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农女:系统带我发家致富》 第一章 穿越而来 “别打了!爹,别打了。” “滚开!” 石老三一脚把跪在地上的石招娣踹出去好远,大手铁钳子一般提起来身体软塌塌的石晗玉直接就往墙上砸过去了。 石招娣疯了一般冲过去凄厉的喊出声来:“三丫!” 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石晗玉身体抽动了一下,浑身的疼痛不及脑海里那些画面更震撼,而她在听到有人喊三丫的时候,心就像是被拧了一把那么难受。 睁开眼睛,眼前一切都是红的,身体被人抱在怀里,那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 石招娣紧紧地抱着妹妹,抬头看着天,哀嚎出声:“娘啊!娘,你快救救三丫吧!老天爷啊,开开眼吧!” 这声音像杜鹃啼血,石晗玉的心更难受了,嗓子眼腥甜的很,控制不住一张嘴吐出来一口血来。 石老三啐了一口:“命还真大!” 眼珠子猩红的他扭头去拿墙角的扁担。 石晗玉看着那个人,原主的爹,亲爹,这是非要整死原主不可,可如今这壳子里的人不是他的女儿了,还想行凶也不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贱蹄子,你们都去死!”石老三轮着扁担冲了过来。 石晗玉挣脱石招娣的手臂,一把推开了她,微微矮了身子猛的冲向了石老三,握紧的拳头中指弓起,拼尽了全力砸在石老三的膻中穴上,为防止他乱喊乱叫,手指抬起点按哑穴,一连串动作干脆利索。 石老三慢慢的低下头看着满脸是血的石晗玉,倒退两步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三丫。”石招娣颤巍巍的出声。 石晗玉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石招娣:“阿姐,我没事!” 石招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跑过来抱住了石晗玉:“三丫,你能说话了?” 石晗玉暗暗扶额,她忘记了,原主不会说话,是个哑巴来着,得了,将错就错吧。 “阿姐,我好饿。”石晗玉着急支走石招娣,只有这样才能让凶手死的无声无息,可偏偏石招娣不肯放手,硬是抱着石晗玉跑回了屋里。 房门敞开着,石晗玉看着摇摇晃晃起身的石老三往门外跑去,知道错过了报仇的机会,心里是直叹气。 好不容易抖开了被子下地,看到篱笆院子里长了不少草,走过去仔细寻找,竟真让她找到了七叶一枝花,老根又生出来的嫩芽还有些小,正好能救急,摘下来直接嚼碎了贴在了头顶的伤口上。 “三丫!你这是咋了?” 石晗玉抬头看着提着篮子走进来的人,是原主的二姐叫石迎娣,脾气不好但本事大,能和男人一样进山打猎:“二姐,多亏大姐护着我……要不我俩都…….” 石迎娣丢下了篮子跑过来拉着石晗玉站起来,看她脸上和衣服上的血污,咬了咬牙:“这畜生就该整死他!” “他跑了。”石晗玉说:“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你力气小,我来准能一刀毙命!”石迎娣眨了眨眼睛,猛然看向了石晗玉:“你能说话?” 石晗玉觉得这个二姐有些可爱了,两个人说了好几句话,才反应过来么? “二姐,你帮我个忙。”石晗玉看了眼自己脱臼的手臂:“把手臂抬起来抓住了。” 石迎娣按照石晗玉说的把石晗玉的手臂抬起来。 “抓住了!”石晗玉说着往后用力拉平了脱臼部位,再猛的上前受伤的肩膀用力,就听咯嘣一声脆响,石迎娣脸都白了,嘴唇掀动了几下都没能说出话来。 石晗玉收回手臂,伸展几次确定扶正归位了,才冲着石迎娣笑了笑:“二姐,你力气可不小。” 石迎娣打量着这石晗玉,眼神慢慢的就冷下去了:“你不是三丫,你到底是谁?” 石晗玉微微挑眉,自己承不承认都没用,她就是石三丫,值得庆幸的是石三丫的名字也叫晗玉,就是这么奇怪的缘分。 不等石晗玉回答,石招娣端着热粥从灶房出来了,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两个妹妹,急忙小声说:“二丫,赶紧扶着三丫进屋来!” “哎。”石迎娣逼视着石晗玉,那样子戒备的很。 石晗玉只能先转身进屋去了,她很饿,这会儿必须要补充点儿食物才行。石迎娣紧跟着进门来,三个人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石晗玉看着浓稠的菜叶粥抿了抿嘴角,她想吃口饭,就这么难吗? 第二章 哑巴说话了 门被大力的踹开,老旧的破板子倒在地上砸起来许多飞灰。 石晗玉眼看着五六十岁的婆子提着菜刀冲进来的时候,眼神都暗淡下来了,这是个什么地方?杀人不犯法吗? “是哪个黑心肝的狼崽子打自己亲爹?”石老太太一想到儿子的惨样,恨不得把这姐仨都撕碎了:“还有心吃?饿死鬼投胎!我让你们吃!”上来一脚踹翻了桌子,亏着石晗玉眼疾手快拉开了想要挡住石老太太的石招娣。 “奶……。”石招娣颇有长姐风范的挡在了前面,一开口却暴露出她此时多么害怕,那颤巍巍的声调让石晗玉皱眉,被欺负怕了的人指望不上。 石晗玉把衣襟上的绣花针取下来捏在手里,眯起眼睛等待时机。 石老太太举起菜刀砍向石招娣:“我没你们这些短命鬼的孙女,都给我儿抵命吧!” 石迎娣想要冲过来显然来不及了,石晗玉突然出手绣花针刺入渊腋穴后,本就恶向胆边生的她直接把绣花针全部按刺进去。 石老太太举着菜刀的手臂顿时动弹不得,菜刀咣当掉在地上后,她看到石晗玉竟对着她笑,那笑可太渗人了,紧接着整条手臂剧痛传来,石老太太暗叫不好一扭头就跑出去了。 石晗玉趁这个机会立刻小声说:“二姐去找族长,就说咱们家出人命了,阿姐赶紧去老宅看看石老三死没死。” 石招娣被吓得脸色苍白,听到这话问:“你咋办?” “我就在家里,快去快回。”石晗玉指着后窗:“你们俩从这边去,别让人逮住,快点儿!”。 石迎娣一咬牙跳上炕扯开后窗上的软草,拉着石招娣跑出去求救。 石老太太跑出门发现胳膊竟不疼了,顿时气炸了心肝肺,一扭头又冲了进来:“浪蹄子敢和我玩儿这一套!” 等她冲进屋里,屋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人影? 石晗玉躲在门后趁机溜出去,直接往大门口跑,门口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到石晗玉跑出来了,竟有人缺德的喊了一句:“九老太太,小哑巴在院子里呢。” 石老太太从屋子里窜出来,举着菜刀就追石晗玉,还不耽误骂人:“狼崽子给我站住,给你吃,给你喝,有力气砍亲爹!” “野狐狸精勾搭我儿,坑了我儿一辈子不说,还留下你们三个祸害,作孽了!站住!” 石晗玉本来就浑身脏兮兮的带着血污,这会儿更是看着狼狈不堪。 外人看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再起来的时候,她捏着手里的石子回头看着石老太太到了近前,铆足了劲儿砸在石老太太的膝盖上,石老太太膝盖骨吃疼,扑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石晗玉躲在墙角大口大口换气,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石老太太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一拍大腿嚎叫上了:“没活路了啊,大伙儿帮我抓住这小狼崽子,我的腿,唉哟……。” 石大福刚镇里杀猪回来,听到这动静就冲进来了:“娘,咋了?” 石老太太看是自己大儿子来了,走过来喘着粗气:“帮、帮娘把这个狼崽子抓住,老三、老三被他们打死了。” 一听自己兄弟被打死了,石大福嗷一下就炸了,从腰上里出来杀猪的尖刀:“找死!” 石晗玉看到对方拿出来刀了,哪里能吃眼前亏,从院子里直奔大门外跑去。 石大福甩开大步就追,眼看着石晗玉要跑出去了,怒吼一声:“我让你跑!” 手里的杀猪刀甩出来直奔石晗玉后背。 石晗玉听到后背风声立刻往前扑倒,堪堪躲过了的杀猪刀掉在了自己前面两三步远,眼睛一眯就地滚过去,趴在地上把杀猪刀就摸到手里了。 “杀人啦!”看热闹的见石大福的杀猪刀飞起来,顿时嗷一声就喊出来了,胆小的都吓得扭头跑了。 石大福冲过来抬腿就踹石晗玉,石晗玉趁机把刀尖立起来,眼看着杀猪刀穿透了石大福的草鞋,透过脚面,抬起头阴恻恻一笑,手腕子用尽全力转动刀柄。 石大福吃疼,嗷一声倒退几步,脚上插着杀猪刀跌坐在地上,抱着腿惨叫出声。 谁都没看到怎么回事,就见石大福脚上插着尖刀,石老太太看儿子减血了,顾不上哭嚎扑过来就掐住了石晗玉的脖子:“我掐死你个讨命鬼!” “住手!”石宽看到这一幕脑子都炸开了,怒吼出声。 石迎娣扑过来推开石老太太,扶着石晗玉拍打着她的后背:“三丫,三丫你没事吧。” 石晗玉微微摇头。 石老太太被推了一个趔趄,看到石宽立刻指着石晗玉:“族长,这小畜生打爹,打祖母还伤了她大伯,按照族规必须死!” 石宽没想到闹成这样,石大福那边已经躺在地上没动静了,石老太太脸上红肿一大片,手上还都是血,沉声:“这是闹什么?石老三呢?” 提到这个,石老太太老泪纵横:“那边程郎中救着呢,不知道能不能活了,族长啊,我们家老三命苦哇,辛辛苦苦养大了这三个小狼崽子,如今竟被打的不成人形了,族长啊,你可得给老三做主啊。” 石宽看石晗玉身上也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脸一沉:“嚎什么嚎?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晗玉勉强的站起身来到石宽面前:“族长,石老三和赵秀云做见不得人勾当被我撞见了,就动了杀心,求族长做主。” 看热闹的人这下炸窝了,哑巴能说话,那就是天大的冤情啊! 石宽眉头皱起,看着石晗玉:“你说话了?” “是,本来摔死了,我娘把我送回来的,她说我再不开口的话,姐妹三人都会死在石老三的手里,求族长给我们姐妹三人做主。”石晗玉屈膝要跪。 石宽急忙伸手拉住她:“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等一下!”石九良外面几步进来,拉住石晗玉的手臂:“三丫头,你刚才说的是谁?” “二嫂赵秀云。”石晗玉抬头看着石九良,低下头:“九哥,我没撒谎。” 石九良脸色铁青的冲石宽作揖:“族长且等等,我这就带人来对质。” “好。”石宽身为族长,伤风败俗的事情不能不管,与之相比石家不过就是家里打个仗而已,不重要。 石晗玉知道在石郎庄里,不守妇道的女人要沉塘的,刚好为原主收点儿利息回来。 第三章 鹦鹉舌 石九郎来的极快,后面是几个媳妇押着被五花大绑又堵了嘴的赵秀云。 走在最后的是两个年轻的媳妇儿搀扶着的头发全白的老妇人,石晗玉看到这位老妇人的时候,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一下。 石九郎看了眼赵秀云问石晗玉:“三丫头看看,是她吗?” 石晗玉看了眼赵秀云,点头:“是。” 石九良回头到跟在后面的老妇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老妇人拄着拐杖的手直哆嗦,缓缓点头。 迈步上前到石宽面前。 石宽急忙颔首:“三婶母。” “族长客气了,既然三丫头这么说,有些事就得摆在明面上,石老三马上就到,到时候族长不必顾忌谁家的脸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石家三奶奶说罢,冲石晗玉招了招手:“三丫头过来,到三奶奶身边来。” 石晗玉从善如流,乖巧的站在石家三奶奶的身边,石三奶奶是村子里最有威望的人,三十出头守寡三十多年,养大了三个儿子,那都是有本事的,下面这些孙子也都争气,唯独二孙子死的早,是老太太的伤心事。 在石郎庄不给谁面子也没人敢不给三奶奶面子。 石老三是被石家兄弟抬进来的,直接扔在了地上,摔得脸红脖子粗却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急的两只手使劲儿的比划。 人齐了,石三奶奶冲石宽点了点头:“族长,开始吧。” “三婶母,那就对不住了。”石宽嘴上客气一句后,对石三丫说:“你现在一五一十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晗玉觉得这老太太真不错,这是除了石迎娣之外,她第二个觉得喜欢的人了。 “是,那晗玉就说了。”石晗玉清了清嗓子,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只因为这分明就是赵秀云的动静! 她说:“三郎,你说娶我,什么时候娶我啊?” “这不是没银子嘛,咱们还差了辈分呢,这事儿得和族长通通气,不送礼不行。”声音一变又是石老三。 “天杀的啊。”石老太太指着石晗玉:“这哑巴撞邪了,是要害死人了啊!” 石三奶奶也吃惊,但稳得很,拍了拍石晗玉的肩:“继续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继续学着两个人的口吻,连带着语气都分毫不差。 “我要你卖了大丫头呢?” “行,行,卖勾栏院去,还能多几两银子呢。” 石老太太顾不上那多了,扑过来要抓石晗玉,石迎娣握着弯镰往前一步,眼神凶狠,意思明显的很。 “二丫头!这妖物护着作甚?快些抓住了烧死才行,不然这一村子都没活路了。”石老太说的大义凛然。 石迎娣啐了一口没说话,她也觉得三丫邪门,但邪门也是自己妹子! 石晗玉偷眼看石三奶奶闭着眼睛,继续学着赵寡妇和石老三的话。 “你二丫头给我大宝睡,行不行?” “行,小哑巴也给你儿子睡,生了孩子正好都姓石,快点儿,动一下,对,对……舒坦啊。” “潘婆子那边说好了,下午来接人,你可记着,我先回了。” 石晗玉小声说:“三奶奶,没了。” 石三奶奶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急的一个劲儿掉眼泪的赵秀云,叹了口气,转过头:“族长,按照族规办吧。” “是。”石宽早就气得脸发白了,他自诩当族长绝对尽心尽力,结果闹出来这等砢碜事情来,简直太丢脸了! 沉了沉气,石宽扬声:“把石老三和赵氏带去祠堂!石家三个丫头在这院过日子,并没有招灾惹祸,既然分家了,老宅那边少过来闹腾,以大欺小,倚老卖老还要不要脸?” “族长!忤逆不孝不也能打死吗?再说我们家老三都啥样了,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她个哑巴鹦鹉学舌就算数了?”石老太太拦住了石宽的去路,不让了。 石晗玉立刻小声对石三奶奶说:“三奶奶,我爹是装的,他没打死我,怕了。” “哦?”石三奶奶问:“你怎么知道是装的呢?” “您看着。”石晗玉走到石老三面前,抬起手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个大嘴巴,顿时石老三脸红脖子粗的骂了一句:“贱皮子,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这声洪亮的很,骂出来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石晗玉立刻跑回来石三奶奶身边:“三奶奶,他也会沉塘吗?” “三丫头想要他沉塘?”石三奶奶摇头:“族规没这一条,但不死也要拔层皮的,你们安生过日子。” “谢谢三奶奶。”石晗玉立刻露出笑脸来。 石三奶奶叹了口气,这孩子笑起来都吓人了,可怜见的,石老三是该死! 石宽听到石三奶奶都发话了,旁边立刻补了一句:“姐仨在这院过日子,再有人来寻衅,打死不论!二丫头是个厉害的,护着家,有事儿找我做主。” 石老太太一把拖住了石宽的腿:“不行,我家大福是被她打伤的!” “不是,是大伯扔杀猪刀扎我,我摔倒躲过去后,他踢我的时候踢在杀猪刀上的,不是我。”石晗玉立刻说:“还有,族长我没撒谎,可以去路口等潘婆子,他俩商量的时候说了,下午就到。” “三丫头别急,这事儿我们去办。”石三奶奶回头:“九良,回去到我屋里拿些米粮过来给她们姐仨。” “是,奶奶。”九良拉着石晗玉到一边,姐仨站在一起看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就连瘸腿的石大福都被抬走了,院子里清净下来了。 石晗玉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她一瞬红了脸,急忙捂着肚子。 石九良清了清嗓子:“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那些吃的来。” 石迎娣和石招娣一左一右坐在石晗玉的身边,三个人都看着空荡荡的外面。 “三丫,这就完了?”石招娣问。 石迎娣清了清嗓子:“石老三不死,这事儿没完。” “咱们还饿肚子呢,不能靠人救济过日子啊,阿姐,二姐,咱们进山吧。”石晗玉偏头看着落霞山,抿了抿唇角,这山于她来说是宝藏啊! 第四章 进山 石九良送来吃喝不说,还给留了十个铜钱:“祠堂那边还忙,你们给三丫找郎中。”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石九良,石晗玉到石迎娣跟前小声说:“二姐,咱们得走。” “走?”石迎娣狐疑的看着石晗玉:“走啥?” “祠堂那边不知道咋样,咱们不走只怕躲不过干系啊。”石晗玉真实想法是进山,她现在需要立刻给自己寻找合适的草药治伤。 这话让石招娣警醒了,连连点头:“对,族长和三奶奶都说不关咱们事,可老宅二伯过来就没人管咱们了,不如进山躲一躲,顺便找些吃的回来。” 姐妹仨商量妥,把吃喝藏好后,从屋后小路直奔落霞山。 过了秀水河,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前走,石迎娣用弯镰开路,石招娣提着篮子在后面护着有伤的石晗玉。 小草露头不足半寸,入目都是枯败的荒草,石晗玉估摸着如今应该是二三月的季节。 一路上她都在寻找草药,荒草上露出一个小葶子,上面还挂着两颗红豆豆,石晗玉眼睛顿时冒光了,人参啊! 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拨开野草和上面的软土,露出下面的芦头,从芦头上判断五年左右的野山参,石晗玉心里窃喜,随随便便都能遇到人参,是不是说以后吃喝都不愁了? 至于采参的规矩是没办法遵守了,在旁边找了木棍就开始挖。 “三丫,你干啥呢?”石迎娣回头见石晗玉蹲在草地上,急忙跑过来。 石晗玉低着头认真挖着:“二姐,人参。” 石迎娣蹲下来看石晗玉手法奇快的拨开土,慢悠悠的把人参取出来,眼珠子瞪得老大:“这,这能卖钱的,很值钱的。” “所以,饿不死咱们。”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石迎娣。 突然听到了‘滴’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发现珍品野山参一支,请问宿主是否开启系统。” 石晗玉愣住了,脑海里清脆的女声又问:“宿主,是否开启系统?” “开。”石晗玉低下头小声说。 “系统开启,珍品野山参价值一百积分,是否提交?”系统提示音响起,石晗玉握紧手里的人参,提交个屁啊?自己要银子,积分什么鬼? “是否提交?”系统再次询问。 石迎娣狐疑的看着石晗玉:“三丫,你说啥呢?” “没事,咱们走。”石晗玉把人参攥在手里,拉着石迎娣往前走。 石迎娣回头喊了句:“阿姐,咱们去前面的山坳里,那边野菜很大。” 瓶子形状的是山腹地确实绿草茵茵,三面群山环绕,入口隐秘的很,姐仨找了个地方坐下。 石迎娣颇有几分自豪的说:“这是我找到的,就我一个人知道的风水宝地呢。” 确实是个好地方,高山遮挡住了大部分寒冷的空气,这里的草木返青快了许多,与外面比起来也算对得起石迎娣的评价了,石晗玉看了眼石迎娣,估摸着这人也是有大气运的人。 石晗玉坐在石头上四处打量着。 “我去抓野鸡,咱们烤着吃。”石迎娣指着不远处:“阿姐那边找野菜就行,看着点儿三丫。” “别走远了。”石招娣嘱咐石迎娣,又过来摸了摸石晗玉的头,小声说:“等咱们回去就找郎中,三丫忍忍。” 石晗玉把人参递给石招娣:“阿姐,不用找郎中,人参你收着,我去找草药。” “你会找草药?”石招娣看着手里的人参,吞了吞口水:“这是草药?” 石晗玉没想到石招娣竟不认识人参,耐心的和她解释了一遍,得知人参很贵后,石招娣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了。 石晗玉撕下来一块衣襟把人参包好,系在石招娣的篮子里:“阿姐找野菜,我去采药。” “哦。”石招娣看着石晗玉的背影好半天,叹了口去挖野菜了,三丫头太古怪了,可她不敢细想。 草药找了差不多,石迎娣提着野鸡乐颠颠的跑回来了:“三丫,二姐给你烤鸡肉吃。” 石晗玉抬头看着石迎娣脸上被刮了一条血道子,拿了止血草在手里使劲儿揉成沫,趁着石迎娣不注意的时候把止血草汁抹在她脸上。 “啥?”石迎娣问。 石晗玉小声:“药,草药。” “把你本事的。”石迎娣笑着摇头:“你啊,邪门的很,要不要说你还会治病啊?” “嗯,我会治病。”石晗玉知道石招娣一直都怀疑自己的,所有的猜疑都消灭在萌芽状态,以后好过日子。 石迎娣收起了笑意坐下来:“那你说说,石老三咋不能说话的?石老太太菜刀怎么掉的,还有石老大。” “二姐,用这个。”石晗玉从衣襟上拿下来绣花针:“石老三不能说话是因为哑穴和心理作用,石老太太腋窝渊腋穴上现在还扎着一根针呢,至于石老大,杀猪刀咯。” 石迎娣吞了吞口水:“你到底是谁?我家三丫没这些本事。” “不认我,我就走。”石晗玉作势起身要走,石迎娣一把拉住了她……。 第五章 救了个人 “说什么混账话!”石迎娣别开脸红了眼眶:“这世上就咱们仨是亲人,你能去哪里?以后不问你就是了。” 石晗玉默默地垂着头,要不是情势所逼,自己又何必这么对待这可怜的姐妹俩呢。 石迎娣在一旁麻利的把野鸡处理干净,裹了泥巴架在火上烤,动作娴熟的很,野鸡烤出了香味儿,扬声喊石招娣过来。 石招娣提着满满一篮子野菜笑呵呵的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坐下来:“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阿姐多吃点儿,咱们今晚在山里过夜,那边山洞能住人。”石迎娣扯了一块鸡肉:“赵秀云必死无疑,赵家肯定不会放过石老三,咱们躲个清净。” 石晗玉没做声,显然姐妹仨真正做主的人是石迎娣。 石招娣叹了口气:“可三丫的伤……。” “三丫认识草药,还会治病呢。”石迎娣把鸡腿递给石晗玉:“长姐放心吧,我信三丫。” 石招娣看了眼石晗玉,垂眸撕着手里的鸡肉,没言语。 受尽苦难的姐妹俩选择默认了石晗玉身上所有的古怪,只是怕失去妹妹,石晗玉暗暗发誓就冲她们这份心思,也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下午姐妹仨忙着往山洞里放了软草,石迎娣还找来了一窝野鸡蛋,夕阳西下的时候三个人住进了山洞里,夜晚山里不安全。 炭火烧野鸡蛋石晗玉还是第一次吃到,她很佩服石迎娣这野外生存能力的。 软草上姐妹三个人互相依偎着,兵荒马乱折腾了一天的人都疲惫不堪,很快就睡着了。 石晗玉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的,看着缩成一团的石招娣,她凑过去握住了石招娣的手,手指压在脉窝上。 “吵到你了吗?”石招娣问。 石晗玉假装含糊不清的说:“冷。” 石招娣过来抱着石晗玉,叹了口气。 等石招娣这一阵咳嗽过去又睡着了,石晗玉睁开眼睛,肺病初期,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石晗玉悄悄离开山洞,外面月色刚好,她记得靠北边的山脚下有大春根菜。 夜里走路快,系统提示音一直在脑海里,石晗玉不胜其烦:“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别烦人!” 系统悄无声息了。 找到大春根菜,石晗玉正挖的起劲儿,凄厉的哨声让她一惊,急忙藏在野草丛里。 “宿主,正前方五百米有灵芝。”系统又来! 石晗玉不胜其烦,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好像见到草药就特兴奋似的,看着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她屏息静气的蹲在草丛中,一点点儿的后退。 脚底下被绊了一下,石晗玉伸手摸了摸脸都白了,低头一看竟踩着一只手。 几个黑衣人瞬息而至,就在石晗玉藏身的不远处碰头,其中一个人问:“找到没有?” “没有,应该是往出口去了。”有人回了一句。 “追!”黑衣人下令,几个人快速离开,那速度令人咂舌,石晗玉慢慢的挪开脚,站起来刚想跑回去,就见黑衣人去而复返,石晗玉立刻趴下来,好死不死正趴在那个人身上。 “我看错了?”黑衣人转圈找了一遍,嘀咕了一句又跑开了,石晗玉额头一层冷汗,古代,这就是古代!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兄台对不住,我也是为了保命。”石晗玉嘴上道歉,忍不住看了眼那人,头上戴着金色的束发冠晃了石晗玉的眼。 财宝动人心,石晗玉只犹豫了几秒钟,先试探男人的脉搏,发现这人脉搏都没了,松了口气,原来是死人! 身为医者,死人见到多了也寻常,但作为穿越者,她需要钱,这顶金冠虽然不大,可古代士族才能带冠,不至于是黄铜的。 抽掉簪子,拔下了金冠,想了想有把人翻过来,嘴里念念有词:“莫怪,我得了你的好处,让你入土为安,咱俩都功德无量。” 映入眼帘的修罗面具让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尽量平静下来,快速的摸向男人的腰间,看到这人胸口的匕首几乎全部没入身体里,习惯使然她还仔细看了看,匕首刺穿的位置距离心脏不足一寸远,避开了要害,所以……,这人可能是假死! 石晗玉心生警惕,撒腿就要跑,手腕却被抓住了,惊恐回头看着那张修罗面具的眼睛缓缓睁开,恨不得当场去世。 “兄台,误会,误会,我给你检查伤口,我会治伤,别杀我。”石晗玉并不挣扎:“你伤的很重,不及时治疗会死的。” 牧北宸缓缓地闭上眼睛,一个农女而已,松开手任由她离去。 石晗玉得了自由,放下金冠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了,治病救人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见死不救是缺德,她如今什么都缺,但从来不缺德。 拿了绣花针在手里,蹲下来牧北宸那一层层的衣服和腰间大带,咬了咬牙:“我给你疗伤,你别挣扎。” 牧北宸想说不用,可他没力气了,腰间大带被扯了好半天,耳边是那女子小声的抱怨:“什么破玩意儿,就不能简单点儿吗?” 有那么一瞬,牧北宸都想笑。 好不容易解开了大带,小心翼翼的把一层层衣服脱下来露出伤口,石晗玉按压伤口位置用绣花针封穴止血,转圈找了不少止血草,抬头看了眼牧北宸:“我要拔刀,你得挺住了。” 打了个招呼,止血草都塞进嘴里开始咀嚼,迅速拔下来匕首扔在一边,止血草沫放在手心捂在伤口上。 牧北宸轻哼一声,短暂清醒:“我有刀伤药。” “你不早说!”石晗玉一只手捂着伤口,另外一只手一顿乱摸,找到刀伤药倒在伤口上。 牧北宸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天蒙蒙亮了,石晗玉确认伤口暂时止血,但一寸多宽的伤口不缝合肯定不行,她拔下来两根头发,用绣花针给牧北宸缝合伤口,做完这一切试了试这人还有鼻息,小声:“兄台,咱们俩两清,不见!” 说完,一溜小跑逃之夭夭了。 第六章 你动我一下试试 石晗玉回到山洞里,悄悄的躺在软草上闭着眼睛,总算是松了口气。 脑海里系统‘滴’的提示音响起,她都懒得和这个倒霉玩意儿计较了,下一秒石晗玉惊呆了。 眼前分门别类各种药物,都是西药! 这简直就是个大药房! 在最显眼的地方出现的药品就是异烟肼片!正是石招娣需要的药品之一。 缓缓的吸了口气,石晗玉非常清楚这是系统特地给自己看的,知道自己需要就把需要的东西送到面前,阴谋的味道太明显了。 可怎么能拿到这些药品呢?石晗玉心里想。 “宿主可以通过积分兑换。”系统那清脆的女声适时地回应。 系统弹出画面,用草药就可以换积分,除此之外还可以治病救人,以录入病例为准,录入病例的功能需要积分兑换打开……。 听系统介绍完,石晗玉睁开了眼睛。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带着这么个智能到可以感受到自己心理活动的医药系统,是福是祸? 缓缓地再次闭上眼睛,石晗玉问:“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回答她的是沉默,就好像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石晗玉心情复杂的很,不过有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自己是不会受控于任何人的,至于这个系统,既然是跟随自己来的,当然是要为自己所用才行! “三丫。”石迎娣出声。 石晗玉翻了个身凑到石迎娣身边:“二姐,咱们一会儿回去吗?” “嗯,天亮就回去。”石迎娣看了眼石招娣:“阿姐咳嗽的越来越严重了,得找郎中……。”说到这里看向石晗玉。 石晗玉立刻说:“我给阿姐诊脉了,问题不大,咱们走之前我采些草药回去,一准能治好阿姐的咳嗽。” “真的?”石迎娣将信将疑。 石晗玉笑了:“何止啊,咱们可以把草药卖掉换粮食回来,人参也应该值一些钱的。” “好,咱们回去就去青牛镇。”石迎娣起身:“我去看看套到兔子没有,兔子也可以卖点儿钱。” 石晗玉想到那个人未必走,哪里肯让石迎娣出去?过来抱着她的胳膊:“二姐,等阿姐醒了咱们一起去,我有些害怕。” 石迎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到底是不放心,回来坐在旁边点了一堆火,石晗玉过去把洞口用干草封起来,生怕有人看到火光。 石招娣醒来后,姐妹仨走出山洞,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山谷之中鸟鸣啾啾,空气清冽的很。 石晗玉惦记着灵芝,也想看看那个人走没走,一个人慢悠悠的走过去,路过那片草地发现人不在了,悬着的心落回肚里,一路往前面走去。 在山谷靠北的山脚下散布着几棵板栗树。 看到板栗树石晗玉断定一定是赤灵芝。赤灵芝寄生在壳斗科树木中居多,只需要找到老树桩,十有八九就能找到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石晗玉停下脚步。 “宿主,灵芝在前方五米处。”系统提示。 石晗玉往前走了大概五米的距离,果然看到了一棵老桩,树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老桩都腐朽的不成样子了,一朵巴掌大的灵芝就在老桩上面。 