗?” 任盈盈好奇地问道,美目流转,满是不解。
令狐冲望向远方,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
“想华山了,也想我师娘。要是没什么事,我打算在华山多住些日子。
你要是有空,就来华山找我吧。”
“我?”
任盈盈手指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魔教圣姑,去君子剑岳先生的大本营,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令狐冲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坚定得仿佛能穿透一切:
“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你师父也不行吗?” 任盈盈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只要你不伤害他们,谁都不行!”
令狐冲斩钉截铁地说道,那眼神,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任盈盈心里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令狐冲那炽热的目光,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
…………
天机阁内,正教众人怀揣着“大家都是除魔卫道之人”的心思,陆陆续续地下山了。
岳灵珊满心不舍,缠着宁女侠,撒娇卖萌,就想在天机阁多留几天。
可岳不群铁了心不同意,如今的长安城,局势暗流涌动,魔教两大长老现身天机阁,这事非同小可。
他哪敢让宝贝女儿独自在外,万一再被魔教掳走,拿来要挟自己,身为君子剑的他,万万是不能答应他们不合理的要求。
岳灵珊见求宁女侠没用,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天机阁的鸳鸯楼,心里七上八下的。
娘呐,你是不知道,鸳鸯楼里有狐狸啊!大师兄会不会被她拐跑?想到这儿,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忐忑不安。
定闲师太临走时,微笑着看向曲非烟,温和地说道:
“曲阁主,仪琳总是提起你,有空请曲阁主前来恒山见性峰做客,倒是可以让仪琳作陪。”
正教众人一走,场上就只剩下天机阁众人和魔教曲洋、上官云一行人。
天机阁里好多人,本就是魔教的编外人员,这下见到魔教长老,就跟现代的外包人员见到大领导似的,瞬间就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哪边的人。
“爷爷~”
曲非烟飞奔到曲洋面前,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曲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曲非烟的脑袋,满眼宠溺。
谁能想到,曾经人人喊打的魔教妖女,如今竟成了天机阁的阁主,连正道都拿她没办法。
“非非,你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爷爷真的很开心。”
“爷爷,你和上官长老来天机阁所为何事,事情处理完了吗?” 曲非烟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曲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上官云赶忙插话道:“圣教主派我和你爷爷恭贺你成为天机阁的阁主。
以后神教和天机阁一东一西,联手出击,必定所向披靡。”
曲非烟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顿生寒意。
她冷冷地看向上官云,毫不示弱地说道:
“上官长老,我曲非烟,已经不是神教中人了。
还有,你别忘了我说过,天机阁是天机阁,神教是神教,天机阁有天机阁自己的道。”
上官云脸色骤变,呵斥道:“你……你莫非忘了,你天机阁中的人,很多还是我神教中人!”
曲非烟目光如炬,扫视着阁中众人,然后大声喊道:
“天机阁众人听令!告诉上官长老,你们是我天机阁之人,还是神教中人?大点声!”
场中,只有江南四友、封不平、田伯光以及少数几人,毫不犹豫地喊着自己是天机阁中人,其他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低下头,不敢直视曲非烟盛怒的脸庞。
“江南四友,你们四人,可知罪?” 上官云暴跳如雷,大声吼道。
江南四友其他三人一听这吼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大哥黄钟公身后躲,显然是怕极了这位魔教长老。
黄钟公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拱手说道:
“老夫这把年纪了,在天机阁重新做了一年堂堂正正的人,已经知足了。
至于知罪,江南四友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何罪之有?”
上官云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作势就要动手。
曲非烟用力挣脱曲洋的手,快步走到黄钟公身前站定。
她朝黄钟公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然后转身,毫不畏惧地看向上官云:
“上官长老,这里是终南山,不是黑木崖!”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上官云看着曲非烟严肃的模样,有些好笑地问道。
“上官长老可以试试,试过之后,你就会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
曲非烟毫不退缩,目光坚定地回视着他。
“哈哈哈,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跟我说这种话,简直是找死!”
第200章 耳光
天机阁,楼阁巍峨,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曲洋须发皆张,挡在孙女曲非烟身前,对着眼前身着黑袍、腰悬大刀的上官云连连拱手:
“上官长老,小孙女性子泼辣,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曲非烟已是柳眉倒竖。
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桀骜:
“道歉?凭什么!”
她往前一步,脖颈扬起,像只护崽的小兽,
“上官长老,你在我天机阁撒野,真当我曲非烟是软柿子?”
“放肆!”
上官云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砖竟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对我出言不敬?”
他眼中寒光爆射,“今天若不教你做人,我上官云岂不是白活了!”
“爷爷,您别管!”
曲非烟拉住曲洋颤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老人的掌心。
她知道爷爷怕什么,可这里是天机阁,她是阁主!
她退,则天机阁退!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上官云脸上!
这位日月神教的长老,竟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
他懵了,全场数百号人都懵了!
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那道青影。
来人一身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普通长剑,一个酒葫芦!
面容清俊,眼神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令狐冲?!”
上官云捂着滚烫的脸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屈辱:
“你……你敢打我?”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令狐冲拍拍手,仿佛刚才扇的不是一位魔教长老,而是只烦人的苍蝇:
“上官前辈,令狐冲上黑木崖时,可知道自己是客人,规规矩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您到了天机阁,就忘了规矩?
是任教主给您的胆子,让您在别人地盘撒野?”
这话诛心!既点明上官云仗势欺人,又暗指他背后是任我行。
上官云气得浑身发抖,手已按在刀柄上。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令狐冲身后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时,瞳孔骤缩,所有怒火瞬间化为冰水!
那是一位容貌极美,气质却清冷如霜的女子,正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圣……圣姑!”
上官云想也不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属下上官云,参见圣姑!”
他这一跪,身后跟着的数十名魔教教徒,
以及天机阁内那些见风使舵的旁门左道,哗啦啦跪了一片!
黑压压的人头,竟占了场上大半。
任盈盈却看都没看他们,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眼神复杂。
她和令狐冲本在鸳鸯楼道别,是令狐冲非要自己来看曲非烟,顺路来道贺,谁知刚到就撞见这出戏。
她心里清楚,上官云此来定是奉了爹爹的密令,想将天机阁收为己用。
可她没想到,令狐冲居然这么刚,当着她的面就给了上官云一巴掌!
“上官云,”令狐冲上前一步,挡在曲非烟身前,目光如刀,
“听好了——曲非烟,是我的人。”
“我……”
曲非烟猛地抬头,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什么叫“你的人”?
她好歹是天机阁阁主,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她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令狐冲的眼神无比认真,让她心底莫名一跳。
任盈盈的目光淡淡扫过曲非烟绯红的脸颊,又看向令狐冲挺拔的背影,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喜欢跪,那就跪到天黑吧。”
她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上官云:
“上官长老,我在黑木崖等你。”
说完,她足尖一点,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去,
衣袂带起的风,拂过令狐冲的脸颊,也拂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令狐冲没去追,反而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跪着的人:
“各位,趁现在好好想想——你们是天机阁的人,还是魔教的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你们站起来时,曲阁主恐怕不会再留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脸色煞白的人,径直走向曲非烟,伸出手:“非非,我们走。”
下一秒,他温热的大手,便牢牢握住了曲非烟的手腕。
“你……”
曲非烟想挣,却被他握得更紧。
大庭广众之下,无数目光聚焦,她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令狐冲,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走?”
令狐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拉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江南四友和封不平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家阁主被人牵着手,
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啊!咱们阁主身后也是有人的主!
刚转过拐角,曲非烟再也忍不住,张口就朝令狐冲的手背咬去!
“嘶——!”
令狐冲痛呼一声,“曲非烟!你属狗的啊?怎么咬人!”
跪着的众人听到这话,不少人偷偷咧嘴,却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曲非烟松口,气呼呼地瞪他:
“谁让你胡说八道!什么叫‘你的人’?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令狐冲揉着被咬红的手背,忽然嘿嘿一笑,弯下腰,竟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曲非烟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腾空而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令狐冲抱着她,足尖一点,如离弦之箭般朝鸳鸯楼方向掠去。
他的胸膛很宽阔,带着淡淡的汗水味和阳光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曲非烟挣扎了几下,渐渐停了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奔跑时带起的风,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差?
她偷偷抬眼,看向令狐冲棱角分明的侧脸,阳光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忽然就乱了。
风声依旧,鸳鸯楼的飞檐已在眼前。
令狐冲抱着她,如履平地般跃上楼顶,将她轻轻放下。
“你带我来这干嘛?”
曲非烟红着脸,推开他。
令狐冲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微微一笑:
“看风景。顺便告诉你——”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曲非烟,只要我在,就没人欺负的了你。”
他的眼神真诚而热烈,像一团火,撩拨着曲非烟心底那片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她咬着唇,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01章 骑驴的剑客
烈日高悬,华山脚下,古道蜿蜒。
一个骑着毛驴的汉子晃晃悠悠地朝着华山而来。
只见他身形修长,一袭青衣虽有些褶皱,却难掩洒脱之气。
毛驴身上挂着一把长剑,剑鞘有些皲裂,随着毛驴的步伐轻轻晃动,旁边还系着一个酒壶,偶尔发出“哐当”的轻响。
汉子趴在毛驴背上,像是睡着了,随着毛驴的步子,脑袋一晃一晃的。
“什么人,竟然骑头驴敢来我华山?”
华山山门处,值守的弟子高声喝道,手中长剑一横,摆出戒备的姿势。
毛驴背上之人闻声,拍了拍驴背,毛驴便稳稳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稍显英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
说道:“多日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来人正是令狐冲,他告别曲非烟后,在长安城随意买了头毛驴,一路哼着小曲儿东进,晃晃悠悠就从长安到了华山。
“大师兄,你…你回来了!”
守山门之人看清来人,惊喜地大喊,手中长剑差点都掉在地上。
这人正是陆大有,他因为屡次在岳不群面前叫大师兄,一回华山,就被发派过来守山门。
陆大有喊着便凑上前去,一把扶住令狐冲,热情地说道:
“大师兄,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快下来,快下来!”
令狐冲下了驴,笑着调侃:“六猴,看你这激动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大有挠挠头,看着毛驴,一脸疑惑:
“大师兄,你咋不骑个威风凛凛的大马,非要骑个驴呢?
你可是华山派掌门人大弟子,骑着驴走街串巷,传出去多没面子啊!”
令狐冲拍开陆大有的手,啧啧称奇:
“我说六猴同志,你这是嫌弃你大师兄我给华山派丢人啦?”
“哪有哪有!”
陆大有连忙摆手,“就是觉得大师兄骑驴不够威风,配不上你的身份。”
“你小子,没见过骑驴的剑客啊!”
令狐冲笑着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六猴,你怎么在这守山门呢?咱华山总共就没几个人,有啥好守的!”
陆大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支吾吾地说:
“嗯…大师兄,也没啥大事,就是我说话不注意,惹师父他老人家不开心了,师父就罚我来守大门!”
“你说话惹师父不开心?就你?”
令狐冲一脸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陆大有,
“你在师父面前,平时不都跟小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出,怎么会因为说话得罪师父?”
“在长安的时候,当着师父的面,三番五次叫你大师兄!”陆大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就这?”令狐冲瞪大了眼睛。
“嗯嗯。”陆大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令狐冲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师父岳不群本就谨小慎微,生怕别人抓到把柄。
如今自己被他逐出师门,要是让人知道只是做做样子,那“君子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好啦,没事。”
令狐冲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和我一起回玉女峰吧,我去找师娘给你小子求求情。”
“那可太好了!”
陆大有眼睛一亮,“有大师兄出马,我肯定不用守大门了!”
说着,他麻溜地牵着毛驴,和令狐冲一起走向玉女峰。
“对了大有,师父知道风二中是我了吗?”令狐冲一边走,一边随意问道。
“好像不知道,师父反正没说。”陆大有摇头。
“师父和师弟们回华山都忙着啥呢?”
“师父一回来,就带领众师兄去了思过崖练剑,每天都练到很晚才下崖。”
“师父呢?除了练剑,还干啥?”
“不知道啊,回来就很少见师父人影了。”
“师娘呢?”
“师娘操持着华山上下的大小事务,偶尔才会去崖上看看。”
“师父败给封不平师叔的事,你们私下有没有议论?是不是觉得挺丢人?”令狐冲压低声音问。
陆大有吓得脸色一变,忙伸出手,捂住令狐冲的嘴巴:
“大师兄,快到了,你小点声啊!你不怕师父,我还怕师父呢!”
令狐冲打掉他的手,一脸嫌弃:“快拿开你的臭手!”
陆大有嘿嘿一笑,然后凑到令狐冲耳边,小声说道:
“大师兄,你以为我们都像你这么大胆啊,谁敢私下议论师父。不过…”
“不过什么?”令狐冲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师父败得怪怪的,有些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啦,师父是故意败给封师叔的。”令狐冲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大师兄你说什么?”陆大有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嘘,小点声!”令狐冲连忙示意他安静。
陆大有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还不忘四下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地拿开了手。
“你小子,哈哈哈!”令狐冲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大笑。
不多会,二人便来到正气堂前。
只见四下冷冷清清,偶尔只有一两个女弟子匆匆走过,看到令狐冲,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赶紧行礼。
“六猴,你去我房间等我,我拜见过师娘之后便来找你。”令狐冲对陆大有吩咐道。
陆大有点头,牵着毛驴离开。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只身来到有所不为轩。
透过窗楞,他看到师娘宁女侠正扶在案几上,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令狐冲心里一紧,突然有些自责。
自己如今武功也不差了,却还让师娘为自己、为华山操心发愁!
他轻轻敲了敲门,轻声呼唤:“师娘,我回来了!”
宁女侠听到声音,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喜。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站着的令狐冲,声音有些发颤:
“冲儿,你回来了,快进来吧!”
“哎!”
令狐冲几步走进有所不为轩,“扑通”一声朝师娘拜倒,“冲儿见过师娘!”
“傻孩子,快起来!”
宁中则连忙扶起令狐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让师娘看看!”
上一次,令狐冲出现在有所不为轩,还是冰天雪地的冬天,转眼间,外面已是绿树成荫的夏天!
“师娘,你还好吗?师父呢?”令狐冲关切地问。
“傻孩子,师娘能有什么不好的。”
宁中则温柔地说,“你师父和你师弟们都去思过崖练剑去了。”
说罢,又接着说道:“冲儿,别站着,快坐吧。”
等二人落座后,宁女侠问道:“冲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师娘,我是骑驴回来的。”令狐冲笑着回答。
宁女侠伸手指戳了一下令狐冲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玩!骑个驴,像什么样子!”
令狐冲嘿嘿傻笑,像个孩子。
宁女侠看了看轩外,见没人注意,低声说道:
“冲儿,你打算何时向你师父坦白?你师父总有知道的一天。”
第202章 师徒夜话(上)
夕阳时分,岳灵珊从思过崖回来,听闻大师兄令狐冲已回华山,是宁女侠告诉她的。
她满心欢喜,连和娘多说几句的心思都没有,心急如焚地冲出有所不为轩,嘴里大声呼喊着:
“大师兄,大师兄!”那声音清脆响亮,在玉女峰上回荡,仿佛要把整座山峰都唤醒。
令狐冲告别师娘后,带着陆大有来到了华山图书馆,这座被他戏称为华山派“藏经阁”的地方。
望着眼前三层的阁楼,令狐冲心中感慨,老王家的钱确实花得值。
虽说比起那些名门大派的藏书之所,这华山图书馆逊色不少,但对于如今的华山派而言,已然绰绰有余。
令狐冲从一楼开始仔细翻看,这里除了华山派的入门剑法和内功秘籍,
剩下的大多残缺不全,看着这些秘籍,令狐冲不禁有些心疼。
没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华山派想要强大谈何容易?
他从一楼看到二楼,最后在三楼找了个地方依栏而坐。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玉女峰上,令狐冲望着这美景,不禁出了神。
突然,一声“大师兄”打破了他的思绪,令狐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大声回应道:“小师妹,我在这呢!”
陆大有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大师兄一回来,华山上下仿佛都有了生气,不再像以前那般压抑沉闷。
岳灵珊刚跑到图书馆楼下,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令狐冲抱了起来,飞到了三楼。
陆大有看着大师兄怀里的小师妹,赶忙半遮着眼睛,喊道:“哎呀,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令狐冲笑着松开岳灵珊,岳灵珊立刻冲过去,扬起拳头砸在陆大有的肩膀上。
陆大有假装要倒,见大师兄和小师妹都笑着看自己,便又挺直了身子。
“大师兄,好怀念我们三个以前像现在这样啊!”陆大有突然感慨道。
“是啊大师兄,你现在老是到处乱跑,害得我和六猴在华山老是担心你,
要不你以后就别下山了,我们开开心心在华山呆着,哪都不去了!”
岳灵珊看着令狐冲,眼中满是柔情。
“小师妹,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哪也不去了,哪怕师父赶我,我也不离开华山了。”
“大师兄,这可是你说的。”
岳灵珊说着看向陆大有,“六猴,你听到了吧,你作证,大师兄说话不算数,我就让娘收拾他!”
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多会儿,华山派众弟子都聚集到了图书馆下面,前来拜见大师兄。
令狐冲望着下面的师弟师妹们,激动地说道:
“各位师弟师妹们,一晃几个月没见了,我想死你们了!”
众人一听,都回想起了除夕的那个夜晚,大家在一起畅谈梦想,仿佛就在昨天,可一晃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图书馆辛苦各位了,为了感谢大家,作为大师兄的我,决定在里面为你们挑选几本秘籍,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制哦。”
令狐冲此话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的热情瞬间消散了不少。
谁都知道这图书馆里能有什么好秘籍,要是有好的,师父早就教大家了。
陆大有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赶忙大喊道:
“各位师兄师弟师妹们,大家要相信大师兄,大师兄肯定不会骗大家的,大家就等着看吧!”
岳灵珊也急忙附和:“是啊,是啊,你们看我和六师兄多相信大师兄,你们也要相信大师兄!”
众人碍于大师兄的面子,只能纷纷应承,感谢大师兄。
陆大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忖:
“有大师兄帮你们,你们就偷着乐吧,等你们知道大师兄就是天机阁的风二中,求还来不及呢!”
“好了,都回去吧,我要去崖上拜见师父了。”
令狐冲说完,图书馆下的众位弟子便各自散去。
“大师兄,我也要去。”岳灵珊说道。
“你不是刚下来嘛,怎么还去?”
“我就要去。”
“好啦,乖,吃饭去吧,吃完饭我就回来了,我和师父要聊点事,你不适合在场。”“
哦~”岳灵珊拉长了声音,满是不情愿。
令狐冲告别二人,独自一人来到思过崖,见岳不群不在,心想想必是在洞里。
他刚走进石洞,就感到一阵寒光袭来,
他暗运内力,脸上闪过一股紫气,脚下生风,迅速避开了刺来的一剑。
“咦~”一声惊叹后,不待第二招刺来,令狐冲边退边喊道:“师父,是我,冲儿!”
岳不群站定,收剑于身后,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还知道回来?外面野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令狐冲向前跪倒,恭敬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父,多日不见,师父还好吗?”
“起来吧。”岳不群说着便朝洞内走去,令狐冲起身跟在后面。
“看来紫霞神功你已经有点小成,不枉为师传你。”岳不群淡淡地说。
“弟子夙夜不休,坚持练习,誓要将华山派发扬光大。”令狐冲语气坚定。
岳不群听了这话,脚下顿了顿,随即又向前走去,边走边说:
“看来,这趟江湖也没白历练,知道靠喝酒是喝不成武林高手。”
“师父教训的是。”令狐冲低头应道。
洞里越走越亮,直到刻有五岳剑派剑招的石壁下,岳不群才停下脚步。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多日不见的大弟子身上。
只见令狐冲眉目间越发成熟,只是那股子轻佻仍若隐若现。
“坐吧。”岳不群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待令狐冲落座后,岳不群突然问道:
“东方不败好杀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股压迫感。
“不好杀,好几人联手,还是靠计谋才把他杀死,不愧是天下第一。”令狐冲如实回答。
“你没受伤吧?”岳不群看似关切地问。
“回师父,受伤是肯定的,能再次见到师父师娘,也是承蒙华山派列祖列宗保佑了。”令狐冲言辞恳切。
“嗯,是要感谢祖宗。”岳不群微微点头。
话音未落,岳不群又问道:“天机阁的曲非烟和你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令狐冲,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
第203章 师徒夜话(下)
思过崖的风呼啸着,令狐冲站在师父岳不群面前,像一株被劲风压弯的青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岳不群那张永远看不出深浅的脸,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师父,”
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颤,却又带着一股刻意的坦诚,
“曲非烟就是令狐紫烟,您在少林寺见过的那个……她是我认的妹妹!”
岳不群负手而立,宽大的袖袍纹丝不动。
他的脸,如同华山常年积雪的山岩,冷硬、光滑,映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听到这个名字,他眼皮连跳都没跳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早已刻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某块石板上。
“哦?”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像冰水一样渗人,
“那你知道她使的,是什么剑法么?”眼神锐利如针,直刺令狐冲的心底。
令狐冲感到后颈一凉,硬着头皮回答:
“剑法?师父说的是她那又快又邪的剑法?
看着……不像正道路数,邪气得很!一看就是魔教的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魔教”二字,试图向师父靠拢。
“魔教中人。”岳不群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如同掂量着刀锋的锋利程度。
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终于落在令狐冲脸上,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审视。
“知道她是魔教中人,还认作妹妹?怎么,为师平日里的教诲,在你耳边都成了穿堂风?”
令狐冲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坚硬的岩石上,
“师父!弟子万万不敢忘记!正…正因为铭记师父教诲,弟子才想方设法接近这些魔教妖人!
只有靠近他们,才能真正了解他们的底细!了解透了,才能…才能从内部瓦解他们!”
他抬起头,眼神里极力表现出诚恳与为门派牺牲的决心。
“了解透了?”岳不群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更让人喘不过气,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瓦解他们的时机,到了?”
令狐冲心念电转,立刻抛出筹码:“回师父!至少…至少曲非烟她对您…言听计从!
只要师父开口,无论让她做什么,她想必都不会违逆!”
岳不群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光!
如同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只溅起一瞬难以察觉的涟漪,旋即沉没。
他缓缓开口,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冲儿,起来说话吧。”
像严冬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暖风,却更让人捉摸不透。
令狐冲依言起身,恭敬地坐回石凳。
岳不群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像在谈论天气:
“冲儿,你终究太年轻了,还不懂得魔教人心的奸诈、险恶。”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令狐冲心头稍松,连忙应道。
但岳不群的话锋,如同毒蛇的芯子,瞬间又探到了要害处:
“那曲非烟,小小年纪,真能驾驭得了她麾下那些无法无天的旁门左道之徒?”
压力如影随形!
“靠她自己肯定不行!”令狐冲立刻接口,
“那些狂徒之所以听命于她,九成九是因为圣姑任盈盈的缘故!”
“圣姑?”岳不群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说?”
“那些人……”
令狐冲压低声音,“大多都是江湖上难以管束的亡命徒,他们都服下了魔教的三尸脑神丹!”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磅炸弹!
“嘶——”
岳不群胸腔猛地抽动,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让他罕见地失态!
他低声呢喃,像梦呓般带着巨大的震动和贪婪:“三尸脑神丹……三尸脑神丹……”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点燃了他瞳孔深处最隐秘的火焰!
他猛地转向令狐冲,那目光瞬间灼热得吓人:
“冲儿!”声音带着一丝急迫的颤抖,“你有办法……弄到那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么?”
令狐冲心头冷笑,面上却无比坦诚与为难:
“师父恕罪!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魔教任我行和圣姑任盈盈手中才有!旁人……绝无可能染指。”
他断然掐灭了这个虚无的念想,却也在师父心中埋下了一颗关于圣姑影响力的种子。
岳不群眼中的狂热光芒迅速黯淡,但那份贪婪更深地沉淀下去。
他缓缓点头,像是认同令狐冲的判断,却更像在飞速盘算其他路径。
他转而抛出一个更能试探令狐冲忠心与才智的问题:
“冲儿,你在后山石壁发现的那些剑法,于我华山派重振声威,确实立了大功。”
他语气一转,带着沉重,“但华山派要真正强大,重归五岳之巅,光靠几套厉害剑法,远远不够。
你可曾深思过……我们该如何去做?”
令狐冲心中一凛,知道师父在试探他的眼界和立场。
他故意作出苦思状,随即眼睛一亮,仿佛一个为门派殚精竭虑的好弟子:
“师父!弟子不敢说深思,但闲暇时也常为师父师娘忧心,反复琢磨如何壮大我华山……想来想去,无非三点!”
“哦?”
岳不群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惊讶,尽管一闪即逝,
“哪三点?说来听听。”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徒弟的表情。
令狐冲挺直腰背,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一,也是根本——广招人才!师父您看,少林、武当、嵩山,哪家门派不是弟子如云?
尤其是像弟子这般天赋异禀、骨骼清奇的习武奇才,嘿嘿……
那可是可遇不可求啊!”他故意带点无赖的讨好姿态。
岳不群目光一厉:“哼!没个正形!”
但语气并未真正苛责,更像一种默许的敲打。
令狐冲立刻收敛笑容,抛出他精心准备的“刀子”:
“师父!弟子觉得,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大才可用!”
“现成的?”岳不群眼神疑惑。
“封不平封师叔!”令狐冲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岳不群身上爆开!
山洞里的烛火仿佛都为之摇曳!那冰冷的威压,如同无数把钢针瞬间刺向令狐冲的周身大穴!
令狐冲忍着那刺骨的寒意,心中冷笑更深,
为了师娘和小师妹……为了华山……他只能按下那股杀意,飞快地解释道:
“师父息怒!听弟子一言!虽说弟子当时不在天机阁比试现场,可后来听师弟们详细说起过程,弟子思来想去,
弟子斗胆猜测……师父您那日……恐怕是存心输给封师叔的!”他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强烈的暗示,
“再说了,天机阁天下高手榜,师父您可是前十的人物!封师叔再强,又怎可能是您的对手?”
轰!
岳不群心神剧震!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深深忌惮和重新评估的目光,死死盯住令狐冲!
这小子,竟能从弟子们的只言片语就猜透了自己深藏的心机?
这份洞察力,这份胆识……远超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一丝不安!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他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你不知道他是剑宗余孽吗?”试探更深一层,他要看看令狐冲究竟想干什么!
“回师父话,弟子知道!正因为他是剑宗的人,
师父您同意他回华山效力,才更能向天下彰显师父您光大华山、破除门户之见的宏大气魄!”
令狐冲语调激昂,马屁拍得山响,“此等胸襟,当世又有几人能有?!”
他偷眼观察岳不群,见其脸色稍缓,立刻再添上一把火,
“再者,师父您曾提过,剑宗剑法重招式,易于速成!
若不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一批实力可观的弟子,
待到江湖风起云涌、大争之世再临,我华山如何自保?
岂非又要受制于人,重蹈覆辙?!”
他直击岳不群最深的恐惧——华山的衰败和任人欺凌!
最后,他带上一点恳求和“悲悯”:“还有啊,
师父,您就看在那封师叔一把年纪了,漂泊半生,思归华山心切,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可怜样子……
让他回来戴罪立功,为师父您尽心培养人才,岂不是两全其美?
师父您正好能抽身出来,全力运筹帷幄,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江湖大势!
”他以退为进,将封不平定位为一个只能做基础工作的“苦力”,消除岳不群对权力被觊觎的顾虑。
山洞内一片死寂。
岳不群沉默着,内心的风暴却在狂涌。
这提议太危险!封不平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可令狐冲分析的……又句句戳中他心底隐秘的渴望——快速崛起,掌控全局!他权衡着利弊和掌控力。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但本派根本纲目,绝不容混淆!”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试探,看令狐冲如何接招。
令狐冲心中翻涌着大逆不道的杀意,面上却无比恭顺:
“师父放心!华山派永远是师父您的华山派!
剑宗气宗之争已成过往,封不平只是回来在您的麾下做事,干些他份内该干的活计罢了。”
他将封不平贬低为工具人,再次明确岳不群的绝对权威。
岳不群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一个封不平,若真能利用起来快速产出可用战力,而他只需要付出一份“宽宏大量”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令狐冲主动提出了这个办法,日后真出了事,责任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这个诱饵,让他心动了。
他需要一个台阶。
“他何时可至?”岳不群的语气松动,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
“呃……师父若允准,明日弟子便修书一封,让二师弟劳德诺跑一趟天机阁,将他带来便是。”令狐冲心中大定,立刻给出方案。
“如此甚好。”岳不群微微颔首,“那第二点呢?”他开始期待令狐冲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知道师父开始上钩了:“第二,开源!得有银子!大把的银子!
有钱才能让弟子们吃好喝好,住得安生,配上精良的兵器,才能心无旁骛地练功习武!”他直指核心问题。
“继续。”岳不群不置可否,示意他说下去。
“第三,便是内部革新!比如设立宗门比武大会!
拔得头筹者,重赏!”令狐冲的眼睛亮了起来。
岳不群皱眉:“重赏?赏什么?”
“武功秘籍!”令狐冲脱口而出。
“哪来的秘籍?”岳不群追问。
“师父,咱们图书馆里头不是存放着……”令狐冲话未说完。
岳不群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你确定你那些师弟们,会对那些秘籍感兴趣?”这是质疑,也是试探令狐冲的底牌。
“师父放心,只要计划周密,弟子保证他们会趋之若鹜!”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况且,办法总会有的。”
岳不群沉默片刻,心中盘算:这令狐冲似乎胸有成竹?
难道他还藏着其他资源?但若能以此激励弟子练功,倒也不失为良策。最重要的是,不用自己费心。
“好。既然你有把握,华山派招人和比武之事便由你暗中操办。奖励的秘籍,也由你去准备。”
他将任务,连同潜在的烫手山芋,一并抛给了令狐冲。他在观察令狐冲的资源和人脉。
“是!弟子遵命!”令狐冲心中冷笑,痛快应下。
“记住,”岳不群声音转冷,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鹰,
“你只能在暗处!切莫让外人知道你已回华山!毕竟……”
他顿了顿,后面的未尽之言带着某种隐秘的、冰冷的威胁,“咳咳,你知道轻重。”
“弟子明白。”令狐冲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严厉警告。
令狐冲起身,恭敬行礼,刚走出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混合着一丝决断。
“师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诡异的回响,
“弟子此次冒险潜入黑木崖,听东方不败无意中低语了一句秘闻……”
山洞内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声都似乎停歇了。
岳不群的瞳孔骤然收缩!东方不败的名字本身就带着致命的魔力!
他盯着令狐冲,连呼吸都屏住了。
令狐冲一字一顿,如同敲击心鼓:
“……他说:‘紫霞秘笈,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巨大的霹雳,在岳不群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巨震,脸色在刹那间失去所有血色,又瞬间涌上诡异的潮红!平日里涵养极深的君子风度荡然无存!
几乎是失态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惊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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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情与剑
夜幕沉沉,月色如水,给思过崖蒙上一层银纱。
令狐冲望着眼前的师父岳不群,心中暗忖,
自小跟随师父修习武艺,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模样。
岳不群身为华山派掌门,平日里总是仙风道骨、沉稳持重,
一袭长袍,手持折扇,言行举止间尽显一派宗师风范。
可此刻,听闻令狐冲转述东方不败关于武功秘籍的论断后,
他的脸上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激动,指尖微颤,连折扇都拿捏不稳。
“呃,师父,你先别激动,我就是听东方不败说了那么一嘴,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啊!”
令狐冲赶忙拱手解释,声音中带着几分忐忑。
他深知师父对武功的执着,毕竟能狠下心割了二两肉的男人!
此次这番话,怕是在师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岳不群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
抬手整了整衣襟,下意识地做出扇扇子的动作,然而手中却空空如也。
令狐冲眼疾手快,瞥见不远处石头上的扇子,
急忙上前拿起,恭敬地递到师父手中。
岳不群接过扇子,缓缓摇了几下,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咳,冲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且下山去吧,别忘了你说过的事。”
“是,师父,弟子告退。”
令狐冲转身退出石洞,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回头望去,只见师父已然盘膝而坐,周身紫气氤氲,脸上的神色凝重而专注。
他心中暗自思忖,师父,有东方不败的这句话打底,
辟邪剑谱之类的,你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考虑了!
走出石洞,令狐冲的心情却难以平静。
抬眼望去,思过崖在月光下静谧而祥和。
令狐冲借着月光下了思过崖,远远地看到那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房间,很是亲切。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岳灵珊正坐在房顶,双手托腮,仰望着星空,
她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几息之间,便施展轻功来到她身旁。
岳灵珊听到动静,急忙转过身,看到是令狐冲,
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大师兄……你来啦!”
令狐冲在她身边并肩坐下,关切地问道:
“小师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坐着?”
岳灵珊歪着头,看着他,眼中带笑,俏皮地说道:“等你呀!”
“我来了!”
令狐冲轻声回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唯有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片刻后,岳灵珊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打破了夜的宁静。
令狐冲好奇道:“小师妹,你笑什么?”
“大师兄,你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岳灵珊眨着眼睛,调皮地说道。
“我原来什么样子?”令狐冲故意装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喜欢喝酒,啥都不懂呀?嘻嘻!”
岳灵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胡说八道,我原来是这样嘛?”令狐冲佯装生气,瞪大了眼睛。
“对呀对呀!”
岳灵珊笑得前仰后合,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肆意飞舞。
令狐冲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那我改天向师娘提亲,让你嫁给我!”
“呃……”
岳灵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
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令狐冲眨着眼睛,柔声说道:“怎么啦,你不愿意呀!”
岳灵珊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大师兄又开始胡说了。”
令狐冲接着问道:“那你喜欢哪个大师兄,原来的还是现在的?”
岳灵珊有些羞涩,低下头,低声说着:“自然是…都喜欢。”
“哈哈!那小师妹,你去给师娘先提一下,好让师娘有个思想准备!”
“不用的啦,娘巴不得我嫁给你呢,私下总是给我说,
她的冲儿哪哪好,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儿之类,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岳灵珊抬起头,看着令狐冲,眼中满是柔情。
“真的假的,我在师娘心目中有这么好吗?”令狐冲有些惊讶,心中却暗自欢喜。
“那是自然,娘瞧着这天下男儿,就你称心如意。”岳灵珊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找师娘说说,看看师娘的意见。”
令狐冲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件事定下来。
“呃……明天啊!”岳灵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明天怎么了,不行吗?”令狐冲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岳灵珊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
“大师兄,过段时间吧,眼下我们华山派人人都忙着练功,
爹更是很少下思过崖,等过了这段时间,大家回到以前那样再提也不晚。”
“也行,听你的,只是要回到以前那样,估计很难!”
令狐冲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担忧着江湖的局势。
“为什么啊?”岳灵珊好奇地问道,眼中充满了疑惑。
“估计江湖会乱起来吧,师父应该想到了乱的可能,提前做着准备。”
令狐冲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江湖好好的,为什么会乱啊”
岳灵珊天真地问道,她的世界一直简单而美好,从未想过江湖的险恶。
“因为啊,功夫好的想当天下第一,门派小的想扩大门派,
也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谁也不想变成虾米而已。”
令狐冲耐心地解释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沧桑。
“那我们华山呢?”岳灵珊不禁为自己的门派担忧起来。
“师父应该想恢复华山往日荣光,也防着华山派被人盯上吧!”
令狐冲望着远方,目光坚定地说道。
“大师兄……”岳灵珊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依赖。
“小师妹,你别担心,这不有大师兄嘛,
只要有大师兄在,江湖再乱,我们华山派都不会有事的。”令狐冲信誓旦旦地说道。
“大师兄,你真好。”岳灵珊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两人相对的脸,越来越近。
正当嘴唇要贴上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喊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睡觉?”
二人一听,正是宁女侠的声音,令狐冲尴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暗自叫苦,师娘真会挑时候。
他看着羞涩的岳灵珊,一把抓住她的手,施展轻功,飘然下了房顶。
站在有所不为轩窗户边的宁女侠,脸上挂着笑容,心中暗自思忖,
冲儿终于开窍了,只是这速度有点快啊,
太不成样子,有失体统了,改天得好好说说他,都还没个定论呢!
不过,是该向师兄提提这事,毕竟冲儿和珊儿年纪还小,容易犯糊涂!
第二天一早,令狐冲硬着头皮拜见过宁女侠,
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师娘提起昨晚的事情。
然而,宁女侠却神色如常,只字未提,这让令狐冲暗暗松了一口气。
拜见过后,他便把华山派弟子全部召集到正气堂。
上次大家一起聚在正气堂的时候,还是年三十,如今再次相聚,却有着不同的氛围。
望着师弟师妹们因没有去思过崖练剑而充满好奇的模样,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先不用去思过崖了,
我已经征得师父同意,举办华山派第一届宗门武功比赛,
获胜的前三名,我会根据你们的武功特点,给你们每人奖励一本武功秘籍!”
话说完,正气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
秘籍?
图书馆的秘籍?
狗都不要!
第205章 扫地生
华山派正气堂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令狐冲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扫过堂下师兄弟各异的神情。
劳德诺眉头微蹙,林平之眼神闪烁,其余弟子则大多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从明日起,”
令狐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戏谑,
“大师兄我就进驻图书馆了!专门替咱们华山派梳理梳理那些蒙尘的武学典籍。”
话音未落,便有弟子低声嗤笑。
令狐冲像是没听见,继续朗声道:
“至于你们嘛,前三名爱争不争,到时候拿不到本大师兄整理的‘绝世神功’,可别躲在思过崖哭鼻子。”
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敲着腰间竹笛,
“哦对了,从今天起,鄙人便是华山图书馆首席扫地生,欢迎各位莅临指导。”
陆大有站在人群里,看着师兄弟们脸上嫌弃与不屑交织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大师兄是什么人?天机阁风二中好不好,他手里出来的东西会是破烂?
他悄悄攥紧拳头,目光扫过劳德诺故作镇定的脸,
又瞥见林平之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嘴角的笑意更浓——
等着吧,你们这群傻子,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面传来。
陆大有“嗷”一嗓子蹦起来,只见岳灵珊俏生生站在他面前,
柳眉倒竖,脚尖还稳稳踩在他的鞋面上。
“六猴儿,你瞎乐什么?”岳灵珊杏眼圆睁,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陆大有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摆手,又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师妹是大师兄的人,知道的当然更加清楚了!
他连连给岳灵珊使眼色,直到对方哼了一声收回脚,才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
令狐冲见状哈哈一笑,挥手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如蒙大赦,三三两两退出正气堂。
令狐冲转身便往图书馆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陆大有揉着脚紧跟其后,岳灵珊犹豫了一下,也小跑着追上去。
林平之本想跟上,却在迈出半步时顿住。
他与令狐冲,陆大有两人,虽有同门之谊,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看着大师兄与陆大有、岳灵珊谈笑风生的背影,
他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演武场。
劳德诺走在最后,望着令狐冲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见识过令狐冲的武功,却绝不相信那堆破书能整理出什么名堂。
不过他是二师兄,如今师父师娘不在场,总得摆出点架子。
“师弟师妹们,”
他停下脚步,沉声说道,
“都回去好好练剑,大师兄自有打算,定会给咱们惊喜。”
“二师兄说得是!”
众人稀稀拉拉应和着,脚步却都朝着各自的住处晃去,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只有林平之回头,用力点了点头。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报仇的武功,而他的直觉,大师兄是唯一的希望。
华山图书馆三楼,令狐冲依窗而立。
“小师妹,六猴,”
令狐冲看着紧随而至的两人,故意板起脸,
“不去练剑跟来做什么?我这堂堂华山派扫地生,
可是日理万机,可没功夫陪你们玩儿。”
“大师兄,我帮你整理嘛。”
岳灵珊眨着大眼睛,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我也留下!”
陆大有抢着说道,“大师兄,我力气大,搬书擦桌子都行!”
令狐冲看看岳灵珊微红的脸颊,又看看陆大有狗腿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
“六猴,你去把天机阁那套剑法好好练练。
过几日会有人教你们,到时候拿这套剑法去跟师兄弟比划,就算露了底也无妨。”
“什么?”
岳灵珊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向陆大有,
“好你个陆大有!大师兄居然把天机阁的剑法教给你了?你藏得够深啊!”
她说着便作势要去拧陆大有的耳朵。
陆大有吓得魂飞魄散,边跑边喊:“大师兄救命啊!小师妹饶命!”
令狐冲靠在窗边,抱臂看着两人在书架间追逐打闹,脸上笑意渐浓。
陆大有眼看跑不过,忽然急中生智,大喊:
“小师妹!是大师兄不让我说的,你问他!”
岳灵珊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令狐冲。
就这空档,陆大有已经“蹬蹬蹬”跑下楼梯,声音远远传来:
“大师兄我去练剑了!”
令狐冲望着陆大有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泛起暖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华山,这才是有血有肉的师弟师妹。
他转过头,看着岳灵珊气鼓鼓的脸,柔声道:
“是我不让他说的。六猴心思单纯,我怕他被人算计,多学点本事总是好的。”
“大师兄就偏心他!”
岳灵珊嘟着嘴,“我也要学厉害的武功,不然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令狐冲心中一软,猛地将岳灵珊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
“有我在,谁敢欺负你?你只要躲在我怀里,一辈子都没人能伤你分毫。”
岳灵珊的身子瞬间僵硬,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埋在令狐冲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大师兄……我怎么可能一辈子待在你怀里……”
“胡说!”
令狐冲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的小师妹,这辈子就只能在我怀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大师兄……”
“小师妹……”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岳灵珊的眼眶渐渐湿润,像蒙了一层水雾。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正要再说些什么,
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仿佛有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感觉熟悉又惊悚,让他瞬间想起了师娘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
他一个激灵,所有的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苦笑着松开手:
“师娘啊师娘,您老这威慑力,都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
岳灵珊也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牵起岳灵珊的手: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他拉着她走到二楼,看着一排排收拾整齐的书架,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几本册子。
书皮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褶皱,但上面的字迹却诡异得很——
全是歪歪扭扭的拼音符号。
岳灵珊好奇地拿起一本,眯着眼辨认:
“大师兄,这上面写的是……‘quan zhen jian fa’?这是什么呀?天书吗?”
令狐冲嘿嘿一笑,从她手里拿过书,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实打实的武功秘籍!”
他一本本摊开,“你看这个,‘quan zhen nei gong’,全真内功!
这个呢,‘luo ying shen jian zhang’,落英神剑掌!”
岳灵珊看得目瞪口呆:“大师兄,你怎么认识这些鬼画符的啊?”
令狐冲神秘地眨眨眼,微笑地说道:
“小师妹,这不是鬼画符,这是拼音!”
岳灵珊拿起起那本令狐冲称作“落英神剑掌”的秘籍,翻看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偶尔夹杂着几个潦草的汉字,她也认不出是什么字。
“那大师兄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对着你说的拼音练吧?”
令狐冲靠在书架上,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不有小师妹嘛,我读拼音,小师妹可以把它写成字,秘籍不就有了嘛!”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图书馆里偶尔传出清脆的笑声和朗朗的读拼音的声音,
和着窗外叫着夏天的鸟鸣,温馨而美好!
第206章 躲在小楼饮东风
华山图书馆三楼,午后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格,在尘埃飘浮的光柱中宁静流淌。
案几和地面铺满了墨迹淋漓的手稿。
岳灵珊终于放下笔,满足地长吁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纯净的欢喜:
“大师兄!终于……全都写好了!”
令狐冲原本懒洋洋地倚着书架转弄竹笛,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几步跨到书案前。
崭新的线装册子上,是岳灵珊娟秀认真的字迹。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指节轻叩封面:
“好!大功告成!辛苦我的小师妹了!”
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大师兄……”
岳灵珊脸颊泛起红晕,却没有立刻抽手,声音带着娇憨,
“可这剑法还没名字呢!总不能真叫《扫地生偶得》吧?”
“那还不简单!”
令狐冲眉峰一扬,目光扫过窗外巍峨群山,又落回小师妹明媚的笑脸上,
“就叫《华山剑法之二》!响亮大气,正好续上我华山的剑法!
让江湖同道知道,咱们华山底蕴深厚着呢!”
他说着,趁岳灵珊不备,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哎呀!大师兄你真坏!”岳灵珊羞得跺脚,抬手要去拧他胳膊。
恰在此时,沉稳均匀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
劳德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立刻躬身低头,恭敬地行礼:
“大师兄,小师妹。”
他的目光低垂,绝不乱瞟,避开案头书册和两人之间的亲昵,
“禀大师兄,前院演武场已准备停当,下月十五的较技大会按时进行,届时,还需要大师兄主持大局。”
“不需要我。”
令狐冲松开小师妹的手,转向劳德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倚重,
“二师弟,此事非你莫属!你是本门二师兄,师父师娘亲自教导,
处事稳重周全,主持大局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几册新书,
“我这个‘扫地生’在图书馆也没闲着,这套新剑法,”
他指着封面上‘华山剑法卷二’的字样,
“将作为此次比试前三甲的奖励,由获胜弟子亲自抄录研习。
也让师弟师妹们看看,这图书馆里的尘土,到底扫出了什么货色!”
“是!谢大师兄信任!”
劳德诺头颅埋得更低,声音平板无波,透着绝对的服从,
“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若无其他吩咐,我这便去安排具体规程。”
“去吧,用心办好。”令狐冲点点头。
劳德诺再次恭敬行礼,转身规矩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
阁楼内重归宁静,窗外的蝉鸣声似乎也倦怠了几分。
岳灵珊捧过一碗湃在水中的冰糖莲蓉羹,碗壁上凝结着细小水珠,走到令狐冲面前:
“大师兄,快喝点润润喉咙,都忙一下午了。”
令狐冲却不接碗,反而笑着将碗稳稳托到她唇边,眼神温润却带着一丝促狭:
“小师妹替大师兄尝尝凉了没?甜不甜?”
岳灵珊耳根红透,拗不过他,只得飞快地垂首,
就着他的手轻轻抿了一小口,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滑入喉咙,脸上的红霞却烧得更旺了。
“……甜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涩的颤音。
这一声回应,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
令狐冲心潮激荡,随手将碗放在一旁书堆上,
紧接着长臂一展,毫不犹豫地便将那害羞的人儿紧紧圈入了怀中!
岳灵珊短促地“啊”了一声,身体先是一僵,
继而如同春雪融化般彻底软了下来,温顺地依偎在他胸前,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翅般急速颤动。
令狐冲低头,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泛红的双颊,
感觉着怀中温软的触感和她渐渐急促的气息,心头爱意涌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两片微微紧张得有些发白、又带着诱人光泽的柔嫩唇瓣上。
岳灵珊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喉间溢出一丝细微的呜咽,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周遭仿佛陷入一片温软的寂静,只余两颗年轻的心脏在急剧共鸣。
令狐冲缓缓俯首,带着珍重与无限温柔,轻轻地吻上了那朝露般的柔软。
唇瓣相贴的瞬间,岳灵珊浑身如过电般剧颤一下!
揪着衣襟的小手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
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只余唇瓣上传来的陌生却滚烫柔软的触感,
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了所有意识!
这轻柔而短暂的贴合,仿佛凝固了时光。
许久,令狐冲才恋恋不舍地微微退开些许,
看着小师妹依旧紧闭双眼、睫毛狂颤、脸颊红透的模样,
声音带着压抑后的低哑:“小师妹……”
岳灵珊猛地睁开眼,水眸中盛满了惊惶、羞赧和无措的迷离水光,
根本不敢看他,只慌乱地将滚烫的小脸深深埋入他温热的颈窝,
急促灼热的呼吸一下下灼烫着他的肌肤。
令狐冲满足地收拢双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唯有怀中这温暖真实的存在,是他最珍视的归处。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得如同巨石滚落山谷、又带着深厚绵长内力的脚步声,
清晰无比地从下方楼梯响起,踩着一种稳健到近乎压迫的节奏,
一步一顿,不可阻挡地拾级而上!
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带着千钧重压!
令狐冲脸上的沉醉与温柔瞬间冻结!眼神陡然锐利如剑!
岳灵珊也如受惊的小鹿,猛地从他怀中挣脱,
手忙脚乱地整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脸上血色微微褪去。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定在了三楼敞开的门口。
一个高大、魁梧、腰背挺直如标枪的身影逆光矗立,
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骤然阻断光线!
他须发虽已灰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根根见精神。
一袭洗得发白但浆烫得板正硬挺的深青色布袍,无一处不合身。
腰间,悬着一柄剑鞘乌沉、样式极其古拙的长剑,
剑未出鞘,却隐隐散发着历经百战的森森寒气,空气仿佛瞬间降温。
剑宗前辈,封不平!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深邃似幽潭的双目,
迅疾地扫过整个阁楼,包括地上散落的书稿和案头写着“华山剑法之二”的册子,
目光在岳灵珊那惊魂未定、羞赧未消的脸上只是一触即收,毫无情绪波澜。
最终,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份量,
越过空间的阻隔,沉重而直接地钉在了令狐冲瞬间凝重起来的脸上!
“令狐师侄!”
封不平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铿锵有力,
如同重锤敲击在人心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我方才归山!”
他上前一步,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无形中又增一分,眼神异常凝重:
“你师父……此刻身在何处?我先去见过他!”
这时陆大有和林平之等人也冲了上来,陆大有急忙说道:
“大师兄,四师兄接他回来,一回来他就要见师父,我们没法子就把他领你这来了!”
令狐冲看了看红着脸的小师妹,柔声说道:
“小师妹,你和六师弟他们先下去,我和封师叔谈点事。”
“大师兄,我…”
令狐冲打断小师妹的话,“去吧,没事,一会你再上来。”
看着小师妹和陆大有等人离开,令狐冲转头看向封不平:
“封不平,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207章 剑是什么
封不平:“………”
“我的封师叔啊,你既然来再回到华山,低调一点不行吗?”
“摆谱?你谱比我还大?回华山后,师父让我干嘛就干啥嘛!”
“再说了,我这些师弟,虽然功夫确实不怎么样,
这不请你这个剑宗的高手来好好带带他们嘛!”
封不平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自己刚做出点师门长辈的样子,会引起令狐冲这么大的反应!
没办法,他确实打不过令狐冲。
再者,他真的想回到华山!
他努力平复下来心情,“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这就对嘛,至于我师父师娘什么时候见你,那是他们俩的事!”
“你只要干好自己份内的事,你就是华山派的师门长辈。”
“我的这些师弟师妹我很清楚,除了极个别的两个,其他人都单纯的跟白纸一样!”
封不平已没了刚入华山时的那份凌厉的气势,像是又做回了天机阁的长老。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令狐冲朝楼下喊道:“你们都上来吧!”
不一会,劳德诺、陆大有、岳灵珊等人又步入图书馆的三楼。
他们不知道师父师娘对这位剑宗师叔的态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令狐冲看着众人,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封师叔,今后负责教你们练武之事!”
“你们不要心里有什么想法,封师叔来华山这件事,我已经请示过师父师娘了!”
众人看向封不平,执晚辈礼,“弟子见过封师叔!”
封不平看了眼令狐冲,随之又看向众人,
“各位请免礼,以后就由我来教授大家武功,还请各位认真学习,争取为我华山派的壮大立一份功劳!”
“是!”
令狐冲看着自己的各位师弟,心想,希望剑宗的剑法能让你们的武功更进一步!
“二师弟,你替师叔安排住所。”
“还有,记住,他是我们的师叔,若谁胆敢对师叔不敬,按华山派门规处理。”
说罢,令狐冲躬身行礼,“令狐冲恭送师叔!”
封不平看了眼令狐冲,欲言又止,转身走下楼去!
令狐冲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众位师弟,
“你们还愣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写秘籍!”
众人走后,图书馆三楼又剩下岳灵珊和令狐冲。
岳灵珊偷偷瞥了眼令狐冲,见他像没事人一样又拿起华山剑法之二,她赌气转过头去,不再看臭大师兄!
只是,时间过了又过,大师兄怎么还不搭理她。
岳灵珊忍住转过头,只见大师兄正朝她眨着眼睛!
岳灵珊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她丢下一句:
“大师兄,娘找我有事,我先去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是,她耳畔似乎传来大师兄幸灾乐祸的笑声!
封不平第二天一早就召集众位弟子在演武场集合。
“都到齐了?”
封不平的目光扫过众人,二十多个弟子站得整整齐齐,连平时最爱偷懒的陆大有都站得笔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我是剑宗的人。”
演武场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岳灵珊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长剑,
那是父亲亲手给她打造的,剑柄上还刻着“气宗正宗”四个字。
“我年轻时总觉得,剑宗的剑招才是华山的根,”
封不平的声音带着些感慨,像是在说给众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了这个念头,我跟人争了一辈子,输了一辈子,
最后躲在外面舔伤口,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忽然提高声音,长剑“啷啷”出鞘,晨光顺着剑刃流淌,晃得人睁不开眼:
“剑宗气宗,争来争去都是华山的东西!
就像人的左右手,难不成还要比个高低?”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长剑化作一道白虹,
“狂风快剑”的起手式使出,只见剑光闪烁,
卷起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却没一片沾到他的衣衫。
“好快的剑!”
陆大有忍不住低呼,眼睛瞪得溜圆。
他上次在天机阁看过,此刻近在咫尺,只觉得那剑尖像是长了眼睛,快得能劈开空气。
岳灵珊握紧了剑柄,父亲教的“养吾剑”讲究沉稳,
可封师叔的剑招却透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让她心里莫名一动。
封不平耍了七八个招式,突然收剑而立,额角竟没半点汗珠。
“你们觉得这剑法厉害?”
他看着众人惊叹的表情,忽然笑了,
“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我这剑招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演武场里落针可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不是我剑法不行,”
封不平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掂了掂手里的剑,
“是我内力跟不上。剑招再快,没有内力托着,就像纸糊的老虎,看着吓人,一戳就破。”
他走到场边的石桌旁,拿起一个茶杯,屈指一弹,茶杯稳稳落在陆大有手里。
“这就是气,”他又拿起个茶杯,用剑尖挑起,送到岳灵珊面前,
“这就是剑。没了气,剑举不起来;没了剑,气再好也伤不了人。”
岳灵珊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忽然想起大师兄总爱说“剑在人在”,以前觉得是句玩笑,此刻却品出些别的味道。
“所以今天不练剑,”封不平把长剑归鞘,声音在晨风中传开,
“你们都找个地方坐着,好好想想——剑到底是什么?”
陆大有找了块晒太阳的石头坐下,挠着后脑勺琢磨:
剑是师父罚他时用来打手板的家伙?
是大师兄用来挑酒葫芦的工具?
还是……能保护小师妹的东西?
岳灵珊走到演武场边的桃树下,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她想起父亲教剑时的严厉,想起大师兄练剑时的潇洒,想起封师叔刚才那道惊艳的剑光。
剑到底是什么?是武器?是伙伴?还是……藏在心里的某种念想?
劳德诺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面。
他比别人想得更多——封师叔这番话,分明是在挑战师父的教诲。
大师兄说师父同意了,可依师父的性子,
怎么可能容忍剑宗的人在华山指手画脚?
这里面,怕是藏着什么门道。
封不平背着手在场中踱步,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在晨光里沉思,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被填满了。
当年剑气之争的血雨腥风,流浪三十年的孤独寂寞,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抬头望向华山主峰,云雾缭绕间,仿佛能看见当年的师父站在山巅,对他们说:
“剑者,心之刃也。”
那时的他不懂,如今看着这些为“剑是什么”而苦恼的孩子,忽然懂了。
第208章 夫妻对话
思过崖上的风带着几分崖壁的清寒,卷动着宁女侠素色的衣袂。
她倚在刻着剑痕的石壁旁,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角——
自练了冲儿那套叫什么玉女的剑法,她身上的英气似被一层温润的光晕裹住,
连抬手投足间,都多了种先前没有的沉静韵味。
“师兄,”
她开口时,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目光却落向崖下云雾缭绕的山道,带着做母亲的怅然,
“珊儿这孩子,终究是不小了,也到了该论婚嫁的年纪了。”
岳不群正对着思过崖下的云海出神,闻言转过身。
日光透过云层落在宁女侠脸上,竟让他觉出几分陌生的清丽——
往日里她是剑眉星目的女侠,如今眉眼间那层凌厉淡了,倒像蒙了层月光,远了些,也柔了些。
他捻了捻须,语气带了几分探问:“师妹这是……替珊儿寻着人家了?”
“哪用我寻。”
宁女侠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像从前那般立刻亮起来,只余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珊儿自己上心了,近来练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岳不群望着她鬓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忽然懂了——
师妹这气质变了,连带着说话都慢了些,可那份护着珊儿的心思,半点没少。
他指尖叩了叩石壁,声音沉了沉:“师妹说的,莫非是冲儿?”
宁女侠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无奈的浅笑:
“原以为他们藏得紧,倒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她抬手拢了拢发丝,指尖掠过耳际时,动作比从前轻柔了许多,
“冲儿待珊儿的心,咱们都看在眼里。”
“冲儿那孩子,打小就把珊儿当宝贝。”
岳不群的语气软了些,“真成了亲,断不会让珊儿受委屈。”
宁女侠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练玉女剑法后,掌心的薄茧似也淡了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快:“这么说,师兄是应了?”