没有立刻采摘,石晗玉蹲在灵芝前面,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怎么?你很想要吧?” “宿主可以用灵芝换积分。”系统回答的很诚恳。 石晗玉已经查看过了,但现在积分不如银子,坐在地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要先换银子,你叫什名字?” “名字?”系统沉默了。 石晗玉拍了拍手:“咱们俩相依为命,你愿意的话,以后我叫你医医。” 系统女声难得带了兴奋的语色:“医医要保护主人一路乘风破浪!” “好!”石晗玉摘下灵芝握在手中,继续寻找石招娣用的草药。 这是一块风水宝地,至少草药成色都极好,遇到系统医医喜欢的草药,石晗玉会顺便提交,石招娣提着一只兔子回来的时候,石晗玉早就找齐了药材。 姐妹三人满载而归,直奔青牛镇。 沿着不太平整的官道一路走到青牛镇,石晗玉无数次吐槽这副身体太差劲儿了,走走停停,气喘吁吁,简直窝火。 青牛镇门前排着长队,许多人提着鸡鸭之类的家禽,也有人提着猎物,一个个都焦急的往前张望着。 石迎娣小声:“阿姐,一人一文钱才能进城。” “我不去。”石招娣看了眼石晗玉:“你和三丫去,省下一个铜钱还能换一个馒头给你俩吃。” 石晗玉拉着石招娣的手:“阿姐,一起去,咱们卖的东西多。” “对,阿姐和三丫去药铺,我去卖兔子,回头去找你们。”石迎娣伸出手:“三个铜钱。” 昨儿石九良给了十个铜板都放在石招娣的身上,一下就拿出去三个把她疼坏了,可架不住石晗玉可怜巴巴的目光,只能咬着牙掏出来三个给了石迎娣。 排到她们,给了铜板姐仨进城,在城门口石迎娣提着兔子往西城去,石晗玉跟着石招娣往东城来。 青牛镇不大,但泾渭分明,石晗玉看到所有提着家禽和猎物的人都往西城去的。 街道不宽,两边铺子林立,米粮铺面、胭脂水粉,倒也齐全,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叫百草堂的药铺。 姐俩进了药铺,小伙计正在擦拭着药架子,回头看了眼,顿时摔了手里的抹布:“去去去,要饭别处去!没个规矩,你看谁到药铺来讨饭?” 石招娣刚要开口,石晗玉上前一步,单手叉腰:“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哟呵?讨打啊!”小伙计气不顺,绕过柜台就奔石晗玉来了:“也不看看你那寒酸样!还敢见我们掌柜的?” 石晗玉心里冷笑,迎着小伙计过去:“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第七章 阿福是条狗 石晗玉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和小伙计打架,旁边吓坏了石招娣,伸出手拉着石晗玉:“三丫,三丫不打架,听话。” “阿姐,这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咱们一大早就来送宝贝了,他敢挡着主子的财路,就该打的。”石晗玉大声说。 楼上正在对账目的陈掌柜的抬起头:“阿福,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阿福急忙下楼来,一看两个乞丐在大堂闹腾,沉着脸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伙计气呼呼剜了一眼石晗玉,哈着腰过去:“福哥,这俩要饭的耍横。” “耍横的是你!”石晗玉从石招娣的篓子里拿出来布包打开,啪就把人参拍在了柜台上:“我要饭的?嗯?” 阿福本来还想赶紧把人撵走算了,结果看到人参的时候明显的瞳孔缩了缩:“小姑娘莫气,这伙计新来的,回头一准好好教训,这人参是要卖吗?” 石晗玉把人参收回来,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阿福,摇头:“不一定,伙计都这么混不吝,谁知道是不是黑店?” 看热闹的人忍不住都想笑了,百草堂独门买卖,别说青牛镇了,就是附近许多村子的人病了都得这边来寻医问药,有句话说得好,进衙门都比进百草堂容易,这小姑娘真敢说啊。 阿福陪着笑意说:“哪能是黑店?我这就请掌柜的下来。” “那可快点儿,我还急着回家呢。”石晗玉站在石招娣旁边,握住了石招娣微微颤抖的手,摊上一个鼠胆子的阿姐,石晗玉也挺无奈了。 石招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只觉得自己没用。 掌柜的听阿福说了那人参,合了账本:“五十年份的人参?” “掌柜的,至少不多。”阿福侧开身:“不过两个丫头一看就是没见识的。” 掌柜的看了一眼阿福,拉长了声调:“你啊……。” 阿福嘿嘿一笑,跟着掌柜的下楼。 楼下,石晗玉也在看手里的人参,估价这事不容易,虽说人参古来就有天材地宝的美誉,可价格却要随行就市。 “小姑娘,我们陈掌柜的亲自来了。”阿福抬起手:“来来来,把你的人参送过来。” 石晗玉拿着人参过去放在了柜台上:“掌柜的,看看货。” 陈掌柜的拿了人参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放下了:“品相不怎么好,落了下乘。” “三节芦,五十年以上,根须上有珍珠艼,年份应该更长一些,掌柜说的下乘从何而来?”石晗玉把人参收回来:“我看不是人参下乘,是觉得我们人不行吧?”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阿福黑了脸:“掌柜的没说完话,你抢什么话头?” “我是谈买卖,这买卖你做得起主?”石晗玉扫了眼阿福:“做不起住就得看主子的,你插什么嘴?” 陈掌柜的万万没想到眼前这衣着破烂,头上还包着布,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竟如此了解人参。 “阿福,休得无礼!”陈掌柜的出声。 石晗玉嘴角一抽,看了眼阿福,好吧,她养过一只柴犬,名阿福,不和他计较。 阿福垂头缩到一边去了。 陈掌柜的清了清嗓子:“小姑娘,不如楼上谈价吧。” “不去,就这里谈,你给银子,我给货,公平就是买卖,不公平我们就走。”石晗玉扬起脸看着柜台后面的人,胖乎乎的一张脸,豆大的眼睛亮的很,是个精明的主儿。 陈掌柜的略沉吟了片刻:“这有市无价的东西,不如这样,放在百草堂寄卖如何?” “那不劳烦了。”石晗玉拉着石招娣往外就走。 陈掌柜的急忙出声:“姑娘留步,不若姑娘出个价吧。” 石晗玉回头:“你是行家,我也不是门外汉,我有货,你出价,这是做买卖,对吧?” 陈掌柜的一噎,转而哈哈一笑:“好,既然懂行那就开门见山,这人参十两银子我收了。” 十两?石招娣险些昏死过去。 石晗玉不动声色的捏了捏石招娣的手,冲着陈掌柜的摇头:“掌柜的不想做买卖,真是太遗憾了。” “小姑娘,青牛镇除了我百草堂,没人能收。”陈掌柜的面露不悦:“十两银子是多少,你算过吗?” 算过! 不过是按照现代货币为标准的,也就是说差不多六七千快的样子。 可自己那个世界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别说六七千,就是一万二都买不到!那都是论克卖的! “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米,小姑娘你算算吧。”陈掌柜的一副我为你想的样子。 石晗玉垂眸良久,像是在挣扎似的,再抬头:“三十两银子,少一个铜钱都不卖。” 陈掌柜的脸瞬间就猪肝色了。 “你这姑娘好生无礼!掌柜的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蹬鼻子上脸吗?”阿福忍不住又说话。 石晗玉皱眉:“就冲你这句话,三十两我都不卖了!” 石招娣都蒙了,被石晗玉拉着往外走的时候,脚底下和踩着棉花团一般,十两就吓死个人,三十两?关键是三丫还说不卖啊! 姐俩走出百草堂也不停留,直接往西城去。 后面小伙计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了:“要饭的!” 石晗玉捏着绣花针转过头,恶狠狠的想要扎这傻叉几针给他长长记性! “掌柜的说,要、要了。”小伙计扶着腿喘粗气:“赶、赶紧的。” 石招娣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抓着石晗玉的手。 “阿姐不怕,三十两他们占便宜了,走吧。”石晗玉扶着石招娣起身,她虽然无法感受石招娣的激动,但家里太穷,三十两只怕也不够干啥的。 人参太小,年份够,个头小也是个问题,三十两就三十两吧,毕竟自己还有货呢。 陈掌柜的倒是不含糊,三个十两的银锭子摆在柜台上,石晗玉收了银子递过去人参,买卖成交。 “掌柜的,灵芝你收吗?”石晗玉笑吟吟的问。 陈掌柜的狐疑的看着石晗玉,这丫头身上那么多好东西?难道是乔装? 想到这里,问:“什么灵芝?” “赤灵芝,不说百年也得七八十年了,不多,一朵。”石晗玉打量了一眼百草堂的店面,问:“要不,问问你们东家?” 第八章 除族 百年灵芝! 灵芝是排在人参之上的‘上药’,更有‘仙草、瑞草’的美称。 相比于人参来说,石晗玉深知自己手里这朵赤灵芝的价值要更高,所以才会如此问掌柜的。 陈掌柜的不敢怠慢,满脸堆笑的道:“姑娘是神人不露相啊,这样吧,老朽先看看灵芝如何?” 石晗玉拿出灵芝递过去,石招娣的目光就随着那灵芝一直到陈掌柜的手里,心如乱麻一般,如果不是两条腿打颤走不了路,这会儿她恨不得跑去找迎娣商量一下,这个妹妹能不能不要了。 陈掌柜的拿着灵芝,佯装淡定,有心试探石晗玉,便问:“姑娘可知这灵芝的用处?” “赤灵芝益心,可增智慧,延年益寿,紫灵芝则益骨,保神益精,若真论其功效,赤灵芝为上,紫灵芝次之,但紫灵芝少见,所以相比之下紫灵芝要珍贵些许。”石晗玉目光平静的看着陈掌柜的,问:“我说的可对?” “姑娘会医术?”陈掌柜的放下灵芝,探究的问。 石招娣激灵一个冷颤,脱口而出:“三丫不会!” “只是认识草药。”石晗玉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掌柜的,淡淡的说了句。 陈掌柜皮笑肉不笑的收回目光,再看面前的灵芝。 石晗玉抬起手把灵芝收回来放进口袋:“陈掌柜的灵芝看过了,出个价格吧。” “这个……。”天材地宝没人不想要,陈掌柜的也不例外,只是刚才人参就没占到什么便宜,这灵芝要收只怕更没有便宜可占。 他这一犹豫,石晗玉顺势说道:“下次再说,我要在这边置办点儿东西回去,陈掌柜的也考虑考虑。” 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石晗玉拿出来的东西,都让陈掌柜的不敢动歪心思,听石晗玉这么说,他起身:“如此也好,姑娘请便。” 石晗玉在这边置办了一些药材,熬药的药罐子,姐妹俩离开百草堂就奔杂货铺,杂货铺里买了蜂蜜后,再去粮铺置办米粮,一会儿功夫面前摆着的东西就不少了。 “阿姐!”石迎娣从远处跑过来,看到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瞪圆了:“都是人参钱?” “不止呢。”石晗玉拉着石迎娣到身边:“二姐,还有尾巴盯着我和阿姐呢。” 石迎娣小声:“财宝动人心,咱们小心点儿,还要买啥?” “不买,找工匠修房子。”石晗玉本想着再去一趟布庄,可家里房子太破了。 找了赶车的脚夫,姐妹仨带着东西离开了青牛镇。 这边,陈掌柜的摸着下巴听下面人说完,皱眉:“莫非看错了?” “掌柜的,您是太小心了,要我说抢就是了。”阿福有些凶狠的咬着牙,说:“那野丫头能有什么根基?” “敢到百草堂动手的人,不多。”陈掌柜的眯起黄豆粒一般的眼睛:“再者拿出来的东西也让人看不透,只怕还有隐情,确认是去石郎庄的吗?” “是。”下面人说。 陈掌柜的拿了装着人参的匣子,离开了。 阿福啐了一口,那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他就不信邪了。 姐妹仨带着东西悄悄回到家,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你们俩把东西放好,我出去探探风……。”石迎娣话都没说完,门外来了石九良,石九良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用门板抬着不知死活的石老三。 姐仨站在门口看着石九良。 石九良让人把石三郎送进屋子里,这才对姐仨说:“石三郎被除族了,三刀六眼是规矩,能不能活看造化了。” 石迎娣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石迎娣急忙扶着她。 石晗玉问:“九哥,那我们三个呢?” “族长说祸不及妻儿,但你们三个都是姑娘家,这事还得再商量,这事儿我来办。”石九良看石三丫头上还包着破布,抿了抿嘴角:“这事儿对不住你们姐仨了,我先回。” 石九良带着人走了,石招娣捂着嘴压抑的哭出声来。 “二姐,咋办?”石晗玉问石迎娣。 石迎娣脸色铁青的吐出一句:“石老三不能死!” 原来,这世道家里若无主事人,未出阁的姑娘就不能支门户过日子,石老三死了的话,姐妹三人和两亩薄田都要归老宅。 一想到老宅那些人的揍性,石晗玉也知道石老三不能死。 “那就让他活着。”石晗玉恨恨的说。 石老三被扔在东屋,这会儿还没动静,姐妹仨照旧藏好了吃喝,就在灶房里做了一锅热粥吃,石晗玉把药材都整理好准备熬药。 “二姐,女子也不能会医术吗?”石晗玉问。 石迎娣坐在一边劈柴,听到这话啐了一口:“不能行医咱们自己熬药也没事的。” “为什么不能行医?”石晗玉皱眉:“不准女子抛头露面?” 石迎娣摇头:“我也不知道,咱们整个青牛镇的郎中都是百草堂的,别说女子行医,就是郎中都不少的很。” 石晗玉缓缓点头,怪不得山上草药那么多,原来这世界对行医的要求很多啊。 “招娣啊。”门外有人出声。 石迎娣起身迎过去,石晗玉看了眼进门的妇人,原主的二伯娘崔氏,也就是石家老二的媳妇儿,平日里不哼不哈的,此时来这边,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石家三姐妹的归属来的。 “二伯娘。”石迎娣一脸丧气的说:“阿姐难受的很,这会儿在屋里哭呢。” “可怜见的,这是一点儿吃的,送去灶房,我去看看招娣。”崔氏说着把篮子给了石迎娣,迈步就往屋子里去。 石招娣坐在炕上默默流泪,整理着姐妹仨的衣衫,听到崔氏的声儿偏过头,就见崔氏进门来了,紧着下地:“二伯娘来了啊。” “哎,这不是嘛,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我挂念着你们就赶紧过来看看。”崔氏拉着石招娣的手坐在炕边:“招娣啊,这以后的日子打算怎么办啊?” 石招娣抹了一把眼泪:“我爹不仁,可我们做女儿的不能不义,只是我爹被除族不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崔氏眉头蹙起,压低声音:“你就是遭罪没够的命!如今这事儿谁不背后指指点点的?要我说,找个入赘的女婿进门来,岂不是更好?” 屋外,整理草药的石晗玉顿住了动作,崔氏这办法也行? 第九章 极品伯娘凑一对 石招娣脸上一红:“二伯娘,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崔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招娣啊,二伯娘就知道没有个人帮你想法子,这样吧,我娘家侄儿和你年貌相当,人也是老实本分的,在家行二,入赘过来顶门立户事情不就解决了?” 石招娣愕然的看着崔氏。 崔氏热络的拉着石招娣的手:“这事儿我和你二伯商量过了,如今老宅那边闹腾的狠,你大伯那脚多半是废了,要是族里真把你们放在老宅那边的话,可没好果子吃的,这事儿你想呢。” 石晗玉把草药收拾妥当,偏头看一样和自己听墙根儿的石迎娣,小声问:“二姐觉得这事儿行?” “看看再说。”石迎娣抬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磨了磨牙:“再者,香饽饽呢。” 石晗玉顺着石迎娣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门外又来了赵氏,赵氏是石老大的媳妇儿,也是挎着个篮子进门来了。 “二丫头啊。”赵氏五短的身材,走路带风的样子像极了滚动的腌菜缸。 石迎娣站起身:“大伯娘来的真巧,二伯娘前脚刚到。” 赵氏撩起眼皮儿往屋里看了眼,撇嘴儿:“她那娘家侄儿是个瘸的,也敢来说和?” 石晗玉把草药放在药罐子里,默默地坐在一边熬药,赵氏拉着石迎娣小声问:“三丫头真的能说话了吗?” “嗯。”石迎娣脸上带着笑:“和好人儿一样呢。” 赵氏心里就一喜,三个丫头挨肩的岁数,石招娣议亲都有些晚了,石迎娣十五正是议亲的时候,就是石晗玉都十四了,议亲也说得过去,这三个丫头拉拢到手里可就是银子! 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回娘家一趟的功夫就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你奶是个不省心的,怎么能撺掇你大伯来闹事,这事儿你们姐仨别往心里去,对了,你爹咋样了?” “进屋说。”石迎娣引着赵氏往屋子里去。 石晗玉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正所谓熙熙利来,攘攘利往,这话在任何阶层都是颠覆不破的真理,特别是这赵氏,自己家男人脚落残疾是没跑的,竟也过来讨好姐妹仨,能吃能装的赵氏算得上人物了。 熬着草药,默默地倒数:“1、2、3,开始。” “老二家的,这话我说错了?你别假惺惺给大丫头保媒,他们不知道你那侄儿啥样,我还不知道?瘸腿吧唧的废物,占便宜都占到自己家头上了,真当老石家没人给孩子们做主了?”赵氏单手叉腰,指着崔氏的鼻子:“也不打听打听,老石家在这村子里,是谁都能欺负的?” 崔氏脸上涨红,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赵氏:“我侄儿啥样用你说?我过来是和招娣姐仨商量事情的,你有脸来?也不问问大伯和老太太在这院里做了啥,那是人干的事?” “呸!”赵氏啐了一口:“关起门来动刀那是家事,你这石家的媳妇儿操心着娘家的事情,还硬气了?” 崔氏扬起手照着赵氏的大脸蛋子就是一嘴巴。 这动静可真是不小,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她就算准了两个人一见面准没好事,石迎娣的心眼儿挺黑啊,不然哪能一个劲儿让赵氏进屋去呢。 屋里被打了的赵氏哪里肯让,嗷一声:“你打我!我和你拼了!” “打你嘴贱,怕你啊?”崔氏不甘示弱。 石晗玉走进屋子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石招娣姐俩,清了清嗓子:“要打去外面打,我爹那屋还死活不知呢,真要是被你们气死了可好说不好听。” 正滚在一起的赵氏抬头:“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你就是听说老三死了,想要过来占这房屋给你儿子结婚用!”崔氏趁机起身,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招娣,这事儿二伯娘和你通个气儿,你们姐仨商量好了去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赵氏紧接着爬起来:“你个臭不要脸的!咱们没完!” 看着追出去的赵氏,石晗玉过来坐在一边:“阿姐,二姐,她们还会来的,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石招娣心乱如麻,搓了搓手:“说是入赘,哪能那么容易。” “入赘啥?没听说是个瘸子吗?”石迎娣冷哼:“一个个黑肠烂肚子的,石老三不死,谁也别想到这院做主。” 石晗玉小声:“那就不让他死,这还不容易吗?” 石迎娣和石招娣看着石晗玉,三个人默默的点头。 “我去熬药,阿姐昨夜咳嗽的不轻,开春容易头疼脑热的。”石晗玉出门继续制药,除了汤药还有丸药,草药碾成粉后,熬蜂蜜成水丸。 石迎娣修门,石招娣收拾屋里,忙完天就黑下来了,一直都没动静的石老三醒过来,疼得哎吆哎吆直叫唤。 石招娣端了粥过那屋,一会儿又出来了:“三丫,看样子熬不住了。” “我去看看。”石晗玉进门,石老三正疼得嗷嗷叫,看到石晗玉的刹那立刻闭了嘴,目光中是惊恐和愤恨交织。 石晗玉扫了眼石老三血粼粼的左腿,转身出来了:“死不了。” 要真是伤到了静脉或动脉,早就流血而亡了,如今人还活着,只能说他走了狗屎运,至于用药?别闹了,药不贵,没工夫。 夜深,好不容易踏实下来的姐妹三人倒头就睡,石晗玉却睡不着了,听着姐妹俩匀称的呼吸声,缓缓地睁开眼睛。 三月初的天气,夜里冷得很,这样的环境不改善怎么行?可今天去一趟青牛镇也让她认识到了想要行医不容易。 得想个办法行医,手里有银子可以解决太多问题了。 石老三疼得叫骂出声,石晗玉起身下地,推开门进了石老三的屋子,点了灯坐在灯下,目光冷飕飕的盯着躺在炕上的石老三。 “天打雷劈的!不给我请郎中来!等我能动弹了不打死你!”石老三豆大的汗珠子滚落,同样恶狠狠的盯着石晗玉。 石晗玉扬起下巴:“你要是暴毙而亡,很多人都会高兴的,要不?试试?” 第十章 制服石老三 石老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石晗玉冷嗤一声:“你心里明镜儿似的,别说外人,就是石家老宅那边都等着你赶紧死了才好,败坏门风是其一,再就是你这破屋、薄田,也让人眼红,更别说我们姐仨都大了,可以聘人家了,对吧?” “你们敢!”石老三磨着牙咯嘣响,石晗玉说的这些他怎么能不知道?只要自己有一口气在,除族这也是一家人,可要是自己死了,除族的就是自己! 石晗玉摇头:“我们敢不敢不说,她们可来一茬了,明儿不知道还会咋样,如果你想活,那得听我的。” 石老三死死地盯着石晗玉。 石晗玉一翻手,手里多了两粒曲马多片:“听话,可以让你不疼。” “听!听!”石老三真的是疼蒙了,盯着石晗玉的手:“不疼就行,你想怎么着?” “当然是护着阿姐和二姐了。”石晗玉走过去把药片递给石老三:“呐,明儿你自己和他们去闹腾。” 石老三看了眼手里的药片:“这是啥?” “吃完就不疼,你试试。”石晗玉起身往外走:“别让我再听到你哼哼,别忘了,我现在杀你很容易。” 石老三药片扔进嘴里就咽下去了,看着石晗玉的背影,恶狠狠的咬着牙。 家里有石老三顶着,明天她要再去青牛镇准备一些东西,既然不让女子行医,女扮男装应该没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修屋的工匠就过来了,石招娣和石迎睇在家里,石晗玉一个人去了青牛镇。 一路上她仔细的研究了系统医医,兴许是感觉到了石晗玉的善意,界面上弹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萌女,很是欢快的给她讲解了一路。 青牛镇东西两城,西城就是贫民区,石晗玉直奔西城。 西城各种铺面也不少,她目标明确直奔布庄,这个世界最普及的是麻布,细麻布和粗麻布价格最便宜,细麻布还行,看到粗麻布的时候石晗玉想到了麻袋。 “姑娘想要做什么用?”卖布的老汉问。 石晗玉想了想:“要做被褥和衣服。” 老汉打量着石晗玉的穿戴,摇了摇头,小小年纪,衣衫褴褛,不用麻布还能用得起什么? “姑娘,这边粗麻布价格最便宜,十文钱两尺。”老汉抱着成卷的粗麻布放在柜台上:“这做褥里、被面都成,细麻布十五文一尺半,做褥面和被里也算软和。” 石晗玉看了眼棉布。 棉布也分粗棉布和细棉布,粗棉布的颜色灰、深蓝居多,细棉布颜色就丰富一些。 “姑娘想要买棉布?”老汉问。 石晗玉想着自己手里这点儿银子,摇头:“老人家,给我四十尺粗麻布,二十尺细麻布吧。” 麻布的颜色更单一,黛蓝是最好看的颜色了,为了防止掉色,石晗玉选择的都是未经染色的。 老汉看到石晗玉拿出来的是一两的银裸子,很吃惊,脸上堆了笑意问:“姑娘可要棉花?” 做棉被自然需要棉花,石晗玉问:“棉花怎么卖?” “棉花要略贵一些,可以掺一些芦花在里面。”老汉说着拿出来一袋棉花:“这成色一般的棉花十五文一斤。” 成色确实一般,里面夹杂着不少棉花壳,但价格比上等棉花便宜三分之二。 “给我三十斤这样的棉花。”石晗玉并不心疼这个钱,心里反而为处处将就凄凉着呢。 老汉眉开眼笑,石晗玉可和他以往的主顾不同,哪一个进来铺子里不斤斤计较的,如此痛快让人心里舒坦的很,索性也大方一回:“姑娘,我库里有一些陈年的棉布,颜色不妥当也卖不上好价,要么咱们爷俩打个商量,便宜卖给你吧。” 这是好事,石晗玉从善如流,老汉也爽快,两匹掉色的细棉布统共要了五百文,额外还送了二斤上好的棉花。 东西堆在一起,老汉索性好人做到底,叫来了儿子赶牛车送货上门。 石晗玉在成衣铺子里置办了两套男装,短衣肥裤和布鞋,坐在牛车往家里走。 家门口,石晗玉往下抱东西,石迎娣看到这一车东西吓一跳:“三丫!你买这么多?” “不多,家里正用。”石晗玉抱着东西往院子里走:“二姐,东屋闹腾没?” “没,老实得很,就是找了你好几次。”石迎娣帮着往回倒腾东西,说:“工匠说咱房子太破了,问要不要直接改一改。” 石晗玉回头:“怎么改?” “改成大小间,正屋里商量呢。”石迎娣把东西放下:“你看呢?” 石晗玉心里一喜:“我去看看。” 屋子是三间屋,正开门,东屋石老三住着,西屋就是个敞开的火炕,连遮挡的墙都没有,石晗玉在地上画了草图,工匠照做,工钱要八百文,土坯工匠自带。 都商量妥当,石晗玉才去了东屋。 “药,药。”石老三见到石晗玉,挣扎着爬起来,伸出手:“给我药。” 石晗玉刚想给药,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惊呼声:“哎呦,这是发大财了?” 是赵氏的声儿,石晗玉把药片放在掌心,抬头看石老三:“想要以后不疼,就出去把人给我撵出去。” “行。”石老三昨晚睡得好,腿没有那么疼了,可这会儿钻心的疼哪里受得住? 见石晗玉把药片给他,他抢过来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靠在墙上,吼了句:“我还没死呢!你们往我院里蹿,是想怎么着?” 听到这一嗓子,石晗玉转身出去了。 门外,赵氏被石老三这凶巴巴的声音吓一跳,一转身扶着石老太太:“娘啊,老三这动静可不小。” 石老太太眼红的看着院子里摆着的布和棉花,住着拐杖就进门来了。 石晗玉挡住石招娣姐俩,看着她们进了东屋,才小声说:“放心,咱们先把东西收拾进来。” 东屋,石老三靠在墙上,腿上的疼一点点儿就退下去了,人就舒坦了不少,看到进来的石老太太,别开脸:“你来作甚?” “老三啊。”石老太太坐在炕边抹了眼泪:“你别怪娘心狠,咱们家姑娘、小子都到了议亲的时候,就算是给你除族了,娘不还是你的娘?” “说那些没用。”石老三扫了眼石老太太:“你就说来这一趟是啥意思吧。” “牙婆那边来问了,大丫头的事儿咋办,你看……。”石老太太压低声音。 门外,石晗玉脸色一沉,真是记吃不记打!竟还要卖石招娣! 第十一章 乔装行医 石老三啐了一口:“卖也是我的事,你们别掺和!” “老三,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大哥为了你废了一只脚,这事儿你总不能不认吧?”赵氏翻了个眼根子,撇嘴儿:“整日里哭穷,如今倒不装了?外面摆着一堆布料棉花,又修房子,你也不想想你哥?” “我想啥?”石老三眼神阴狠的盯着赵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啥心思,巴不得我死!告诉你,这院我做主!赶紧走!” “老三!”石老太太沉了脸色:“别忘了你被除族,这屋我是可以收回去的!贵杰亲事定了,还没有个像样的院子住呢。” “娘!”石老三脸色涨红。 “还知道我是你娘?!”石老太太恨恨出声:“就这三个丧门星还留得住?要不是她们闹腾,我们能丢这么大的脸吗?” 一句话说的石老三没了主意,石晗玉的药让他不疼,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可不就是这三个丧门星闹腾的? 想到这里凑到石老太太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石老太太眼睛一亮:“当真?” “娘,我是你儿。”石老三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石老太太站起身扬声:“不孝子!你等着!” 说完,拉着一脸懵逼的赵氏从屋子里气哼哼的出去了。 石晗玉看看出去的人,再看看东屋,笑了。 工匠忙活了一天,木匠第二天才能完工,石晗玉趁这两天时间进山采药兑换了一套银针、一套金针。 作为国医圣手,她用金、银针的技法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想要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她选择自己最擅长的。 是夜,石老三再次拿到了两片药,偷偷的藏起来一片。 石招娣针线活是很出众的,做活细致麻利,三双被褥都做好后,里屋小炕上住着石晗玉,外屋大炕住着石招娣姐妹俩,家算是安稳下来了。 “阿姐,我要去行医。”石晗玉拉着石招娣坐在自己的小火炕上,轻声说:“咱们不能仰仗着石老三,这人靠不住。” “女子不能行医。”石迎娣看着石晗玉:“你想怎么行医呢?” “乔装,我置办了男装。”石晗玉见石招娣不说话,耐着性子:“阿姐,石老三看不住,入赘更不能草率,为今之计是赚银子。” “你若被抓了可怎么办?”石招娣叹了口气:“这女子行医被抓到是会下大狱的。” “阿姐,我陪着三丫去,先试试。”石迎娣眼神明亮的很:“三丫说的没错,别人靠不住,入赘更是不靠谱的事情,咱们先赚银子,实在不行我出面立女户。” “你!”石招娣抹眼泪了:“你们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一个要立女户,一个要行医,让我咋办?” “你在家里管家。”石晗玉握紧了石招娣的手:“只要咱们赚到了银子,有了钱,家境殷实的话,招赘也要咱们看得上的。” “好吧,那你们俩先试试,不能逞强。”石招娣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和石迎娣提着包袱出门,到青牛镇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了男装,也亏着两个人身量都没张开,倒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进城,石迎娣问石晗玉:“三丫,咱们去哪里行医?” “走街串巷溜达溜达再说。”石晗玉心里并无成算,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两个人选择了富人扎堆的东城,也不挑什么巷子,在十字路口的时候石晗玉会格外注意,当她看到药渣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过去蹲下来翻了翻药渣,站在十字路口看了看,带着石迎娣往百草堂方向去。 “你想抢百草堂生意?”石迎娣有些肝颤的问。 石晗玉摇头:“不是,我是给人算卦的。” “你这也会?”石迎娣拉住了石晗玉:“会被人打死。” “不会。”石晗玉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在百草堂街对面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石迎娣下意识的离石晗玉远点儿,悔不当初,她就不该答应三丫出来行医。 “兄台。”石晗玉出声叫住了一个年轻小厮打扮的人。 小厮看了眼石晗玉,皱眉:“我们认识?” “不认识,不才,小弟略会一些相术,见兄台印堂有彩,是要升官发财的喜事,所以讨个彩头。”石晗玉笑嘻嘻的抱拳。 小厮都要哭了,甩开石晗玉扭头就走。 石晗玉也不着急,说:“兄台府上有人病的急,如今卧床不起,这人的病求医无用,兄台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小厮猛然回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挑眉:“病人主贵,年五十往上,发病嘴唇青紫,药石无用。” 小厮不敢相信的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招摇撞骗到我头上,真是找死!” “找死不敢,找财是真,若你得了发财升官的机会,给小弟意思意思就行。”石晗玉笑着伸出一只手:“五十两银子。” “你疯啦?!”小厮嗷一声就喊出来了。 “富贵险中求,你纵命理有福,要是胆小怕事,也白扯。”石晗玉耸了耸肩,啧啧两声。 小厮转身就走。 “可惜啊。”石晗玉扬声。 小厮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往百草堂去了。 石晗玉背着手,再说:“要是你这服药送回去,人死了,到时候可不是我疯了,是你没命了。” 小厮咬牙切齿的转过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厮几步过来扯着石晗玉到角落,压低声音:“你想怎么样?” “有财一起发,救你一命,我得银子。”石晗玉抽回自己的衣袖,掸了掸上面的褶皱:“不敢就算,权当我没说。” 小厮犹豫不决。 石晗玉一旁默不作声,当小厮刚要说话,石晗玉抬起手指遮住唇角:“兄台,放心,你命值钱,我也不是玩命的。” “好!”小厮一咬牙:“你要骗我,死的是你。” “你也别骗我,银子少一个子儿,我都不饶你。”石晗玉整了整衣襟:“走吧,带我入府去。” “你会治病?”小厮问。 石晗玉偏头看小厮:“你要想富贵就别总招惹那些丫环,我会看心,治心。” 云山雾罩把小厮说的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走吧,百草堂都不去郎中瞧了,人是不行了。” 石晗玉冲石迎娣招了招手,三个人往巷子里去。 路过十字路口,石迎娣看了眼那汤药,为石晗玉捏了一把汗……。 第十二章 救人 石晗玉抬头看了眼秦府这两个字,跟着小厮从旁边角门进来。 “这里等着。”小厮让石晗玉和石迎娣在内院门外等着,他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带这个年纪五十开外的婆子。 婆子打量了几眼石晗玉姐妹俩,皱眉:“你信他们?” “娘,死马当活马医呗,这事儿成了咱们娘俩就得脸了。”小厮啐了一口:“再也没人敢给咱们窝贬气受了。” 婆子脸都变色了,拧了小厮手臂一把后,对石晗玉说:“信不过你,可也想要试试,这样吧,把你这位兄弟留下来,治得好你们是我们娘们的贵人,治不好也别想脚底抹油。” “可以。”石晗玉笑眯眯的答应了。 石迎娣看着石晗玉头也不回的进了内院,无可奈何的靠在墙角蹲下来,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内院,石晗玉被婆子带进了居中靠后的宅子里。 草药味道越发浓郁了,外面站着不少打扮精致的女子,有不少都轻声抽泣了。 婆子带着石晗玉溜边儿到了门口,婆子让石晗玉等着,她进了屋,一会功夫秦香菱走出来,看着石晗玉问:“你能治好我母亲?” “能。”石晗玉低着头,看到这人穿着的绣花鞋,绣花鞋的鞋面上镶着细小的珍珠,笃定的回话。 秦香菱拿了帕子压了压眼角:“好,跟我进来!” “是。”石晗玉跟着她身后进门。 “香菱,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家大夫人不悦的出声,出门户的姑娘会娘家做主,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她哪能不生气? 秦香菱脚步未停:“兄长不在,母亲的事情我便做主!今儿谁也别想拦着我!” “你……!” “我什么?嫂夫人若真孝顺,那就请百草堂的霍郎中来!请不来就闭嘴吧!小心我去兄长面前告你一状!”秦香菱说罢,回头对石晗玉说:“你上前看看我母是何病症?” 石晗玉这才抬头看了眼,屋子里贵夫人四五个,眼前这位细眉凤眼的女子是个厉害的角儿。 上前,看了眼病人的气色,嘴唇青紫,出气多进气少,显然这里的人都觉得老夫人活不下去了。 突然,老夫人双眼瞪开,脸色瞬间涨红,张开嘴的样子吓得旁边人都轻呼出声了。 “母亲,母亲。”秦香菱扑了过去。 石晗玉一把拉住她:“我来。” 顾不得那么多,手里银针曲翳风穴,捏着老夫人的下巴,手指伸到嗓子眼搅动几下后,老夫人哇一口带着血的黄痰吐出来后,整个人都软下去了。 石晗玉偏头:“人都出去,送进来温水。” 被吓傻了的夫人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石晗玉头也不回:“想要让人死,就都在这里站着!” “我能留下吗?”秦香菱问。 石晗玉点头:“把他们都给撵出去,你给我帮忙。” “好。”秦香菱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凌厉回头:“若还不肯出去,家法伺候!” “香菱!你!你欺人太甚!哼。”丢下这么一句话,秦家大夫人哭着跑出去了,余下的媳妇儿们也不敢多留。 石晗玉趁机把速效救心丸塞进老夫人舌下,扶着她躺下才诊脉。 回想自己看到的那草药,再对照老夫人的脉象,石晗玉认为自己是带光环了,毕竟老夫人的病只是心火亢盛,应是急怒攻心导致心脏病突发,平日里体虚,那方子里本该用丹参却用了人参,甘草则没有用灸甘草,这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结果。 “我母亲可还能活?”秦香菱问。 石晗玉点头:“笔墨拿来,你写方子。” “是。”秦香菱吩咐下去,片刻功夫笔墨都到了。 石晗玉斟酌着说:“细木通10克,路路通10克,生地15克,全瓜蒌5克,丹参15克,郁金10克,茯神10克,炙甘草10克。这是一味方子,服三天就好。” 秦香菱刷刷点点写了方子,又问:“还有别的吗?” “不用了。”石晗玉收手,拿出银针:“帮我给老夫人宽衣。” “这……。”秦香菱犹豫了,男女有别,老夫人一把年纪了,可也不能坏了规矩。 石晗玉故意压低声音:“若不排出淤堵的血痰,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菱儿,宽衣。”老夫人缓缓出声。 秦香菱来到床边跪下:“母亲,可好些了?” “嗯,死不了,宽衣之后门外等着。”老夫人说着,抬起手臂。 屋里只剩下了老夫人和石晗玉,石晗玉给她施针,老夫人闭目,良久才说:“亏着你救老身一命啊。” “老夫人福大命大,自会遇难成祥,小人也是赶巧遇上了。”石晗玉回答的客气。 老夫人苦笑一声:“罢了。” 行针之后,石晗玉再给老夫人诊脉,确认没有问题了,这才把一瓶速效救心丸拿出来放在老夫人掌心:“若感觉心口憋闷、疼痛的话,舌下含服三五粒都可。” 老夫人看了眼手里的小葫芦,抬头端详石晗玉,颤巍巍的就要起身。 石晗玉扶着她:“不要太过激动,宽心养身,老夫人的病三日可以停药,七八日就没问题了。” “神仙啊。”老夫人握着石晗玉的手:“来人啊,赏!” 门外守着的秦香菱立刻进门来,从身上取下荷包,荷包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石晗玉。 石晗玉只拿了一张:“拿该拿的,余下不必,老夫人好好养身,三日后我再登门。” 说完,抱拳告辞。 门外,婆子喜色掩饰不住,恭敬的送石晗玉到内院门口。 小厮着急的来回走动,石迎娣已经坐在墙根儿了,听到脚步声她蹭一下站起来。 “娘,咋样?”小厮跑过去问。 婆子挑起大拇指:“神仙手段!丁福,此番你立了大功,先把人送走,回头再说。” 丁福激动的直搓手。 石晗玉不露痕迹的拍了拍石招娣的手臂,这才转身:“劳烦送我们出去吧。” “好说,好说。”丁福满脸堆笑的送石晗玉姐妹俩到门口,石晗玉回头:“丁福,三日后我来取银子,你可别食言。” “一定一定。”丁福抱拳拱手弯着腰:“真要得了好儿,你就是我亲爹。” 石晗玉眼睛都长了,转身往外走。 这人,缺爹? 第十三章 隔墙有耳 离开秦府,石晗玉把银票递给石迎娣。 饶是性格强悍的石迎娣都没站稳跌坐在地上了,把银票捂在怀里,嘴唇颤抖的看着石晗玉:“三、三丫,一、一百两!我!我……。” 石晗玉蹲下来扶着石迎娣,掐了她的人中:“你这是做什么?” 石迎娣靠在石晗玉的怀里,眼泪是哗哗往外冒,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胸口,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石晗玉知道她太激动了,扶着她到街边僻静角落坐下,轻声说:“二姐,你这样怎么行?咱们救了她一命,拿钱是应该的。” “多,多!”石迎娣真觉得多,这么一张银票她感觉心口窝都快被烧出窟窿来了。 石晗玉摇头:“不多,和银子比起来我倒好奇这秦家是什么门户了。” 当时那秦香菱掏出来一沓银票怎么也有十几二十张,自己拿了最上面一张都是百两,可见那是多少银子了,青牛镇上什么样的人家出门带那么多银子? 石迎娣摇头,她只是比阿姐厉害,见识却没有的,青牛镇来过几次都是去西城而已。 一墙之隔,正在摆弄着木头人白衣男子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他家人病了?”石迎娣小声问。 石晗玉笑了:“我不知道,只是在路口看到了药渣,药渣里的药用错了。” “那你还会算卦?”石迎娣趴在膝盖上,使劲儿的压着怀里的银票,闷闷的问。 石晗玉拍了拍石迎娣的肩:“二姐,你知道人分五种吗?这五种人并不是高低贵贱,而是身体阴阳表现不同,再者丁福身上又那副药的味道,他身为小厮,又是少阴之人,断定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我给的条件足够诱人,他就敢做任何事情的。” “啥叫少阴之人?”石迎娣偏头:“你别和我说那些听不懂的,我现在心里乱的很。” 石晗玉勾起唇角:“走路向前俯身,低头,嘴上全都是仁义的话,一肚子坏心肠,加上他小厮打扮,我才能成功。” 墙内白衣人停下了动作,缓缓点头,一纵身身体如柳絮一般立在墙上,无声无息,看着打扮成男子的石晗玉姐妹俩,一闪身落回了院内。 “走吧,赶紧回家去,三天后还要来一趟,到时候先打听明白秦家是什么身份再说。”石晗玉拉着石迎娣起身:“银票藏好了,咱们暂时不能用,也不能兑换。” “听你的,回家。”石迎娣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 姐妹俩一路走回家,饥肠辘辘,进门闻到了饭香,就连石迎娣都忘记了说银票的事情,姐妹俩冲到灶房去。 石招娣看到俩人这幅模样,猜测肯定是没成事,麻利的把饭菜摆好:“看你们俩这样儿,饿了也不知道买两个馒头吃?不是给你们带了钱吗?” “家里饭香。”石迎娣喝了一口浓稠的粥,舒服的摸了摸肚子,手顿住了,她想起来了银票。 石招娣叹了口气:“谋生不容易,咱们省着点儿花,等过两天去把田种了。” “阿姐。”石迎娣放下粥碗:“阿姐,三丫厉害的很,真的。” “不准胡说!”石招娣递了菜饼子到石晗玉手里,柔声:“三丫听话,咱们不用非要去冒险行医,阿姐能养活你。” “阿姐!”石迎娣把银票掏出来拍在桌子上:“我们不吃饭是害怕,不是没银子,你看。” 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石招娣拿起银票,抬起手捏住她的虎口:“二姐晕一次了,你别晕了。” 石招娣张了张嘴,说不出来,烫手似的吧银票扔在桌子上,扭过头看着石晗玉。 “阿姐,这银子咱们暂时不能兑换也不能花,存起来,明儿一早咱们进山去采药,放心吧,我能让你们过好日子的。”石晗玉把银票放在石招娣手里:“不偷不抢,正经赚来的干净钱。” “我、我给你们俩做饼吃。”石招娣起身去拿了洗白面出来,麻利的和面,烙饼,香喷喷的饼摆上桌,还就着油锅做了野菜蛋花汤。 石晗玉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一顿美食,吃的嘴上都是油花。 “石招娣!石招娣你昧良心!你要饿死自己亲爹吗?”石老三闻到了香味儿,在东屋扯开嗓子喊。 石招娣起身,石晗玉拉住她:“我去,你坐下来吃点儿。” “他没闹腾。”石招娣赶紧说。 石晗玉端着菜粥去了东屋,放下菜粥坐在一旁。 石老三扫了眼菜粥,脸色铁青:“三丫!我是你们的爹,有我在你们就能安稳过日子,如今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竟给我吃野菜粥吗?” “你是不疼了吧?”石晗玉冷笑出声:“留你这条命就是为了安稳过日子,给你吃喝就不错了,我们姐仨挨饿的时候少吗?至少还让你吃饱饭呢!” “我是你爹!”石老三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石晗玉抠了抠耳朵:“石老三,以后记住了!别把自己当爹!我没爹,阿姐和二姐也没爹!” “你!” “我怎么?你最好把花花肠子收起来,石老太太算盘打得响,你也满心算计我们仨,要是把你扔到老宅那边,你会怎么样?”石晗玉起身扫了眼石老三:“给你口吃的,让你活着,好好养伤才是正经的!” 石老三被气得倒仰!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几天时间,这三个丧门星就倒反天罡了! 摸了摸大腿,疼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他恶狠狠的靠在墙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着!看我是不是爹!” 姐妹仨吃饱喝足,木匠把窗户和门都做好装上了,三个人糊上了窗户纸,下午三个人和泥垒院墙,石晗玉琢磨着药膳,姐妹仨都需要调理身体。 院墙收拾妥当,石迎娣就开始翻菜园子,石晗玉坐在旁边看她干活麻利的样子是真心佩服。 秀水山,听风崖上,棋盘黑白子势同水火,一黑一白两个人相对而坐。 “今儿在青牛镇见了个有意思的人。”一身白衣的男子撩起眼皮儿看牧北宸:“她竟把人分出阴阳来了。” 牧北宸落了一子:“头发丝缝伤,你可见过?” “头发丝?”白衣男子缓缓摇头。 牧北宸端起茶送到唇边:“这偏僻之地总是藏龙卧虎,这世上哪一位神医收了女弟子,查不出来。” 白衣男子眼睛一亮:“女子?难道是同一个人?” 第十四章 被人害了 牧北宸靠在软枕上,睨了一眼白衣男子:“白竹沥,鬼手神医真就你一个弟子?” “嗯?”白竹沥疑惑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闭目养神去了。 鬼手神医之所以得鬼手的称号便是针法厉害,缝补伤口也是他的独门绝技,牧北宸不止一次看过自己伤口上的针法,确定白竹沥是不会的。 白竹沥凑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呗。” “为何?”牧北宸问。 白竹沥叹了口气:“师父失踪十年之久,要真收了弟子也不一定啊,保不齐她真是师妹呢。” 牧北宸把伤口露出给白竹沥看,白竹沥仔细看了半天,坐在一旁:“不对啊,师父的针法倒也细腻,可这头发丝的韧性不够,怎么能缝合呢?” 牧北宸整理好衣袍,起身走了。 白竹沥坐在听风崖上,想到自闭也没想明白,一狠心揪下来好几根头发跑去了后山,抓了只兔子开始练习,可头发丝崩断成了渣渣,竟也没缝上一针。 “不行!我得去找她!”白竹沥下定决心,要真是师妹的话,他就可能找到师父了,师父若在,牧北宸的毒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阿嚏!”石晗玉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尖儿。 “三丫,得了空阿姐给你做新衣。”石招娣以为石晗玉受凉了呢。 石晗玉伸了个懒腰:“好啊,阿姐针线活好,三天后一起去青牛镇,咱们挑点儿好看的料子带回来。” 用了两天时间,石晗玉教石招娣姐俩认识草药,姐俩学的认真极了。 第三天,姐仨出门去了青牛镇,只有两套男装,索性石迎娣也做女装打扮,姐俩也不靠近石晗玉,三个人先在青牛镇打听了秦家。 得知秦府是县令家的时候,石招娣姐俩紧张不行,石晗玉可开心的很,就目前来看秦府的大腿够粗。 秦府门口,石晗玉刚到,丁福就迎接出来了,那一脸讨好的笑让人有些反胃。 “小神医,老夫人一早吩咐小的在这里等您了,快里面请。”丁福可不敢再托大了,恭恭敬敬的请石晗玉进府,到了内院门口,是丁福的娘带着石晗玉进内院。 内院里,秦老夫人坐在榻上,旁边陪着的是女儿秦香菱,下首坐着的是儿媳妇郑氏。 “母亲如今大安可喜可贺,儿媳明日一早就去庙里还愿。”郑氏说。 秦老夫人扫了眼郑氏,缓缓点头:“嗯。” 这时候,婆子进来禀报:“老夫人,小神医到了。” 郑氏率先看向了门口,秦香菱眼角余光扫了眼郑氏,不耐烦的皱眉。 秦老夫人伸出手盖在秦香菱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才说:“请小神医进来吧。” 石晗玉进门,微微垂着头:“给老夫人请安了。” “不敢,不敢。”秦香菱扶着秦老夫人起身,秦老夫人福身行礼:“老身承蒙小神医出手相救,救命之恩铭感五内啊。” “您客气了。”石晗玉落座,给秦老夫人诊脉,脉象平稳,但体虚尚需要调理,收手后,说:“您老人家身体无碍,平日里倒要少食一些荤腥,我再给您开个调理的食疗方子,平日经常吃着就好。” “多谢小神医了。”秦老夫人感激的不行。 石晗玉看了眼秦香菱:“劳烦这位夫人帮着代笔。” “好。”秦香菱研墨执笔,石晗玉说了食疗的方子。 秦香菱把方子递过来:“小神医过目。” 石晗玉拿过来看着那娟秀的字体,字是簪花小楷,并无偏差,主要是石晗玉知道这个世界的字她能写,减少了一大顾虑。 “既已痊愈无碍,那小的就告辞了。”石晗玉起身离开。 “且慢。”秦老夫人叫住石晗玉:“小神医医术了得,如何能找得到小神医呢?” 石晗玉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老夫人若想找小的,可差遣丁福去寻。” “如此也好。”秦老夫人抬手,旁边伺候的大丫环立刻端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盖着红绸。 还不等秦老夫人说话,系统医医兴奋的都要尖叫了:“主人,是珍珠,真正的南珠。”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小神医请笑纳。”秦老夫人话音落下,丫环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红绸,露出托盘上十个十两银锭,两个金锭和一小盒珍珠。 石晗玉垂眸,她需要很多银子,要是单纯说治病救人,人家给什么自己就敢拿什么,偏偏现在不行,石老三是隐患,入赘也不妥当,立女户更是不行,这秦老夫人的大腿得抱! 肉疼啊。 “老夫人,诊资已经收过了,此番不能再收礼,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石晗玉拱手婉拒。 秦老夫人惊讶之色转瞬即逝,脸上笑容愈发慈祥了:“小神医不必多心,收下便是,再者还另有事相求。” 石晗玉强忍如此诱惑,抬眸眼底一片清明:“老夫人,不如说说是什么事。” 秦老夫人看了眼一直坐在旁边不肯挪窝的郑氏。 郑氏讪讪的起身:“母亲,儿媳告退。” 秦老夫人低垂眉眼,不搭理的意思太明显了,郑氏只能离开。 等郑氏离开后,秦老夫人退了左右伺候的丫环婆子,才开口:“我的女儿身体总是不舒坦。” 石晗玉这才看了眼秦香菱,面色好的过分,按理说秦老夫人才转危为安,就算是高兴也不可能如此面若桃花,微微皱眉,问道:“是怎么不舒服呢?” 秦香菱坐在石晗玉对面伸出手腕:“小神医先诊脉。” 石晗玉探指诊脉,片刻后,收回手:“秦小姐婚配之人位高权重,后宅之内不安宁,幸而发现及时倒也不难治疗,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秦香菱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她可没听说诊脉还能看出婚配高低来的。 “秦小姐应在一两年内用了驻颜的方子,这方子效果非常好,只是迟迟无孕,对吗?”石晗玉问。 秦香菱有些尴尬的低了头。 石晗玉又说:“此番月信不来,至少两月以上,小腹胀满却并无喜脉,秦小姐,恕我直言,您被人害了。” “什么?”秦香菱惊恐的抬头看着石晗玉:“她害我?” 第十五章 秦府背景挺深啊 秦老夫人脸色也苍白了许多,拉着秦香菱坐在自己身边,问:“小神医可有办法解救?” “有。”石晗玉本就冲着抱大腿来的,如果说秦老夫人的大腿抱得勉强,可秦香菱要调理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大腿就抱稳了。 秦老夫人抿了抿嘴角,又问:“需要多长时间?” “三四个月的样子,我需要看到秦小姐现在用的养颜方子。”石晗玉略顿了一下:“还需要一些不常见的药材,这就需要老夫人帮忙了。” “药材没问题。”秦老夫人答应的相当爽快,转过头看着秦香菱。 秦香菱微微点头起身:“我去拿来。” 等秦香菱走后,秦老夫人才问:“小神医,不妨和老身说句交底的话,我女儿的身体如今如何?” 石晗玉斟酌了片刻:“老夫人,秦小姐服用时间不短,身体看着无碍,可如今就像是花已怒放,接下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衰败。 秦老夫人拿了帕子压了压眼角,长叹一声:“最好的结果呢?” “身体无碍,但子嗣难求,想要求子嗣的话,就要悉心调理一年半载。”石晗玉如实回答。 秦老夫人起身颤巍巍的就要给石晗玉跪下。 石晗玉急忙伸出手扶住秦老夫人:“老夫人万万不可。” “小神医若能保我女儿无恙,便恩同再造,但凡所求,无不倾尽全力。”秦老夫人眼圈泛红,言语恳切。 石晗玉心里有底了,聪明人好办事,所以只是微微垂首:“放心,我一定尽力。” 秦香菱带着丫环进来,丫环手里提着食盒。 “母亲。”秦香菱见秦老夫人笑吟吟的坐在榻上,接过来丫环手里的食盒:“您身子刚好,这参汤女儿用着很不错,给您也送来尝尝。” “好。”秦老夫人接过来秦香菱的参汤放在了手边。 石晗玉心里咂舌古代人的弯弯绕绕,事儿可一点儿不错,起身出声:“老夫人进补也需注意些的。” “哦?”秦老夫人看石晗玉:“小神医觉得这参汤可用?” “让我先看看再说。”石晗玉走上前。 秦香菱看了眼跟着来的丫环,沉声:“外面候着吧。” “是。”丫环福身离开。 石晗玉把参汤送到鼻下仔细闻了闻,秦老夫人娘俩都盯着石晗玉。 良久,石晗玉皱眉:“不对,除了参汤之外应还有别的。” “小神医的意思是参汤没问题?”秦老夫人问。 石晗玉摇头:“参汤里用的是山参,看上去并无不妥,除了山参之外还用了几味药材,可治思虑太过,心气不足,肌肉消瘦,不思饮食的。” 秦香菱立刻点头:“正是,自从服用这参汤,我确实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可是药三分毒,更别说有心之人算计在先了,看秦小姐的脉象和气色,应该还喝药茶,药茶之中必有藜芦,而药茶主要是桃花。”石晗玉说。 秦香菱捏紧了帕子,要不是石晗玉当面说,她都要怀疑这人私下里查过自己,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有道是人参、芍药、党参,一遇藜芦便杀人,这只是其一。”石晗玉眉头皱起:“对方显然深谙药理,除了这些吃喝之物,还让你用了涂面的美容膏吧?” 秦香菱手都颤了,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小神医,可否移步……。” “香菱。”秦老夫人出声打断了秦香菱的话。 石晗玉抬头:“老夫人顾虑的事,对方既能处处周到,我贸然入小姐闺房会打草惊蛇,这样吧,我给秦小姐写了药方先用,药方用一副就会身体沉重,卧床不起,你趁机断了参汤和梳洗打扮,一步一步来。” “好。”秦香菱手心里都是冷汗,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石晗玉这才对老夫人说:“我需要的药材其中一味甚是难得,得老夫人出手。” “什么药材?”秦老夫人问。 石晗玉提笔写方子:“天山雪莲。” 饶是秦老夫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可看着女儿这惶惶的样子,一咬牙:“好,老身这就着人准备,小神医什么时候用?” “这方子吃一副就好,秦小姐会呕吐昏迷,让丁福带着家丁去遇到我的地方抓我,时间嘛,明天。”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激动的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恩人啊,委屈小神医了。” “无妨。”石晗玉扶着秦老夫人坐下,说:“我行医治病,所求不多,府上南珠给我十颗。” “好,好!”秦老夫人去了内室,片刻功夫捧着一个匣子出来,匣子打开里面都是圆润饱满的南珠,其中两颗金色南珠大如拇指。 石晗玉本意是挑选十颗,秦老夫人怎么都不肯,非要石晗玉把这一匣珍珠收了。 推脱不了,自然收下了,石晗玉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对秦香菱说:“秦小姐本意无错,女为悦己者容,收了这些珍珠,我会送给秦小姐一份养颜的礼物的。” “小神医客气了。”秦香菱苦笑,送石晗玉出门的时候容色端然,看不出丝毫不妥。 丁福在外院见到石晗玉,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银子呢?”石晗玉淡淡的问。 丁福嘴里发苦,五十两银子都能要他的命! 石晗玉偏头看了眼丁福:“秦老夫人赏的不说,秦家小姐出手阔绰,五十两银子你要赖账,可别怪我接下来不给你好处。” “还有好处?”丁福眼睛一亮。 石晗玉高深莫测的一笑,压低声音:“秦家小姐会病,到时候你还要去找我,我还能治好她,你觉得呢?” 丁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要不是还有点儿理智在,都恨不得给石晗玉跪下了:“祖宗!你是高人!我服!” 石晗玉嘴角一抽,真小人,莫过如此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下了圈套给秦家人呢。 丁福掏出钱袋:“五十两,一个子儿也不少!您收着。” 石晗玉收了钱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一直都趴在秦家房顶上的白竹沥失魂落魄的回去了小院。 全然不知的石晗玉在街对面和石招娣姐妹俩汇合后,又去了布庄。 让石招娣姐妹俩选布料,石晗玉坐在一边想秦家,别的不说就那一匣子珍珠够打眼了,这家人什么背景? 第十六章 谁死在你手里了? 事情办好了,姐仨兴高采烈的回家,离家还挺远就见许多人围在门口,石晗玉皱眉,没个消停的时候了! “二丫,咱们从后门走。”石招娣脸都白了,拿了这么多东西大摇大摆的回去,她是绝对没有那个胆量的。 石迎娣凶狠狠的看着那些人,小声:“你们俩在屋后,我去看看谁闹腾。” 这倒是个好办法,三个人从僻静的小路绕到屋后,石迎娣甩开大步去了屋前。 石招娣找了不少干草把东西都藏起来,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说:“三丫藏好了,我去帮二丫。” “好。”石晗玉答应的爽快,主要是石招娣怂得吓人,她希望石招娣能立起来,不经事儿怎么行? 石招娣一溜小跑的去了前院,石晗玉从后窗进屋,隐在窗后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赵氏跪坐在地上,旁边躺着的石大福脚上裹着布。 “石老三你个孬种!被除族了还敢赖着家里的宅子,滚出来给我个说法!”赵氏嗓子都哑了,也不知道闹腾了多久。 “要不要脸了?滚出去!”石迎娣旁边拎着扫帚冲过去就要打。 “你敢!”石大福恶狠狠的出声。 石迎娣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一扫帚就拍在了赵氏的头上,顿时赵氏哇哇怪叫的冲了过来。 眼看着要厮打到一起了,石招娣从后面冲过来上去一把推开了赵氏,挡在了石迎娣身前:“大伯,大伯娘来这闹腾是为了房子吧?” 石招娣说的不硬气,但在点子上了。 “烂蹄子的贱货,什么叫为了房子?房子本来就是石家的,石老三丧尽天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被除族,就应该滚出石郎庄!”赵氏单手叉腰,一只手指着东屋的窗户:“石老三!你个乌龟王八蛋!躲起来就行了?房子拿出来都不行,我家男人的脚废了,你得赔钱!” “赔钱?当初族长怎么说的?”石迎娣拉着石招娣:“阿姐你旁边去,族长说打死不论,还敢到咱们家门口闹腾,就是想死了!” “死?你说死就死?就你厉害?村外祖坟地那多死人呢,哪个是死你手里的?小小年纪也不怕遭天谴,没大没小!”赵氏回头冲着看热闹的人说:“都是石家人,大家伙看看这家养出来的是什么孽障!” 人群哄堂大笑,有人竟不嫌事大的喊石迎娣:“迎娣啊,快说说那些人有谁死在你手里了?” 赵氏啐了一口,点着石迎娣的鼻子:“死你手里的人啥样的?是不是都脱了裤子把人家累死的?” 卧槽!石晗玉惊讶于赵氏的恶毒,未出阁的姑娘被这么指着鼻子骂,不论古今都没人能受得了。 石迎娣嘴皮子不行,手上不闲着,冲过去一把揪住了赵氏的头发,大嘴巴子就抽上去了。 赵氏那肥硕的身板子力气不小,扯着石迎娣的头发就把人给揪起来了:“浪蹄子杀人不用刀!先动手打长辈,就族长来了我也有理!” 石招娣扑过去拉架,眼泪都下来了:“大伯娘松手,二丫,二丫你松手!” “松手做什么?”