“再不应,”岳不群失笑,目光瞟向崖下,
“这两个年轻人,不定要在背地里急成什么样。”
“师兄又取笑他们。”
宁女侠嗔了一句,脸颊微红,却没像从前那般反驳,只轻轻摆手,
“冲儿虽是跳脱,却最有分寸,断不会做逾矩的事。”
“是我失言了。”岳不群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宁中则脸上时,多了几分探究,
“师妹,你近来……似是变了些,如今倒像……风都吹不动了。”
宁女侠微怔,抬手按在石壁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心想:
“许是练了冲儿那套剑法的缘故。”
她自己也觉出了变化,夜里练剑时,剑光映着月色,心竟比从前静了许多,
连带着对许多事,都少了几分急躁。
但自己答应了冲儿,剑法的事不能告诉师兄,想了想,她便想了个由头:
“最近华山有冲儿,我闲下来了,想必心也跟着沉下来了,性子自然慢了。”
岳不群望着她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衣袂,忽然觉得师妹离自己远了些——
不是距离,是那份并肩撑着华山的烟火气,淡了。
“许是我多心了。只是师妹这模样,倒真像那云端的仙女,不染尘俗了。”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说这些疯话。”
宁女侠被他逗得笑出声,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话锋一转,语气又急切起来,
“对了师兄,你何时下思过崖?明日冲儿那大比就要开了,弟子们都盼着你坐镇呢。”
“这等事,我岂能缺席。”岳不群语气笃定,指尖却悄然攥紧了袖角——
思过崖的秘密,还有左冷禅那边的动静,都容不得他再耽搁。
“封师兄那边……”宁女侠的语气轻了些,带着几分顾虑。
“前日我与他谈过。”岳不群的声音沉了沉,
“他望着崖下的云,只说‘争了一辈子,不如看孩子们热闹’。他既放下了,便不会生事。”
宁女侠松了口气,望向崖下时,正见几个弟子扛着木靶往上走,身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她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语气里带着期许:
“那就好。等大比办得热闹了,弟子们的心气起来,华山总会好的。”
岳不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云雾翻涌间,那些年轻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心里暗叹——师妹练了剑法,心也跟着净了,竟真信这热闹能撑得起华山。
可左冷禅的眼线已摸到了华山脚,魔教的人又频频试探,
这江湖的风雨,哪是一场大比能挡得住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宁女侠带着浅笑的脸上,终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温声道:
“师妹说得是。咱们华山,总算不再是你我二人硬撑着了。”
风又起,卷着她的衣袂飘了飘,他望着那抹素色的身影,
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至少师妹眼里的华山,还能干净些。
第209章 第一届宗门比武大会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将华山演武场映照得一片辉煌。
场中气氛却与往日练功时截然不同,透着几分肃穆与紧张。
华山派上下,从师父辈到年轻弟子,竟罕见地齐聚于此。
就连长期于思过崖山洞中闭关、参研石壁剑法的岳不群。
此刻也端坐在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
他面容清癯,虽带风霜之色,却依旧收拾得一丝不苟。
青衫整洁,长须梳理得极为整齐,保持着那副一贯的儒生宗师气度。
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加深邃难测。
宁女侠陪坐在旁,眉宇间隐有一丝忧虑,目光不时扫过台下人群。
而令狐冲,此刻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石柱旁。
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略显玩味的笑容。
封不平作为此次大会的主持者,站在队伍最前方,面色严峻如铁。
他目光扫过面前许多弟子那漫不经心的神色。
心中已是一股无名火起,强压着沉声道: “今日,乃我华山派第一届宗门比武大会!”
“此次大会,旨在考校尔等近日修为,激励同门,共勉共进!”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最好的状态来应对此次大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胜者,将有重赏!”
“我相信,你们的大师兄手上,肯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武功秘籍作为彩头!”
说罢,他微微侧身,向上方的岳不群和宁中则拱手示意。
众弟子闻言,神色大多不以为然。
华山图书馆里那些东西,大家早就翻烂了,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秘籍?
多半又是大师兄从哪里弄来的不入流货色。
不少人甚至觉得,封师叔此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人群之中,却有四人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林平之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而坚定。
他身负血海深仇,对任何能提升实力的机会都绝不放过。
况且,他是知道大师兄的本事的!
劳德诺低垂着眼睑,看似老成持重,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
他心思深沉,习惯于不放过任何细节。
岳灵珊则是眨着大眼睛,好奇远远多过争胜之心。
这奖励可是大师兄口述,她亲手誊写的。
虽知内容精妙,却更想名正言顺地拿到手,觉得好玩得很。
陆大有挠着头,嘿嘿傻笑。
他对大师兄令狐冲有着盲目的崇拜,大师兄说有好东西,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比武采取抽签淘汰制。
首轮比试,波澜不惊。
大部分弟子确实未尽全力,敷衍了事。
招式来往间,颇有些软绵绵无力之感,看得封不平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暗恨。
“一群不成器的东西!日后定要好好操练你们!”
高台上的岳不群微微蹙眉,宁女侠也暗自摇头。
但林平之、劳德诺、岳灵珊、陆大有四人却截然不同。
林平之剑招迅捷狠辣,虽内力尚浅,但那股拼劲令人侧目。
劳德诺老练沉稳,基础扎实,一招一式法度严谨。
岳灵珊剑法轻灵,又带着几分娇憨之气,对手往往未尽全力便已败下。
陆大有谨记大师兄嘱咐,并未动用私下所学的剑宗绝技或是那“华山剑法之二”。
只以岳不群所传的正统华山剑法对敌。
虽无奇招,却也凭借一股猛劲和扎实基础闯过关去。
几轮过后,竟真是这四人脱颖而出,进入了最终角逐。
半决赛,陆大有对上林平之。
林平之剑法虽利,但临敌经验终究不及陆大有丰富。
更何况,他的很多剑法都是陆大有手把手教他的。
再加上陆大有深知林平之求胜心切,故意卖了个破绽。
诱其猛攻,随即一记巧妙的擒拿手法反扣其手腕。
虽非剑招,却也奏效,胜败已分。
陆大有咧嘴一笑:“林师弟,承让了!”
另一场,岳灵珊对上了劳德诺。
劳德诺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毕竟功力、经验都远胜小师妹。
岂料岳灵珊今日状态极佳,一套玉女剑十九式使得行云流水。
久战不下,劳德诺心中稍显焦躁,剑势微乱。
岳灵珊觑得一个空隙,长剑疾点,恰指在劳德诺胸前。
劳德诺一愣,只得苦笑认输:“小师妹剑法精妙,师兄输了。”
输的不露痕迹,只有岳不群少数几个人看清楚。
最终决赛,竟是在岳灵珊和陆大有之间展开。
演武场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陆大有看着对面娇俏可人、一脸兴奋的小师妹。
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柱子上似笑非笑的大师兄令狐冲,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跟小师妹抢第一?
开玩笑!
自己虽得了大师兄指点,但此刻只能用师父教的寻常剑法。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且不说,就算侥幸赢了,
夺了本该属于小师妹的彩头,大师兄回头还能给自己好果子吃?
想起令狐冲那些整治人的手段,陆大有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咳咳,小师妹,请指教!”
陆大有硬着头皮摆开架势,用的仍是那套人人熟悉的华山剑法。
岳灵珊却很是认真:“六猴儿,不许放水!”
“那是自然!”陆大有嘴上应着,手下却已有了计较。
两人剑来剑往,看似打得热闹,台下稍有眼力的却都能看出,
陆大有攻势虽猛,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
或是招式用老,留给岳灵珊极大的反击空间。
十几招后,陆大有故意一个踉跄,门户大开。
岳灵珊下意识一剑刺出,剑尖瞬间点至陆大有喉前三寸方才惊觉收力。
“哎呀!”她惊呼一声。
陆大有却就势向后一跳,拱手大声道:
“小师妹剑法如神,六猴儿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表情夸张,语气诚恳。
台下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各种意味不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这水放得,也太明显了些!
岳灵珊愣了一下,随即跺脚嗔道:“六猴儿!你耍赖!”
陆大有只是嘿嘿傻笑,偷眼看令狐冲。
只见令狐冲依旧靠着柱子,脸上笑容似乎加深了几分,还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大有顿时心中大定。
封不平脸色发黑,这结果着实儿戏。
但他看得分明,弟子普遍懈怠才是大问题,心中冷哼:“哼,日后有你们好受的!”
面上却不得不干咳一声,宣布道:“本届宗门大比,优胜者,岳灵珊!”
岳灵珊在众人目光中,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掩不住兴奋地走上前。
虽然这冠军来得有点水分。
令狐冲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手抄本,封面上并无名称。
他笑着递给岳灵珊:“小师妹,恭喜了。这本秘技归你了,好好参悟。”
岳灵珊接过秘籍,她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此刻正式拿到,意义不同,仍是开心不已。
台下众人见状,好奇心被吊到了极点,纷纷猜测那究竟是什么秘籍。
劳德诺眼神闪烁,心中懊悔不迭。
林平之握紧了拳,眼中满是不甘与渴望。
陆大有则咧着嘴,觉得自己这水放得真是值透了!
高台上,岳不群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无波,仿佛台下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只是在那本秘籍出现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宁女侠看着女儿,又看看丈夫和徒弟,轻轻叹了口气。
这第一届宗门比武大会,就在这样一种看似儿戏、实则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封不平冷眼看着一众弟子,已开始在心中筹划接下来的“严加管教”之策。
第210章 夜,惊变
华山派首届宗门比武大会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落幕。
夜色悄然笼罩了山峦。
岳灵珊拿着那本作为奖品的线装秘籍,喜滋滋地回到自己房中。
在灯下,她迫不及待地再次翻开。
想好好重温一下大师兄口述、自己亲手誊写的“华山剑法之二”的精妙之处。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咦?”
她轻呼一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
不对!
这纸张的质地、墨迹的新旧程度,绝非她当时用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字迹完全和自己的不同。
倒是有点像大师兄的字,内容更是完全不同!
这根本不是她写的那本!
里面所记载的剑法招式奇诡绝伦,专走偏锋。
竟是一套主攻敌人周身诸穴的凌厉剑法。
精妙之处远胜她所知的大部分华山剑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辣。
“大师兄搞什么鬼?”
岳灵珊心下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还有一丝被捉弄的薄嗔。
她当下合起秘籍,跳起身就想去图书馆找大师兄问个明白。
她刚拉开房门,却见娘亲宁女侠正站在门外,似乎正欲抬手敲门。
“娘?”岳灵珊一愣。
宁女侠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温和一笑:
“珊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冲儿给了你一本秘籍作为奖励,拿来给娘看看,是什么样的精妙剑法?”
岳灵珊正满腹疑问,立刻将手中的秘籍递了过去:
“娘,您看,这根本不是我自己写的那本!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调换了!”
宁女侠接过秘籍,就着走廊的灯笼光芒,仔细翻阅起来。
初时神色尚还平静,但越看,她的眉头蹙得越深,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这剑法……绝非华山剑法!
其运剑发力之刁钻,专攻穴道之狠准,精妙固然极精妙,威力也定然极大。
但隐隐透着一股邪气,与她所习练的华山气宗剑法大相径庭。
冲儿先前给了自己一套“玉女剑法”已是别出机杼,
如今又拿出这样一套前所未见的诡异剑法,他到底从何处得来?
他此时将此剑法交给珊儿,又是何用意?
是单纯觉得适合珊儿,还是另有深意?
宁女侠心中疑虑丛生,合上秘籍,沉吟片刻道:
“珊儿,先别急着去找你大师兄了。带上这秘籍,随我来,你爹要见你。”
“爹也知道了?”
岳灵珊更是好奇,乖乖跟着娘亲来到父母所居的院落。
有所不为轩内,岳不群并未如往常般看书或打坐。
而是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儒雅神情。
“师兄,你看看这个。”宁女侠将秘籍递了过去。
岳不群接过,就着烛光,一页页仔细看去。
他的目光沉静,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底深处有一抹极力压制的震惊翻涌而过!
这是何等精奇的剑法!
攻穴之术可谓登峰造极,招式狠辣凌厉。
与他正在研习的思过崖石壁上的那些破解五岳剑法的招式相比,似乎各有千秋,但无疑都是顶尖的绝学!
令狐冲!他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奇遇?
还是……有高人传授?
他自己有没有练?
如果他已练成,再加上他本身已经学会的紫霞神功,他的武功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一瞬间,岳不群心中念头百转,惊疑、嫉妒、警惕交织在一起,但面上却丝毫不露。
他缓缓合上册子,看向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珊儿,”
岳不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这剑法确有不凡之处,需静心参悟,不可急躁。”
“女孩子家,晚上就别跑去图书馆找你大师兄了。”
“有什么事,明日天亮再去询问也不迟。”
他顿了顿,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堪称慈和的笑意,补充道:
“再说了,你若是真心想嫁给你大师兄,爹和你娘又不会拦着你,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岳灵珊没料到父亲突然说起这个,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跺脚嗔道:
“爹!谁……谁说要嫁给他了!我才不嫁!我要一辈子陪着爹和娘!”
宁女侠见女儿害羞,在一旁笑道:
“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就不嫁了。”
“回头娘就去跟你大师兄说,让他死了这条心。”
“娘!您也捉弄我!”岳灵珊扑到宁女侠怀里,不依地扭动着。
岳不群看着妻女笑闹,眼底却无多少笑意。
他摆了摆手道:“好了,珊儿,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待岳灵珊行礼告退后,岳不群对宁女侠道:“师妹,我也需回崖上继续练剑了。”
宁女侠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担忧道:
“师兄,非要今晚就去吗?夜色已深,山路难行。”
岳不群语气平淡却坚定:“师妹,我辈习武之人,欲有所成,便当勤勉不辍,断不可有半分懈怠,半途而废。”
“石壁上的剑法奥妙无穷,我心中已有几分心得,正需趁热打铁。”
说罢,拿起那本无名秘籍,放入怀中,径直向外走去。
宁女侠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深了。
……
与此同时,华山图书馆三楼。
令狐冲并未休息,而是就着油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眉头微锁。
他正在思忖着如何应对任我行以及魔教可能带来的风波。
此事关乎自己能不能在华山安安生生地待着,千头万绪,着实令人心烦。
就在这时,楼梯口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若非他此刻内力精深、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令狐冲抬起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三楼楼梯的阴影处。
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令狐冲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说道:
“朋友,大晚上装神弄鬼,可不太好吧?”
“莫非你不知道,这里是华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上来撒野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那蒙面人眼中寒光一闪,竟不发一言。
身形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而来。
手中长剑带起一溜寒光,直刺令狐冲面门!
更诡异的是,他身法快极,掠过之处,袖风鼓荡,竟将三楼仅有的几盏油灯瞬间扑灭!
霎时间,整个三楼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强透入,勾勒出桌椅和书架的模糊轮廓。
令狐冲暗骂一声,他倒不是怕了对方,
只是担心两人在这摆满书籍的狭窄空间里动起手来,
打烂了桌椅书架甚至这些小师妹写的秘籍,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他自己。
心念电转间,在那凌厉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
令狐冲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轻叶般从窗口飘了出去,稳稳落在图书馆外的空地上。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时,那道黑影如影随形,
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紧跟着从他刚才跃出的窗口刺出,直追其后心!
速度之快,剑招之狠辣,显是高手!
月光下,两人一剑,于华山静谧的夜空中,骤然交锋!
第211章 暗夜惊心
黑暗之中,剑光如毒蛇吐信,直追令狐冲后心要害!
那蒙面人身法奇快,剑招更是凌厉狠辣,兼且诡异莫测。
一招既出,竟隐含数种不同剑法的精要,
时而如泰山压顶般凝重,
时而又似衡山云雾般飘忽,
下一刻却又转为恒山剑法的绵密严谨,
间或夹杂着嵩山剑法的雄浑大气。
赫然是五岳剑派其他四派的绝技!
然而,这还未完。
数招过后,蒙面人剑势陡然一变,变得奇崛诡诞,完全脱离了名门正派的藩篱。
角度刁钻至极,专攻人体难以防备的关节、死穴,阴狠毒辣,威力却奇大。
这正是岳不群于思过崖石洞内,从魔教十长老留下的石刻上学来的破解五岳剑法的功夫!
他此番出手,毫无保留,既是试探,也未尝没有借此机会重创,甚至废掉这个日益脱离掌控的大徒弟的狠毒心思。
但令狐冲于黑暗中,身形如鬼如魅。
他从看到这黑衣人的第一眼,从那看似完美隐藏却依旧带着一丝刻板僵硬的身法气度中,便已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他的师父,君子剑岳不群!
既然师父不惜蒙面前来试探,甚至动用这些绝非华山正道的武功,那便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令狐冲心中冷笑,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面对岳不群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四派绝技和魔教奇功,
令狐冲身形飘忽,竟一招华山剑法也未使用。
待到岳不群一套石壁上的杀招用老,力竭换气的刹那,令狐冲动了!
他口中忽地发出一声长啸,声并不震耳,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悲怆与狂放之意。
在这啸声中,他右臂微沉,似屈似直,一招玄妙无比的掌法猛地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后发先至,掌力吞吐不定,
竟似蕴藏着无穷变化与一股寂寥哀伤之意,
于间不容发之际,穿透了重重剑影,直印向岳不群胸口空门!
这正是他在活死人墓中,机缘巧合学到的神雕大侠杨过所创的绝世武功——黯然销魂掌中的一式“心惊肉跳”!
岳不群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威力惊人的掌法!
那掌力未至,一股令人心胆俱丧的意境已然袭来,让他内力几乎为之一窒。
他急忙挥剑格挡,却已迟了半步。
“砰!”
一声闷响,岳不群如遭重锤击胸,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湿了黑色面罩。
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令狐冲用的这是什么武功?
绝非华山所有,甚至不似他所知的任何一门一派!
其威力之大,意境之奇,简直骇人听闻!
自己苦练石壁武功,本以为足以压制甚至铲除这个逆徒,
却不料在他手下竟连一招都接不住,败得如此彻底!
令狐冲负手立于月光下,冷冷地看着他,并未追击。
他目的已达,重创了岳不群,也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师徒温情。
真留下师父?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尴尬的局面,更不愿让师娘和小师妹伤心。
岳不群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带着无尽怨毒地看了令狐冲一眼。
他挣扎着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狼狈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
思过崖石洞内。
岳不群一把扯下湿透的面罩,露出那张此刻再也找不到半分仙风道骨模样的脸。
嘴角残留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又因极度的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着,阴沉得可怕。
胸口的剧痛提醒着他方才的惨败。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眼中闪烁着惊疑、愤怒、嫉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令狐冲……你……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那是什么武功?”
他低声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你难道真要飞出我的手掌心了吗?”
他原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无论是华山派,还是这个徒弟的命运。
可如今,令狐冲用绝对的实力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告诉他,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大弟子。
华山,也似乎不再是他岳不群一人可以完全掌控的华山了。
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和危机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
图书馆三楼。
令狐冲缓缓踱回,重新点燃烛火。
室内一片狼藉,几张桌椅在刚才的劲风中翻倒。
他懒得去整理,惬意地躺倒在陆大有为他支好的那张简陋床铺上。
窗外,华山的夏虫唧唧鸣叫,更显得夜幽静深长。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的横梁,心中思绪起伏。
今日彻底与师父撕破脸,虽是他有意为之,
但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毕竟,那是教导令狐冲多年的师父。
“师父,”他在心中默念,“希望你经此一役,能安分些,好好做你的华山掌门。”
“门派的兴盛,我自会尽力。但你若再要将那些阴谋诡计用到我身上,或是危害到华山……”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对师娘和小师妹感情深厚,不愿她们伤心。”
“但对你岳不群……师徒情分,经此一夜,还剩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极其细微、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令狐冲耳力极佳,立刻听出是小师妹岳灵珊。
他心中一动,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佯装已然熟睡。
岳灵珊蹑手蹑脚地走上三楼,看到倒在地上的桌椅,微微一愣,
但看到大师兄安然躺在床边,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沉,便放下心来。
她悄悄走到床边,蹲下身,借着跳跃的烛光,仔细看着令狐冲熟睡的面容。
剑眉微蹙,似乎梦中也有烦心事,嘴角却依旧带着那丝她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洒脱弧度。
“大师兄……大师兄……”她极轻地唤了两声,见令狐冲毫无反应。
少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白日里的疑惑,得到陌生秘籍的惊讶,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朦胧的情感,此刻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发酵。
她看着令狐冲近在咫尺的脸庞,不知哪来的勇气,
屏住呼吸,慢慢地、轻轻地俯下身,将自己的樱唇,印在了令狐冲的额头上。
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一掠而过。
她刚抬起头,脸颊如同火烧,心中小鹿乱撞。
却冷不防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已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
“呼——”
一阵微风掠过,三楼那唯一的烛火应声而灭,再次陷入黑暗。
“啊!”
岳灵珊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即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
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跳骤停,
随即又疯狂跳动起来,浑身酥软,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害羞得无以复加,下意识地将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进令狐冲的胸膛,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下一刻,她感觉抱着自己的大师兄一个翻身,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铺上,
随即坚实的臂膀环了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大师兄……”
她发出一声如同蚊蚋般的呢喃,声音颤抖。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嘴唇精准地覆盖上了她的樱唇,将她剩余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唔……”
岳灵珊脑中轰的一声,彻底混乱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又浑身无力,那陌生的、触电般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然而,更让她惊慌的是,一只温热的大手,竟悄然滑入了她的衣襟,
抚上了她细腻柔滑的腰肢,并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岳灵珊猛地一颤,残存的理智让她用尽力气偏开头,喘息着颤声道:
“大师兄…我们…我们还没有成亲…娘知道了会…会打死我们的…”
这句话如同一声警钟,敲在了令狐冲的心头。
他动作猛地一僵。
是了…这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时代。
这是礼教大防的古代,是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的江湖。
小师妹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欢好的现代女子,她是他真心喜爱、想要呵护一生的人。
欲火如同被冰水浇下,瞬间消退。
他立刻抽出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嘴唇也离开了那诱人的芬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
只是将怀中轻颤、羞涩不堪的娇躯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久久不息。
第212章 波澜暗涌
翌日清晨,宁女侠早早便准备了清淡的粥食,亲自送上思过崖。
踏入那阴冷的石洞,只见岳不群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面朝石壁,似在运功调息。
但当他闻声回过头来时,宁女侠心中猛地一揪。
但见岳不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甚至缺乏血色。
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内力耗损过巨。
这绝非寻常练功所能导致!
“师兄!”
宁女侠急忙放下食盒,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你……你这是怎么了?昨夜还好好的,怎地脸色如此难看?莫非是练功出了岔子?”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阴鸷,但随即被他完美地掩饰下去。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声音却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
“劳师妹挂心了。无甚大事。”
“只是昨夜揣摩石壁上的一式剑招,心神沉浸过深,
内力运转时急于求成,以至气血稍有逆行,调息片刻便无碍了。”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思过崖石壁上的武功本就精深奥妙,甚至有些邪门,练功出点小问题似乎也说得通。
但宁女侠看着丈夫那明显不同于以往的状态,
心中总觉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那绝非简单的“气血逆行”能解释的。
但她素来敬重丈夫,见他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忧心忡忡地道:
“武功固然重要,但师兄还需以身体为重,切勿操之过急。”
岳不群微微颔首,接过粥碗,慢条斯理地吃着,似乎真的只是在专心用饭。
洞内一时沉默下来。
宁女侠看着他消瘦的侧影,想起昨日比武大会的荒唐结果,
又想起女儿拿到那本诡异秘籍后的事情,心中百感交集。
她犹豫片刻,再次旧事重提:
“师兄,我看冲儿对珊儿确是真心,珊儿的心思,我这当娘的也看得分明。”
“冲儿性子虽跳脱了些,但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不如……我们就遂了孩子们的心意,择个日子,将他们的婚事定下来吧?”
“如此一来,两个孩子定会开心不已。”
岳不群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刻答话。
他脑中飞快闪过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掌,
那完全超出他掌控的力量,以及令狐冲那双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眼睛。
强行压制?已然不可能。
或许……联姻,将其彻底绑在华山的战车上,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至少能暂时稳住他,也能安抚师妹和女儿。
念及此处,岳不群放下粥碗,脸上挤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缓缓道:
“师妹所言,亦有道理。冲儿如今确是今非昔比,珊儿也大了。”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我这做爹爹的,又岂会做那恶人?”
“此事……便由师妹你多多操心,选个吉日,先为他们定下婚约吧。”
宁女侠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日来的忧烦似乎都一扫而空,忙道:
“好!好!师兄放心,我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她心中满是欣慰,却丝毫未察觉这应允背后,深藏着怎样的忌惮与算计。
……
岳灵珊如同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轻轻合上门扉,背靠着门板,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觉一颗心仍在砰砰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窗外天色刚刚微亮,她却在藏书阁三楼,
在那张简陋的床铺上,度过了她有生以来最漫长、最煎熬、最……心跳加速的一个夜晚。
昨晚,她被大师兄紧紧搂在怀中后,便一动也不敢动。
大师兄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可她呢?
她被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包围着,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他大手灼热的触感,唇上那短暂却深刻的温热更是挥之不去。
她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浑身滚烫,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羞涩难当,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去瞧大师兄近在咫尺的睡颜,
一会儿担心被人发现,一会儿又莫名地贪恋这怀抱的温暖与安全。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
数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的呼吸,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
大师兄的胳膊如同铁箍般坚实,她稍一动弹,
他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怕她跑掉一般。
这一夜,她几乎是数着时辰过来的,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又羞又慌,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直到察觉大师兄似乎快要醒来,她才像受惊的小鹿般,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臂,慌不择路地逃了回来。
此刻回到自己熟悉的闺房,她靠在门上,
抚着依旧发烫的脸颊,回想起昨夜种种,尤其是自己那个大胆的亲吻和后来……
后来大师兄的回应,她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又是害羞又是后怕。
“羞死人了……娘要是知道……”
她喃喃自语,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悄然蔓延开来。
大师兄他……应该喜欢这样吧?不然怎么会……
少女怀春,心思百转,一时间怔怔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痴了……
天光彻底大亮,华山派演武场上。
封不平面色铁青地站在队伍前方,劳德诺垂手立在一旁。
台下弟子们大多睡眼惺忪,有些人甚至还带着昨日比武敷衍后的懒散气息。
“看看你们的样子!”
封不平的声音如同寒冰,骤然炸响,让所有弟子都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日比武,你们一个个如同没吃饱饭的病夫!
软手软脚,漫不经心!这就是我华山派弟子应有的风貌吗?!”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们可知如今江湖是何光景?魔教势力日益猖獗,任我行那个大魔头重现江湖,正道武林风雨飘摇!”
“值此存亡之际,就凭你们昨日那般表现,
如何守护我华山派百年基业?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师爷浴血拼搏打下的江山?
难道要等魔教妖人打上山门,将你们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时,才知悔恨吗?”
封不平的怒吼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震得众弟子耳膜嗡嗡作响,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羞愧和凛然的神色。
他们这才意识到,封师叔并非小题大做,而是真正的忧心忡忡。
“从今日起,谁若再敢在练功时懈怠半分,休怪我封不平门规无情!”
封不平厉声道,“现在,所有人,练剑!”
“劳德诺,你在前示范!给我往狠里练,往快里练!练不到力竭,不准休息!”
在封不平的严厉监督和怒斥下,所有弟子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马虎,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
随着劳德诺的口令,一招一式地认真操练起来。
一时间,演武场上剑风呼啸,呼喝声此起彼伏,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张。
紧张严格的操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后时分,封不平才勉强满意,允许弟子们休息用餐。
然而,还未等众人喘匀气,一名负责山下情报联络的弟子便急匆匆地奔上演武场,径直来到封不平面前,神色紧张地禀报。
“师叔!山下有紧急消息传来!”
“讲。”封不平淡淡说道。
那弟子喘了口气,急忙道:“据多方消息证实,
原本隶属于‘天机阁’的许多旁门左道之士,
近日来大批脱离,转而投效了黑木崖魔教麾下!
此外,传言天机阁阁主曲非烟年纪尚幼,无心打理帮派事务,
已将阁中一切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江南四友’打理。
江南四友虽技艺不凡,但似乎并不擅长约束和管理下属,
导致人心涣散,被魔教趁虚而入,大量吸纳人手!”
“什么?”封不平一惊,自己才离开天机阁没多久啊。
那弟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继续道:
“还有一事……近来江湖上,突然出现一个神秘剑客。
无人知其来历,也无人见过其真面目,不知是男是女。
因其每次现身必带一枚梅花标志,行事亦正亦邪,
但多以行侠仗义为主,故人称怪侠‘一剪梅’。”
“此人剑法极高,据说诡异莫测,出道以来,
连挑了好几个黑道枭雄和魔教分舵的舵主,皆是轻松胜之,至今……罕逢敌手!
江湖上都在猜测,这‘一剪梅’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魔教势力恶性膨胀,已令人忧心忡忡,
而这突然冒出的神秘高手“一剪梅”,其实力高深莫测,行事诡秘,
是敌是友犹未可知,更是为这纷乱的江湖局势,增添了许多变数和迷雾。
封不平望着群山,心想:华山派乃至整个正道武林,恐怕又要迎来一场巨大的风波了。
第213章 风起天机阁
封不平听得山下弟子禀报,心头巨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天机阁与华山派如今关系微妙,更与令狐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生出如此大的变故,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飞奔着冲上了图书馆三楼。
“董事长!不好了!”
封不平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对着正悠闲翻看一本杂书的令狐冲急声道,
“阁主…曲非烟阁主不见了!天机阁被她全权交给了江南四友打理!”
“那些原本迫于圣姑任盈盈威严才归附的旁门左道,
见主事者更迭,人心浮动,大多数都趁机退出了天机阁。
其中不少转头就投向了魔教麾下!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令狐冲放下书卷,看着自家师叔这急赤白脸的模样。
他不由得失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师叔,稍安勿躁,有点大佬风范好不好?”
“天,塌不下来。”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既然他们敢选择背叛天机阁,那我就要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个江湖。”
他顿了顿,对曲非烟的安危倒似乎并不太担心,
“至于非非那丫头,师叔你更不必担心。
以她如今的身手和机灵劲儿,江湖中能留下她的人,屈指可数。”
封不平见他如此镇定,稍稍安心,但仍提醒道:
“董事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别忘了江湖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
“更何况,阁主她年纪尚轻,只怕……”
“阴谋诡计?”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鬼蜮伎俩,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华山连绵的山峦,语气变得沉稳而决断:
“封师叔,我离开后,华山就劳你多多费心看守。”
“还有,从现在起,华山派开山门,广招弟子。”
“无论出身,只论品性心性。我们要为华山派的重新壮大做准备了。”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封不平,压低了声音:
“另外,还有一事,需师叔替我留意……”
“帮我盯着点我师父,他近日……举动有些异常,莫要让他做出什么有损华山根基之事。”
封不平闻言,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令狐冲的言外之意,重重点头:
“董事长放心,我明白轻重!”
“好,”令狐冲点头,“那我即刻动身,去天机阁走一遭。”
令狐冲来到“有所不为轩”向师娘宁中则辞行。
刚进轩门,便见小师妹岳灵珊也在,
正偎在宁中则身边说着什么悄悄话,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一见到令狐冲进来,岳灵珊“呀”地低呼一声,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瞬间从母亲身边弹开。
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躲闪,手足无措,根本不敢与令狐冲对视。
显然是想起了昨夜那羞人的情形。
宁中则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了然,
她温和地看向令狐冲:“冲儿,来了。山下的事,我也听说了。”
令狐冲收敛心神,正色行礼:
“师娘明鉴。天机阁生变,于情于理,弟子都不能袖手旁观,
需立刻前去处理一番,特来向师娘辞行,还望师娘恩准。”
不等宁中则回话,一旁的岳灵珊也顾不上害羞了,急忙抢着说道:
“娘!我也要去!我和大师兄一起去!”
她抓着宁中则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
宁中则看了看令狐冲,她早就知道令狐冲与天机阁关系匪浅。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珊儿,不许胡闹。
你大师兄是去办正事,凶险未卜,你跟去岂不是添乱?”
“娘~我想去嘛!我可以帮忙的!”岳灵珊不依地撒娇。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那娇憨的模样,心中微软,柔声道:
“小师妹,你听话,乖乖留在华山。”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岳灵珊和宁中则耳中:
“在家好好练习我给你的那本册子上的武功,等我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
“娶…娶你?”
岳灵珊瞬间呆住,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
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跺脚娇嗔:
“谁…谁要嫁给你啊!大师兄你…你胡说八道!”
她心里却如同小鹿乱撞:“大师兄怎么知道娘要把自己嫁给他?
莫非…莫非娘已经跟大师兄说过了?”
宁中则看着这对小儿女的情态,忍不住莞尔一笑,对令狐冲道:“
去吧,一切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早去早回。”
“是,师娘。”令狐冲恭敬应道。
岳灵珊虽羞窘,却还是低声道:“大师兄…我…我去山下送你。”
恒山,白云庵外,悬空崖畔。
两位少女临风而立,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凡。
一位是身着缁衣、清丽脱俗的小尼姑仪琳。
另一位则是一身劲装,青丝束起,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枝含苞待放梅花的曲非烟。
只是此刻,她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与冰冷。
“非非,”
仪琳望着云海,声音空灵中带着担忧,
“坏人是杀不完的。
你一个人这样永无休止地杀下去,无非是多造杀孽,
于己身心性有损,亦非真正化解江湖恩怨之道。”
曲非烟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捻动着梅花枝条: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和令狐冲三个人,在衡山城外夜谈分瓜的情景吗?”
仪琳闻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夜月光如水,
三人围坐一起,虽前途未卜,却仍有片刻宁静与天真。
她清丽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柔声道:
“自然记得。那时……虽险象环生,却简单快乐。”
“是啊,”
曲非烟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变得愈发锐利,
“我当时就说了,现在的这个江湖,污浊不堪,弱肉强食,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江湖!
既然我改变不了这浊世的规则,那我就用我的剑,
把那些恶人、坏人统统杀怕!
杀到他们不敢再作恶!”
仪琳轻轻叹息,悲悯道:
“非非,魔教里有坏人,正教之中,又何尝没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若不是令狐大哥数次出手相助,我恒山一派,
恐怕早已命丧左冷禅那般伪君子之手。”
“所以更要杀!”
曲非烟语气斩钉截铁,眼中寒光闪烁,
“正是这些披着正道外衣,行龌龊之事的伪君子,才更该死!”
仪琳转过身,握住曲非烟微凉的手,忧心忡忡:
“非非,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你如何能对抗整个江湖的污浊?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令狐大哥商量?或许他能有更好的办法?”
“找他?”
曲非烟猛地抽回手,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怼。
她冷哼一声,望向华山方向,讥讽道:
“他?”
“他如今恐怕正和他那位宝贝小师妹躲在华山的温柔乡里,不知在干些什么快活事呢!
只怕早就把我们这些旧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梅枝猛地一掷,如一道利箭般射入深崖云海之中。
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崖畔。
只留下仪琳一人,望着茫茫云海,无奈地诵念了一声佛号。
第214章 十杀令出,江湖震荡
终南山深处,天机阁鸳鸯楼。
令狐冲一袭青衫,独自立于楼阁最高层。
楼内陈设依旧,桌椅干净,琴棋书画摆放有序。
显然江南四友时常派人打扫,竭力维持着原貌。
只是,空气中再也嗅不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芬芳,也听不到那清脆狡黠的笑语。
凭栏远眺,终南山的松涛如海浪般起伏,发出阵阵呜咽般的涛声。
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上一层血色,也映照着他沉默而略显冷硬的侧脸。
他就这样站着,久久不语。
昔日与任盈盈在此种种,与曲非烟在此笑闹的情景历历在目。
如今却只剩下满楼空寂和山风呜咽。
半晌,令狐冲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一直恭敬守候在鸳鸯楼外的江南四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发‘十杀令’。我要让所有背叛天机阁的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江南四友闻言,面面相觑。
老大黄钟公迟疑片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董事长……此事,恐有难处。”
“如今阁中人心涣散,可用之人十不存一,实力大不如前。”
“仅凭我等和现存人手,恐怕……无法有效执行这十杀令,反而可能引来反噬。”
黑白子也补充道:“是啊,董事长。短短数月,自圣姑离去、阁主失踪后,
原本那些迫于威势或利益加入的旁门左道,早已走了七七八八。
如今剩下的,多是些新近加入、底细未明的江湖散人。
或是些武功低微、不堪大用之辈。我们……力有未逮啊。”
令狐冲听着他们的汇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无妨。你们不必出手。”
他走到栏杆边,再次望向那血色残阳下的江湖:
“你们的任务,是守好天机阁这片基业,静待阁主归来。”
“在此期间,你们要培养忠诚可靠的本阁势力,
仔细摸清新加入者的底细,宁缺毋滥。”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至于那些叛徒……清理门户之事,我一人足矣。”
江南四友感受到他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
他们心中俱是一寒,再不敢多言,齐声应道:“谨遵董事长令!”
数日之后,天机阁重现江湖并发布“十杀令”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武林。
一时间,江湖哗然,议论纷纷。
酒肆茶馆、镖局客栈,处处都能听到对此事的嗤笑和嘲讽。
“哈哈哈!天机阁?就是那个小妖女当阁主的天机阁?
她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敢发十杀令?”
“听说现在是江南四友那四个老古董在管事?
他们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挥得动剑吗?”
“还有个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
装神弄鬼!听说叫风二中?名字都透着古怪!”
“真是天大的笑话!就凭他们现在这大猫小猫两三只,还想追杀那么多叛徒?
不知道那些旁门左道现在大多都抱上了魔教的大腿吗?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啧啧,看来天机阁是气数已尽,开始说胡话了。”
无知者尽情地嘲笑着天机阁的不自量力,将其视为江湖笑谈。
然而,那些曾亲身参与过昔日正教围攻天机阁一役。
或是消息灵通、深知底细的人和门派,在听到“十杀令”和“风二中”这个名字时,却丝毫笑不出来。
嵩山派、青城派、以及那些旁门左道等参与过当年之事的门派高层,
闻讯后更是心头一凛,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自称“风二中”的男人,在鸳鸯楼前是何等的可怕!
剑法通神,手段狠辣,杀得他们人仰马翻,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
如今,这个煞星回来了,并且明显带着滔天的怒火。
他不是在说笑。
他是真的要展开血腥的报复。
一时间,许多知情者都开始暗自戒备。
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岳灵珊听到这消息,练剑的她顾不上封师叔的呵斥声,急忙跑到有所不为轩。
“娘,不好了,大师兄他…他有危险!”
宁女侠站起身,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轻声说道:
“珊儿,你别着急,你大师兄他没事。这个江湖能把你大师兄怎么样的人不多了。”
“可是,娘,他们人多,大师兄他就一个人,我想去帮他。”
“傻孩子,你别去添乱了,好好在华山等着,等他回来了你们就成亲!”
“可是,娘………”
嵩山脚下,一家不起眼的酒肆内。
一个身着劲装,头戴斗笠,身姿窈窕的少女正独自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喝着酒。
她手边,放着一枝略显孤傲的梅花。
正是四处寻找嵩山派麻烦的曲非烟。
邻桌几个江湖豪客的高谈阔论,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所谈正是近日轰动江湖的“天机阁十杀令”。
起初,她嘴角带着一丝惯有的讥诮,听着那些人对天机阁的嘲讽。
然而,当听到“董事长风二中”这个名字时,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斗笠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
有几分惊讶,有几分了然,还有一丝……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暖意。
“十杀令……风二中……”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
她本来在此,是想寻机找嵩山派的晦气。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个消息。
那个讨厌的、总是惹人生气的令狐冲……他终于下了华山,去了天机阁。
这一切,定然是他的手笔。
他还是……没有完全忘记那里,忘记……
曲非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拿起那枝梅花,起身离开了酒肆。
外面的阳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她改变主意了。
或许,该回终南山看看了?
曲非烟刚出去没走多远,只听一人大喝一声:
“一剪梅,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你走的了吗?
你真当嵩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成?”
第215章 梅影邪剑
嵩山脚下,荒草古道。
曲非烟头戴宽大斗笠,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她的容颜。
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一抹讥诮的嘴唇。
她刚出酒肆没走多远,便被十数名嵩山派弟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相凶悍,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丁勉。
他虽未看清容貌,但此女独坐饮酒、身带梅花的特征,
与近日连连刺杀嵩山附庸势力头目的“一剪梅”极为吻合。
丁勉声若洪钟,厉喝道:“前面那戴斗笠的!
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你走的了吗?
你真当嵩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成!”
曲非烟脚步停住,指尖轻抚着那枝孤傲的梅花,声音透过薄纱,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哦?嵩山派好大的威风。只许你们恃强凌弱,屠戮别派,就不许别人路见不平,拔剑诛邪?”
“邪?”
丁勉怒极反笑,“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妄断正邪!
今日便拿下你,让江湖中人知道挑衅嵩山派的下场!”
“布剑阵!”
一声令下,十余名嵩山精锐弟子立刻散开。
长剑出鞘,寒光烁烁,组成森然剑阵,将曲非烟围在中心。
杀气弥漫,惊起林间飞鸟。
曲非烟立于剑阵中心,从容不迫。
甚至,还有闲情将手中的梅花放到斗笠下,轻轻一嗅。
“一起上吧,省得麻烦。”她语气淡漠。
嵩山弟子发一声喊,剑阵转动,数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同时刺来,封死所有退路。
眼看剑尖及体,曲非烟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鬼魅般的青烟,速度陡然提升到极致,带起一串诡异的残影,以一种非人般的角度从剑光缝隙中滑过!
与此同时,手中那枝娇嫩梅花枝条猛地挥出!
嗤嗤嗤——!
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梅枝在她手中,竟似比淬毒匕首更为刁钻狠辣!
招式变得奇诡绝伦,完全不同于世间任何剑法。
迅疾如电,直指要害,专攻手腕、关节、死穴!
角度之诡异,身法之迅捷,简直匪夷所思!
正是《辟邪剑谱》的武功!
“啊!”
“我的眼睛!”
“呃啊……”
惨叫声凄厉响起。
梅枝过处,血光迸现!
几乎只是呼吸之间,便有七八名弟子惨叫着倒地。
或被刺瞎双眼,或被刺穿手腕,或被点中穴道,瞬间失去战力。
他们的剑招在这诡异迅捷的“梅枝”面前,显得笨拙可笑,破绽百出!
丁勉看得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狠辣的武功。
“妖女!受死!”
他大吼一声,双掌一错,势大力沉的“托塔手”挟着浑厚内力,猛地向曲非烟后心拍去!
不远处,一道隐匿的身影悄然立于树影之下,正是闻讯赶来的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本不欲亲自出手对付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但当他看到曲非烟那鬼魅般的身法和那狠辣刁钻、专攻要害的“剑法”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身法…这招式…自己曾在天机阁见过!!!
天机阁阁主曲非烟!
虽然对方用的是梅枝,但那出手的轨迹,那诡异的速度,那狠辣决绝的意韵…
竟与他暗中苦苦修炼的《辟邪剑谱》上的招式有七八分相似!
不,甚至更为流畅、更为诡异!仿佛…仿佛对方练的才是正本?!
他自己修炼时,总觉得气血不畅。
某些关窍之处艰涩难通,威力虽增,却远未达到剑谱描述那般鬼神莫测之境,反而时常感到一股邪火攻心。
他一直以为是自身修炼时日尚短或是理解有误。
此刻,再次亲眼见到曲非烟使出如此相似却又似乎更为“正确”的剑法,左冷禅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曲非烟…必须留下!定要问出她的剑谱从何而来!”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眼看丁勉猛攻对方后心,左冷禅不再隐匿。
就在曲非烟如同鬼影般轻巧避开丁勉掌力,
梅枝如毒蛇出洞点向丁勉掌心劳宫穴,逼得丁勉狼狈后撤之际。
一个冰冷阴沉的声音如同寒流般席卷全场:
“好诡异的剑法。伤我门人,辱我师门,
今日若让你生离嵩山,左某还有何颜面立于江湖之中?”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寒冷的掌风已后发先至。
并非直接攻击曲非烟,而是遥遥一掌拍向她身侧的空地!
轰!
一声闷响,地面被炸开一个小坑。
坑洞周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冰,散发着刺骨骨髓的极致寒意,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左冷禅负手而立,目光如两道冰锥,穿透曲非烟斗笠的薄纱,死死锁定她:
“说出你的剑法来历。本掌门或可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曲非烟心中一凛!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远比丁勉的掌力可怕得多。
那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她周身血液流速都似乎变缓了。
她深知自己内力远不如左冷禅深厚,久战必败。
“左掌门想要我的剑法?”
曲非烟斗笠微扬,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与挑衅,“只怕你…无福消受!”
话音未落,她身影猛地一晃,竟主动出击!
梅枝疾点,化作数十道诡异难辨的虚影,如同无数毒蛇吐信,罩向左冷禅周身大穴!
正是辟邪剑法中的一招“群邪辟易”!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左冷禅冷哼一声,心想,我要的就是你不表明身份。
他不敢怠慢,寒冰真气布满双掌,凝神应对。
掌风呼啸,冰寒刺骨;
梅影纷飞,诡谲狠辣。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换了十余招。
曲非烟的剑法诡异莫测,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逼得左冷禅不得不回掌防守。
但左冷禅内力实在太强,寒冰真气更是无孔不入。
每一次掌风扫过,都让曲非烟感到气血滞涩,手臂发麻。
若非辟邪剑法速度极快,让她屡屡避开正面掌力,恐怕早已落败。
即便如此,她也完全处于下风,只能凭借鬼魅身法周旋,险象环生。
“哼!妖女,剑法虽邪,内力不济!看你还能撑多久!”
左冷禅掌力加剧,寒潮一波猛似一波。
曲非烟咬紧牙关,斗笠下的额头已沁出细汗。
她知道不能再缠斗下去了。
瞅准一个机会,她硬接了左冷禅一掌的余波,闷哼一声,借势向后飘飞。
同时用尽全力将手中梅枝向左冷禅面门掷去!
那梅枝灌注了她全部内力,去势如电,竟发出凄厉的尖啸!
左冷禅不敢大意,运足寒冰真气,一掌拍向梅枝!
啪!
梅枝被至寒掌力瞬间震成齑粉,冰晶四散。
而就这眨眼间的阻滞,曲非烟的身影已如惊鸿般掠出十数丈,落入道旁密林。
但她硬接那一掌余波,显然也受了内伤。
身形踉跄了一下,空气中留下一声压抑的闷哼和一句带着强忍痛楚却依旧戏谑的话:
“左冷禅…你的辟邪剑法…练错了…”
话音袅袅,人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左冷禅没有立刻追击。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无比,并非因为对方逃脱,而是因为对方最后那句话!
“你的辟邪剑法…练错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狠狠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疑虑!
她果然知道辟邪剑谱!她竟然一眼看出我练了,还敢说我练错了?!
巨大的震惊、疑惑和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恼怒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一握拳,指节发白,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地呻吟的弟子和一脸羞愧的丁勉。
“搜山!她中了我的寒冰真气,跑不远!务必生擒!”
“是!”丁勉等人慌忙应声。
左冷禅望向幽深的密林,眼中寒光闪烁。
辟邪剑谱…练错了?那正确的…又该如何?
曲非烟…必须抓到!
第216章 危急关头
密林深处,光线晦暗。
曲非烟强提着一口真气,在崎岖不平的山林间踉跄奔行。
左冷禅那一道寒冰掌力的余波,虽未直接击中她。
但那阴寒歹毒的真气已侵入经脉,如同附骨之疽。
不断蚕食着她的内力,所过之处,血液几乎都要冻僵。
她不得不时常停下,运功抵御那股刺骨的寒意,速度大为减缓。
斗笠早已在奔逃中掉落,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带着倔强的俏脸。
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紫。
“咳咳……”
她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寒气的血沫,洒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瞬间凝结成淡淡的冰晶。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果然厉害……”
她背靠着一棵古树,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那股肆虐的寒流,心中暗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运功逼出寒毒。
否则一旦被嵩山派的人追上,以她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她侧耳倾听,远处已然传来嵩山弟子呼喝搜山的声响,正在逐渐逼近。
必须尽快离开!
曲非烟咬紧牙关,再次提起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
朝着林木更为茂密、地势更为险峻的深山区掠去。
然而,寒毒的影响远超她的预期。
她的身法不再如之前那般鬼魅轻盈,脚步虚浮,好几次险些被突出的树根绊倒。
很快,一队五人的嵩山搜索小队发现了她的踪迹。
“在这里!一剪梅在这里!”一名弟子高声呼喝,同时挥剑攻来。
曲非烟眼神一冷,强运辟邪剑法,梅枝疾点!
虽然速度因寒毒而稍减,但招式依旧诡异狠辣。
噗噗两声,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弟子瞬间被点中穴道,惨叫着倒地。
但另外三人已经结成阵势,剑光交织,将她缠住。
更要命的是,这边的打斗声和呼喝声,立刻引来了附近其他搜索小队。
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曲非烟心中焦急,知道一旦被合围,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她猛地一咬舌尖,利用剧痛刺激几乎冻僵的神经,
体内残存的内力疯狂运转,身法再次变得飘忽起来!
嗤!
梅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剑网,点中一名弟子的咽喉!
随即她不顾身后刺来的长剑,硬生生用肩膀承受了另一剑的划伤,借力向前猛冲!
血花在她肩头绽放,但她终于冲破了这个小队的阻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的密林之中。
身后传来嵩山弟子气急败坏的叫喊和更多的脚步声。
她捂住流血的肩膀,感受着体内愈发肆虐的寒毒和肩头的剧痛,脚步越发踉跄。
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岩石缝隙,似乎通向山壁的另一侧。
她不及多想,立刻钻了进去。
缝隙之后,竟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小小天然石洞,入口被藤蔓遮掩,若非巧合,极难发现。
曲非烟跌坐在地,背靠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寒气。
她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勉力运转内力,试图逼出体内的寒冰真气。
但左冷禅的内力修为远高于她,寒冰真气又极为顽固。
她努力了半晌,也仅仅是将最表层的些许寒气逼出,
核心的那股寒毒依旧盘踞在经脉要穴之中,不断散发着寒意。
“这样不行……”
她心中升起一丝无力感,除非有高人相助,
或是找到至阳至刚的药物或功法,否则单靠她自己,短时间内绝难痊愈。
就在她心神稍懈之际,洞外隐约传来两名嵩山弟子的对话声,他们似乎正在附近搜索。
“妈的,那妖女跑得真快,跟鬼一样!”
“哼,中了掌门的寒冰真气,她跑不远!丁师伯说了,抓到她重重有赏!”
“赏钱倒是其次,你听说了吗?西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就在一个时辰前,飞鸽传书又到了!
‘十杀令’名单上的‘赤发鬼’刘敖,在潼关外的黑风寨里,被人发现死在了聚义厅他自己的虎皮椅上!”
“什么?刘敖那家伙一身横练功夫可是……”
“屁的横练功夫!听说死状和司马无痕一模一样!
眉心一点红,全身看不出其他伤痕,就是人死了!
寨子里几百号人,没一个听到动静,没一个看到凶手!”
“会不会又…又是风二中?”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的天,从终南山到洛阳,再到潼关,这才多久?
他的速度还是人吗?他的死亡名单上下一个会是谁?”
声音渐渐远去。
洞内的曲非烟,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动作真的好快。
这般杀戮效率,这般神出鬼没……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归来,宣告天机阁的意志吗?
还是……在发泄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体内那刺骨的寒意,似乎都被这接连传来的、血淋淋的消息,冲淡了一丝。
那个看似洒脱不羁的家伙,冷酷起来,真是让人……心悸又莫名地觉得有些安心。
然而,这短暂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一股极其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锁定了石洞!
“原来……藏在这里。”
左冷禅冰冷的声音如同就在耳边响起!
他竟然亲自搜到了这里!
下一刻,一股磅礴酷烈的寒冰掌力,如同汹涌的冰河决堤,猛地轰向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轰咔!
碎石飞溅,藤蔓瞬间被冻碎成齑粉!
整个狭窄的洞口几乎被这一掌彻底轰开,凛冽的寒风灌入洞中,温度骤降!
曲非烟在左冷禅发声的瞬间已然惊觉,强提最后内力向洞内死角扑去,但仍被那可怕的掌风边缘扫中!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在半空中便已凝结成冰晶。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石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斗篷撕裂,露出苍白如纸的脸和染血的衣衫。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洞口那个背负双手、缓步走入的高大身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左冷禅走进石洞,冰冷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气息萎靡的曲非烟,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本盟主最后问一次,”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你的剑法,从何而来?说出剑谱的真正秘密,本掌门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曲非烟惨然一笑,想要说话,却引动内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左冷禅耐心耗尽,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抬起了手掌,至寒的真气开始凝聚。
“既然不说,那便……带着秘密下地狱吧。”
就在那足以冻结血液的掌力即将拍下之际——
嗤!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从洞外射来!
目标直指左冷禅后脑要害!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左冷禅脸色微变,顾不得击杀曲非烟,猛地回身一掌拍向那袭来之物!
啪!
一枚被冰霜覆盖的松果被他掌力震碎。
但就在他回身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的刹那!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掠入洞中,速度快到极致,一把抄起地上几乎昏迷的曲非烟,毫不停留地反向冲出洞口,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左冷禅猛地转身,只看到那青影消失前最后的一片衣角。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令他瞳孔骤然收缩的、熟悉又陌生的凌厉剑意!
不是那妖女的诡异剑意!
是另一种……更为磅礴,更为纯粹,也更为可怕的剑意!
是谁?
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如此轻易地将人救走?
左冷禅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空荡荡的石洞和洞外摇曳的树林。
寒冰真气在他周身涌动,脚下的地面寸寸冻结。
他忽然想起弟子方才的禀报。
风二中…正在西边大开杀戒…
那刚才救人的…又是谁?
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能从他手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人,整座江湖,除了风二中,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风二中………”左冷禅咬牙切齿得低声呐喊着。
第217章 九阳驱寒 初心何寄
那道青影自然是令狐冲。
他于林间感知到那熟悉的辟邪剑谱气息与左冷禅狂暴的寒冰真气对撞。
心知不妙,立刻全力赶来,正赶上那千钧一发之际。
他顾不上与左冷禅纠缠,偷袭一招引开其注意力后,立刻救走重伤的曲非烟。
寻了一处更为隐蔽干燥的山洞,令狐冲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几乎冻僵的女孩放下。
此刻的曲非烟面色青紫,唇无血色,浑身冰冷,气息微弱。
左肩剑伤处的血液都已凝滞,可见寒毒侵体之深。
令狐冲眉头紧锁,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于她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要穴。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大、至阳至刚的内力,
如同初升的朝阳喷薄而出,温暖醇和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力量,
缓缓渡入曲非烟冰冷的经脉之中。
正是《九阳神功》!
此功乃天下至阳之气所聚,专克一切寒毒阴邪。
莫说是左冷禅这后世演化的寒冰真气,便是百年前玄冥二老那更为歹毒阴狠的玄冥神掌,亦能被其化解驱散。
至阳真气所过之处,曲非烟经脉中那些顽固盘踞、如同冰棱般的寒毒,如同春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不过片刻,曲非烟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几分红润,身体也不再冰冷颤抖。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背后传来的那股内力,温暖浩瀚,沛然莫御,
带着一种驱散一切阴霾的蓬勃朝气,让她如同浸泡在温煦的阳光之中,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这种独特而强大的真气感觉……她记得。
在活死人墓那寒冰床上修炼时,每当她耐不住寒气,令狐冲便会用这种真气助她抵御严寒。
是他来了。
曲非烟心中一安,不及多想,立刻收敛心神,默默运转自身内力,主动配合着那股浩荡的九阳真气,引导着它们游走全身经脉,加速驱散残余的寒毒,修复受损的经脉。
两人内力一阴一阳,一者引导一者驱动,竟出乎意料地融洽。
约莫一炷香后,曲非烟猛地呼出一口带着最后一丝寒气的浊气。
只觉周身暖洋洋的无比舒泰,内力运转圆融无碍,竟似比受伤前还要精力充沛几分。
令狐冲感受到她体内寒气尽去,内力已然畅通,便缓缓收回了手掌。
曲非烟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伤势已然痊愈,
连肩头的剑伤也因为九阳真气的滋养而收口结痂。
她猛地转过身,气嘟嘟地瞪着令狐冲,俏脸因为气愤和刚刚恢复的血色而显得红扑扑的:
“左冷禅那个老匹夫!竟然以多欺少,还用寒冰真气暗算我!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说罢,作势便要冲出山洞去找左冷禅算账。
令狐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无奈道:
“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是我没帮你看好天机阁,才让你受了委屈。”
他语气放缓,安慰道:“不过你现在去找他,还不是时候。
他的寒冰真气修为深厚,嵩山派人多势众,你单枪匹马,难免吃亏。”
听到令狐冲提起天机阁,曲非烟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她像是看到了自己心中那个美好蓝图破碎的样子,声音带着哽咽和巨大的困惑:
“为什么…令狐冲,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天机阁?”
“天机阁给了他们上乘的武学秘籍让他们修炼,
提供了庇护所让他们免受正邪两道的挤压…
我…我甚至没要求他们一定要做什么…”
“可他们为什么…为什么在神教和天机阁之间,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投靠神教?
神教能给他们什么?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利益?
他们在神教眼里,根本就算不上核心,只能是最外围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啊!”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委屈又迷茫的模样,心中微软,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曲非烟挣扎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挣脱,将脸埋在他胸前,无声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令狐冲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
“非非,人性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们选择的,往往是当下他们认为对自己更有利的,或者…是他们更害怕的。”
“你和圣姑之间,他们有的选吗?圣姑积威已久,手段莫测。
更何况…据我所知,他们中很多人,恐怕早就被魔教用‘三尸脑神丹’控制住了。
背叛魔教,下场比背叛天机阁要可怕千百倍。”
“三尸脑神丹……”曲非烟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可怕之处,那简直是悬在头顶的利刃,每年发作时的痛苦足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可是总有比害怕三尸脑神丹更值得珍视的东西吧?
比如信义?比如骨气?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一点硬骨头都没有?”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服气地反驳,但语气已然弱了不少。
令狐冲苦笑了一下,伸手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你说得对。但世上能为了信义和骨气而不惧生死的人,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人,只是随波逐流的普通人罢了。”
曲非烟逐渐平复了心情,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又被令狐冲这个“登徒子”抱在怀里了!
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急忙一把推开他,后退两步,为了掩饰尴尬,故意板起脸,语气硬邦邦地问道:
“你…你不是应该在华山上,守着你那位宝贝小师妹和师娘吗?怎么突然跑到这嵩山脚下来了?”
令狐冲看着她故作凶狠却难掩羞窘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坦然道:
“我听到天机阁出事,又听闻有个‘一剪梅’在嵩山一带行侠仗义招惹了左冷禅,担心是你,就立刻下山来了。”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语气充满了自信:
“你放心,非非。只要有我在,我们当初一起创办的天机阁就绝不会垮!
我们坐拥那么多绝世武功秘籍,只要方法得当,培养起属于自己的忠诚力量,天机阁重新壮大,不过是时间问题!”
曲非烟听了,心中虽有一丝暖意,但更多的还是对现实的无奈和焦灼:
“可那要等多久啊……我去见了仪琳姐姐,她跟我说了嵩山派如何围攻恒山,欲行不轨…
连正道大派内部都已是如此污浊不堪,互相倾轧…这个江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令狐冲望向洞外晦暗的天空,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世情百态,缓缓道:
“非非,这世间之事,很多时候便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拥有了权力,便渴望更多的权力;
拥有了力量,便想攫取更多…
正也好,邪也罢,无非都是为了‘名利’二字罢了。”
他的话音落下,山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洞外,嵩山派的搜山之声似乎还未远去。
洞内,两个因理想受挫而暂时相聚的年轻人,各怀心事,思考着前路何方。
第218章 他们都是太监
曲非烟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令狐冲,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令狐冲!你应该能打得过左冷禅那个老家伙吧?”