石晗玉忍不下去了,从屋子冲出来直奔赵氏,捏住她手腕上的麻筋用力一扯,石迎娣得了自由,骑在赵氏的身上也不管是哪了,拳头巴掌轮番用。 石晗玉压住赵氏的头,啐了口:“二姐!往死里打!” 石大福看到石晗玉,脚上都更疼了,眼珠子发红的他扑过来,石晗玉一脚揣在石大福的膻中穴上,石大福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赵氏被打的哇哇怪叫,石迎娣也嘴角见伤了,旁边石招娣脸色涨红的蹲下来,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一般。 “行了。”石晗玉看石迎娣也出气了,这才出声,过来拉着石迎娣站在一边。 本来就肥猪一般的赵氏顶着肿起来犹如猪头的脸爬起来,眼睛成了一条缝的她转圈找趁手的东西还想玩命。 石晗玉扬声:“怎么?大伯娘今日不来给我姐说媒了?还是说你们和石老三商量好了,想让我们姐仨连个窝都没有?” 赵氏眼珠子一翻:“房是石老三的房,屋是石老三的屋,和你们什么关系?保媒是老二家的,我可没那个闲心管你们这破事!” “那你来这院子想要得到什么呢?”石晗玉笑了:“找打?” “老天爷啊,看看这小兔崽子嘴多损啊,遭雷劈的玩意儿,我和你拼了!”赵氏这会儿脑子都嗡嗡的,确实被打懵了,但平日里就是个滚刀肉的性子,哪里肯让步? 石晗玉皱眉:“你打得过吗?” 冲过来的赵氏一下就站住了,刚才被骑着打的恐惧占了上风,快速的看了眼石迎娣和石晗玉,一转身就冲石招娣过去了。 石招娣咳嗽的不轻,这会儿刚缓了口气,抬头就见赵氏扑了过来,不等她动,石迎娣从后面冲过来扯着赵氏的头发用力一拽,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的赵氏砸起来了不少尘土。 石晗玉是乐见其成,打架这事儿石迎娣在行,她让石招娣回屋去,站在赵氏旁边居高临下低头看赵氏,问:“还打吗?今天你就是想要一命抵一命,我们姐俩擎着!” 赵氏见占不到便宜,两眼一闭装死了。 那边,石大福一瘸一拐的把石老三提出来扔在了地上,怒骂:“除族还敢赖在这里,带着你这些烂肉滚出庄子!” 石老三挣扎着站起来:“大哥……。” “谁是你大哥?闭嘴吧!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石大福拿定主意了,今天来都来了,没个结果是不行的! “大哥真威风。”石二福从人群外走进来,看了眼这场面暗暗咂舌,老三家的几个闺女是真凶啊。 崔氏紧随其后过来拉着石迎娣到一边,柔声:“你这孩子咋被打成这样?快进屋去。” 回头,崔氏叹了口气:“可怜的三丫,没娘的孩子不好活啊。” “不用你管!你来插一脚算怎么回事?”石大福满含警告的看着石二福。 石二福笑了:“大哥和大嫂过来找老三我不管,欺负仨孩子那不行,咋的?老三家的孩子也被除族了吗?” 石晗玉是第一次见到石二福,原主印象里关于石二福的也不多,但这个时候出现,葫芦里能有好药才奇怪了呢! 趁机,拿了房子才是正途,想到这里,石晗玉迈步就往外走。 第十七章 搬尊大神来 石晗玉没去找族长,而是直奔石三奶奶家来了。 石三奶奶家位置居中,院子气派,石晗玉红着眼圈进门,石三奶奶就知道咋回事了。 “坐下说吧。”石三奶奶对石晗玉还是很客气的。 石晗玉坐下来,强忍着眼泪,低着头:“三奶奶给我们姐仨指一条明路吧。” “嗯?”石三奶奶挑眉:“怎么了?老宅那边闹腾?” “只是闹腾到也不怕,如今可不是那么简单了,二伯娘张罗让阿姐招赘个瘸子,大伯娘存了心要我们住的房子,奶奶还和我爹商量找人牙子。”石晗玉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石三奶奶:“三奶奶,我们姐仨不知道找谁救命了,我就腆着脸求到您这里来了。” 石三奶奶眉头紧锁,这石老九一家是什么东西?出的都叫什么事儿? “三丫头想要怎么救你们呢?”石三奶奶问。 石晗玉是抬起手捂住脸,看样子是勉强压得住悲声,垂着头哽咽着说:“三奶奶,我们得有一个窝住,回去老宅我们仨就都得被卖了。” 这要求不过分。 石三奶奶缓缓点头,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会儿。”扬声吩咐外面的人去隔壁叫族长过来一趟。 石宽来得快,石晗玉可怜巴巴的坐在石三奶奶身边,石三奶奶开口:“族长啊,祠堂那边有啥说法?” “石老三被除族不假,但人要不死就守祠堂,老死放休。”石宽这几天过得不舒服,因为石家出了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整个石郎庄好几门亲事都黄了,苦主天天到门上来诉苦,他都恨死了石老三。 石三奶奶点头:“三个姑娘怎么安置?” 石宽看了眼石晗玉,才说:“要看老宅那边啥意思。” “要我说啊,老宅啥意思不用看,这三丫头到那边没好果子吃,老三被除族了,三个丫头可还是咱们石家人,总归得护着些。”石三奶奶说。 石宽面露难色:“三婶母啊,这事儿不好办,自古以来未出阁的姑娘们不能顶门户啊。” 石三奶奶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要不这样吧,大丫头半年内招赘个夫婿的话,就给立户,半年内姐仨住着那房子,老九那边总去闹腾,这仨丫头吓得够呛。” 石宽心里明镜似的,可不好接茬。 石三奶奶又说:“除了几户外来的,石郎庄都是咱们石家人,远近亲疏不说,一个祖宗摆在那呢,真要是这仨丫头都被卖出去了,石家丢不起这个人,石家的闺女、小子的婚事也难办了,咱们石家可是有情有义的。” “三婶母说的是,我这就去把事情办妥了,也免得以后麻烦不断。”石宽自己的儿子也在议亲,对方还是青牛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可不能黄了就是。 石三奶奶回头:“三丫头回去,我叫你九良哥陪着。” “谢谢三奶奶,谢谢族长。”石晗玉抽噎着就要跪下磕头。 石三奶奶脸色一沉把人拉住了:“女儿家跪什么跪?回去姐仨商量出个法子来,招赘也得是个妥当的人!” “嗯,听三奶奶的。”石晗玉抹了一把眼泪,跟在石宽后面回家。 石九良后追上来的,走在石晗玉身边,小声嘀咕:“小哑巴厉害了,让我奶都出头露面了呢。” “九哥,三奶奶是可怜我们姐仨。”石晗玉满眼感激的说。 石九良嘿嘿笑出声来:“你们那一股,你是个有良心的。” 这边,石大福骂骂咧咧的和石老三就差动手了,石二福旁边劝架也损着石大福,崔氏把石招娣姐俩都带进屋子里,只有赵氏一个人躺在地上连哭带嚎的咒骂着。 石宽黑着一张脸进院:“九良,把人送去祠堂。” “是。”石九良那叫一个痛快,过来拖着石老三往外走。 石老三惊弓之鸟一般挣扎了起来:“我不去,我不去祠堂!我不去!” “不去?”石九良嘴角发狠:“那你咋不死了干净?” 石老三顿时不敢说话了。 石宽背着手站在院子里,扬声:“石老三没死,族里也给他一条活路,从此以后守着祠堂,到死为止。” 人群骚动起来。 石大福过来:“族长,我们家里的事情还没完呢。” “你们家啥事?当初分家我在场,这房是潘氏出银钱,在我这里办手续买下来的,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活了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石宽说着扫了眼赵氏:“赶紧把你女人带回去,为老不尊跑这里讹人,也不想想你们家贵杰和玲子还没成亲!” 石大福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的,旁边石二福满脸堆笑凑过来:“族长说的有道理,亏着您来了,不然这劝都劝不住呢。” “行了,赶紧都散了。”石宽看了眼屋子里:“你们家女人也在屋子里?石老二你记住了,石家不富,但自己作践自己脸的事不做!” 石二福看着石大福和赵氏灰溜溜的走了,心满意足的转身进屋来。 石晗玉和石宽道谢,石宽摆了摆手往外走,招呼这些人赶紧散了。 等人散了,石晗玉进屋来坐在石招娣身边,乖巧如鸡的听着崔氏喋喋不休的说了入赘的事情,石二福旁边是不是的劝石招娣两句,明显是早就商量好了。 “我阿姐招赘不难,要求也不高,身体健康就行。”石晗玉望着崔氏:“二伯娘说的千好万好,不如把人带来看看?” 崔氏一噎,娘家侄子那腿脚怎么带来看看? “三丫头别掺和,小孩子家家的,这事儿也往前凑?”石二福揽过去话头:“老辈子规矩婚姻大事长辈做主。” 石晗玉顺势叹了口气:“二伯这话没错,你看大伯和大伯娘的态度,我们还能仰仗着谁?” 石二福顿时来了精神,挺了挺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和你二伯娘在嘛。” “大伯娘说二伯娘的侄子腿脚不好,我是不信大伯娘的话,可相看相看也是正常的,二伯娘你说是吗?” “啊?是,是这个理儿,二福,咱们先回去。”崔氏有些接不住话,起身拉着石二福就往外走。 “二伯娘,时间你安排,随时都能相看的。”石晗玉扬声对崔氏说了这么一句。 崔氏脚底下一个趔趄,头都没回。 “三丫,这就走了?”石招娣狐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阿姐不明白吗?一个瘸子敢来相看吗?不走的话,她以后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房屋田地,这些人盯着的不就是这些吗?做梦去吧! 可招赘这事儿,咋办才好呢? 第十八章 冲向野猪 招赘的事情不着急,真正要准备的是明天再去秦府。 石老三被带走后,石晗玉心里是别提多舒爽了,石迎娣把东屋窗子打开,洗洗刷刷收拾的干净透亮,满脸喜色的忙里忙外。 下午小菜园子都整理妥当,石招娣拿了布料给姐仨做春衫,石迎娣带着石晗玉去看了家里的田。 田是最差的洼地田,春天一开化后,泥土都板结成块了。 石晗玉哭笑不得的指着这块不足两亩的地:“二姐,这是谁开荒的?” “我和阿姐。”石迎娣蹲下来捏着硬邦邦的土块:“没办法,别人家能去佃田来种,咱们没钱,这块荒地种出来的吃喝也养活了我们。” 石晗玉四处看着,紧邻着秀水河,在落霞山的山脚下,除了这么一块地之外都是荒草。 “二姐,咱们这地村子里人没说法?”石晗玉试探着问。 石迎娣用弯镰收拾着荒草,听到这话回头看石晗玉:“啥说法?谁有本事谁就开荒,人家都看不上这破地方才轮到咱们家的。” 石晗玉来了精神:“二姐,咱们今年种藕。” “藕?啥藕?”石迎娣都没听说过藕,一脸懵的站起身来:“藕能当粮食吃吗?” “不能,但可以很值钱。”石晗玉指着秀水河:“这地方别人看不上,可咱们有大用处,所以得提前下手。” 石迎娣过来坐在地上:“你痛快说完了,我听不懂干着急。” 石晗玉坐在石迎娣身边,拿了木棍在地上画着池塘,边画图边解释什么是藕,如何种植和诸多吃法,听得石迎娣眼睛冒光。 “三丫!这也是娘教你的?”石迎娣问。 石晗玉神秘兮兮的一笑:“二姐,你猜呢?” “我不猜,我不猜。”石迎娣连连摆手:“听你的,真是这么好用的玩意儿,就种!” “那先要买地。”石晗玉指了一圈:“这一片咱们都买下来,让族长出面立了地契,过了明路后谁都抢不走,咱们赚钱他们眼红也白扯。” “对!万无一失才行。”石迎娣摩拳擦掌:“咱们去找族长。” ”先别着急,咱们三个如今成个门户都难,想要有田就更难了,等我和秦府的事情有眉目了,就好办了。”抱大腿这种事情,如果不能物尽其用岂不是白扯? 提到了秦府,石迎娣犹如兜头一盆冷水般的蔫了,随手拔下来一根干草叼在嘴里,嘟囔了句:“秦府能帮咱们?那些富贵人个顶个心眼儿坏得很,可别到时候再给咱们害了。” “有机会,放心吧。”石晗玉拉着石迎娣进山:“去找些药材回去,咱们得调理调理身体了。” “……。”石迎娣已经无语了,哑巴三丫会说话后,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至于是福还是祸,真说不准的。 每次只要进落霞山,石晗玉都像是龙归大海一般自在,系统医医更是兴奋的就差蹦蹦跳跳了,找药材如探囊取物,那感觉爽的很。 不知道系统医医存在的石迎娣是真的被石晗玉惊呆了,不用她找草药,只要跟在石晗玉身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满载而归,这其实挺吓人的。 “三丫,你找草药太厉害了。”石迎娣拖着一背篓草药,额头都有薄汗了:“照你这么找,落霞山的草药都没跑了。” “哈哈哈……。”石晗玉笑得很恣意,抬起手指着远处:“二姐,这落霞山能让咱们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这就是咱们家的宝山。” “别瞎说。”石迎娣放下篓子坐在地上休息:“让别人听到了,还不把你当怪物抓起来烧死。” “没事,谁也听不到。”石晗玉过来坐在是石迎娣身边,拿了草药开始区分开,嘀嘀咕咕的要做如玉散,石迎娣听不懂,也不插嘴。 “主人,那边小山坡上有皂角树。”系统医医乖顺的不像话,颇有几分讨好的说:“如玉散要用皂角呢。” 石晗玉随手拿了几棵草药作为奖赏提交,美的医医在她眼前直跳舞。 “二姐,咱们洗衣服用啥?”石晗玉问。 石迎娣楞眉楞眼的看着石晗玉:“你之前不就洗衣服吗?不知道?” “忘了呗,那会儿脑子浑浑噩噩的,能记住你和阿姐是我亲人就不错了。”石晗玉心里警醒,表现的却是那么的无辜,惹得石迎娣直叹气。 石迎娣不敢看石晗玉,她真的不想怀疑三丫是不是自己的妹子,看着远处说:“咱们穷人家洗衣服都用草木灰,都在秀水河里。” “有钱人呢?”石晗玉追问。 “不知道,除了我能跑出去卖猎物之外,阿姐和你都整日在家的,我打猎又不行。”石迎娣拍了拍裤子上的草沫子:“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咱们能过好日子的。” 石晗玉想的是发财的路子多了一条! 皂角的用处很多,别说洗衣服了,就是洗澡、洗头、洗脸,都离不开皂角,只要自己好好利用起来,从秦府打开市场的机会是现成的! 不动声色的带着石迎娣去了皂角树下,三人合抱的皂角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附近由这棵树衍生出来的许多皂角树,小的还是苗状,粗的一个人抱不过来,石晗玉激动的直吞口水。 她怀疑这边的人还不知道皂角的好处,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大笔宝藏等着自己来发现。 石迎娣看石晗玉那眼神冒光的模样,皱眉:“这玩意儿有啥稀罕的?浑身是刺,一点儿用也没有,结的果子更是难吃的要死。”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它的用途。”石晗玉看着上面挂着许许多多风干了的皂角,找了藤条准备爬上去。 石迎娣急忙拉住她:“你干啥?我能上去,你要啥我给你摘。” “那些皂荚,多弄下来一些带回去,有大用。”石晗玉指着皂角:“二姐,要鼓鼓的,里面皂角米能吃。” “以前不见你这么大本事,等着。”石迎娣嘀咕了一句,爬上了树。 姐俩正忙得欢快,远处传来了一声兽吼,石迎娣脸色顿时凝重了,低头:“三丫!有野猪!快点儿躲起来!” 野猪?石晗玉茫然四顾。 石迎娣站的高,远远的看着好几个人往这边跑来,急得大喊:“你快点儿!找个坑藏起来!”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主人!救人!救人你能让我为你做事了。”系统医医兴奋了:“我能给你做破壁粉!” 雾草!这也行?石晗玉一咬牙,迎着惨叫传来的方向跑去了……。 第十九章 医医走后门啊 “三丫!”石迎娣这一嗓子不比惨叫声小。 石晗玉回头:“二姐!你别来,我没事。” 没事?石迎娣顾不上皂角树上那些老刺扎人,最快速度下了树,提着弯镰玩命追上来了。 “小哑巴!快回去!”跑过来的人认出来了石晗玉,吼着她。 石晗玉看到了野猪正在用力的把一个人掀翻,那人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野猪听到这边有动静,红了眼珠子追上来。 好大一只!石晗玉躲到旁边草丛里,快速移动接近那个不知道死活的人。 石迎娣追上来一把扯倒了石晗玉,一路滚到了草丛深处,才咬牙切齿的掐着石晗玉的脸蛋:“疯了!你疯了!找死吗?看我不打死你!” 石晗玉疼得眼泪花子都冒出来了,可她却忍不住笑,多好!这就是亲人!亲人的温暖啊。 石迎娣撇着嘴儿强忍着眼泪,收回手抹了一把眼睛:“多危险?咱们仨能活下来不容易,三丫,你别让二姐害怕行不行?大姐性子软弱可欺,你如今好了,我才有点儿盼头啊。” “二姐。”石晗玉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石迎娣:“放心,大姐咱们护着,你藏好了,我去把那个人拖回来。” “我去!”石迎娣抓着弯镰撒腿就往受伤的人跟前跑去,石晗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看着石迎娣瘦小却矫健的背影,抬头望天止住眼泪,石迎娣恨不得成为大树庇护着石招娣和自己,自己那就势必会成为高山,成为她们这辈子的仰仗! 野猪就一只,追着那些人一路狂奔,根本没发现石晗玉姐妹俩。 石迎娣把半死的人拖过来,吞了吞口水:“三丫,完了,肠子都出来了。” “让我看看。”石晗玉撕开那人的衣服检查伤口:“二姐,能找到干净的水吗?” “啊?”石迎娣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能,我去……,三丫,我没带水囊。” “把人抬过去。”石晗玉说。 石迎娣发现石晗玉变了,她眼神坚定,语气坚定,与之前变化很大!好像眼里就只有受伤的人了。 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背着受伤的人,石晗玉扶着那人的腿,姐妹俩把人拖到了山泉边。 “二姐,干净的水给他清洗一下。”石晗玉翻手,手里就有了一套缝合的用具,止血钳止血,检查伤口破裂程度,万幸的是野猪獠牙刮开了这个人的肚皮,并没有伤到里面的器官。 “主人,我借你药。”系统医医仗义的很:“我来录入病例。” “好。”石晗玉认真的清理伤口,石迎娣只能捧着水跑过来,再去捧水。 清洗好了掉出来的肠子,确认没有破裂点,石晗玉把肠子复位,缝合。 石迎娣傻了! 就那么站在远处,浑身止不住哆嗦的看着自己的三丫,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好想大喊:“你不是我妹子!”可是她不愿意!三丫就是自己的妹子,可是这妹子太吓人了! 石晗玉也不希望石迎娣多想,所以尽可能隐蔽的利用这些手术器械,并且系统医医配合的非常到位,不需要的立刻收回。 伤口缝合到最外面一层的时候,石晗玉抬起手拔下来自己几根头发,不能用手术线缝合,超出这个世界认知范围的东西都必须要藏好了,所以皮外缝合就只能用头发了。 “用我的!”石迎娣看到石晗玉拔头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石晗玉抬头冲她笑了笑:“二姐,我饿了。” “我去找吃的。”石迎娣撒腿就跑,完全忘记了刚刚才看到野猪那等凶物,只知道三丫饿了。 石晗玉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深吸一口气快速缝合完毕,这才让问系统医医:“医医,一针肾上腺素。” “好的,主人。”系统医医那叫个痛快。 石晗玉给病人注射过后,系统医医又把这些收回。 如此急救耗时不断,石晗玉看着夕阳西下的景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滴! “主人,可以兑换了,兑换我为你做事。”系统医医兴奋的搓着小手。 石晗玉闭上眼睛看了眼积分,心跳都漏了一拍:“医医,你为我走后门了吗?这么多积分!” “没有啊。这个人能活下来都是主人的功劳,两千积分不多啊。”系统医医笑眯眯的在石晗玉眼前晃动:“主人,你快兑换医医啊,兑换医医成为你的助手啊。” 石晗玉找到兑换医医助手的界面,脸都黑了:“兑换你需要两千积分,我救了个人正好两千积分,医医,你不老实哦。” 系统医医笑得贼兮兮的,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主人,快点儿嘛,我要跟主人并肩奋斗。” “好。”石晗玉确认兑换,系统医医立刻卖萌不断了。 石晗玉看着系统医医兴奋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她一直都防备这个系统,也一直都在想办法收服系统为己用,如今算歪打正着的成功了吧? “主人,可以定制医医的模样,各种属性哦。”系统医医提示。 石晗玉摇头:“这就是最好的医医。” “医医好感动。”系统医医做捧心状。 石迎娣提着一只野鸡回来,看石晗玉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扔了野鸡跑过来:“三丫,你咋了?” 石晗玉睁开眼睛:“二姐,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我给你烧野鸡吃。”石迎娣确认石晗玉没事,才说:“咱们抬不回去这个人,一会儿肯定有人上来找的,不着急。” 石晗玉要去找柴,石迎娣不让,一个人忙活着把野鸡收拾好烤上,时不时偷偷回头看躺在地上的人。 “二姐,你受伤了。”石晗玉看石招娣被刮坏了好几处的衣裤上都染血了,心疼的不行。 石迎娣笑着摇头:“没事,咱们命贱但硬得很,皮外伤算啥。” 石晗玉走过来,手里就多了一瓶云南白药,医医成为自己助手后的好处凸显出来了。 给石迎娣上药,包扎,整理好后姐俩吃光了一只鸡,这才听到有人来了。 “二姐,咱们躲起来。”石晗玉拉着石迎娣躲到了不远处的石头后面。 火堆还在,火光微弱也给来的人指引了方向,石九郎带着人奔着火光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我儿啊!”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石宽扑过来,嚎啕大哭。 石晗玉嘴角一抽,这是救了石宽的儿子?啧啧啧,人情来了,要不要? 第二十章 砸她们满脸血花子 石迎娣紧紧地抓着石晗玉的手,生怕她跑出去。 石晗玉也明白这好处拿不到手了,要是让人知道自己会医术,只怕好处没得到,反而惹来一大堆麻烦事。 “二叔!遇到神仙了!你看根生的伤。”石九良心细的很,拉开了石宽指着伤口说。 石宽哭的是老眼昏花,天又黑下来了,怎么能看得清? 跟来的人举着火把到跟前,石宽一扭头冲着西边咣咣磕头:“祖宗庇护,山神保佑啊。” 浩浩荡荡的人抬着石根生下山。 等人群走远了,石迎娣才松开手:“咱们俩也回家吧。” 姐俩这么晚不回去,石招娣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 东西都扔在皂角树这边,也亏着石迎娣在山里方向感好得很,一路摸过来了。 拿了东西下山,姐俩远远得跟着那些人,一直到山脚下才停了脚步,等人都进村了,姐俩从小路绕到自己家屋后。 “石招娣!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婚事不答应了,以后有你们姐仨好果子吃!”崔氏的声音不低,气势足的很。 石迎娣身体绷紧了。 石晗玉抓着石迎娣站住,小声:“看阿姐怎么办。” 石迎娣恨不得一镰刀杀了崔氏,趁着自己和三丫不在家,这崔氏欺负上门拿捏阿姐,该是多缺德了! 果不其然,屋里传来了石招娣的哭声,那哭声都压抑得很。 “哭哭哭!哭什么?我侄儿是腿脚不咋好,可男人该做的事情做得了!等以后生了孩子,要是儿子随我侄儿姓,生了女儿姓石,不行?”崔氏啐了一口:“你自己选吧!要么嫁给我侄儿,要么就被卖到勾栏院去!” “二伯娘,我、我等迎娣和三丫回来商量商量行吗?”石招娣哭啼啼的问。 崔氏眼珠子一瞪:“商量啥?啊?你也不看看二丫和三丫是省心的玩意儿吗?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我好话说了三千六,就你这俩妹子的脾性,谁敢到你们家门口过日子?得了便宜别不知足!” 石招娣顿时没言语了。 崔氏恨其不争的长出一口气,话锋一转:“招娣啊,二伯娘能有什么坏心呢?还不就是成全了你们两家人吗?今儿这架势你看到了吧?难道以后天天的让你家二丫和三丫跟那些母夜叉打架?” “我不想,我不想。”石招娣摇着头,她不想让两个妹妹过不了消停日子,可要找个瘸子入赘到自己家里来,有什么用啊?男人养家糊口才行,这不能养家糊口还要倒过来被姐仨养着,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崔氏坐过来:“招娣你说!到底是为啥不答应吧?” 石招娣嘴唇颤了颤,小声说:“我家二丫和三丫不同意。” “不同意?”崔氏都被气笑了,点着石招娣的脑门:“你个死脑瓜骨!这事儿还不好办吗?明儿我带你进山,你和我侄儿先把夫妻做了,到时候她们俩还能不同意?我告诉你,二伯娘是过来人,这事儿看得准,我侄儿别的不行,睡你是够够的!” 雾草!石晗玉都快被气背过气去了,牙齿咬得咯嘣响,反倒是石迎娣不吭声了,静静地站在后窗户看着石招娣的背影,眼里的神色都染上了绝望。 “二伯娘。”石招娣蹭就站起来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再穷,再没有爹娘依靠,再年纪大了,也绝对不做那样见不得人的事!” “哟呵!你还贞烈上了!”崔氏脸色一沉:“给脸都不要,你想咋的?” “是二伯娘跑来和我说三道四的,怎么就给我脸了?”石招娣两只手攥着拳头,衣襟颤抖的厉害,抬头看着崔氏:“我咋不知道二伯娘竟一肚子花花肠子?什么损招都有呢!” “找打啊!”崔氏顿时急眼了,二丫和三丫不说,石招娣竟也敢和自己吆五喝六的? 撸起袖子就要动手,石迎娣隔着窗户猛的爆喝:“崔大红!你她娘的是送上门找死的!” 提着弯镰从窗户就跳进来了。 崔氏看到石迎娣手里的弯镰,一扭头撒丫子就跑,那速度真真的惊人。 石招娣张开大嘴就哭上了:“二丫!你跑哪去了啊?都大半夜了才回来!三丫呢?你是不是把三丫整丢了啊?” “哭啥?!我还能整天盯着你吗?我一不在你就受气!受气包子似的!”石迎娣坐在炕上,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石晗玉绕过来进门:“阿姐,我没事。” “没事就好。”石招娣抽抽搭搭的往外走:“锅里我还热着饭菜呢,我去端来给你们俩吃,还有热水快去洗洗。” 石招娣前脚刚出屋,石迎娣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三丫!三丫你看看!阿姐能气死我!气死我!” “阿姐不是气你,阿姐是害怕咱们俩无依无靠的,再说了,刚才阿姐表现的很好,阿姐不是怂的。”石晗玉给石迎娣擦眼泪:“可别哭了,你哭起来太吓人了。” “吓人吗?”石迎娣忍着眼泪看石晗玉,别开脸:“我吓人还不是随了老石家这些揍性!你和阿姐都随咱娘,都好看。” 石晗玉扶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石招娣在外面听到这些也是抹眼泪,去灶房端来了吃喝摆在桌子上,又去打水端进来,看了眼石迎娣没敢搭茬,小声说:“三丫,快洗洗吧,水热热的呢。” “哎,阿姐真好。”石晗玉拉了一把石迎娣:“二姐也遭的脏兮兮的,也得洗洗。” 石迎娣别扭着过来洗漱,石招娣给她们盛饭,看着俩妹妹洗干净了,齐整整的坐在自己面前,挤出来一丝笑:“别和阿姐生气,阿姐知道自己不争气的很,可阿姐知道咋做人。” “还不是你总被人欺负,我心疼。”石迎娣低着头:“你要真想让我不生气,以后不要那么怂。” “对,二姐说的对,阿姐,咱们家现在啥也不缺!不是吹啊,石郎庄谁家比咱们有钱?那些个混账东西耀武扬威的跑来闹腾,再等等,我用银锭子砸她们满脸血花子!”石晗玉俏皮的冲石招娣挤了挤眼睛:“好啦,咱们赶紧吃饭吧。” 石招娣噗嗤笑出声来,端起碗:“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 “进山了,抓野猪去了。”石迎娣还没顺气儿,随口说了句。 石招娣脸上的笑一下就凝固了,缓缓的放下碗起身去了里屋,一转身捧着灵位出来了:“二丫,跪下!” 第二十一章 心病太重 石晗玉扫了眼石招娣捧着的灵位,心口猛然抽疼,悲伤地情绪如同涨潮一般涌了上来。 潘氏之灵位。 这是姐仨的母亲。 石迎娣急忙放下碗筷规规矩矩的跪在灵位前,石晗玉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跪在了后面。 石招娣抿了抿嘴角:“当年我六岁,你五岁,三丫才四岁不到,娘就走了,她临走的时候嘱咐的话,你还记得?” “记得,照顾好三丫。”石迎娣低着头。 石招娣有些激动:“你就这么照顾三丫的?你带着三丫去抓野猪?石迎娣啊石迎娣,我知道你本事大,可你本事再大还打得过那些壮汉吗?要是你和三丫被野猪伤了,吃了,你让我咋活?” “阿姐,二姐没带我去抓野猪。”石晗玉小声说。 石招娣别开脸:“你别说话!以前你不会说话,我和你二姐恨不得把你捆在身上带着,就怕你有个闪失,我们俩对不起咱娘,如今你能说话了,本事大的吓人,可你们想过没有?娘想你们好好活着,我这个当姐的,和娘是一样的心思?” “嫌弃我软包子好欺负,可咱们是啥?咱们连那狗崽子都不如,狗崽子还有狗娘护着呢,咱们谁护着?”石招娣眼泪滚落也不擦:“今儿当着娘的面,你们俩给我说明白的,以后咋过?” 石迎娣抬头看着石招娣:“阿姐,我们跟你一样,夹着尾巴过,行不行?” “你!”石招娣被气得也不哭了,扭头抱着灵位走了。 这话!石晗玉原本难过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憋笑都憋的肩膀直抖。 “快起来吃饭,阿姐的绝招就这个了。”石迎娣回头拉着石晗玉起来:“今天是我不对,以后咱们得早点儿回来。” “二姐!明明是我去救人的。”石晗玉嘟着嘴:“你们这么惯着我,也不怕我长歪了。” “歪啥?歪了能咋的?只要不怂就行。”石迎娣小声嘀咕。 石招娣站在她身后,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给你本事的,管不住你了,吃饭!” 这饭吃的块,谁都不吭声,吃饱了石迎娣和石晗玉勤快的收拾桌子,回头还不忘给石招娣端来一碗汤药。 石招娣接过来汤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喝光,这才回头拨亮了油灯铺开了衣料继续做衣服。 石晗玉心疼,小声说:“阿姐,眼睛累坏了咋整,晚上别做针线活了。” “这几身做好了就不贪黑做了,灯油也好贵呢。”石招娣用针在发丝间划了几下,问:“你们在山上救人了?” “嗯,还是族长的儿子呢。”石晗玉趁机拉过来石招娣的手腕给诊脉:“只是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好。”石招娣看了眼石晗玉诊脉的手,说:“咱们大安国女子不能行医,人家贵重门户的小姐、夫人们都不准抛头露面的,要是被人家知道了,保不齐惹来麻烦的。” “阿姐放心吧,我记住了。”