令狐冲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坏水”的大眼睛,立刻露出一脸警惕的神色,身体微微后仰:
“干嘛?你这丫头,一撅屁股我就知道……
咳,你想让我去给你当打手,宰了左冷禅出气?”
曲非烟忙不迭地点头,像只期待小鱼干的猫:
“对啊对啊!令狐冲,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嘛!
怎么样,敢不敢?我们现在就去干掉他!”
令狐冲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
曲非烟小嘴一撇:“不会吧?你难道打不过他?
在天机阁的时候,他明明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啊!”
令狐冲摆摆手,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非也非也。不是打不过,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杀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道:
“你想想,经过我们俩这么一闹,你展示了几近‘正宗’的辟邪剑法,我又从他眼皮底下把你救走。
以左冷禅得性格,他容得下两个对嵩山派心怀怨恨的人活着嘛?那他现在最想干什么?”
曲非烟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他会更加拼命地去练他手中的那本辟邪剑谱?”
“没错!”令狐冲打了个响指,“我们现在杀了他,
岂不是打断了他‘奋发图强’的进程?那多没意思。”
曲非烟更加不解了,蹙着秀眉:“练辟邪剑谱怎么了?你不是也让我练了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练功时的凶险,心有余悸。
只听令狐冲正好提及此事:“你忘了?你当初在活死人墓的寒冰床上练,就差点走火入魔!”
令狐冲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猜……他左冷禅要是硬练下去,会怎么样?”
曲非烟恍然大悟,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啊!你的意思是…他会走火入魔?”
“不然呢?”
令狐冲嗤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他左冷禅,真能从我手上把完整的剑谱抢走?
别做梦了!再来几个他那样的也不可能。
你以为当初福威镖局的林震南是傻子吗?
守着真正的宝贝不练,眼睁睁看着余沧海屠戮满门?”
“那是因为……”令狐冲凑近曲非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辟邪剑谱》,男人——练——不——了!”
“你胡说!”
曲非烟下意识反驳,“那开创了福威镖局的林远图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凭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天下的!”
令狐冲用一种“你太天真”的眼神看着她,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秘密:
“因为林远图,他是个太监。”
“什……什么?”
曲非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都变了调,
“威震天下的林远图……是…是个太监?”
“对啊,”令狐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不但是他,黑木崖上那位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也是个太监。
只不过,这个死太监也死了!”
他看着曲非烟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小脸,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因为,这剑谱开篇明义就写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曲非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突然用一种全新的、带着些许惊惧和探究的目光看向令狐冲。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知道多少足以颠覆整个江湖认知的秘密?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突然伸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蛋,坏笑着问:
“怕不怕?现在知道了吧,我才是江湖里最危险的人物。
左冷禅那种真小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曲非烟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打掉他的手,俏脸飞红,羞恼道:
“令狐冲!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令狐非但不退,反而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笑得更加无赖:
“我知道啊。可我还知道,我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
“你……!”曲非烟气得想跺脚,却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别‘你’啦。”
令狐冲见好就收,站直身体,正色道,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想出口恶气,
我们待会儿去找几个嵩山派的倒霉蛋收拾一顿就行了。”
“至于左冷禅嘛,就让他先和任我行、方正大师那些老狐狸斗去吧,我们看戏不好吗?”
曲非烟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
至少能先把自己今天受的这口恶气给出了。
让左冷禅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似乎比直接杀了他更有趣。
就在这时,山洞外不远处传来了嵩山弟子搜寻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令狐冲侧耳听了听,忽然嘴角一翘,问曲非烟:“你猜,左冷禅现在最想干嘛?”
曲非烟一愣,下意识回答:“还能想干嘛?无非是想干掉我们灭口。
如果干不掉,万一我们‘失手’杀了几个嵩山派的人,
他正好可以借此大肆宣扬,号召五岳剑派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来围攻我们这两个‘魔教妖人’呗。”
令狐冲抚掌轻笑,语气带着赞赏:“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曲非烟白了他一眼,骄傲地一扬下巴:
“你才孺子呢!本姑娘是行侠仗义的‘一剪梅’!”
有趣的是,他们俩这番对话,非但没有压低声音,
反而故意用内力将话语远远地送了出去,清晰地回荡在山林之间。
果然,话音刚落,山洞外瞬间躁动起来!
一个尖锐的声音高声叫道:“师伯!他们在这里!在这个山洞里!”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人,瞬间将山洞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厉声喝道:
“魔教妖人!既然敢伤我嵩山弟子,那就把命留在这嵩山吧!”
山洞内,令狐冲和曲非烟相视一笑。
令狐冲清了清嗓子,用同样灌注了内力的、懒洋洋却充满讥讽的声音回道:
“嵩山弟子?呵呵,不过是一群仗着嵩山名头、狐假虎威的獐头鼠目之辈罢了!想要我们的命?那就进来拿啊!”
话音落下,洞外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
洞内洞外,杀气骤然凝聚!
第219章 剑破重围
山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
洞外嵩山弟子的叫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已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曲非烟听着外面的动静,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伤势恢复后的她,又觉得自己这回行了。
跃跃欲试地看向令狐冲:“喂,他们人不少,怎么打?直接杀出去?”
令狐冲却显得十分悠闲,甚至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块坐下,懒洋洋地道:
“急什么?让他们先叫一会儿。”
“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些杂鱼,还用不着我们俩一起出手?”
他瞥了一眼曲非烟,笑道:“刚才谁嚷嚷着要出气来着?
现在机会来了。你去,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正好也让我看看,你这‘一剪梅’的辟邪剑法,练到了几分火候。”
曲非烟小嘴一撇:“哼,去就去!让你见识见识!”
她虽知令狐冲是想让她单独历练,心中也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
但她也不傻,指了指洞口:“他们堵着门,我怎么出去?一露头不就成靶子了?”
令狐冲神秘一笑,捡起几颗小石子掂了掂:
“山人自有妙计。你准备好,听我口令。”
洞外,以丁勉为首的十余名嵩山弟子严阵以待,长剑出鞘,紧盯着黑黢黢的洞口,气氛紧张。
丁勉心中虽忌惮洞内之人的武功。
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家地盘,胆气也壮了几分。
他再次喝道:“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出来束手就擒,休怪我们放火烧洞了!”
话音刚落!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洞内射出!
并非暗器,只是几颗灌注了强劲内力的小石子。
但速度奇快,角度刁钻,分取站在最前面的几名弟子面门、手腕!
“小心暗器!”
弟子们一阵惊呼,下意识地挥剑格挡或闪避!
只是,小石子的速度太快了,直接砸中了一人的脑门,两人的手腕。
惨叫声顿时响起,嵩山派弟子组成的剑阵顿时被破。
正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内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正是曲非烟!
她手中无剑,仅凭一根随手折下的新鲜树枝,但施展的却是凌厉无比的辟邪剑法!
“群邪辟易!”
树枝化作点点寒星,带着嗤嗤声响,直刺向因躲避石子而门户大开的嵩山弟子!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顿时响起!
辟邪剑法本就以速度诡异见长,曲非烟含怒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树枝过处,虽不致命,但专攻眼目、手腕、关节等脆弱之处,
中者无不剧痛倒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丁勉又惊又怒,大吼一声:“妖女敢尔!”
挥动双掌,挟着凌厉劲风扑向曲非烟。
曲非烟知道丁勉掌力雄厚,不敢硬接。
身形如风中摆柳,以诡异身法避开掌风。
树枝如同毒蛇吐信,疾点丁勉肋下要穴,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这边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早已惊动了更远处坐镇指挥的左冷禅。
他并未亲自赶到最前线,而是立于一处树尖之上,远远眺望着山洞方向的战局。
当他看到曲非烟那鬼魅般的身法和狠辣刁钻的“剑法”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尤其是看到自己门下弟子在那诡异招式下不堪一击时,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辟邪剑法……果然是辟邪剑法……”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渴望交织升腾。
他自己修炼辟邪剑谱多时,进展缓慢,且时常感到气血逆行,心烦意乱。
此刻亲眼见到这剑法在他人手中竟有如此威力。
对比自身,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急切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真如那妖女所说……我练错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再次噬咬着他的心。
他死死盯着曲非烟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极度贪婪和冰冷杀意:
“必须抓住她!必须问出剑谱的真正奥秘!”
他甚至没有过多关注那个救走曲非烟的风二中为何没有现身。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精妙诡异又似乎“正确”无比的辟邪剑法所吸引。
心魔,已深种。
山洞前,战斗已近尾声。
曲非烟如同穿花蝴蝶,在嵩山弟子中间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辟邪剑法对付这些普通弟子,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丁勉空有一身雄厚内力,却被那诡异的身法和迅疾的“点穴”功夫逼得束手束脚,
身上衣衫也被树枝划破了几处,虽未受伤,却已是颜面尽失。
眼看带来的弟子倒下一大半,丁勉心知今日绝难讨好,
再打下去,恐怕自己也要栽在这里。
他虚晃一掌,逼退曲非烟,厉声喝道:“结阵防守!不可冒进!”
剩余几名还能站着的弟子慌忙靠拢,结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剑阵,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曲非烟见状,也不再追击,持枝而立,微微喘息,斗笠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番出手,着实让她心中的恶气出了大半。
这时,令狐冲才慢悠悠地从山洞里踱步而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蒙着面的他扫了一眼满地呻吟的嵩山弟子和如临大敌的丁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啧,嵩山派的待客之道,真是越来越别致了。” 他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丁勉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口出狂言。
令狐冲也懒得再理会他们,对曲非烟招了招手:
“气出够了?那就走吧,这嵩山也没什么好玩的的了。”
曲非烟点点头,最后冷冷地瞪了丁勉一眼。
身形一展,便与令狐冲并肩向山下掠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留下嵩山派一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狼狈不堪。
左冷禅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有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风二中在,追上去也是徒劳。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辟邪剑谱……我一定要练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那弥漫在他周身的浓重魔障。
第220章 谣言四起
嵩山脚下的那一场“恶斗”,如同投入江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深远。
不过数日功夫,各种经过添油加醋的传闻,已经如同早春的柳絮,飘满了整个武林。
在洛阳一家颇负盛名的酒楼里,几个镖师模样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为首的虬髯汉子猛灌一口酒,重重将酒碗顿在桌上:
“你们是没听说!嵩山派这次可栽了大跟头!
那个叫什么‘一剪梅’的,就是天机阁那个小妖女曲非烟!
在嵩山脚下,一剑一个,眼睛都不眨就杀了十几个嵩山派的弟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我可听说了,那妖女用的武功邪门得很。
身形快得像鬼魅,专攻人眼睛、咽喉这些要害,狠毒着呢!”
“难怪嵩山派要发英雄帖,这是要联合五岳剑派除魔卫道啊!”另一人附和道。
这样的对话,在各地的茶馆、酒肆、镖局中不断上演。
谣言在口耳相传中越发离奇,“一剪梅”曲非烟的形象,
从一个神秘侠客迅速被妖魔化为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远在西岳的华山派,封不平听着弟子的禀报,眉头紧锁。
他挥退弟子,独自在演武场上踱步。
此刻他,心中忧虑重重:“这谣言来得蹊跷,
分明是要将天机阁和阁主置于整个正道的对立面。左冷禅这一手,歹毒啊。”
而在华山有所不为轩内,宁女侠担忧地看着女儿岳灵珊。
岳灵珊这些天练剑时总是心不在焉,此刻更是急切地拉着母亲的衣袖:
“娘,他们都在胡说!大师兄他...他不会让曲非烟乱杀人的,对不对?”
宁女侠轻抚女儿的头发,柔声安慰:
“江湖传言,多有夸大。你大师兄行事自有分寸。”
但她眼底的忧虑却挥之不去,作为经历过剑气之争的人,她太清楚谣言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召集了心腹弟子。
他眯着那双标志性的小眼睛,冷笑道:
“嵩山派这次丢人丢大了。不过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传令下去,让弟子们近期收敛些,且看左冷禅如何收场。”
昆仑派掌门震山子则更为谨慎,他在给弟子的训话中明确表示:
“此事真相未明,我昆仑弟子不得参与其中,更不可轻信谣言。”
但私下里,他也吩咐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而在恒山派,白云庵内香烟袅袅。
仪琳跪在观音像前,手中念珠轻轻转动。
当她听到师妹们带来的消息时,手中的念珠险些落地。
“非非绝不会无故伤人...”她轻声自语,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曲非烟性子刚烈,但更知道她心地善良,这其中定有误会。
中小门派和江湖散人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许多人已然将“一剪梅”视为必须铲除的邪魔,摩拳擦掌,准备响应嵩山派的号召。
江湖上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武林。
少林寺方丈室内,檀香清幽,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冲虚道长将近日江湖上的种种传闻详尽道来,末了轻叹一声:
“如今群情汹汹,左盟主更是借机整合五岳,其势颇急。
各派反应不一,但敌视天机阁和曲非烟者,十有七八。”
方正大师默然片刻,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杀孽一起,冤冤相报,终非了局。
左盟主报仇心切,或可理解,然如此大肆宣扬,引动江湖戾气,恐非武林之福。”
他言语间透着深沉的悲悯,更着眼于大局稳定与止息干戈,尽显佛门高僧的慈悲与超然。
他抬眼看向冲虚道长,目光深邃:“道长,对于那位始终隐于幕后的‘风董事长’,贵派可曾探得新的消息?”
冲虚道长面色凝重地摇头:“此人身手之高,恐怕已不在你我之下。
最令人担忧的是其立场不明。
若他与曲非烟一同站在正道对立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作为正道另一魁首,冲虚道长更侧重于未知威胁的评估与防范,言语间充满了务实者的警惕。
方正大师颔首,眼中忧色更深:“但愿此人心存善念,能导邪归正。否则,江湖难免再起浩劫。”
两位正道泰斗,一者悲天悯人,一者未雨绸缪,虽立场稍异,却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
黑木崖上,烛火通明的秘殿内,任我行听完向问天的禀报,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妙!妙极了!”他抚掌笑道,“左冷禅这伪君子,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在一个小丫头手下吃了这么大的亏,真是天大的笑话!”
向问天躬身道:“教主明鉴。据探子细报,曲姑娘所使武功诡异狠辣,与《辟邪剑谱》所载特征极为相似。
而且救走她之人,武功深不可测,应是天机阁幕后之人。”
任我行笑声渐止,眼中精光闪动:“辟邪剑谱?看来林家那点秘密,终究是藏不住了。”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崖下云海,“向左使,你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向问天沉吟道:“属下以为,此时不宜插手。
正教内讧,于我教有利。不如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
“不错!”任我行猛地转身,霸气十足地一挥手,
“让他们狗咬狗去!什么‘一剪梅’,什么天机阁,
还有左冷禅那帮伪君子,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
他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待本教主神功彻底恢复,再一举收拾残局,岂不省力?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但暂不插手。对了,盈盈那边可有消息?”
向问天摇头:“圣姑行踪隐秘,尚未有确切消息。”
任我行冷哼一声:“这丫头,性子是越来越野了,多半是找那个令狐冲去了。
罢了,由她去。眼下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远离纷扰的官道旁,一家简陋的酒肆里,令狐冲与曲非烟临窗对坐。
几碟小菜,一壶浊酒,便是全部。
曲非烟依旧戴着那顶宽边斗笠,薄纱垂落,遮住了容颜。
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正高声谈论着近日最热门的江湖话题。
言语间将“一剪梅”描绘成无恶不作的妖女,手段残忍,罪该万死。
曲非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斗笠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令狐冲却恍若未闻,悠然自得地品着酒,还夹起一粒花生米,抛入口中细细咀嚼。
半晌,他才抬眼,隔着薄纱对曲非烟笑道:
“江湖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白的能被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何必在意?”
他举杯示意,眼中带着看透世情的洒脱:
“魔头又如何?让那些心怀鬼胎之辈日夜难安,可比当个循规蹈矩、受尽憋屈的‘侠女’有意思多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来,小魔头,我敬你这搅动风云的本事。”
曲非烟原本郁结的心情,被他这番歪理说得烟消云散,
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就你道理多。”
窗外阳光正好,酒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暂且将江湖的喧嚣与风雨隔绝在外。
第221章 竹巷琴音
离开了那家路边酒肆,令狐冲与曲非烟并肩走在官道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令狐冲侧头看了看身旁依旧戴着斗笠的少女,打破了沉默:
“非非,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还不准备回天机阁主持大局吗?”
“干嘛,催我回去你好回华山陪你的小师妹?”
“哪有啊,这不人心险恶,我担心你一个人在江湖上有危险。”
“谢谢!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说不定你小师妹都快成了望夫石了!”
令狐冲伸出两只大手,在曲非烟躲开之前,握住了她的脸颊。
“别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担心你。不然我千里迢迢跑河南干啥。”
曲非烟竟然没有再动作,圆嘟嘟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令狐冲。
令狐冲被她看的有些尴尬,装模作样地抽回了手。
曲非烟摇了摇头,斗笠下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回去。在回去之前,我要把天机阁丢掉的东西,一样样地找回来。”
“哦?”令狐冲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天机阁丢了什么?人手?地盘?还是威望?”
“是脸面。”曲非烟斩钉截铁地说道。
“脸面?”
令狐冲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心想这小丫头还是太年轻,不懂江湖厚黑。
自己的师父,左冷禅,就连方正大师,冲虚道长,
他们如果要脸的话,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脸这玩意,有时候真不值几个钱,活下去、达到目的才是真的。
他随口道:“脸面……很重要吗?”
曲非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虽然隔着薄纱,但令狐冲能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
她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
“令狐冲,我告诉你,我们江湖儿女,混的就是一张脸,一口义气!
如果脸不重要,我何必离开天机阁,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
我大可以躲在鸳鸯楼里,靠着你和江南四友,
继续当我的阁主,作威作福岂不是更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全江湖的人,
天机阁失去的东西,我曲非烟要亲手,一件一件地拿回来!用我自己的方式!”
令狐冲看着她那认真的、甚至有些执拗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或许也有过这般棱角分明、意气风发的年纪。
觉得对错分明,脸面重于一切。
只是两世为人,种种经历,华山变故、江湖漂泊,
如同流水磨石,渐渐磨平了那些尖锐的意气,
多了几分随波逐流的圆滑与看似通透的无奈。
此刻看着曲非烟,他仿佛看到了江湖本该有的模样。
他笑了笑,不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丝欣赏和纵容:
“好!那我陪你找回脸面。接下来,打算怎么拿回这个‘脸面’?”
曲非烟见他认同,语气也轻快了些,但内容却带着寒意:
“很简单。我要去找几个‘老朋友’问问,天机阁的‘十杀令’,
他们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记在脑子里。
如果忘了……”
她冷哼一声,“我不介意亲自再给他们读一遍,用我的方式。”
数日后,洛阳城。
令狐冲和曲非烟站在一座气势不凡的宅邸前。
这里本是洛阳地界上一个颇具势力的旁门大帮“漕帮”的总舵。
往日里车水马龙,帮众进出不息,好不热闹。
该帮帮主也曾是天机阁的座上宾,却在围攻天机阁事件后,
第一批宣布脱离,转投了魔教麾下,正在“十杀令”名单之上。
然而此刻,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落满了灰尘,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从门缝望进去,院内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往日风光早已不再,竟有几分凄凉破败之感。
曲非烟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向令狐冲:
“怎么会这样?他们……人都去哪了?
就算选择了神教,也不至于连老巢都不要了吧?”
令狐冲微微皱眉,打量着这反常的景象,沉吟道:
“非非,你想想,在洛阳地界,有谁有能力,
能让这样一个盘踞多年、势力不小的帮派,
在短时间内萧条至此,甚至可能……被连根拔起?”
曲非烟也是聪明绝顶之人,经此一提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圣姑?是她……是她老人家出手了?她来洛阳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了……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手段和威信。
她定然是知道了这些人背叛天机阁的事……”
两人沉默着离开了漕帮总舵,曲非烟的心情有些纷乱。
她原本是打算来找这些叛徒的麻烦,用强硬手段重立天机阁威名。
却没料到,圣姑任盈盈已经先她一步,以更彻底的方式处理了这一切。
想到任盈盈,曲非烟心情更为复杂。
那曾是待她极好、如同姐姐般的圣姑,也是她曾经效忠的对象。
如今自己脱离神教,另立天机阁,虽说不上背叛,但终究是分道扬镳。
此刻要去面对,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令狐冲看出她的犹豫和不自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你先回客栈等我。我去见见她,探探口风,之后便去找你。”
曲非烟抬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洛阳繁华的街巷中。
令狐冲目送她离开,随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暮色。
他并未直接去客栈,而是向着城郊那片熟悉的绿竹巷而去。
越靠近绿竹巷,空气中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
幽咽缥缈,正是那曲熟悉的《清心普善咒》。
令狐冲隐在暗处,听着任盈盈的曲子,心里都平静了很多。
一曲奏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下一刻,他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身形陡然拔地而起。
如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越过竹篱,直扑那琴声传来的幽静竹屋之内!
竹叶沙沙,琴音袅袅。
第222章 旧情新局
令狐冲身形如电,骤然闯入竹屋,带起的微风拂动了桌案上跳跃的烛火。
他本以为会遭遇戒备甚至反击,已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然而,屋内的情景却出乎他的意料。
任盈盈依旧端坐在琴案之后,纤纤玉指轻轻按在琴弦之上,止住了余音。
她甚至没有抬头,仿佛对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毫不意外。
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阁下不请自来,破我清静,是觉得我这绿竹巷,比那华山之巅来得自在么?”
令狐冲心中一凛,她竟一眼就看出自己并非寻常毛贼,甚至隐隐点出了与华山的关联?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变得沙哑:“久闻圣姑琴艺绝世,特来叨扰,想借曲谱一观。”
任盈盈终于缓缓抬起头,美眸流转,目光在他蒙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布,直抵他的心底。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曲谱有的是,就怕……来借曲谱的人,心不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或者说,该称呼你为……风董事长?还是……令狐少侠?”
身份被直接道破,令狐冲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是徒劳。
他嬉笑一声,伸手扯下了蒙面黑布,露出了本来面目。
烛光下,他的面容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眼神却依旧明亮洒落。
“盈盈……好久不见。”他唤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任盈盈看着他,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一池深潭,表面无波。
“是啊,好久不见。看来华山的清修,并未磨去你喜好夜探的习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令狐冲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洛阳漕帮的事……是你做的?”
“顺手为之罢了。”任盈盈语气轻描淡写,“背信弃义之徒,留在世上也是碍眼。
怎么,风董事长是来兴师问罪的?怪我动了你天机阁名单上的人?”
“岂敢。”令狐冲摇头,“我还要多谢你,省了非非一番手脚。
那丫头,正憋着劲要亲手清理门户,重整天机阁的‘脸面’呢。”
提到曲非烟,任盈盈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非非,性子太烈,独自在江湖上闯荡,你这做‘董事长’的,倒也放心。”
“她有她的路要走。”令狐冲叹了口气,“倒是你,不在黑木崖,为何会来这洛阳城?
总不会真是为了帮我天机阁清理门户吧?”
任盈盈伸出玉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单音。
“江湖这盘棋,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想做棋手。
我父亲重掌神教,志在必得;左冷禅野心勃勃,妄图整合五岳;
少林武当超然物外,却也洞若观火……而你,”
她抬眼看向令狐冲,“弄出个天机阁,搅动风云,又想在这乱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令狐冲玩味地看着她:“那你呢?圣姑在此抚琴,是作壁上观,还是……另有所图?”
任盈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有些人,不该死在非非手里,脏了她的手,也过早地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明显的疏离,
“你走吧。告诉非非,江湖路远,人心险恶,让她……好自为之。”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了。
令狐冲看着她清冷的侧影,烛光在她完美的侧颜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反而勾起了他心底某些被刻意压下的东西。
天机阁鸳鸯楼内,她羞恼炸毛却又无力挣脱的模样,与眼前这清冷如仙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依言站起身,作势欲走。
然而,就在任盈盈以为他会就此离开,心神微微松懈的刹那。
令狐冲身形忽地一晃,并非冲向窗口,而是如同鬼魅般,眨眼间便坐到了琴案之旁,紧挨着任盈盈!
“你!”
任盈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后退,一股熟悉的的男子气息已然笼罩过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由得想起了天机阁鸳鸯楼内,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的那份滚烫与慌乱。
“圣姑这逐客令下得未免太心急了些。”
令狐冲侧着头,嘴角勾起那抹任盈盈既觉可恨又莫名心颤的坏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故人相见,连杯热茶都舍不得招待,就要赶人?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他靠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任盈盈强自镇定,袖中手指微蜷,想要摸向短剑,
却发现身体似乎比意识更熟悉这份靠近,竟有些使不上力气。
她色厉内荏地低斥:“令狐冲!你放肆!谁跟你是故人!”
这话脱口而出,竟与当初在鸳鸯楼内那句“谁跟你是自己人”如出一辙,连那羞恼的语气都带着几分相似。
令狐冲低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眼中戏谑更浓:
“不是故人?那当初在鸳鸯楼,是谁被我抱在怀里,连挣扎都忘了?”
“你……你闭嘴!”任盈盈脸颊瞬间飞红,被他提及那等羞人场景,又气又急,抬手便欲推开他。
令狐冲出手如电,轻易便捉住了她推拒的手腕,
那触感温润滑腻,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他凝视着她因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眸子,看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
那份强装的镇定下难以掩饰的慌乱,像是一只挠人心肺的小猫。
在任盈盈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令狐冲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俯身向前,带着三分痞气,七分难以言喻的冲动,
温热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轻印在了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任盈盈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上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温热触感,如同烙印般灼热,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你……你这登徒子!”
她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用尽全力挣脱开令狐冲的手,
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被亲过的脸颊,又羞又怒地瞪着令狐冲,
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江湖纷扰而产生的郁气竟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那欠揍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孟浪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礼尚往来而已。就当是……谢你替非非出手的报酬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深邃地看着她,
“盈盈,有些路,未必只有一条。有些担子,也未必非要一个人扛。”
说完,他不等任盈盈回应,身形一闪,已如青烟般穿窗而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那略带调侃的话语仿佛还在竹屋内回荡。
竹屋内,烛火摇曳。
任盈盈独自站在原地,捂着依旧发烫的脸颊,
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那个吻,轻佻又霸道,带着令狐冲特有的混蛋劲儿,
却像是一把钥匙,轻易打开了她努力冰封的心门。
窗外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却再也吹不散这满室的暧昧与悸动。
第223章 义之生死
洛阳城,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
烛火摇曳不定,将曲非烟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斑驳的雕花,
目光却一次次投向窗外沉寂的街道。
夜色已深,距离令狐冲离开去找任盈盈,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绿竹巷方向始终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也无。
“登徒子......”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指尖用力抠了下早已光滑的木头。
“定是被圣姑几句软语就绊住了脚,连正事都忘了!”
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怔了怔。
心下莫名烦躁,像是有只小猫在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那份已经摩挲得有些发皱的“十杀令”名单。
指尖在“黄河老祖”的名字上停顿,眼神复杂——
这对活宝虽然也投靠了任我行,但终究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同。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令狐冲迟迟不归,任盈盈的态度暧昧不明,这一切都让她心绪不宁。
更让她不安的是,自己竟会如此在意令狐冲与任盈盈的会面。
“我在意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登徒子爱见谁见谁,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她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目光又一次飘向窗外。
就在曲非烟等得快要失去耐心,准备亲自去绿竹巷一探究竟时,
窗外终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她心头一紧,瞬间警觉,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下一刻,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青影敏捷地闪入房中,不是令狐冲又是谁?
“舍得回来了?”
曲非烟背过身去,语气生硬,刻意不去看他。
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迅速打量着他。
见他衣衫整齐,气息平稳,不像是动过手或者受伤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令狐冲看着她那副明明担心却硬要装作不在乎的别扭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凑近了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嗅着什么:
“咦?哪来的酸味?莫非是这客栈的醋坛子打翻了?”
“你才酸呢!”
曲非烟像被踩中了尾巴,猛地转回头:
“见到你的又一个相好了?是不是依依不舍,流连忘返啊?这么久才回来!”
令狐冲闻言,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似乎回味起了那脸颊一吻的温软触感,但嘴上却道:
“什么老相好,别胡说。不过是去探了探口风。”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
“黄河老祖二人的下落弄清楚了,他们确实在洛阳,就住在城东那处老宅。”
曲非烟眸光一凝:“他们倒是念旧,还住在那里。”
她记得那处宅子,她在绿竹巷陪着圣姑的时候就去过。
曲非烟起身整理衣袖,语气坚定:“令狐冲,我要去找他们。”
“你想好了?”令狐冲挑眉,“这一去,我们的行踪恐怕就瞒不住了。
现在洛阳城里,想找你一剪梅麻烦的人可不少。”
“瞒不住便瞒不住。”曲非烟下颌微扬,带着几分倔强,
“我只要他们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天机阁。
难道往日的义气,壮志豪情,真的一点都比不过性命吗?”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要为理想献身的少女,心中暗叹:
非非,你还是太年轻了。
对很多人而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没有说出口,年轻人不撞撞南墙,算什么年轻人。
他点了点头:“好,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夜色更深,洛阳城东的老宅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
这处宅子保持着古朴的模样,青砖灰瓦,门前两株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暗处有几道黑影若隐若现。
令狐冲与曲非烟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避开眼线,翻墙而入。
院内,老头子正蹲在地上喂鸽子。
而祖千秋则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些宝贝酒具。
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人,老头子手中的鸽食“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祖千秋的酒葫芦“哐当”落地,酒香四溢。
“阁...阁主?”
老头子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曲非烟。
曲非烟缓缓取下斗笠,露出清丽面容,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二位别来无恙。”
祖千秋苦笑着拾起酒葫芦,手指微微发抖:
“就知道躲不过。阁主想来是取我二人性命的?
是了,如今你是一剪梅,我们是天机阁的叛徒。”
“我来,不为其他,只想问一句。”
曲非烟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天机阁时,我们把酒言欢,你们说过要与天机阁同进同退。
如今重投他人麾下,可还记得当初的誓言?”
老头子长叹一声,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阁主明鉴,不是我们不想守信,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啊。
任教主要一统神教,树起了非我门人其心必异的规矩。
我们这些旁门左道,若不及时投诚,只怕......”
“只怕什么?”曲非烟冷笑,“怕三尸脑神丹,还是怕圣姑怪罪?”
“都怕!”祖千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也怕连累阁主!任教主要铲除异己,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天机阁!
我们若还在阁中,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紧接着,火把瞬间亮起,将宅院照得如同白昼!
令狐冲心里冷笑:“藏这么久了,终于忍不住了?”
刹那间,墙头跃上数道身影,当先一人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丁勉!
他手持长剑,冷笑道:“一剪梅!曲非烟曲阁主,伤我嵩山弟子,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几乎同时,另一侧墙头也现出几个黑衣教众。
他们袖口绣着日月标记,为首之人阴森森地道:
“曲非烟,圣姑待你不薄,你竟背叛神教,该当何罪!”
老头子与祖千秋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出手——却不是攻向曲非烟,而是直扑墙头的嵩山弟子!
“阁主快走!”
老头子嘶声喊道,双掌翻飞,逼退两名嵩山弟子,
“今日之后,我们二人与天机阁恩义两清!他日江湖再见,便是敌人!”
曲非烟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反而缓缓抽出腰间短剑。
令狐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有人想找死,他不介意成全他们。
反正此刻蒙着面的他是风二中,不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第224章 血誓洛阳
火光跳跃,将庭院内众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丁勉见老头子与祖千秋竟反身阻拦嵩山弟子,不由怒极反笑:
“好啊!黄河老祖,你们果然与这妖女沆瀣一气!今日便将你们一并铲除!”
那魔教为首的头目却阴恻恻地接口:
“丁太保何必心急?曲非烟背叛神教,自当由我圣教清理门户。”
令狐冲蒙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却并未立即出手。
他存心要让曲非烟多些实战历练,只悄然移至她身侧三丈处。
这个距离,足以在危急时施以援手。
曲非烟早已按捺不住,清叱一声:
“要打便打,哪来这许多废话!”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短剑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电,直取离她最近的一名嵩山弟子。
这一剑快得匪夷所思,那弟子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剑尖点中,长剑“哐当”落地。
“布阵!”丁勉怒吼。
剩余的嵩山弟子迅速移动,七人一组,结成两个小嵩阳剑阵。
剑光交织成网,向曲非烟罩来。
与此同时,三名魔教好手也悄无声息地掩上,袖中暗器蓄势待发。
曲非烟临危不乱,辟邪剑法全力施展。
她的身影在剑网中飘忽不定,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如鬼魅夜行。
短剑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专攻敌人手腕、关节。
转眼间,又有两名嵩山弟子中剑倒地。
但她毕竟年少,内力尚浅,在两大剑阵的轮番攻击下,
渐渐感到气息不畅,剑招也不如初始时那般行云流水。
“妖女受死!”
一名嵩山弟子窥得空隙,长剑直刺她后心。
曲非烟回剑已是不及,只得勉力侧身避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偷袭的嵩山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手腕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惊恐地望向四周,却见令狐冲依旧负手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丁勉瞳孔猛缩,他分明看见令狐冲只是随手一弹,竟有如此威力!这是何等武功?
曲非烟得此喘息之机,精神大振,短剑再展,又将一名魔教教徒逼退。
但她独力难支,在众人的围攻下,渐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令狐冲见历练的目的已达,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了。
“既然诸位执意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那就别怪风某手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双手十指连弹,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啊!”
“我的眼睛!”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的五名嵩山弟子应声倒地,或眉心,或咽喉,或心口,都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竟是一击毙命!
弹指神通!在这寂静的洛阳夜空下,重现江湖!
丁勉又惊又怒,狂吼一声,运起十二成功力,双掌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向令狐冲拍来!
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便是武林一流高手也不敢硬接。
令狐冲却不闪不避,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噗!”
一声闷响,丁勉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膻中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汩汩涌出。
这位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就此气绝身亡,轰然倒地。
首领毙命,剩余的嵩山弟子顿时阵脚大乱。
而那魔教头目见势不妙,厉声喝道:“并肩子上!暗青子招呼!”
霎时间,飞蝗石、铁蒺藜、透骨钉等各式喂毒暗器,如同疾风骤雨般向令狐冲与曲非烟罩来!
令狐冲长笑一声,九阳神功运转周身,一股灼热磅礴的内力陡然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暗器射至气墙之上,纷纷力竭坠地。
与此同时,他十指连弹,指风破空,锐不可当!
每一指点出,必有一人应声倒地。
无论是试图结阵的嵩山弟子,还是想要偷袭的魔教教徒,无人能挡他一指之威。
转眼间,庭院中还能站着的敌人已寥寥无几。
曲非烟也娇叱连连,短剑如毒蛇出洞,配合着令狐冲的攻势,将试图逃窜的敌人一一刺倒。
她剑法本就诡异狠辣,此刻有了令狐冲压阵,更是将辟邪剑法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庭院内已然尸横遍地,血腥气浓重得令人作呕。
嵩山派与魔教前来围攻的数十人,竟无一生还!
激斗中,老头子与祖千秋相视一眼,悄然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宅院后门外的夜色中。
月光凄冷,照在满院尸骸之上,更添几分恐怖。
令狐冲负手立于院中,蒙面之上仅露出的双眼寒光四射。
他忽然抬头,望向庭院东侧一株高大的槐树,声音冰冷如刀: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现身了吧?”
树叶微动,却无人应答。
令狐冲冷哼一声:“既然不敢现身,那就永远别现身了!”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相扣,猛地一弹!
这一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他精纯无比的内力。
一道凌厉无比的指风破空而去,快得肉眼难辨!
“啊!”
槐树茂密的树冠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砰”的一声,一个黑衣人影从树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眉心处一个血洞,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看他装束,既非嵩山派,也非魔教,显然是第三方势力派来窥探的探子。
令狐冲目光如电,扫过四周黑暗的角落,运起内力,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数里:“你们躲着不出来的,都给我听好了!”
“我风二中在此立誓:从今日起,谁敢动天机阁一草一木,谁敢伤曲非烟一根汗毛,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有何等靠山,我必亲临你门,诛你满门,鸡犬不留!”
“若违此誓,有如此树!”
他反手一弹,一道指风射向院中那株需两人合抱的古槐。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古槐竟从中断裂,轰然倒地!
这一刻,整个洛阳城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躲在暗处窥视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冷汗涔涔而下。
令狐冲不再多言,揽住曲非烟的腰肢,身形一闪,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月光依旧清冷,只留下满院尸骸、断裂的古槐,以及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血誓,在洛阳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第225章 暗涌叠起
令狐冲揽着曲非烟,在洛阳城的屋脊之上疾驰。
身法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将那弥漫着血腥气的宅院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确认无人跟踪,他才在一处僻静的民居屋顶停下,轻轻放下曲非烟。
月光下,曲非烟微微喘息,激斗后的兴奋尚未完全平复。
脸颊泛着红晕,但握着短剑的手却稳定有力。
她看向令狐冲,眼神复杂,既有对他雷霆手段的震撼,也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没事吧?”
令狐冲扯下蒙面黑布,露出本来面容。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仿佛刚才那个立下血誓、杀伐果决的“风二中”只是幻影。
“我能有什么事?”
曲非烟嘴硬道,却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方才被剑阵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令狐冲眼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和醇正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
曲非烟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酸麻尽去,舒畅无比。
她想抽回手,那温暖的感觉却让她一时贪恋,竟没有立刻动作。
“你……你刚才那指法……”她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好奇,
“就是你说的‘弹指神通’?好生厉害!”
令狐冲松开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望向那宅院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经此一役,你应该明白为何黄河老祖等人会离开了天机阁了。
说直白点,他们也是为了想活命而已。”
曲非烟闻言,也沉默下来。
想起老头子与祖千秋最后决绝的眼神,
她心中那点因被背叛而产生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叹。
江湖儿女,身不由己。
与此同时,城郊绿竹巷内。
任盈盈并未安寝,而是独自坐在琴案前,纤指按在琴弦上,却始终未曾拨动。
她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眸光清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狐冲昨夜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似乎还在脸颊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触感,扰得她心绪不宁。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
“禀圣姑,城东出事了!”
任盈盈眸光一凝,并未回头,只淡淡道:“讲。”
那黑影语速极快地将老宅院内发生的血战禀报:
曲非烟率先出手,风二中以诡异指法大开杀戒。
尽诛嵩山派丁勉及数十弟子、魔教一众好手。
最后立下血誓,扬言谁敢动天机阁与曲非烟,必诛其满门。
“……现场惨不忍睹,无一生还。那‘风二中’武功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指法,闻所未闻,威力惊人。
黄河老祖二人已于混乱中遁走,目前不知所踪。”
任盈盈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唯有在听到“诛你满门,鸡犬不留”这句血誓时,
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微收紧,绷直的琴弦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
她挥了挥手,那黑影如蒙大赦,立刻悄然退下,融入黑暗之中。
竹屋内,重归寂静。
任盈盈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令狐冲如此维护曲非烟的不悦,有对他武功竟精进如斯的震惊,更有对那句霸道血誓背后意味的深思。
“风二中……令狐冲……”
她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你为了她,倒是舍得下本钱。”
任盈盈沉思片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深知父亲任我行的性情,魔教在洛阳损失了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嵩山派折了丁勉这等重要人物,左冷禅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甚至可能提前推动五岳并派,以整合力量对付天机阁和“风二中”。
局势已然失控,向着更激烈的冲突滑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神教与令狐冲彻底走向对立,更不能让左冷禅的阴谋轻易得逞。
“来人。”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又一道黑影出现在院中,态度恭敬。
任盈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第一,今日在城东折损的教众,系私自行动,违抗教令,死不足惜。
神教不予追究,亦不因此事与天机阁及风二中为敌。”
这道命令,等于暂时将魔教从与令狐冲的直接冲突中摘了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将丁勉死于‘风二中’之手,
以及‘风二中’立誓庇护天机阁和曲非烟的消息,暗中透露给嵩山派,务必让左冷禅知晓。”
黑影领命,迟疑了一下,问道:“圣姑,如此一来,左冷禅恐怕……”
任盈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要并派,总要有个足够分量的借口和敌人。
我们便送他一个。让他去和‘风二中’斗吧。”
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让嵩山派与令狐冲正面冲突,既能消耗左冷禅的实力,延缓其并派步伐,也能为神教和她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黑影领命而去,执行这足以搅动江湖风云的指令。
任盈盈独自立于窗前,夜风吹动她的衣袂,飘飘若仙。
她知道,这道命令一出,江湖必将再起波澜。
左冷禅得到消息后,绝不会忍气吞声。
五岳剑派内部恐怕要先经历一番动荡与整合,然后便是对“风二中”和天机阁更猛烈的报复。
而她那位雄心勃勃的父亲,在得知这一切后,又会做出何种抉择?
是会趁势而起,还是隔岸观火?
这一切,都因那个看似洒脱不羁、实则重情护短至极的华山登徒子而起。
“令狐冲啊令狐冲,”
她望着令狐冲与曲非烟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声音融入了夜风之中,
“你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只是不知,最终被这漩涡吞噬的,会是谁……”
夜色更深,绿竹巷的琴声今夜注定不会响起。
而在洛阳城的另一个角落,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内,
令狐冲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品着酒,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干系。
曲非烟则坐在他对面,俏脸微红,运功调息。
第226章 山雨欲来
洛阳城内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在嵩山峻极峰上酝酿。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端坐于大殿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丁勉及数十名精锐弟子折损洛阳的消息传来,宛若一记重锤。
不仅砸碎了他吞并天机阁、震慑群伦的图谋,更让他嵩山派颜面大损。
殿内气氛压抑,剩余的太保们个个噤若寒蝉。
“好一个‘风二中’!好一个天机阁!”
左冷禅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大殿中,“此獠不除,我五岳剑派颜面何存?”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五岳盟主令,召集五岳各派掌门、主要人物及弟子,即刻前来嵩山议事!
便说魔教妖人‘风二中’与‘一剪梅’肆虐江湖,残杀我正道同门。
嵩山派丁勉师弟不幸罹难,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需共商对策,以卫正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声音提高八度:
“此次议事,首要之务,便是推举出一位德才兼备、武功卓绝的总掌门。
统领五岳,整合力量,方能应对魔教与天机阁之威胁!便以比剑夺帅,定下这统领之位!”
此令一出,殿内众人皆惊。
比剑夺帅,这意味着左冷禅要正式推动五岳并派了!
借由为丁勉复仇、对抗外敌的大义名分,行整合五岳之实,确是狠辣高明的一步。
嵩山派弟子立刻领命,信鸽、快马同时出动,携盟主令奔赴华山、恒山、衡山、泰山。
等众人散去,仙鹤手陆柏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掌门师兄,你这声音……”
左冷禅脸上杀机一闪而过,半响才幽幽说道:“最近练功有些着急,受了些内伤。
对了,陆师弟,少林武当,崆峒峨眉等这些武林大派,辛苦你去请一下他们前来观礼。”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木崖上亦是风云激荡。
秘殿之内,任我行高踞宝座,身上散发出的霸道气息比以往更盛。
向问天垂手立于阶下,禀报着洛阳的损失以及任盈盈传来的命令。
“死了几个废物,盈盈便不让追究了?还说什么‘死不足惜’?”
任我行声如洪钟,带着明显的不悦。
但眼神深处却并无多少怒意,反而闪过一丝对女儿手段的考量。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风二中’……当真有如此能耐?弹指之间,尽诛嵩山数十人?”
任我行眼中精光闪烁,既有忌惮,更有见猎心喜的兴奋。
江湖中出现如此高手,对他而言,既是威胁,也是挑战。
他大手一挥,压下对洛阳事件的处理意见,转而问道:
“向兄弟,我教如今内部整顿如何?”
向问天躬身答道:“禀教主,依据教主铁律,清除异己、整肃纲纪已初见成效。
大部分教众已明确效忠教主,少数心怀叵测之辈,或已清除,或已蛰伏。”
“好!”
任我行霍然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内部既已初定,是时候让天下人重新记起我神教的威名了!”
他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数十年前那惨烈一幕:
“五岳剑派……当年十长老的血债,也该让他们偿还了!
传令下去,各部加紧备战,搜集五岳剑派情报,尤其是华山派!
待时机成熟,本教主要亲上华山,让华山派祭旗,以告慰十长老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黑木崖上回荡。
宣告着魔教即将重燃战火,目标直指五岳剑派。
少林寺,大雄宝殿后的禅房内。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坐弈棋,丐帮帮主解风则坐在一旁观棋,眉头紧锁。
三人显然心不在焉,棋局松散。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放下手中棋子,面带忧色。
“嵩山左盟主发出盟主令,欲借复仇之名,行并派之实。
魔教任我行重现江湖,整顿内部,其意不言自明,恐不日便将再启战端。多事之秋啊。”
冲虚道长拈须沉吟:“左冷禅野心勃勃,并派若成,其势大增,未必是江湖之福。
然任我行魔威更盛,若五岳剑派仍是一盘散沙,确难抵挡魔教兵锋。两害相权……”
解风帮主性子更直,开口道:“方正大事,冲虚道长,依我之见,魔教乃是心腹大患!
左冷禅虽非善与之辈,但至少明面上还是正道中人。
当此危局,五岳剑派若能尽快并派,形成合力,
作为抗击魔教的第一道防线,于我正道大局有利!
至于其后如何制衡,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便是“驱狼吞虎”之策,明知左冷禅这头“狼”有野心,
但为了对抗任我行那头更凶恶的“虎”,不得不先让其壮大。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断。
“解帮主所言在理。”冲虚道长缓缓道。
“我等虽不便直接干预五岳内务,但可暗中促成此事。
至少,要确保五岳并派顺利,尽快形成战力,以应对魔教之威胁。”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但愿此举,真能消弭一场更大的浩劫。
我少林寺,届时也会酌情派出弟子,助五岳剑派一臂之力。”
三大正派巨头,在这清幽的禅房内,定下了默许甚至推动五岳并派以抗魔教的策略。
数日之间,江湖暗流汹涌。
华山派,五岳盟主的令旗一到,岳不群便下了思过崖,温文尔雅的面上看不出喜怒。
只命弟子打点行李,准备前往嵩山。
宁女侠忧心忡忡,她心知此行绝非议事那么简单,比剑夺帅,凶险异常。
恒山派定闲师太接到消息,念了声佛号,知此事关乎门派存亡,不得不慎重对待。
衡山莫大先生依旧一副懒散模样,但胡琴声中的杀伐之音却重了几分。
泰山天门道人脾气火爆,对左冷禅的野心早有不满,但碍于盟主令和魔教威胁,也只能整装待发。
而此刻,正在赶路的令狐冲和曲非烟,得知了五岳剑派齐聚嵩山比剑夺帅的消息。
“左冷禅倒是会抓时机。”令狐冲喝着酒,嗤笑一声。
曲非烟则有些担忧:“他们若是并派成功,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们天机阁和你这个‘风二中’了。”
令狐冲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五岳剑派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这帅位,左冷禅想坐上去,也没那么容易。”
他虽说得轻松,但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他深知,无论是五岳并派,还是魔教复仇,这场席卷整个江湖的巨大风暴,已然无法避免。
而他与曲非烟,以及他们身后的天机阁,注定将被卷入这风暴的最中心。
山雨欲来风满楼,嵩山之上,即将决定未来江湖格局的比剑,即将开场。
而黑木崖的利剑,也已悄然出鞘,指向了华山之巅。
第227章 嵩山会盟
洛阳城,悦来客栈。
令狐冲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中的酒壶。
目光斜睨着坐在对面,正小心翼翼擦拭着短剑的曲非烟。
“喂,非非!”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懒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左冷禅要在嵩山搞什么比剑夺帅,五岳剑派那群老古董都要去。
你说,咱们去凑凑这个热闹怎么样?”
曲非烟擦拭短剑的动作一顿,露出一抹不屑的唇角:
“嵩山?那个被咱们杀得人仰马翻的嵩山派?有什么不敢去的!”
她语气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正好去看看左冷禅那张老脸,还能摆出什么花样来。说不定,还能再给他添点堵!”
令狐冲闻言,哈哈一笑,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
“好!有胆色!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也去嵩山逛逛。
看看这五岳并派的戏码,到底能唱出什么花来。”
他放下酒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五岳并派,牵动整个正道武林的神经。
他虽名义上被驱逐出华山,但毕竟出身于此。
再说了,师娘和小师妹还在华山呢,他肯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更何况,如今他顶着“风二中”的名头,与左冷禅、与这江湖乱局早已纠缠不清。
华山,正气堂。
夜色深沉,油灯如豆。
岳不群与封不平对坐,气氛不似往日那般泾渭分明,反而带着一种同门商议大事的凝重。
“封师弟,”岳不群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透着深思。
“左盟主此次重提五岳并派之事,声势浩大,借复仇与抗魔之名,其志非小。你以为如何?”
封不平闻言,面色复杂。
他曾一度被左冷禅利用,妄图夺取华山掌门之位。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他沉默片刻,粗声答道:“师兄,左冷禅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为了达成并派目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此番前往嵩山,务必万分小心,提防他的暗算。”
岳不群微微颔首,对封不平的提醒似乎并不意外,继续问道:
“那依师弟之见,我华山派,对这并派之事,该当如何自处?是顺势而为,还是……”
“师兄!”
封不平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什么并派不并派!重要的是华山派只能永远是华山派!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话不错,魔教势大,五岳合力确能政令统一,便于抗衡。
但师兄你想过没有,五岳相隔数千里,即便并派,日常管辖何其困难?
再者,并派以后,最终大权必定落入总掌门一人之手!
到时,还有我们华山派立足之地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剑气之争,伤了我华山派的根基!
但无论谁执掌华山,华山依旧是华山!
可若并派,华山道统何在?
你我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岳不群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微光闪动。
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良久,才低叹一声:
“师弟所言……句句在理。华山,不能亡在你我手中。”
五岳并派的消息如同巨石入水,在各派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恒山派,白云庵内。
定闲师太、定静师怪与定逸师太相对而坐,面露忧色。
定逸师太性子较急,愤然道:“师姐,左冷禅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行吞并之实!
我恒山一派清修之地,岂能卷入这等权力倾轧之中?”
定闲师太则更为沉稳,她捻动着佛珠,缓声道:
“阿弥陀佛。左盟主以抗魔大义相挟,我辈若断然拒绝,恐授人以柄,陷门派于不义。
然并派之事,关乎道统存续,确需慎之又慎。
此番嵩山之行,我恒山派当以保全自身、维持正道为要,见机行事吧。”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谨慎。
“阿弥陀佛,掌门师妹所言甚是!”定静师太说道。
泰山派,玉皇顶。
天门道人脾气火爆,接到盟主令后,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怒道:
“左冷禅欺人太甚!什么比剑夺帅?我看就是他想要独揽大权!
我泰山派传承数百年,岂能听他号令!”
其师弟玉玑子则在一旁阴恻恻地劝道:
“掌门师侄息怒。左盟主势大,又占着大义名分,硬抗恐非良策。
不如暂且应下,届时在天下英雄面前,再与他理论不迟。”
眼中却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衡山派。
莫大先生依旧是一副落魄模样,坐在街边拉着二胡,凄凉的琴声如泣如诉。
他对前来询问的弟子只是摆了摆手,含糊道:
“去,自然是要去的。至于并派……嘿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看似随性,眼底却藏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悲凉与警惕。
数日之后,通往嵩山的各条道路上,变得异常热闹。
华山派在岳不群、宁中则率领下,弟子们青衫长剑,步履整齐,气度俨然。
岳不群面带微笑,与沿途相识的江湖人士拱手致意,风度翩翩。
宁中则英姿飒爽,眉宇间却隐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岳灵珊跟在父母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即将到来的大会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恒山派一众女尼,在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带领下,缁衣飘飘,神情肃穆,步伐沉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泰山派众人则是另一种气象,天门道人昂首阔步,门下弟子也多是性情刚猛之辈,队伍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之气。
衡山派人数不多,莫大先生拉着他的二胡,正是令狐冲说于他的那首《二泉映月》。
他走在队伍前面,琴声呜咽,与这浩浩荡荡的会盟队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的江湖豪客、独行侠士。
以及少林、武当、丐帮等派来观礼的代表。
人群络绎不绝,如同溪流汇入大江,共同涌向嵩山峻极峰。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个面色蜡黄的落魄江湖客和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随从,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此二人正是易容改装后的令狐冲与曲非烟。
“好多人啊,”曲非烟透过轻纱看着周围,“看来左冷禅这次,真是下足了本钱。”
令狐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人多才热闹。就怕这戏,不够精彩。”
两人相视一笑,随着人潮,一步步迈向那即将决定五岳剑派命运,
也必将搅动整个江湖风云的嵩山峻极峰。
山势愈发巍峨,人心愈发浮动。
第228章 各怀心思
嵩山峻极峰顶,封禅台四周早已搭起观礼台。
彩旗迎风招展,人声鼎沸,端的是近年来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盛况。
负责迎宾的陆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指引着各路英雄豪杰入座。
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三五成群,交谈甚欢,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少林寺方证大师、方生大师到——!”
“武当派冲虚道长到——!”
“丐帮解风帮主到——!”
“峨嵋派金光上人到——!”
“青城派余观主到——!”
………
随着司仪一声声高亢的唱喏,重量级人物陆续登场,引得场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些正教中的名门大派齐聚一堂,更凸显了此次大会的不同寻常。
左冷禅身为东道主,亲自迎至少林、武当等派掌门面前,执礼甚恭: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解帮主,金光上人,
诸位大驾光临,我嵩山蓬荜生辉,左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言辞恳切,气度沉稳,尽显一方盟主的风范。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左盟主客气了,五岳剑派乃武林支柱,此番盛会,老衲理当前来。”
冲虚道长等人也纷纷还礼,场面一派和谐。
观礼台上,众人按次序落座。
少林、武当、丐帮、峨嵋等派自然居于上首,青城派余沧海等人也各有席位。
五岳剑派的弟子们则分列擂台两侧,个个神情肃穆。
整个峰顶,人头攒动,怕不有上千之众,当真是群雄汇聚,盛况空前。
待众人基本落座,左冷禅缓步登上中央高台,目光扫视全场,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武林同道,前辈高人,今日屈尊驾临嵩山,左某感激不尽。
想必诸位已知,此番召集五岳同门,乃至广邀天下英雄,实因我正道武林已至危急存亡之秋!”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沉痛与激昂:
“魔教教主任我行重现江湖,整顿教务,
其意不言自明,乃欲卷土重来,覆灭我正道!
至此生死关头,我五岳剑派若再各自为战,犹如一盘散沙,如何能挡魔教凶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五岳各派掌门所在方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故而,左某思之再三,为整合力量,凝聚一心,有效抗击魔教,保全我正道薪火,特提议——五岳剑派,合并为一!
从此五岳各派不分彼此,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风声,但由左冷禅亲口在天下英雄面前提出,分量自是不同。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华山、恒山、衡山、泰山四派掌门。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响起:
“左盟主此言大善!”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站起身,拱手道:
“魔教势大,非集中力量不可抗衡。
左盟主身为五岳盟主,德高望重,熟悉各派事务,
这合并后的五岳派掌门之位,自然是非左盟主莫属,当仁不让!”
他话音刚落,泰山派席位中,泰山派玉玑子也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高声附和:
“余观主所言极是!我泰山派上下,坚决支持左盟主出任五岳派掌门,统领群伦!”
“师叔!你放肆!”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猛地站起,须发戟张,脸色铁青,指着玉玑子骂道:
“我才是泰山派掌门!泰山派支持谁,反对谁,
何时轮到你来越俎代庖,在此大放厥词?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
玉玑子被当众呵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强自争辩道:
“师侄!我这也是为了泰山派的未来着想!
并派乃是大势所趋,拥立左盟主更是明智之举!
你如此固执,是想将泰山派带向万劫不复之地吗?”
“放屁!”
天门道人性如烈火,哪里忍得住这等言语,尤其是玉玑子竟敢直呼他“师侄”,更是犯了大忌。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看你是早已被左冷禅收买了!今日我就代祖师爷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天门道人已拔出腰间长剑,一招“峻岭横空”,势大力沉地直劈玉玑子面门!
他盛怒之下,出手毫不容情。
玉玑子似乎早有准备,身形疾退,同时抽出长剑格挡,口中大叫:
“师侄疯了!诸位同道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的!”
两人顿时在泰山派席位前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剑光闪烁,引得全场瞩目。
人群中,易容后的令狐冲和曲非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啧啧~”
令狐冲低声对曲非烟道,“天门道人这火爆脾气,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这哪是商议,这分明是拆台。”
曲非烟透过斗笠轻纱看着场中激斗的二人。
她对曾在衡山城有过一面之缘、性子刚直的天门道人印象不坏。
撇了撇嘴道:“我辈江湖中人,见到不平事,拔剑便是!
我看那天门道人虽然鲁莽,却比他那阴险师叔正派得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厌恶,“我不喜欢那个什么叫玉玑子的,
正教中有这种搬弄是非、吃里扒外的小人,真是妄称正教,不知羞耻!”
令狐冲闻言,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他心想:“非非,你还是太年轻了。什么正教,什么魔教,不过是给自己贴的一张皮罢了。
剥下这层皮,里面的心思,谁也说不清。
更何况,人有时候,根本就没得选!”
他早已看透,所谓的正邪之分,很多时候不过是利益与立场的不同。
场中,天门道人剑法刚猛,起初似乎占了上风,将玉玑子逼得连连后退。
但玉玑子剑招刁钻,身法灵活,显然对天门道人的武功路数极为熟悉。
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守得甚是严密。
曲非烟看着看着,忽然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喂!你功夫这么好,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我看他快要吃亏了!
正教中像他这样还算耿直的人死一个少一个。
要是都死光了,你们正教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恐怕还不如神教!”
令狐冲依旧笑着,目光深邃地望向高台上面无表情、仿佛对台下争斗视若无睹的左冷禅。
轻声回道:“不急,再看看。这戏,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呢。”
他的话音落下,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玉玑子卖了个破绽,诱使天门道人全力一剑刺来,
他却身形诡异一扭,剑尖反撩,直指天门道人肋下空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竟隐然是泰山剑法中一招极为阴险的变式“深渊潜龙”!
第229章 浪里小白龙
场中,玉玑子那阴狠毒辣的一剑“深渊潜龙”已然使出。
剑尖吞吐,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天门道人因全力进攻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这一剑若是刺实,天门道人即便不死,也必受重创。
而天门道人盛怒之下,竟是不管不顾,手中长剑依旧奋力向前,存了与玉玑子同归于尽的心思!
眼看一场血溅当场的惨剧就要发生,观礼台上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定闲师太更是低宣了一声佛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玉玑子只觉得持剑的右手手腕猛地一震。
一股尖锐无比的力道瞬间透入,整条手臂霎时间酸麻难当。
内力一滞,那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硬生生迟滞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噗……嗤!”
天门道人的长剑,已然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玉肌子的胸膛!
剑尖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雨。
玉玑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刃,
又看了看自己莫名酸软无力、连剑都快要握不住的右手。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方才明明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为何玉玑子在最后关头,剑势会莫名其妙地停滞了那关键的一瞬?
曲非烟在人群中也是满心疑惑,低声自语:
“这玉玑子怎么回事?他的剑怎么没刺出去?是突然良心发现?不可能啊……”
各派掌门,如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岳不群等人,也是眉头微蹙。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也看出了玉玑子剑势最后那不合常理的凝滞。
但以他们的修为,竟也未能察觉到场上有人暗中出手。
唯有离得最近的天门道人,在收剑的瞬间,
眼角余光清晰地瞥见有一物以惊人的速度击中了玉玑子的手腕,没入其中。
他心头剧震,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天门道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收剑回鞘。
他对着四周观礼台团团一揖,声音沉痛却带着决绝:
“诸位同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盟主,岳师兄……让大家见笑了。
泰山派师门不幸,出了此等欺师灭祖、吃里扒外之徒!
今日天门清理门户,实属无奈,若有搅扰各位雅兴之处,还望海涵!”
他语气诚恳,态度磊落,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同情与理解。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回泰山派所在的位置,面色沉凝地坐下。
看似镇定,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天下……天下竟有武功如此之高之人!
在场如此多高手,少林方证、武当冲虚、五岳掌门皆在。
此人竟能于众目睽睽之下出手,精准击中玉玑子手腕,破其剑招,而无人察觉!
这是何等手法?何等内力?何等眼力?”
他越想越是心惊,“还好……还好此人是友非敌,否则……”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武林之大,卧虎藏龙,远超自己想象。
人群中,曲非烟还在兀自疑惑,只听耳边传来令狐冲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喂,非非,不是你让我出手救他的吗?”
“你?”
曲非烟猛地转头,隔着轻纱瞪向令狐冲。
虽然知道他武功很高,剑法内功都远胜自己。
但……但这可是在少林方证、武当冲虚这些正教魁首的眼皮子底下!
他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点?
她一时有些懵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他令狐冲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这还是人吗?”
令狐冲说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华山派那边。
只见小师妹岳灵珊站在师娘宁中则身后。
从站定到现在,一双妙目就一直在场中左顾右盼,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她身后的陆大有凑近她耳朵,低声道:
“小师妹,别找了,我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没看到大师兄。”
岳灵珊撅起嘴,同样低声回应:
“六猴儿你肯定没看仔细!
大师兄那么爱凑热闹的人,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来?你再好好找找!”
“哼!”
一声冷哼从前方传来,正是岳不群。
岳灵珊和陆大有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站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交头接耳。
端坐着的宁中则,表面平静,心中却充满了忧虑。
她只盼着冲儿千万不要来这凶险的是非之地。
一来,他早已被逐出师门,身份尴尬。
就算出了什么事,他师父也绝不会,甚至不能出面照拂他。
二来,这次五岳并派大会,明眼人都看得出,
左冷禅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整合力量,针对他这个天机阁“董事长”风二中,以及蠢蠢欲动的魔教任我行。
此地,实乃龙潭虎穴。
就在这时,令狐冲所扮的那个面色蜡黄的江湖客,忽然排众而出,向前走了几步。
曲非烟心中一惊,想要拉住他已是来不及。
只听他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这位泰山派的道长清理门户,大快人心!
在下也觉得,五岳剑派既然想选个掌门,
自然是要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高强、大家都心服口服之人。
若是随随便便让一些只会溜须拍马、背后捅刀的小人得了势,
那岂不是带着整个五岳剑派一起往火坑里跳?
到时候,恐怕魔教还没打过来,自己就先从里面烂透了!”
这番话可谓尖锐至极,毫不留情,直指方才余沧海、玉玑子之流的行径。
左冷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意凛然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面孔。
他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出此人易了容,绝非本来面目。
他冷声喝道:“阁下何人?报上名来!是何门何派,也敢在此妄议我五岳并派大事?”
令狐冲哈哈一笑,浑不在意那逼人的杀气,信口胡诌道:
“左盟主何必动怒?在下无名小卒一个。
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外号叫‘浪里小白龙’周伯通。
听闻五岳剑派在此比剑夺帅,这等武林盛事,一时心痒,便来观看一二,顺便说几句公道话而已。”
他这边话音刚落,恒山派席位中,一个粗豪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觉得这位周兄弟说得很有道理!
选盟主嘛,自然要选德高望重之人!
要我说,这五岳剑派里,能称得上德高望重、武功又好的,
我看就恒山派的定闲师太,还有华山派的君子剑岳先生两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莽和尚,正是不戒和尚。
他一边说着,身旁一个中年女尼和一个小尼姑正在使劲拉他的衣袖,试图让他住口。
不戒和尚却浑不在意,嚷嚷道:
“哎呀,老婆,女儿,你们拉我干啥?我这不就是实话实说嘛!
定闲师太是得道高人,岳先生是正人君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令狐冲看向不戒和尚,心中了然,看来这个大和尚终于找到了他失踪多年的老婆。
看来自己的招数他用上了,改天一定要让大和尚请自己喝酒才是。
只是他的目光掠过仪琳时,发现这小师妹清丽的眉眼间,
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忧愁,仿佛有无数心事无处倾诉。
第230章 唇枪舌剑
峻极峰顶的风,突然就冷了几分。
左冷禅盯着台下跳脚的不戒和尚,指节攥得发白。
这疯和尚三番五次搅局,分明是故意拆他的台!
可脸上却半点怒意不露,只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大师既已身披袈裟,便该守佛门清规,收了那无明火,莫要再插手我五岳剑派的事务。”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散开,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戒和尚被这气场逼得后退半步,刚要撸袖子反驳,
手腕却被身旁的哑婆婆和仪琳一左一右死死攥住。
他瞪着眼睛挣扎了两下,终究只能狠狠甩了甩袖子,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全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左冷禅扫了圈鸦雀无声的台下,嘴角刚勾出一抹冷笑。
只要镇住这些跳梁小丑,总掌门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可没等他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突然炸响:
“哎哟喂!左盟主这气派,是要直接当五岳的家啊?”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那自称“浪里小白龙周伯通”的怪人。
此人正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说好的比剑夺帅呢?合着就是走个过场,让你嵩山派吞了其他四派?”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一下戳破了左冷禅精心营造的“众望所归”假象!
台下顿时起了骚动,有人低头私语,有人偷偷瞥向左冷禅的脸色。
左冷禅的脸“唰”地沉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似的剜向那怪人。
他刚要厉声呵斥,却见一道身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是岳不群。
他脸上挂着温煦如春风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这怪人来得太是时候!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把水搅浑,对方竟主动送来了机会!
岳不群先朝左冷禅拱手,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
“左盟主息怒,这位周兄性子直率,话虽糙了些,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左冷禅皱着眉没接话,心里暗忖这岳不群又要耍什么花样。
不等他细想,岳不群已经转过身,对着全场朗声说道:
“左盟主雄才大略,武功更是盖世无双,岳某素来打心底里敬佩!
若论总掌门之位,别说华山派,就是整个五岳剑派,怕是也没人比左盟主更合适!”
这话一出,左冷禅的脸色稍缓,台下众人也纷纷点头。
毕竟左冷禅这些年明里暗里经营,嵩山派实力确实最强,岳不群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天门道人,都难得没反驳。
可下一秒,岳不群话锋陡转,眉头猛地拧成疙瘩,语气里添了几分痛心疾首:
“只是……左盟主,我们五岳并派,初衷是什么?
是为了联手抗衡魔教,是为了护卫武林正道啊!”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提得更高,字字恳切:
“若是总掌门之位连一场比试都免了,直接定下来,天下英雄会怎么看?
他们会说我五岳剑派行事不公,说我们五岳无人,连个敢上台比试的都没有!”
“到时候,非但不能同心抗敌,怕是还要被魔教那群妖人笑掉大牙!
传出去,我五岳剑派的脸面往哪儿搁?
岳某一想到这儿,就如鲠在喉,寝食难安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眼角都泛红了。
活脱脱一副“都是为了江湖道义”的谦谦君子模样。
既把左冷禅捧到了高处,又悄无声息地把“比剑”和“五岳声誉”“抗魔大业”绑死在了一起。
你左冷禅要是不同意比试,就是不顾五岳声誉,就是耽误抗魔大业!
这顶帽子,左冷禅戴不起。
左冷禅的脸瞬间又沉了下去,盯着岳不群的眼神里满是寒意。
好个岳不群!看似为他着想,实则把他架在火上烤!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的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飞快交换了个眼神,眼底全是凝重。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暗自念佛:
“阿弥陀佛。岳先生这番话,句句都在为五岳着想,可字字都在逼左冷禅接受比试。
左冷禅野心勃勃,若真让他统领五岳,恐非武林之福。
可岳先生这心机……也着实令人心惊啊。”
冲虚道长捻着山羊胡,手指微微动了动,心里打着算盘:
左冷禅霸道,岳不群伪善,这两人无论谁做总掌门,对武当派都没好处。
若是能借比试让他们两败俱伤,互相消耗实力,倒也是件好事。
定闲师太攥紧了手里的念珠,指节都泛了白。
她倒不在乎谁当总掌门,只盼着恒山派能在这场风波里保住,别被卷进这趟浑水。
至于莫大先生,依旧低着头拨弄琴弦。
叮叮咚咚的琴声断断续续飘在风里,像是全然没听见台上的争执,又像是把一切都听在了耳里。
左冷禅被岳不群逼得进退两难,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他心里门儿清:若是此刻坚持不让比试,就是坐实了“五岳无人”的说法。
更是等于承认自己想吞并四派,到时候别说其他四派不服,就是江湖上的名声也得臭了。
深吸一口气,左冷禅压下怒火,沉声道:
“岳师弟多虑了!既然有人对总掌门之位有质疑,那便按规矩来,比试就是!”
话落,他的目光突然扫向另外三派掌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逼劲:
“但岳师弟别忘了,这是五岳并派,不是嵩山派和华山派两家的事。
比试自然不能只让嵩山和华山参与。”
“定闲师妹、莫大师弟、天门师弟,你们意下如何?”
这一手,够狠!
其他三派若是不参与,就是认怂,承认自己派里没人能和嵩山、华山抗衡。
若是参与,就正好中了左冷禅的计。
他本就想借比试立威,正好把其他三派的底细摸清楚,顺便敲打敲打。
定闲师太心里叫苦不迭,可事到如今,哪里还有退路?
只能合十道:“阿弥陀佛,既是事关五岳剑派的声誉,恒山派自当遵从众议。”
莫大先生终于抬了下头,眼神淡淡扫过台上,手指依旧没停,含糊不清地应了句:
“比就比吧,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
天门道人本就因为之前的事一肚子火,此刻被左冷禅点名,
当即拍案而起,吼声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比!凭什么不比!我泰山派难道还怕了不成!
左师兄放心,到时候定有人上台,让你看看我泰山派的本事!”
左冷禅见三人都接了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鱼儿,全上钩了!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
“好!既然各位都无异议,那便定下了——五岳并派,比剑夺帅!”
说着,他指着脚下的峻极峰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以这封禅台为擂!各派掌门,或是派中弟子,皆可下场比试!
最终胜者,便是五岳派总掌门!”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激动地搓手,等着看这场好戏;
有人忧心忡忡,担心门派安危;
还有人偷偷打量着台上几派掌门的神色,想看出些端倪。
岳不群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左冷禅、天门道人等人的脸。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水已经彻底搅浑,所有人都被拖进了这个漩涡。
接下来,他只需静观其变,等着坐收渔利。
左冷禅似乎察觉到了岳不群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冷厉,一个温煦,却都藏着算计。
不过一瞬,又各自移开。
山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草,刮得人脸颊生疼。
定闲师太依旧在默默念佛,指尖的念珠转得飞快;
莫大先生的琴声停了,手指按在琴弦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门道人还在怒气冲冲地瞪着左冷禅,胸口起伏不定。
五岳掌门,各怀鬼胎。
台下的群雄,心思各异。
就连那自称“周伯通”的怪人,都收了笑容,靠在柱子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一场看似公平的比剑,实则是一场布满算计的博弈。
一场要改写整个武林格局的大戏,终于要正式开场了。
风,更冷了。
峻极峰顶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压抑的肃杀之气,在每个人心头盘旋。
第231章 剑擂惊变
封禅台上的风裹着碎石子打在人脸上。
左冷禅那句“比剑夺帅”还飘在空气里,擂台中央的空地已经成了全场焦点。
没人动。
台下群雄踮着脚往台上瞅。
恒山派女弟子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泰山派几个年轻弟子攥着剑柄蠢蠢欲动,却都等着别人先上。
谁都不想当那第一个露底细的冤大头。
曲非烟不知道何时已溜到令狐冲身边,低声说道:
“堂堂五岳剑派,竟是一窝子胆小鬼!”
那边,左冷禅眉峰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侧头对身后的嵩山弟子低喝:“宋青,你先上!”
人群里窜出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弟子。
手里长剑“唰”地出鞘,剑尖往地上一点,对着四方拱手:
“嵩山派宋青,请各位师兄师弟登台切磋!”
他往擂台中间一站,目光扫过其他四派弟子,语气带着几分少年锐气:
“不知道哪位先来?”
全场静了三息。
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没开口,女弟子们没人敢动;
衡山派那边,莫大先生低头擦着琴弦,弟子们跟没听见似的;
泰山派的几个弟子你推我搡,都想让别人先上。
宋青站在台上,脸渐渐有些红了。竟然没人搭理自己。
正要再开口,一道温吞的声音突然飘过来:
“德诺,去陪你宋师弟走两招。”
是岳不群。
他手里摇着折扇,指尖轻轻敲着扇面,脸上笑盈盈的,跟叫弟子去演武场练剑似的随意。
全场一愣——华山派竟先上了?
劳德诺从华山弟子堆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长剑,看着跟个普通账房先生似的。
他对着岳不群躬身:“是,师父。”
左冷禅盯着劳德诺的背影,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劳德诺是他安插在华山的眼线!岳不群让他上场,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拆自己的台?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劳德诺的武功他摸得门清,顶多算二流末梢。
宋青可是嵩山派年轻一辈里的好手,这明摆着是送输!岳不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擂台上,劳德诺对着宋青拱手:“华山劳德诺,宋师弟手下留情。”
宋青见是他,嘴角撇了撇。
早听说华山派除了令狐冲,其他弟子都是草包,这劳德诺看着更窝囊。
“客气了!劳师兄请!”
宋青手腕一翻,长剑直刺劳德诺心口。
剑风凌厉,正是嵩山剑法里的“旭日东升”!
台下嵩山弟子立刻叫好,左冷禅也微微点头。
宋青这招出得稳,十招之内定能拿下劳德诺。
可下一秒,所有叫好声全卡在了喉咙里!
劳德诺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只见他手里的剑突然拐了个诡异的弯,剑尖擦着宋青的剑身滑过,直挑他握剑的手腕!
那剑招更加气势恢宏,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左冷禅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怎么可能!劳德诺怎么会嵩山派这么高明的剑法!
这剑法就是他这个嵩山派掌门都不会,劳德诺怎么会?
他不是自己的人吗?为什么半字没提过!
左冷禅胸口的火“噌”地窜上来,盯着劳德诺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眼线,难道早就被岳不群策反了?
还是岳不群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故意让他演这出戏?
擂台上,宋青也懵了。
他练剑十年,从没见过这招,手腕急忙后缩。
可还是慢了半拍,剑尖在他手背上划了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嘶——”
宋青疼得倒抽冷气,手里的剑晃了晃。
劳德诺却不停手,长剑一旋,又是一招,依旧是思过崖石壁上的失传招式。
剑风带着寒气,直逼宋青咽喉!
左冷禅的脸彻底黑了,指节抠着扶手,差点把木头抠出印子。
岳不群!你竟敢拿我的人,用我的剑法,打我嵩山派的脸!
台下彻底炸了锅!
“那是什么剑招?看着像嵩山派的啊!”
“华山弟子怎么会嵩山派的剑招?邪门了!”
定闲师太停下捻念珠的手,抬头看向岳不群,眼神里满是疑惑;
冲虚道长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抹耐人寻味的笑;
莫大先生擦琴的布巾晃了晃,又很快恢复如常。
只有那自称“周伯通”的令狐冲,靠在柱子上啃着瓜子。
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台上比的不是剑,是小孩子过家家。
岳不群坐在椅子上,折扇摇得更慢了,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劳德诺这剑招练得还行,没白费自己带他上思过崖。
左冷禅这惊讶的模样,可比预想中有趣多了。
擂台上,宋青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添了三道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躲一边吼:“你这剑招哪儿学的?”
劳德诺不说话,剑招却更狠了。
宋青吓得魂飞魄散,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长剑“当啷”掉在一旁。
劳德诺的剑尖停在他鼻尖前一寸,冰冷的剑气逼得他浑身发抖。
“宋师弟,承让。”劳德诺收剑,躬身行礼。
全场鸦雀无声。
嵩山派第一个上场,就被华山的普通弟子打败了,还是用嵩山派的剑法!
左冷禅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怒火差点冲破天灵盖。
劳德诺这个废物!不仅没传消息,还当着全武林的面,给岳不群当枪使!
他死死盯着劳德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劳德诺像是察觉到了,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岳不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左冷禅,这才只是开胃菜。
“呸!耍诈!”突然一声怒喝炸响。
泰山派弟子堆里跳出来个壮实的年轻人。
此人身高八尺,手里握着柄粗重的铁剑,正是天门道人的亲传弟子石敢当。
“用嵩山剑法赢嵩山弟子,算什么本事!”
石敢当“噔噔噔”跳上擂台,指着劳德诺吼,“有种用你们华山剑法跟我打!”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附和起来。
左冷禅脸色稍缓——石敢当是泰山派年轻一辈里武功最高的。
正好能探探劳德诺的底,看看他是不是只会嵩山剑法。
岳不群对着劳德诺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温和:
“既然石师侄有兴致,你就再陪他走两招,记住点到为止。”
“是,师父。”劳德诺再次拔剑,剑尖斜指地面。
石敢当冷哼一声,手腕一沉,铁剑带着风声横扫而出。
正是正宗的泰山剑法,剑风厚重得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左冷禅往前凑了凑,心里暗忖:这次看你还能用什么招!
华山剑法软绵无力,定不是石敢当的对手!
可下一秒,左冷禅的眼睛又直了。
劳德诺面对横扫而来的铁剑,身形突然一晃,
像片叶子似的飘到侧面,手里的剑猛地向上一挑,正好挑在石敢当的剑脊上!
“铛!”
一声脆响,石敢当只觉得手腕发麻,铁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那剑招……
左冷禅的瞳孔骤缩——泰山派剑法!
连天门道人都未必会的招式,劳德诺怎么练得这么熟?
台下的天门道人“腾”地站起来,指着劳德诺怒吼:
“你这是我泰山派的‘七星赶月’!你从哪儿偷学的?!”
石敢当也懵了,这招他师父从来没教过自己,劳德诺怎么能耍得这么溜?
“你……你偷学我泰山剑法!”石敢当又惊又怒,挥剑再次冲上去。
劳德诺依旧不说话,手里的剑招却变了。
一招“星落长空”接一招“石径通幽”,全是泰山派失传的剑招!
时而刚猛,时而灵动,比石敢当这个正宗泰山弟子还像模像样。
石敢当被打得晕头转向,不到二十招招,就被劳德诺一剑挑飞铁剑,剑尖抵在了喉咙上。
“石师弟,承让。”劳德诺收剑后退。
全场彻底疯了!
“我的天!这华山弟子是怪物吧?”
“先是嵩山,再是泰山!他到底会多少失传剑法?”
“岳不群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天门道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岳不群吼:
“岳不群!你给我说清楚!你弟子为何会我泰山派失传剑法?”
岳不群放下折扇,慢悠悠站起身,对着天门道人拱手,笑容依旧温和:
“天门师弟息怒。劳德诺这孩子,平日里爱琢磨些古旧剑谱,
许是在哪儿得了些残页,自己悟出来的,并非有意偷学。”
这话跟没说一样!失传几十年的剑招,哪是看几页残纸就能悟出来的?
左冷禅盯着岳不群,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岳不群绝对有问题!
劳德诺会的,肯定不止这两派剑法!难道……?
定闲师太和冲虚道长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莫大先生终于抬起头,看向劳德诺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只有那“周伯通”怪人,吐掉瓜子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没意思,打半天都没见血。”
就在这时,衡山派弟子堆里,一个穿灰衫的年轻人犹豫着站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柄细长的剑:“我……我来试试。”
是衡山派莫大先生的弟子苏墨。
他脸色有点白,却还是咬着牙走上擂台:“衡山派苏墨,请劳师兄指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劳德诺身上——这次,他会用衡山派的失传剑法吗?
左冷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劳德诺连衡山剑法都会,那岳不群的图谋,比他想的还要大!
岳不群重新拿起折扇,慢悠悠地摇着,眼神扫过全场,
嘴角的笑意里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
风,突然变急了,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擂台上,劳德诺缓缓拔出长剑,剑尖映着阳光,闪着冰冷的光。
一场更大的震惊,已经在路上了。
第232章 华山劳德诺
封禅台上,风声鹤唳。
衡山派弟子苏墨握着细剑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看着对面那个如同深潭般不见底的劳德诺,之前的从容早已被惊惧取代。
“请。”
劳德诺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长剑随意提着,破绽百出,却又仿佛毫无破绽。
苏墨猛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身形展动,剑走轻灵,一招“紫盖云深”施展开来。
剑光霍霍,如衡山云雾般缭绕不定,袭向劳德诺。
他打定主意,以变幻制敌,不给对方捕捉路数的机会。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都想看看这诡异的华山老头,如何应对以变幻着称的衡山剑法。
劳德诺动了。
他脚步看似杂乱地移动,手中长剑却划出一道道违背常理、刁钻狠辣的线路。
每一剑都仿佛未卜先知,精准地截断苏墨剑势变化的枢纽。
或是点向其力道将发未发的薄弱之处。
苏墨只觉得自己的剑招如同陷入了泥沼。
每一次变化都被对方提前扼杀,那精妙的“百变千幻”竟变得无比滞涩笨拙。
不过七八招,苏墨已是额头见汗,章法大乱。
劳德诺窥得一个空隙,长剑一搭一引。
用的并非衡山剑法,却似乎对衡山剑法了如指掌,轻易便破坏了苏墨的平衡。
苏墨一个踉跄,劳德诺剑身顺势一拍,“啪”的一声,正中其握剑的手背。
“啊!”
苏墨痛呼脱手,长剑落地,捂着手连退数步,面色惨白,眼中尽是屈辱与骇然。
“承让。” 劳德诺收剑,语气毫无起伏。
台下再次炸开!
“又是这样!他用的到底是什么鬼剑法?怎么好像专门克制衡山派?”
“邪门!太邪门了!这劳德诺难道是武学奇才,通晓五岳剑派各派武学精髓不成?”
左冷禅端坐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的惊疑如同野草般疯长:嵩山剑法、泰山剑法、现在又是衡山剑法!
他本是自己的弟子,有多高的悟性他再清楚不过。
可如今,他怎会懂得如此多精妙甚至堪称失传的各派剑招?
而且这些剑招路数诡异,狠辣精准,专攻要害,绝非华山气宗堂堂正正的路子!
岳不群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他暗中搜罗各派剑谱?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遇?
他绝不相信岳不群会好心与门下弟子分享这些。
此人隐藏得太深了!
他让劳德诺在此刻展露,分明是在向我示威,
向天下人展示他华山派的‘底蕴’!其心可诛!
左冷禅的手指死死抠着扶手,骨节发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执网之人,正是那个一直面带微笑、摇着折扇的“君子剑”。
莫大先生抬起头,深深看了劳德诺一眼。
随之又瞥向岳不群,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呵呵”。
随即又低下头,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那抱着胡琴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眉宇间的忧色更重,她预感到,这场比剑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她看向掌门师姐,见其微微点头。
她又念了一句佛号:“仪和,你去向华山派的这位师兄讨教几招吧!”
“是,师父!”
说罢,仪和走向前去,朗声说道:
“恒山派仪和,领教劳师兄高招!”
她声若银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身形一展,如白鹤掠空,轻飘飘落在台上。
她打定主意,要以恒山剑法绵密坚韧的守势,耗尽对方锐气。
仪和长剑舞动,划出一个个圆满的光弧。
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层层叠叠,护住周身,守得滴水不漏,尽显恒山派剑法的精妙。
劳德诺目光微凝,显然认出了这路以防守着称的剑法。
他不再急于抢攻,开始绕着仪和游走。
手中长剑忽刺忽点,角度愈发刁钻怪异。
专门寻找那剑光流转之间,因招式转换而产生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细微间隙。
仪和初时尚能严守门户,心神合一。
但劳德诺的剑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总能在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如同毒蛇般钻入。
二十余招一过,仪和便感到压力陡增。
对方的剑尖神出鬼没,逼得她不得不频繁变招。
内力消耗更是远超平常,那严密的剑圈已隐隐出现波动,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台下恒山派弟子看得心焦不已。
陡然间,劳德诺一剑直刺中宫,看似平淡无奇。
仪和习惯性地运剑格挡。
就在双剑即将相交的瞬间,劳德诺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颤。
剑尖竟然后发先至,绕过格挡,如电光石火般直点仪清右腕神门穴!
这一下变招快、狠、准,完全超出了仪和的预料和应对能力!
“噗!”
剑尖入肉的声音虽轻,在此刻却清晰可闻。
“啊!”
仪和一声痛呼,只觉右腕一阵剧痛酸麻,再也握不住剑。
“哐当”一声,长剑坠地。鲜血迅速从僧袍袖口渗出,染红了一片。
劳德诺也是一愣。
他本意只是逼退对方,却没控制好力道和角度,竟真的重伤了对方手腕。
看着仪和痛苦的神色和那刺目的鲜血,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猛地想起江湖上那些关于大师兄令狐冲与恒山派那个小尼姑仪琳之间纠缠不清的传闻……
虽然大师兄已被逐出师门,但若因此事彻底得罪了恒山派。
尤其是与仪琳小师傅交恶,以大师兄那看似洒脱实则重情的性子,将来若是知晓……
劳德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浑身发冷。
握着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比仪和还要苍白。
“仪和!”
“师姐!”
恒山派众女尼又惊又怒,纷纷抢上前来。
“好贼子!下手如此狠毒!”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定逸师太怒目圆睁,眼中怒火喷薄欲出。
她猛地一脚踢开身前座椅,那坚实的木椅竟被她含怒一脚踢得四分五裂!
她性情刚烈如火,最是护短。
眼见门下得意弟子在自己面前被人重创,哪里还按捺得住?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贫尼来会会你!”
定逸师太声到人到,身形如一道灰影,挟着滔天怒气掠上擂台,稳稳落在劳德诺面前。
一股刚猛无俦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向劳德诺压去,与之前所有对手的气息截然不同!
劳德诺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慑,脸色更白。
他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
握剑的手关节捏得发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下大麻烦了。
岳不群手中的折扇终于“啪”地一声合拢。
他缓缓站起身,眉头微蹙,似乎想要出言缓和。
左冷禅冰冷的脸上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计谋得逞般的冷笑。
定逸这暴躁的性子,果然受不得半点激将!
正好,让她这柄锋利的刀,去试试岳不群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封禅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第233章 局外之人
封禅台上的杀伐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曲非烟眼睁睁看着恒山派的仪和师姐手腕溅血,痛呼败退。
而身旁的令狐冲却依旧靠着柱子,一副事不关己、懒洋洋看戏的模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想起仪琳姐姐那温柔善良的模样,想起她提及同门师姐时的关切。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登徒子,明明有能力,却如此冷血!
她越想越气,再也忍不住,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台上。
她扬起脚,对着令狐冲的脚就狠狠踩了过去!
“哎哟!”
令狐冲猝不及防,痛得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怒道:
“要死啊你!小丫头片子,踢我干啥!”
他这一声痛呼,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时刻,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霎时间,台上台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其中不乏左冷禅冰冷的审视、岳不群深沉的打量、定逸师太余怒未消的瞪视。
以及众多江湖人士好奇、不满、甚至带着杀气的眼神。
曲非烟何曾同时被这么多高手、尤其是带着杀气的目光注视过?
她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连忙低下头。
下意识地往令狐冲身后缩了缩。
连斗笠下的脸颊都吓得有些发白,再不敢乱看乱动。
令狐冲却是脸皮极厚,面对这万众瞩目的场面。
他非但不慌,反而揉了揉被踩的地方。
对着四周团团一揖,嬉皮笑脸地解释道:
“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惊扰各位英雄了!
家妹年少不懂事,一时调皮,跟我闹着玩呢!
大家千万别介意,继续,继续看台上的精彩比试!”
他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倒让一些原本不满的人觉得好笑,气氛稍稍缓和。
待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回擂台,曲非烟才敢抬起头。
她隔着轻纱,怒气冲冲地瞪着令狐冲,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你没看见吗?她可是仪琳姐姐的师姐!
你就忍心看着她受伤?
你没看到仪琳姐姐现在有多难过吗?”
她目光瞥向恒山派方向,只见仪琳正焦急地扶着受伤的仪和。
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眼圈都微微泛红了。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个曾随魔教长老曲洋在江湖刀口舔血,
此刻却因旁人师姐妹之情而愤愤不平的少女,心中暗叹一声。
这傻丫头,到底还是经历得少了。
人在江湖,便如逆水行舟,更是人吃人的世界。
今日不吃点小亏,挨上一刀,他日如何能长记性,如何能明白这世道的险恶?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有些跟头,现在不栽,将来怕是要用命来偿!
他撇撇嘴,用他那惯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口吻低声道:
“非非,江湖路远,风急浪高。不吃点亏,上点当,怎么长得大?
皮肉之苦算个啥?总好过哪天丢了性命还不明白为啥!”
就在他俩低声争执之时,擂台之上,定逸师太含愤出手,已与劳德诺战在一处!
定逸师太内力深厚,剑法刚猛,含怒出手,威力更是惊人。
她并未想着一招击败劳德诺,心中存了极大的疑惑和探究之意。
这劳德诺之前连使四派精妙乃至失传的剑法,他究竟会多少我恒山派剑法?
存了这份心思,她的攻势虽猛,却在一些关键转折之处,有意无意地留了三分力。
或是变招稍缓,仿佛故意卖出破绽,要看劳德诺如何应对。
然而,越是打下去,定逸师太心中就越是惊骇!
这劳德诺,果然很懂恒山剑法!
而且他所用的许多招式,看似根基源于恒山剑法。
其运劲法门、变化后着却更加诡异、狠辣、直接。
有些招式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见过,或者只是在本派残存的古老图谱上见过模糊记载,早已失传!
可那剑意、那根基,分明就是恒山一路!
华山派岳不群,他从何处得来我恒山派这许多失传剑法?
高台之上,几位顶尖人物也是心思各异。
方证大师眉头微蹙,心中暗诵佛号:
“阿弥陀佛。这劳德诺所用剑法,竟似专为克制各派而生。
狠辣刁钻,已失剑道中和之意。
岳先生从何得来?若广为流传,恐非武林之福。
五岳并派之争,竟引出如此诡谲之事,祸福难料啊。”
冲虚道长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左冷禅霸道,岳不群……藏得更深。
这劳德诺不过是枚棋子,其所展露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岳不群暗中掌握如此多别派剑法奥秘,其志不小。
五岳合一,若由他掌控,未必就比左冷禅好对付。
看来,需得更谨慎应对了。”
左冷禅面沉如水,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
岳不群!你果然藏着这等手段!
连恒山派那些老尼姑压箱底的玩意儿都被你挖出来了!
你让劳德诺在此一一展示,是想告诉所有人。
你华山已尽窥五岳剑法奥秘,无人能敌吗?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野心!
他越发觉得,岳不群才是他并派路上最大、最危险的绊脚石。
擂台上,劳德诺在定逸师太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已是左支右绌,汗流浃背。
他那些精妙剑招,在绝对的内力差距和定逸师太丰富无比的经验面前,效果大减,只能勉强支撑。
就在劳德诺即将落败,定逸师太的怒火也积蓄到顶点,准备施以重手惩戒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合扇声响起。
一直静观其变的岳不群,终于缓缓站起身,声音温和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德诺,定逸师太武功高强,岂是你能匹敌?
还不快快认输退下,莫要再贻笑大方!”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全了定逸师太的面子,又适时叫停了比试。
阻止了劳德诺可能的进一步受伤或彻底激怒定逸师太。
劳德诺如蒙大赦,虚晃一剑,急忙抽身后退。
对着定逸师太深深一揖,气喘吁吁地道:
“师太武功高强,弟子……弟子认输!”
说完,不敢再看定逸师太那喷火的眼神,快步退到了岳不群身后,垂首而立。
仿佛刚才那个连败四派、剑法诡异的高手只是幻影。
定逸师太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怒视岳不群,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
岳不群谦和有礼,主动认输,她若再纠缠,反倒显得恒山派小气了。
但这口恶气,以及那深深的疑虑,却堵在胸口,难以平息。
岳不群这一手“见好就收”,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劳德诺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和诡异剑法,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第234章 再生事端
封禅台上,气氛微妙。
定逸师太胜了劳德诺,胸中那股因弟子受伤而起的怒火却未完全平息。
她心中更添了对华山派深不可测的忌惮与疑虑。
她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台上的左冷禅和岳不群,
竟直接收剑归鞘,转身便要下台返回恒山派席位。
“定逸师太!”
左冷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师太武功高强,令人佩服。只是……师太这就走了?
莫非恒山派对我五岳派总掌门之位,并无兴趣?”
他这话问得诛心,意在逼恒山派表态。
若定逸师太承认无兴趣,那之前的比试便像是敷衍。
若说有兴趣,则又违背出家人清静之本心。
定逸师太脚步一顿,背影僵硬,却并未回头,显然怒气未消,不欲多言。
这时,定闲师太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阿弥陀佛。左盟主误会了。我恒山派皆是出家之人,素来清修。
于这名位权柄,确无多少争竞之心。
五岳并派,共抗魔教,乃是大义,恒山派自当略尽绵力。
至于总掌门之位,不论最终由哪位师兄弟担当,
贫尼只盼,将来莫要过多扰了我佛门清净之地。
使我等能安心礼佛,便是功德无量了。”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不争的态度,也划下了恒山派的底线——可以出力,但需保持独立与清静。
岳不群闻言,立刻接口,神色恳切无比:
“定闲师太言重了!五岳并派,旨在凝聚力量,同心协力,共御外侮,守护我正道武林之安宁。
此乃生死存亡之大计,岂是为了争权夺利,扰人清修?
师太放心,若……若五岳派真有成立之日,无论掌门何人,都必当尊重各派传承。
尤其是恒山派这等佛门净土,更会加以维护,绝不敢有丝毫亵渎打扰。”
他言语诚挚,将一个顾全大局、尊重同道的君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仿佛并派之事纯粹是为了武林公义,毫无私心。
左冷禅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连连,暗骂岳不群虚伪做作。
却又不得不佩服他这番话说得漂亮,让自己难以反驳。
他心中对总掌门之位更是志在必得,只觉得如同百爪挠心,痒不可耐。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刁蛮的声音,从那个“浪里小白龙”身边响起。
正是曲非烟,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听清:
“咦?这比来比去的,到底算谁赢了啊?
华山派打赢了嵩山、泰山、衡山,却又输给了恒山派。
可恒山派自己又不想当这个掌门……
那这比剑夺帅,到底算是哪一派赢了?
总不能是嵩山派吧?他们第一个就输了呀!”
她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台下早已按捺不住的议论。
“对啊!这怎么算?”
“华山派连赢三场,虽然输给恒山,但恒山派退出,按理说……”
“凭什么?输就是输了!”
“可恒山派不争,难道让位给输家?”
江湖群雄顿时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场面有些混乱。
左冷禅眉头紧锁,正要运起内力呵斥,稳定局面。
却听那小白龙抢着大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吵什么吵!这不明摆着嘛!
恒山派的师太们是方外高人,不稀罕这掌门位子,人家主动退出。
那前面华山派连赢三场,自然就是华山派赢了!
谁要是不服气,觉得华山派没资格,简单啊!
现在上台,去挑战岳先生便是!
打赢了,掌门就是你的!光在下面吵吵有啥用?”
他这番歪理,听起来竟有几分强词夺理的“道理”。
尤其是那句“谁不服就去挑战”,更是将了那些只敢议论不敢上场的人一军。
“周兄说得在理!”
“没错!华山派实力摆在那里,弟子劳德诺就如此厉害,其师岳先生更是深不可测!”
“有本事就上台打,没本事就别嚷嚷!”
群雄中被这么一引导,顿时有不少人觉得似乎就该如此,议论的风向隐隐偏向了华山派。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冷禅、岳不群等人,
目光几乎同时射向看似浑噩实则每每将局势引向微妙地步的“周伯通”。
此人绝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意欲何为?
令狐冲感受到那几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
心里一突,面上却装作浑然不觉,反而更加起劲地嚷嚷:
“喂!泰山派的天门道长,衡山派的莫大先生,
你们两派刚才可都输给了华山派的弟子,现在还有没有人要上台挑战岳先生啊?
要是没有,我看这比剑夺帅就可以宣布结束了吧?掌门就是华山派岳先生了!”
天门道人脸色铁青,他脾气虽暴,却也愿赌服输。
更重要的是,他自知绝非岳不群对手,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
莫大先生依旧拉着他的胡琴,头也不抬,含糊道:
“岳师兄……武功高强,莫某……无异议。”
眼看局势似乎就要被这“周伯通”三言两语敲定,左冷禅再也无法坐视。
他心中怒极,知道必须立刻挽回颓势!
他目光一扫身旁的陆柏,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陆柏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劳德诺那诡异剑法的忌惮。
只见他纵身跃入场中,沉声道:
“嵩山派陆柏,请教华山派高招!”
他目光直接越过岳不群,落在了刚刚调息完毕的劳德诺身上。
他意图很明显——你岳不群不是藏着掖着吗?
我就再逼你的弟子出手,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同时也是挽回嵩山派首战失利的颜面。
岳不群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轻轻摇动折扇,淡淡说道:
“我这弟子已连战四场,内力消耗太大。
若再上场和陆师弟比拼,恐遭他人非议。
若陆师弟真想一比,那就由岳某的六弟子和你过过招吧。”
说罢,他看向身后的陆大有,道:
“大有,既然你陆师叔有意指点,你便再去领教几招。
切记,点到为止,好好向你陆师叔学习学习。”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让弟子进行一场普通的切磋。
“师兄!”
“爹!”
宁中则和岳灵珊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宁中则是看出陆柏武功远在宋青之上,担心陆大有不敌受伤,更忧心此举彻底激怒左冷禅。
岳灵珊则是单纯地不想看到六猴涉险。
岳不群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大有。
陆大有脸色发苦,却不敢违逆师命,只得硬着头皮,提剑走入场中。
封禅台上的气氛,再度绷紧!
左冷禅与岳不群的暗斗,通过陆柏与陆大有,再次摆上台面!
第235章 六猴儿的剑
陆大有苦着脸,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挪到台边。
对着陆柏拱了拱手,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陆师叔,华山派岳先生座下六弟子陆大有,还望您手下留情。”
左冷禅眉头瞬间皱紧。
华山派这是没人了?还是这陆大有藏了绝技?
陆柏见对手换成个毛头小子,心里松了半截。
但他却没敢大意,毕竟劳德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陆师侄,请!”
话音刚落,嵩山剑法的凌厉招式直扑而来!
剑风呼啸着刮向面门,陆大有顿时慌了神。
他武功本就不如劳德诺扎实,只能凭着正宗华山剑法勉力格挡。
身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全靠那点机灵劲狼狈躲闪,模样别提多难看。
台下嵩山弟子和江湖中人忍不住发出阵阵嗤笑。
岳不群坐在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大有所用的,仍是正宗华山剑法。
虽比往日多了几分灵动,却半点没有令狐冲那诡异或磅礴的影子。
看来令狐冲没把高深武功传给他……
他心里对令狐冲的际遇越发好奇。
一丝说不清的怒火也悄然冒头——那逆徒,得了奇遇竟不念师门?
眼看陆大有败象已露,岳不群正准备开口叫停。
这场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丢人现眼。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陆大有闪避不及,肩头被剑风扫中,踉跄着身形不稳。
陆柏得势不饶人,眼中寒光一闪,长剑猛地前挺!
剑尖凝聚着内力,疾如闪电般刺向陆大有胸口空门!
这分明是杀招!
若被刺中,陆大有非死即伤!
“六猴儿!”
岳灵珊惊叫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宁中则也按剑站起,脸上满是焦急。
千钧一发之际,场上异变再生!
避无可避的陆大有,求生本能彻底爆发。
脑海里突然闪过思过崖上的画面。
他想起大师兄一边喝酒,一边随手比划,讲解石洞石刻剑法的破解之道。
那些看似杂乱的线路,此刻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
他福至心灵,手腕猛地一抖!
原本规规矩矩的华山剑招陡然变形,身体顺着踉跄之势诡异一旋。
手中长剑划出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后发先至。
竟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反撩而上,直削陆柏暴露的腕脉!
这一剑,没了华山剑法的中正平和,也没有劳德诺的刻意招式。
反而带着几分率性而为的天马行空。
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卡在陆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陆柏大惊失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合常理,却又如此有效的剑招,慌忙撤剑回防。
连退两步才堪堪化解陆大有出其不意的一招,模样狼狈至极。
台下,令狐冲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抹笑意。
这六猴儿,看来真私底下练自己教给他的剑招了!
没白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这一剑,虽说内力差远了,但“意在剑先,无招行有招”的味道,
倒是摸到了点门道,比劳德诺死记硬背强多了!
他这边暗自开心,台上已是风云变色!
陆大有一剑得手,信心瞬间大增。
他心思跳脱,不像劳德诺那般拘泥招式原样。
竟把思过崖石壁上破解各派剑法的精义和大师兄教他的剑意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一时间,他的剑招忽如嵩山剑法般大开大阖。
忽似衡山派剑法云雾般变幻,
时而夹杂泰山派剑法的凝重,
时而又露恒山派剑法的绵密。
各种剑意混杂在一起,却被他以近乎本能的方式串联,行云流水!
更让人惊心的是,剑招里那“无招胜有招”的雏形!
虽因内力不足威力有限,却每每能料敌机先,攻敌必救。
逼得陆柏空有雄浑内力,却束手束脚。
每一招都像被预判,只能节节后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惊得哑口无言,比看到劳德诺施展各派剑法时还要震惊!
劳德诺的剑招再精妙,好歹能看出痕迹。
可陆大有的剑法,简直像鬼画符!
没半点章法,却偏偏妙到毫巅!
岳不群手中的折扇彻底停住,温文尔雅的微笑第一次出现裂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剑法?
不,这已经不是剑法了!是剑理!是意境!
大有怎么可能懂这些???
是令狐冲!一定是令狐冲教的!
那逆徒,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左冷禅、方证、冲虚等人也面色凝重。
陆大有此刻展现的剑道境界虽稚嫩,却指向了一条他们从未想过的路!
“嗤啦!”
又是一剑掠过,陆柏躲闪稍慢,衣袖被划开道口子,手臂上立刻渗出鲜血,火辣辣地疼。
陆大有见状,立刻收剑后跃,拱手道:
“陆师叔,弟子一时不慎,还望陆师叔莫要见怪。”
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以及一丝侥幸获胜的欣喜。
可下一秒,更惊人的变故发生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华山二代弟子用莫名其妙的方式打败,陆柏只觉得颜面尽失。
恼羞成怒之下,他竟不顾身份,暴喝一声:“小辈猖狂!”
左手凝聚十成功力,一式“大嵩阳神掌”猛地拍向陆大有胸口!
此时的陆大有刚收剑,毫无防备他,还沉浸在大师兄教他的剑法里面。
这一掌势大力沉,若是拍实,必定心脉震碎,当场毙命!
“无耻!”
“六猴儿小心!”
岳灵珊和华山弟子们惊怒交加,纷纷惊呼。
陆大有临敌经验本就不足,万万没想到五岳剑派长辈会公然偷袭,当场愣在原地。
眼看掌风就要及体!
宁中则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柳眉倒竖,怒叱一声:“竖子敢尔!”
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半尺,寒光乍现,就要飞身救援。
但有个人比她更快——或者说,自始至终都没动过。
岳不群的目光,在陆柏出手的瞬间。
如鹰隼般射向台下某个角落,射向那个戴斗笠的“周伯通”。
他强压下亲自出手的冲动,心里冷笑:
令狐冲,你既传他如此剑法,此刻,还能忍得住不现身吗?
他在等!
他也在赌!!
赌那个让他又恨又忌的身影,被迫暴露!
却没想到,最忍不住的却是他的师妹~~~
第236章 宁氏一剑
宁中则怒叱声如同惊雷。
她眼见陆柏不顾身份偷袭六猴儿,心中怒火早已炽烈如焚。
她性情刚烈侠义,最见不得这等卑鄙行径。
此刻更无半分犹豫,身形如电射出,人在半空,长剑已然“锃”地一声完全出鞘!
她含怒出手,一上来便是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意在速战速决,救人于顷刻之间——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功力,剑光暴涨,如长虹贯日。
带着一股玉石俱焚、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陆柏后心要害!
剑风凌厉,竟将空气都撕裂出尖锐的啸音!
陆柏的“大嵩阳神掌”眼看就要拍中陆大有后心,猛觉背后剑气森然,凌厉无匹。
若自己执意要杀陆大有,势必被这一剑穿心而过!
他骇然失色,保命要紧,只得硬生生收回大半掌力,拧身想要格挡。
就在他力道将收未收、身形将转未转的那个微妙刹那——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细小石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
神不知鬼不觉地精准打在陆柏收回手掌的腕脉之上!
陆柏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麻,如同被毒蜂蜇中一样。
那原本就因强行收回而有些紊乱的内力顿时一滞,身形也跟着微微一僵!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停滞!
宁中则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已然杀到!
陆柏再想完全避开或格挡已是不可能。
他只得拼命侧身,“噗”的一声,剑尖虽未刺中后心。
却也在他左臂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啊!”
陆柏惨呼一声,踉跄前扑。
又惊又怒地看向宁中则,更有一丝对那莫名腕痛的惊疑。
“师娘!”
陆大有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喊了一声。
见师娘已然接手,他不敢停留,捂着胸口慌忙退下。
华山派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六师兄,你没事吧?”
“六猴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
”陆大有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和众人一起看向场中。
只见宁中则一剑逼退陆柏,并未追击。
她持剑而立,凤目含威,怒视陆柏,厉声呵斥道:
“堂堂嵩山派仙鹤手陆柏!好歹也是五岳剑派的前辈名宿!
众目睽睽之下,比武输给晚辈已是丢人,竟还做出这等偷袭暗算的卑鄙行径!
我辈江湖中人,行事讲究光明磊落。
你这般作为,与那下三滥的匪类又有何异?
真是枉费了你这一身武功!还自称什么武林正道!”
她这番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说得陆柏面红耳赤。
台下群雄也纷纷点头,对陆柏的行为露出鄙夷之色。
陆柏恼羞成怒,不顾手臂血流如注,嘶吼道:
“岳夫人既要强出头,陆某便领教你的高招!”
说罢,挥动长剑,使出嵩山剑法,疯狂攻来。
宁中则冷哼一声,剑势一变,施展开华山派嫡传的“玉女剑十九式”。
这路剑法本以轻灵迅捷、招数繁复见长。
然而此刻在宁中则手中使出,却隐隐有了一些不同。
剑招依旧精妙,但在那轻灵流转之中,似乎多了一份古拙幽深之意。
身法也更加飘忽莫测,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陆柏的猛攻,剑尖所指,尽是要害。
旁人或许只觉得宁女侠剑法精妙,胜过陆柏。
但岳不群作为同床共枕数十年的丈夫,对“玉女十九式”熟悉无比。
此刻却是越看越心惊!
师妹的剑法……
路数虽还是玉女十九式,但其中韵味、身法配合。
尤其是那份难以言喻的意境,与往日大不相同!
这绝非华山本门的传承!
是了……是令狐冲!
定是那逆徒不知从何处得来这套更为高深的剑法,孝敬给了他师娘!
他目光锐利,更是察觉到宁中则运剑之时,
整个人的气质都少了几分往日的英气逼人,多了几分清冷幽寂之感,与这改良后的剑意隐隐相合。
这让他心中那股因失去掌控而生的怒意,更加深了一层。
陆柏是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宁中则一介女流,纵然剑法精妙,内力定然不及自己深厚,久战必能取胜。
岂料对方剑法如此诡异难测,每每能料敌先机。
自己的嵩山剑法仿佛处处受制,一身雄浑内力竟无处着力。
反而被那绵绵不绝、寻隙而进的剑招逼得手忙脚乱。
肩膀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阵阵发晕。
又斗了十余招,陆柏一个疏神,宁中则剑光一闪,如白蛇吐信。
精准地在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又划开一道血口。
陆柏闷哼一声,长剑几乎脱手,连退数步。
面色惨白的他,终于认清现实,喘着粗气道:
“宁……宁女侠武功超群,陆某……甘拜下风!”
岳夫人的称呼变成宁女侠,是宁中则自己挣来的!
说罢,陆柏再也无颜停留,提着剑,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自有嵩山弟子急忙上前为他包扎。
宁中则见他认输,也无意穷追,还剑入鞘,便要转身返回华山派席位。
“且慢!”
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左冷禅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落在宁中则身上。
“久闻华山‘宁女侠’剑法高超,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既如此,那左某便讨教几招宁女侠的高招。
也好让我嵩山派上下,输得心服口服。”
宁中则心中一凛,看向岳不群,希望丈夫能出言化解。
却见岳不群只是轻轻摇着折扇,面色平静。
竟无丝毫开口说话的打算,仿佛默认了此事。
宁中则心中微沉,只得对左冷禅道:
“左盟主言重了。我此次出手,只是看不惯有人以大欺小。
更不齿于那输了比武还行偷袭之举的小人罢了。
我的事已做完。至于五岳派掌门之位,我华山派……”
她话音未落,便被岳不群打断。
只见岳不群“啪”地合起折扇,站起身,温言道:
“师妹,既然左盟主有此雅兴,想讨教几招你的‘玉女十九式’。
你便与他切磋一番也无妨。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宁中则猛地看向岳不群,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师兄这是有意那五岳派掌门之位了!
他这是要借我之手,进一步试探左冷禅的深浅!
她心中虽不愿与左冷禅这等高手比试,更觉此举有些冒险。
但多年夫妻,深知岳不群心意已决。
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愿、也不能反驳师兄的决定。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身对左冷禅道:
“既然如此,左盟主,请。”
台下人群中,曲非烟偷偷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低声道:
“喂!你看出来没有?
你这个师父,真够阴险的!
明明自己不想先上,却让你师娘去试水!”
令狐冲目光紧盯着台上,低声回道:“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曲非烟白了他一眼。
“可他怎么就认定你师娘打不赢左冷禅呢?还要用这种方法逼你……”
令狐冲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是啊,我这个师父……可真沉得住气啊。”
他心中雪亮,岳不群此举,一为试探左冷禅。
二来恐怕……就是想逼自己忍不住出手相助师娘!
只是,师父啊师父,您未免也太小看师娘了。
也……太高估弟子的忍耐力了。
封禅台上,宁中则与左冷禅。
两位代表着华山与嵩山顶尖战力的人物,终于正面相对。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第237章 左盟主疯了?
封禅台上,空气仿佛凝固。
宁中则与左冷禅相对而立,一个青衫磊落,英气逼人。
一个黑袍肃杀,气势沉雄。
“宁女侠,请!”
左冷禅声音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左盟主,请!”
宁中则凝神静气,深知此战凶险,不敢有丝毫大意。
话音未落,左冷禅已然出手!
他并未使用花哨招式,只是平平一剑刺出。
此招正是嵩山剑法中最基础的“开门见山”。
然而这一剑在他手中使出,势道雄浑无比。
剑风激荡,仿佛真有一座大山迎面压来,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内力根基!
宁中则不敢硬接,身形翩然一侧。
手中长剑使出一招华山“有凤来仪”。
剑尖轻颤,化作数点寒星。
此招并非直撄其锋,而是巧妙地点向对方剑脊,意图以巧破力。
“好!”
台下有识货的忍不住喝彩。
宁女侠这招应对,尽显华山剑法之精妙。
左冷禅冷哼一声,剑势不变,内力陡然催发。
“嗡”的一声,宁中则的长剑点在其剑脊上,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被一股巨力震开,手臂微微发麻。
她心中暗凛,左冷禅内力之深,果然远超自己。
两人剑来剑往,眨眼间便过了十余招。
左冷禅始终以堂堂正正的嵩山剑法进攻。大开大阖,气势磅礴。
宁中则则将华山剑法施展到极致。
白云出岫、天绅倒悬、白虹贯日……
精妙招数层出不穷,身形如穿花蝴蝶。
在对方雄浑的剑势中穿梭闪避,偶有反击,亦如惊鸿一瞥,引得台下江湖群雄阵阵惊叹。
“岳先生真是好福气,夫人剑法如此了得!”
“华山气宗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但左盟主内力太强,久战下去,宁女侠恐怕……”
众人看得清楚,宁中则剑法虽精,但内力与左冷禅相差甚远。
每一次兵刃相交,她都处于下风,全凭精妙剑招和过人胆识周旋。
左冷禅久攻不下,面上有些挂不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剑法一变,速度骤增,剑招愈发凌厉狠辣。
同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开始从他剑上弥漫开来——寒冰真气!
宁中则顿时压力倍增!
只觉得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不仅刚猛,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寒意顺着长剑直侵经脉,让她气血运行都滞涩了几分,剑招不由得慢了下来。
“宁女侠,小心了!”
左冷禅冷喝一声,剑势大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宁中则倾泻而去。
宁中则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咬紧牙关,将玉女剑法中的精妙身法发挥到极致。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杀招。
但那凛冽的寒气和沉重的压力,让她额头见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岳不群摇扇的手微微停顿,眼神深邃。
“果然不是华山派的剑法,师妹,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比之前更为霸道。
陡然间,左冷禅卖个破绽,诱得宁中则一剑刺来。
他却不格不挡,左手猛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隐含风雷之声,直取宁中则胸口空门!
这一掌若是拍实,以宁中则的内力,非重伤不可!
“师娘!”
“娘!!”
华山派弟子和岳灵珊惊骇欲绝,纷纷扑上,想要救援,却哪里来得及?
宁中则长剑在外,回防已是不及。
眼见那蕴含着寒冰真气的手掌就要印在自己胸前,心中不由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
三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道细微得肉眼难辨的乌光,直取左冷禅右腕“内关穴”、左肩“肩井穴”以及咽喉“廉泉穴”三大要害!
这暗器来得毫无征兆,角度刁钻至极!
左冷禅大惊失色,他全部心神都在宁中则身上。
哪料到会有如此精准狠辣的暗器偷袭?
保命要紧,他再也顾不得伤敌,硬生生收回拍向宁中则的手掌,长剑疾挥!
“叮!叮!”
两声脆响,他勉强磕飞了射向手腕和咽喉的两枚暗器,那竟是三枚再普通不过的小石子!
但射向左肩的那一枚,却因他身形变动,未能完全避开。
“噗”的一声轻响,正中“肩井穴”侧方!
左冷禅只觉左臂一麻,经脉瞬间滞涩,运转的内力为之一顿。
他被惊得魂飞魄散,急忙后退数步,运气冲穴,同时厉声喝道:
“不知道是哪位江湖‘好汉’驾临嵩山?藏头露尾,暗箭伤人,还请现身一见!”
他声音如同寒冰,滚滚传开。
蕴含着滔天怒火和内劲,震得一些功力较浅的江湖客耳中嗡嗡作响。
场上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竟然有人敢在天下英雄面前,以如此方式插手左冷禅与宁女侠的比试?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方才竟也未能完全捕捉到暗器的来路。
只隐约感到是从人群中发出,此人的手法、眼力、内力,均已达绝顶之境!
江湖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是友是敌?
岳不群合拢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忌惮。
令狐冲,是你吗?
他不由得想起华山图书馆的那个黑夜……
定闲师太、天门道人、莫大先生等人亦是心中骇然。
既震惊于那暗中之人武功之高,更惊惧于其胆大包天。
左冷禅连问三声,场上静悄悄的,始终无人站出来。
他脸色铁青,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阁下武功超绝,但这种行径,未免太小看天下群豪了!
从泰山派内部比斗就暗中介入,阁下是真欺我江湖正道无人了吗?”
他将之前的疑惑也一并吼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试图找出那个隐藏的敌人。
宁中则得以喘息,后退几步,心情复杂地看向岳不群。
却见丈夫依然摇着扇子,目光深邃地看着场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竟无丝毫要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她心中不由一凉。
左冷禅怒火攻心,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再生变故。
他强压住左臂的不适,杀气腾腾地再次扑向宁中则!
“宁女侠,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我公平一战,那就莫怪左某得罪了!”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左冷禅攻势更猛,招招狠辣,意在速败宁中则。
然而,每当他的杀招即将触及宁中则时,
总有一枚乃至数枚神出鬼没的石子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
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救或闪避,狼狈不堪。
那暗器时而攻其必救,时而打断其招式连贯,将宁中则从险境中一次次解救出来。
左冷禅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却被这无形的掣肘弄得缚手缚脚,胸中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暴怒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剑法陡然一变!
原本堂皇正大、气势恢宏的嵩山剑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快如鬼魅、狠辣刁钻的剑法!
剑招变得奇快无比,角度诡异绝伦。
专攻人的关节、死穴,身法也如同鬼影般飘忽不定,带着一股阴森邪气!
“辟邪剑法?”