石晗玉放开石招娣的手,低头琢磨换方子了,石招娣的身体太弱,许多草药都要斟酌用量,是药三分毒,用不好反而伤身。 石招娣缝着衣服,缓缓地说:“你二姐脾气暴的很,平日里你得多压着点儿她,咱们寻常人家不图大富大贵,能平安就好。” 石晗玉抬头,灯光给石招娣的脸上打出来了阴影,看不太清楚表情,可着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让石晗玉不安了。 “爹一辈子不准出祠堂,这是好事,可咱们离不开石郎庄,石家任何人都惹不起,欺负上门让三步,不是怂,是为了保平安,老宅那边打就打了,骂就骂了,可旁人不行。”石招娣低头咬断了线头,把衣服抻平了比对一番,笑着转过脸:“来,三丫试试。” 石晗玉顺从的把衣服接过来穿在身上,还在石招娣面前转了一圈:“阿姐的手艺真好,穿着可舒坦了。” 石招娣目光慈祥的看着面前的妹子,嘴角染了笑意:“你啊,还得长个儿呢,做多了就糟蹋东西了,跟阿姐学针线吧,不管到啥时候衣服都能规规整整的。” 石晗玉坐在石招娣身边:“阿姐说的什么话?我才不学呢,我就穿阿姐做的衣服。” “好,那阿姐就给三丫做一辈子衣服,快去睡吧。”石招娣收了针线笸箩:“忙活一天都累了,我也睡。” “我去看看二姐。”石晗玉出门去。 石迎娣坐在灶房门口劈柴,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阿姐真生气了。” “不,阿姐是觉得自己病了。”石晗玉坐在石迎娣身边:“二姐,阿姐的病我能治好的,可她越是这么说话,我越不敢告诉她了。” “没事,回屋睡觉。”石迎娣丢了手里的斧头,洗了手招呼石晗玉进屋睡觉。 石晗玉一个人住在里屋,躺下的时候又看了一遍治疗肺病的药,这会儿反而不敢用了,中药调理是慢,可会一点点的去根儿,西药伤身体,她舍不得给阿姐用。 外屋,姐妹俩都躺下,石迎娣很快就睡着了,石招娣翻过身借着月光看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小声说:“二丫别生气,阿姐怕护不住你们多久了。” 石晗玉听到这话披着衣服走出来,坐在炕边:“阿姐,我给你诊脉。” “诊脉做啥?药不是都天天喝着嘛。”石招娣拍开石晗玉的手:“赶紧回屋睡觉去。” “阿姐,你的病我能治好,你别胡思乱想的。”石晗玉认真的说。 石招娣良久才叹了口气:“我打小就咳嗽,冬日里难熬的很,这病不轻。” 确实不轻!还很难缠! 可石晗玉心里有底。 “三丫啊,阿姐不怕死,但死不起,你和迎娣要是都成家了,阿姐也就敢去见娘了,可如今不行。”石招娣苦笑:“以前最担心你,如今最担心迎娣,你们俩啊,凑在一起怕是都能把天捅个窟窿。” “阿姐,我今天找到了宝贝,咱们能光明正大的赚银子,光明正大的花。”石晗玉觉得石招娣病是一方面,主要是心病太重了,所以抛出了诱饵。 果然,石招娣问:“啥宝贝这么厉害?” 第二十二章 长姐太怂 石晗玉靠在石招娣的身边,轻声说:“皂角,可以用来做很多很多东西,洗一切。” “那是啥玩意儿?”石招娣听不懂石晗玉的话,可她真的太想赚银子了,只有这样两个妹妹才会过的有保障。 石晗玉想了想,在这个世界说皂角洗一切并不夸张,随口举了几个例子,听得石招娣都睡不着觉了,能洗衣服能洗头?还能洗脸和洗澡! 还真是个宝贝了。 “明儿我出去一趟,回来就开始,阿姐敢不敢上街叫卖吧。”石晗玉小声说:“很赚钱哦。” 石招娣把心一横:“成,能多赚银子给你们存着就行!” “傻阿姐。”石晗玉凑过来钻进石招娣的被窝:“咱们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姐仨靠在一起睡着了,半夜石晗玉醒来发现石招娣不在,心里发慌的爬起来,看到里屋透出了灯光,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往里看,见石招娣正在灯下认真的缝着石迎娣上山刮破了的衣服,那眉眼疏淡的样子像极了母亲,长姐如母莫过如此,她理解了石招娣的怂。 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带着男装出门,石迎娣留在家里和石招娣扒皂角米。 到了百草堂对面街上,石晗玉静静地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见丁福凶神恶煞一般带着好几个家丁赶过来,一见面丁福凶狠狠的揪着石晗玉的衣领:“骗子!你竟然要谋害我们小姐!” 青牛镇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丁福的,秦家的家丁都比寻常人高贵呢,见他拖着瘦小的石晗玉,有人窃窃私语:“这是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一样好信儿的人摇头。 人越来越多,丁福看到被围住了,黑着脸:“街坊邻居们看好了,就这个人!是个江湖骗子,昨儿给我们大小姐一副药说是养颜的,结果我们大小姐今儿一早喝了药就昏死过去了!大家都提防着点儿!” 说完,抱拳:“诸位让开,这人要去抵命!” 众人听到这话再不同情石晗玉了,呼啦啦的跟着不少人直到秦府门口。 进了大门,丁福急忙松开石晗玉,满脸陪笑的给她抻平身上的褶皱:“小神医,咋样?等会儿我送您出去的时候再说你医术高超,以后啊,您在青牛镇赚钱的机会就多了。” 石晗玉睨了一眼丁福:“很好,你真聪明。” 确实聪明!聪明的让石晗玉咂舌,小人的智慧能用的如此淋漓尽致,这人未来能爬多高?说一句不可限量也不为过。 到了内院门口,丁福的娘带着石晗玉去了内室。 秦老夫人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秦香菱的手,明知道这是假象可身为母亲哪里能不担心? 旁边两个随行而来的丫环跪在地上抹着眼泪。 “老夫人,人带来了。”丁福的娘进来通禀。 秦老夫人点头:“带进来吧。” 石晗玉进门来也不多说,先给秦香菱诊脉,确认没出任何纰漏才转过头:“老夫人,要多准备热水。” “奴婢去,奴婢这就去。”跪在地上的丫环看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缓缓地闭上眼睛:“你们都去。” 另一个丫环看了眼床上躺着秦香菱。 秦老夫人断喝:“还不去?” “是,老夫人。”两个丫环都急匆匆出去了。 秦老夫人这才露出焦急的神色:“小神医,香菱这是怎么了?” “无碍,我昨日下的单方与秦小姐之前用的相克,所以才会昏迷,如今要催吐,也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缓缓地攥紧了拳头:“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夫人别误会,这不过就是形容一下治疗手段,秦小姐身体想要大好起来,必须要拔毒,我这法子刚烈了一些,却是现在最稳妥的,见效最快的。”石晗玉拿出来银针放在桌子上:“不出三日老夫人就能看到效果了,但这三日务必找忠心耿耿的人照顾着,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我盯着。”秦老夫人如今是谁也不信了。 热水准备好,石晗玉让人送进来木桶后,让所有人都退出去,系统医医配合的超级默契,石晗玉给是秦香菱催吐是遮掩,实际上是给秦香菱输液。 古代人什么洗精伐髓,她这里就粗暴的很,解磷定输液,再用上维生素K1和维生素C,最大程度让秦香菱身体内淤积的毒素被调动起来。 秦老夫人在外面如坐针毡,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她也不敢进去看,手里的佛珠都要捻碎了似的。 “主人,可以给我病人一点儿血样。”系统医医一直没闲着,录入病例和配药。 石晗玉用银针取血后提交,系统医医给出了最佳的解毒方案,石晗玉看着寥寥无几的积分,心情是很沉重了。 想要一战成名,必须要拿出来真本事,可积分不给力。 “主人,你还有两颗大珍珠。”系统医医笑得贼兮兮的。 石晗玉也是下了血本,两颗超级大珠换来了一千积分全部兑换成了药品,治疗方案达到最优。 秦香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睁开眼睛看到坐在旁边的秦老夫人,虚弱的出声:“母亲。” “哎。”秦老夫人眼圈红红的:“不碍事,不碍事,咱们过了这一劫就好了。” 秦香菱勉强挤出来笑,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石晗玉,问:“小神医呢?” “小神医回去了,说明天再来。”秦老夫人关切的问:“我儿感觉如何啊?” 秦香菱握着秦老夫人的手:“母亲,这小神医是个有通天手段的人,在咱们这等偏僻的地方有这样的人在,是咱们母女的造化。” 秦老夫人点头称是。 “再者,若能知道小神医住在哪里才是最好,以后有大用处。”秦香菱压低声音:“母亲可安排了?” 秦老夫人眉头紧锁:“这事儿不宜宣扬,再者我儿该知道高人隐于山野间,咱们得了机缘切不可再起贪心。” “母亲误会了,儿不会害小神医的,姑且再看看吧,我这身体今日只觉得沉的很。”秦香菱不想再说。 秦老夫人是真心疼女儿,直接在外间安置了床榻,亲自盯着。 秦香菱手指摸着手背上的针眼儿,眯起了眼睛……。 第二十三章 你小心点儿 离开秦府后,石晗玉去准备了一些基本的材料,这才回家去。 城外换了女装,背着篓子往回走,系统医医和她汇报秦香菱的验血结果。 一人一系统倒也不寂寞,到了家石晗玉忙得很,大锅熬制皂角,药材研沫合成丸,系统医医的功能再次得到了展示,草药破壁堪称神助攻。 一开始不想做大,所以石晗玉只做了皂角洗发膏,当熬制、调配好的洗发膏成功的时候,石迎娣哭丧着脸:“三丫,这黑乎乎的啥玩意儿?能卖钱?” 石晗玉往灶口里添柴:“一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咋试?”石迎娣真的嫌弃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在一旁用木勺挑起来,啧啧啧两声,满是嫌弃的说:“我不试,本来就黏糊糊的,放在头上得啥样?” “那我试?”石晗玉撇嘴儿。 石迎娣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你不行,你头上还有伤呢。” 石晗玉摸了摸自己的头,伤口愈合的不错,但真要洗头还需要谨慎些。 在屋子里做衣服的石招娣探出头来:“我试试。” “阿姐聪明人。”石晗玉回头冲石招娣挑起大拇指。 石招娣笑得无可奈何的,她哪里是聪明?只是总归要有人试试的,三丫说能赚钱,不是好东西哪里能赚来钱呢? 烧好了热水,石晗玉叫石招娣出来,就坐在院子里帮她洗头。 “我们三丫长大了。”石招娣言语中就带了哭腔。 石晗玉柔声安慰:“阿姐可说呢,我现在就想着让阿姐享福,洗个头算啥,以后要阿姐使奴唤婢呢。” 石招娣哪里敢想那样的日子?但听石晗玉这么说心里也开心。 洗干净了头发,石晗玉又拿出来自己做的如玉散放在手里揉开,仔仔细细的给石招娣抹在脸上:“阿姐,咱们锻炼身体吧。” “锻炼身体?”石招娣狐疑的看着石晗玉:“这一天天手脚不闲的,还不累?” “不一样。”石晗玉给石招娣绞干头发,说:“咱们是劳动,看着手脚不闲可会累坏了呢,锻炼身体不是,是以身体为主啊,不出半年咱们都能撵上兔子。” 一旁石迎娣剜瞪石晗玉:“瞎说八道都不眨眼,满嘴胡话。” “要能撵上兔子啊。”石招娣憋着笑:“咱们姐仨就去落霞山里,漫山遍野追兔子去。” 这话惹得三个人笑出眼泪来,一时间小院子里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石招娣洗了脸,惊喜的看着石晗玉:“三丫,我这脸上好舒爽。” “何止。”石晗玉理过来石招娣到了腰下的长发:“摸摸,滑溜溜的吧?” 石招娣理着发丝,扬声:“二丫,二丫你来摸摸,真的滑溜溜的呢。” 石迎娣本不想来,可看着阿姐那一头缎子般的秀发到底是忍不住,过来摸了好几把,又看看那盆黑乎乎的洗发膏:“能赚钱!明天就出去卖!” “先给你洗洗头吧。”石晗玉端来了热水:“洗干净了自己的头发,别人才会信呢。” 石迎娣可不用石晗玉帮忙,洗头的时候还不闲着:“明儿我去青牛镇卖这玩意儿,多少钱合适?” “不用你去,阿姐去。”石晗玉一脸嫌弃:“你那性子做不了买卖的,到时候还不何人打的头破血流的。” 石迎娣不吭声了,石招娣拿了梳子给石晗玉梳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了她的伤口:“阿姐一个人有些怕,不如咱们仨明天都去吧。” “那也要阿姐卖东西,我和二姐还需要置办一些用的呢。”石晗玉一锤定音,赶鸭子上架都得让石招娣意识到自己的价值。 这一晚上,石招娣开心的合不拢嘴,石迎娣坐在旁边一遍遍的摸着自己的头发,高兴的直说以后发达了,她知道山里那片皂角树林,都是钱啊。 石晗玉做演示,让石招娣姐俩跟自己学瑜伽,看着她做着各种怪异的动作,石迎娣来兴致了。 “三丫,这是啥功夫?厉害不厉害?”石迎娣问。 石晗玉点头:“厉害!厉害的不行,告诉你吧,这功夫练好了都能飞起来呢。” “哈哈哈……。”石招娣笑到颤抖:“三丫可得羞羞口,不怪你二姐说你满嘴瞎话,还飞起来呢。” 石晗玉表示委屈,毕竟人家说瑜伽大师真的能飞起来,可自己没亲眼看到过,也只能赔笑了。 石迎娣吐槽归吐槽,在旁边盘腿儿开始学了。 很快,石晗玉发现石迎娣的运动细胞很强大,自己一遍的动作她就能学下来。 石晗玉也不去自己屋里了,姐仨睡在一个炕上,临睡前再来一场睡前冥想,三个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睡着了。 卖货,得有包装。 姐仨早早到了青牛镇就去了杂货铺,最便宜的陶碗买了一摞,选了最小的陶碗还准备了很多油毡纸和红线。 僻静的地方装成碗,盖上油毡纸用红绳系紧。 西城往来的人很杂,姐仨也没着急定价,而是慢悠悠走了一圈后,石晗玉说一碗三十个铜板。 价格定好,选了个角落支起了架子和水盆,石晗玉拉着石迎娣走了,留下石招娣一个人站在这边,旁边还有二十几个碗装洗发膏。 躲在暗处,石迎娣止不住的念叨:“三丫,阿姐不行,你看阿姐脸都白一阵儿红一阵儿的。” “别着急,阿姐如果自己能赚钱了,天天想着赚钱的事情就不会总觉得自己病的严重了,治病还要治心。”石晗玉惦记着去秦府,偏头看了路边的小乞丐来了主意。 扯了一把石迎娣:“二姐,给你十个铜板去那边买馒头。” “你饿了?”石迎娣狐疑的问。 石晗玉摇头:“你看到那些小乞丐没有?一人一个馒头做酬劳,让他们去找阿姐洗头,街上的人觉得热闹围着,有识货的买卖就开张了。” 石迎娣瞪大了眼睛:“三丫!你这法子太好了!我这就去。” “记住了,阿姐是主要的,你别啥都插手,这边没事儿你就去买一些猪油,我有用。”石晗玉嘱咐完,提着包袱找僻静地方换了男装,往秦府去了。 秦府门口,丁福远远地看到了石晗玉,急忙迎过来:“小神医,老爷回来了,你小心点儿。” “老爷?”石晗玉皱眉,难道是县令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蛛丝马迹 丁福通气儿后,带着石晗玉进门,这次没有直接去内院,而是到了书房前。 石晗玉等在外面,丁福进去通禀。 一会儿功夫叫石晗玉进了书房。 书房很豪华,靠北墙都是书柜,临窗放了案几,罗汉椅上坐着的人一身蓝袍,头发规规整整的挽在头顶成四方髻,白净略清瘦的脸端正威仪。 “小人拜见大人。”石晗玉跪在地上。 秦元山打量着石晗玉,直观上只觉得瘦得吓人,弱不禁风的。 至于别的到没什么。 “起来吧,听说你救了家母,是恩人,请坐。”秦元山说。 石晗玉并没有坐下,起来垂首站在一边:“不敢,分内的事情,也是为了一口吃的。” 这话说的挺实在的,秦元山微微颔首:“今日也不问别的,就问问家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石晗玉不慌不忙说了秦香菱的情况,看秦元山没有多余的表情,隐隐的觉得有人给秦香菱看过病了,这样的话就需要自己再慎重许多了。 秦元山听完,问:“小神医可有把握?” “有。”石晗玉说的笃定。 秦元山不得不再打量石晗玉一番,问:“小神医师承于哪位杏林高手啊?” “恩师不准小人说,他老人家只说让小人悬壶济世。”石晗玉回答的中规中矩的。 秦元山也不继续追问,而是叫人带着石晗玉去内院。 石晗玉路上就拿定主意了,自己治病的手段绝不能外泄,所以除了想得周到,秦香菱这边也得用些心思。 秦香菱坐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旁边是秦老夫人陪着,两个人正说着话,见石晗玉来了。 “香菱啊,你兄长能让人进来,定也是觉得有些本事的,你如今得仰仗人家救命,不该说的千万别说。”秦老夫人嘱咐了一句。 秦香菱点头:“母亲放心就是,我有分寸。” 上一次自己拿不准,只是看到手背上的针眼觉得奇怪,今天有心算无心,也定能知道这小神医的路数的。 秦香菱想的好,石晗玉也拿定了主意,治疗的时候照旧只有两个人在内室,石晗玉拿了银针:“秦小姐要委屈一会儿了。” “无妨。”秦香菱看石晗玉:“要躺下吗?” “嗯,躺床上就好。”石晗玉过来给秦香菱行针,看着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沉睡才勾了下嘴角,调动系统医医配药,输液继续。 “主人,你很担心。”系统医医说。 石晗玉坐在一边,十分无奈的说:“是,这个世界接受不了你的存在。” “那医医伪装一下可以的。”系统医医眨着萌萌的大眼睛,煞有介事的说。 伪装? 石晗玉觉得这办法可行,但伪装需要仔细考量实用性,目光落在秦香菱的手背上针孔的位置,唯独就这里是漏洞。 输液完成,石晗玉这次没有着急离开,诊脉录入病例,再用银针叫醒了秦香菱。 秦香菱睁开眼睛看到石晗玉,作势要起来。 “不必,行针之后你会很辛苦。”石晗玉把银针收好,从旁边拿出来金针:“再者我要取一点血。” “取血?”秦香菱下意识的看自己手上的针眼。 石晗玉用带着凹槽的金针刺破秦香菱的血管,取出来几滴血放在瓷瓶中:“每天都要取几滴血回去研究的。” “原来是这样啊。”秦香菱脱口而出。 石晗玉挑眉:“秦小姐觉得该是怎么样的呢?” 秦香菱尴尬的笑了笑,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自己昨天治疗的时候看到了石晗玉拿着很奇怪的管子和针,还有一个软袋装着的水。 “秦小姐平日里思虑太重,容易出现幻觉。”石晗玉解释说:“如果夜梦频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 秦香菱感觉到今天身体轻快了不少,对石晗玉的话是相信的,所以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有一点她非常明确,那就是知道石晗玉到底在哪里能找到。 最后行针主要是调理秦香菱的气血运转,完事后石晗玉告辞离开。 原以为秦老爷还会见自己,结果并没有,丁福把他送到后门小声说:“小神医,这事儿已经给京城去信儿了。” 石晗玉偏头看丁福:“京城?” “是。”丁福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不然哪里能拿到天山雪莲?小神医可要好好想想了,奴才如今得脸了,感念着您呢。” “好说。”石晗玉含糊的说了句,离开了秦府。 京城! 石晗玉对秦府的背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她猜是秦香菱的夫家,但有些奇怪丁福只说京城,按照正常人说话的方式,难道不该说是秦小姐的夫家吗? 除非! 石晗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秦府,除非秦香菱并非正妻,甚至极有可能是妾室。 如果猜测准确,一切都可以解释了,秦香菱中的毒,对方最初是让她不能诞下子嗣,而后才是要她性命的。 想通了这一层,石晗玉便不再多想,往西城这边和石招娣汇合。 远远地就看到石招娣那边围着不少人,特别是几个小乞丐忙里忙外那叫个欢腾,有人提水,有人抱柴,无一例外都是衣着破烂不堪,头发却整齐的很。 石晗玉找了地方换回女装,这才走到人群中,看着正在为小乞丐洗头的石招娣轻声细语的解释着如何使用洗发水的是样子,很赏心悦目啊。 旁边已经没有剩下几碗了,石迎娣负责看着,有人要洗发水她收钱。 姐妹俩配合的很好。 最后一碗卖掉后,石招娣给众人福了福身:“今儿的发膏没有了,如果用得好明儿我还在这里卖,多谢各位捧场了。” 人群散去后,石招娣把这些小乞丐叫到一起,拿了十个铜板出来:“大牛和阿毛,谢谢你和你们的***了,这些拿去买点儿吃喝,我们要回家了。” 黑大个是大牛,有些羞涩的接过来铜板,深深鞠躬:“谢谢姑娘。” “明儿,明儿我们兄弟几个还帮忙,石姐姐用不用?”阿毛瘦小不少,但聪明的很,凑上来问。 石招娣一时没了主意,做发膏的是三丫,明天能不能卖还得问三丫啊。 见到石三丫,石招娣立刻快步过来,兴奋的脸都泛红:“三丫,我赚钱了!” 第二十五章 草率了! “明天还用你们,今天第一次咱们都不熟悉,明天开始用五个人,每个人五个铜板,大牛和阿毛你们挑人,要能干活,手脚麻利有眼力见儿的。”石晗玉看了眼阿毛:“行不行?” 阿毛拍着胸脯:“成!这事儿哥几个做不好,给你跪下认错。” 石晗玉笑了:“用不着,你们要是做得好,等我们买卖好做了,收你们做伙计,现在赶紧该干嘛去干嘛。” 大牛和阿毛带着小乞丐们走了。 石晗玉偏头看石招娣惊得闭不上嘴的样子,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姐,怎么了?” “你说啥?一个人五个铜板?三丫啊,你咋想的啊,还想着收伙计?”石招娣捂着钱袋子,感觉三丫傻了,钱要飞了。 石晗玉拉着石招娣坐下来:“阿姐,咱们一共多少洗发膏?” “二十七碗,用了两碗给大牛和阿毛的兄弟们洗头了。”石招娣说。 石晗玉又问:“咱们一碗卖多少钱?” 石招娣脱口而出:“二十个铜板。” 石晗玉笑眯眯的不做声,石招娣掰着手指头算,算糊涂了重算,瞪大了眼睛:“三丫,咱们卖了五百个铜板啊!五百个!” “嘘,小点声。”石晗玉知道石招娣不会术算,应该也不识字,她很耐心的说:“阿姐,皂角是咱们自己采的,草药是咱们自己采的,成本很低,二十七个碗用了十五文,这算是成本了。” 石招娣点头:“我还给了大牛十个大钱呢。” “扣除这些我们今天赚了四百六十五文。”石晗玉说。 石招娣立刻摇头:“说什么?咱们赚了四百七十五文。” “大牛和阿毛是怎么来的?”石晗玉笑问。 旁边默不作声的石迎娣说:“是三丫用十个大钱的馒头请来的呢。” 石招娣看石晗玉,石晗玉缓缓点头。 石招娣笑了:“我家三丫厉害,看得透人心,这十个大钱花的值。” “既然能赚钱,咱们就得做大点儿,今儿没人找咱们麻烦,明天肯定有人问咱们要场地费了,再者用碗不好看,咱们得去找找瓶瓶罐罐的。”石晗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有啊,咱们能卖的东西可不止这些,先去买一些笔墨纸砚回家吧。” 前面石招娣姐俩听的满脸欢喜,最后听说要去买笔墨纸砚,俩人不约而同的拉住了石晗玉。 石迎娣黑着脸:“那些玩意儿有啥用?咱们仨是你识字还是我和阿姐识字?” “我识字啊。”石晗玉扬起下巴:“还会术算,还能当账房先生呢。” 石迎娣:“……!!!” 你厉害,就你厉害。 忙了大半天,石招娣咬牙切齿的带着两个妹妹去吃了馄饨,这对她来说真是太奢侈了,不过看着石迎娣和三丫吃的欢快,她也就不心疼了。 去买猪板油的时候,石晗玉还用二百文买了一套头蹄下水回家。 杂货铺买了碾船和研钵。 这下姐仨带不回去了,在路口找了个牛车回来,为了不引人注意从村后绕道回家。 “二姐把猪头劈开用水泡上,咱们还要进山一趟。”石晗玉放下东西说。 石招娣立刻说:“我也进山去。” “阿姐不用去,在家……。”石晗玉本不想让石招娣太累,可一想到石家人的揍性,说:“行,阿姐一起去,咱们早去早回。” 门窗上次修屋的时候特地嘱咐木匠用最好的木料和最好的锁,东西都锁在屋子里不用担心,三个人背着篓子进山直奔皂角树。 石招娣和石迎娣采摘皂角,石晗玉寻找草药。 系统医医配合石晗玉找草药,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地上黑褐色的血迹吸引了石晗玉的注意力,蹲下来捻着染血的土送到鼻子尖儿闻了闻,抬头四处看地形,这里是一处小山坡,山坡上有不少石头裸露出来,被蹭的发亮。 石晗玉沿着血迹走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野猪的哼唧声,那声音断断续续的。 难道是野猪受伤很重?石晗玉警惕的观察周围的地形,野猪是群居动物,如果好几只在一起,她会立刻扭头就走的。 试探着寻着声音接近野猪洞,听到了小猪仔的叫声,石晗玉眼睛一亮,她不知道人类是怎么驯化猪的,但不管多么凶猛的动物在幼崽时期都很呆萌可爱,并且攻击力极低。 草堆动了动,野猪庞大的身躯晃悠悠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六七只走不稳的小猪仔,野猪黑乎乎的,野猪崽却是身上带着深棕浅棕相间的竖纹。 野猪身上好多伤口,最深的伤口可以见骨了。 石晗玉估摸着自己和野猪的战斗力,并不轻举妄动,跑回去皂角树下:“二姐,野猪要死了,咱们抓不抓?” 捡皂角的石招娣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野猪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阿姐别怕,野猪快死了。”石晗玉安慰石招娣:“我和二姐会小心点儿的,抓回去能卖好多钱呢。” 石迎娣从皂角树上下来,摸过来弯镰:“对,必须要抓回来,我去找软藤。” “还有木棍,不要太细也别太粗。”石晗玉叮嘱石迎娣。 软藤韧性还行,石晗玉把木棍削尖,姐仨去了野猪窝,看着野猪倒在不远的地方敞开了肚皮,野猪崽拱着吃奶。 “阿姐,野猪崽咱们带回去养起来,行不行?”石晗玉问。 石招娣紧张的盯着野猪:“咱们能抓得住吗?” “能。”石晗玉让石迎娣把削尖的木棍埋在野猪洞前面,尖刺四十五度向前。 又在洞口用藤条围起来,藤条上也帮着尖刺木棍。 石招娣躲在草丛里,石迎娣和石晗玉用最坚韧的软藤做成弓箭状,尖尖的木棍瞄准野猪的脖子,用最大的力气把木棍刺出去。 野猪突然受到袭击,嗷一声就站起来了,脖子上插着是木棍晃了几下掉在了地上。 “不好!快跑!”石迎娣拉着石晗玉撒腿就跑。 石晗玉回头看着野猪怒吼着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冲了过来,瞬间自责,草率了啊! 第二十六章 看热闹有意思? 姐俩拼命跑,石招娣看得真切,冲出来对着野猪大喊,野猪停下来扭头看蹦跳着的石招娣,嗷一声冲过来了。 “阿姐!” “阿姐!” 石晗玉和石迎娣异口同声。 石招娣吼道:“还不快跑!” 跑? 石晗玉心都要碎了,石迎娣已经提着弯镰冲过去了。 姐仨都在大声喊,都希望吸引野猪的注意力,不远处一道身影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抬起手一柄匕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过来,稳准狠的刺破了野猪的喉管。 石晗玉抱着石招娣把她推开,抓起来尖刺木棍想要和野猪拼命,突然野猪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蹬了蹬腿儿,不动了。 “死了?”石迎娣揉了揉眼睛。 石晗玉喘着粗气:“不知道,应该是死了。” 石迎娣远远的用木棍戳着野猪,野猪一动不动,回头兴奋的大喊:“阿姐,三丫,野猪死啦!” 石招娣一把抱住了石晗玉放声大哭起来,她是真吓坏了,她宁可自己死都不想两个妹妹出事啊。 石晗玉万分自责,抱着石招娣一个劲儿说对不起。 石招娣摇了摇头:“行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姐仨围着硕大的野猪犯愁了,带回去不可能,扔山里太可惜,最重要的是猪肉不便宜,她们都需要营养。 “回村里找人吧。”石迎娣说。 石晗玉摇头:“不行,找人就得分给他们,凭啥?” “你这孩子太贪心了,这么大咱们也吃不完啊。”石招娣旁边说。 石晗玉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看着野猪脖子下的血迹:“二姐,帮我个忙。” 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儿从野猪脖子上拔下来一把匕首,石晗玉握着匕首看了四周,扬声:“是哪一位大侠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可否现身一见啊。” 白竹沥本来想走了,听到这话停了脚步,略沉吟片刻走出来:“举手之劳。” 石晗玉姐妹仨都惊呆了。 石晗玉脑子里都是什么白衣胜雪、公子世无双、玉面郎君啥的词汇,看着走近的人,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你救了我们?” “不然呢?”白竹沥弹了弹衣袖:“你要见我,然后呢?” 然后?石晗玉尴尬的笑了笑:“原以为大侠需要野猪肉,看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肯定瞧不起这俗物了。” “确实。”白竹沥还真不喜欢吃走兽,他喜欢飞禽。 这就更尴尬了,石晗玉清了清嗓子:“不然这样,大侠帮我们把野猪挪到那边的山洞里行不行?” 白竹沥愕然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立刻说:“你看,我们三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实在是挪不动这样的庞然大物,所以大侠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行走江湖,无耻的人见过,无耻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白竹沥第一次见到。 他越发觉得师父不可能收这样的人做徒弟了,可缝针的手法确实奇特,想到这里说:“不如你也为我做件事吧。” “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石晗玉爽快的很。 白竹沥问:“头发丝能用来缝合伤口,你怎么做到的?” 石晗玉表情瞬间凝重了,她可以确定面前的人并不是那晚的面具男,但知道头发丝缝合伤口,肯定是认识面具男的。 “如果你告诉我,这野猪我帮你送到山洞,还能帮你分割开,甚至可以送你足够的盐用来腌制猪肉。”白竹沥说。 石晗玉摇头:“你想学艺,就做这些是不够的。” “那要如何?”白竹沥冷了脸:“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们姐妹三人。” “那又如何?”石晗玉撇嘴儿,一幅耍赖的样子。 