台下,曲非烟猛地抓住令狐冲的胳膊,失声低呼:“看来他还是忍不住练了!”
“这剑法……好生邪门!”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左冷禅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剑法惊呆了!
方证、冲虚脸色骤变,豁然起身!
岳不群瞳孔猛缩,捏着扇骨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都能感受到这剑法中蕴含的那股阴毒、狠戾的邪气!
但剑招是真的快!
宁中则更是压力陡增!
在这诡异迅疾、完全陌生的剑法面前,她的玉女剑法和华山剑法都显得捉襟见肘。
只能凭借本能和那暗中时不时的援手勉力支撑。
但已是岌岌可危,身上衣衫被划破数处,渗出血迹。
然而,就在左冷禅将这邪异剑法催谷到极致,
眼看就要将宁中则毙于剑下之时,异变再生!
他脸上那狰狞的杀意突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痛苦和扭曲!
整张脸肌肉抽搐,青筋暴起。
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出剑的招式也瞬间变得散乱、狂暴,仿佛失去了理智。
不再针对宁中则,而是向着四周空气胡乱劈砍,状若疯魔!
“左盟主这是疯了吗?”
台下有见识的高手惊呼出声!
第238章 宁掌门?
封禅台上,局势急转直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左冷禅脸上肌肉扭曲,青筋虬结,双眼赤红如欲滴血。
口中更是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怪响。
手中长剑毫无章法地狂乱挥舞,剑气四射,将坚固的青石板划出道道深痕。
他周身气息紊乱不堪,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逼人。
那诡异迅捷的剑法早已变形,只剩下纯粹的本能与狂暴。
“掌门!”
“左师兄!”
嵩山派众人惊骇欲绝,纷纷抢上前去,却被他狂暴的剑气逼得无法近身。
陆柏等人试图喝止,声音却被左冷禅的嘶吼淹没。
此刻的左冷禅,哪里还有半分五岳盟主的威严?
分明是一个陷入疯狂、无法自控的魔头!
走火入魔!
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目睹此景的人心头。
修炼那诡异剑法的反噬,竟在此刻全面爆发!
宁中则早已趁机退开,持剑警惕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左冷禅,心中亦是震惊不已。
她没想到,一场比试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就在嵩山派乱作一团,试图制服左冷禅之际。
武当冲虚道长与少林方证大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证大师心中暗叹:“阿弥陀佛。左冷禅野心勃勃,修炼此等邪功,终遭反噬,亦是因果循环。
五岳并派之势已成,不可因一人之故而废。
岳先生心机深沉,若由其接掌,恐生更大变故。
宁女侠性情刚正,侠名素着,虽是女子,却比岳先生更令人放心……
此或为无奈中之最佳选择。”
冲虚道长心念电转:“左冷禅已废,岳不群伪善难测。
这宁中则武功虽非绝顶,但正气凛然,在江湖上口碑极佳。
由她出任掌门,既能稳住五岳局面,不至于立刻陷入内斗。
也便于我少林武当日后施加影响,总好过让岳不群这等野心家上位。”
计议已定,冲虚道长清咳一声,运起内力,。
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无量天尊。左盟主急功近利,误修邪功,以致走火入魔,实乃武林一大憾事,令人扼腕叹息。”
他话语一顿,目光转向场中持剑而立、神色复杂的宁中则。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赏与郑重,朗声道:
“然,五岳并派,共抗魔教,乃关乎正道气运之大事,不可因一人之变而中止。
方才比试,诸位有目共睹,宁女侠侠肝义胆,剑法超群。
她更在左盟主……失常之前,凭借自身实力与侠义精神,赢得在场众多同道的敬佩!”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左冷禅的落败归因于其自身“走火入魔”。
既保全了嵩山派些许颜面,又顺势将宁中则推到了台前。
“如今左盟主既已无法胜任,依照此前‘比剑夺帅’之约,
以及宁女侠所展现出的武功与威望,贫道以为,
这五岳派总掌门一职,非宁女侠莫属!
贫道在此,谨代表武当派,恭喜宁女侠当选五岳派掌门!
相信五岳派在宁女侠的统领下,必能革除旧弊,团结一致。
以全新的、更令人敬重的面貌,屹立于江湖!”
方证大师适时地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冲虚道长所言极是。
宁女侠品行高洁,武功不凡,实乃统领五岳之最佳人选。
少林寺亦认同此议,恭喜宁女侠!”
少林、武当,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同时发声支持,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台下群雄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各种声音。
有真心敬佩宁中则为人,觉得由她领导五岳确是不错选择的;
有见风使舵,立刻随声附和的;
有心存疑虑,但慑于少林武当威势不敢反驳的;
更有暗中冷笑,觉得此事荒谬,等着看笑话的……
人心之险恶,名利之纠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才还在为左冷禅呐喊助威的一些人,转眼间便已改换门庭。
所谓的正道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和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易变。
宁中则整个人都懵了。
她出手只是为了救人,维护华山声誉,从未想过要争什么五岳派掌门!
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砸下来,只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诞、沉重和措手不及。
这……这算怎么回事?
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下意识地看向丈夫岳不群,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求助。
曲非烟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扯了扯令狐冲的袖子,低声道:
“这……这就当上掌门了?就因为那老家伙自己疯了?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选掌门都这么儿戏的吗?这就是正教?”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错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讥讽。
岳不群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左冷禅,算尽了各派反应。
甚至算到了要逼令狐冲现身。
却唯独没有算到,最终摘取这“胜利果实”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夫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嫉妒和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那温文尔雅的表象。
凭什么?我隐忍多年,苦心谋划,最后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是我的夫人?!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少林、武当已然表态,群雄呼声渐起之时,他绝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满。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起来由衷欣慰的笑容。
排众而出,走到宁中则面前,拱手道:
“恭喜夫人!荣膺五岳派掌门之位!
此实乃我华山派之荣光,亦是五岳剑派之大幸!
夫人武功人品,众所钦仰,必能带领五岳派走向辉煌!”
他话语说得漂亮,脸上却看不见多少真正的欣喜之色。
那笑容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恭喜宁掌门!”
“五岳派在宁掌门领导下,必能光大正道!”
台下群雄的呼喊声汇聚成一片,仿佛已成定局。
宁中则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看着丈夫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和仍在挣扎嘶吼的左冷禅,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迈步走到封禅台中央高处。
山风吹动她的青衫,她持剑而立,英姿飒爽。
目光扫过台下万千江湖豪杰,清朗的声音带着内力传开。
虽不激昂,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诸位武林同道!”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这位新晋的五岳派掌门。
“我辈江湖儿女,讲求的是侠义为本,光明磊落!
今日之事,殊为意外,承蒙少林、武当两位前辈大师及诸位同道抬爱,
推举中则执掌五岳,中则深感惶恐,亦知责任重大!”
她话语一顿,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诸位信得过,中则在此立誓,执掌五岳期间,必当秉公处事,一视同仁!
绝不容许恃强凌弱、同门相残之事发生!
五岳剑派,往后当以护卫正道、铲除奸邪为己任。
门人弟子,更需谨守侠义道,持身以正!
若有人阳奉阴违,行不义之事,无论出身何派。
身份如何,我宁中则手中之剑,绝不容情!”
她没有说什么雄心壮志,也没有描绘什么宏伟蓝图,
只是重申了最基本的江湖道义和侠义精神。
但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配合她一贯的刚烈侠名,
却自有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让许多心中尚有热血的江湖客大声叫好。
“谨遵掌门号令!” 华山派弟子首先激动地呼喊起来。
其他各派弟子在自家掌门的示意下,也纷纷附和。
声音汇聚,响彻嵩山。
宁中则,这位无心权位的女侠。
就在这一片混乱、算计与阴差阳错之中,被时代浪潮推上了五岳派掌门的宝座。
未来的路上,等待她的,是福是祸,无人能知。
封禅台一角,已被嵩山弟子勉强制住、兀自嘶吼不休的左冷禅。
仿佛是对这荒诞结局最凄厉的注脚。
第239章 人心,远比山崎岖
封禅台上的喧嚣与混乱渐渐平息。
却又被另一种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所取代。
走火入魔的左冷禅,已被嵩山派仅剩的几位太保强行带下台去救治。
但那走火入魔的阴影,却如同幽灵般盘旋在每个人心头。
似乎还在提醒着众人武功与野心背后的凶险。
宁中则被推上掌门之位,虽是众望所归,却也如同坐在了火山口上。
她深知,这五岳派掌门,绝非一个好听的名头。
而是无数利益交织、矛盾潜伏的漩涡中心。
果然,还未等宁中则喘口气。
少林方证大师与武当冲虚道长便联袂上前。
这两位武林泰斗,此刻脸上带着悲天悯人与关切之色。
仿佛全然是为五岳派的未来着想。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声如洪钟,率先开口道:
“宁掌门新晋,五岳派初立,百废待兴,诸多事务亟待理清。
老衲与冲虚道长,忝为方外之人,本不应过多干涉俗务。
然,五岳派关乎正道气运,我等亦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若宁掌门与诸位不嫌老衲与道长多事,我等愿从中斡旋。
以协助宁掌门与五岳各派,共同商议这立派之初的几件大事。
老衲只盼五岳剑派能够平稳过渡,莫生枝节。
以免引起江湖动荡,给魔教可乘之机。”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少林武当定位为“协助”与“斡旋”。
但岳不群看的明白!
这“协助”之中,必然包含着不容忽视的意志和利益考量。
江湖人心,便是如此,即便看似超然的方外高人,
也难真正脱离这名利与权势的棋盘。
冲虚道长亦含笑点头:“方证大师所言极是。”
“譬如这五岳派总舵设在何处?各派并入后,原有传承如何保留?
派中需设哪些职司长老,人选又如何定夺?
这些皆是关乎门派根基与和睦之要务,需得尽早定下章程,以免日后纷争。”
宁中则心知无法拒绝,也确实需要有人主持大局,便拱手道:
“两位大师肯屈尊指点,乃五岳派之幸,中则感激不尽。”
于是,在这封禅台上,一场关乎未来五岳派权力格局的“分饼大会”。
就在少林武当的“主持”下,悄然展开。
神情复杂的岳不群、面色沉凝的天门道人、依旧含糊的莫大先生。
以及代表恒山派的定闲师太一起围拢过来。
众人开始了看似商议、实则暗藏机锋的讨论。
台下,未能参与核心议事的各派弟子以及众多江湖豪客。
见大事已定,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许多人难得登上这中岳绝顶,便三三两两散开,游览起峻极峰的壮阔景色。
云海翻腾,群山俯首,确有一番动人气象。
暂时冲淡了方才的刀光剑影与权力倾轧。
在这松散的人流中,改容易装的令狐冲与曲非烟。
俩人看似随意走动,不经意间便靠近了华山派众人所在的区域。
华山派此刻可谓扬眉吐气,气氛热烈。
华山派弟子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陆大有更是被师兄弟们围着,听他唾沫横飞地讲述刚才如何“灵机一动”施展绝学。
而小老头劳德诺却在一边静静地站着,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岳灵珊自然也沉浸在喜悦之中,小脸红扑扑的。
一双妙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各色人等。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戴着宽大斗笠、跟在那个自称“周伯通”身边时。
不知为何,她心中微微一动。
那身影,似乎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挪到曲非烟身边。
装作看风景,却用极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问道:
“喂……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曲非烟心中猛地一跳,斗笠下的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不敢回答。
更不敢用原本的声音,只是含糊地摇了摇头,往令狐冲身后缩了缩。
令狐冲察觉到此景,心中暗叫一声“要糟”。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插到两人中间。
对着岳灵珊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呀呀,这位华山派的岳大小姐,真是好眼力!
我这妹妹啊,天生胆小,怕生得很。
从小就这模样,可能长得比较……呃,比较大众脸,好多人都说看着眼熟呢!
岳大小姐你了别吓着她。”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扯了扯曲非烟的袖子,示意她快走。
岳灵珊被这“周伯通”一打岔,再看那女子确实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她心中的疑窦稍减,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嘟了嘟嘴道: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目光却仍忍不住在曲非烟身上停留了片刻。
令狐冲不敢久留,生怕被她和陆大有看出破绽。
他赶紧对岳灵珊拱了拱手,拉着曲非烟,借口要去那边看更险峻的风景,迅速混入了其他游览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岳灵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歪着头想了想,终究没再深究。
转身又投入了师兄师姐们的欢庆之中。
只是那一点疑惑的种子,已然悄悄种下。
而在那封禅台的中心,关于权力与利益的谈判,仍在继续。
岳不群面带微笑,听着方证与冲虚的建议。
时而谦逊地提出看法,言辞恳切,处处以五岳派整体利益为重。
提议总舵可暂设嵩山,以示对左盟主的尊重,也便于整合资源;
又建议设立长老会,由各派前任掌门或德高望重者担任,共同议事,以示公平……
他的每一个提议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顾全大局。
让方证、冲虚频频点头,让定闲师太觉得可以接受。
让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然而,在他温和的目光深处,那抹隐藏极深的寒意,却从未散去。
他建议五岳各派掌门为五岳派长老,长住嵩山,与掌门共商大事。
更是提议自己的二弟子劳德诺出任掌管刑名的长老。
理由是此子刚正不阿,熟悉各派剑法路数。
实则是要将这枚棋子安插在关键位置。
权力的游戏,从来不会因为表面的欢呼而停止。
只会换一种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进行。
云海翻涌着遮住了山尖,封禅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公平的‘章程’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算计。
人心,本就比这峻极峰的山势,难走千倍。
第240章 惊变迭起
封禅台上,那场关乎权力分配的“章程”尚未论定。
一阵仓皇失措的脚步声便猛地撕裂了表面和缓的气氛。
一名嵩山弟子面无血色,踉跄扑至台前,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启禀掌门!左掌门……他……他伤势爆发,经脉尽断……归天了!”
“什么???”
这声惊呼如同巨石砸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方才左冷禅被带下时虽状若疯魔,但在场诸位掌门皆认为以其深厚内力。
纵使武功全失,保命当无问题。
此刻闻此噩耗,无不骇然变色。
宁中则手中那面熟悉的五色令旗,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左冷禅是敌非友,可一代枭雄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突兀陨落。
让她心头凛然,一股物伤其类的寒意夹杂着对前路未知的沉重弥漫开来。
她强稳心神,沉声道:
“左师兄的……身后事,嵩山派需妥善料理,五岳派亦会从旁协助。”
岳不群瞳孔微缩,脸上那惯常的温文笑意也淡去了几分,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与警惕。
天门道人浓眉紧锁,喃喃道:
“怎会如此……”
莫大先生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只是拉着胡琴的手指微微一顿。
而定闲师太则低眉合十,默诵佛号。
台下角落,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矮小的身躯不易察觉地一震。
小眼睛精光闪烁,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左冷禅这就死了?嵩山派靠不住了……
这新立的五岳派,宁中则一个女流之辈能否坐稳?
岳不群那伪君子怕是所图不小……
看来,得早做打算,另寻靠山才是……少林?
武当?还是……’”
他目光偷偷扫过方证与冲虚,又瞥向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心思活络开来。
左冷禅一死,嵩山派顶尖战力折损大半,气势衰颓。
在此情形下,陆柏等人反而更要紧紧依附五岳派这棵新树。
在方证、冲虚看似公允的建言,与岳不群温言提议下。
陆柏顺理成章被纳入五岳派长老会,算是为嵩山派保住了一丝残存的体面。
然而,祸事总不单行。
众人还未从左冷禅暴毙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天际便传来羽翼破空之声。
一只白鸽疾飞而至,精准地落在恒山派秦娟臂上。
秦娟取出鸽信只看一眼,脸上霎时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响起:
“掌门师叔!山门急报!魔教正在大举围攻我恒山派!”
“嗡——!”
这一声,真如九天惊雷,炸得整个封禅台死寂一片!
定逸师太性情最是刚烈,一步踏出,抓住秦娟手臂,目眦欲裂:
“胡说!山上有你师父坐镇,岂会……岂会轻易被魔教所乘?师姐她们人呢?”
此番嵩山大会,恒山三定只来了定闲师太、定逸师太。
定闲师太想让众弟子见见世面,长长阅历,本次嵩山之行带了大部分弟子。
为保根基无忧,大师姐定静率部分弟子留守。
谁曾想,魔教竟狡诈至此,趁此正道空虚之机,直捣离他们最近的恒山派!
定逸师太眼圈瞬间红了,猛地转向定闲师太:
“掌门师姐!我们还在此地争什么权位名分!
恒山是我们的根本,定静师姐生死未知,我们必须立刻杀回去!”
台上刚刚还在勾心斗角的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患冲得七零八落。
台下各路江湖豪客也被这消息震得哗然四起,人人脸上皆是惊骇。
“回恒山!”
“救师伯!救同门!”
“跟魔教的贼子拼了!”
恒山派一众女弟子听得恒山派正在被魔教围攻,师长同门陷于危难。
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涌向台前,个个泪眼婆娑,悲愤交加。
仪琳听得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娇躯微晃。
泪珠儿断线珍珠般滚落,她抽泣地说道:
“师父……定静师伯……”
她也要随师姐们一同上前,却被身旁的牙婆婆和不戒和尚死死拉住。
散落在嵩山各处游玩的江湖众人,惊闻魔教对恒山派出手,都没了游玩的心思。
众人赶到封禅台,等着师门长辈的召唤。
人群边缘,易容改装的令狐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恒山被占”四字入耳,他浑身猛地一僵。
握着腰间剑柄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根根发白。
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失望,猛地窜上心头。
站在他身侧的曲非烟,敏锐地察觉到令狐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未有过的凛冽气息,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封禅台上,宁中则已从连番惊变中强行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悲愤的恒山派众人。
再看向面色凝重的方证、冲虚及各派掌门。
她举起手中那面五色令旗,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
“魔教猖獗,犯我正教,此乃对我五岳派的公然挑衅!
五岳既已合一,恒山之事,便是我五岳派共同之事!
现在,我以五岳派掌门之名宣告,五岳各派即刻整肃人马,随我……”
“宁掌门!”
一个清朗却又带着几分疏狂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宁中则的动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那个自称“周伯通”的汉子越众而出。
他目光灼灼,扫过宁中则,最终落在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身上。
只听他朗声长笑道:
“对抗魔教,收复失地,岂止是五岳派一家之事?
这是整个正道武林,所有自诩名门正派者共同的责任!
理应由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武当,站出来登高一呼。
号召天下正道,共讨魔教!
岂能让新立的五岳派独力承担?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二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瞬间聚焦于少林、武当两位泰斗身上。
方证大师白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冲虚道长抚须的手也微微一顿。
余沧海看了看方正大师,冲虚道长,又看了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周伯通。
心想,时机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向前去,呵斥道:“哪来的野小子,还不快滚?
嵩山岂是你这种人说三道四得地方?”
第241章 找抽啊
余沧海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心知这是向少林、武当乃至新立的五岳派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更可借机打压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屡屡大放厥词的“周伯通”。
不待宁中则出言呵斥,他矮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
手中长剑一抖,松风剑法的杀招“松涛如怒”直刺“周伯通”胸前要穴。
剑尖颤动,带起嗤嗤风声,显是下了狠手。
然而,他快,那道青影更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周伯通”是如何动作。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余沧海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已齐中断裂!
紧接着,“周伯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寻常铁剑。
剑身一翻,以厚重剑背结结实实地抽在余沧海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响彻封禅台。
余沧海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抽得凌空飞起。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血,狼狈不堪。
“周伯通”持剑而立,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馆主,你tm找抽啊!
你的敌人自始至终都不是我。
我不是不敢杀你,只是——”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向人群。
“收拾你的人,想来不会愿意我代劳。”
人群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林平之。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刀,先是对着“周伯通”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成全。”
随即,他转向挣扎着爬起的余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余沧海,你好好活着,活着等着我去松风观找你。千万别死得太早。”
林平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与笃定的杀机。
让在场许多知晓福威镖局惨案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余沧海捂着脸,惊怒交加。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恐惧。
虽然林平之此刻武功未必及得上他。
可被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日夜惦记着,任谁也无法安然处之。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姓周的!今天方正大师、冲虚道长、解帮主等武林名宿都在。
老子不信你敢对正道同僚痛下杀手!”
“正道同僚?”
“周伯通”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余馆主,你屠灭福威镖局满门,连妇孺都不放过的时候,你的‘正道’在哪?
你的‘道义’又去了何处?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差不多就行了。
你以为现在的宁掌门,还会和那位已经死透了的左冷禅一样。
对你青城派的龌龊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他目光转向台上面色凝重的几位领袖:
“方正大师,冲虚道长,宁掌门,在下所言,是也不是?
莫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匡扶正义的汤。”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余沧海面红耳赤,却又无法辩驳。
只能恨恨地瞪着“周伯通”和林平之。
就在这时,恒山派弟子秦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悲愤,带着哭腔喊道:
“你们……你们……我师父和师姐她们在恒山危在旦夕。
你们这些坏人,竟然还在这里纠缠私怨,争强斗狠!你们……”
“娟儿!休得胡说!”
定闲师太及时出声喝止。
她转向方证等人,朗声说道:
“方正大师,冲虚道长,宁掌门,魔教当前,恒山危殆,还请速速决断。”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一声悠长的佛号响起。
蕴含着精纯内力,瞬间压下了场中的骚动与私语。
他白眉微蹙,面向宁中则,声音沉稳道:
“宁掌门,恒山之事确是刻不容缓。
老衲提议,不如就由此刻集结在嵩山的江湖同道,先行赶往恒山救援,救人要紧!”
宁中则心系恒山,正欲点头赞同并下令。
一旁的岳不群却抢先一步,拱手朗声道:
“方证大师此法甚善,深合我意!岳某认为极为可行!
魔教势大,非一派一门可敌,正需我正道武林同气连枝!
我五岳派愿为前驱,就在少林、武当两位武林泰斗的率领下,
集结群雄,浩浩荡荡杀向恒山,一举击溃魔教,扬我正道之威!”
听到岳不群这番言语,混在人群中的令狐冲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暗自佩服:
“师父不愧是师父,这一手以退为进,借力打力,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我正愁怎么把少林武当彻底拉下水,让他们无法置身事外。
师父这就顺着我的话,把“率领”之名冠冕堂皇地扣了过去,直接将他们架在了火上。
看来,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互看一眼,眼神交汇间已明了对方心思。
冲虚道长抚须上前一步,呵呵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岳掌门此言,贫道以为略有差异。
恒山乃五岳之一,遭魔教围攻,首当其冲自然是五岳派之事。
我少林、武当与诸位同属正道一脉,守望相助,义不容辞,定当倾力以赴。
但若说以少林、武当为主,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群雄,最终落回宁中则身上:
“贫道提议,此番救援,仍以五岳派为主。
我少林、武当以及在场各路江湖正道英雄从旁辅助,听从宁掌门调遣。
如此方合情理,也能令行禁止,不至号令不一。”
令狐冲在台下听着,心中对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泰山北斗更是鄙夷:
“嘴上说着义不容辞,实则半点亏不肯吃,一点风险不愿多担。
既要维持超然地位,又想捞取侠义名声,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曲非烟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
“喂,你们这些正教人士,争权夺利的这招啊,玩得可真溜!”
令狐冲苦笑一下,低声回道:
“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到哪儿,这句话都是适用的。”
宁中则眼见情势如此,心知再争论下去只会延误战机,她深吸一口气,决然道:
“既如此,那我五岳派便打这个前阵!
恒山同门危在旦夕,刻不容缓!
请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及诸位江湖同道随后接应。
五岳派弟子听令,即刻收拾行装,随我驰援恒山!”
封禅台上,风向几经流转,终究定下了基调。
一场由五岳派内部事务引发的风波,演变成正道武林与日月神教的正面冲突。
而主导权,在几番微妙博弈后,名义上仍落在了新生的五岳派肩上。
旌旗所指,直向北岳恒山,只是这联军内部,却已是暗流密布。
第242章 恒山风云起
嵩山封禅台上的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各派弟子闻声而动,在师长的号令下匆匆收拾行装,剑拔弩张地准备开拔。
曲非烟踮着脚,看着眼前奔走的人流。
她的小手猛地扯了扯令狐冲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急切:
“喂!要不我们也跟着去?
你看仪琳姐姐都急成什么样了,你就一点不关心她?”
令狐冲双手一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可眼底却藏着锐利。
他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那些磨磨蹭蹭的名门正派:“我没说不去啊。”
“那你还等什么?”曲非烟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些。
“我们一起去!帮仪琳姐姐把恒山夺回来!”
令狐冲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能对魔教的人出手?”
“我……”
曲非烟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可不过片刻,她便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无比坚定:
“我可以!恒山派都是出家的尼姑,平时与世无争,她们做错什么了?凭什么!”
“做错什么?”
令狐冲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苍凉。
“选了队,踏了江湖,很多时候哪有什么对错?只有身不由己。”
“我不管!”
曲非烟狠狠扭过头,语气执拗得像头小牛。
“我就是要帮仪琳姐姐夺回恒山!你也得帮!
不然……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理你,还要让仪琳姐姐也不理你!”
看着她又急又倔的模样,令狐冲心中那点因江湖纷争而起的阴霾,仿佛被吹散了些。
他哈哈一笑,伸手就想揉曲非烟的头发——好在她反应快,嫌弃地躲开了。
“好好好,去就去!”
令狐冲收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豪气。
“要去,就杀他个片甲不留,闹他个天翻地覆!”
五岳派这边,救援之心最切。
在宁中则的指挥下,队伍片刻就整顿完毕。
旌旗招展间,率先离开了嵩山,朝着恒山方向疾行而去。
可再看那些号称来助威的名门正派,动作却慢得让人着急。
从中午磨蹭到日头偏西,队伍还没整理好。
甚至,连出发的迹象都看不到。
最心急的,要数恒山派那些年轻女尼。
她们走在五岳派队伍里,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焦灼,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见性峰。
令狐冲和曲非烟没往前凑,就混在人群末尾,不远不近地跟着五岳派的队伍。
曲非烟看着前方井然有序的五岳派,再瞧瞧身后不见踪影的各派联军。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凑到令狐冲耳边低声道:
“看到没?这就是你们说的正教同道?
指望这些人同心协力,江湖永远好不了!”
令狐冲抬眼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江湖本来就好不了。
要是天下太平,没了恩怨,那‘江湖’两个字,也就没意义了。”
这些关于世道人心、利益纠葛的道理,曲非烟现在还懂不透。
她心里装着的,只有最直接的快意恩仇,和见了不平就想管的侠义。
……
同一时间,北岳恒山,早已换了天地。
恒山派各处山头,都插上了日月神教的黑色旗帜。
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带着一股逼人的肃杀之气,压得整座山都静得可怕。
主峰见性峰,无色庵内。
佛香袅袅,在空气中绕着圈,却驱不散半点凝重。
定静师太坐在最前面的蒲团上,身后跟着一众恒山弟子。
她们个个面色苍白,有的身上带着一片血渍。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却都强撑着,没露出半分怯意。
庵堂中央,那尊白玉观音像依旧宝相庄严。
低眉垂目,仿佛正悲悯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苦难。
可观音像前,气氛却剑拔弩张。
一群身穿日月神教服饰的教众,手持兵刃,将恒山弟子团团围住,眼神警惕得像盯着猎物的狼。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正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向问天。
他没急着动武,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定静师太拱了拱手,
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定静师太,向问天今日唐突了,冒犯了恒山派各位施主的清修。”
定静师太缓缓掀开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指尖轻轻捻着佛珠:“阿弥陀佛。向施主既知是冒犯,又何苦带兵前来?”
向问天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
“正魔有别,向来势同水火。
恒山与我神教比邻而居,本可井水不犯河水。
可贵派选择并入五岳剑派,便是明着与我神教为敌。
依向某之见,恒山派不该选五岳,理应归顺我神教,才是保全之道。”
“向施主此言差矣。”
定静师太慢慢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庵堂。
“我恒山派虽在武林中占了一席之地,却极少主动涉足纷争。
门下多是出家女尼,只愿锄强扶弱,济世救人。
而贵教近年的所作所为,与我恒山宗旨,实在大相径庭。
贫尼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说完,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弟子。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有坚毅,也有藏不住的恐惧,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定静师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我恒山派的弟子,没有一个怕死的!”
“师伯!我们不怕!”
“师父!我们不怕!”
“要杀就杀,我们绝不投降!”
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里还带着些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轻侮的刚烈。
向问天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他没立刻下令动手,反而在庵堂里来回踱起了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庵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怎么能忘?
大小姐任盈盈在黑木崖上,曾私下再三叮嘱他:
“向右使,你此番下山行事,若遇到与令狐冲交好的人或门派,尽量网开一面。”
至于原因,圣姑并没有明说。
可现在……
向问天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定静师太,心里忍不住苦笑。
恒山派和令狐冲的关系,谁不知道?
尤其是那个小尼姑仪琳,对令狐冲更是不一样。
可教主任我行“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命令,如同泰山压顶。
他是光明右使,没得选,必须执行。
而且这会儿,任我行还在恒山的悬空寺里等着,盼着他这边传来迫降恒山派的“佳音”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向问天的踱步声,恒山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在庵堂里交织着。
第243章 悬空棋局
烈日当空,嵩山通往恒山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五岳派的人马疾驰在前,马蹄声碎,人心更急。
宁中则一马当先,手中的五色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目光不时扫向北方连绵的群山。
“师妹,我们已经赶了两天一夜的路,要不要让弟子们稍作歇息?”
岳不群策马来到宁中则身侧,声音温和中带着关切。
宁中则摇头,目光坚定:“师兄,恒山危在旦夕,多耽搁一刻,定静师太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疲惫的弟子,“传令下去,再坚持半日,到了恒山脚下再休整。”
队伍中段,岳灵珊紧挨着陆大有,俏脸上满是忧色:
“六猴儿,你说大师兄会不会已经到恒山了?
这种热闹事,大师兄他那么爱凑热闹,怎么会错过?”
陆大有勉强笑了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山林:
“小师妹说的是,说不定大师兄就在人群中呢。”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两道人影悄然隐在树影里。
令狐冲压了压斗笠,将师妹和师弟的对话尽收耳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怎么?舍不得你那小师妹?”曲非烟歪着头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令狐冲摇摇头,目光投向北方:“该来的总会来。
我只是在想,任我行这次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与此同时,少室山下的官道上,另一支队伍也在疾行。
方证大师的白眉紧蹙,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恒山派与我少林同属佛门一脉,此番遭难,我少林绝不能坐视不理。”
冲虚道长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方正大师所言极是。
只是贫道总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长诵一声佛号,“无论如何,救人要紧。
传令下去,今夜不休,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恒山。”
就在两位武林泰斗做出决定的同时,黑木崖上冲下一袭白衣。
任盈盈快马加鞭,秀发在风中飞扬。
她不时回头张望,眉宇间带着难掩的忧色,马鞭挥得又急又重。
此时的恒山见性峰上,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向问天负手立在无色庵前,目光扫过庵内闭目诵经的定静师太。
他身后的教众个个神情戒备,手始终按在兵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师太。”
向问天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庵堂内格外清晰。
“任教主在悬空寺备下清茶,请师太与诸位小师太移步一叙。”
定静师太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
“向施主这是要强请了?”
“师太言重了。”向问天微微欠身。
“悬空寺乃佛门胜地,总好过在此地被刀兵所伤。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教主素来敬重恒山派师太的风骨。
此番相邀,实是存了几分敬意。”
定静师太冷笑一声,缓缓起身,缁衣无风自动:
“任我行何时也懂得敬重他人了?莫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环视庵内历代祖师牌位,又看了看身后这些年轻的弟子。
目光在她们或惶恐或坚定的脸上扫过,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既然任教主相邀,贫尼便走这一遭。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山道蜿蜒,日月神教的玄色旗帜插满沿途。
恒山派众人在教众的“护送”下,沉默地向悬空寺行去。
山风凛冽,吹动着尼姑们的缁衣,队伍宛如一条长蛇,在险峻的山路上缓缓移动。
定静师太走在最前,步伐沉稳,面色如常,
仿佛不是去往龙潭虎穴,而是寻常的佛事往来。
当魔教众人行至悬空寺前,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千仞绝壁间,楼阁凌空而起,仅凭数根木柱斜插岩壁。
一条铁索桥在风中摇曳,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云雾在谷中翻涌,偶尔露出狰狞的岩石。
任我行负手立在栈道尽头,宽大的袍袖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转身,却仿佛背后长眼般淡淡道:“定静师太,别来无恙?”
“任教主。”
定静师太合十为礼,声音不卑不亢。
“多年不见,教主风采依旧。
只是不知教主兴师动众,将贫尼等请来这悬空寺,所为何事?”
任我行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在恒山派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定静师太身上:
“师太还是这般直来直往。”
他嘴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恒山是个好地方。我神教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各位。”
他踱步到平台边缘,俯瞰着脚下云雾缭绕的深谷:
“这悬空寺风景独好,最适合……静待佳客。”
定静师太眉头微蹙,语气转冷:
“任教主有话不妨直说。这般故弄玄虚,可不是你的作风。”
任我行突然朗声大笑,笑声在峡谷间回荡,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好!师太快人快语,那老夫也不绕弯子。”
他转身直视定静师太,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听说五岳派新立,宁女侠做了掌门?真是可喜可贺。”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不知这位新任的五岳派掌门,何时会来拜访她这位恒山派的师姐?”
定静师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任教主若想见宁掌门,大可光明正大地递上拜帖,何必用这等手段?”
“手段?”
任我行挑眉,忽然迈步向前,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
“师太此言差矣。老夫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与武林同道好好……叙叙旧而已。”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几个年轻的恒山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
唯有定静师太纹丝不动,缁衣在强大的气场中微微飘动。
“任教主若是只想叙旧,只可差人送一份书信即可。”
定静师太语气依然平静,“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小题大做。”
任我行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定静师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师太好定力。”
他忽然转身,望向谷口方向。
“不过……客人已经快到了,师太难道不想看看,这场戏会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山风送来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任我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再言语。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悬崖对面,令狐冲和曲非烟悄然立于一棵古松之后。
“这个任我……任教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曲非烟小声嘀咕,眉头紧锁。
令狐冲目光深邃,紧紧盯着对面悬空寺前的动静: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只是不知道,这盘棋的最后,谁会成为棋子,谁又能成为棋手。”
山风更急了,吹得悬空寺的檐铃叮当作响。
一声声,一阵阵,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警钟。
定静师太默立原地,手中念珠缓缓转动,目光遥望谷口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任我行依旧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悬空寺下的深渊里,云雾翻涌,似有潜龙在渊,随时准备一飞冲天。
第244章 悬空寺对峙
五岳派众人一路疾驰,马蹄踏碎山道寂静,终于抵达恒山见性峰。
眼前景象,却让每个人心头狠狠一沉。
往日香火缭绕的峰巅空空荡荡,只剩零星几个玄衣魔教教徒在巡逻。
见他们策马而来,教徒们毫无惊慌,反倒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师父!师姐!你们在哪里?”
恒山派弟子秦娟按捺不住焦急,清脆喊声在空寂山峰间回荡。
声音撞在岩壁上,闷闷弹回来,听不到半点回应。
一个探路的恒山弟子气喘吁吁跑回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
“掌门,师叔,不好了!”
“定静师伯、师姐师妹她们……全被魔教的人押去悬空寺了!”
“悬空寺?”
宁中则身形一晃,脸色骤然大变,握着剑柄的手指瞬间收紧。
定逸师太快步上前,抬脚踹向身边石块,碎石飞溅:
“呸!任我行这老贼!”
她双手紧握成拳,语气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悬空寺建在千丈悬崖之上,三面皆是绝壁。
只有一条铁索桥连通外界,当年建造就是为了抵御外敌。
这地方,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选在那儿,分明是算准我们投鼠忌器,没法强攻!”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凝重。
岳不群抚着胡须,眉头紧锁,眼神掠过宁中则时,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任我行刚出西湖牢底,行事肯定乖张狠辣。
他针对恒山派绝非偶然,定有更深图谋。
咱们得防着点,莫要落人口实坏了五岳名声。”
当下众人不敢耽搁,循着山道直奔悬空寺。
赶到寺前平台时,一幕惊心动魄的景象映入眼帘。
任我行身着宽大黑袍,负手立于铁索桥头,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向问天、上官云等魔教高手分列两侧,身后站满杀气腾腾的教众。
双方隔着云雾翻涌的深谷遥遥相望,铁索桥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宁女侠。”
任我行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老夫在西湖底困了十二年,如今看下来,”
“整个华山派,也就你一人配得上‘侠义’二字!”
他目光扫过五岳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拉拢:
“放眼武林,像你这样敢作敢为的女侠,更是寥寥无几。
老夫在此,恭喜宁女侠成为五岳派的顶梁柱!”
宁中则上前一步,手持长剑,朗声道:
“任教主过奖了。”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刚重出江湖,为何偏要为难恒山派这些出家人?”
“她们与世无争,潜心礼佛,到底碍着你什么了?”
“与世无争?”
任我行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谷中云雾翻滚:
“既然恒山派并入五岳派,就是主动卷进江湖纷争,出不出家有什么分别?”
“若是真心想远离尘嚣,为何不归顺我神教,反倒跟着五岳派与我为敌?”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最终落在岳不群身上,语气阴阳怪气:
“对了,老夫一向忌惮左冷禅。
本想着重出江湖,能与他好好对上一掌,看看他的‘寒冰真气’练得有多厉害。”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这话如针般扎在五岳派众人心上。
天门道人青筋暴起,手中长剑直指任我行,怒喝道:
“任我行,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左盟主之事乃我五岳派内部事!”
“快放了恒山派诸位师太,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任我行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凌厉,脚下石板似被他的气势压得咯吱作响: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当年五岳剑派联手,用卑劣手段困死我神教十长老于思过崖后洞!”
“这笔血债,老夫今日就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山道上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方证大师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念珠转动速度悄然加快。
冲虚道长身着太极道袍,轻摇羽扇,抚须而行。
两人分别率领少林、武当弟子,解风帮主也带着丐帮高手及时赶到。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越众而出,双手合十,语气悲悯却暗藏力量:
“任教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任我行见到三位武林泰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神色傲然: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解帮主,三位来得正好。”
“老夫今日要了结的,是神教与五岳剑派的旧怨,与你们无关,还请莫要插手!”
冲虚道长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摇晃的铁索桥,缓缓道:
“任教主,恒山派皆是出家人,何必赶尽杀绝?”
“不如卖贫道一个面子,放了她们,恩怨尽可与五岳派正面了结。”
“面子?”
任我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掉落:
“当年五岳剑派困住我神教十长老时,怎么没想过给她们留面子?”
“今日之事,要么五岳派乖乖受死,要么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人若是敢插手,便是与我日月神教为敌!”
“三战!就在这悬空寺前,双方各出三人比试,三局两胜!”
任我行环视五岳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神教胜了,恒山派全体归顺,五岳派需为十长老之死赔罪认错!”
“你们胜了,老夫立即退兵,不再踏足恒山半步,恒山众人任由你们带回!”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五岳派众人面面相觑,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人面露怯色。
宁中则指尖发白,紧攥长剑:
“任教主,恒山派诸位师太还在你手中,生死未卜!”
“我们如何能安心比试?你这分明是趁人之危!”
“这个简单。”
任我行冷笑道:“比试期间,老夫保证不动她们一根汗毛。”
他目光扫向深谷对面的悬空寺,语气阴森:
“但若是你们不答应……”
“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让这悬空寺,成为恒山派的葬身之地!”
方证大师与冲虚、解风交换眼神,三人眼中皆是凝重。
方证大师长诵一声佛号,沉声道:
“任教主此言当真?”
“若是神教输了,当真会放了恒山众人,不再追究?”
“老夫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任我行傲然挺立,黑袍猎猎作响:
“当年被困西湖,老夫都未曾低头,今日既提比试,自然会信守承诺!”
方证大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老衲代表正道武林,替五岳派赢下这场比试。”
“还望任教主信守承诺,善待恒山派诸位师太。”
“放心!只要你们别耍花招,老夫自会遵守约定!”
任我行大笑一声,对向问天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说罢,带着魔教众人转身踏入悬空寺,铁索桥在他们身后轻轻晃动。
宁中则望着紧闭的寺门,忧心忡忡看向方证大师:
“大师,任我行刚出牢底,必然藏着底牌!”
“我们真要进行这三场比试吗?若是输了,恒山派……”
方证大师目光深邃,缓缓道:“眼下这是唯一能救恒山派的方法。”
“任我行志在报仇,又想在江湖中立威,绝不会轻易撕毁约定。”
“今天,我们需尽快商议出战人选,找出应对之策。”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着每个人的衣袂,带来阵阵寒意。
平台上的众人神色各异,凝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场关乎恒山派生死存亡,甚至可能改写武林格局的比试,就此尘埃落定。
明天,悬空寺前,必将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云。
第245章 推荐人选
悬空寺前的深谷间,山风呼啸不止。
众人衣袂被吹得猎猎翻飞,却吹不散正教群雄心头的阴云。
任我行抛出的“三战之约”,像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心上。
胜,恒山可保。
败,不仅恒山要并入魔教,更有人要殒命这悬崖峭壁间。
见性峰无色庵内,商议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却又藏着暗潮汹涌的算计。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端坐上首,面色沉静。
眉宇间虽忧色难掩,却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五岳派众人的神色。
宁中则身为五岳派掌门,坐在身侧,手中五色令旗被攥得指节发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木柄里。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任教主既提三战之约,老衲与冲虚道长义不容辞。
第一阵,便由老衲应对任教主,拼尽毕生修为,也护正教周全。”
冲虚道长抚须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五岳派掌门,慢悠悠道:
“贫道愿接第二阵。只是这第三阵……
少林武当已各出一人,余下一阵,理当由五岳派承担才是。
毕竟此战根源,皆因五岳派与魔教的恩怨而起。”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传来一声尖细的附和。
余沧海矮小的身影钻了出来,三角眼滴溜溜转,盯着宁中则笑道:
“冲虚道长所言极是!宁掌门新登五岳掌门之位,正是立威的好时机!
任我行虽强,可宁掌门乃华山之碧玉,武功卓绝,定能为五岳派争光,为正教扬眉!”
这话听着满是恭维,实则暗藏毒心。
谁都清楚,任我行“吸星大法”纵横天下,连方证大师都要谨慎应对。
宁中则武功虽高,比起这等魔头还差着一截,让她出战,无异于推她去送死。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性子刚直,却也带着私心,沉声道:
“余观主说得没错!宁掌门身为五岳之首,自当以身作则。
总不能让少林武当两位前辈独自拼命,我五岳派却缩在后面吧?”
恒山派的定逸师太见状,忍不住蹙眉反驳:
“天门道长此言差矣!宁掌门虽是掌门,可任我行何等厉害?
让她出战太过凶险!不如从五岳派中另择高手……”
“定逸师太此言差矣!”
岳不群适时起身,一袭青衫,温文尔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妹身为掌门,责任在肩,岂能畏缩?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余沧海身上。
“余观主武功高深,‘辟邪剑法’威名远扬。
若是余观主出战,胜算岂不是更大?方才为何反倒劝我师妹出马?”
余沧海脸色一僵,连忙摆手:
“岳先生说笑了!老夫年岁已高,气血衰败,哪比得上宁掌门年轻力壮?
再说五岳派掌门出战,名正言顺,老夫怎敢越俎代庖?”
他心里暗骂岳不群阴险,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任我行,故意将他一军。
岳不群微微一笑,话里藏针:“余观主过谦了。
想当年余观主为报家仇,独闯福威镖局,何等威风?
如今面对魔教,怎倒退缩了?”
余沧海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瘦脸涨成了猪肝色。
此时,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突然开口,琴声般的嗓音带着一丝冷淡:
“依我看,不如让令狐冲出战。他武功高强,又与魔教素有渊源,或许能出奇制胜。”
这话一出,岳灵珊立刻急了:“莫大先生!我大师兄他……他早已不是华山弟子,怎能代表五岳派出战?
再说他如今下落不明,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肯帮我们!”
她嘴上反驳,心里却盼着大师兄能出现,可又怕他真的对上任我行。
岳不群脸色微沉,冷冷道:“莫大先生此言不妥。
令狐冲勾结魔教,早已被逐出华山,逐出五岳派。
他若出战,岂不是让正教沦为笑柄?”
他绝不允许令狐冲再出风头,更怕他借着此战重新崛起,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众人争论不休,互相推诿,谁都想让别人去面对那必死的凶险,自己则坐收渔利。
宁中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阵发凉。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争吵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不必争了。我是五岳派掌门,这第三阵,我来出战。”
“师娘!”
“师娘!”
华山弟子们纷纷惊呼。
陆大有急得满头大汗,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始终没找到令狐冲的身影,情急之下,他放声大喊: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师娘要跟任我行比试,你快出来啊!”
喊声在见性峰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却迟迟不见令狐冲现身。
角落的仪琳双手合十,眼眶泛红,默默祈祷:
“令狐大哥,你千万别来。任教主武功那么高,你来了也是送死……”
而远处山崖的古松后,令狐冲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死死忍着没有露面。
方才众人的争吵,他听得一字不落,正教内部的勾心斗角,比魔教的刀剑更让人心寒。
曲非烟疑惑地低声问:“令狐冲,他们怎么自己先吵起来了?圣姑和我爷爷怎么没来?”
令狐冲目光深邃,死死盯着对面的悬空寺,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不是吵,是在推命。
任我行的目的,根本不是三战定胜负,而是要看正教自相残杀,耗尽实力。
魔教里能赢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的,只有他自己,第三阵不管是谁上,都是死路一条。”
曲非烟瞪大了眼睛:“那你师娘……”
令狐冲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无色庵内,争吵终因宁中则的坚决而平息。
人选终定:方证对任我行,冲虚对向问天,宁中则迎战第三阵,对手未知。
“人选已定,老衲这就去回复任教主。”
方证大师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明日,悬空寺前,望各位放下私念,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可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岳不群望着宁中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既有担忧,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天门道人与余沧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定逸师太走到宁中则身边,低声叮嘱:
“宁掌门,此战凶险,务必小心。
实在不行,便认输保命,恒山派愿与华山派共进退。”
宁中则微微一笑,目光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悬空寺,语气平静却坚定: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身为五岳掌门,总不能让正教同仁笑话五岳派无人。”
山风更急了,吹得无色庵的窗棂吱呀作响,像是在预示着明日,
那场不仅关乎生死,更关乎权力算计的腥风血雨。
第246章 三战
第二天一早,正教众人在方正大师的率领下来到了悬空寺。
悬空寺前的深谷间,铁索桥在凛冽山风中剧烈摇曳。
桥下云雾翻腾如怒涛,一眼望不见底。
正魔两道高手分列峡谷两侧,衣袂翻飞间杀气腾腾。
肃杀之气弥漫整座山峦,连飞鸟都不敢靠近这片空域,远远盘旋着惊叫逃离。
“方证大师,请!”
任我行率先踏上铁索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一步落下都让铁索发出“咯吱”震颤,仿佛随时会断裂。
他立于桥心环视对岸,声如洪钟震得雾气都在晃动。
方证大师白眉微动,僧鞋轻踏铁索,身形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两人在桥中央相对而立,相隔三丈距离,无形的气势已在空中猛烈碰撞,激起阵阵气流漩涡。
“任教主,请。”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哇哈哈哈!”
任我行大笑一声,身形骤然前冲,一掌平平拍出。
看似普通的一掌,掌风过处却将桥上的雾气震得四散炸开!
方证大师不闪不避,右手缓缓推出,掌心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双掌尚未相交,两股掌风已在空中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轰!”
双掌相接的瞬间,竟迸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铁索桥剧烈摇晃起来,观战众人无不脸色大变,纷纷伸手扶住身边岩石。
“这任我行的内力,竟已精进至此!”
岳不群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两人在桥上你来我往,每一招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却又精准控制在方寸之间。
任我行掌法刚猛霸道,招招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方证大师的千手如来神掌圆融自如,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转眼百招已过,任我行突然变招,掌法变得诡异莫测,掌风中隐隐传来强劲的吸扯之力。
“是吸星大法!”定逸师太惊呼声刚落,众人脸色再次剧变。
方证大师面色凝重,僧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落在金光上,竟似泥牛入海般无法撼动分毫。
“易筋经果然名不虚传!”
任我行赞了一声,掌势再变,竟以掌代剑,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招。
两人在铁索桥上腾挪闪转,身形飘忽如鬼魅,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对方杀招。
观战众人看得目眩神迷,连呼吸都忘了,峡谷间只剩下铁索的震颤声和掌风呼啸声。
二百招后,任我行突然收掌后撤,朗声道:
“大师的易筋经已臻化境,这一场,就算平手如何?”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任教主承让了。”
第一战平局收场,正教众人却无丝毫喜色。
任我行能与方证大师战成平手,这份功力实在骇人听闻。
第二战随即开始,冲虚道长飘然踏上铁索桥。
可任我行却仍立在桥心,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
“任教主莫非是要连战两场?”冲虚道长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久闻武当太极剑法独步天下,今日老夫正好领教!”
任我行放声大笑,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柄软剑,剑身颤动间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抬手使出的,赫然是正宗无比的太极剑法!
“这怎么可能!”正道群雄中响起一片惊呼声,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冲虚道长脸色骤变,急忙拔剑相迎。
两人剑招同出一源,在铁索桥上展开一场惊世骇俗的太极剑对决。
剑光流转间,将整座铁索桥都笼罩在层层剑气之中。
“任我行怎会太极剑法?”岳不群再次失声,手指紧紧攥起。
冲虚道长越战越是心惊,任我行的太极剑法不仅形似,更得其神髓,每一招都深得太极圆转如意的精髓。
两人剑招相生相克,在铁索桥上划出一个个完美的圆弧,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就在双剑再次相交的瞬间,任我行突然阴冷一笑:“道长可识得此招?”
剑势陡然一变,软剑如灵蛇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缠上冲虚道长的长剑。
这一变招全然不似太极剑法的圆转,反倒带着几分邪异诡谲。
冲虚道长猝不及防,只觉一股诡异劲力沿着剑身传来,手中长剑竟脱手飞出!
他毕竟是一代宗师,临危不乱,立即运起太极绵掌想要稳住身形。
然而任我行早有预谋,袖中突然飞出一道寒光,直取他咽喉要害。
为避暗器,冲虚道长不得不向后急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任我行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正中冲虚道长胸口。
“噗!”
冲虚道长口喷鲜血,身形向后倒飞出去,直直坠入万丈深渊!
“师父!”
武当弟子们的惊呼声响彻山谷,纷纷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身边同门死死拉住。
正教众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任我行竟如此奸诈。
在正宗剑法中暗藏杀招,还用暗器逼得冲虚道长露出破绽。
任我行收剑而立,狂笑声响彻整个峡谷:
“武当太极,不过如此!还有谁要来送死?”
“我来!”
宁中则银牙紧咬,正要迈步上桥,却被岳不群急忙拉住:
“师妹不可!任我行武功深不可测,你绝非对手!”
“我身为五岳派掌门,岂能临阵退缩?”
宁中则甩开他的手,目光坚定地一步步走向铁索桥。
就在她刚刚踏上桥面,走到桥中央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一道青色人影如大鹏般从对面山崖飞掠而来。
身形如同踏在平地上般稳稳落在宁中则身边。
来人是个貌不惊人的汉子,正是之前自称“周伯通”的人。
他伸了个懒腰,歪着头打量任我行,笑嘻嘻地道:
“这么大年纪了还欺负女流之辈,害不害臊啊?”
这轻佻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我行眯起眼睛,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疯癫的汉子,每一步都暗合玄妙步法。
在摇晃的铁索上如履平地,绝非寻常之辈。
“师娘,您回去吧,弟子保证这一局不输便是。”令狐冲靠近宁中则,压低声音说道。
宁中则心中一震,从那熟悉的眼神和语气中,她终于认出了来人。
正要开口追问,却见令狐冲对她眨了眨眼,那俏皮的神情分明就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冲儿。
“你……小心。”宁中则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得缓步退下桥去。
令狐冲转身对任我行做了个鬼脸,语气轻松:
“老顽童周伯通,最喜欢凑热闹了。任教主连战两场,要不要先歇歇喘口气啊?”
“对付你,还用不着休息!”
任我行冷哼一声,眼神却越发警惕,周身气息也提至巅峰。
令狐冲突然在桥上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后笑道:
“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看谁先掉下去怎么样?”
这匪夷所思的言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灵珊紧张地抓着陆大有的手臂:“六师兄,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陆大有瞪大了眼睛,盯着令狐冲的身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对面的魔教众人中,向问天眉头紧锁,低声对任我行道:
“教主,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小心有诈。”
任我行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令狐冲。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对手。
这个自称周伯通的人,看似疯癫无状,实则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武道至理。
这份修为,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峡谷间,只剩下令狐冲与任我行相对而立。
铁索在风中剧烈摇曳,第三场关乎恒山命运的对决,一触即发。
令狐冲随意地站在桥上,双手背在身后,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般轻松。
而任我行却全身紧绷,如临大敌般死死锁定对手,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247章 一指定乾坤
“宁掌门!”
“前面两场,正教一平一负。这第三场比试,关乎恒山派存亡。
你却把它随随便便交给一个有些癫狂的陌生人,这不是白白把恒山派拱手相让不成啊!”
余沧海尖细的嗓音在峡谷间炸响,正教群雄顿时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湖面,瞬间起了涟漪。
武当派弟子反应最烈,一名年长弟子红着眼眶冲上前,攥着剑柄的手都在抖:
“宁掌门!莫非五岳派真没人了?竟让个无名小卒去跟任老魔比试?
我师父他老人家为了正教大业,不顾生死。
他老人家尸骨未寒,恒山派众人还在那魔头手上,你这是要眼睁睁看着恒山派覆灭吗?
我看着五岳派,不合并也罢!”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不满。
陆大有一听有人为难师娘,他顿时火冒三丈。
他看了一眼桥上的周伯通,随即大声呵斥道:
“喂,你怎么说话的,我师娘怎么着你们武当派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周伯通打不过任磨头?
自己没本事替师父报仇,就好好看着别人比试。
把气撒我师娘身上,你们有意思吗?
再说了,我师娘和你们师父平辈相称,你们武当派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岳灵珊听着陆大有的话,她突然感觉,六猴这一刻简直就是大师兄附体了!
只是不待她表扬六猴,岳不群看向他们二人:“胡闹!”
其余各派没想到华山派的一个弟子竟然敢当场和武当派作对,顿时愣在当场。
虽然他们觉得五岳派掌门让这个叫周伯通的出战有些儿戏。
但也不敢再再大声说些什么!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的佛号带着凝重响起:“宁掌门,此事关系恒山全派道统存亡,还请务必慎重。”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半眯着眼,听着满场争执只觉无趣。
他刚席地坐下摸出胡琴,指尖还没碰到弦,就被一声剑鸣打断。
只见宁中则手中长剑“嗡”地出鞘,剑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若有人觉得自己能赢任我行,这位周大侠的场次,我现在就让给他!”
话音落下,满场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吵得最凶的人,此刻要么低头盯着脚尖,要么转头看远处的山石。
任我行战败冲虚道长的凶威还在眼前,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宁中则冷笑一声,收剑入鞘的瞬间,余光瞥见岳不群快步走来。
“师妹,此事还需三思。”
岳不群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站在桥上的周伯通:
“这人虽看着眼熟,但任我行功力深不可测,咱们不能拿恒山派冒险……”
宁中则没接话,只觉得喉间发苦。
这些平日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正道中人,到了真要拼命的时候,只剩质疑和退缩。
她转身看向定闲、定逸两位师太:
“二位师太有何想法?可愿将这场比试交给周大侠?”
定逸师太手指已攥紧了念珠,指节泛白,刚要开口,却被定闲师太轻轻按住。
“阿弥陀佛,”定闲师太双手合十,目光扫过“周伯通”时,指尖悄悄捻了下佛珠。
“贫尼相信宁掌门的决断,恒山派上下,愿听安排。”
站在定闲身后的仪琳,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从“周伯通”露面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令狐大哥。
上次福建路上,他就是这样装成怪人救下恒山众人。
可对面是任我行啊!
仪琳悄悄攥紧衣角,看着桥上的身影,嘴里不停默念经文。
既怕令狐大哥输了遇险,又怕没人能救师伯和师姐们。
就在这时,桥上突然动了。
周伯通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勾手指时指尖还无意识转着圈:
“任教主,咱们速战速决如何?老顽童我还等着去山下喝花酒呢。”
任我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没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人看似随意站着,全身上下却毫无破绽。
“找死!”
任我行怒喝一声,身形骤化作黑影,黑袍鼓荡如云,一掌拍出。
掌风“呼呼”刮过,连脚下的铁索都“咯吱咯吱”响得像要断。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周伯通却不闪不避。
就在掌风快要拍到心口时,他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这一指看似缓慢,指尖却亮起一点寒芒,快得像道闪电。
指风过处,任我行那狂暴的掌力竟如春阳融雪般,“嗤”地一声消散无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人已互换了位置。
任我行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指风擦过衣襟时,那熟悉的剑意瞬间击中了他的记忆。
黑木崖上,就是这股力道帮自己对付东方不败!
“是你!”
任我行死死盯着周伯通,声音里满是震惊。
周伯通依旧笑嘻嘻的,只是眼底闪过丝只有宁中则能看懂的狡黠:
“怎么样?任教主现在可以买在下一个面子了吗?
这场算在下赢了,你带魔教中人离去,恒山派重回太平,如何?”
任我行沉默了良久,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就放过恒山派!”
他转身对着魔教众人喝道:“向问天,你带弟兄们先撤!”
向问天虽然不解,却不敢违抗,立即领着魔教教众迅速退去。
可任我行心思缜密,撤退时仍伸手扣住被点了穴道的定静师太,缓步后退。
正教众人还在目瞪口呆,完全没明白为何只过了一招,任我行就认输了。
岳不群右手悄悄按在剑柄上,目光在周伯通的身上来回扫动,眉头越皱越紧。
只有宁中则悄悄松了口气,望着桥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冲儿,又一次救了大家。
而周伯通站在桥上,望着任我行挟持定静师太离去的方向,手指缓缓攥紧。
这一指不仅分了胜负,更让他清楚,自己与这江湖的纠葛,终究是越陷越深了。
他似乎有点明白,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的道理了!