白竹沥只能耐着性子:“还要做什么?” “给我找二十斤酱油,三十斤盐和一口铁锅,一个缸。”石晗玉比划着铁锅和缸的打小。 白竹沥皱眉:“要这些做什么?” “把野猪给我送回家,别的不用问,东西全了我就教你,你想学缝针肯定是会医的人,那就该知道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医不叩门,师不顺路的道理。”石晗玉说完,挑眉看白竹沥:“明白了吗?” “好。”白竹沥看了眼野猪那脏兮兮的样子,委实下不去手:“晚些送到。” “那告辞。”石晗玉拉着石招娣要走。 石招娣小声:“三丫,猪崽儿呢?” 石晗玉回头再找,哪里还有白竹沥的身影,暗暗怪自己没想周到,姐仨开始抓猪崽儿,猪崽儿估摸着都没满月,抓起来并不难,石迎娣背着七只小猪仔,石晗玉和石招娣背着皂荚往回走。 回到家里,石迎娣跑出去找猪草,石招娣做饭,石晗玉处理皂角和给石招娣熬药。 忙活到天黑,姐仨都围着大锅看里面熬差不过的洗发水,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似的。 哐当一声,野猪被扔在院子里。 石晗玉差点儿跳起来,只见到野猪,没人影儿。 “不碍事,咱们做咱们的事情。”石晗玉镇定下来。 石招娣姐妹俩已经慢慢地适应了石晗玉所带来的一切震撼了,所以后面送来铁锅、大缸还有酱油和盐的时候,姐妹仨淡定非常。 烧热水,褪猪毛。 “二姐,给我打下手。”石晗玉握着匕首,找了一大块破布当围裙系在身上,先试了试匕首的锋利程度,非常满意。 石迎娣帮忙,石晗玉先是开膛破肚,再沿着骨缝开始分割野猪,手法比屠夫都娴熟。 躲在暗处的白竹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观察石晗玉,别的不说,就她这手分割野猪的手法都不在自己之下,真是个奇怪的人。 “三丫,这些猪肉怎么办?”石招娣犯愁了。 石晗玉笑呵呵的说:“当然是吃啊,咱们至少半年有肉吃了。” 野猪肉挑五花肉用盐腌上,剩下的猪肉放在大盆里。 石招娣帮着忙活:“三丫,咱们可以卖一些。” “阿姐,不用卖掉,咱们不差这几个钱儿。”石晗玉说的事实,白竹沥差点儿从房顶上掉下来,就这家境还敢说不差钱? 石迎娣架起火,猪头烤好了毛放在水盆里浸着:“早知道能捡到这么大一头,何必买猪头呢。” 姐仨忙的都忘记了睡觉的事情,洗发水晾凉,装瓶的事交给了石招娣。 石晗玉处理猪下水,猪肉剁馅调制好灌成肉肠,头蹄下水送去地窖里,猪油小心翼翼的收好。 一直到天都快亮了,石晗玉才出声:“怎么?看热闹有意思?不学就走吧。” 白竹沥倏地眯起了眸子,这小农女难道是个世外高人? 第二十七章 给秦香菱挖个坑吧 白竹沥现身。 石晗玉拿了绣花针出来,把针尖儿弯出来弧度后,看了眼白竹沥:“缝合伤口针是一方面,主要是要分出来层次。” 白竹沥看石晗玉在猪肉上割开一条口子后,问:“如何分层次?” 石晗玉把头发丝穿过针眼后,用力抻了抻:“当然是保证能用啊,你看着。” 当石晗玉一层层缝合伤口的时候,白竹沥扶额了,原以为多高深,结果竟如此简单,再想自己做的那些尝试忍不住苦笑,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石晗玉快速的缝合完毕,抬头看白竹沥:“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为何?” “因先皇后医术独步天下,先皇和皇太后的死都是她所作所为。”白竹沥说。 石晗玉总算知道为什么女子不可行医了,真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 但身为屁民在这种君权至高无上的世界里,还是要遵守规矩的。 “教完了,咱们以后不见。”石晗玉并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如果可以的话,她就想默默地发财,让两个姐姐过上好日子,等以后自己就行走江湖去。 白竹沥也不多留,抱拳道谢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姐仨出门稍晚了一些,石晗玉还是先陪着石招娣姐俩去了西城。 大牛和阿毛早就等在昨天的场地上了,还有一些知道了洗发水好用的人回来想要再买一些的。 石晗玉叫阿毛过来,问:“这一片做买卖要拜那个山头?” “小姐姐上道啊。”阿毛挑起大拇指,说:“这里是冷三爷罩着的,只要冷三爷点头,衙门那边都给面子的。” “带我去见冷三爷。”石晗玉跟着阿毛去见了冷三爷,冷三爷的院子很僻静,穿着长衫的老人家一张笑面,见石晗玉懂事也不狮子大开口,三百个大钱让她们姐妹在西城有一席之地。 石晗玉痛快的给了钱,送了一罐洗发水,拿了冷三爷给的木牌交给阿毛,让他送过去。 这才找了僻静地方换上男装去秦府。 和往常一样去了内院,秦元山也没有露面。 秦老夫人等着石晗玉,一脸喜色透出的讯号很明显了,秦香菱好转的特别快。 这有赖于古今体质略有不同,所以西药在秦香菱身上见效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许多。 “小神医啊。”秦老夫人亲自迎过来:“真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老夫人言重了。”石晗玉抱拳行礼。 “快请上座,奉茶。”秦老夫人请石晗玉落座后,才说:“我儿好了许多,今日气色也好了不少,稍等片刻,她这会儿在更衣。” 石晗玉点头:“老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秦老夫人暗暗惊叹这不起眼儿的小后生聪明的吓人,也就开门见山的问了:“小神医府上在哪里?对我秦府大恩不敢言谢,唯有带着厚礼登门拜会了。” “那倒不必。”石晗玉拒绝这种试探。 这在秦老夫人的意料之中,可知女莫若母,她不想秦香菱行差踏错,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老身本意是想要请小神医住进府里,几个月后我儿归京,也想请小神医随行,不知道小神医意下如何?” 石晗玉笑了:“老夫人,我住在乡野习惯了,去不得那么大的地方,再者家里还有亲人在,也不想离家,让您失望了。” 秦老夫人不以为忤:“无妨,无妨。” 试探结束,自然就是继续看病,石晗玉给秦香菱诊脉,行针,并没有输液,但留下了雪莲液,就算是留下雪莲液也并没有告知,只是交代了用法和用量。 这显然让秦香菱很失望,就像是心里装了一个小野猫似的,可石晗玉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秦小姐,这洗发膏送给你,润发洗发都是很不错的,这是如玉散。”石晗玉并没有当着老夫人的面,秦香菱既然好奇,那就来吧,刚好给自己机会表明身份。 秦香菱道谢,满心欢喜,石晗玉则告辞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秦老夫人让人送来了一个匣子,石晗玉直接收了。 不管匣子里是什么,她拿得心安理得。 出门在街上闲逛,等甩掉了尾巴才找了僻静的地方换衣服去西城。 西城里,洗发膏的生意好的离谱,石晗玉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更觉得诧异了。 就算是昨天卖了一天,也不至于如此围了个水泄不通啊。 “真的没有了。”石迎娣情急之下站在凳子上:“大家等明儿,明儿我们早些过来,多带一些行不行?” “我交定钱。”有人大声喊。 这下,所有人都嚷嚷着交定钱。 石招娣一迭声的告罪,保证明天多带来一些,但也是先到先得,不收定钱。 石晗玉很满意石招娣的做法。 等人好不容易散去了,石晗玉才过去。 石招娣给大牛二十五个铜钱算是酬劳,大牛千恩万谢的。 “小姐姐,你看我们行不?这些人可不是平白无故来的呢。”阿毛凑到石晗玉身边,得意洋洋的说。 阿毛也就十来岁的样子,黑漆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灵活的很,看着干巴瘦,可做事麻利,最重要的是聪明,有头脑。 石晗玉冲阿毛挑起大拇指:“够意思,我就说人咋这么多,这样,明天用十个人,还是每个人五个铜板。” 阿毛眼睛瞪大了,转而连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我们五个就行,但铜板……。” 石晗玉脸色一沉:“阿毛,跟我们姐妹做事吃亏吗?” “不吃亏,不吃亏。”阿毛急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儿。 石晗玉清了清嗓子:“我们这是什么买卖?街边的野摊子而已,你们帮忙我们给银子,咱们之间除开钱之外也能论个交情,可你贪得无厌就不妥当了。” “是,是,小姐姐说得对,是我想多了。”阿毛脸就有些红了。 石晗玉话锋一转:“想赚银子不难,以后还是你们五个,可以走街串巷卖洗发膏,卖出去一份给你们一个铜板,你就是卖出去一百份,给你一百个铜板都不含糊,怎么样?敢不敢干?” 阿毛惊喜交加,连连点头:“干!以后您就是我们东家了!” 石晗玉挥手:“该干嘛干嘛去,我现在当不起你们东家。” 石招娣扯了扯石晗玉的衣袖:“三丫,咱们哪有那么多啊?” 多吗?石晗玉笑了,要是卖的出去,多少自己都拿得出来!再说了,只有一样洗发膏太单一了呢。 第二十八章 被抢走的猪油 姐仨回家就进山,三个人背了满满三背篓的皂角回来。 石晗玉看过秦老夫人给的盒子,盒子里并不是银子,而是一套金镶玉的首饰,款式简洁精致。 看过之后就收起来了,人老成精就是这个意思,不伤了自己的脸面还拿捏住了自己的短处。 如今,再隐瞒下去没意思,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儿过了明路才行。 石迎娣把姐俩送回来,转身又进山去采皂角,今天赚了快一两银子了,无疑给她带来了用不尽的力气。 石晗玉教石招娣如何制作洗发膏,她旁边支开大锅开始熬猪油。 猪油和纯碱是最简单的皂基制作过程,如果以后需要还可以提炼甘油。 熬煮猪油,香味儿就弥漫开了,姐妹俩都沉浸在自己手里忙活的事中,忽略了如今的处境,直到有人踹开大门。 石招娣手一抖,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挡住进来的人:“奶,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石老太太看了院子摆着的两口大锅,冷笑:“怎么?老三被你们害得在祠堂里出不来,你们日子过的滋润了?” 石招娣紧张的捏了衣襟:“不是,奶别动怒,爹的事情是他自己做错了,不能赖在我们头上。” “不赖你们头上?”石老太太不耐烦的摆手:“得得得,别奶啊奶啊的叫着亲了,如今你们姐仨厉害了,有高人护着,我们惹不起。” 石晗玉这会儿没办法分神,猪油温度够就要加纯碱,纯碱遇热不小心会伤人的,所以并没有搭理石老太太。 等纯碱加入后开始搅拌,这也是个细致的活儿,所以石晗玉依旧是没吭声。 石老太太最看不惯石招娣软绵的样子,也存了心找不痛快,过来伸手扯开石晗玉:“有好吃的也不给我,黑心烂肚肠的,我是你们的奶!” 石招娣要过去拉开石老太太,石晗玉拦住了。 石老太太也生猛,看到锅里飘着的竟是猪油,恨不得伸出手就抓,钻进灶房里提了个木盆过来,装了一盆端着就走。 “三丫!”石迎娣背着皂角进院就看到这一幕,气得把背篓扔在地上撒腿就要追,石晗玉同样拉住了她。 “为啥啊?”石迎娣气得直跺脚。 石晗玉冷笑:“让她受不了来找咱们,那些是我要用作洁面皂的皂基。” 石招娣和石迎娣面面相觑,皂基是什么东西不懂,可洁面就是洗脸啊,洗脸的玩意儿吃到肚子里,那还了得? 石晗玉伸了个懒腰:“这点儿也够了,要是成功了,就多了赚钱的一大法宝了。” “三丫,会吃死人不?”石招娣小心翼翼的问。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她又不能一顿把一盆都喝了。” “喝才好呢,让她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石迎娣对老宅的怨念非常深了,回头拎着皂角进屋去了。 收拾好了洗发膏,石晗玉也把洁面皂放进了地窖里去皂化,这才进屋姐仨关了门窗开始算账。 连续两天赚了一千四百个大钱,换成银子差不多一两半,这对于她们来说曾经是天文数字。 石晗玉拿了笔墨过来开始教石招娣写字记账,从最简单的数字开始,石招娣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学得那叫一个认真。 要不是石迎娣催着赶紧睡觉,怕是这一宿都舍不得松开笔了。 清晨姐仨背着东西离开,除了摆摊之外,分出去一百瓶给大牛和阿毛。 石晗玉去了趟秦府,留下了方子,约好了十天后再来给秦香菱复诊。 回到西城石晗玉也没过去帮忙,而是慢腾腾的在街上溜达,一个个杂货铺进去看。 “小姑娘要什么?”杂货铺掌柜的笑吟吟的问。 石晗玉看着墙角摆放着的那些陶制瓶瓶罐罐,问:“掌柜的,这些瓶瓶罐罐怎么卖?” “一文钱两个瓶子,一个罐子。”掌柜的过来:“便宜卖了。” “咱们青牛镇有烧陶的作坊吗?”石晗玉弯腰拿起来一个瓶子看了看,瓶口不小,装洗发膏刚好合适,罐子就粗糙多了,放一些调料还行,要是用来装别的掉价的很。 掌柜的看石晗玉穿着没补丁的衣服,说话也文文静静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环呢,客客气气的说:“青牛镇可没有,但安乐县里有的,咱们的货都是安乐县进来的。” “掌柜的,咱们谈一笔买卖吧。”石晗玉把东西放下:“我出图纸,您找作坊加工行吗?” 掌柜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买卖,问:“姑娘要多少?” “头一批想要五百个这样的瓶子,做工要精致一些的,陆续还会要。”石晗玉问:“掌柜的多少钱能接这买卖。” 五百个!掌柜的知道遇到大户了,这种瓶子平日里卖出去一个都难,一下就五百个让他都激动。 想了想:“这样吧,瓶子两文钱五个,罐子要啥样的?” “图纸我现在没有,回头我送过来。”石晗玉笑呵呵的告辞,也没说行,更没说不行。 掌柜的急忙追出来:“姑娘,价格不合适咱们可以谈。” “不急,等我带着图纸过来一起谈。”石晗玉用这个价格又试探了几家杂货铺,最终还是第一家便宜,决定第二天再来谈。 回来看石招娣在收拾东西了,留下一百多瓶卖了个干净,这销售前景就可观了。 姐仨没着急走,坐在路边等大牛和阿毛回来,这俩人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竟也卖光了。 一百文给了大牛,石晗玉琢磨着青牛镇没有烧陶器的作坊,那要是有能烧陶器的工匠也成,这事儿就教给大牛兄弟几个去打听了。 “明儿没有瓶子了。”石招娣说。 石晗玉笑望着石招娣:“阿姐赚钱上瘾了,咱们明天不卖这些了,回家好好歇歇才行。” “那怎么行?这么多钱不赚吗?”石招娣着急了。 石迎娣凑过来:“天天卖,人家习以为常了就不往心里去了,等等那些人用着好了来找买卖才长久呢。” “二姐说得对。”石晗玉挑起大拇指:“再者,咱们需要准备准备再开始了。” 姐仨回到家里开始忙活,石晗玉把猪肉挂起来风干,大部分鲜肉做成了肉脯,这样耐储存,正忙活着,石宽急匆匆的找上门了。 “族长,怎么了?”石晗玉迎上来。 石宽重重的叹了口气:“三丫头啊,你们这是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啊?再不济那也是你们的奶,是长辈啊,你怎么忍心要她的命呢?” 石晗玉一愣,石老太太要死了? 第二十九章 灭顶之灾 石晗玉笃定吃不死人,所以很淡定:“族长这话就严重了,我们没有去过老宅。” “你这孩子!”石宽动了火气:“百草堂的郎中都看过了,那些个猪油里面放了啥?老宅都上吐下泻的不消停,不信你跟我去看看。” 当然信!也要去看。 石晗玉和石招娣打了个招呼,跟着石宽出门直奔老宅去了。 石家老宅院子不小,迎面五间房,东西是厢房,和自己家里一比,这简直算得上豪宅了。 熏死人的酸臭味儿扑面而来,石晗玉心里有数了。 石宽捂着鼻子走在前面,带着石晗玉进了院,院子里石大福已经没力气跑了,靠在墙角瘫软的坐着,各个屋子门都敞开着,一道人影从石晗玉身前飞奔过去:“贱蹄子啊,你要杀人啦!” 那灵敏的步伐和肥胖的身段,是赵氏无疑了。 石晗玉淡定的进了屋,看到躺在炕上哼唧的石老太太憔悴不堪,嘴里还不停的骂着自己。 “三丫头,你看着咋整吧。”石宽也是没招了,小打小闹他也能压一压,但这次事情可太大了。 石晗玉叹了口气:“族长,实不相瞒这猪油确实是我用来做别的了,不能吃。” “那你还给她们?”石宽急了。 石晗玉反问:“族长,老宅对我们姐妹三个客气过吗?用我们给吗?” “这……。”石宽一噎。 石晗玉可怜兮兮的叹了口气:“是我们这厉害的奶奶过去硬抢的,我和阿姐都怕得很不敢拦着。” “贱、贱蹄子啊,你存了心、存了心要我死啊。”石老太太强打精神指着石晗玉:“你不说有毒,你、你是下毒要我们一家子的命。” 石晗玉一脸无辜的看着石老太太,挪了脚步躲在石宽身后,做出害怕的样子:“奶,你去人家抢东西,还说别人家的错?” 石宽都快被这一股烦死了,摆了摆手:“别说谁对谁错,就说这事儿咋办吧。” “贱、贱蹄子……。”石老太太咬牙切齿:“我、我非整死你不可啊。” 噗一声,她都起不来了,那一滩直接喷到了炕上。 石宽扭头就出去了,石晗玉也紧跟着跑出来,捂着鼻子站在院子里。 “你有法子吗?”石宽问。 石晗玉点头。 “那快点儿给他们治好了吧,不然难收场。”石宽着急。 石晗玉看着石宽:“族长,我凭什么帮她们?除非她们答应我的条件。” 石宽无奈的看了眼这惨惨兮兮的一家子,问:“啥条件?” “断绝关系,永不往来。”石晗玉顿了一下继续说:“族长和三奶奶做主给我们姐仨半年时间招赘,我们姐仨也不给族长添麻烦,要想永绝后患,她们老宅就得点头,我们家的屋和田,她们别盯着。” 石宽终于彻底认识到石晗玉的厉害了,要说不是她故意的,石宽自己都不相信,可石老太太是自己抢来东西,这事儿不用对质都可以确定的。 再者石晗玉说的没错,要想永绝后患,的确是断绝关系最合适了。 “你这孩子每一步都想好了。”石宽叹了口气:“行了,我来说。” “多谢族长。”石晗玉站在石宽身后。 石宽扬声:“你们都听好了,三丫头说能让你们好起来,但条件是以后和你们再无瓜葛,断绝一切关系,愿不愿意抓紧点儿,好汉架不住三趟稀屎,别到时候都没活路。” 石晗玉点头,石宽说得对,这么折腾没活路也是可能的。 屋子里石老太太玩了命的骂,连骂带哭。 外面人影晃动,都是往来茅房跑的人,石大福颤抖着腿儿,站不起来,只能恨恨的看着石晗玉。 “好啊,孽障想要作死,我们一家子不陪着,答应了。”石林拄着拐杖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门口:“族长做主吧。” 石晗玉看着石林,原主的爷爷。 石宽办事痛快,请来了族里几个年长的人作为证人,断绝关系书一式三份,族长留存一份后,石晗玉和石家老宅各自拿一份算是定了,石晗玉收了断绝书就去路边找了车前子,让人准备一口大锅熬汤,熬了一锅浓稠的汤调进泻立停片。 “每个人喝两碗,你们好了咱们断绝书就生效。”石晗玉说完赶紧退出这个院子,石宽也站在大门外。 石宽看石家人还犹豫,扬声:“都杵着干啥?赶紧喝。” “骗我们咋办?”赵氏扶着墙,有气无力的问。 石晗玉小声:“族长,我求的是断绝书,骗他们我有好果子吃吗?” 石宽嗯了一声,又对院子里的人说:“三丫头的话你们听到了吧?人家要的是断绝书。” “谁知道她是不是黑心烂肚肠啊,她又不是郎中。”崔氏也出来了,脸色苍白如纸的扶着墙。 石宽偏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挺了挺脊背:“族长,我不是郎中,但我认得草药啊,那是车轱辘菜,猪吃了都不拉稀了呢。” 石宽差点儿没笑出来,点了点石晗玉的脑门,回头催促院子里的人赶紧喝了。 石林先喝了两大碗,坐在一边肚子里咕噜咕噜震天响,放了几个屁就完事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往茅房跑,肚子也不拧劲儿疼了。 “赶紧的,都喝。”石林发话。 崔氏先盛了一大碗跑去送给石老太太喝了,占了孝顺的名儿还能让石老太太试试药,这点儿小心思瞒不过石晗玉的眼睛,再看赵氏端起来呲溜呲溜喝了两大碗的样儿,这两个人的高下就看出来了。 老宅的人挨个都喝完了,石晗玉和石宽都没走,确定这些人都不拉肚了,石宽才说:“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三丫头也回去,断绝书我手里有,再要是不消停就别族里出面了,去衙门吧。” 这是甩手不管了,石晗玉也不在乎去不去衙门,拿了断绝书开心的不行。 石宽回到家里赶紧把臭烘烘的衣服换了,这才去看自己的儿子。 石根生被野猪差点儿挑死,抬回来这两天也是疼的嗷嗷叫,找了郎中来看,郎中说熬过去三五天就可以了。 “根生啊。”石宽坐在炕边:“今儿咋样?” “爹。”石根生躺在炕上:“我是被三丫头救了。” 石宽转过头看自己的儿子:“啥?三丫救你?石家三丫头?” “对,小哑巴。”石根生疼得白了一张脸:“爹,不信你去问柱子和二狗,他们也看到了。” 石宽额头青筋都凸起了,小哑巴会医术?这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第三十章 捅破一层窗户纸 石宽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整个人都焦躁不安了。 “根生真的没看错?”石宽依旧不愿意相信,问。 石根生靠在墙上:“爹,我疼的受不住,快些叫小哑巴过来救我吧。” 端着鸡蛋羹进来的林氏眼圈都红了:“当家的,根生疼得很,就去试试吧。” “别添乱!”石宽阴沉着一张脸,如果石家三丫头会医术的事情传扬出去,石郎庄就是灭顶之灾,别人可以不知道,身为族长的他上面大事小情都要去县太爷跟前听训的,莫说女子行医,就是郎中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不然青牛镇怎么会就只有一个百草堂? “爹。”石根生动弹不得,用拳头敲打着炕:“我是你儿子啊,你见死不救啊?” “救,救。”石宽转身往外走。 石家三丫头聪明的很,刚刚都把自己糊弄的一愣一愣的,如果儿子说的没错,这丫头会医术,刚才石家那边的人好得那么快就是证据! 石宽心里有事,走的急匆匆,刚到石晗玉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笑声,这笑声让他的心咯噔一下。 停了脚步犹豫了好半天,才到大门口扬声:“招娣啊。”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石招娣从屋子里出来到大门口:“族长,您来了啊,快进屋吧。” 石宽搞不懂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觉得这石招娣身上都是草药汤的味道,嗯了一声进院来。 这进了院子就更发现不同了,菜园子翻整的整整齐齐,破门换上了厚木板门还刷了漆,窗户都严严实实的贴着窗户纸,房子看着没啥太大的变化,可修补的严严实实的,之前没注意,现在越想头越大,处处都需要银子的,这仨丫头怎么有的银子? 院子一角放着两口大锅,平日里谁家也不用这么大的锅就是了。 越看越不对劲儿的石宽提起了精神,石招娣陪着进了屋。 石迎娣搬来了凳子给石宽坐下。 石宽看着石晗玉在剥着野豆荚,清了清嗓子:“招娣啊,带着迎娣出去下,我有话要问三丫头。” 石晗玉抬头笑了:“族长这么说话怪吓人了,我们家姐仨啥事儿都不背着彼此的,您问就是了。” 石宽沉了脸色:“三丫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连累了两个姐姐。” 石晗玉收了脸上的笑,下地坐在炕边上:“阿姐,二姐出去吧。” “我们知道。”石迎娣脱口而出。 石晗玉转过头看着石迎娣,脸色瞬间冷凝下来,语气也丝毫不客气:“你知道什么?出去!” 石迎娣被吼愣住了,石招娣拉着她到了门外,小声说:“族长给台阶了,咱们先看看。” “多谢您照顾我们姐妹。”石晗玉起身冲着石宽福了福身:“您问吧。” 石宽叹了口气,问:“你会医术?” 石晗玉点头。 石宽脸色就白了,又问:“山上的事情根生说是你救了他,是吗?” 石晗玉点头:“我以为根生哥昏迷着,不会知道。” “这么说你知道女子行医是灭顶之灾了?”石宽直拍大腿,他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这是救了自己儿子一条命的人,他怎么能不为难? 石晗玉缓缓地坐下来:“族长,我不知道这能招惹来灭顶之灾,也没敢让人知道,我们姐妹这几天是去青牛镇做小买卖的,就是老宅他们喝了的猪油,那个能做成洗脸的皂。” 石宽这下全明白了,坐不住的他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想着对策,停下来:“三丫头啊,那你告诉叔,你以后啥打算?” 石晗玉心里一喜,面上不显,轻声:“叔,我就想和姐姐们吃饱穿暖,不敢多想的,医术这事儿也藏着不用,不会给村子里招灾惹祸。” “这是大事,你是个明白孩子,那以后呢?”石宽可不敢相信石晗玉的话,这丫头精的就比猴子少了一身毛啊,想想石老三到石家老宅,这一步步的可都不是瞎胡闹,三个丫头中就这个三丫头不能小瞧了去,哑巴?石宽都怀疑这哑巴都是三丫头装的,就为了能把石老三彻底赶出去。 这么想,石宽觉得后背都发凉了。 石晗玉沉吟良久,才说:“叔,我们想要多种地,有了地就能吃饱了。” 言外之意,吃饱了就不会去冒险了,医术自然是藏着的。 石宽愣住了,走到凳子前坐下来,两只手扶着膝盖静静地看着石晗玉,要地!这丫头的算盘打得太精了! “叔,不行吗?”石晗玉问。 石宽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不是不行,只是咱们石郎庄的田都有主,佃田的价也不低,你们姐仨没有劳力怎么耕种?” “我们不碰庄子上的地。”石晗玉立刻说:“在山脚下我姐开荒的地,那片地没人要,我们可以继续开荒。” 这倒是让石宽松了口气,那块荒地除了长草谁愿意种? 如今他要安抚住石晗玉别出去行医,当然也有心报答她救了自己儿子一命的恩,斟酌之后说:“这样,那些荒地不值钱,你凑凑钱大概三五两银子的样儿,我就找几个人过去量尺寸给你办个开荒地契吧。” “开荒地契?”石晗玉不了解这些,趁机问。 石宽解释说:“开荒的地三年免赋税,三年后也交一半的赋税就够了,统共算起来满六年成了熟田才会和别人家一样,你那地没人愿意要,一直拿着开荒地契都行,我不说就没事。” 石晗玉惊喜的站起身,深深地鞠躬:“叔,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别说谢谢了,你只要别给村子招灾就行,三丫头啊,叔把丑话说头里,要是你敢偷偷去行医被发现了,我会绑着你去县衙的,到时候你没活路。” “三丫知道了。”石晗玉郑重其事的点头,话锋一转:“根生哥可好?我不敢去看,还以为这事儿能瞒得住呢。” “命是保住了,可是疼得很,他要是不疼得挺不住,提到了你,叔也不知道这事儿。”石宽摆了摆手:“得了,我先回去了,事情你抓紧办。” 石晗玉立刻跟上来:“叔,我去看看根生哥。” 来都来了,自己不趁机让石宽抖搂不清,谁敢相信嘴上说的呢? 第三十一章 见面就掀被子 石晗玉跟着石宽来看石根生。 石根生正疼得焦躁,见到石晗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三丫,哥好疼。” “让我看看。”石晗玉脱鞋上炕,掀开了被子:“这被子太厚了,不利于伤口愈合的。” 一旁的林氏眼睛都直了,就算是没出五服,可也不是一窝的,这见面就掀被子可咋说啊? 石晗玉可没这个顾忌,解开了石根生的衣服检查伤口:“疼是免不了的,根生哥要忍忍,一会儿我回家给你熬点儿止疼的药抹上就行,可也不能常用。” “还要等啊。”石根生真是疼的不行了,直挺挺的躺在炕上:“三丫,真的挺不住,要不你给我打晕了吧。” 石晗玉噗嗤笑了:“那怎么行?你当时伤的太重自己晕的,可不是我打的,现在就是恢复伤口的时候,能不吃药就不要吃。” 取了银针出来,石晗玉给石根生穴位止疼,当然也会刺激一下昏睡穴,能睡得着自然就不会感觉那么疼了。 石宽看到石晗玉拿出来银针,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等石晗玉说回去熬药走了后,他立刻嘱咐林氏和石根生,这种事情就是烂在肚子里都不能说出来。 林氏担忧的问:“这无利不起早啊,当家的,咱们自己不说,她们的嘴就能封死?” “我有办法。”石宽不让林氏多问。 止疼药可以给石老三吃,因为石老三说话没人信! 但石根生就不行,手里草药多得很,随便熬一副消肿的药再放进去止疼药片化开,效果绝对足够用了。 做好了就放在瓶子里提着又来了石宽家。 棉花球涂抹一层止疼药后,很快石根生就体会到没有那么疼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了。 石宽叫石晗玉到了外屋,提到了荒地。 “叔,我和我姐这两天赚了一两多银子,手里没多余的钱了。”石晗玉低着头显得十分窘迫:“要不等过两天我们再凑凑?” “不用,一两银子也行,明儿你们都别出去乱跑,我去办这事儿。”石宽现在恨不得把石家三姐妹都栓在家里,生怕出去惹祸。 石晗玉心里欢喜,嘴上答应的痛快,临走还留下了一瓶洗发膏给林氏。 林氏满脸慈爱,说啥也要让是石晗玉提着两颗白菜一个南瓜回去。 石晗玉提着东西回家,村子里人看到后都明白了,族长护着这姐妹仨,三奶奶那边护着这姐妹仨,看来是不能乱动心思了。 威慑作用满分,石晗玉回到家里直接躺在炕上,舒舒服服的伸懒腰。 “三丫,快说说。”石招娣和石迎娣围着石晗玉坐在炕上,问。 石晗玉翻了个身:“二姐,咱们那块荒地到手了,一两银子就办成了,以后村子里也不会有人蹦出来欺负咱们了。” “这可好!”石迎娣开心的很。 石晗玉转过头:“但是,阿姐啊,咱们暂时不能做洗发膏的生意了。” “啊?”石招娣顿时蔫了:“为啥不能做?” 石晗玉枕着手臂:“因为族长怕我出去行医,我猜啊,他恨不得把咱们都捆在家里才安心,如今咱们不用行医也能活,所以不着急。” “可是那么赚钱的买卖啊,做不了了?”石招娣舍不得。 石晗玉笑了:“大牛和阿毛不是还等着嘛?明儿我出去一趟安排好,不用咱们出头露面就能赚银子,这事儿才是真好事呢。” 石迎娣很放松,也躺在炕上:“对,咱们家三丫聪明,啥都想得到,以后她让我做啥,我就去做啥,阿姐也是。” 石招娣想想也是,三丫还真是啥都做得好,这一转眼的功夫和老宅刀切豆腐一般彻底没瓜葛了,又拿到了田,换做是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做不成一件的。 姐妹仨就这样达成了共识,石晗玉拉着姐俩拿着木棍学字,摆弄草药的时候交给她们术算,吃过晚饭慢走有氧运动,临睡前瑜伽。 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画好了几个图样就去看石根生,看石根生是假,是要和石宽说一声自己出门办事。 