毕竟,谁没几个关心的人啊。
而关心的人,又有他关心的人。
第248章 父女心思
悬空寺前的深谷间,一片死寂。
任我行那句石破天惊的“是你!”,以及他随后干脆利落的认输退走,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正教群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余波久久不息。
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铁索桥上的“周伯通”,惊疑、探究、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此人究竟是谁,竟能让凶威赫赫的任我行仅出一招便低头让步?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越众而出,朝着桥上的身影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与真诚:
“阿弥陀佛。这位少侠,贫尼在此多谢少侠对恒山派的再造恩情。
此恩重于泰山,恒山上下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只能早晚三炷清香,祈祝少侠平安顺遂,多福多寿。”
她武功虽非绝顶,眼力却老辣。此人武功路数古怪难辨,但身形动作间那份朝气与灵动,绝非垂暮老者所有。
她心中亦是骇然,不知江湖何时悄无声息地出了这样一位惊世骇俗的年轻高手。
“周伯通”——也就是令狐冲——在桥上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刻意保持着疏离:
“师太言重了。在下出手,并非为了恒山,而是倾佩宁掌门的高风亮节,不忍见她被魔教妖人逼迫。”
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岳不群、余沧海等人,继续道,声音清朗,传遍山谷:
“若这江湖上,多几位像宁掌门这般光明磊落、勇于担当之人,魔教又岂会有什么可乘之机?内耗不休,才是自取灭亡之道!”
这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不少人心上。
方才推诿退缩之辈,个个面现惭色,或低头或侧目,不敢与那看似癫狂实则目光如电的汉子对视。
岳不群面色不变,青衫微动,上前一步,温言道:
“少侠武功通神,侠义为怀,岳某佩服。
不知少侠可愿留下姓名师承,也好让我等知晓,今日是哪位高人仗义出手,五岳派同感大德。”
他语气虽谦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忌惮。
此人的存在,完全超出了他的算计。
令狐冲哈哈一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
“姓名不过俗物,何足挂齿!江湖路远,诸位,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一只巨大的飞鹰,从摇摇晃晃的铁索桥上腾空而起,直扑对面陡峭的山崖。
只见他足尖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几点,身影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峰峦之间。
这一手登峰造极的轻功,再次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悬空寺深谷,宽逾数丈,大…这位大人物竟如履平地!”陆大有张大了嘴,喃喃自语。
岳灵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激动不已,可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拼命憋着。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长宣一声佛号,打破了沉寂,“既然任教主已退,当务之急是接应定静师太回山。以任教主身份,当不至于食言。”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收敛心神,准备下山。
---
恒山脚下,古道旁。
任盈盈快马加鞭,鬓角微湿,终于见到了正挟持着定静师太缓步下山的任我行一行人。
“爹!”
她飞身下马,冲到任我行面前,美眸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任我行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悦:“盈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待在黑木崖吗?”
“爹,我担心您!”任盈盈拉住父亲的衣袖,“我怕您和他……起冲突。”
“哼!”任我行甩开手,怒气隐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你若真孝顺,就不该让那小子屡次三番与我作对!”
他盯着女儿,语气忽然变得深沉:“盈盈,你若真为爹好,就想办法把令狐冲那小子给我弄上黑木崖。
权力、地位、还有你,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
此等人才,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看着父亲气冲冲却又难掩一丝挫败的样子,任盈盈心中明了,爹爹此番在恒山,必定是吃了瘪。
只是不知,那个让她又气又想的“登徒子”,今日是否在场?又扮演了何种角色?
她按下心中纷乱,转向一旁神色平静的定静师太,微微一礼:“盈盈见过定静师太。”
“阿弥陀佛,任大小姐客气了!”
任我行冷哼一声,挥挥手道:“师太,你可以回去了。
若非担心重蹈当年十长老的覆辙,老夫也不屑于用这等手段,为难你一个出家人。”
定静师太双手合十,面色无悲无喜,声音平和:
“任教主,千古兴亡多少事,不过转头成空。
纵使一统江湖,又能如何?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
今日阁下也见到了,正教之中,亦有如‘周伯通’这般隐世高手,江湖水深,阁下又何必执着于称霸二字?”
任我行眼神一厉,煞气微露:“师太,在老夫动怒之前,你最好离开。老夫手上,也不是没沾过出家人的血!”
“阿弥陀佛。”
定静师太不再多言,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任盈盈一眼,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恒山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悠长。
打发了左右随从稍作回避,任我行看向女儿,脸上怒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盈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次神教的恒山之行失败了。
败在一人之手,一个叫周伯通的。
你想知道,那个‘周伯通’,究竟是谁吗?”
任盈盈心头猛地一跳,表面上却故作疑惑,歪头问道:“是谁啊?”
然而,在她心底,一个答案早已清晰浮现。
试问当世江湖,还有谁能那般戏谑不羁,武功又高到能让她爹爹如此忌惮,甚至……曾那般轻薄于她?
除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又恨得牙痒痒的令狐冲,还能有谁?
第249章 坐井观天
恒山一役,虽险之又险地保住了基业,却难言胜利。
正道武林头顶的阴云非但未散,反而因冲虚道长的陨落,变得愈加沉重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当掌门身死,这是数十年来正教未曾有过的巨大损失,足以震动整个江湖格局。
悬空寺前,山风呜咽,似在为逝者哀鸣。
在定闲、定逸师太率领恒山弟子低沉而悲怆的诵经声中,各派人士面色凝重,陆续告辞下山。
他们没有回各自门派,而是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直奔武当山。
他们需要去凭吊,更需要去商议,商议一个没有冲虚道长、且直面任我行恐怖压力的未来。
恒山派亦派出定逸师太携仪琳等数名弟子前往。
既是吊唁,亦是表明五岳派与武当同气连枝的态度。
下山路上,气氛压抑。
方证大师、岳不群、宁中则等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处。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长眉低垂,声音带着深切的悲悯与忧虑。
“冲虚道兄不幸罹难,魔焰如此嚣张,实乃江湖大劫。
眼下看来,能正面抗衡任教主吸星大法的,或许只有那位神秘的‘周伯通’施主了。”
岳不群闻言,眉头微锁,沉吟道:“大师所言极是。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好在此番是站在我正教一边。
只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何寻得?又如何能确保他次次都会出手?”
宁中则想起桥上那熟悉的眼神和那句“师娘小心”,心中暖流与疑虑交织,但她不便多言,只是道:
“无论如何,此人对我正教有恩。当务之急,除了寻访高人,更需整顿内部,若再如今日这般临阵推诿、各怀私心,只怕未等魔教攻来,我等已自毁长城。”
她话语平静,却字字千钧,令岳不群目光微闪,方证大师则颔首称善。
众人心事重重地议论着,队伍却也在沉默中前行。
华山派的弟子们跟在掌门夫妇身后。陆大有和岳灵珊渐渐落在了队伍最后。
岳灵珊挨近陆大有,几乎用气声问道:“六猴儿,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认出……他了?”
陆大有缩了缩脖子,瞥了一眼前方师父师娘的背影,压低声音:“也……没有多早吧。”
“没有多早是什么时候?”岳灵珊不依不饶。
“就……嵩山比武夺帅那会儿。”陆大有挠了挠头。
“你!”岳灵珊气急,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眼圈却有些红了。
“你干嘛不早告诉我!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
我想起来了,当时跟在他身边那个女的,就是天机阁的曲非烟!
哼,他下山,原来是为了她!我……我再也不理他了!”
说罢,她眼圈更红,一跺脚,气呼呼地加快脚步冲到前面去了,留下陆大有苦着脸揉胳膊,嘴里嘟囔:“小师妹,这……这我哪敢说啊……”
另一边,恒山派的队伍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不戒和尚摸着光头,凑到闷闷不乐的仪琳身边,粗声粗气道:
“乖女儿,恒山保住了,师太们也救回来了,你怎么还垮着一张脸?谁欺负你了,爹去揍他!”
仪琳轻轻摇头,低声道:“爹,我没事。”
旁边的“哑婆婆”瞥了女儿一眼,冷哼道:
“你这臭和尚懂什么?女儿家的心事,你这负心薄幸的粗胚能看出来?女儿这分明是在想那个姓令狐的小子!”
“娘!”
仪琳大急,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你胡说什么!我……我是出家人!怎可想……想这些!”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出家人怎么了?”哑婆婆不以为然,“老娘当年不也是出家人?不也和你这糊涂爹有了你?”
“娘!你再胡言乱语,亵渎菩萨,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仪琳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行行,不说不说。”哑婆婆见女儿真急了,只好摆手,却把矛头转向不戒和尚。
“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把那个让女儿牵肠挂肚的令狐冲找回来!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不戒和尚一听,牛眼一瞪:“找就找!我这就去把那小子抓回来给女儿瞧瞧!”
说罢,竟真的转身,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中。
“爹!爹你回来!你别去!”仪琳的呼喊声被他远远抛在身后,只能无奈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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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离了正教大队人马的恒山另一侧山脚下,令狐冲与曲非烟正一前一后,沿着溪流漫步。
方才悬空寺上的惊心动魄,似乎已被山风吹散了不少。
曲非烟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抬头,眨着大眼睛问:
“令狐冲,你现在的武功,真的比任教主还厉害了吗?”
令狐冲背着手,闻言嘴角微扬:“你觉得呢?”
“我觉得……”曲非烟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比他厉害一点吧?
不然以任教主的性子,煮熟的鸭子怎么会轻易放手?
可是……你们只过了一招啊,我也没看出谁输谁赢。”
“他认出我了。”令狐冲淡淡道。
“什么?”曲非烟一愣。
“这有什么奇怪。”令狐冲笑了笑,“到了他这个级别,武功路数、内力特质,只要一出手,便如同字迹,很难完全掩饰。
毕竟,这天下能入他眼的人也就三个半人。”
“都有谁?”曲非烟一脸好奇。
令狐冲掰着手指:“方正大师算一个,东方不败算一个,左冷禅算一个,冲虚道长……算半个。”
“只可惜……”
“可惜什么??”
令狐冲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语气平淡。
“东方不败、左冷禅已死,冲虚道长也刚殒命。
天下能稳压他半头的,或许只剩方正大师。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他不得不顾忌的‘周伯通’。”
“你?”曲非烟噗嗤一笑,上下打量他,“你可真瞧得起自己!”
她知道令狐冲武功极高,但要说稳稳超过纵横天下几十年的任我行,她心里还是存着几分不信。
令狐冲也不恼,指了指旁边的深潭,又指了指头顶的蓝天,笑道:
“非非,我考考你呀!话说有只青蛙坐在井里,看到的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大,打一个歇后语。”
“令狐冲!你真讨厌!”
曲非烟顿时明白过来,柳眉倒竖:“你骂我是井底之蛙?还吹牛把自己比作天!看打!”
说着便作势要打。
“哟,不信?不信你可以再试试呀。”令狐冲轻松躲开,继续逗她。
“试试就试试!怕你不成!”
曲非烟娇叱一声,当真追了上去,两人便在溪边林间你追我赶,身影交错,笑声清脆。
然而,就在令狐冲侧身避开曲非烟一记虚招的刹那,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侧方不远处的树林边缘。
曲非烟也察觉有异,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袭白裙的任盈盈,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山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袂,她静静地看着方才嬉闹的二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明眸,深邃如寒潭。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令狐冲面前数丈处站定,红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伯通,好久不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却更衬得此间的沉默格外压抑。
曲非烟看看令狐冲,又看看任盈盈,聪明地闭上了嘴,眼中却闪过一丝看好戏般的狡黠。
第250章 旧时路
任盈盈那句“周伯通,好久不见”落在溪畔,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三人之间微妙凝滞的空气。
令狐冲看着盈盈那双沉静却暗流涌动的眸子,知道“周伯通”的戏码在她面前已是徒劳。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并未褪去,反而更鲜明地挂回脸上,像是瞬间戴稳了面具。
他摸了摸鼻子,拖长了声调:“任——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曲非烟眼珠灵动一转,立刻乖巧行礼:“圣姑。”
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向令狐冲侧后方挪了半步。
这细微的站位,像一道无形的线,让任盈盈眼底的寒意深了一分。
“无恙?”
任盈盈嘴角勾起,弧度极淡,毫无暖意。
“托令狐少侠的福,爹爹在恒山上‘无恙’地退了一步,我神教浩浩荡荡而来,‘无恙’地空手而归。
令狐少侠如今武功盖世,周旋于正邪之间,游刃有余,当真令人佩服。”
她言语如针,既有对父亲受挫的怨气,更藏着天机阁鸳鸯楼那次后,对此人那份挥之不去的轻浮放肆印象的复杂心绪。
令狐冲听出她话中多重意味,苦笑道:
“恒山之事,关乎数百条性命和一门传承,更有我师娘在内。我无法坐视。”
他笑容渐收,语气转沉,“至于你爹……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让他别招惹我。
可他偏偏对上我师娘,我没让他留在恒山,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任盈盈挑眉,“没想到我在令狐少侠这还有这么大面子?”
“你也不用讽刺我,”令狐冲直视她,目光清亮。
“你是有面子,但经不住用的次数多。我说过,让你爹悠着点,但他非不听。
这个江湖很大,谁又能真的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回去告诉你爹,别碰我在乎的人,尤其是我师娘。
说真的,我师娘要是有点事,我不介意让黑木崖直接消失。”
“呵呵,就凭你?”
任盈盈气极反笑,“你以为我神教是泥捏的?凭你一个人就可以单挑我整个神教?”
她话音微顿,眸光扫过曲非烟,又掠过令狐冲的脸,未尽之言,似与那夜鸳鸯楼的暖昧纠缠有关。
令狐冲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正因念及旧情,亦知你父女为人处世自有章法,有些事才更需划清界限。
我扮‘周伯通’,一为省去与正教诸人啰嗦解释的麻烦,二来,也是想明确告诉任教主。
也请你转告他——令狐冲不属任何一派,只凭本心行事。
他若执意以力压人,尤其对手无寸铁之人出手,那便是我无法认同的道理。
请他……莫要再来招惹我,也莫要逼我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任盈盈心头一紧,想起他曾不止一次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不满于神教某些狠辣无忌的手段。
她知他表面洒脱不羁,内里却有着近乎执拗的道义底线。
“我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任盈盈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几时听过劝?他如今对你,是又恼又惜。
恼你拂他颜面,惜你一身武功才华。他让我带话给你:黑木崖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往日种种,他可既往不咎,更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凝视着他,“纵然你不喜神教某些行事,但世事岂能尽如黑白分明?我爹雄才大略,若有你辅佐……”
“盈盈,”令狐冲打断她,目光清澈而坚定,“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权势地位,于我如同枷锁。天机阁那次……”
他见任盈盈脸颊微红,转开话题,“咳,我想要的,不过是喝喝酒、交交朋友、管管不平事的自在日子。你们父女的天地太大,我容不下,也不想容。”
任盈盈默然。她早知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仍是失落。
“我明白了。”她最终轻轻一叹,“路是你自己选的。
只是江湖风波恶,你如今身怀绝技,又屡屡站在风口浪尖,想独善其身,恐怕难了。
爹爹那边……我会尽量周旋,但他若执意寻你,我也无法保证什么。你……自己保重。”
“你也保重。”令狐冲郑重道。
两人之间,横亘着理念的鸿沟与父辈的恩怨,那一点曾萌芽于暧昧中的情愫,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曲非烟在一旁看着,聪明地保持沉默。
任盈盈看了她一眼,又深深望了令狐冲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翩然而去。
令狐冲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无语。
“喂,”曲非烟小声开口,“咱们还喝酒吗?”
“喝。”令狐冲收回目光,“为什么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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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前往武当的路上,华山派队伍末尾。
岳灵珊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又凑到陆大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六猴儿,你说大师兄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的?”
陆大有头皮发麻:“小师妹,大师兄的心思我哪知道……不过他在华山时,最疼的就是你了。”
“真的吗?”岳灵珊眼里闪着泪光,也不知是希望还是失望。
另一边,恒山派队伍中,不戒和尚早跑得没影了。仪琳心神不宁,频频回望。
“仪琳,别看了。”哑婆婆摇头,“你爹那混人,找不着自然就回来了。”
仪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娘!我没有……”
“出家人也是人!”哑婆婆哼道,“不过担心也没用。你爹傻头傻脑的,能找到他才怪。”
仪琳低头捻着衣角,心里却默默祈祷。
她不知,不戒和尚没头苍蝇般的寻找,并非无人注意。
余沧海带着弟子,如阴魂般远远辍着。看着那胖大和尚在山林间横冲直撞,余沧海瘦脸上露出阴冷笑意。
“跟着他。”他低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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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武当山,紫霄宫偏殿。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冲虚道长新丧的阴影,与任我行带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方证大师,岳掌门,宁掌门,”嵩山派幸存的一位长老沉声道。
“那‘周伯通’前辈固然神功盖世,但终究是方外之人。
当务之急,我正教各派需真正联起手来。老朽提议,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暂时统领各派,统一号令,共抗魔教!”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岳不群眼帘微垂,捻须不语。宁中则眉头微蹙。
方证大师口宣佛号,不置可否。
其他各派掌门或低头,或互望,暗流在沉默中涌动。
江湖的棋局,已然重新洗牌。
而此刻,令狐冲与曲非烟坐在山下小镇的酒馆里。他仰头灌下一碗烈酒,却觉得酒味苦涩。
他不知,自己已然成为这盘棋上,最引人注目,也最身不由己的那颗棋子。
第251章 风雷骤聚
冲虚道长陨落恒山的消息,如一场凛冬暴雪,席卷了整个中原武林。
寒意透骨,更催生出灼烈的仇恨之火。
正魔之间那道本就模糊的界限,在鲜血与死亡的冲刷下,彻底化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零星冲突在各地骤然升级,往往一照面便是刀剑相向,不死不休。
往日或许还有顾忌、谈判、权衡,如今只剩下一片你死我活的惨烈杀伐。
江湖,被迅速拖入全面对抗的泥沼。
武当山,紫霄宫偏殿内的气氛,已从最初的悲愤沉痛,逐渐演变成一种近乎狂热的躁动。
冲虚道长的灵柩尚未下葬,复仇的呼声已一浪高过一浪,裹挟着恐惧与怒意,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此仇不共戴天!任我行那魔头,必须血债血偿!”
泰山派天门道人须发戟张,拍案而起,眼中布满血丝。
冲虚之死,让这位本就刚直的道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克制。
“对!魔教欺人太甚!若再不予以痛击,我正教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
青城派一位长老厉声附和,虽余沧海不在,但其门下复仇之心同样炽烈。
其余各派代表也纷纷出言,怒斥魔教,要求即刻行动。
方证大师端坐上首,白眉紧锁,双手合十,不断低诵佛号。
他深知此刻群情激愤,任何冷静的劝阻都可能被视作怯懦。
但贸然全面开战,生灵涂炭,实非他所愿。
就在这时,岳不群长身而起。他一袭青衫,面色沉痛而肃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诸位同道,悲愤之情,岳某感同身受。
冲虚道长为正道捐躯,此仇确如泰山之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富有说服力。
“然魔教势大,任我行武功盖世,若我辈仍如以往般各自为战,甚至互相猜忌推诿,非但不能复仇,只怕反会予敌可乘之机,酿成更大惨祸。恒山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这番话既肯定了众人的复仇之心,又点出了关键症结,顿时引来一片赞同的低语。
“岳掌门所言甚是!”
嵩山派丁长老立刻接口,再次抛出了那个敏感提议。
“值此存亡之际,正需一位众望所归、德才兼备的领袖,号令群雄,统一调度,方能凝聚全力,给予魔教致命一击!”
提议再起,但这一次,附和的声音明显多了起来。
恐惧和仇恨,让人们急切渴望一个强大的核心,一个能带领他们“取胜”的象征。
“放眼天下,能担此重任者,非德高望重、武功卓绝的方证大师莫属!”
岳不群面向方正,躬身一礼,言辞恳切。
“大师乃武林泰斗,慈悲为怀,更曾与任我行正面抗衡不分轩轾。
唯有大师出面主持大局,方能服众,方能统合各派之力,为我正道争得一线生机!
还请大师念在苍生罹难、正道倾危,勿再推辞!”
他这一拜,言辞滴水不漏,既将方证高高捧起,又用“苍生”“正道”的大义牢牢扣下,逼得方证无法置身事外。
宁中则在一旁看着丈夫,心中掠过一丝复杂,她看得出岳不群的推波助澜,却也明白,眼下局面,方证大师确是唯一能勉强稳住大局的人选。
“岳掌门说得对!”
“请方证大师主持公道!”
“请大师率领我等,踏平黑木崖,为冲虚道长报仇!”
殿内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起身,向方证大师躬身恳求。
声音汇聚成浪,带着悲愤与期待,也带着将巨大责任和风险转移出去的急切。
方证大师望着眼前一双双或愤怒、或恐惧、或期盼的眼睛,深知自己已被这汹涌的浪潮推到了无可退避的位置。
他若坚持推辞,正教联盟顷刻便有分崩离析之虞,魔教气焰必将更加嚣张。
良久,他深深一叹,佛号声中带着无尽的沉重:
“阿弥陀佛……老衲本为方外之人,不该涉此杀伐。
然魔焰滔天,戕害同道,荼毒武林。为天下苍生计,为枉死同道计,老衲……唯有勉力为之。”
“方证大师英明!”
殿内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又充满激情的呼喊。
岳不群低头拱手,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大局既定,接下来的商议便转向具体。
在复仇怒火的灼烧下,原本尚存的一些谨慎和质疑声被彻底淹没。
攻打黑木崖,直捣魔教总坛,为冲虚道长复仇并一举解决心腹大患,成了几乎所有人的共识。
尽管黑木崖地势险恶,魔教经营多年,但在“哀兵必胜”的信念和对方证大师的盲目信赖下,一场规模空前的正教联军远征,就在这灵堂侧畔,被迅速决定下来。
各派即刻传讯,调集精锐,筹备粮草兵器。
武当派更是上下同悲同愤,誓要手刃仇敌。
一股压抑而狂热的战争气息,开始从武当山向整个正教蔓延。
黑木崖,成德殿。
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回。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任我行深沉如铁的面容。
向问天、上官云等长老骨干分列两旁,气氛肃杀。
“果然来了。”
任我行冷哼一声,指节敲打着黑铁铸就的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冲虚牛鼻子一死,那些伪君子便坐不住了。也好,省得老夫一个个去找他们。”
“教主,”向问天沉声道,“探子回报,此次正教各派几乎是倾巢而出,推举少林方证为盟主,岳不群从中串联甚力,气势汹汹,直指我黑木崖。看来是打定主意,要与我神教决一死战了。”
“决一死战?”
任我行纵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充满霸气和不屑。
“就凭他们?一群各怀鬼胎、临阵推诿的乌合之众!
方证老和尚或许还能与老夫过过招,其他人,土鸡瓦狗耳!恒山之事,若非……哼。”
他想起那惊鸿一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旋即被更盛的凶芒掩盖,“传令下去!”
他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杀气凛然:
“各堂口即刻进入最高戒备,召回所有在外精锐。
黑木崖各处关隘、密道、机关,给老夫再查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囤积滚木礌石,备足火油箭矢。老夫要这黑木崖,成为正教群丑的葬身之地!”
“是!谨遵教主谕令!”众人轰然应诺,声震殿宇。
任我行走下座位,来到殿前巨大的石窗前,俯瞰着崖下翻涌的云雾和隐约可见的蜿蜒山道,仿佛已能看到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想来捡便宜?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命,能填满我黑木崖下的深渊!”
他低声自语,旋即回头,目光如电,“还有,派人盯紧令狐冲的动向。
此战,老夫不希望再有任何变数。”
“是!”
魔教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任我行的一声令下,高效而冷酷地全速运转起来。
黑木崖上下,顿时弥漫起比正教联军更为凝实、更为冰冷的杀伐之气。
他们是在守卫自己的巢穴,是在迎接一场期盼已久的、证明谁才是江湖真正主宰的决战。
山雨欲来,风雷骤聚。
正魔两道数十年的恩怨,即将在这险峻的崖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而这场被仇恨与野心共同点燃的战火,必将烧红半边天空,其结局,却无人能够预料。
第252章 酒馆听潮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秋风更快地刮过南北十三省。
酒肆茶楼、码头驿站,但凡有三五个江湖人聚集之处,议论的便只有一件事——正教联军要打黑木崖了!
“听说了吗?少林方证大师亲自挂帅,五岳剑派精锐尽出,连恒山、衡山那些平日不大露面的老家伙都动身了!”
“何止!武当派这回是红了眼,冲虚道长的大弟子捧着灵位走在最前面,那架势,不把黑木崖踏平誓不罢休!”
小镇酒馆里,人声鼎沸。
靠窗的角落,令狐冲端着酒碗,目光落在浑浊的酒液里,耳边灌满了嘈杂的议论。
曲非烟坐在他对面,小口吃着花生米,耳朵却竖得老高。
“乖乖,这阵仗,怕是比当年魔教十长老攻打华山还大吧?”一个满脸风霜的刀客咂舌道。
旁边书生模样的江湖客摇头晃脑:“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是魔教主动出击,攻其不备。
如今是正教携冲虚道长血仇之愤,倾力来攻,师出有名,士气正盛啊!”
“盛个屁!”
角落里一个独眼老者嗤笑一声,灌了口烈酒。
“当年十长老何等人物?照样陷在华山的机关剑气里,死得不明不白。
黑木崖经营几十年,比当年的华山只险不弱!
任我行那魔头的武功,嘿嘿,恒山之上连方证大师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冲虚道长更是……唉。这仗啊,我看悬。就算能打上去,得死多少人?”
这话像盆冷水,让喧闹的酒馆静了一瞬。
“老丈这话说得晦气!”那刀客不服,“正教如今同仇敌忾,更有方证大师这等高人坐镇,还有那位……那位惊退了任我行的‘周伯通’前辈!只要那位前辈出手,任我行未必挡得住!”
“周伯通?”独眼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你怎知他一定会去?这等高人,心思岂是你我能猜度?”
众人又争论起来,有乐观的,有悲观的,有分析地形的,有猜测魔教布防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令狐冲心里。
上一次正魔如此规模的大战,还是魔教十长老攻打华山。
那时他还未出生,只从师父师娘偶尔的慨叹中,听说过那场惨烈的厮杀,剑气纵横,血肉横飞,双方高手陨落如雨。
这才过去多少年?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尽,更大的风暴又要来了。
令狐冲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烦躁和茫然。
他该怎么办?
冲上黑木崖,直接杀了任我行?
以他如今的武功,或许……有可能。
但然后呢?魔教群龙无首,必定疯狂报复,江湖只会更乱。
更何况,盈盈怎么办?他纵然不喜任我行的霸道狠辣,甚至警告过盈盈,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天机阁那一次的情愫再模糊,他也不能装作毫无感触。
杀了她爹?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一阵寒意。
置之不理,继续假装“周伯通”,远走高飞,眼不见为净?这似乎是最轻松的选择。
江湖恩怨,打生打死,与他这“方外之人”何干?
可是……
师娘那张坚毅而隐忍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她现在是五岳派掌门,此等大战,她必然身先士卒。
师父……那个心思深沉的“君子剑”,又会将华山派带往何处?
小师妹呢?她武功不高,性子又冲动,在那等绞肉场般的战场上……
还有仪琳。
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尼姑,恒山派定然也要参战。
刀剑无眼,她那般心肠,如何能在修罗场中自保?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能护她周全吗?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喊着口号、各怀心思的正道人士的死活,也可以不管魔教中那些凶徒的结局。
但这些人里,有华山派的众人,有从小看他长大的师娘,有跟在他身后喊大师兄的小师妹,更有那个曾为他舍身挡箭、眼眸清澈如恒山清泉的小尼姑仪琳。
他猛地握紧了酒碗,浑身战栗。
“喂,”曲非烟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边,压低声音。
“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令狐冲松开手,碗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却发现自己连假笑都有些费力。
“没什么,酒有点上头。”
曲非烟撇撇嘴,明显不信,却没追问,只是道:
“听他们吵得头疼。喂,你说,真要打起来,哪边能赢?”
令狐冲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缓缓道:
“没有赢家。只有死得多,和死得少的区别。”
他想起恒山悬空寺前,正教那群人推诿算计的嘴脸,也想起任我行那唯我独尊的霸烈眼神。
这样的双方碰撞在一起,除了鲜血和仇恨,还能剩下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曲非烟眨了眨眼,“躲远点看热闹?”
令狐冲没有回答。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酒面上破碎的倒影。
躲?能躲到哪里去?心若有了牵挂,江湖便无处不在。
酒馆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设赌局,赌正教几日能攻上黑木崖,赌任我行会不会被“周伯通”斩杀。
那些鲜活或猥琐的面孔,兴奋地谈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仿佛那只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令狐冲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将几个铜钱拍在桌上,站起身:“走了。”
“哎?这就走?酒还没喝完呢!”曲非烟赶紧抓起最后几粒花生米塞进嘴里,跟了上去。
走出喧闹的酒馆,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令狐冲深深吸了口气,却觉得胸口的滞闷并未减轻。
小镇街道上,已有零星的江湖人成群结队,向着北方赶去。
有的神情激昂,像是去赴一场荣耀的盛会;
有的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还有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盼着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混水摸鱼,博取名利。
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洪流,已经裹挟着无数人,无可逆转地冲向黑木崖那个巨大的血腥旋涡。
而他,令狐冲,该何去何从?
是逆流而上,试图以一人之力改变那似乎注定的惨烈结局?
还是随波逐流,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卷入其中?
他没有答案。
只觉得肩头从未如此沉重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腰间那柄寻常的铁剑,此刻也仿佛重若千钧。
山风呼啸,卷起尘土和枯叶,也卷来了远方隐隐金铁交鸣般的肃杀之气。
第253章 暗夜陈情
正教联军如滚雪球般壮大,沿途不断有门派加入,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旌旗招展,刀剑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队伍上空。
令狐冲换了身寻常江湖客的灰布衣裳,脸上抹了些尘土,悄无声息地混在络绎不绝的散客与中小门派人群中。
他看着队伍前方那面醒目的五色令旗,心中五味杂陈。
是夜,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
篝火星星点点,映照着巡夜弟子警惕的面容和无数帐篷的轮廓。
令狐冲像一抹幽灵,借着阴影的掩护,避开几波巡逻,悄然靠近了五岳派营地的核心区域。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方证大师正召集各派主事者商议明日行程与沿途可能遇到的魔教袭扰。
令狐冲伏在一顶堆放杂物的帐篷后,屏息凝神。
不多时,只见岳不群青衫磊落,从大帐中缓步走出,随即被一名少林弟子引着,往方证大师独居的静帐方向去了。
华山派的营地相对独立。
令狐冲对华山的人事布置了如指掌,轻易便找到了掌门帐篷。
帐内只燃着一盏油灯,宁中则正对着一幅简陋的地图蹙眉沉思。
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更显坚毅。
“师娘。”
一个刻意压低、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帐帘处响起。
宁中则霍然抬头,手已按上剑柄,待看清来人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时。
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眼中闪过惊讶,还有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冲儿?你……你怎么混进来了?胡闹!若是被人发现……”
“弟子有分寸。”
令狐冲闪身入帐,放下帘子。
帐内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关切与忧色。
“师娘,我只问几句话,问完就走。”
宁中则看着他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脸,心中暗叹,指了指旁边的马扎:
“坐下说,长话短说。”
令狐冲没有坐,开门见山,语气急切:
“师娘,此去黑木崖,凶险万分,咱们……华山派,能不能想办法,置身事外?”
宁中则看着他,缓缓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冲儿,我知你是担心。但如今之势,已非华山一派能独善其身。
冲虚道长血仇,正教同气连枝,五岳派既已奉方证大师为盟主,岂能临阵退缩?
我身为五岳掌门,更无后退之理。此非为虚名,而是责任。”
“责任?”
令狐冲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灼人的焦切。
“师娘,您看看这联军,当真铁板一块?
恒山之上,那些人的嘴脸您还没看够吗?
这哪里是同仇敌忾,分明是被仇恨和各自算计裹挟着去送死!黑木崖……”
他深吸一口气,“我上过黑木崖。”
宁中则目光一凝。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多就能打下来的。”
令狐冲语速加快,仿佛要将胸中块垒一吐而快。
“山势险绝,猿猴难攀,魔教经营数十年,机关密布,暗道纵横,粮秣水源充足。
莫说我们这些江湖门派松散联军,便是朝廷派正规大军围攻,没有数月甚至数年,不填上无数性命,也绝难攻破!
任我行不是傻子,他敢杀冲虚道长,就做好了被围攻的准备!
这就是个陷阱,一个等着正教精英往里跳的血肉磨盘!”
宁中则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底忧色更深。
她何尝不知黑木崖险恶?何尝不知联军内部隐患重重?但正如她所说,势已至此,退不得。
“冲儿,你说的这些,我并非全然未料。”
宁中则的声音依然平稳,却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魔教倒行逆施,任我行野心勃勃,若人人只求自保,江湖正道何在?
冲虚道长的血岂能白流?我华山派立派百年,‘正’字不敢或忘。
此战,华山不能退。”
“可是师娘!”
令狐冲急道,“正邪之念,难道比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
比小师妹、比陆猴儿、比华山那么多年轻弟子的性命更重要?
您看看外面那些年轻人,他们懂什么正邪大道?他们只是被师门、被大势推着往前走!”
宁中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握紧了膝上的地图。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宁中则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清明与决断,却不再是那种毫无转圜的刚硬,而是带上了一种深沉的托付之意。
“冲儿,我知你心意,也知你如今本事大了,眼界不同。
我不劝你参与此战,你有你的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但师娘求你一件事。”
“师娘请讲。”令狐冲心头一紧。
“带上灵珊,带上大有,还有……平之。”宁中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容错辩的恳切。
“我会找个借口,让他们离开大队。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过这场风波。
灵珊任性,大有憨直,平之他……心事重,都不是适合战场的人。
我身为掌门,必须留下。但他们……冲儿,替我护着他们,好吗?”
令狐冲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宁中则。
他没想到师娘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这近乎是托孤了!
她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却将最后的牵挂托付给他。
“师娘……”他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不必多说。”宁中则摆了摆手,努力让语气轻松些。
“你如今本事大,护住他们三个,总能做到。别让他们卷进来。至于我,和你师父……”
她提到岳不群时,语气有一丝极细微的凝滞,“我们有我们的责任和选择。”
就在这时,帐外远远传来脚步声和岳不群与弟子说话的声音,正朝这边而来。
宁中则脸色微变,迅速低声道:“快走!记住我的话!”
令狐冲深深看了师娘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担忧、敬佩、不忍、决然。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从帐后缝隙掠出,瞬间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宁中则独立帐中,听着帐外丈夫渐近的脚步声。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无波,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令狐冲远离营地,在一处高坡上回望那连绵的灯火,胸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师娘的托付,像最沉的担子,落在了他肩上。
他知道,箭已离弦,再无回头可能。
黑木崖……魔教百年底蕴,能与正教分庭抗礼,岂是易与之辈?
这浩浩荡荡的联军,究竟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他想起师娘决绝的眼神,想起小师妹天真的笑靥,想起陆猴儿没心没肺的嚷嚷,甚至想起林平之那双日益沉郁的眼睛。
他猛地握紧了拳。
第254章 重返天机阁
数日后,联军途经一处稍大的镇子进行补给。
令狐冲与曲非烟坐在镇中一家略显冷清的酒肆二楼临窗位置。
楼下街面,不时有鲜衣怒马、刀剑鲜明的各派弟子经过,喧嚣中透着大战前的躁动。
“唉,看着他们这么热闹,我怎么总觉得心里发毛。”
曲非烟托着腮,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酱牛肉。
令狐冲没说话,只是喝酒。
他也在等。
果然,未过多久,楼梯响起脚步声。
三个人影走了上来,正是换了便装的岳灵珊、陆大有和林平之。
岳灵珊眼眶有些红,陆大有垂头丧气,林平之则面色苍白,嘴唇紧抿。
三人目光扫过酒肆,立刻便定格在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大师兄!”
陆大有眼睛一亮,差点喊出来,连忙压低声音,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岳灵珊看到令狐冲,鼻子一酸,强忍着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快步跟过来,却赌气似的扭开头,不肯先说话。
林平之默默跟在最后,对令狐冲抱了抱拳,眼神复杂。
“坐。”
令狐冲指了指空位,对曲非烟使了个眼色。
曲非烟会意,起身道:“我去看看有什么新鲜果子。”便下楼去了,留下空间给他们师兄弟妹。
“大师兄,你真在这儿!”陆大有坐下,急不可耐地低声道。
“师娘让我们来找你,说……说让我们跟你走,别去黑木崖了。
大师兄,我们要去打黑木崖了,你……你去不去?”
岳灵珊也忍不住转回头,带着泪光和期盼看着令狐冲。
令狐冲看着他们,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岳灵珊眼中的光黯了一下。
“你们三个,”令狐冲目光扫过他们,语气不容置疑,“也不去。”
“为什么啊?”
岳灵珊忍不住问,带着委屈和不解,“爹和娘,还有那么多师叔伯、师兄师弟都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我们要为武林除害,要为冲虚道长报仇!”
“报仇?”
令狐冲看着她,声音低沉,“小师妹,黑木崖打不下来的。
去了,只会白白送死,两败俱伤。那不是比武较技,是战争,是绞肉场。你们不懂。”
“那……那爹娘怎么办?”
岳灵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们去了,岂不是……岂不是危险?”
她再天真,也听懂了令狐冲话里的沉重。
林平之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放在膝上的剑。
陆大有也慌了:“大师兄,那师娘和师父他们……”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满是泪痕的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手到空中却顿住了。
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看到了那座巍峨险恶的山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重量,像是在立下誓言,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焦灼的心:
“小师妹,你放心。江湖人就算死绝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岳灵珊,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邃与决绝:
“师娘也绝不会有事。我发誓。”
令狐冲那句“我发誓”话音落下,酒肆二楼陷入短暂的寂静。
岳灵珊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陆大有张着嘴,林平之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紧握剑柄的手。
“大师兄……”陆大有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岳灵珊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倔强的哽咽:
“我不走!我要去找爹娘!大师兄,你武功那么高,你带我们一起去黑木崖,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帮上忙!我们怎么能自己躲起来?”
“正是!大师兄,咱们华山弟子,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陆大有也回过神来,虽然害怕,但师门荣誉感占了上风。
林平之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干涩:
“大师兄,师命难违。师娘虽让我们找你,但……师父与华山众人皆在前方。为人弟子,纵知前路凶险,亦当追随。”
令狐冲看着他们,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躁。
感动于他们的同门义气,焦躁于他们的年轻固执。
他深知,此刻任何关于黑木崖险恶、正教内部问题的分析,在这股热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心中有的是对师长的担忧,对“正道”朴素的信念,还有年轻人不愿被看作懦夫的自尊。
时间紧迫,联军不会在此久留。若等大队开拔,再想带走他们就难了。
“对不住了。”令狐冲忽然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三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令狐冲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手指疾点。
岳灵珊、陆大有只觉身上几处微微一麻,眼前一黑,便软软向旁歪倒。
林平之反应稍快,右手刚搭上剑柄,令狐冲的手指已然后发先至,精准地点中他的昏睡穴。
林平之眼中最后的影像,是令狐冲复杂难言的眼神,随即也失去了意识。
令狐冲伸手扶住倒下的岳灵珊和陆大有,曲非烟也机灵地从楼梯口闪回,帮忙扶住林平之。
“快,从后面走。”令狐冲低声道。他早已观察好地形,酒肆后院连着一条僻静小巷。
两人扶着三个昏迷的人,悄无声息地下了楼,从后门溜出。
巷口,令狐冲早已让曲非烟提前雇好的一辆带篷马车正等在那里。
车夫是个面相老实的中年汉子,收了加倍的车资,只管低头干活,并不多问。
将三人小心安置在铺了软垫的车厢内,令狐冲与曲非烟也钻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喧嚣的镇子,转而向西,朝着与黑木崖截然相反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有些拥挤,岳灵珊靠在车厢壁,眼角泪痕未干。
陆大有打着轻鼾。
林平之即便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令狐冲看着他们,心中滋味难言。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等于强行替他们选择了“逃避”,日后他们醒来,或许会怨他。
但比起怨他,他更怕看到他们鲜活的生命折损在黑木崖的断崖峭壁之间。
马车颠簸,窗外景色由北方的萧瑟渐渐转为江南的朦胧水汽。
一连数日,除了必要的打尖住店,马车几乎不停。
令狐冲小心照看着三人饮食,确保他们穴道不至受损,却也未立即解开。
直到远远望见那片山峦,令狐冲才稍稍松了口气。
天机阁,到了。
第255章 鸳阁旧地
天机阁自旁门左道判出一事,声威已大不如前。
当年开宗立派时的热闹景象早已消散,如今山中清冷,往来弟子稀疏。
江南四友虽仍主事,却终是醉心琴棋书画之人,于武功授业并不上心。
而真正精于剑法的封不平,早已回归华山。
这般情形下,门中许多有心习武的弟子见前途渺茫,也便陆续离开了。
令狐冲此番上山,并未易容改装,以本来面目示人。
江南四友乍见之下,一时竟不知该称“令狐公子”还是“风董事长”。
曲非烟在旁解释,四人才恍然,但仍以“令狐公子”相称。
令狐冲所居的鸳鸯楼,每日仍有人打扫,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陈设依旧,只是空气中少了往日的暖昧缠绵,多了几分清冷的尘封气息。
黄钟公道:“令狐公子,蓝凤凰蓝长老已在阁中候了两日,说是……等董事长回来。”
令狐冲将陆大有和林平之交予江南四友看管,嘱托切莫让他们私自下山。
岳灵珊则由他亲自带往鸳鸯楼,曲非烟知趣地没有跟来。
解了岳灵珊的穴道,少女幽幽醒转。
她揉了揉眼睛,望着房中熟悉的陈设,先是一怔,随即抓住令狐冲的衣袖:
“大师兄,你把我带到鸳鸯楼了?”
不等令狐冲回答,她又急急问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到黑木崖了吗?”
“想必快了吧。”令狐冲在窗边坐下,声音有些飘忽。
岳灵珊站起身,在房中不安地踱步:“大师兄,那爹娘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她转身看着令狐冲,眼中满是忧惧。
令狐冲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她练剑摔倒了,他安慰她时那样。
只是如今这动作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小师妹,刀剑无眼,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岳灵珊的眼睛,“不过你放心,师娘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娘不会有事的?”岳灵珊紧紧盯着他。
令狐冲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好好待在天机阁,我会去趟黑木崖。我会把师娘安安全全带回华山。”
“大师兄,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令狐冲摇头,“你去了,我会分心。
小师妹,如今这江湖,师父将我逐出师门,正教视我为敌,魔教也要杀我。你跟着我,我照顾不到你的安全。”
岳灵珊急道:“大师兄,你给我的剑谱,还有思过崖石壁上的剑法,我都有好好练的!
我能自保!当日在恒山,任我行那个大魔头不是也拿你没招吗?”
“小师妹,”令狐冲的声音低沉下来,“打打杀杀,不止是武功高低,还有人心算计、阴谋陷阱。
你忘了思过崖石洞里,魔教十长老是怎么被困死的了吗?”
岳灵珊一时语塞,眼中泪光闪动:“可是……”
“没什么可是。”令狐冲起身,按住她的肩膀,“你听我的。你、六猴儿、小林子,好好在天机阁练功。等功夫练好了,才能真正守住我们华山。”
他走到窗边,望着眼前层叠的群山。
来天机阁的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正魔两派哪怕打得昏天黑地,死多少人,对他而言本也无所谓。
江湖恩怨,从来都是如此循环往复。
但他得去黑木崖。
他得让华山派活下来,让师娘安然无恙地回到华山。
还有仪琳……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尼姑,打打杀杀这种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安顿好岳灵珊,令狐冲来到天机阁议事堂。
堂中只有两人——曲非烟,以及一身苗家装束、容颜妩媚的蓝凤凰。
蓝凤凰见到令狐冲,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她自是认得令狐冲的,也知道圣姑对他的心思。
但她此番等的是那位神秘的“董事长”风二中,却不明白令狐冲为何会出现在此。
“蓝长老久候了。”令狐冲拱手。
蓝凤凰还了一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疑惑道:“令狐公子……不知风董事长何时能到?圣姑有要事托我转告董事长。”
曲非烟在一旁欲言又止。
令狐冲看着蓝凤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就是风二中。”
蓝凤凰一怔,随即笑道:“令狐公子说笑了。风董事长乃是……”
“风二中就是我。”
蓝凤凰眼中的笑意凝住了。
她看着令狐冲坦然的神情,又想到圣姑曾多次出现在这天机阁,还有那些陆续加入的旁门左道……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恐怕是圣姑在给自己的情郎撑场面。
她心中虽有所悟,面上仍带着几分疑虑。
曲非烟见状,脆声道:“蓝长老,令狐公子确实就是我天机阁的董事长风二中。这点,我这个阁主可作证。”
蓝凤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还未开口,令狐冲已问道:“蓝长老此来,想必是带来了什么消息?可是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有眉目了?”
蓝凤凰眼中讶色更浓——他竟猜到了。
她定了定神,点头道:“不错。我此次返回五仙教,召集了教中十大长老。经数月钻研,总算……有了一些进展。”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在详说之前,我想请问董事长一事——若五仙教全力助天机阁研得解药,天机阁可能庇佑我教周全?”
令狐冲尚未回答,曲非烟已抢道:“蓝教主可曾听说,前些时日恒山悬空寺一战,有位‘周伯通’以一人之力惊退任教主,救下恒山满门之事?”
“这一路北上,江湖中确实都在传这件事。”
蓝凤凰点头,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都说那位‘周伯通’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高深莫测,却无人知其来历。”
曲非烟狡黠一笑,伸手指向令狐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蓝凤凰怔住了:“他?董事长?周伯通……就是董事长?”
“不错。”令狐冲坦然道,“周伯通是我,风二中是我,令狐冲也是我。”
蓝凤凰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一时竟分不清他究竟有几个身份。
华山弃徒、天机阁董事长、惊退任我行的神秘高手……
每一个身份都足以震动江湖,如今却全都重叠在一个人身上。
令狐冲见她神色,温言道:“蓝长老,这么说吧——黑木崖我能不能攻下来,尚未可知。但若说保全一个门派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点把握,我令狐冲还是有的。请蓝长老放心便是。”
堂中烛火摇曳,映着蓝凤凰复杂难言的神情。
她沉默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苗银匣子,双手奉上。
“既然如此……这便是我们这数月来的心血。
虽未竟全功,但其中关窍,已推演出了七七八八。”
令狐冲接过银匣,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
他知道,这匣中装的,或许就是无数人身家性命所系的希望。
窗外,终南山的夜色渐深。而北方的天空,隐隐有雷声滚动。
第256章 血战
黑木崖,晨雾未散。
第一缕天光照在陡峭如削的崖壁上时,厮杀声已经响彻山谷。
正教联军在崖下摆开阵势,旌旗如林。
方证大师白眉低垂,双手合十立在阵前,身后是各派掌门。
宁中则一身劲装,手持五色令旗,站在华山派阵首。
岳不群青衫磊落,面色沉静地立于她身旁,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精光,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声如洪钟,“任教主,冲虚道长之仇,今日当有个了断!”
崖上传来任我行的大笑,声震山谷。
“方证,有胆便来!老夫在黑木崖恭候多时了!”
话音未落,崖上滚木礌石已轰然而下。
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三个时辰后。
黑木崖前的缓坡上,已是一片修罗场。
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断剑残刀散落满地,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正教联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堪堪攻到半山腰的第一道关隘。
魔教凭险据守,箭矢如雨,滚石如雷。
每向上推进一丈,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泰山派冲在最前,天门道人一柄长剑已染成暗红色。
他身后,泰山弟子不断有人倒下。
“掌门小心!”
一名长老刚喊出声,便被数支弩箭射穿胸膛,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师叔!”
天门道人目眦欲裂,挥剑斩断射来的箭矢,紫铜色的脸上青筋暴起。
衡山派莫大先生胡琴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一柄细剑如灵蛇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身形飘忽,剑法奇诡,已连杀数名魔教香主。
但魔教人数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一名衡山弟子被两名魔教教徒围攻,肩上中了一刀,惨叫着后退。
“结剑阵!互相照应!”莫大先生嘶声喝道,声音已有些沙哑。
恒山派剑阵在定逸师太指挥下,守得最为稳固。
七名恒山弟子结成的“七星剑阵”缓缓推进,剑光如幕,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开。
仪琳跟在定闲师太身后,脸色苍白如纸,手中剑却在剑阵中找到了节奏。
她看着身旁师姐们坚定的身影,心中默念佛号,剑势渐稳。
“仪琳,踏巽位,进三尺!”定闲师太喝道。
仪琳依言踏步,剑光一闪,恰好挡住侧翼刺来的一枪。
身旁师姐顺势出剑,将那偷袭的教徒刺倒。
“好!”
定闲师太点头,“剑阵运转,最重心齐。我恒山弟子,当同进同退!”
恒山剑阵在狭窄的山道上缓缓推进,虽速度不快,却稳如磐石。
偶有弟子被流矢擦伤,也立即有同门补位,剑阵始终不散。
相较于他派,恒山派伤亡确实最轻。
“定闲师太,好阵法!”
不远处的天门道人高声赞道,手中长剑不停。
定闲师太微微一笑,旋即敛容:“魔教势大,不可大意!”
华山派的阵地,战斗最为激烈。
魔教显然看出华山派是五岳剑派主力,攻势格外猛烈。
数十名黑衣教徒结阵冲来,当先一人手持双斧,身形魁梧如铁塔,正是魔教白虎堂的副堂主。
“岳不群!今日取你首级!”那副堂主双斧抡起,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
岳不群面色不变,沉声喝道:“来得好!”
身形不退反进,右手长剑划出一道弧光,正是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
剑光看似轻灵,却暗含紫霞神功的内劲,剑斧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副堂主只觉一股沛然内力从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连退三步。
他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紫霞神功?!”
“正是!”岳不群朗声道,脸上紫气一闪而逝。
他剑招连绵不绝,“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华山剑法中的精妙招数一一施展开来。
每一剑都带着紫霞真气,剑风所及,魔教教徒无不退避。
宁中则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赞:“师兄的紫霞神功,又精进了。”
她手中长剑不停,连出三剑刺倒两人,喝道:“华山弟子,结剑阵!”
残存的华山弟子闻声而动,两人一组,背靠而立。
“啊——”一声痛呼。
宁中则猛回头,只见四弟子施戴子左肩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他咬牙不退,右手剑仍奋力格挡。
“戴子,退下包扎!”宁中则喝道。
“师娘,我还能战!”施戴子额头冷汗涔涔,却仍不肯退。
便在此时,三名教徒从侧面扑向宁中则。
“师妹小心!”岳不群一声断喝,身形疾掠而来。
他左手一记劈空掌,紫霞真气澎湃而出,将当先一名教徒震飞出去。
右手长剑如电,瞬间刺穿第二人咽喉。
第三人却已冲到宁中则身前,一刀砍向她颈侧。
宁中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刀锋及颈——
“师娘!”
斜刺里冲出一名年轻弟子,正是五弟子高根民。
他竟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扑上,用肩膀硬生生撞偏了刀锋。
“嗤”的一声,刀锋划过高根民右臂,深可见骨。
“根民!”宁中则心中一痛,剑光暴涨,将那名教徒刺了个透心凉。
高根民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却强笑道:“师娘……我、我没事……”
话音未落,已支撑不住,被身旁师兄扶住。
“快包扎!”宁中则急道。
华山弟子一个接一个受伤。
梁发腿上中箭,英白罗肋下被划开一道口子,嘴角溢血。
所幸无人战死,但伤者已近半数。
宁中则剑法渐沉,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眼前尽是血红。
左臂的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袖。但她咬牙坚持,剑光依旧凌厉。
“师妹,稳住阵脚!”岳不群的声音传来。
他脸上紫气更盛,显然已将紫霞神功催至极致。
长剑过处,必有魔教教徒倒下,竟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大半攻势。
那白虎堂副堂主再次扑上,双斧舞得泼水不进。
岳不群冷笑一声,长剑斜指,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正是华山剑法中极精妙的“七星落长空”。
七点剑光,虚实难辨。
副堂主双斧急挥,却只挡住其中五点。剩余两点剑光一闪而过,在他胸前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你……”副堂主低头看着伤口,难以置信。
岳不群收剑而立,青衫猎猎,面如寒霜:“黑木崖第一关,不过如此。”
便在此时,崖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魔教教徒闻声,竟齐齐后撤,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片刻,便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者。
正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魔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喘息声、呻吟声、哀嚎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宁中则拄着剑,环视四周。
华山弟子虽无人战死,但伤者累累。
她心中沉重,知道这只是开始。
岳不群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师妹,速命弟子包扎伤口,重整阵型。”
他脸上紫气渐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刚才一番激战,内力消耗不小。
宁中则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转头望去,只见泰山派阵地前,天门道人正抱着一名弟子的尸体,老泪纵横。
那弟子胸口被长枪贯穿,已然气绝。
再看向衡山派,莫大先生左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由弟子搀扶包扎,脸色苍白如纸。
少林武当虽武功高强,也有弟子倒下。
一名达摩院武僧盘膝而坐,胸口插着半截断矛,已是气息奄奄。旁边同门正全力施救。
只有恒山派剑阵完整,弟子虽有轻伤,却无人重伤。
定逸师太正在指挥弟子救助他派伤者,仪琳跟在她身后,为伤者包扎,动作虽生疏,却极为认真。
方证大师缓步走来,白眉紧锁。他环视战场,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此战之惨烈,老衲始料未及。”
他看向黑木崖,那巍峨的山崖在血色夕阳下,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而这才只是第一道关隘。
“传令各派,”方证大师沉声道,“就地扎营,救治伤者。明日……再战。”
夜幕,缓缓降临。
篝火在战场边缘点燃,映照着遍地狼藉。
呻吟声、诵经声、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宁中则为施戴子仔细包扎伤口,看着那深可见骨的刀痕,心中一阵抽痛。
岳不群盘膝运功,脸上紫气时隐时现,正在恢复内力。
远处的黑木崖上,灯火通明。
魔教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着崖下的正教联军。
而明日,又将是一场怎样的血战?
定逸师太走到宁中则身旁,低声道:“宁掌门,恒山派尚有余力,今夜可分担守夜之责。”
宁中则感激地点头:“有劳师太。”
仪琳默默走到华山派营地,将一瓶金创药放在地上,合十行礼,又悄然退去。
宁中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想起令狐冲。
冲儿,嗯千万不要来此地……
她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继续为弟子包扎伤口。
夜,越来越深。
而黑木崖上的灯火,依旧通明。
第257章 僵局
黑木崖的战事,已胶着了七日。
七日光阴,在平日不过弹指一瞬,在这悬崖峭壁之间,却漫长得如同七年。
正教联军从最初的锐气逼人,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魔教的防守,比想象中更加坚韧狠辣。
第二日,魔教在第二道关隘布下“火油阵”。
数百坛火油从崖上倾泻而下,火箭随之射落,整片山道顿成火海。
泰山派冲在最前的二十余名弟子不及后退,葬身火海,惨叫声撕裂长空。
天门道人须发皆焦,被弟子拼死拖回时,胸前已是一片焦黑。
第三日,魔教使出了毒烟。
不知从何处引来的黄色毒雾弥漫山谷,吸入者当即双目刺痛,咽喉灼烧。
衡山派措手不及,十余名弟子中毒倒地,虽经救治保住了性命,却已是战力尽失。
莫大先生以湿布掩面,率众急退,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
第四日、第五日……魔教的防守手段层出不穷。
陷阱、毒箭、滚石、擂木,每一次进攻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正教各派带来的伤药早已耗尽,随行的医者日夜不休,仍救不回那些重伤的弟子。
伤亡数字,每天都在增加。
方证大师的眉头,越锁越紧。
第七日黄昏,又一次进攻被击退后,他在中军大帐召集各派主事者。
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沉重的面容。
“方丈,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泰山派一位长老红着眼睛道。
“我泰山派已折损近四成弟子,再攻下去,只怕……只怕要全军覆没!”
衡山派莫大先生腿上裹着绷带,声音沙哑:
“魔教这是要效仿当年五岳剑派困死十长老的法子,将我们活活耗死在这黑木崖下。”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是一凛。
当年华山思过崖石洞中,魔教十长老被困至死的惨状,各派典籍中均有记载。
若魔教当真打的这个主意……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长叹一声。
“老衲已遣人急赴峨眉、丐帮,请两派速派援手。只是远水难救近火……”
“方丈,”岳不群忽然开口,他面色虽然疲惫,却仍保持着那份儒雅气度,“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掌门请讲。”
“魔教凭险据守,以逸待劳。我军连日强攻,士气已衰。不如……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岳不群缓缓道,“待峨眉、丐帮援军至,再作打算。”
帐中沉默片刻。
天门道人重伤未愈,由弟子搀扶着,嘶声道:“难道冲虚道长的大仇,就这么算了?!”
“仇一定要报。”岳不群正色道,“但不能让我正教精英尽丧于此。天门道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宁中则坐在一旁,看着帐中众人。
她左臂的伤口虽已包扎,仍隐隐作痛。
这几日,华山派虽未有弟子战死,但伤者已近十人。
施戴子的右臂伤及筋骨,日后能否使剑都未可知。
每每想到这些,她心头便是一阵抽痛。
方证大师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岳掌门所言有理。传令各派,自明日起,暂停强攻。固守营地,救治伤者,等待援军。”
这个决定,很快传遍了联军。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疲惫——连日的血战,早已耗尽了众人的心力。
而就在此时,江湖上,几则消息如同瘟疫般悄然传开。
第一则消息:任我行修炼吸星大法,留有严重隐疾。
据说每逢月圆之夜,内力便会反噬,痛苦不堪。
这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任我行当年为何突然失踪、东方不败如何趁机夺位,都被联系起来。
第二则消息更加惊人: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当年修炼的竟是东方不败之兄东方白给的假辟邪剑谱!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五岳并派大会上走火入魔,败在宁中则剑下。
消息里还说,这一切都是魔教的阴谋,目的就是让五岳剑派自相残杀。
第三则消息则让人毛骨悚然:魔教此番据守黑木崖,就是要效仿当年五岳剑派困死魔教十长老的法子,将正教精英尽数困死崖下。
黑木崖上粮草充足,机关密布,哪怕围上一年半载也无妨。
而正教联军远道而来,补给困难,久攻不下,必生内乱。
这些消息不知从何而起,却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茶馆酒肆里,江湖客们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任老魔练功练出了毛病!”
“何止!左冷禅那是中了魔教的计!我就说嘛,以左掌门的武功,怎会败给宁女侠……”
“最毒的是第三计啊!当年十长老死得多惨?如今魔教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谣言越传越盛,越传越真。
传到后来,甚至有人说亲眼见过任我行月圆之夜吐血不止,有人说在嵩山发现了东方白留下的密信,还有人说魔教早在黑木崖囤积了三年粮草……
人心,开始浮动。
最先动摇的是那些中小门派。
他们本是被大势裹挟而来,如今见战事不利,谣言四起,便萌生了退意。
“掌门,咱们带来的弟子已死伤过半,再打下去,门派都要打没了!”
“是啊掌门,魔教明显有备而来,这分明是个陷阱!”
“不如……先退吧?”
这样的声音,在各派营地中悄悄蔓延。
压力,最终汇聚到了方证大师身上。
第八日清晨,七家中小门派的掌门联袂求见。
“方丈大师,”为首的是山西伏牛派掌门,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我等门派小力微,实在耗不起了。这几日伤亡惨重,弟子们……弟子们家里还有老小啊!”
“是啊方丈,既然魔教早有防备,不如从长计议……”
“冲虚道长的大仇自然要报,但不能让我正教元气大伤啊!”
方证大师望着眼前这些或悲愤、或惶恐、或疲惫的面孔,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军心已散。
强行再攻,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
“阿弥陀佛……”他长宣一声佛号,声音中满是疲惫,“诸位掌门所言,老衲明白。
传令各派,即日起,固守待援。未得号令,不得擅自出击。”
军令传出,联军上下,竟隐隐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持续八日的猛攻,终于停了。
黑木崖上,魔教旗帜依旧飘扬。崖下,正教联军营垒森严。
双方,陷入了僵持。
终南山,天机阁。
令狐冲站在鸳鸯楼的窗前,望着北方。
已经七日了,黑木崖那边,始终没有确切消息传来。
只有一些零星的传闻,说战事惨烈,双方死伤无数。
他心中焦灼,却不得不按捺。
岳灵珊情绪始终低落。陆大有和林平之被江南四友看得死死的,几次想偷偷下山,都被拦了回来。
这一日,令狐冲正在院中练剑,忽听山门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令狐冲那小子!”
“这位大师,请问尊姓大名?可有拜帖?”
“拜什么帖!你就说,不戒和尚找他!快让他出来见我!”
令狐冲手中剑势一顿。
不戒和尚?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收剑入鞘,快步走向山门。
远远便看见一个胖大和尚正与守门弟子争执,那和尚光头锃亮,满面油光,正是仪琳的父亲不戒和尚。
“大师何事寻我?”令狐冲上前拱手。
不戒和尚一见他,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他胳膊:“好小子!可算找到你了!跟我走!”
“去哪里?”
“去见仪琳!”不戒和尚急道,“仪琳在黑木崖下,天天担心你!
你这没良心的,知不知道我女儿为了你,吃不下睡不着?”
令狐冲心中一紧:“仪琳师妹她……在黑木崖?”
“可不是!”不戒和尚唾沫横飞,“恒山派全去了!
仪琳那孩子,胆子小得要命,却偏要跟着去!
我说让她留在恒山,她不肯,说什么‘恒山有难,弟子当共赴’……屁!她就是担心你!”
令狐冲默然。
“你小子,现在武功高了,本事大了,就不管琳儿了是不是?”
不戒和尚越说越气,“仪琳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当年在衡山,她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
现在她在黑木崖那鬼地方,天天刀光剑影,你就忍心?”
“大师,”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我……”
“我什么我!”不戒和尚打断他,“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要是不去,我就……我就把你绑了去!”
说着,竟真要动手。
令狐冲身形微晃,已退开三尺:“大师且慢。”
“怎么?要跟我动手?”不戒和尚撸起袖子。
“别以为你武功高我就怕你!为了仪琳,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去!”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个粗鲁却深爱女儿的父亲,心中百味杂陈。
他知道不戒和尚说得对,仪琳在黑木崖,他怎么能放心?
可是……
他望向北方,眼前浮现出宁中则的身影,想起自己对小师妹的誓言。
也想起那个在悬空寺前,转身离去的绿衣女子。
江湖恩怨,情义纠缠,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大师,”令狐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跟你去。”
不戒和尚一愣:“真的?”
“真的。”令狐冲点头,“但不是现在。三日后,黑木崖下相见。”
“为什么是三日后?”
“有些事,我需要安排。”令狐冲望向天机阁深处,“有些人,我需要安顿。”
不戒和尚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哼了一声:
“好!三日后,黑木崖下!你要是敢不来,老子就……就天天来这天机阁闹!”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令狐冲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三日后。
黑木崖。
该来的,总要来的。
他转身,走向鸳鸯楼。
有些话,他需要跟小师妹说清楚。有些事,他需要做个了断。
山风吹过,带来远方隐约的血腥气。
大战虽暂歇,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58章 再战黑木崖
黑木崖下的僵局,在第十日被打破。
峨眉派到了。
四十二名黄衣僧人,在掌门金光上人的率领下,于晨雾中抵达营地。
这些峨眉弟子个个太阳穴高鼓,步履沉稳,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金光上人面如淡金,手持一柄鎏金禅杖,杖头金环在晨光中泠泠作响。
“方丈大师,”金光上人声如洪钟,“峨眉来迟了。”
“上人亲至,实乃大幸。”方证大师合十还礼,眉间忧色稍缓。
几乎同时,丐帮的人也到了。
一百二十名丐帮精锐分作两列,污衣派与净衣派此番并肩而至。
当先一人身形魁伟,手持碧玉打狗棒,正是帮主解风。
他身后跟着八名九袋长老,这等阵仗,显是动了真格。
“方丈大师,”解风声震四野,“丐帮弟子已封锁黑木崖后山要道。任我行这老魔,此番定要他还个公道!”
两大强援的到来,让连日苦战的正教联军士气大振。
当日下午,中军大帐聚将议事。
“明日卯时,三路并进。”
方证大师手指地图,“峨眉攻左翼,丐帮攻右翼,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主攻中路。此番务必要拿下第二道关隘!”
帐中众人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第十一日,天刚破晓。
战鼓擂响,声震山谷。
此番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左翼,峨眉派四十二僧结成“金刚伏魔阵”,如一道金色洪流压向魔教防线。
金光上人禅杖一挥,金环激响,竟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落。
三名魔教堂主联手来挡,被他连环三杖震得虎口崩裂,倒飞出去。
右翼,丐帮弟子如猛虎出闸。
打狗阵法运转开来,棍影如山,将魔教右翼防线撕开一道缺口。
中路,战况最为惨烈。
华山派仍是先锋。
岳不群紫霞神功催至顶峰,脸上紫气氤氲,长剑如游龙出鞘。
他不再留手,华山剑法中“太岳三青峰”绝学施展,剑光过处必见血光。
宁中则紧随其后,左臂伤势未愈,白布已被鲜血浸透。
她咬紧牙关,五色令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挥动,华山剑阵便变一次阵型。
魔教的抵抗,也比之前更加疯狂。
箭矢密如飞蝗,滚木礌石接踵而下。
更可怕的是淬毒的暗器——飞刀、铁蒺藜、透骨针,从各种刁钻角度射来。
三名峨眉僧人不慎中毒针,不过片刻便脸色发青,倒地抽搐。
金光上人怒喝一声,禅杖横扫,将发射暗器的五名教徒当场击毙。
“魔教妖人,尽是这般下作手段!”他须眉戟张,禅杖金环震响不绝。
中路,华山派推进三十丈后,遇上了魔教真正的精锐。
二十四名黑衣教徒结成古怪阵型,每人手中持一面铜镜。
晨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刺目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闭眼!听风辨位!”岳不群疾喝。
话音未落,已有两名华山弟子被镜光所惑,稍一分神,便被暗器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破阵!”宁中则厉声喝道,率先冲入阵中。
剑光与镜光交错,人影翻飞。
这“眩光阵”专惑人眼目,配以诡异身法,极难对付。
宁中则连出七剑,只刺中两人,自己左肩却被镜缘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涌出。
“师妹!”岳不群欲救,却被四名教徒死死缠住。
便在此时,一道灰影掠至。
定闲师太到了。
恒山派剑阵及时赶到中路支援。
七名恒山弟子结阵而入,剑光如网,将眩光阵的攻势生生遏住。
仪琳跟在掌门师伯身后,手中剑虽微颤,却每一剑都刺向敌人破绽。
“宁掌门,贫尼助你!”定闲师太一剑刺穿一名教徒咽喉。
两派合力,眩光阵终于告破。
但魔教的第二道关隘,依旧固若金汤。
同一日,终南山天机阁。
令狐冲将三卷手抄秘籍置于案上。
岳灵珊、陆大有、林平之站在他面前,神色各异。
“这是天机阁内功心法与全套‘天机剑法’。”
令狐冲缓缓道,“今日传予你们三人,望勤加修习,不负所托。”
陆大有瞪大了眼:“大师兄,这……这…!”
林平之盯着秘籍,眼中神色复杂。
他想起家传的辟邪剑谱,想起福威镖局满门鲜血,想起这些年的颠沛挣扎。如今令狐冲竟将这等绝学倾囊相授……
“令狐师兄,为何……”他声音发涩。
“因为你们是华山弟子。”令狐冲看着他,“华山一脉,自该有其风骨。”
岳灵珊咬着嘴唇:“大师兄,你要自己去黑木崖了,是不是?”
令狐冲没有否认。
“那我们随你一起去!”陆大有急道。
“你们另有要事。”令狐冲摇头,“待这两门功夫练至小成,便随蓝凤凰长老前往青城派。”
三人俱是一怔。
“青城派?”林平之眼中寒光骤现。
“不错。”令狐冲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余沧海觊觎辟邪剑谱,害你林家满门。此仇,该了结了。”
林平之浑身剧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需谨记,”令狐冲看着他,“报仇雪恨,别伤及弱小。青城派中,亦有不知情者。”
“我明白。”林平之深吸一口气,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
“大师兄,那你……”岳灵珊眼中泛起泪光。
“我会回来。”令狐冲轻抚她的发顶,一如幼时。
“待黑木崖事了,待青城派恩怨了结,我们……华山再见。”
他转身望向窗外。
不戒和尚已在院中等候多时,那胖大和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蓝凤凰自廊下走来,苗家银饰泠泠轻响。
她向令狐冲盈盈一礼:“董事长放心,五仙教定当全力相助三位少侠。”
令狐冲颔首:“有劳蓝长老。”
最后看了三人一眼,他转身走向院中。
未尽之言,不必再说。
当为之事,必须去做。
黑木崖下,战事已臻白热。
中路,华山派在岳不群率领下,终于攻破第二道关隘。
代价是惨重的——又有六名弟子重伤不起。
宁中则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身,她恍若未觉,依旧冲杀在前。
便在此时,第三道关隘上,蓦然现出一道身影。
黑袍猎猎,须发戟张。
任我行。
他立在崖边,俯视下方战场,纵声长笑:
“方证!岳不群!尔等当真以为,能踏上我黑木崖?”
笑声未落,他已纵身而下!
并非坠落,而是如大鹏展翅,凌空直扑华山阵中!
“任我行!”岳不群脸色骤变,紫霞神功全力催发,迎身而上。
双掌相击。
“轰——!”
气浪炸开,周遭数名弟子被震飞出去。
岳不群连退七步,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任我行却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大笑道:“紫霞神功?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目标并非岳不群。
而是宁中则。
“师妹小心!”岳不群疾呼,却已救援不及。
任我行的手掌,已至宁中则胸前。
吸星大法的恐怖吸力,令她周身内力几欲涣散!
宁中则咬牙,五色令旗如剑疾刺,竟是华山剑法中玉石俱焚的招数。
“好胆色!”任我行赞了一声,掌势不减反增。
眼看这一掌就要印上——
青影如电,破空而至。
剑光亮起。
并非刺向任我行,而是点在宁中则的令旗上。
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内力传来,竟将她向后送出三丈,堪堪避开那必杀一掌。
任我行一掌落空,眼中闪过讶色,霍然回头。
来人一袭青衫,长剑在手,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谱。
正是令狐冲。
他身侧,不戒和尚气喘吁吁赶到,破口大骂:
“任老魔!敢伤我女儿心上人的师娘,老子跟你拼了!”
任我行却看都不看不戒和尚,只死死盯着令狐冲,缓缓道:
“你终究来了。”
战场,在这一刻蓦然寂静。
所有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令狐冲缓缓取下脸谱,露出那张清俊却染了风霜的面容。
他看向任我行,又望向不远处浑身浴血的宁中则,最后抬眼望向崖顶那面猎猎作响的日月神教大旗。
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传遍战场:
“任教主,这一战,该了结了。”
第259章 千夫所指
“就凭你?”
任我行须发戟张,仰天大笑,笑声如金铁交鸣,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滚落。
“黑木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令狐冲立在战场正中,一袭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向任我行,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
“任教主,我来此并非要攻下黑木崖——我还没那么闲得慌。”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浴血的正教弟子,扫过那些面容狰狞的魔教教众,最后落在方证大师和宁中则身上。
“我的意思是,双方罢手吧。”
令狐冲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这话一出,整个战场都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个呼吸。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
“这小子说什么?!”
“罢手?他疯了不成!”
正教阵营最先反应过来。
一名泰山派长老须发戟张,戟指着令狐冲破口大骂:
“好你个令狐冲!早就听说你与魔教妖女勾勾搭搭,如今竟敢说出这等话来!岳先生将你逐出师门,真是英明!”
“不错!”衡山派一名中年汉子厉声道。
“江湖传言,这小子早就投靠了魔教!狼心狗肺的东西!”
“枉费岳先生和宁掌门昔日那般疼他!”
“他是任盈盈的如意郎君,自然帮着魔教说话!”
“呸!什么武林少侠,分明是魔教走狗!”
辱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那些正教弟子个个双眼通红,连日鏖战的疲惫与同伴惨死的悲愤,此刻尽数化作对令狐冲的怒火。
他们看向令狐冲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华山派阵中,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劳德诺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旁同门拉住。
宁中则脸色苍白,左肩的伤口因激动而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白布。
她想开口,却被岳不群按住手腕。
“师妹,”岳不群声音低沉,“此刻不宜说话。”
宁中则看着场中那道孤零零的青衫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她想起那夜帐中托付,想起令狐冲郑重的承诺,想起他对小师妹发的誓言……
“师兄,冲儿他……”
“静观其变。”岳不群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魔教那边,则是一片哄笑。
“哈哈哈!令狐冲!圣姑看上的人,果然识时务!”
向问天站在任我行身侧,眯眼打量着令狐冲,低声道:“教主,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任我行冷笑一声,却不答话,只盯着令狐冲,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令狐冲站在千夫所指的中央,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那些辱骂、嘲笑、鄙夷,仿佛全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这阵喧嚣稍歇,才再次开口:
“说完了?”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正教阵营中,一名青城派弟子越众而出,正是余沧海的亲传弟子吉人通。
他指着令狐冲,尖声道:“令狐冲!你勾结魔教,背叛正道,还有何面目站在这里?”
话音未落,令狐冲目光一寒。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得“啪”一声脆响,吉人通脸上已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名同门才停下。
“余矮子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就凭你?也配?”令狐冲淡淡道。
这一手快如鬼魅,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方证大师终于开口:“阿弥陀佛……令狐施主,你此言何意?”
“方证大师,”令狐冲转向老僧,拱手一礼。
“晚辈只想问一句:此战至今,正教伤亡几何?魔教伤亡几何?再打下去,还要死多少人?”
方证大师白眉微颤,沉默不语。
“冲虚道长之仇,自然要报。”令狐冲环视正教众人,“但报仇的方式,只有死拼这一条路吗?
黑木崖地势险峻,机关重重,任教主经营多年,早已固若金汤。诸位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当真能攻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还是说,在诸位眼中,这些年轻弟子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
这话刺痛了许多人。那些中小门派的掌门、长老,看着门下死伤惨重的弟子,眼中都露出了挣扎之色。
“胡言乱语!”金光上人禅杖一顿,声如洪钟。
“魔教倒行逆施,残害无辜,我辈正道中人,自当舍生取义!岂能因怕死而退缩!”
“说得好!”天门道人虽重伤在身,仍嘶声喝道,。
“我泰山派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与魔教妥协!”
令狐冲看向天门道人,忽然叹了口气:“天门道长,你泰山派来时一百二十八人,如今还剩多少?”
天门道人脸色一僵,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六十四人。”令狐冲替他答道,“已折损一半。再打下去,泰山派百年基业,就要断送在这黑木崖下了。”
“你……”天门道人目眦欲裂,却无从反驳。
“令狐冲!”岳不群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你既已非华山弟子,便无权过问正教之事。今日在此大放厥词,究竟意欲何为?”
令狐冲看向岳不群,眼神复杂。
良久,他缓缓道:“岳先生,我今日来此,只为一件事。”
“说。”
“我要带走我师娘,”令狐冲一字一顿,“和华山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狂妄!”
“你以为你是谁!”
“华山派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宁中则浑身一震,看向令狐冲,眼中神色复杂难言。
岳不群怒极反笑:“好,好,好!令狐冲,你当真是翅膀硬了!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从这千军万马中带走华山派!”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
紫霞真气沛然而发,剑光如虹,直刺令狐冲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决绝,竟是毫不留情!
“师兄不要!”宁中则失声惊呼。
令狐冲却不动。
直到剑尖距咽喉不过三寸,他才微微侧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剑鸣。
岳不群只觉一股奇异力道从剑身传来,紫霞真气竟有涣散之象,长剑不由自主偏开三寸,擦着令狐冲颈侧掠过。
“师父,弟子不愿和你动手!”
不是他不愿,是他不愿当着师娘的面和岳不群动手,这样师娘多为难!
岳不群脸色铁青,收剑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方才那一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极高明的内力运用,竟能震散他的紫霞真气!
这孽徒的武功,何时精进至此?
任我行一直在冷眼旁观,此刻忽然抚掌大笑:
“有趣!有趣!令狐冲,你今日来此,就是想演这出戏给老夫看?”
令狐冲转向任我行,拱手道:“任教主,晚辈此来,也是想与教主做笔交易。”
“哦?”
任我行眯起眼睛,“什么交易?”
“我可以不杀你,魔教就此罢手吧?”令狐冲冷冷说道。
第260章 举世皆敌
死寂。
连山风都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然后,爆发出的是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来自双方的怒火。
“狂妄!”
“无知小儿!”
“你以为你是谁!”
“竟敢对任教主如此说话!”
这一次,骂声来自正魔两道。
正教那边自不必说,令狐冲这话简直是将整个正教的脸面踩在脚下。
我们浴血奋战都拿不下的魔头,你轻飘飘一句“可以不杀”?
魔教那边更是群情激愤。
任我行在教众心中如同神明,令狐冲这话无异于亵渎。
最可笑的是,方才还势同水火的两方人马,此刻竟隐隐有同仇敌忾之势。
他们都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才是此刻最大的敌人。
任我行怔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冰冷的杀意。
“令狐冲,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令狐冲面不改色:“任教主自然敢。但杀了我,今日这局,还有谁解得开?”
“解局?”任我行眯起眼睛,“什么局?”
“正教死伤惨重,却骑虎难下;魔教据险而守,却也难退寸步。”
令狐冲环视四周,“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这个局,需要一个外人来破。”
“所以你来做这个‘外人’?”任我行的声音里带着嘲弄。
“不错。”令狐冲坦然道。
“正教觉得我勾结魔教,魔教觉得我狂妄自大。
正好,两边都不待见的人,最适合当这个‘中间人’。”
“荒谬!”岳不群厉声道。
“正魔不两立,何须什么中间人?令狐冲,你今日要么束手就擒,随我回华山请罪;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与这些魔教妖人为伍,从此与我华山恩断义绝!”
这话说得极重。
宁中则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终究没有开口。
令狐冲看着岳不群,又看看宁中则,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仍坚定道:
“我说过,今日来此,只为一事——带走师娘和华山弟子。
此事了结,我与华山,再无瓜葛。”
“你休想!”泰山派天门道人嘶声道。
“宁掌门乃我五岳派掌门,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
“不错!”衡山派莫大先生难得开口,声音却带着几分复杂。
“令狐冲,你虽曾救我衡山弟子,但今日此举,实在……实在……”
他说不下去。
令狐冲却明白。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江湖,容不下一个超然物外、不按规矩行事的人。
正教有正教的规矩:除魔卫道,死战不退。
魔教有魔教的规矩:顺昌逆亡,唯我独尊。
而令狐冲,他想打破这些规矩。
所以他必须成为公敌。
“诸位,”令狐冲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我今日来此,并非为了与任何人为敌。
我只想说——这一战,该停了。”
“凭什么你说了算?”一名魔教堂主厉喝道。
“是啊!你算什么东西!”
“正教魔教的事,轮得到你一个被逐出门墙的弃徒插手?”
骂声再起。
这一次,正魔两道的骂声混杂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便在此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忽然从恒山派阵中冲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
仪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她冲到令狐冲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雏的雏鸟:
“令狐大哥不是坏人!你们都误会他了!冤枉他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正教同门,眼泪簌簌而下:
“在衡山,是令狐大哥救了我!在福建,是令狐大哥救了恒山派!
在恒山,也是令狐大哥………救了恒山满门!
他救了那么多人,你们怎么……怎么还能这样说他!”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娇小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挡在令狐冲身前。
“仪琳!”定逸师太急唤。
“师父!”
仪琳回过头,泪眼婆娑,“您知道的,令狐大哥是好人!
他一直都在救人,从来没有害过人啊!”
定逸师太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这时也冲了出来。
那胖大和尚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瞪着周围众人,破口大骂:
“一群狗娘养的!我女儿说得对!令狐冲这小子虽然油嘴滑舌,但从来不做亏心事!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侠士’,自己打不过任老魔,就拿一个后生晚辈撒气?呸!不要脸!”
哑婆婆也尖声道:“就是!我女儿看上的人,能差到哪里去?你们再敢欺负他,老娘跟你们拼了!”
这话说得粗俗,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宁中则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挣开岳不群的手,向前一步:
“冲儿他……确实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华山、对不起正道的事。”
“师妹!”岳不群脸色难看。
“师兄,”宁中则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动。
“这些日子,你我都看在眼里。冲儿若真想与魔教勾结,何须等到今日?
他若真想害华山,又何必屡次相救?”
岳不群哑口无言。
莫大先生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一声,提着胡琴走到令狐冲身侧:
“老夫也觉得令狐少侠生性放荡不羁,但为人处世也不见有出格之举。”
“莫大先生……”令狐冲动容。
“不必多说。”莫大先生摆摆手,“老夫只问一句——令狐冲,你今日当真只为了停战?”
“当真。”令狐冲郑重道。
“好。”莫大先生点点头,看向众人,“那老夫便信你一次。”
局势,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恒山派、不戒和尚夫妇、莫大先生,再加上宁中则隐隐的维护——令狐冲这边,竟也聚起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更多的人,则在观望。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任我行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向问天低声道:“教主,此刻正是机会——令狐冲已成众矢之的,不如……”
“不急。”任我行淡淡道,“再看看。”
他在等。
等一个能一举拿下令狐冲、又能让正教彻底分裂的机会。
战场边缘的乱石堆后,曲非烟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场中那个孤身面对千夫所指的青衫身影,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可她不能——她爷爷还是神教长老,她若此刻站出来,便是将爷爷置于死地。
“令狐冲……你这个笨蛋……这就是你的骚主意!”她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动。
黑木崖上,第三道关隘的了望台。
任盈盈一袭绿衫,立在崖边。
山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袂,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下方那个青衫身影,看着那些围着他的、或敌或友的人,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一边是她心底喜欢的男人。
一边是她敬爱的父亲。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圣女,”身后传来侍女的低声劝慰,“崖上风大,您还是……”
“闭嘴。”任盈盈的声音冰冷,“退下。”
侍女噤声退开。
任盈盈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紧握栏杆、轻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场中,对峙仍在继续。
“令狐冲,”任我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救的人——他们恨不得吃了你。”
令狐冲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人——那些愤怒的、鄙夷的、疑惑的、维护的面孔。
江湖是什么?
是正邪不两立?
是恩怨情仇?
还是……只是人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谁感激,也不是为了成为英雄。
他只是想,让这场无谓的杀戮,停下来。
仅此而已。
“任教主,”令狐冲抬起头,看向崖上那个黑袍身影,“我再问一次——这战,停是不停?”
任我行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令狐冲,你让老夫想起一个人。”
“谁?”
“当年的东方不败。”任我行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也是这般狂妄,这般自以为是,这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所以,他死了。”
话音未落,任我行身形骤动!
黑袍如乌云般掠下,一掌拍向令狐冲天灵!
这一掌,蓄势已久,快如闪电,狠如雷霆!
“冲儿小心!”宁中则失声惊呼。
“令狐大哥!”仪琳尖叫道。
令狐冲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退。
反进。
右手并指如剑,迎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
第261章 正邪合流
令狐冲那并指如剑的一击,并未真正刺出。
就在指尖与任我行掌心相距不过三寸之际,他忽然变招。
不是进攻,而是划出一道圆弧。
那圆弧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一股奇异的牵引之力。
任我行只觉自己沛然的掌力如同击入棉絮,竟被带得偏了方向。
“轰”的一声拍在旁边的山石上,碎石飞溅。
任我行收掌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好!好一个令狐冲!”
任我行笑声渐歇,目光却如刀锋般扫向岳不群。
“岳掌门,你这好徒儿的武功招式,想必连你这个当师父的,也从未见过吧?”
岳不群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我行又转向方证大师,声音陡然转冷:
“方证大师,你乃少林方丈,见识广博。可看得出此子所使的,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功夫?”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默然不语。
“看不出来吧?”任我行冷笑。
“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武功却高到连你我都难以看透。
他所学的,既非少林武当,亦非五岳剑派,更非我神教武功。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亦正亦邪、摇摆不定之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他的危害,比起老夫这个‘魔头’,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我行缓缓环视四周,目光从正教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方证大师身上。
“方证大师,不若……你我暂且放下正魔恩怨,联手先将此子拿下?
待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你我再计较正邪之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震住了。
正教和魔教……联手?
对付令狐冲?
“我说任我行!”不戒和尚第一个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这么不要脸的事你也干得出来?你好歹也是魔教教主,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令狐冲这小子还帮你杀了东方不败呢!你这是恩将仇报!”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长宣一声佛号,声音清越。
“正魔双方之事,乃是江湖百年恩怨,岂能转嫁于一人之身?
况且此事本与令狐少侠无关,他今日来此,实是宅心仁厚,不忍见生灵涂炭,无辜伤亡。”
“定闲师太此言差矣。”岳不群忽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面色沉痛而凛然:
“令狐冲此子,已非当年华山那个乖巧弟子。
他叛出师门,结交妖邪,如今更是公然与正教为敌。诸位请看——”
他指向令狐冲,声音陡然提高:“他身怀诡异武功,来历不明!
他今日能调停正魔之战,明日便能挑动江湖纷争!
此子若不趁早除去,日后必成武林大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诛心,竟然把被他逐出师门变成了令狐冲叛出师门。
只有宁中则听出了话中深意——岳不群是在怕。
他怕令狐冲的武功已经超越了他,怕华山弟子人心向背,怕封不平那些剑宗旧部借势而起,更怕……怕自己这个掌门之位,坐不安稳。
而最怕的,是令狐冲提议带走宁中则和华山派弟子。
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岳掌门说得有理!”青城派人群中,一名长老高声附和。
“此子当日辱我青城派,一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让我派沦为江湖笑柄!此仇岂能不报!”
“正是!他今日能对青城派如此,明日就能对其他门派如此!”
“此子不除,江湖永无宁日!”
情绪,就这么被煽动起来了。
像野火般蔓延,顷刻间席卷了整座黑木崖!
那些正教弟子看着令狐冲,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鄙夷,渐渐变成了恐惧。
对一个未知的、强大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的恐惧。
恐惧,往往比仇恨更能让人疯狂。
宁中则急得脸色煞白,连声道:“不是这样的!冲儿他……”
“师妹!”岳不群厉声打断,“你还执迷不悟吗?此子早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冲儿了!”
定闲师太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光上人的一声冷哼打断:
“此子确实诡异。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武功路数。”
莫大先生站在令狐冲身侧,眉头紧锁。
他看着周围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正教弟子,又看看对面虎视眈眈的魔教众人,忽然叹了口气。
“令狐冲,”他低声道,“今日之局,怕是难了。”
令狐冲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曾经的同道,那些口口声声“除魔卫道”的正教侠士,此刻正与魔教教主联手,要对付他这个“心腹大患”。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方证大师始终闭目不语。
这位少林方丈仿佛入定了一般,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一种默许,一种纵容。
任我行笑了。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看来,诸位英雄与老夫想到一处去了。”他朗声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魔教阵中已有数人跃出!
当先两人正是青龙堂正副堂主,一使钢鞭,一使双钩,身法如电,直扑令狐冲!
几乎同时,正教那边也有数人出手!
青城派三名长老,泰山派两名弟子,还有两名不知来历的江湖客。
七人从不同方向攻来,刀剑齐出,杀气凛然!
“你们敢!”不戒和尚怒吼一声,挥掌迎上,却被两名魔教堂主缠住。
哑婆婆尖啸一声,十指如爪,抓向一名青城派长老,却被另外两人拦住。
定闲师太长剑出鞘,却被金光上人横杖挡住:“定闲师太,莫要自误。”
“金光上人!你……”定闲师太又惊又怒。
“此子诡异,留不得。”金光上人面无表情。
莫大先生胡琴疾挥,琴弦割向一名泰山派弟子,却听岳不群冷声道:“莫大先生,你要与整个正教为敌吗?”
莫大先生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那十人已杀到令狐冲身前!
钢鞭砸向天灵!
双钩锁向咽喉!
刀剑分刺前后左右!
十人合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宁中则失声惊呼:“冲儿!”
仪琳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崖上,任盈盈死死咬着嘴唇,血丝从齿间渗出。
乱石后,曲非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而令狐冲,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拔剑。
就在十般兵器即将及体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恰恰是十人攻势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然后,他伸出了手。
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虚虚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
但冲在最前的青龙堂堂主,却感觉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来!
他闷哼一声,钢鞭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人。
几乎同时,令狐冲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周划了一个圆。
那圈剑指划过,攻来的刀剑竟纷纷偏了方向,彼此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十人合击,瞬间瓦解。
令狐冲收手,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抬眼,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正教魔教众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谁?”
全场死寂。
只有山风呼啸。
良久,任我行缓缓鼓掌。
“好武功。”他眼中寒光闪烁,“看来今日,非要老夫亲自出手不可了。”
他看向方证大师:“方证大师,你还等什么?”
方证大师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慈悲的眼中,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阿弥陀佛……”他长叹一声,“令狐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令狐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哀,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方证大师,”他缓缓道,“你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除魔卫道’。”
“你们要的,只是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听话的江湖。”
话音未落,任我行与方证大师,同时动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电射至!
第262章 一剑破之
三道身影倏分倏合。
任我行黑袍如墨,掌风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摧山裂石之威。
方证大师白须飘拂,千手如来掌幻出重重掌影,绵密如网,无孔不入。
而在这两大绝世高手的夹击之下,那袭青衫却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竟似闲庭信步。
场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任我行与方证大师联手,天下无人能挡三合。
可眼前这情形——
令狐冲左手并指成剑,虚虚一引,便将任我行那刚猛掌力带偏三寸,擦着衣角掠过。
右手袍袖轻拂,方证大师绵密的掌影便如撞上无形气墙,纷纷溃散。
他甚至连剑都未拔。
“此子……此子究竟……”天门道人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妖孽!定是妖孽!”青城派一名长老嘶声道。
恐惧,在正教众人心中蔓延。
他们不怕魔教凶狠,不怕任我行霸道——那些都是他们能理解、能对抗的“恶”。
可令狐冲这种超乎常理的存在,这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便在这时,一道绿影飘然掠入场中。
“爹!”
任盈盈落在任我行身侧,脸色苍白,眼中尽是哀求:“爹,别……别伤他性命。”
这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正教阵营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果然是一对狗男女!”
“任盈盈都替他求情了!还说不是魔教走狗!”
“此子不除,天理难容!”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正教弟子,此刻眼中尽是愤怒与鄙夷。
就像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那种混杂着嫉妒、愤怒和道德优越感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乱石堆后,曲非烟死死咬着嘴唇,血丝从嘴角渗出。
她看着场中那道绿影,看着那些正教弟子狰狞的面孔,又想起黑木崖上那位须发皆白的爷爷……
她该怎么办?
冲出去,便是背叛神教,爷爷必死无疑。
不冲出去,令狐冲他……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宁中则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只要令狐冲稍有危险,她便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哪怕与整个正教为敌,哪怕与师兄反目。
便在这时,场中的令狐冲忽然开口了。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二位,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藏着掖着,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令狐冲了?”
他身形一晃,避开任我行一记劈空掌,继续道:
“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想留下我……怕是不大可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刺在任我行与方证大师心上。
任我行怒极反笑:“好!好小子!老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吸星大法!”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生出,周遭碎石尘土竟凭空浮起,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朝他掌心汇聚!
方证大师亦长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令狐施主执迷不悟,老衲只得得罪了。”
他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盛,竟在身后隐隐幻出一尊金色佛陀虚影!
千手如来掌的真谛——非是千手,而是千般变化,万种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任我行将吸星大法催至极致,方圆三丈之内,草木倒卷,飞沙走石!
方证大师千手如来掌全力施为,掌影重重,将令狐冲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没有人相信,有人能从这样的联手一击中逃脱。
更没有人相信,有人能战胜这样的联手。
令狐冲,这个目无天下、不敬尊长、不守规矩的狂徒,就该被这样抹杀!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
一道清亮的、仿佛能刺破一切阴霾的剑光。
不知何时,令狐冲腰间那柄寻常铁剑,已到了他手中。
剑身朴实无华,剑光却清亮如水。
他持剑,向前轻轻一递。
这一递,没有风声,没有气浪,甚至没有杀气。
就像春日里,朋友间随意递出的一杯茶。
可任我行那恐怖的吸力,在这道剑光面前,竟如春阳融雪般消散!
方证大师那重重掌影,被这一剑刺中核心,瞬间溃散如烟!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疾退!
任我行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黑袍下摆已被剑气割裂数道口子。
方证大师退了三步,白须微乱,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令狐冲手中那柄剑,看着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清亮剑光。
良久,任我行缓缓抬头,声音干涩:
“独孤……九剑?”
方证大师亦低宣佛号:“阿弥陀佛……风清扬风老前辈的绝学……你……你如何会使?”
令狐冲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
山风吹动他额前乱发,露出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
他看向任我行,又看向方证大师,缓缓道:
“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太师叔他老人家,活得好好的。”
“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便是他老人家在这世间,唯一的传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风清扬!
那个传说中的名字,那个数十年前便已隐退、生死成谜的剑道神话!
他竟还活着?
而令狐冲,竟是他的传人???
岳不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为何令狐冲的剑法如此诡异,如此高深莫测。
原来,他得到了风清扬的真传!
宁中则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冲儿他……原来有这样的机缘。
任我行死死盯着令狐冲手中那柄剑,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风清扬!好一个独孤九剑!”
他笑声渐歇,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
“令狐冲,你既是风老传人,今日之事,你待如何?”
令狐冲收剑入鞘,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正教众人,又看向任我行:
“我还是那句话。”
“这战,该停了。”
“若有人不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不妨问问,我手中这柄剑。”
山风呼啸,卷起战场上的血腥与尘土。
第263章 除魔天地间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令狐冲?”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疯狂。
这话像火星落入油锅。
短暂的死寂后,正教阵营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
那些年轻弟子们红了眼,他们看着满地倒下的同门。
看着魔教狰狞的面孔,更看着那个仿佛超然世外、轻轻松松就逼退两大宗师的青衫剑客——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置身事外?
凭什么他说停战就要停战?
凭什么他一个华山弃徒,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恐惧化为愤怒,愤怒化为疯狂。
各派掌门、长老们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门下弟子一个个握紧刀剑,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魔教那边,向问天冷冷一笑,挥了挥手。
数十名魔教堂主、香主同时踏前一步,刀剑出鞘,寒光森森。
“拿下此子,”向问天声音冰冷,“不论死活。”
于是,正魔两道——这些本应势不两立的死敌——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共识。
先杀令狐冲。
“杀——!”
不知谁先吼了一声,然后,上百道人影如潮水般涌向场中那道孤零零的青衫。
刀光、剑影、枪芒、鞭风……各种兵器从四面八方攻来,将令狐冲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宁中则失声惊呼,就要拔剑冲上,却被岳不群死死拉住:
“师妹!你此刻上去,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可冲儿他……”
“这是他自找的!”岳不群声音冰冷。
仪琳哭着要冲出去,被定逸师太一把拉住:“仪琳!不可!”
“师父!令狐大哥他……”
“你此刻上去,只会拖累他。”定逸师太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却被数名魔教长老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场中,令狐冲看着那些涌来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然后,他拔剑。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般清亮如水的剑光。
这一剑出鞘,便带着凌厉的杀气,仿佛要将这片血腥的天地彻底斩开!
第一个冲到令狐冲身前的,是青城派一名中年剑客。
他使的是松风剑法,剑势如风,直刺令狐冲咽喉。
令狐冲看也不看,长剑斜斜一划。
“嗤——”
血光迸现。
那青城剑客右腕齐根而断,长剑脱手,惨叫着滚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令狐冲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他每一剑出,必有一人倒地。
不是断腕,便是碎膝,或是肩胛骨被剑气震碎。
剑下竟无一人丧命,却也无一人能再战。
“围住他!耗死他!”有人嘶声喊道。
于是更多人涌上。
刀剑如林,暗器如雨。
可令狐冲的剑仿佛长了眼睛。
他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鬼魅附影。
长剑在他手中,已不是兵器,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
嵩山派三名弟子结成剑阵扑来,三柄长剑分刺上中下三路。
令狐冲不退反进,剑尖轻轻一点,点在正中那柄剑的剑脊上。
“叮”的一声脆响。
三柄长剑竟同时脱手!三名弟子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退。
泰山派五名刀客怒吼着扑上,五柄长剑带着开山之势劈落。
令狐冲长剑一旋,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五柄长剑同时偏了方向,竟互相砍在一处,“锵锵”数声,火星四溅。
五名剑客被彼此力道反震,东倒西歪。
魔教那边,七名香主结成“七星杀阵”,七般兵器织成天罗地网。
令狐冲长剑疾点,连出七剑。
每一剑都点在阵眼最薄弱处。七人只觉手腕一麻,兵器脱手,阵法瞬间溃散。
“放箭!放暗器!”有人嘶吼。
于是弓弦响动,弩箭如蝗。
飞刀、铁蒺藜、透骨针、毒砂……各种暗器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令狐冲长剑一横,身形急旋。
剑气纵横!
以他为中心,三尺之内,竟凭空生出一道剑气织成的巨网!
那些射来的暗器撞上剑网,便如飞蛾扑火,纷纷被绞成碎片,簌簌落下。
“这……这是什么武功?”有人骇然叫道。
没人回答。
因为令狐冲又动了。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青衫飘动,如一道青烟在人丛中穿梭。
所过之处,剑光闪动,必有人倒地哀嚎。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
渐渐地,场中能站着的越来越少。
鲜血染红了地面,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蜿蜒流淌。
断手、断脚、碎裂的兵器散落一地。
哀嚎声、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崖谷间回荡,凄厉如鬼哭。
可令狐冲的剑,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他的内力,仿佛真的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他……他到底还有多少内力?”一名丐帮长老骇然道。
他们原本打的算盘,是用人命去堆,去耗,耗干令狐冲的内力。
可打了这么久,倒下的人已近百,令狐冲却连一滴汗都没出。
如果他们知道,令狐冲身负九阳神功这等绝学——内力自生,无穷无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们绝不会愚蠢到想要“耗干”他。
可惜,他们不知道。
于是,更多人倒下。
一百人、一百五十人、两百人……
场中渐渐空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正教弟子、魔教教众,此刻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断臂惨叫,有的捂着膝盖呻吟,有的浑身是血,抽搐不止。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各派掌门、长老,以及一些未曾出手的弟子。
华山派、恒山派、衡山派的弟子们,都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令狐冲的剑,仿佛有眼睛一般,避开了他们。
场中央,令狐冲持剑而立。
青衫依旧整洁,只在下摆处溅了几点血迹。
他面色平静,呼吸匀长,仿佛刚才那一场血战,只是饭后闲庭信步。
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有血珠缓缓滴落。
“滴答。”
“滴答…”
血珠落地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恐惧、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任我行脸色铁青,握拳的手微微颤抖。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闭目不语,白须却无风自动。
岳不群嘴唇发白,眼中神色复杂难言。
宁中则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
任盈盈死死抓住任我行的胳膊,担心他会加入围攻的众人。
乱石后,曲非烟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而场中那些哀嚎的、呻吟的、惨叫的伤者,他们的声音在这崖谷间回荡,凄厉得令人心胆俱寒。
谁也想不到,这一场本该是正魔对决的大战,最终会演变成这样——
一人一剑,独对千军。
而千军,败了。
良久,令狐冲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那些还站着的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残阳如血,将黑木崖染成一片赤红。
第264章 哪有什么硬骨头
令狐冲那句话在空谷间回荡——“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
正教那边,原本杀气腾腾的掌门、长老们,此刻竟无一人敢抬眼与他对视。
天门道人低下头,看着脚下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金光上人禅杖拄地,面如死灰。
莫大先生叹息一声,将胡琴收入袖中,转身望向别处。
魔教那边,向问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看任我行,又看看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终究只是沉默。
没有人出手。
方才那两百多人倒下的惨状,还在眼前。
那些断手断脚的哀嚎,还在耳畔回荡。
那剑气织成的天罗地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内力,那鬼神莫测的剑法……
谁还敢上?
令狐冲持剑而立,山风拂动他沾了血迹的衣袂。
他目光扫过全场,从正教众人脸上缓缓移到魔教那边。
竟无一人动作!!!
“唉,哪有什么硬骨头啊!”
挑衅!
绝对的挑衅!
可竟没有一人出声,空气静的可怕!
令狐冲的目光最后落在任我行身上。
“任教主,”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还要打吗?”
任我行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却没有说话。
他又看向方证大师:“方证大师,您说呢?”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白眉低垂,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里,有无尽的疲惫。
令狐冲收剑入鞘。那声“锵”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环视四周,缓缓开口:
“我说过,今日来此,只为停战。”
“死的这些人——”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伤者,声音转冷,“本不必死。”
场中一片死寂。
有人羞愧低头,有人面露愤恨却不敢发作,有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现在,”令狐冲一字一顿,“还有人要打吗?”
没有人回答。
令狐冲等了三个呼吸,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我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转向正教那边:“你们口口声声除魔卫道,要为冲虚道长报仇。
可报仇的方式,就是拿自己门下弟子的命去填?
黑木崖易守难攻,魔教经营数十年,你们当真以为能攻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中小门派的掌门:
“这几日你们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还要死多少,才能让你们清醒?”
那些掌门们无言以对。
令狐冲又转向魔教那边:“任教主,你杀冲虚道长,无非是想震慑正教,树立威名。
可如今呢?正教联军虽伤亡惨重,你魔教教众就死得少?再打下去,你这个教主怕要是光杆司令了!”
任我行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令狐冲最后看向方证大师:“方证大师,您是武林泰斗,德高望重。
这一战打到现在,您真觉得值得?真觉得继续打下去,能有个好结果?”
方证大师沉默良久,终于抬头,声音沙哑:“令狐施主……意欲如何?”
令狐冲朗声道:“很简单——双方罢兵,各自收尸。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有人惊呼。
“就这么算了?冲虚道长的仇呢?”
“不行!我泰山派死了那么多人……”
令狐冲目光一扫,那些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淡淡道:“冲虚道长的仇,自然要报。但报仇不是让你们来送死。
杀冲虚道长的是任我行,你们围攻黑木崖,死的是魔教普通教众,杀的是彼此门下弟子。这笔账,算得清吗?”
没有人能回答。
“至于日后——”令狐冲看向任我行,“任教主若是英雄好汉,便莫要再对正教无辜下手。
若是不服,大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正教想报仇,也该找正主,而不是拿魔教普通教众的命来填。”
任我行眯起眼睛:“令狐冲,你这是在教训老夫?”
“不敢。”令狐冲拱手,“只是在说一句公道话。”
任我行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复杂。
“好!好一个公道话!”
他笑声一收,冷冷道,“老夫今日便卖你这个面子——从今往后,我神教弟子,不主动招惹正教。至于那些要报仇的,老夫在黑木崖等着!”
说罢,他一挥袖,转身大步上山。
“教主!”向问天急唤。
“传令下去,”任我行头也不回,“收兵。”
魔教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令狐冲转向正教那边,看向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闭目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各派……收兵。”
这话一出,正教众人一片哗然。
“方丈!”
“不能啊!”
“冲虚道长的仇……”
“够了。”方证大师睁开眼,目光疲惫而苍老,“老衲……累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天门道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他看看遍地的泰山弟子尸首,终于垂下头,挥了挥手。
金光上人冷哼一声,禅杖重重一顿,却终究没有阻拦。
各派掌门、长老们对视一眼,终于默默转身,带着残存的弟子开始收拾战场。
那些哀嚎的、呻吟的伤者,被同门小心翼翼地抬走。
那些冰冷的尸首,被一具一具抬下山。
鲜血在地面上凝结成暗黑色的板块,踩上去黏腻而沉重。
没有人再提令狐冲。
没有人敢再看他一眼。
方才还恨他入骨的那些人,此刻却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相接。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宁中则走过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冲儿……”
“师娘。”令狐冲躬身一礼,“您受苦了。”
宁中则摇头,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只说出一句:“你……你要保重。”
“弟子明白。”
岳不群远远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却没有过来。
仪琳被不戒和尚和哑婆婆护着,站在不远处。
小姑娘泪流满面,几次想冲过来,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琳儿,别去。”哑婆婆低声道,“他……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仪琳哭着摇头,却终究没有再往前。
令狐冲远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路过莫大先生身边时,那瘦削的老人忽然开口:
“令狐冲,你今日所为,日后江湖上不知会如何评说。”
令狐冲脚步一顿。
“但老夫知道,”莫大先生抬起头,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真诚,“你做了该做的事。”
令狐冲点点头,继续向前。
路过定闲师太身边时,老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令狐施主,善哉善哉。”
令狐冲拱手还礼。
他走下山坡,走过遍地狼藉的战场,走过那些低头收拾的同门弟子,走过那些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敢拦他。
走到山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残阳如血,将黑木崖染成一片赤红。
魔教的旗帜还在崖顶飘扬,正教的队伍正缓缓退去。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正魔大战,就这样,结束了。
可笑吗?
那些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的,那些信誓旦旦要为冲虚道长报仇的,那些慷慨激昂说要血战到底的……
最后,竟然是被一个被他们唾骂的“叛徒”,用剑逼着停下的。
“大师兄!”
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
令狐冲回头,见陆大有不知何时从山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满脸是泪。
“大师兄!我……我……”陆大有哽咽着说不出话。
令狐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六猴儿,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放心你!小师妹他们也不放心!”陆大有抹着泪,“大师兄,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令狐冲摇头,“走吧,下山。”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暮色渐深,身后的黑木崖渐渐隐入夜色。
而那个被两百多人围攻、杀得正魔两道胆寒的青衫剑客,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停战,能维持多久。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之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魔头,大魔头…
第265章 后来
江湖,从未如此安静过。
黑木崖一战,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雨过天晴之后,人们惊讶地发现,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正魔双方,竟像约好了似的,同时偃旗息鼓。
没有复仇,没有追杀,甚至连往日那些零星的冲突都消失了。
任我行退回黑木崖,闭关不出。
正教各派各自收兵,疗伤的疗伤,埋人的埋人。
那些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弟子们,回到山门后竟有些茫然——他们忽然不知道该恨谁了。
恨魔教?
可令狐冲说得对,死的大多是普通教众,真正的仇人任我行,他们压根没碰到一根汗毛。
恨令狐冲?可若不是他,他们怕是还要死更多人。
恨自己?
……没人愿意恨自己。
于是江湖就这样诡异地平静下来。
茶馆酒肆里,人们还在谈论黑木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谈论那个一人一剑杀得正魔两道胆寒的青衫剑客。
但谈论归谈论,真正动刀动枪的,却一件也没有。
只是这平静,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得极低,闷得人喘不过气,可那雨,就是迟迟不下。
武当山上,气氛最为沉重。
冲虚道长的灵柩还停在紫霄宫中,哪怕有点发臭,也没有下葬。
武当弟子们每日早晚祭拜,跪在灵前,看着师父那张安详却冰冷的面容,心中的仇恨如烈火般烧灼。
可他们能怎么办?
报仇?连方证大师和任我行联手都留不住令狐冲,他们拿什么去报仇?
于是武当弟子们一次次找到少林,请方证大师出面主持公道。
他们需要一个说法,需要一个态度,哪怕只是一个承诺。
然而每次迎接他们的,都是方生大师。
“方丈师兄自黑木崖回来后,便闭关了。”
方生大师面色平静,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何时出关,贫僧也不知晓。”
一月,两月,三月。
方证大师始终没有露面。
武当弟子们从愤怒到失望,从失望到沉默,终于不再去了。
他们只是默默地练功,日复一日,从早到晚。
剑法、内功、轻功、暗器……一样也不落下。
不只是武当。
泰山派天门道人伤愈之后,性情大变。
往日那个暴躁易怒的硬汉,变得沉默寡言。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练剑,一直到深夜才歇。
泰山弟子们不敢懈怠,跟着师父没日没夜地苦修。
华山派那边,岳不群回山后便紧闭山门。
华山弟子们被勒令日夜苦修,不得下山半步。
劳德诺、施戴子等人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只有宁中则知道,丈夫是在怕——怕令狐冲的声望超过他,怕封不平借势而起,更怕那个被他逐出师门的“孽徒”,有朝一日会回来,夺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魔教那边,同样不平静。
任我行闭关前下了死命令:教中上下,勤修武功,不得懈怠。
向问天亲自督练,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黑木崖上,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大战。
所有人都在练功。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什么?没人说得清。
但每个人心里都隐隐觉得,这场风暴远没有结束。
眼下这诡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
当风暴再次来临时,必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而令狐冲这个名字,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传遍了大江南北。
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唾沫横飞:
“……只见那令狐冲一剑在手,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便如泥牛入海!
方证大师的千手如来掌,更是被他轻轻一指点破!那二人联手,竟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后来呢?后来呢?”听众们急不可耐。
“后来?”
说书人哈哈大笑,“后来那令狐冲一人一剑,杀得正魔两道两百余人倒地不起!
那剑气,那身法,啧啧啧……当世第一人,非他莫属!”
“比方正大师还厉害?”
“方正大师?嘿嘿……”说书人压低声音,“方正大师和任我行联手都没拿下他,你说呢?”
江湖人提起令狐冲,语气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华山弃徒”,不再是“魔教妖女的姘头”,而是“令狐公子”、“令狐大侠”、“当世第一人”。
那些曾经唾骂他的人,此刻说起他的名字,眼中都带着敬畏。
而天机阁,也因为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江南四友好不容易过上的清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每天天不亮,就有江湖人堵在谷口,吵着要拜师。
有年轻气盛的少侠,有半路出家的散修,甚至有各派的弃徒、叛逃者,乌泱泱一大片,挤得谷口水泄不通。
“我要见令狐董事长!求他收我为徒!”
“求令狐董事长收留!在下愿为天机阁效犬马之劳!”
黄钟公头疼欲裂,亲自守在谷口,一遍遍解释:
“令狐公子不在阁中……他行踪不定,我等也不知他何时归来……诸位请回吧……”
可没人听。
黑白子气得直跺脚:“这日子还怎么过!我的棋谱还没打完呢!”
秃笔翁唉声叹气:“我的书法……我的兰亭序……”
丹青生欲哭无泪,一点画画的时间都没有…
可骂归骂,四人终究拗不过那些执着的求学者。
最后只得定下规矩:想入天机阁,先过三关——心性、资质、毅力。
过得了的留下,过不了的走人。
即便如此,留下的人也不少。
天机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壮大起来。
可阁主曲非烟,却不见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再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江南四友问过,令狐冲也找过,可曲非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音信全无。
鸳鸯楼里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桌上搁着她没喝完的半杯茶,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
只是人没了。
天机阁上下,无人知晓缘由。
只有蓝凤凰隐约猜到一些——那日黑木崖上,曲非烟始终没有出手。
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爷爷,还是神教长老。
她若出手帮令狐冲,便是背叛神教,爷爷必死无疑。
所以她只能躲在乱石后,看着,哭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鸳鸯楼,凭栏处。
令狐冲倚着栏杆,手中的酒壶不知换了第几壶。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袂和乱发。
远处的山峦层叠,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小师妹没有来过。
他想起那日分别时,岳灵珊眼中的泪光和倔强。
她恨他吗?怨他吗?还是……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六猴儿偶尔会偷偷跑来,带些华山的新鲜事,说小师妹练功很刻苦,说师娘一切都好,说师父的紫霞神功又精进了。
可关于岳灵珊的心情,陆大有却从不提起。
令狐冲也不问。
圣姑……应该在黑木崖吧。
那日任盈盈冲出来为他说情,当着正魔两道的面。
他记得她的眼神,记得她咬着嘴唇的倔强,记得她被任我行拉走时的背影。
还有仪琳。
他想起那个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的小尼姑,想起她哭着说“令狐大哥不是坏人”时的样子。
不戒和尚后来传话,说仪琳被定闲师太关在恒山派后山思过,罚她抄写一百遍《金刚经》。
那傻丫头,大概又在一边抄经一边掉眼泪吧。
令狐冲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得惊人。
这壶酒是丹青生特意为他酿的,说是“天机阁阁主专用”。
令狐冲喝了大半壶,却只觉得越喝越清醒。
他凭栏远眺,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后。
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美得不像话。
可他知道,这绚烂只是一时。等太阳彻底落下,便是漫漫长夜。
第266章 山水醉人
令狐冲在天机阁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江湖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求见的、拜师的、打探消息的,络绎不绝。
黄钟公应付得焦头烂额,黑白子棋谱打了半局就被人打断,秃笔翁的毛笔摔坏了三支,丹青生的画室干脆上了锁——钥匙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哪。
令狐冲把一切丢给了江南四友。
“阁中事务,四位拿主意便是。”他淡淡一句话,便再不过问。
黄钟公苦着脸想说什么,令狐冲已经提着酒壶上了鸳鸯楼。
第二天一早,楼下多了一头毛驴,灰不溜秋的,瘦骨嶙峋,却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令狐冲背着一壶酒,腰间悬着剑,手里提着一把胡琴——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看就是路边摊上的便宜货。
“公子这是要去哪?”黄钟公追出来问。
“闷了,出去走走。”令狐冲翻身上驴,那毛驴颠了两颠,居然稳稳当当地走了起来。
“公子何时归来?”黄钟公又问。
“不知道。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毛驴踢踏踢踏,慢悠悠地走下山道。
丹青生在后面喊:“那把胡琴我帮你重新画过!”令狐冲头也不回,只摆摆手。
一人一驴,就这么走了。
时值深秋,官道两旁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令狐冲骑在驴上,也不催,任那毛驴慢悠悠地走。
他一手提着酒壶,不时仰头灌一口,另一手把缰绳松松挽着,整个人半靠半躺,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做买卖的商人,有赶路的书生,也有走江湖的刀客。
没人认出他来。谁会想到那个一人一剑杀得正魔两道胆寒的令狐冲,会骑着一头病恹恹的毛驴,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汉?
“这位兄台,”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好奇地打量他,“你这驴……还能走吗?”
令狐冲懒洋洋睁眼看了看那读书人,又看了看驴,笑道:“它走着呢。”
读书人看了看驴那慢吞吞的步伐,欲言又止。
令狐冲也不解释,灌了一口酒,哼起小调来。
调子不成调,词也含混不清,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那读书人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了。
路旁茶摊的老板娘看见他,眼睛一亮:“哟,这位公子,打哪儿来啊?”
“山上下来的。”
“瞧你这模样,不像庄稼人啊。跑江湖的?”
“算是吧。”
“腰间还挂着剑呢!厉害不厉害?”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
令狐冲想了想:“不太厉害。吓唬人的。”
老板娘又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来来来,喝碗茶再走,不收你钱。”
令狐冲跳下驴,在茶摊坐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茶是粗茶,苦涩难咽,他却喝得有滋有味。
“公子这是去哪啊?”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衡山。”
“衡山?那可是好地方!风景好啊!”
“风景是其次。”令狐冲笑了笑,“去找个人。”
“找什么人?心上人?”
令狐冲摇头,又灌了一口茶,起身道:“找个会拉二胡的。”
“啊?”老板娘愣住。
令狐冲已经上了驴,朝她摆摆手,继续上路了。
走了七八日,进了湖广地界。
越往南走,山水越清秀。
路旁的稻田刚收割完,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偶尔路过村庄,炊烟袅袅,狗吠深巷,鸡鸣树巅,一派太平景象。
令狐冲骑着毛驴穿村过镇,没人知道他是谁。
黑木崖那场血战,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江湖真的平静了。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还在讲令狐冲的故事,讲得神乎其神,什么“一剑光寒十九州”,什么“剑气纵横三万里”。
可讲归讲,听归听,没有人当真。
那些经历过黑木崖之战的人,回了山门便闭口不谈。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说出来,丢人。
二百多人打一个,被人全废了。
这种事儿,谁好意思往外说?
于是江湖上流传的,大多是些半真半假的传闻。
真正的黑木崖,成了一个谜。
而谜底,只有那些在场的人知道。
令狐冲不管这些。
他只是骑着驴,慢悠悠地走,看山看水,喝酒睡觉,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他像是从尘世中抽离出来的人,那些恩怨情仇、江湖风波,都与他无关。
驴到了衡山脚下,在一个叫“南岳镇”的小镇停下。
令狐冲在一家客栈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上了山。
衡山派的山门,他之前来过。
但这次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山道往上走。
越走越偏,渐渐听不见人声,只有鸟鸣和溪水声相伴。
走到一处山涧边,他停下了。
涧水清澈见底,水声潺潺。一块大青石横在涧边,青石上坐着一个人,瘦削,灰衣,手里一把旧胡琴,正闭着眼睛拉曲子。
曲子哀而不伤,幽而不怨,正是《二泉映月》。
莫大先生。
他拉得很投入,连令狐冲走近都没察觉。
令狐冲也不打扰,将毛驴拴在树上,自己寻了块石头坐下,掏出一壶酒,听着,喝着。
一曲终了。
莫大先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他早就知道令狐冲会来。
“来了?”莫大先生收起胡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来了。”令狐冲举起酒壶晃了晃,“喝不喝?”