出门办事是真的,另外的目的就是让石宽赶紧办自己家地契。 石宽不傻,很是配合的带着石晗玉出门了。 路上,石宽和石晗玉说了青牛镇上的衙门,原来县令下面还有亭长,青牛镇下面这一片都是亭长管着的。 石晗玉把卖洗发膏的铜板都给了石宽:“叔,我们家就这么多钱,您辛苦了。” 石宽接过去还有些不好意思:“三丫头啊,办事不易,处处都要银子,你放心吧,叔不贪你一个子儿的。” “我信叔。”石晗玉乖巧的很。 两个人在镇门口分开,石晗玉先去找了大牛和阿毛。 阿毛看石晗玉两手空空有些失落。 “你们五个明天开始正式帮我卖洗发膏,除开卖出去一瓶一个铜钱外,一个月下来还会每个人多给一百铜钱。”石晗玉提议。 阿毛强压住怦怦跳的心,问:“小姐姐说明白些,我们都做啥。” “我带你们进山采药材,每天晚上去我家里取货,早晨你们卖光了就去我家,下午有空我就带你们进山,供一顿晚饭。”石晗玉说完,看阿毛激动的要跪下,伸出手拉住他:“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也没那么多规矩,跟我做事只要忠心耿耿,我不亏待你们,但要有别的心思,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放心,我们不会。”大牛瓮声瓮气的说。 石晗玉拍了拍手:“那成,今天你们帮我跑一趟腿儿,以后这个事儿也交给你们做。” “啥事儿?”阿毛问。 石晗玉看了阿毛一眼。 阿毛立刻说:“不要钱,不要钱,小姐姐给我们活路,我们愿意多做点儿事。” “走吧,去张记杂货铺。”石晗玉带着大牛和阿毛去了杂货铺。 杂货铺掌柜的看到石晗玉立刻满脸堆笑的迎过来了:“小姑娘想好了?” “嗯,想好了,这买卖就仰仗张爷爷帮衬了。”石晗玉嘴甜的像是抹了蜜一般。 掌柜的被人尊敬很是受用。 “还有,这些瓶瓶罐罐我今天都带走,算算多少钱。”石晗玉拿出来图样:“这上面的图样麻烦张爷爷带过去给作坊,瓶子两文钱五个,罐子做的好看一文钱一个,做的不好看我也不要,行不?” “行!”掌柜的也是个痛快人,两个人直接写了契书。 阿毛看着石晗玉的目光里都是崇拜,他琢磨着想什么办法能跟住了这个人,石晗玉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了阿毛的目光,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来想要驯服这些人还得加把劲儿啊。 第三十二章 强扭瓜的事情不做 详细的给了地址,嘱咐大牛要带着人从后门进去,至于怎么送这些瓶子石晗玉没说,看他们自己的。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去找石宽,也趁机去衙门口看看。 毕竟是一个镇,衙门除了门高大一些之外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大门是敞开着的,里面偶尔有人走动。 石晗玉就坐在街对面,静静地等着。 石宽出来的时候给人点头弯腰,满脸堆笑的卑微样子刺痛了石晗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人嘛,总归是不容易的,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合作,她愿意带石宽一起。 不过现在为时尚早,毕竟石宽这么努力地办事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在的。 “三丫头。”石宽看到石晗玉,走过来:“你咋坐在这里了?” “等叔呢。”石晗玉站起来深深的给石宽鞠躬:“委屈您了。” 石宽愣住了,转而笑出声来:“不碍事,不碍事,咱们回家。” 事情办得很顺利,地契上写的也很明白,特别用心的地方是上面地数的位置是空着的,也就是说可以随便填。 “收好了,这一两天咱们就添了地数。”石宽说。 石晗玉把地契折叠好放进布包里,出了青牛镇往回走的路上,石晗玉说:“叔,我那块地要做成塘地,种藕,今年收不了。” “那可不行,还是得留出地种粮食才是正经的。”石宽完全是凭着真心给石晗玉提议的。 石晗玉笑了笑:“叔,地我用不了那么多,藕会很值钱的,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种吗?” 既说报答,就冲着没有确定地数的地契,石晗玉觉得可以试试石宽的心思。 石宽停了脚步:“三丫头是害怕别人眼红吗?” “算是吧。”石晗玉俏皮的带着笑意:“叔是族长,能给我们姐妹庇护,等以后您想要帮衬族人越过越好的时候,我可以教给大家种藕,可我记仇啊,要是我们姐妹这会儿被谁欺负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石宽点头,人嘛,谁也不愿意受气,再者石宽意识到了,三丫头说得出做得到,也是个心挺大的人。 “藕那么值钱?”石宽问。 石晗玉跟着他的步伐往回走:“以前不知道,但我会用藕做好吃的,一定会值钱的。” 石宽看着两边田地里劳作的人,说:“暂时叔不能和你们一起做,都是石家人住在一处,树大招风也不好,要是有事就找叔。” “哎。”石晗玉知道石宽性子谨慎的很,也就不多说了。 回到家里,石晗玉见大牛和阿毛带着三个小弟还没走,笑了:“怎么着?今天就要开始干活了吗?” “是,小姐姐吩咐就是,反正我们回去也都是走街串巷的,不如做正经事。”阿毛存心讨好,也想表现。 石晗玉乐见其成,跟石招娣打了个招呼,带着这几个人进山去了。 一路看似无意走着,就到了皂角树下,石晗玉指了指这片林子:“你们还不认识草药,这需要一段时间学的,今天就摘上面的野豆荚吧。” 这可难不住阿毛几个,本就是野生也长的小子,爬树上墙再拿手不过了。 石晗玉趁机去找了一些草药给系统医医,存下积分留着备用。 这一趟可真是满载而归了,看着堆成小山得皂角,石招娣脸上的喜色就退不下去。 说好了供饭,石晗玉也不小气,跟石招娣一起做了两大锅肉包子,石迎娣则和这些人一起剥皂角米。 吃饱喝足后,阿毛拉着大牛和几个兄弟商量了半天,五个人过来齐刷刷给石招娣跪下了。 石招娣吓坏了,紧着拉他们站起来:“这是干啥?可不行这样的啊。” 石晗玉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深深地看了眼阿毛,明眼人看得出来阿毛是这几个人的军师。 想到这里,石晗玉过来:“阿毛,说说吧。” “小姐姐,我们兄弟五个想要留下来,没地方住就去山里住山洞,白天就按照小姐姐吩咐干活,我们不求别的,就想有个家。”阿毛说的恳切。 石晗玉叹了口气:“你看看我们这个家是啥情况,能收留的起你们吗?” “小姐姐。”阿毛说着就要跪下来,石晗玉脸色一沉:“我说没那些规矩,说话就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的。” 阿毛露出了惨兮兮的笑:“兄弟几个命贱,为了口吃的下跪算得了什么?小姐姐拿我们当人看,给我机会赚钱,我们想跟着小姐姐,当三位姐姐是我们的主子。” “你们等会儿,我们姐仨商量商量。”石晗玉叫了石招娣和石迎娣进屋。 大牛和阿毛几个人就找了院子里的角落蹲下来,紧张的看着门。 石招娣和石迎娣都看石晗玉。 石晗玉拿出来地契:“咱们家开荒需要人,种田也需要人,在荒地旁边盖屋也可以,这几个人想要留下来不是不行。” “可咱们三个姑娘家好说不好听啊。”石招娣担忧的说。 石晗玉也想到这里了,所以说:“咱们想要过个明路不容易,什么样的恩情都有耗尽的时候,要先给他们安排到山里住着。” “这事儿行。”石迎娣小声:“皂角摘得多,咱们赚的也多。” “那就要讲明白了,给多少工钱才合适。”石晗玉比较头疼这一块,主要是因为不了解行情。 石招娣和石迎娣也是不了解的,石招娣:“不如让阿毛他们说,他们整日里在青牛镇,消息最灵通了。” 姐妹仨商量完,石晗玉出面。 阿毛只想要跟着石晗玉,所以工钱死活都不说多少,末了是石晗玉说谈不拢就不能成事,阿毛才说了一个月五百文,自愿入奴籍。 奴籍这事儿暂时办不了,别的都行。 给他们带了米粮和炊具,又拿了家里换下来的被褥,让几个人进山住在山洞里了。 山上山洞不少,阿毛提到的山洞刚好就是在皂角树不远的地方。 安顿好阿毛几个人后,石晗玉姐仨就开始熬制洗发膏,第二天一大早阿毛带着人下山的时候,一个人背着一背篓皂角回来,再一个人背着一篓洗发膏去青牛镇。 石宽办事痛快,给地数按照石晗玉要求的丈量好,地契完成最后一道手续后,算是办妥了。 夜深,忙了一天的姐仨躺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落霞山的山顶上,一处隐蔽的宅院里,正在练功的牧北宸栽倒在地,脸上一阵阵泛起了黑气……。 第三十三章 抓你不是顺路 白竹沥飞奔过来抱着牧北宸直奔内室。 银针走一遍,牧北宸总算是缓和了一些,虚弱的靠在软枕上:“这次更凶了。” “是,再找不到师父的话……。”白竹沥没继续说,如果还找不到鬼手神医的话,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招了。 牧北宸揉了揉额角,想到那晚在山谷中遇到的女子,问:“你那师妹可还好?” 提到这个白竹沥哭笑不得,摇头:“师父定不会收那样的奸佞小人做弟子的,只是到底有几分手段。” 牧北宸抬起手压了压石晗玉缝合的位置,有几分手段不假,更多的是透着不寻常的古怪是真的。 “云烨休息片刻,我去配药。”白竹沥忧心忡忡去了配药室。 牧北宸沉声:“同芳。” “属下在。”赵同芳现身。 手指轻轻地点着手边的软枕,牧北宸张开眸子看了眼赵同芳:“把人带来。” “是。”赵同芳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 黑影犹如鬼魅一般落在了石晗玉家的院子里,一闪身到了窗口的位置,手里多了一根铜管刺破了窗户纸。 熟睡中的石晗玉被系统叫醒,系统医医都要哭了:“主人,有人用麻醉剂。” 石晗玉唰就睁开了眼睛,捂住了口鼻的同时看了眼旁边睡着的石招娣姐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稳稳地躺着没动。 她估摸着是秦府来人了,就算是秦府来人也不会伤害姐妹三个人,所以她得稳住了。 匕首剥开了窗栓,黑衣人一跃入内。 石晗玉感觉到有人在头顶停顿了几秒钟,估摸着是辨认到底哪一个是自己。 果不其然自己被直接用被子一裹扛出了屋,黑衣人站在窗外回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窗,这才纵身离开。 “主人!为什么要束手就擒!”系统医医急的团团转。 石晗玉在心里对系统医医说:“因为姐姐们。” 有机会反抗甚至逃走,但石晗玉哪里能走?对方到底是什么路数还不知道,硬着头皮也要先稳住了才行,否则真伤了石招娣姐妹俩,自己会内疚死的。 系统医医蹲在角落里抹眼泪,她只是一个虚拟系统啊,救不了主人啊。 山风很凉,石晗玉悄悄地掀开被子一角冷风就灌进来了,这下石晗玉慌了。 秦府在青牛镇,这附近的山就只有落霞山,两个相反的方向啊,不是秦府的人,是谁?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简直是走山路如履平地,扛着自己这么个大活人都丝毫不受影响似的,简直像极了……,雾草!石晗玉蒙了,她想到了那晚山谷里遇到的黑衣人。 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那些黑衣人会盯上自己,不是黑衣人那就是鬼脸面具男。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石晗玉反而越冷静了,她想到了和自己学缝针技术的白衣男子,一伙的,难缠了啊。 一路疾驰,到了山顶某处,石晗玉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医医主动送上来的七氟烷,七氟烷在六十秒内就会起效,比这个世界东西先进得多,关键时候也能保命。 见招拆招,石晗玉赌上了自己。 进了山洞,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石晗玉看着修建的如此宽敞明亮的圆形大厅,深深地吸了口冷气。 “主子,属下把人带来了。”赵同芳摘下了遮面的黑巾,把石晗玉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回话。 石晗玉为了不让自己暴露,缩在被子里假装被迷晕。 “叫醒。”牧北宸坐在高椅上,看着那一小团鼓起来的被子,微微蹙眉,赵同芳的手段也过于粗糙了些。 赵同芳可没这个自觉,扯着被子一角手腕用力,石晗玉就滚到了地上。 心里一顿国骂的石晗玉特地让自己脸冲下趴好。 赵同芳拿过来一盏冷茶,噗! 这一口喷在了石晗玉的脸上,石晗玉炸了,猛然的睁开眼睛恨不得直接给赵同芳一针!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一针刺入赵同芳手臂的曲池穴。 赵同芳看到石晗玉醒来,感觉到被袭击了,脸色一沉的倒退几步。 石晗玉没有那么快的身法,所以只能擦着脸坐起来,抬头见到了修罗面具,心里嘀咕了一句冤家路窄。 “哈!是你啊,我救你算是江湖救急,不用道谢,那个、我走了哈。”石晗玉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不足挂齿的事情,何必大张旗鼓的把我带这里来呢。” 小声嘀咕着往外走,恨不得撒丫子就跑。 赵同芳瞬移挡住了石晗玉的去路,目光森然,周身杀气凛冽。 石晗玉僵住了动作,抬头勉强扯了嘴角:“这位好汉,刚才多有得罪,看在我也是自保的份上高抬贵手,你手臂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赵同芳并不言语。 坐在上首的牧北宸透过面具,探究的看着石晗玉。 瘦小枯干的身量,满嘴的江湖习气,不过就是一个山野间的小丫头哪里来这些个旁门左道? 想到这里,沉声:“过来。” 石晗玉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转过身遥望着牧北宸,清了清嗓子:“兄台还有什么吩咐?” “看伤。”牧北宸起身往后面去。 石晗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咬了咬牙扬声:“正所谓医不顺路,但江湖救急另当别论,你想求医怎么也得有求医的态度。” 牧北宸回头:“抓你不是顺路。” 石晗玉:“……!!!” 正所谓力量悬殊,不能硬拼,他厉害,自己就怂呗。 石晗玉抬腿跟上来,估摸着这人的身体强悍到什么程度,那种堪称致命的伤怎么也要卧床几日,恢复的时候必然身体要虚弱,可眼前人如常人并无区别,大侠这种生物不容小觑。 过了月亮门,入目是一个不小的宅院,石晗玉抬头看看天,并无什么星光月色,猜测是隐蔽在山体之中的,能用这么大的气力做这些,应该是老窝了吧? 回廊,甬道、宫灯无数,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牧北宸径自到了书房,坐下来看着跟在后面的石晗玉。 石晗玉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谁受伤了?” “我。”牧北宸把手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幅我等着诊脉的架势。 一路进来并没有看到第三个人,黑衣人也没跟进来,石晗玉走进来站在旁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腕,骨肉匀称,指骨修长,向上的掌心并无老茧,反倒是白里透红,手控福音。 “我有条件。”石晗玉定了定神,抬头:“答应我,我就给你看病。” 第三十四章 阿姐被抓走了 谈条件? “立户的事情我办。”牧北宸淡淡的说。 石晗玉皱眉:“你调查我?” 牧北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没言语。 “这样,我要能治好你的病,你为我办三件事,立户不算。”石晗玉坐下来:“算是诊资,你不答应就放我走,我救过你一命,你总不至于恩将仇报。”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打量着石晗玉。 石晗玉挺了挺脊背,她是医,没得怕!对方有病,那就得求自己! “好。”牧北宸点头答应了。 石晗玉伸出手按在牧北宸的脉门上,心里一阵感慨,看那鸡爪子似的手和人家白皙匀称的手碰到一起,羞辱性极强,看来自己不单要调理身体,还要花费功夫改变这幅身体的方方面面啊。 “认真。”牧北宸出言提醒。 石晗玉一噎,沉下心思诊脉。 虚合四形,浮大迟软;及乎寻按,几不可见。石晗玉目光落在了牧北宸的腿上,心都凉了半截,这是寒症蜂起的脉象,细推之下,肝不藏血,血不营筋,左关脾寒,右尺水衰,这病自己不能治! 想到这里,石晗玉收回手,乖巧如鸡的低着头:“兄台,你这病我治不了。” 牧北宸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程度心里清楚得很,寻常人怎么可能治得了?沉声:“送她回去。” 石晗玉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赵同芳抬起手她立刻抱拳:“不用打晕我,蒙着眼睛就好。” 被蒙着眼睛的石晗玉感受到山风凛冽,总算是踏实了,赵同芳把她放在院子里后,一眨眼的功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石晗玉悄悄的回到屋里,看上的姐俩睡得很沉,她钻回被窝里回想着那人的脉象,啧啧两声,古代人的心思不简单啊,那人分明是被人下毒,还是奇寒至阴的毒。 古代多可怕?随随便便下个毒,杀个人,如同家常便饭,人生艰难的很啊。 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石晗玉倒不担心对方再来找麻烦,她盘算的是以后的日子,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钱! 给石招娣两个人诊脉确认睡一觉就没事了,她也就没用药,闭上眼睛却总是想着那奇寒至阴的毒。 真论起来,中医传到后世以治病为主,并没有人大张旗鼓去研究毒术,久而久之便断了许多传承,没学过的毒术勾起了石晗玉的兴趣。 这一夜睡得不好,要天亮才睡踏实了。 石招娣姐俩起来收拾院子,做了早饭,这才叫石晗玉起床。 吃饭的时候石招娣犹豫着问:“三丫,咱们接下来做啥?” “熬洗发膏阿姐就可以了,我和二姐去收拾一下那边的荒地。”石晗玉咬了一口肉包子:“藕种不好买,得抓紧种上才行。” “那成,我在家里做洗发膏。”石招娣这几天变化很大,除了脸上带了红润之外,主要是眼睛里都有了神采。 石晗玉想到了一个民间的偏方,只可惜不知道有没有菠菜种子卖。 各司其职,石晗玉和石迎娣去开荒,石招娣把昨晚做好的洗发膏发给大牛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扒皂角荚。 “二姐,中午不回去了,你回去拿一些吃喝过来,再告诉阿姐等大牛几个回来了,就让他们过来一起开荒。”石晗玉支开石迎娣,因为系统医医说着地底下有不少足够大的地龙。 草药多一点儿少一点儿没事,这地龙是活物怕瞒不住石迎娣。 要是被她看到自己握在手里的地龙突然不见了,吓坏了怎么办? 石迎娣不疑有他,放下弯镰:“你也歇一会儿,等我来了一起干。” “嗯。”石晗玉坐在草地上。 石晗玉挖开泥土,拇指粗的地龙都吓了她一跳,这么大的地龙罕见的很,主要是不是一条,更要命的是要握在手里才能提交。 一百多条拇指粗的地龙提交完毕,石晗玉一阵阵的恶心,抬头看看太阳偏西了,这才发现石迎娣回去好久都没来了。 “小姐姐!”阿毛跑的气喘吁吁:“快!快回家。” 石晗玉预感不好,起身就往回跑,到了家门口只觉得脑子都嗡一声要炸开了似的。 石迎娣趴在地上,手边一滩血迹,大牛几个只敢看着不敢动。 “我们刚回来。”阿毛说:“不见大姐姐。” “嗯。”石晗玉强压住骂娘的冲动,让大牛把石迎娣抱进屋里,看到石迎娣断了的手骨心疼的眼圈发红,换了消炎止疼的药和纱布,熬接骨膏,这一切都做好后把石迎娣的伤口处理好,这才用银针把她唤醒。 “阿姐!”石迎娣一骨碌就爬起来,那声音都凄厉了。 石晗玉急忙抱住她:“二姐,二姐冷静!” 石迎娣看到石晗玉,眼圈一红掉了眼泪,哽咽的把经过说了。 石老太太找的人牙子,石老三签字画押,是死契,人牙子带人把石招娣抢走了! “好!好样的!”石晗玉气急,吞了口口水,问:“人牙子是哪里人?” 石迎娣抹了一把眼泪:“是青牛镇的潘婆子。” “你好好养伤,我这就去青牛镇。”石晗玉已经没办法理智了,她早就把石招娣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怎么能容许有人如此作践她? “小姐姐,我们陪你去!”阿毛也气坏了,摸了弯镰握在手里:“我知道潘婆子家,杀了那些狗娘养的!” “不用。”石晗玉看了眼石迎娣:“你们都在家里护着我二姐,这件事过了后我不亏待你们。” 大牛站出来:“我陪你去,我力气大,打架不吃亏。” “三丫,带着大牛兄弟。”石迎娣语气都带着哀求了。 石晗玉点头,带着大牛出门直奔青牛镇,路过石家老宅的时候,冷笑出声,眼下救阿姐要紧,石家老宅,给我等着! 到了青牛镇,大牛领着石晗玉到了潘婆子家门口。 石晗玉上前叩响门环,把绣花针夹在指缝中,嘱咐大牛:“见到阿姐立刻带回去,不用管我。” “嗯。”大牛一路上都被石晗玉的脸色吓坏了,哪里还敢说出别的来? 里面有脚步声传来,石晗玉微微侧开身。 “谁啊?”隔着门有人问,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石晗玉回了句:“来求见潘奶奶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眼睛大如铜铃。 上下打量了几眼石晗玉,撇嘴儿:“进来吧。” 第三十五章 虐打 石晗玉带着大牛进门来,院子是四合院,门窗严实的很,正房明堂里好几个人跪在地上,最上面端坐着的老太太擎着一尺多长的大烟袋,正在训话。 看到进来个黑瘦的姑娘,领着的是乞儿大牛,潘婆子挑眉:“有事?” “是。”石晗玉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没有石招娣,心就凉了半截:“潘奶奶,我是石郎庄石家人,上午家姐被您带来了,人在哪里?” 潘婆子打量着石晗玉,冷嗤出声:“哟,那个耍刀的姑娘没来?” “二姐性子火爆,多有得罪,我来是想要和潘奶奶商量。”石晗玉拿出来银票在手里晃了晃:“潘奶奶慈悲,只要家姐能跟我回去,这银票就送给您老了。” 潘婆子扫了眼银票,眼里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笑了:“小姑娘,你倒是个聪明的,不如这样吧,你也在我这里留下,寻一户大户人家进去伺候着,就冲你这聪明劲儿,一准能当个得脸的头等丫头。”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潘奶奶抬举了。”石晗玉站直了身体:“潘奶奶,我家姐身在何处?” 潘婆子磕了磕烟袋锅,啧啧两声:“这银子是好玩意儿,只可惜你姐姐被人高价带走了。” “被什么人带走的呢?”石晗玉问。 潘婆子靠在椅子上,扬声:“老二,带着人进来。” 石晗玉心生警惕,冷冷的扫了眼潘婆子。 潘婆子看多了人,石晗玉的眼神一变,她先笑了,摇着头抬起手指着石晗玉:“你啊,自不量力,今儿奶奶我就教教你什么是财不露白,人要留下,银子也得归我老婆子!” “您想的真多。”石晗玉慢悠悠的把银票收进口袋里,回头:“大牛兄弟回去吧。” “我不走!”大牛说话嘴笨,可拉开了架势不作假,护着石晗玉往旁边角落去。 潘婆子看石晗玉和大牛的架势,冷笑:“好你个小蹄子,竟还跟我玩起来了先礼后兵了,也不看看自己本事够不够!老二,把人给我拿下!” 石晗玉指缝里早就准备好了绣花针,猛地欺身上前扬起手照着潘婆子的脸就是一巴掌,瞬间潘婆子一张老脸的脸皮上出现了三道血口子,她捂着脸都没来得及喊疼,石晗玉已经在她身后伸出手臂死死地扣住她的脖子,指尖点在廉泉穴上,目光森然的看着扑上来的麻脸男和几个壮汉:“动一动!她必死无疑!” 大牛捞起来旁边的椅子,挡在石晗玉身侧:“对!不要命的就来!” 潘婆子想要让这些人抓活的,可嘴里发不出了任何声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打了一辈子雁竟被雁啄了眼?! “说,石招娣在哪里?”石晗玉盯着麻脸男。 麻脸男手里提着棒子,凶狠狠的啐了一口:“窑子里,今晚能卖个好价钱,小浪货自己送上门来还敢使横,把命留这儿吧!” 石晗玉松开潘婆子的廉泉穴两指捏住人迎穴用足了力气,潘婆子惨叫出声,麻脸男和几个壮汉冲过来,大牛嗷嗷叫着冲过去,打成了一团。 石晗玉瘦小的身形躲在潘婆子身后,看准了机会用力往前一推,潘婆子那肥硕的身子砸了过去。 趁机,石晗玉夹紧绣花针扬起手,麻脸男的脸上出现了三道血口子。 麻脸男暴怒:“找死!” 石晗玉并不吭声,跪在潘婆子的脖子上,一只手抓紧了她的头发,迫使潘婆子抬起头,厉声:“动一动!死!石招娣人在哪里?” “春香楼。”潘婆子声音嘶哑:“饶命,饶命。” 石晗玉咬了咬牙,再问:“春香楼在哪?” “隔一条街。”潘婆子脸已经青紫了,两只手胡乱的抓着地:“饶……命。” “身契呢?”石晗玉稍微松了点儿力度。 潘婆子像是将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换气:“春香楼老鸨手里。” 石晗玉不耽搁,起身直接扯着潘婆子的头发:“起来,送我出去!” 大牛本来是一伙的,可看到石晗玉这么凶狠,竟都愣住了。 “大牛!断后!”石晗玉出声。 大牛提着一把砸得只剩了腿的椅子倒退着护住石晗玉。 麻脸男旁边嗷唠一嗓子,潘婆子气急了:“闭嘴!都闪开!” 出了大门,石晗玉拉着大牛快速跑到了街角,看着潘婆子院子里急匆匆追出来的壮汉,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带着大牛转身往小巷里走去。 去救石招娣自己和大牛是绝对不行的,潘婆子这里都有护院,更不用说那烟花柳地了。 可事情紧急,她能求的人不多,秦府是唯一一个,那样的话把自己很多计划都打乱了,装成贵公子去逛青楼? 赵同芳拦住去路,沉声:“我家主子有情。” 石晗玉抬头一看,笑了,自己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一群高来高去的人呢。 “在哪里?”石晗玉问。 赵同芳回:“前面。” 说完,转身往前走,带路的意思很明显。 石晗玉让大牛回去给石迎娣送信儿,就说自己很快能带着阿姐回家,务必让大牛几个人警醒一些,如果有人闯进去往死里打。 大牛被石晗玉打架的那股子狠劲儿彻底镇住了,连连点头回去报信儿。 东城,就是秦府所在的这条街。 石晗玉路过秦府的时候还看了一眼。 往前走了没多远到了一处宅子外,赵同芳敲门三轻三重。 门吱呀一声打开,赵同芳迈步进去,石晗玉紧随其后。 当石晗玉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白竹沥的时候,就皱眉了。 白衣胜雪,竹簪绾发,端坐在圈椅之上目光温和,嘴角含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十分温和。 “石姑娘本事可不小,某开眼了。”白竹沥抱拳,开口。 石晗玉心里本就不痛快,哪里有闲心和这些人打太极,不用白竹沥说就坐下了,端过来茶喝了好几口,才说:“鬼脸男呢,出来和我谈条件。” 白竹沥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石晗玉皱眉:“怎么?不是他难道是你?” 第三十六章 脱裤子 白竹沥知道石晗玉着急,也很同情这姐妹三人的遭遇,所以并不绕弯子,起身:“随我来。” 石晗玉忍耐下心里的急躁,跟着白竹沥进了后院静室。 静室之内,牧北宸端坐在坐塌之上,面前桌子上摆着红泥火炉,正不急不缓的拨开炭火煮水烹茶,茶香溢出的时候,石晗玉抽了抽鼻子,云雾茶的味道清新得让人格外觉得口干舌燥。 “如果我是你,不会喝绿茶。”石晗玉站在一旁,缓缓地说。 “嗯?”牧北宸偏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耸了耸肩:“你身体极寒,茶性凉,要是想要食补的话,要喝参茶,参茶也要是老山参。” 白竹沥坐在了旁边,问了句:“他用人参能行?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你不知道人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石晗玉这会儿可没情面讲了,她要救人,就用眼前人去救阿姐。 牧北宸递过来手腕,看了眼石晗玉:“再诊脉吧。” 给机会就行。 石晗玉坐下来给牧北宸诊脉,这一次调动系统医医一起研究,她和系统医医的交流完全可以不用说话。 一旁的白竹沥有心提点石晗玉,清了清嗓子:“这事儿不难,石姑娘想要救人轻而易举。” “他的外伤无碍,可想要疗毒实在不容易,需要时间也要长一些。”石晗玉故意顿了一下,感受到那薄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心里一叹,自己如今这副皮囊委实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多久?”牧北宸问。 石晗玉抬起手,牧北宸很配合的递上手腕,再次诊脉,石晗玉笃定的说:“奇寒至阴之毒,年深日久早已经入骨入髓了,如今应该是毒显在腿,若不及时治疗的话,两条腿就废了。” 旁边,白竹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一瞬凌厉闪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这女子一言中的,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如今我有求于你,这病我治了。”石晗玉抬头看着牧北宸,面具之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古井无波看不出个情绪来,只能继续说:“救我阿姐平安归来,让我姐妹三人安稳度日,你身份高贵非常,我们只是平常人,不想高攀,所以你毒好之日,便是我们永不复再见之时。” 牧北宸打量着石晗玉,救人不难,不高攀却让人出乎意料,如此通透还真是难得,沉声:“如何算安稳度日?银钱?宅子?” “不需要,银钱我自己赚,宅子我自己置办,就是借用你的人帮我。”石晗玉收回手:“行不行?” “行。”牧北宸答应的痛快。 石晗玉把手伸进袖管里,实际上是拿系统给的金、银针。 一个普通的袋子拿在石晗玉手中,打开袋子拿出来金、银针和碘伏、酒精。 “这一瓶送你,擦伤口上。”