“你那破酒,酸不拉几的,有什么好喝?”莫大先生嘴上嫌弃,手却伸了过来。
令狐冲将酒壶抛过去,莫大先生接住,仰头灌了一口,皱眉道:“果然不怎么样。”
二人相视一笑。
“走,下山。”莫大先生站起身,拍拍衣上的灰尘。
令狐冲也不问他去哪,解了驴,跟着他往山下走。
衡山城外,有一处溪流。
不深,刚好没过脚踝。
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圆润光滑,两岸青山如黛,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
莫大先生脱了鞋,赤脚走进溪水。
令狐冲跟着照做,毛驴在岸边啃草,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
莫大先生在溪中央找了块露出水面的石头坐下,架起胡琴,琴弓搭上弦,手臂一拉——
乐曲如山泉般流淌而出。
不再是《二泉映月》,而是一首令狐冲从未听过的曲子。
调子简单,回环往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悠远和通透。
像是山风,像是流水,像那些不必说出口的心事。
令狐冲仰头灌了一口酒,忽然扯开嗓子跟着琴声唱了起来。
他唱得极难听。
说“唱”都是抬举了。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杀猪,像锯木,像驴叫——岸边的驴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满被人抢了风头。
可莫大先生没有停下。
他的琴声依旧悠扬,和令狐冲那破锣般的嗓音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难听的方向依旧难听,好听的依旧好听,可合在一起,居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山风吹过,溪水在脚边流淌。两岸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应和这首乱七八糟的曲调。
最是山水能醉人啊。
令狐冲唱到兴起,索性站起来,赤着脚在溪水中踩着水花,像个孩子。
莫大先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一曲终了,令狐冲停下来,哈哈大笑。
“痛快!”
莫大先生也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风干的橘子皮。
“令狐冲,”莫大先生忽然说,“你可知道,老夫为什么愿意帮你?”
令狐冲摇头。
莫大先生低头抚着胡琴,缓缓道:“那日衡山城外,你听完老夫的《二泉映月》,说了一句——‘能听出这曲子滋味的人,必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他抬起头,看着令狐冲:“你是第一个,听完之后,没夸老夫琴技好,也没说曲子悲伤的人。你只说,能听出滋味。”
“一个年轻人,能听懂《二泉映月》,能和老夫在溪水里光着脚唱歌喝酒,这样的人——”莫大先生顿了顿,“怎么会去争什么名利?”
令狐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莫大先生,您这是在夸我?”
“老夫是在夸自己。”莫大先生淡淡道,“能看懂你,说明老夫也不俗。”
两人对视,同时大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夕阳西下,将溪水染成金色。
令狐冲坐在石头上,赤脚泡在水里,看着远处的山峦出神。
莫大先生在一旁重新架起胡琴,又拉了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琴声和着溪水声,和着风声,和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慢慢融入这片山水之中。
令狐冲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
什么江湖恩怨,什么正魔之争,什么当世第一人……
都不如这溪水,这琴声。
都不如此刻。
第267章 瓜田旧梦
令狐冲在衡山待了五日。
这五日里,他与莫大先生过的是真正的闲云野鹤日子。
早晨听鸟鸣起床,傍晚看日落归山。
白天或在山涧边泡脚拉琴,或在竹林里喝酒闲谈。
莫大先生话不多,令狐冲也不聒噪。
两人常常一坐就是半天,各想各的心事,谁也不打扰谁。
有一日,莫大先生带他去了一处崖壁。崖壁不高,却正对着衡山群峰。
站在崖边往下看,云海翻涌,峰峦如黛,美得不像人间。
“老夫心烦时,便来这里坐坐。”莫大先生席地而坐,将胡琴搁在膝上,“看着这些山,便觉得自己那点烦心事,实在算不得什么。”
令狐冲在他身边坐下,看了半日云海,忽然道:“莫大先生,您这辈子,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莫大先生想了想:“有。”
“什么?”
“年轻时太较真。”莫大先生淡淡道,“以为什么事都能争出个结果。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真不是靠争就能得到的。”
他看着远处的山峦,声音低了下去:“争得到的东西,不争也能得到。争不到的,把命搭上也争不到。那又何必呢?”
令狐冲沉默良久。
他想起小师妹,想起圣姑,想起仪琳,想起那些或远或近的身影。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护住所有人,就能让所有人都开心。
可到头来,有些人还是走了,有些事还是变了。
也许,真的只能随他去吧。
第五日清晨,令狐冲向莫大先生辞行。
“不多住几日?”莫大先生站在山门口,手里还提着那把旧胡琴。
“待久了,怕您嫌烦。”令狐冲笑道。
莫大先生瞥了他一眼:“老夫是嫌你烦,你那破锣嗓子,唱起歌来能把山上的鸟都吓跑。”
令狐冲哈哈大笑,翻身骑上毛驴,朝莫大先生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毛驴踢踏踢踏,慢悠悠地走下山道。
令狐冲没有回头,他知道莫大先生也不喜欢那种婆婆妈妈的告别。
身后,胡琴声响起。
是首不知名的曲子,悠远,通透,像山风,像流水。
令狐冲笑了笑,灌了一口酒,继续上路。
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走的不是来时的那条路。
令狐冲也不管它,任它随便走。
一人一驴,走走停停,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困了便在路边的大树下睡一觉。
他不再去想那些刻意疏远的人。
小师妹不来,便不来吧。她总要长大,总要走自己的路。
圣姑在黑木崖,也自有她的去处。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仪琳被关在恒山后山抄经,也许对她反而是好事。
那丫头太单纯,不该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还有非非……
想起曲非烟,令狐冲心里便有些发堵。
那丫头到底去了哪里?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真不是通过争取就能获得的。
你越想把人留在身边,那人跑得越快。与其彼此为难,不如各安天命。
随他去吧。
这一日,毛驴走到了一片荒地。
令狐冲觉得眼熟,勒住缰绳,仔细看了看。
荒地不大,四周长满了杂草,中间有几块乱石,还有一些枯死的藤蔓。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里是那片西瓜地。
就是他和仪琳、曲非烟一起偷瓜吃的那片地。
那时瓜田里满是圆滚滚的西瓜,三人躲在瓜田里,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汁水。
可现在,瓜田已经没有了。
地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枯黄的藤蔓和杂草。
瓜棚也塌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像是被风刮倒的,又像是被人拆了当柴烧。
令狐冲跳下驴,站在这片荒地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战乱、赋税、天灾……这本就不太平的世道,苦的永远是底层的百姓。
他叹了口气,正想离开,忽然余光瞥见瓜田另一头有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望着他。
令狐冲抬头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清丽,秀美,英姿勃勃。
曲非烟。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就那样站在瓜田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令狐冲,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是那样看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令狐冲愣住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快得连那头毛驴都吓了一跳,抬起头“昂昂”叫了两声。
曲非烟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到了面前。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逃,脚下却像生了根,迈不开步子。
“非非!”
令狐冲的声音就在耳边。
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有力。
曲非烟挣扎了几下。
令狐冲没有松开。
她又挣扎了几下。
还是没有松开。
然后她便不动了,将脸埋在他胸口,任由他抱着。
风吹过荒芜的瓜田,吹动两人的衣袂和发丝。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躲够了没有?”令狐冲的声音有些沙哑。
曲非烟没有回答。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黑木崖上,她看着他被两百多人围攻,却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爷爷还在神教,她若出手帮令狐冲,便是背叛神教,爷爷必死无疑。
她只能躲在乱石后,看着,哭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逃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令狐冲。
他帮她实现了江湖梦,给了她天机阁,给了她身份,给了她一切。
可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
自己,终究还是太自私了。
“非非。”令狐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带着一丝无奈。
“不让你出手,是我的意思。你忘了吗?我让你不要出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曲非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再说了,”令狐冲笑了笑,“你要是出手了,江湖上怎么会传出我令狐冲‘一剑荡群雄’的美名呢?我这名声,还得谢谢你成全呢。”
曲非烟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这个……笨蛋……”她哽咽着,用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
令狐冲握住她的拳头,没有松开。
“别瞎跑了。”他看着她,目光温和而认真。
“你一个天机阁阁主不管事,让我这个董事长给你当长工啊?”
曲非烟抽噎着,又想笑又想哭。
“现在的天机阁,可以说是铁板一块。”
令狐冲继续道,“江南四友把阁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收了不少新人。
你回去,可以尽情实现你的江湖梦,想怎么折腾都行。”
曲非烟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忘了吗?”令狐冲看着这片荒芜的瓜田,声音轻了下来。
“就在这里。你,我,还有仪琳。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曲非烟当然记得。
可美好的时光,为何总是那么短?
如果可以重来……
曲非烟低下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如果可以重来,她好想和令狐冲,还有仪琳姐姐,一直待在这片瓜地边。
不去想什么江湖梦,不去想什么天机阁,什么神教,甚至……什么都不想,就那样简简单单地待着。
“怎么了?”令狐冲见她半天不说话,低头问道。
“没事啦。”曲非烟伸手抹了抹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
“没事?”令狐冲挑了挑眉,“没事还靠在我怀里?想占我便宜啊?”
曲非烟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胸口。
她脸一红,急忙向后一闪,挣脱了他的怀抱。
动作太快,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令狐冲伸手扶了她一把,笑而不语。
曲非烟站稳了,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风吹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其实……靠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
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怕。
第268章 连纵?
松风观,青城山。
余沧海已经一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每到深夜,他便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不是令狐冲一剑刺来,便是林平之那双阴沉的眼睛,或是岳不群温文尔雅的笑容——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刀剑更让他胆寒。
他坐在太师椅上,瘦削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道袍里,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老龟。
窗外月光惨淡,映着他蜡黄的面皮,那双三角眼中布满了血丝。
“师父,”弟子轻手轻脚走进来,“武当派的人到了。”
余沧海霍然起身。
“请!”
不多时,一名中年道人被引进松风观。
这道人四十来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正是武当派冲虚道长的师侄,清虚道人。
冲虚死后,武当派的事务多由他出面打理。
“余观主,别来无恙。”清虚道人拱手,面色淡淡。
余沧海连忙还礼,亲手奉茶,将清虚道人让到上座。
“清虚道长,深夜相召,实有要事相商。”
余沧海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冲虚道长之仇,武当派可还记着?”
清虚道人眼中寒光一闪:“武当上下,无日或忘。”
“可这仇,什么时候才能报?”余沧海叹息一声,“方证大师闭关不出,各派各自收兵,那任我行还在黑木崖上逍遥快活。长此以往,冲虚道长的血,怕是要白流了。”
清虚道人沉默不语。
余沧海话锋一转:“道长可曾想过,为何会如此?”
“余观主有话直说。”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余沧海压低声音,“令狐冲。此人假借停战之名,行包庇之实。
若非他在黑木崖上大闹一场,正教联军岂会无功而返?冲虚道长的大仇,岂会不了了之?”
清虚道人皱眉:“余观主的意思是……”
“贫道的意思是,武当派若要报仇,首先要过的,不是任我行那一关,而是令狐冲那一关!”
余沧海一字一顿,“此人武功之高,已非一人一派能敌。武当派若想成事,须得先设法……瓦解此人的势力。”
“如何瓦解?”
“华山派。”余沧海眼中精光闪动,“令狐冲出身华山,与宁中则情同母子,与岳灵珊青梅竹马。若华山派自身难保,他还能分心去护别人?”
清虚道人沉吟不语。
“道长有所不知,”余沧海继续道,“那岳不群表面谦和,实则野心极大。
他费尽心机中兴五华山派,怎会甘心被人压一头?
令狐冲如今声名远超于他,岳不群心中岂能无芥蒂?”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贫道近日打探到的消息——岳不群回山后,紧闭山门,日夜操练弟子,连宁中则都很少露面。
他这是在防谁?防魔教?防武当?还是……防他那位好徒弟?”
清虚道人接过信,展开看了片刻,脸色微变。
“武当派若想报冲虚道长之仇,”余沧海道,“不妨从华山派入手。让岳不群觉得,武当与华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令狐冲,才是这条船的威胁。”
清虚道人将信收起,沉默良久。
“余观主好意,贫道心领。”他起身拱手,“此事容贫道回去与诸位师兄弟商议。”
“道长慢走。”余沧海送到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送走清虚道人,余沧海刚要歇息,弟子又来报:“师父,峨眉派有人来了。”
余沧海精神一振。
峨眉派来的是金光上人的师弟,明普禅师。
这老僧年过六旬,面容黝黑,身材魁梧,不像个和尚,倒像是个杀猪的屠夫。
“余观主,贫僧奉掌门师兄之命,前来拜访。”明普禅师说话瓮声瓮气,开门见山。
“禅师请坐。”余沧海笑道,“金光上人可好?”
“好也不好。”明普禅师哼了一声,“好的是,峨眉派根基未损。不好的是,这江湖的规矩,怕是要变了。”
“禅师何出此言?”
“黑木崖一战,令狐冲一人压得正魔两道抬不起头。
此人虽自称无门无派,可他背后站着天机阁,站着华山派,站着恒山派,站着莫大先生那老狐狸。这股势力,比起当年的五岳剑派,只强不弱。”
明普禅师看着余沧海:“掌门师兄让我来问余观主一句话——峨眉、青城、崆峒、昆仑这些老牌门派,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华山派坐大?看着五岳派凌驾于众人之上?”
余沧海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金光上人的意思是……”
“联手。”明普禅师一字一顿,“峨眉派牵头,联络各派,互通讯息。不求结盟,只求守望相助。免得将来被人各个击破。”
余沧海连连点头:“正合我意!正合我意!”
明普禅师走后,余沧海又接连见了崆峒派、昆仑派、点苍派的使者。
这些人如同约好了一般,一夜之间接踵而至。
他们的说辞各不相同,核心却只有一个——忌惮令狐冲,忌惮华山派,忌惮五岳派这股新兴势力的崛起。
江湖,从来都是这样。有人想往上爬,就有人想把你拉下来。
令狐冲在黑木崖上打得正魔两道胆寒,赢得了片刻的和平,却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作壁上观的老牌门派,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担心令狐冲会成为下一个任我行,担心五岳派会打破原有的江湖格局,担心自己的地盘、地位、利益受到威胁。
于是,暗流开始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令狐冲,浑然不知。
通往终南山的官道上,一人一驴,缓缓而行。
驴灰不溜秋,瘦骨嶙峋,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随时要散架。
驴上的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腰间悬着酒壶,手里提着缰绳,半躺半靠,懒洋洋的,活像一个赶集的庄稼汉。
路旁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谁啊?骑着这么一头破驴?”
“瞧那模样,八成是个落魄书生。”
“落魄书生还挂着剑?怕是走江湖卖艺的。”
令狐冲充耳不闻,灌了一口酒,哼着小调,悠哉游哉。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那马毛色如银,鬃毛飘逸,四蹄矫健,跑起来蹄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马上坐着一个少女,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银簪绾发,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可不正是曲非烟。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曲非烟骑着白马绕着毛驴转了一圈,皱着鼻子,“你这驴比蜗牛还慢!照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终南山?”
令狐冲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急什么?终南山又不会跑。”
“可是……”曲非烟瞪了他一眼,“你骑这么慢,我好没面子!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
令狐冲看了看自己身下的灰驴,又看了看曲非烟胯下的白马,忍不住笑了:“像小姐带着仆人。”
“你!”曲非烟气得脸通红,“谁是小姐?谁是仆人?”
“你是小姐,我是仆人。”令狐冲一本正经地拱手,“曲大小姐,您行行好,慢点走,小的这驴腿短,跟不上您这千里马。”
曲非烟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板起脸:“你少贫嘴!我让你也买匹马,你偏不买!
非要骑这头破驴!你说你好歹也是天机阁董事长,当世第一大侠,骑着一头驴……传出去,不怕人家笑话?”
“笑话就笑话呗。”令狐冲浑不在意,“驴怎么了?驴也是四条腿,马也是四条腿。骑着舒服就行。”
“可是……”
“再说了,”令狐冲打断她,“你当初非要买这匹马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曲非烟一愣。
“我说,你骑你的马,我骑我的驴。谁也别嫌弃谁。”令狐冲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你嫌弃我的驴了?”
曲非烟瘪瘪嘴:“我没有嫌弃……”
“那就是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
“那你就是嫌弃驴。”
曲非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气得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跑了出去。
“非非——”令狐冲在后面喊。
“不等你了!”曲非烟头也不回,“你自己慢慢爬吧!”
令狐冲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喝着酒,任毛驴踢踏踢踏地走。
他知道,曲非烟不会真的跑远。
果然,没走出两里地,那头白马就停在了路边。
马上的少女背对着他,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在赌气。
令狐冲骑着驴慢悠悠地赶上来。
“不跑了?”他笑道。
“脚酸了。”曲非烟别过脸。
“骑马还脚酸?”
“你管我!”
令狐冲哈哈一笑,从驴背上跳下来,走到白马旁边,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那白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竟温顺得很。
“这马不错。”令狐冲赞道,“眼光可以。”
“那是。”曲非烟这才露出一丝得意,“我挑的,能差吗?”
她顿了顿,又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比你那头破驴强多了。”
令狐冲不接话,翻身上了自己的驴,继续慢悠悠地走。
曲非烟骑着白马,与他并排而行。
一灰一白,一高一矮,一快一慢,在这秋日的官道上,倒也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人摇头,有人发笑,有人议论纷纷。
曲非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喂,你能不能骑快一点?”
“不能。”
“为什么?”
“驴累了。”
“它哪有累?我看它精神得很!”
“你看错了。”
“令狐冲!”
“嗯?”
“你就是故意气我!”
“被你发现了。”
曲非烟气得又要打马快跑,却又想起上次跑了之后自己又停下来等,怕他一个人骑驴无聊。
她咬咬牙,还是放慢了速度,和毛驴并排走着。
令狐冲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非非。”
“干嘛?”
“以后,别躲了。”
曲非烟一愣,转头看他。
令狐冲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前方的路,声音淡淡的:“不管遇到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曲非烟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她飞快地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用力眨了眨眼。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令狐冲笑了笑,灌了一口酒。
秋风拂过,卷起路边的落叶,飘飘扬扬。
第269章 关中风谲
过了潼关,便是关中地界。
秋风卷着黄土,扑在脸上,干燥而粗粝。
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令狐冲骑着毛驴,曲非烟骑着白马,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着。
曲非烟这几天话少了许多,像是心事重重。
令狐冲也不问,只是偶尔递过酒壶,她接过喝一口,又还给他。
午后,二人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东西一条街,南北几家铺子。
最热闹的是一家酒肆,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里头传出喧哗声。
“进去歇歇脚。”令狐冲翻身下驴,将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
曲非烟也下了马,跟在后面走进酒肆。
酒肆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行商走贩,也有几个腰挎刀剑的江湖人。
令狐冲和曲非烟在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羊肉面,一壶浊酒。
面还没上来,旁边一桌的谈话声便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青城派被人灭了!”
“什么?青城派?余沧海那老道?”
“可不是嘛!满门上下,鸡犬不留!只有几个在外面办事的弟子和余矮子本人逃过一命!”
曲非烟筷子一顿,抬眼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面色不变,端起酒碗慢慢喝着。
“谁干的?”有人问。
“还能有谁?令狐冲!”
说话的是一个黑脸汉子,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令狐冲那厮,黑木崖上一个人挑了正魔两道,如今翅膀硬了,便开始到处灭门!
青城派与他有旧怨,这不,首当其冲!”
“不止青城派!”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过话头,“魔教在中原的好几处分舵,也被他连锅端了!
听说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连活口都没留几个!”
酒肆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令狐冲到底想干什么?先停战,又杀人?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什么停战?我看他就是想当武林盟主!先立威,再铲除异己!”
“黑木崖上他一个人打了正魔两道,如今谁还敢拦他?”
“华山派呢?岳不群不管?”
“管?岳不群早就管不了他了!那令狐冲连师父都不认,还管什么华山派?”
“听说天机阁就是他开的,还有恒山派也护着他,衡山派莫大先生也跟他眉来眼去……这些人都是帮凶!”
“嘘——小声点!万一有令狐冲的眼线……”
“怕什么?他令狐冲再厉害,还能与天下人为敌?”
曲非烟越听脸色越白,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咯响。
她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令狐冲的眼神制止。
直到那些人越说越离谱,她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走到那张桌子前。
“几位大哥,”曲非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说这些事是令狐冲做的,你们亲眼见过吗?”
那黑脸汉子抬头打量她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姑娘,衣着不俗,便道:“姑娘,江湖上都传遍了,还能有假?”
“江湖上传的,就一定真?”曲非烟追问,“你们可有人亲眼见到令狐冲动手?”
黑脸汉子一怔,讪讪道:“这……倒是没有亲眼见到。
可青城派的人说了,那剑法路数,就是令狐冲的剑法!”
“令狐冲的剑法?”曲非烟冷笑一声,“令狐冲的什么剑法?他的剑法谁都能认出来吗?”
瘦高个不服气:“姑娘,你这是在替令狐冲说话?你跟他什么关系?”
曲非烟脸一红,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非非,回来。”
令狐冲端着酒碗,靠在柱子上,朝她招了招手。
曲非烟咬了咬嘴唇,瞪了那几个江湖人一眼,转身回到座位。
那黑脸汉子瞥了令狐冲一眼,见他一身旧青衫,
腰间挂着酒壶和一口普通铁剑,身旁只有一头瘦驴,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手,便没放在心上,继续高谈阔论。
“依我看,这令狐冲就是第二个东方不败!
不,比东方不败还狠!东方不败至少不出黑木崖,他可是到处杀人!”
“可不是嘛!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
“正教魔教都容不下他,他还能蹦跶几天?”
曲非烟听着这些话,手都在发抖。
她压低声音对令狐冲说:“你听听,他们都说的什么!
那些人根本不是你杀的!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令狐冲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吃着,不紧不慢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吃得下?”曲非烟急了,“他们在栽赃你!正教魔教都要对付你!
还有天机阁、华山派、恒山派……他们说的那些话,到时候那些人真来找麻烦,怎么办?”
令狐冲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曲非烟眼眶有些红,声音却压得更低:
“你武功高,你可以逃。可仪琳姐姐呢?你小师妹呢?华山派那些弟子呢?
他们能逃到哪去?
你也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到时候江湖之大,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令狐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非非。”
“干嘛?”
“你在担心我?”
曲非烟一愣,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谁担心你!我担心仪琳姐姐!”
“哦。”
令狐冲又笑了,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
“那你不用担心她。她在恒山后山抄经,安全得很。”
“可是——”
“至于小师妹,”令狐冲打断她,“有师娘在,不会有事。”
“那华山派其他弟子呢?天机阁呢?”
令狐冲没有回答。
他放下酒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许久才道:“非非,你说,如果我真的去把那些人杀了,会怎样?”
曲非烟吓了一跳:“你疯啦?你还真打算大开杀戒?”
“不然呢?”令狐冲淡淡道,“我什么都不做,他们照样要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与其这样,不如把那些造谣的、挑事的,都杀干净。
杀到没人敢传谣,杀到没人敢动手。”
曲非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曲非烟声音有些发颤。
令狐冲转头看她,又笑了。
“吓你的。”
“你!”曲非烟气得想打他。
“不过,”令狐冲收了笑,声音低沉下来,
“你说得对。我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他们。
如果真有人要对华山、恒山、天机阁动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曲非烟却听懂了。
她想起黑木崖上,令狐冲一人一剑,废了两百多人。
可如果真有人敢动他在乎的人,下一次,他的剑还会留情吗?
她不敢想。
酒肆里,那桌人还在高谈阔论。
黑脸汉子喝得面红耳赤,拍着桌子道:
“令狐冲这种祸害,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要我说,正教魔教联手,先把天机阁铲平了!”
“对!还有华山派!宁中则护着他,也不是好东西!”
“恒山派那群尼姑,助纣为虐!”
曲非烟听着这些话,拳头攥得咯咯响。
她抬头看向令狐冲,想从他脸上看到愤怒,或者至少是不耐。
可令狐冲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端着酒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那桌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人提议要去终南山找天机阁的麻烦。
曲非烟终于忍不住了,端起面前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
酒肆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这个少女。
曲非烟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桌人,冷冷道:
“你们说了半天令狐冲,可曾见过他?”
黑脸汉子一愣:“没见过又如何?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还能假?”
“那你们知不知道,”曲非烟一字一顿,“令狐冲此刻就坐在这里?”
酒肆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令狐冲。
令狐冲放下酒碗,抬起头,朝众人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可那桌江湖人的脸色,却像见了鬼一样。
黑脸汉子手一抖,鸡腿掉在地上。
瘦高个的酒碗“啪”地摔碎。
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此刻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是令狐冲?”黑脸汉子声音都在发抖。
令狐冲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拍了拍曲非烟的肩膀:“走吧。”
曲非烟瞪了那桌人一眼,跟着他走出酒肆。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一人一驴一马走远了,酒肆里才爆发出惊恐的议论声。
“他就是令狐冲?”
“我的天……我刚才说了什么?”
“他会不会回来杀我们?”
“快走快走,别在这待了!”
那黑脸汉子面如土色,瘫在椅子上,半天站不起来。
出了镇子,曲非烟骑着白马,令狐冲骑着毛驴,并排走着。
“解气了?”令狐冲问。
“没有。”曲非烟气鼓鼓的,“你应该把他们都揍一顿!”
“揍他们做什么?”令狐冲笑道,“他们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真正的黑手,在背后。”
曲非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令狐冲望着前方的路,许久才开口:
“回天机阁。然后,等着。”
“等着?”
“等着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令狐冲淡淡道,“谁在背后造谣,谁想对付华山、恒山、天机阁,总会露出尾巴的。”
曲非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那……他们要是真来打呢?”
令狐冲没有说话,只是按了按腰间的剑柄。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的黄叶。
前方的路蜿蜒曲折,延伸到天际。
曲非烟知道,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那些暗中的算计、谣言、阴谋,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她和令狐冲,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第270章 风雨欲来
天机阁,到了。
令狐冲骑着毛驴,曲非烟骑着白马,从山道上缓缓而下。
远远望去,谷口的景象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原本只有两名弟子值守的谷口,如今竟站了十余人。
个个全副武装,刀剑出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谷口两侧的树丛中,隐约还能看到弓弩手的身影。
“怎么回事?”曲非烟眉头一皱。
令狐冲没有说话,只是催驴快走。
两人刚到谷口,值守的弟子便认出了他们,顿时大喜过望:
“董事长回来了!阁主回来了!”
喊声传进去,谷内顿时一阵骚动。
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四人急匆匆迎了出来。
四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黄钟公眼下青黑,显然好几日没睡好觉。
“董事长,你可算回来了!”黄钟公拱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令狐冲翻身下驴,将缰绳随手一扔,大步往里走:“进去说。”
花厅内,江南四友将近日江湖上的变故一一道来。
原来,自青城派被灭、魔教分舵被毁的消息传出后,江湖上便掀起了一股针对令狐冲的声讨浪潮。
正教各派指责令狐冲滥杀无辜,魔教则扬言要血债血偿。
而天机阁作为令狐冲的根基所在,自然首当其冲。
“这几日,谷外来了好几拨探子。”
黑白子沉声道,“有正教的,也有魔教的。
都被我们挡了回去,但看那架势,怕是迟早要来硬的。”
“阁中弟子呢?”令狐冲问。
“走了两成。”丹青生叹了口气,“都是些新收的,胆子小,听到风声就跑了。
留下的倒是忠心,但人数太少,真打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曲非烟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知道,天机阁虽然近来声名鹊起,但根基尚浅,弟子不过百余人,其中大半还是半路出家,武功平平。
真要面对正教魔道的联手围攻,怕是连一轮都撑不住。
令狐冲倒是不慌不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蓝长老呢?还在阁中?”
“在。”黄钟公道,“蓝长老这几个月一直住在阁中,说是等公子回来。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她好像带了五仙教不少人过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银铃声。
蓝凤凰一袭苗装,款款走入。
她身后跟着十余名五仙教弟子,个个身佩弯刀,气质彪悍。
“董事长,别来无恙。”蓝凤凰盈盈一礼,笑容依旧妩媚。
“蓝长老,这是……”令狐冲看向她身后那些人。
蓝凤凰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董事长,五仙教上下,从今日起,正式投靠天机阁。”
花厅内顿时一静。
“蓝长老可想清楚了?”令狐冲看着她,“此刻投靠天机阁,便是与正魔两道为敌。”
“想清楚了。”蓝凤凰语气平静,“五仙教在中原无根无基,这些年仰人鼻息,受够了气。
董事长待我五仙教不薄,蓝凤凰无以为报。如今教主有难,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五仙教已研制出七成。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定能彻底破解。到那时,魔教便再也拿捏不住我们。
与其等到那时再翻脸,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
令狐冲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从今日起,五仙教便是天机阁的盟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蓝凤凰躬身一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有了五仙教的加入,天机阁的实力大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正魔两道若真的联手来攻,天机阁依旧是杯水车薪。
令狐冲正想再问些细节,忽然谷口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闯谷!”
“拦住他!”
“那人受伤了!是……是田伯光!”
令狐冲霍然起身。
不多时,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被扶进花厅。
那人衣衫破烂,身上七八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襟,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正是万里独行侠田伯光。
“田兄!”令狐冲快步上前,扶住他。
田伯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满是焦急:“令狐冲……快……快去恒山……”
“恒山怎么了?”令狐冲心头一沉。
“正魔两道……联手围攻恒山派了!”
田伯光咬着牙,一字一顿,“带头的……是武当派的人,还有青城派的余矮子……魔教那边,是向问天亲自带队!”
花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曲非烟脸色煞白,一把抓住田伯光的衣袖:“仪琳呢?仪琳怎么样?”
田伯光喘着粗气:“仪琳小师太……不肯走。
她说恒山有难,弟子岂能独逃……非要和恒山共存亡。
我……我劝不动她,只好跑来搬救兵。”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恒山派的几位师太,坚持说你令狐冲是大侠,绝不会干出覆灭青城派那种事。
可正魔两道不听,非说恒山派是你的同谋,是帮凶……他们根本不听解释,上来就打!”
“我逃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围攻见性峰。
恒山派弟子虽然结剑阵抵挡,但人数相差太远……恐怕这会儿,众位师太和小师太都已经……”
田伯光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香消玉殒。
曲非烟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转头看向令狐冲,眼中满是惊恐:“令狐冲……怎么办?仪琳姐姐她……”
令狐冲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回答曲非烟,而是转向田伯光:“恒山派还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田伯光道,“恒山派本来人就不多,之前黑木崖又伤了不少。现在能打的,最多六七十人。”
“正魔两道呢?”
“至少三百。”田伯光苦笑,“武当派来了一百多人,青城派余矮子带了五六十人,魔教向问天带了一百多。还有不少凑热闹的散兵游勇。”
三百对六七十。
令狐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非非。”他转头看向曲非烟。
“嗯。”曲非烟强忍着眼泪。
“你想办法回魔教,把你爷爷带出来。”
令狐冲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你就告诉他,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已经有着落了,让他放心。
还有,让他不要担心魔教的报复——这事,我来处理。”
曲非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听我的。”令狐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事态紧急,现在就去办。你爷爷留在魔教,始终是个隐患。
只有把他接出来,你才能安心,我也才能放手去做。”
曲非烟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她知道令狐冲说得对,可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
“去吧。”令狐冲放缓了语气,“非非,信我。”
曲非烟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银铃声渐行渐远。
令狐冲又转向江南四友。
“黄钟公。”
“在。”
“传令下去,天机阁即日起进入最高戒备。
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外出,日夜轮值守住谷口。”
“是。”
“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
“在。”
“你们三人即刻带人将阁中重要典籍、财物转移至后山密室。
若有人攻打天机阁,守不住的话,便按我之前说的,带所有人躲进活死人墓。”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令狐冲顿了顿,又道:“但有几点,你们务必记住。
活死人墓中有几处地方,绝对不允许阁中弟子乱闯。
那里关系到天机阁今后的存亡,非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明白。”
交代完这一切,令狐冲转身看向田伯光。
田伯光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正靠坐在椅子上喘气。
见令狐冲看过来,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怎么?要动身了?”
令狐冲看着他,忽然问:“田兄,你身上有伤,还能打吗?”
田伯光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腰间的单刀:
“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我万里独行,被十几个高手追杀,身上七八处刀伤,照样杀出一条血路!”
他收起笑容,看着令狐冲,一字一顿:
“令狐冲,我田伯光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仪琳小师太待我不薄,恒山派有难,我田伯光绝不会袖手旁观。”
令狐冲点了点头。
“那好。”
他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长剑,系在腰间。又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田兄,有无胆子,随我去趟见性峰?”
田伯光大笑:“去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两人大步走出花厅。
身后,黄钟公追出来:“公子,你……你就带一个人去?”
令狐冲回头,笑了笑:“够了。”
他翻身上驴——那头瘦骨嶙峋的灰驴。
田伯光看着那驴,愣了一下:“你就骑这个?”
“怎么?看不起驴?”
令狐冲拍了拍驴脖子,“我这驴,跑起来不比你的马慢。”
田伯光摇头苦笑,牵过一匹快马,翻身上去。
“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谷口。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第271章 不死不休
恒山到了。
令狐冲和田伯光策马奔腾,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拂晓赶到了恒山脚下。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石阶还是那些石阶,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晨钟,没有木鱼,没有诵经声,甚至连一声鸟鸣都显得突兀。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空荡荡的山门里吹出来,落在令狐冲的肩上。
“不对劲。”田伯光握紧了单刀,压低声音。
令狐冲没有说话,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从山门开始,便看见了尸体。
第一具尸体是个年轻尼姑,伏在石阶上,背心插着一柄长剑,血已经干涸,凝成暗褐色的硬块。
她的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只是再也醒不过来。
令狐冲脚步顿了顿,继续往上走。
石阶两侧,尸体越来越多。
有尼姑,有江湖人,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劲装,有的蒙着面,有的至死还握着刀剑。
从衣着上,已经分不清是何门何派。
血顺着石阶往下流,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将整条山路染得斑斑驳驳。
令狐冲的脚步越来越快。
田伯光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自己逃出来时的情形——那时战斗刚刚开始,他冲出去搬救兵,恒山派弟子还在结阵抵抗。
可如今……
“令狐冲……”田伯光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令狐冲没有回头。
他一路往上走,走过灵官殿,走过悬空寺,走过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地方。
每一处都有尸体,每一处都有血迹。
他看到恒山派弟子倒在一起,她们至死还保持着剑阵的姿态,背靠着背,面朝外,像是要守护彼此到最后。
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这是令狐冲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害怕。
不是怕死,是怕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见性峰,到了。
无色庵前,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
这里的战斗最为惨烈,刀剑折断,经幡撕裂,庵门被劈成了碎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令狐冲站在庵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看见了定闲师太。
老尼姑端坐在庵门前的石阶上,双手合十,姿态安详。
她的衣襟上全是血,一柄长剑从后心刺入,直透前胸。
她圆寂时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依然望着前方,仿佛在等什么人。
令狐冲跪了下来。
“师太……”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田伯光在身后低声道:“令狐冲,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庵中。
定静师太倒在佛堂里,身边散落着佛珠。
定义师太、仪清师妹……一个接一个,都是他认识的面孔。
平日里合掌微笑、口宣佛号的她们,此刻都已成了冰冷的尸体。
令狐冲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痛得喘不过气。
恒山派,满门忠烈。
她们本不必死。
她们只是选择相信他。
在黑木崖上,定闲师太说“此事与令狐少侠无关,他也是宅心仁厚”。
在正魔两道围攻时,她们坚持说“令狐冲是大侠,绝不会干出那种事”。
就因为这份信任,她们被打成了同谋,被打成了帮凶,被打成了必须铲除的对象。
如果没有黑木崖之事,如果他没有站出来停战,如果他没有成为众矢之的……
恒山派是不是就不会遭此大难?
令狐冲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令狐冲!”
田伯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找遍了,没有仪琳!没有不戒和尚!也没有哑婆婆!”
令狐冲猛地转身,冲出庵门。
“你说什么?”
“没有他们的尸体。”
田伯光喘着气,“我仔细看过了,死的恒山弟子里,没有仪琳,也没有不戒和尚和哑婆婆。他们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三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令狐冲灰暗的心。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
片刻之后,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不再是黑木崖上的懒散随意,不再是衡山溪边的闲云野鹤。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决绝。
“田兄。”
“在。”
“帮我做一件事。”
令狐冲一字一顿,“即日便昭告天下——我令狐冲,与这座江湖,不死不休。”
田伯光浑身一震,看着令狐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田伯光,遵命!”
令狐冲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身后是无色庵的废墟,是满地横陈的尸体,是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亡魂。
秋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
那袭青衫,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田伯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座江湖,也许会被一个人杀穿……
第272章 雁门关外
田伯光的办事效率,不可谓不高。
短短三日,“令狐冲与江湖不死不休”的宣言,便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大江南北。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
有人说令狐冲疯了,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恒山派是自作自受,也有人说这场江湖怕是真要翻天了。
令狐冲不在乎。
他在恒山脚下的村子里住了三日,花钱请村里的青壮帮忙,一起将见性峰上战死的恒山弟子一一收殓入殓。
定闲师太、定静师太、定义师太、仪清师太……
一具具遗体被安放在棺木中,暂厝于恒山后山的灵塔之内。
村里的老百姓不懂江湖恩怨,只知道这些尼姑平日里待人和善,施医舍药,接济穷人。
他们红着眼眶,帮着挖坑、抬棺、烧纸。
一个老农哽咽着说:“师太们都是好人啊,怎么就这样没了?”
令狐冲没有回答。他只是跪在灵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师太们为了护他,落得如此下场。这份债,他记下了。
第四日清晨,令狐冲独自坐在见性峰上,身旁放着一壶酒。
山风吹过,空荡荡的无色庵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泣。
一个黑衣汉子从山道上走来,脚步轻浮,面色发白,一看就不是什么硬骨头。
“令……令狐冲?”那汉子在十步外停下,声音都在抖。
“是我。”
“有……有人让我送封信给你。”
黑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纸卷,扔了过来,像扔烫手的山芋。
令狐冲接住,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笔迹:
“雁门关外,剩余的小秃驴在那等着你。你敢去吗?”
令狐冲的目光定在“小秃驴”三个字上。
仪琳。
他慢慢将纸卷攥紧,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衣汉子。
那汉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退三步:“你……你想干嘛?我只是个报信的!跟我没关系!”
“带路。”令狐冲站起身,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雁门关,在代州以北,是中原与塞外的咽喉要道。
两山夹峙,一水中流,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战国的李牧曾在此据守匈奴,汉代的卫青霍去病由此出塞北击,到了本朝,雁门关更是抵御契丹的第一道防线。
关墙巍峨,烽燧林立,千百年来,这里流过多少血,埋过多少骨,已无人说得清。
而这座雄关留给江湖人最深的记忆,却是几百年前的一桩旧事。
丐帮帮主乔峰,本是契丹人,被中原武林逼得走投无路,最终在雁门关外,与心爱之人阿朱许下“塞外牧马放羊”的誓言。
可惜天不遂人愿,阿朱命丧青石桥,乔峰也自戕于雁门关前,一代英雄,就此陨落。
从此,雁门关外便多了一层悲凉的底色。
江湖人提起此地,总会想起乔峰那句“我乔峰是契丹人,却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中原武林的事”。
如今,又有人在这里设下了圈套。
令狐冲跟着那黑衣汉子,一路向北。
过了代州,山势渐高,风也渐冷。
两旁的山峰光秃秃的,只有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
“就是……就是前面了。”黑衣汉子指着远处一道狭窄的山谷,声音发颤。
“他们让我把你带到这里,后面……后面就没我的事了。”
令狐冲没有理他,催马向前。
那道山谷极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高逾百丈,仰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谷底乱石嶙峋,寸草不生,风从谷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呼啸,像鬼哭。
这地方,正是传说中乔峰和阿朱曾并肩走过的那段路。
只是如今,等待令狐冲的不是牧马放羊的柔情,而是森冷的杀机。
令狐冲在谷口停下,眯眼看了看两侧的崖壁。
他听到了弦被拉满的声音。
无数根弓弦,绷紧到极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从两侧崖壁上密密麻麻地传来。
那是弓弩手等待号令时的特有声响,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令狐冲的耳朵,比常人灵敏百倍。
“看到了?”令狐冲回头,看向那个黑衣汉子,“你也是个炮灰而已。”
黑衣汉子脸色煞白,还没来得及说话——
“放箭!”
一声厉喝从崖上传来。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令狐冲一脚踹出,正中那黑衣汉子的腰眼,将他踢飞出去,恰好滚入一块巨石之后。
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地上,嗡嗡颤动。
黑衣汉子瘫在石后,浑身发抖,这才明白令狐冲那一脚不是在伤他,而是在救他。
而令狐冲自己,根本没有躲。
他拔剑。
剑光出鞘的瞬间,一道清亮的光芒在昏暗的谷中绽放。
令狐冲持剑而立,手腕一旋,剑气纵横,在身边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箭矢射来,撞上剑网,纷纷被绞成碎片,木屑箭簇簌簌落地,在令狐冲脚下堆了一圈。
“继续放箭!不要停!”崖上有人嘶喊。
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
令狐冲不再被动防守。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直直掠向左侧崖壁。
百丈高的陡崖,在他脚下仿佛平地。
他在垂直的崖壁上连踏数步,身形急升,剑光如匹练般扫向崖顶的弓弩手。
“他上来了!”
“快!快射!”
来不及了。
令狐冲已落在崖顶,剑光横扫。
第一名弓弩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震飞,连人带弓滚落崖下。
第二名转身要逃,令狐冲剑尖一点,正中他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腿满地打滚。
“跑!快跑!”
弓弩手们四散奔逃。他们都是被雇来的,拿钱办事,可不是来送命的。
可令狐冲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的身形在崖顶穿梭,快如鬼魅。
每一剑出,必有一人倒地。
右侧崖顶的弓弩手见势不妙,想要逃窜。
令狐冲从左侧崖顶掠下,在空中一个翻身,剑光划出一道弧线,将射来的最后几支箭矢劈成两半,稳稳落在右侧崖顶。
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从第一支箭射出,到最后一名弓弩手倒地,不过一刻钟。
两侧崖顶,一百二十三名弓弩手,无一人逃脱,皆是一剑便死于非命。
鲜血浸透了崖顶的碎石,顺着岩缝往下滴。
令狐冲持剑而立,衣袂飘飘,身上竟未沾一滴血。
他低头看向崖下,目光扫过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真正的策划者,那些躲在幕后、用别人的命来试探他的“大人物”们。
此刻,他们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崖下,一丛乱石之后,几个人影缩在阴影中,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武当派清虚道人、青城派余沧海,以及几个蒙面的江湖人。
他们亲眼看着一百多名弓弩手,在短短一刻钟内被令狐冲一人一剑尽数废掉。
箭矢对他无效,人数对他无效,地形对他无效。
这个人,真的能被杀死吗?
清虚道人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余沧海之前的游说,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向师兄弟们保证的“此计可行”,想起武当派为这次伏击付出的银两和人手……
“余观主,”清虚道人的声音干涩,“你……你可没说他这么……”
他说不下去了。
余沧海也没有说话。他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崖顶那道青衫身影,嘴唇哆嗦,脸上的皱纹都在抽搐。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亲自来,后悔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撤……快撤……”余沧海低声嘶道。
几个人影猫着腰,贴着崖壁,悄悄向后撤去。
崖顶,令狐冲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他收剑入鞘,从崖顶掠下,稳稳落在谷中。
那黑衣汉子还缩在石后,见令狐冲下来,浑身一抖,爬起来就跪:
“令狐大侠!令狐爷爷!我就是个传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饶命!饶命啊!”
令狐冲看了他一眼:“回去告诉让你送信的人。”
“是……是……”
“雁门关外,牧马放羊。”
“还有,恒山派师太在死一位,我便灭一个门派!”令狐冲淡淡道。
“这个地方,不该用来杀人。”
黑衣汉子拼命磕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令狐冲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一线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冷。
数百年前,乔峰和阿朱曾在这里许下“塞外牧马放羊”的誓言。
那是对平静生活的向往,是对江湖恩怨的逃离。
可如今,这片土地却被当成了杀人的陷阱。
令狐冲闭上眼睛。
仪琳,你在哪?
第273章 问剑黑木崖
黑木崖上,一处偏殿。
恒山派残余的弟子被安置在此。
殿门外有魔教教众把守,殿内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茶水一应俱全。
可没有人有心思喝茶。
仪和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眼圈通红。
仪真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几个年轻弟子挤在一起,低低地哭泣。
从被带上山的那一刻起,她们的眼泪就没有干过。
定闲师太死了,定静师太死了,定逸师太死了,仪清师姐也死了。
朝夕相处的同门,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够了!”
仪和忽然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哭什么哭?哭能把师父哭活吗?哭能把师叔们哭回来吗?”
殿内一静。
几个小尼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仪和咬着牙,一字一顿:“师父在世时怎么教我们的?
恒山弟子,遇难不惧,遇死不屈!
我们哭成这样,对得起师父吗?对得起那些为了护我们而死的师姐们吗?”
仪真抬起头,哽咽道:“仪和师姐,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活下去。”
仪和攥紧拳头,“好好活下去,练好武功,替师父、师叔、师姐们报仇!”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年轻的恒山弟子们陆续擦干眼泪,挺直了腰背。
她们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偏殿的另一间房里,仪琳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是黑木崖的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经。
门开了。
任盈盈走了进来,一袭绿衫,面容憔悴。
“仪琳。”
仪琳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像恒山顶上的泉水。
“任姑娘。”
任盈盈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仪琳看着她,忽然道:“任姑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祖慈悲,会原谅每一个向善之人。”
任盈盈苦笑:“仪琳,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为什么?”
仪琳歪着头,眼中满是不解,“杀人也好,害人也罢,只要真心悔过,佛祖都会原谅的。你为什么不肯试一试?”
任盈盈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她想说,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善良。
她想说,我爹不会放过令狐冲,我也拦不住。
她想说,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仪琳,此中事情复杂难料,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任盈盈低声道,“但我向你保证——神教不会伤害你们这些人。你们在黑木崖上,是安全的。”
“呸!”
哑婆婆从屏风后冲出来,指着任盈盈的鼻子骂:
“安全?我女儿用得着你保护?魔教妖人,假惺惺的!
仪琳,你回来,别听她在这儿装好人!”
不戒和尚也跟了出来,瓮声瓮气道:
“对!我女儿用得着你保护?要不是你们魔教,恒山派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娘……”仪琳想劝。
“你闭嘴!”
哑婆婆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瞪着任盈盈,“我告诉你,别以为关着我们,给我们几间房子住,就算是恩赐了!老娘不稀罕!”
任盈盈站起身,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仪琳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任盈盈靠在廊柱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殿内,仪琳还在说:“娘,你别这样,任姑娘她……”
“她什么她!”
哑婆婆打断她,“她是魔教圣姑,她爹是魔教教主!你还替她说话?你忘了你师父她们是怎么死的了?”
仪琳低下头,攥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
她没有忘。
她只是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
杀来杀去,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活着的人却要永远活在仇恨里。
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试一试呢?
少林寺后山,竹林深处,有一座凉亭。
亭中坐着六个人。
正中是方证大师,白眉低垂,面如古井。
左侧是向问天,黑袍铁面,目光深沉。
右侧是峨眉派掌门金光上人,禅杖倚在亭柱上,闭目养神。
丐帮帮主解风坐在靠外的位置,手里攥着碧玉打狗棒,面色阴沉。
余沧海缩在角落里,三角眼滴溜溜转,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还有一个人,蒙着面,坐在最暗的角落,看不出身份。
“各位掌门,”余沧海率先开口,声音尖细,“雁门关外,伏击令狐冲那狗贼的一百二十三名好手,全部……全部死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全是一剑毙命,不。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长宣一声佛号,便再无言语。
金光上人睁开眼,看了向问天一眼:“向左使,你有什么高见?”
向问天沉吟片刻,缓缓道:“令狐冲此人,武功已非一人一派能敌。强攻不行,伏击不行,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
向问天压低声音:“诸位可还记得,当年华山思过崖,我神教十长老是如何被困死的?”
众人心头一震。
“以机关困之,以地形困之。”向问天道,“令狐冲武功再高,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只要将他引入绝地,断其后路,四面围攻,他插翅难飞。”
“何处可做此绝地?”解风问。
向问天抬眼,看向凉亭外的竹林深处,缓缓吐出两个字:
“华山。”
余沧海眼睛一亮。
“华山派岳不群,与令狐冲恩怨纠葛。
若能说动岳不群配合,以华山某处为陷阱,将令狐冲引入其中……”
向问天顿了顿,“若他不配合,我们也可以拿他的妻女做饵。”
“宁中则和岳灵珊?”金光上人皱眉。
“不错。”向问天淡淡道,“令狐冲此人,重情重义。
宁中则待他如子,岳灵珊与他青梅竹马。
若这二人有难,他必倾力相救。
届时我们便在华山设伏,以炸药、机关、箭阵齐发,任他武功通天,也难逃一死。”
凉亭内一片寂静。
金光上人眉头紧锁,解风低头不语,余沧海眼中精光闪烁。
方证大师依旧闭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没有人反对。
正教中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令狐冲不死,他们寝食难安。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那便这么定了。”向问天站起身,“还请方正大师派人联络岳不群。”
方正大师看了眼他,又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散去。
余沧海走在最后,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华山,又要热闹了。
黑木崖,山门之外。
令狐冲一袭青衫,腰间悬剑,骑着一匹大马,缓缓行来。
守门的魔教教众远远看见,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人?站住!”
令狐冲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守卫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
“告诉任我行任教主——令狐冲,前来问剑!”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
守门教众脸色大变,一人飞奔入内报信,余人齐齐拔刀,如临大敌。
令狐冲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个该来的人。
第274章 自证清白
成德殿上,烛火通明。
任我行高踞黑铁宝座,一手撑着下颌,正在闭目养神。
殿内两侧,魔教长老、堂主分列而坐,鸦雀无声。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教众连滚带爬冲进殿内,“教主,山门外……令狐冲来了!”
任我行睁开眼,目光如电:“来了多少人?”
“一……一个。”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一个人?”任我行眯起眼睛,“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说……”那教众咽了口唾沫,“问剑。”
问剑。
两个字在殿内回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任我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问剑。他令狐冲当黑木崖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问就问?”
他目光扫向左侧:“曲长老。”
无人应答。
“曲长老?”任我行提高声音,依旧无人应声。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向问天不在,曲洋也不在。
任我行眉头皱起,看向负责点卯的执事长老:“曲洋呢?”
那长老额头冒汗,翻看名册,颤声道:
“回教主,曲长老……曲长老说是奉您的命令,下山配合向右使行动了。”
“放屁!”
任我行一掌拍在扶手上,黑铁座椅发出沉闷的轰鸣,“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任我行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今天守山的是谁的部下?”
一名黑脸长老越众而出,躬身道:“回教主,是……是卑职的部下。”
“杀。”任我行淡淡道。
那长老脸色煞白,扑通跪下:“教主!卑职……”
“我说,杀。”任我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守山不力,私放奸细入山,该当何罪?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老夫帮你?”
那长老浑身发抖,慢慢抽出腰间佩刀,看向自己的左手,咬了咬牙——
“且慢!”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任盈盈一袭绿衫,快步走入殿中。她面色苍白,眼中却带着罕见的倔强。
“盈盈,你退下。”任我行眉头一皱。
“爹,女儿有几句话,说完便退。”
任盈盈走到殿中,环视众人,最后看向任我行。
“令狐冲今日前来,名曰问剑,实为恒山派覆灭之事。
爹,神教虽与正教素有恩怨,但恒山派灭门之事,并非我们所为。”
殿内窃窃私语。
任盈盈继续道:“谁都知道,我神教离恒山最近,且素来与正教不合,之前也曾攻过恒山。
正因如此,令狐冲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神教。
可他若真的认定是我们做的,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她顿了顿:“爹,我们既然没做,何必替人背这口黑锅?
那些小尼姑,我们何必趟这趟浑水?
与令狐冲交恶,并非明智之举。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够了。”任我行打断她,声音冰冷,“此事休要再提。”
“爹!”
“我说,休要再提。”任我行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此中缘由,你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任盈盈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动:“爹,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我们挡得住令狐冲吗?”
“大小姐!”
一名魁梧长老站了出来,正是白虎堂的赵长老,声如洪钟,“令狐冲又不是三头六臂的三太子,我堂堂神教,数万教众,还挡不住他一个人?”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赵长老说得对!”
“怕他作甚!”
“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任盈盈还想再说,任我行一挥手:“圣姑,退下。此事不必再议。传令下去——迎敌!”
任盈盈看着父亲那张铁青的脸,终于闭上了嘴,转身退入殿后。
成德殿外,广场上。
令狐冲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他的身后,是黑木崖的万丈深渊。
他的身前,是数百名手持刀剑的魔教教众,层层叠叠,如临大敌。
没有人敢先动手。
方才山门处,已有十余人被他一剑震飞,却不伤性命。
这份分寸,比杀人更难。
“令狐冲!”
殿门大开,任我行大步走出,黑袍翻涌。身后跟着一众长老、堂主,杀气腾腾。
令狐冲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你今日来我黑木崖,口称‘问剑’,”任我行眯起眼睛,“究竟要问什么?”
“恒山派。”
令狐冲声音平静,“定闲师太、定静师太、定义师太,恒山上下数十条人命。任教主,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一算?”
任我行冷笑:“恒山派的事,与老夫何干?”
“任教主,其实我也不知道恒山派到底是谁灭的。”
令狐冲缓缓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我要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问过去。
你们魔教离恒山最近,所以我先来问你们。”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能证明恒山派覆灭与神教无关,我掉头就走,绝不多留。”
殿前广场上一片死寂。
任我行的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任我行,纵横江湖数十年,魔教教主,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何曾有人敢用“证明”二字来质问他?
“你的意思是,”任我行的声音冷得像冰,“老夫要向你这个毛头小子——自证清白?”
第275章 问个答案
“我只是在找一个答案。”令狐冲平静道。
“如果教主不愿证明,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来查。到时候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得罪?
见谅?
任我行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令狐冲!”
他厉喝一声,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劲激荡。
“你当黑木崖是什么地方?你当老夫是什么人?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站着离开!”
令狐冲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终究免不了。
“任教主,”他握紧剑柄,“那就得罪了。”
“拿下!”任我行一声令下,五条人影从两侧同时扑出!
五名魔教长老,各使兵器,分攻令狐冲上中下三路!
这五人都是任我行的心腹,武功高强,配合默契。
一人使双钩锁喉,一人使熟铜棍砸顶,一人使缅刀斩腰,两人分使软鞭和流星锤,封死左右退路。
五般兵器,同时攻至!
令狐冲没有退。
他长剑斜指,剑尖颤动,化作五点寒星。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双钩脱手,熟铜棍断为两截,缅刀崩出缺口,软鞭断成数段,流星锤的铁链被一剑挑断,锤头飞出去,砸碎了殿前的石狮。
五名长老同时倒退,低头一看,各自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剑尖划过,不伤筋骨,却废了他们的持兵之力。
“还要来吗?”令狐冲淡淡道。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
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身后还有数百教众,还有教主坐镇。
若是被一个年轻人一剑逼退,日后如何在教中立足?
“杀!”
五人再次扑上,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以命相搏。
双钩虽脱手,却还有拳脚。
熟铜棍断了,半截铜棍仍是利器。缅刀虽崩口,刀锋依旧锋利。
令狐冲叹了口气。
剑光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第一剑,刺穿使双钩长老的右肩,剑尖入肉三分,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
第二剑,剑脊拍在使熟铜棍长老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连退十余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第三剑,剑锋划过使缅刀长老的双腕,筋脉断了大半,缅刀当啷落地,那人抱着手腕满地打滚。
第四剑、第五剑几乎同时刺出,使软鞭和流星锤的两位长老各自肩胛中剑,鲜血迸溅,倒地不起。
五人倒地,哀嚎不止。
从五人扑出到全部倒地,不过十个呼吸。
殿前广场上,数百教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听说过令狐冲的厉害,却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甚至比传言更可怕。
五名长老,在教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令狐冲剑下竟走不过一个回合。
任我行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没见过令狐冲的武功。
黑木崖上,他和方证联手都没拿下此人。
可那时是联手,此刻是他一个人面对这柄剑。
“任教主,”令狐冲持剑而立,剑尖仍在滴血,“我再问一次——恒山派的事,当真与神教无关?”
任我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没有愤怒,没有张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令狐冲,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
他缓缓抬手,解开黑袍的系带,将外袍一甩,露出里面的劲装。
“也罢。老夫很久没有遇到能让我认真出手的对手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落地,青石板都微微颤动。这是内力催至极致的征兆。
“你想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问?”
任我行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那老夫便让你知道——有些门派,不是你能问的!”
话音未落,他已扑了上来!
一掌拍出,掌风如狂涛怒浪,裹挟着吸星大法的恐怖吸力,方圆数丈内的石板都被掀起,碎石激射!
令狐冲长剑横胸,剑尖微颤,画出一个圆弧。
独孤九剑——“破掌式”!
剑气如虹,刺入那狂暴的掌风之中。
“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教众被震得东倒西歪。
殿前的石狮碎了一地,殿门上的铜钉崩飞了数十颗。
两人同时后退。
任我行退了五步,稳住身形,胸口起伏不定。
令狐冲退了一步,站定,面色不变。
“好!”任我行大喝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掌法变了。
不再刚猛,而是诡异莫测。
每一掌都带着吸星大法的吸力,让令狐冲的长剑隐隐有些被拉扯的错觉。
令狐冲不与他硬拼,剑法转为灵动,以巧破力。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掌力的缝隙处,让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无处着力。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过了五十余招。
殿前广场上,数百教众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与教主战成这样。
那剑光,那掌影,那四溢的气劲,让他们连靠近都不敢。
殿后,任盈盈透过窗棂看着这一幕,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甲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知道,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是她不愿看到的结局。
可爹爹,怎么会赢???
第276章 热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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