碘伏放在一边,金、银针用酒精消毒,这一套动作下来,惊呆了旁边的白竹沥。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小姑娘是什么路数?金针?银针?比自己的那一套宝贝都全! “脱裤子。”石晗玉把银针消毒,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要不是面具遮掩着,牧北宸的脸色一准能给白竹沥吓个跟头,就算是看不到牧北宸的脸色,白竹沥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而后爆发出犹如猪叫一般的狂笑。 石晗玉懵懵的偏头看白竹沥,皱眉:“那么好笑吗?” 白竹沥捂着脸,憋的五脏六腑都疼,正想回话,就听牧北宸淡淡的问了句:“好笑吗?” 白竹沥:“……!!!” 白竹沥落荒而逃,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石晗玉看牧北宸弯腰撩起长袍,抽出里裤缓缓上卷,并不做声,古代人的裤子很肥大,倒是无碍。 行针之前必再诊脉,诊脉看的是脉和气是否相合,也需看病人气色,断针是否得气。 在寻常人的眼中,针灸就是银针嘛,可真正懂得针灸的人知道,行针必须有气,这气是和人体经络相互契合的,补、泄两法又能变化出千百种,都是为了对症疗病。 卷起里裤,牧北宸端然坐稳,目光淡淡的落在石晗玉的脸上。 “摘掉面具。”石晗玉目光笃定的看着牧北宸:“医者要望、闻、问、切。” 遮掩面目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面有恶疾不能示人,一种就是隐藏身份。 牧北宸两只手伏在膝盖上:“你不怕?” “怕什么?杀人灭口吗?”石晗玉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这世道艰难的很,但求问心无愧,我救你是为了阿姐,你杀我是为了保密。” 牧北宸缓缓点头。 石晗玉拉着牧北宸的手腕过来诊脉,道:“两害相轻,你我都是一样的。” 脉象平稳,石晗玉蹲下来手指按压牧北宸的膝盖,刚刚触碰到膝盖的刹那,眉头皱成了疙瘩。 毒在内,从肺腑开始,经血脉到四肢百骸,她断定如今病显在膝、肘这样的关节处,肘在上,而邪自下而上,必是先到膝关节的位置,却没想到如今这膝关节已经是寒凉似冰! 抬头,石晗玉愣住了,剑眉斜飞入鬓,眸若星辰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长而不狭,眼尾微微挑起,自带三分英气。 鼻梁高挺,山根处开始整张脸都有了巍峨之势,薄唇酷似刀锋,就那么淡淡的抿着,竟让人心里有些不忍,不忍他没染上笑意。 “好看吗?”牧北宸看着傻了一般的石晗玉,微微皱眉,淡漠的出声。 石晗玉别开目光,起身后退,抬起头清了清嗓子:“难得这么美,我再仔细看看。” 牧北宸的脸瞬间就黑了两分,眼神露出心意,凌厉之势让石晗玉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太阴郁了,可惜了。” “今日第一针意在证明我可以,今晚我阿姐平安归来,那么以后每日的亥时、丑时,都要行针。”石晗玉过来拿了银针,右手推而进针,左手佐助护针身,银针入阳关、血海和鹤顶三穴后,再取阴、阳陵泉穴,取针之时,先阳关、血海和鹤顶三穴,针出指尖点压,后是阴、阳陵泉穴,出针之前稍微晃动,而后缓缓出针。 “再加一个条件。”石晗玉收手:“我要你给我寻一个合适的人,入赘石家。” 第三十七章 凭她丑吗? 牧北宸容色、气色略有好转,石晗玉拉下他的里裤库管盖住行针的腿,同样给另一条腿施针。 “好了,可以下去走走。”石晗玉看了眼天色:“还要快些去救我阿姐。” 牧北宸戴上面具起身下了坐塌,回头目光幽深的看了眼石晗玉。 石晗玉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尚可。”牧北宸走了几步,沉声吩咐:“去春香楼。” 而后又看了一眼石晗玉:“要谁入赘?” 要谁? 石晗玉犯愁了,白竹沥这种人不行,黑衣人赵同芳似乎也不行,眼前的面具男不用想,除了这仨之外没人了。 “有没有多一点儿的人挑挑?”石晗玉试探着问。 牧北宸一甩袖子就出去了,得寸进尺的很!还要挑一挑?凭她丑吗? 石晗玉跟在后面无声的呲牙,伤害很小,但侮辱性极强! 门外上了马车,石晗玉不请自入,坐在一边。 马车缓缓的走起来,牧北宸睨了一眼石晗玉:“我身边两人,可选一个入赘。” 石晗玉目光唰就过来了:“黑白双煞吗?” “嗯?”牧北宸皱眉了。 “就是会医术的白衣人,抓我的黑衣人。”石晗玉解释。 牧北宸点头:“可。” “可什么可?我们家姐妹配不上这样的人,再说就算是入赘也得彼此看一看对眼才行的。”石晗玉本意是让石迎娣招赘,不过要是面具男安排的人嘛,阿姐也可以的。 牧北宸英气的剑眉微微蹙起:“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也要知会一声,他们俩我看不行,你找个差一些的,入赘是假的,婚是真的,只要能帮我们立户,以后我会补偿假姐夫的。”石晗玉自认为自己说话公平且合理。 一声轻笑打断了她的思路,抬头看牧北宸面具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脑补他要是不带着面具,该是怎么样的绝代风华。 “还以为你们姐妹情深呢。”牧北宸言语之中带了讥讽之色。 石晗玉苦笑:“你以为我愿意让姐姐出头?还不是因为我年纪不够,如果是我招赘的话,用得着选?” 牧北宸不说话了,闭目养神感受腿上行针之后的气血感觉,人品如何无所谓,能让自己多坚持一段时间,等到鬼手神医就好了。 石晗玉知道牧北宸定是很疲惫的,一补一泄,虽说只是行针一次,可两条腿的轻松感是很明显的,至于后续治疗,她也需要去找药。 两个人沉默下来,石晗玉闭上眼睛开始翻药房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石晗玉皱眉。 “主人,病例录入完毕,请看最好的治疗方案。”系统医医献宝似的在屏幕上显示出治疗步骤。 石晗玉看到第一条就是大换血的时候,只是一声叹息。 草药是天地精华所在,这个世界的草药都是野生的,与后世比起来效果更为卓越,治疗这样的病是一场考验,她想要不借助系统,先自己试试。 权当免费小白鼠了,一不小心让自己学了毒术就更好了,这世上不妥当,毒术伴身双保险啊。 斟酌方子,过来坐在牧北宸卧榻旁边的小凳上,很自然的过来给诊脉。 牧北宸倏地睁开眼睛,偏头就看到石晗玉正蹙眉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眼中锋利收起,由着她随意的拉着自己的手腕过去。 “主子,到了。”赵同芳出声。 石晗玉整个人瞬间绷紧,牧北宸感觉到石晗玉的心情,沉声:“怎么救?” “硬抢后患无穷。”石晗玉说。 牧北宸拿了钱袋递过去:“那就买回来。” “多谢。”石晗玉也正是这个意思:“等我片刻,我也进去看看。” 牧北宸默许。 当石晗玉一身小厮的装扮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牧北宸换了人皮面具,下了马车。 春香楼门口,护院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龟公陪着笑脸迎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子在二楼摇着手里的帕子,娇娇滴滴的和熟客打招呼。 石晗玉捏紧了钱袋,跟在牧北宸身后大摇大摆的往春香楼里走去。 “哟,贵客贵客!今儿您来巧了,刚好有姑娘今日开苞!”龟公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 牧北宸递过去银票。 石晗玉立刻说:“最好的包厢。” 最好的包厢视线好,买不来的话,抢起来也方便。 牧北宸眼角余光看了眼石晗玉,点头。 龟公立刻扬声冲里面含了句:“天字一号房,翻牌子。” 里面应了一声:“贵客请!” 有人过来带路。 春香楼里,脂粉味儿浓郁到熏人,高台上披红挂绿,几个衣着清凉的妓子在上面舞动腰肢,极力的在贩卖自己。 沿着旁边的楼梯上楼,到了正对着高台居中的二楼雅间门口,牧北宸停下了脚步。 石晗玉只顾着回头观察地形,想要第一时间找到逃跑的最佳路线,没防备牧北宸会突然停下来,一头就撞过去了。 牧北宸脸色一沉,跟在后面的赵同芳急忙拉住石晗玉,带着警告意味:“小心!” 石晗玉恨不得双手掩面,脸色微红的停下脚步让赵同芳走前面,自己才跟进来。 老鸨得了消息立刻带着几个自认为拿得出手的妓子来拜访了,石晗玉看着那肥肉颤巍巍的胖子穿红挂绿的样子,只觉得像是一滩肉成精了似的,再看后面那些个妓子,暗暗扶额。 古代人逛青楼似乎不少,文人墨客多有笔墨渲染如此风流,可这些人品相也太差了吧,特别是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个人间少有的绝色。 转念一想,青牛镇而已,成色不好也应该,站在一旁摆出来看戏的姿态了。 “奴欧阳红红给贵客请安了。”老鸨一开口那声音一波三折的,石晗玉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牧北宸容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 石晗玉立刻憋回去笑,一本正经的站在牧北宸旁边。 老鸨到底是风月场合混迹了一辈子的人,第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姑且不说坐在主位的牧北宸,就是站在他身后的赵同芳可是带着煞气的,她心里百转千回的琢磨了一圈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 谨慎的侧开身让出来身后自己带来的妓子:“贵客挑选几个姑娘陪着先玩玩儿,一会儿咱们下边那些鲜亮的雏儿看中了,只管和红红说一声就好。” 几个妓子看到牧北宸都快流口水了,恨不得扑上来。 牧北宸垂眸,赵同芳看着不自觉往前靠的妓子,脸色一沉:“退后!” 石晗玉嘴角一抽,这不是坏事吗? 第三十八章 春香楼救阿姐 来青楼不挑姑娘,还让人家退后,是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是砸场子的? 灵机一动,石晗玉躬身谦卑的凑到牧北宸身边,笑嘻嘻的说:“主子,这些庸脂俗粉脏了您的眼,咱们就等看新鲜货色吧。” 牧北宸偏头,就那么扫了一眼石晗玉,垂眸不说话了。 石晗玉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倨傲的说:“我们家爷喜欢干净的,不是说有新来的嘛?先带过来给我们爷过过眼。” 老鸨审视着石晗玉,她一眼就看出来面前的是个姑娘家。 石晗玉脸色一沉:“看什么看?让你去带人来!” 老鸨被石晗玉那眼神给吓到了,这贵客不是善茬,原本还以为有金主的她心都凉了半截。 石晗玉见老鸨不动地儿,心里着急,刚要说话就见一张轻飘飘的银票落在桌子上,老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银票,冷汗就下来了。 “带来。”牧北宸淡漠出声。 石晗玉扫了眼银票直咂舌,一百两?是不是很阔绰了啊? 看老鸨那直勾勾的样子,石晗玉相信这已经很阔绰了,所谓的一掷千金,青牛镇这等小地方是不配的! 财宝动人心,老鸨猜测是最近新进来的人有问题了,可那些都是从潘婆子那边买来的,不该啊。 想也不耽误她恭敬的福身:“贵客稍等片刻,这就送人过来。” 挥手带走了这些个妓子,老鸨一溜烟儿的往后面僻静处的宅子去,身边跟着大管事。 “新来的人有不干净的。”老鸨容色凝重:“给我长着点儿眼!” “当家的,咱们最近都是从潘婆子手里进的货,不该啊。”大管事的加快脚步追上老鸨。 老鸨咯噔站下了,回头看着大管事:“难道潘婆子坑我?” “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一片地头上谁敢得罪当家的您啊。”大管家略沉吟片刻:“今儿来的货清清楚楚的,咱们手里捏着死契的人带过去几个试试?” “好办法。”老鸨拿定主意,甩开大步往后院偏僻的一间房走来。 来到宅子门外停下脚步,老鸨让身边的人去取来今天的死契拿在手里,吩咐龟奴打开了大锁,迈步进来。 身后大管家让人送来椅子。 老鸨坐下来扫视着面前这十来个姑娘:“今儿你们有机缘了,咱们娘们的缘分本就不是什么善缘,有了机会跳出去这个火坑也是好的。” 这一番话说的十来个姑娘都蒙了,原本得知被卖到这里来后,好几个都哭晕过去几次了,如今都眼巴巴的看着老鸨。 角落里坐着的石招娣心思没在这里,也不关心这里,而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三丫快些回来救二丫的命,再就是寻到机会死! 对,求死! 石招娣知道三丫是个有本事的,自己身子不行,早晚得死,但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也是死得其所,到时候三丫和二丫绝对不会放过老宅,二丫冲动,但三丫聪明的很,绝对能为自己和娘报仇。 “前面来了贵客要收几个丫环在身边,要家世清白的,我点了名字的站出来。”老鸨说着拿起来了死契,看得很仔细,上面有父母画押的才会点名。 “李桃花。”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颤巍巍的看着老鸨。 旁边龟奴提着就给抓出去了,那样子像是抓着小鸡仔似的,桃花连挣扎都没敢,瑟瑟发抖的跪在老鸨面前。 老鸨让她抬头打量了一番,点头。 “陈香香。” “张月娥。” “乔二妮。” 一会儿功夫拖出去四个了,老鸨起身准备要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死契,父亲和奶奶一起卖掉的,价格十两银子,这价格可不低。 老鸨回头,扬声:“石招娣。” 石招娣看过来,对上老鸨的眼神轻轻地吸了口气,站起来:“我是。” 老鸨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石招娣,这张小脸底子不错,怪不得十两银子呢,想了想:“也带走。” 石招娣不用龟奴扯她,迈步走出来。 老鸨心里一喜,这识时务的劲儿要是能打发走了那几个人就谢天谢地了。 五个人被带到了天字一号房门外。 老鸨先进去通禀:“贵客,人都是干净的新人,只是今儿才来不懂规矩,若有不妥当的该打就打,该罚就罚,您别动气就好。” 牧北宸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银票。 石晗玉两只手微微攥拳,先一步说:“带进来,一起带进来。” 老鸨不敢怠慢,到外面把人都叫进来。 五个人刚进来,石晗玉看到石招娣正在其中,险些没扑过去。 牧北宸抬起手扯住了石晗玉的衣袖,这才让她冷静下来,垂下头不敢看石招娣,怕忍不住。 石招娣听到了石晗玉的声音,进门也认出来了石晗玉,可是她不知道三丫为何会带着人来,这人一看非富即贵,三丫难道去求了秦府? 想到这里,石招娣忍不住鼻子发酸。 “都要了。”牧北宸又拿出来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老鸨眼睛都快绿了,满脸堆笑跪下谢恩:“多谢贵客。” 低声:“你们几个命好,还不给贵客跪下谢恩!” 牧北宸起身:“带走。” “是。”赵同芳应声。 走了两步牧北宸偏头看了眼石晗玉,石晗玉立刻跟上来,赵同芳伸出手到老鸨面前:“身契。” “哎哎哎,在。”老鸨忙不迭的把身契交给了赵同芳。 不等赵同芳出去,她扑过去拿起来桌子上的两张百两银票,笑的都癫狂了!这买卖血赚啊! 石晗玉忍不住回头去看,赵同芳带着五个姑娘往外走。 “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了这几个人,你会吗?”牧北宸淡淡的说。 石晗玉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急忙摇头:“不行,不行,人命关天。” 牧北宸睨了一眼石晗玉,不耐烦的多说了两个字:“名节。” 名节比命都重! 石晗玉福至心灵,小声:“我来办吧。” 牧北宸抬腿上了马车。 石晗玉站在车旁,赵同芳把人带过来站在一旁。 “身契给我。”石晗玉冲赵同芳伸出手要来了身契,这才说:“你们也是好命,我们主子答应日行一善了,今日救了你们出来算是善缘,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拿着身契离开,天大地大不管去哪里都行。” 五个人中四个都跪下了,石招娣在最后面缓缓跪下,石晗玉立刻侧开身躲开,那是长姐,她受不起。 “乔二妮、李桃花……。”念到石招娣的时候石晗玉含糊带过,身契都给了她们,石晗玉想了想走到旁边,问赵同芳:“你有碎银子吗?” 第三十九章 二姐,你干啥? 赵同芳愣住了。 马车里传来了牧北宸的声音:“给她。” 赵同芳拿出来钱袋递给了石晗玉,石晗玉从里面摸出来银子一个人一两银子:“都回家去吧。” “恩人啊。”几个人泣不成声:“我们给您为奴为婢吧。” “是啊,我们回去也是被卖了的命啊。” 四个人央求的厉害,石晗玉摇头:“不行,我们主子还要远行,不能带着你们,散了吧。” 说完看了眼石招娣,加重口吻:“若家中还有牵挂的人,那就速速归家去!” 几个姑娘哭哭啼啼的离开了,石招娣也往城门口去。 石晗玉上了马车,也不管牧北宸就坐在马车上,脱掉了小厮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撩开帘子一路狂奔去追石招娣了。 “主人。”赵同芳坐在马车前:“咱们去哪里。” “送她们一程吧。”牧北宸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农女医术不一般,还一点就透,难得了。 石招娣在城门口站住,回头看着飞奔而来的石晗玉,眼含热泪的过来:“三丫。” “不哭,没事了,没事了。”石晗玉紧紧地握着石招娣的手,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石招娣声音颤抖:“来救我做什么?你个傻的。” “不救你回去,我宁愿是个死的。”石晗玉给石招娣擦眼泪:“咱们赶紧回去,二姐保不齐在家里急成什么样子了呢。” 石招娣吸了吸鼻子:“我本来求死……。” “求死?”石晗玉拔高了声调:“石招娣!你求死?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二姐手骨被折断了,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下了多大的血本?你和我说想死?” 石招娣被石晗玉吼的愣住了。 “为谁死?为石老三那个王八蛋吗?为老宅那些该死的人形畜生吗?”石晗玉气得心口疼。 石招娣连忙摇头。 石晗玉被气笑了:“那你为了我?为了二姐死吗?” “我病……。”石招娣小声说。 石晗玉一把捏住了石招娣的手腕:“病?病算个屁?我说我能给你治病你不信我?你口口声声叫我三丫,当我是妹妹,你心里防备我?对不对?” 石招娣百口莫辩,张开手臂抱住了几乎要暴走的石晗玉:“三丫,不是的,阿姐不防备你,是不想拖累你和二丫,老宅害死了咱娘,我想趁机报仇。” 石晗玉抬头望天,突然恨死了这个世道对女人的不公! 身为女人就有罪吗?男人瞧不起女人?女人还磋磨女人?更可恨的是连女人自己都觉得正常!正常个屁? 深深地吸了口气,石晗玉平复心情:“阿姐,咱们回家吧。” 不远处,牧北宸缓缓放下车帘,靠在软枕上笑着摇了摇头。 马蹄哒哒,石晗玉回头看到是牧北宸的马车,停下了脚步。 马车到了他们近前停下来,石晗玉站在车门外:“多谢您仗义出手,恩我会报答的。” “好。”牧北宸应声。 赵同芳嘴角抽搐,主子不是来要人情的,是来送人的啊。 可主子不出声,他也不能让姐妹俩上车啊。 石晗玉叹了口气:“一事不烦二主,我们着急快些回去见二姐,能否借马车坐一坐?” “好。”牧北宸语调都没变。 石晗玉道谢后,拉着石招娣上了马车,两个人只是坐在边上,背对着牧北宸。 马车一路速度不慢,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停在了石晗玉的家门口。 石晗玉跳下马车扶着石招娣下车,刚要走,牧北宸撩起帘子:“入赘的事想好了。” “嗯。”石晗玉抬头看了眼牧北宸:“大恩不言谢。” 马车离开,石晗玉拉着石招娣进了院子。 “小姐姐回来了!”阿毛扭头跑去屋子里报信儿。 石迎娣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看到站在面前的石晗玉和石招娣,嘴角抿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不哭,进屋。”石晗玉一手一个把两个姐姐带进屋子里,吩咐大牛和阿毛带着人回去山里。 “你们就这里坐着别动,我去做饭。”石晗玉起身就往外走。 石招娣刚要起身,石晗玉怒了,厉声:“坐着!” 石招娣乖乖的坐下了。 灶房里,石晗玉和面干面条,肉卤香喷喷的,端上来放在桌子上,出去拿了碗筷。 “吃饭。”石晗玉看了眼石迎娣的手:“疼不?我喂你。” “我自己行。”石迎娣一肚子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发现三丫变化好大,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 石晗玉点头:“阿姐,好好吃饭,吃完了饭咱们谈谈。” 姐妹仨围坐在一起,一开始都觉得吃不下,可打卤面太香了,到最后三个人都吃的有些撑了。 石晗玉知道食物带来的安全感是无可比拟的,吃饱喝足人会放松下来。 收拾了桌子,抱柴烧炕,屋子里热烘烘的。 脱鞋上炕,姐仨坐在一起,石晗玉伸手:“身契给我。” 石招娣把身契拿出来给了石晗玉,上面还有石老太太和石老三的手印呢。 “告官,这事儿没用。”石晗玉说。 卖儿卖女在这个世道上不是死罪,否则就不会那么多人卖儿卖女了。 石迎娣问:“三丫,你要干啥?” “报仇。”石晗玉眯起了眼睛:“就这一张身契,我要让老宅永无翻身之日,石老三不死也得剥下来一层皮!” 石招娣被石晗玉的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石晗玉看过来:“阿姐不是总觉得自己病了吗?之前不给你下手段治病是觉得慢慢调理,身体也养起来,可你总是胡思乱想,那就快些好起来吧。” 石招娣从石晗玉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神色。 石晗玉抬起手,两片异烟肼:“每日两次,吃七天。” “这……这……。”石招娣不认识西药,只是觉得石晗玉突然能拿出来药挺吓人的。 石晗玉苦笑:“怎么?不敢吃?” “敢。”石招娣接过来药片都没有用水吞了下去。 “行针,躺下吧。”石晗玉拉过来褥子铺好:“你十六岁还不见癸水,伤了根基,行针每日一次。” 石招娣顺从的躺下了。 “衣服脱掉。”石晗玉说。 石招娣红着脸按照吩咐做,后背行针的她被扎成了刺猬,旁边石招娣嘴巴张开一直都没闭上。 留针时间到了,石晗玉取下银针收起来,拉过来被子给石招娣盖好。 偏头看到石迎娣凑过来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愣住了:“二姐,你干啥?” 第四十章 祠堂求死 石迎娣喃喃自语一般伸出手拉住了石晗玉的衣袖:“你袖子里有啥?袖子里有东西吧?给我看看。” 石晗玉清了清嗓子,慌得一批,她镇住石招娣在预判之中,吓坏了石迎娣却是意料之外的。 为了不吓坏石迎娣,石晗玉抬起手任凭她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来银针、金针、还有一个陶瓷瓶。 掏出陶瓷瓶的时候石晗玉在心里为系统医医记一功,毕竟这伪装医医显然尽力了。 石迎娣把针囊打开,看着里面那么多针嘴角抽了抽:“三丫啊,你这些玩意儿就放在袖子里,不怕扎到吗?” “不会,二姐,这是金、银针,是治病的。”石晗玉轻声说。 石迎娣抬头:“那你怎么有这些玩意儿的?别说是娘给的,娘只是在大户人家里做过丫环,没这么多本事。” “师父给的。”石晗玉清了清嗓子:“我的哑病也是师父治好的,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看我可怜。” 这个解释对石迎娣来说太合理了,连连点头:“那就是了,怪不得,怪不得三丫有这些本事。” 石晗玉暗暗抹了一把冷汗,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二姐,这事儿不能说,所以我才说是咱娘救我的,明白吧?” “明白!明白!”石迎娣重重的点头。 一个神秘的师父,完美的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并且石晗玉觉得以后用这个借口能解决不少问题了。 “你还记得娘是怎么被害死的吗?”石晗玉适时地引石迎娣换了话题。 石迎娣坐好,低下头:“因为生不出儿子,石老三打她,小产血崩。” “阿姐说是老宅害死了咱娘的。”石晗玉说。 石迎娣咬了咬牙:“就是他们一家子害死咱娘的,咱娘手里有银子,老宅就来踅摸,娘本来是大户人家的丫环,他们哪里是对手?占不到便宜就让石老三打娘,还说娘断了石老三的后,要石老三休了娘。” “娘没的时候你才五岁。”石晗玉可没忘记了,当时姐仨都太小了。 石迎娣抬起手抹了抹眼泪:“是啊,太小了,保护不了娘。” 原本想要找到证据,结果石迎娣说的都是拿不出证据的事情,石晗玉打消了这个想法:“二姐,明天我要去给阿姐和你报仇,你们俩好好的在家里。” “我陪你去。”石迎娣抬头看着石晗玉:“二姐能保护你。” 石晗玉笑了:“二姐保护阿姐,只要你们俩好好地,我才能更勇敢。” 石迎娣看着自己的手,没再说啥。 第二天一大早,石招娣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昨晚是她懂事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轻手轻脚的去做了早饭。 石晗玉吃过早饭出门去,让石招娣吃了药,这才出门去了。 她凭着记忆去了祠堂,祠堂在石郎庄东南一大块空地上建造的,很大的院子里石老三正在扫着落叶。 石晗玉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发出不小的声响,石老三偏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石晗玉,握紧了手里的扫帚,扬声:“女子不准进祠堂!出去!” “你倒硬气。”石晗玉迈步走进来,径直的走向石老三,眼里的杀意懒得掩饰。 石老三被这阴森森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石晗玉看到旁边发白的大鼓,走过去拿起了鼓槌,铆足了力气擂响了祠堂大鼓。 那低沉的声音在清晨的时候传出去好远,一下紧似一下的鼓声像是敲打在石家每一个人心头上似的。 石宽披着衣服跑出来:“祠堂的鼓响了?” 隔壁,石三奶奶闭上眼睛:“祠堂的鼓响了,石家出大事了。” “奶奶,咱们去吗?”石九良端着热茶进来,问。 石三奶奶摇头:“不去。”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只怕躲不过去啊。” 石九良有些不明白了,奶奶不想去谁敢硬拖着去吗? “九良,石家三个丫头出事儿没?”石三奶奶问。 石九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奶奶,我进山去了,早晨才回来。” “哦。”石三奶奶端起茶喝了口:“我先睡一会儿,歇歇。” 刚起来就要歇歇,石九良知道奶奶是准备去祠堂了,想到石晗玉姐仨,他轻声说:“奶奶好好歇着,九良去看看。” “嗯。”石三奶奶拉长了声调。 石宽和石家老辈子八个叔伯公都从各自家里出门往祠堂去了。 擂鼓的石晗玉看着石老三举着扫帚过来要打自己,冲他笑得很开心,那开心里透着冰冷如刀的恨,吓得石老三不敢轻举妄动。 祠堂的鼓上次响是石家老辈子三房出了举人,石三奶奶被知府赐下贞节匾额的时候,当时整个石郎庄喜气洋洋的很,只是可惜后来中举的石二郎死了,留下了寡妇赵秀云和傻儿子石大宝。 如今祠堂的鼓又响了,所有的石家人不约而同的涌向了祠堂。 石宽看到擂鼓的是石晗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快步过来:“三丫头!你怎么敢来祠堂!” 石晗玉一扭头跪下了,跪在了祠堂正门口,遥遥的对着祠堂里供奉着的石家列祖列宗,扬声:“求死!” 石宽有心护着,拉着石晗玉想让她起来。 石晗玉抬头:“族长,石家晚辈孙女石晗玉求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出去好好说,要是人多了不好收场,按照族规你要跪钉板的!”石宽压低声音警告。 石家老辈子人里,石林排行第九,也站在门外,看到是石晗玉的时候,不好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你们家的热闹!”年纪最大的石山已经快九十高龄了,须发皆白的他眼神不善的看了眼石林。 石林垂下头不敢吭声。 “那就跪!”石晗玉坚决的不肯起身,宁可跪钉板。 石宽急了:“你这又是为啥?” “活不下去就死个痛快,石家虽乡野居住,可也是代代相传的,我虽是女儿身,那也是石家血脉,所以死之前还要一个明白!”石晗玉磕头在地:“求列祖列宗为石家女儿做主!” 石老三家的热闹看得多了,可石郎庄的石家人,除了石三奶奶之外谁敢进祠堂? 石山拄着拐杖进来,走到石晗玉面前:“既然要个明白,那就跪钉板吧。” “是!”石晗玉回答的干脆利索。 有人抬来了钉板,寒光闪闪的钉板摆在石晗玉的面前,只要跪了这钉板,就是不死也是双腿都废了。 石晗玉起身走到钉板前,屈膝要跪。 “不行!”石三奶奶从门外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石九良最快的速度过来一把扯开了石晗玉,把她护在身后,石晗玉松了口气,她终究是赢了,石三奶奶的恩情,记下了! 第四十一章 杀母之仇 石三奶奶走到祠堂中往石晗玉前面一站:“怎么?石家就如此作践女儿家?就这么容不下女儿家?今儿别说是三丫头了,就是有点儿血性的人的都会来冲老石家列祖列宗要个说法了!” “老三家的,怎么又有你。”石山皱眉。 石三奶奶微微垂首:“大伯,若不是我,今日你们是铁了心毁了三丫头,是也不是?” “三奶奶。”石晗玉跪在地上膝行到她面前,泪落如珠。 谁不知道小哑巴打从会说话以来就是个硬骨头,要是石家三个丫头最厉害的是二丫,可最难缠的是小哑巴! 如今这孩子哭的如此可怜,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若不然谁敢宁可跪钉板也要来祠堂? 特别是三奶奶那一番话,真是让石家媳妇儿姑娘们心里酸涩,有人已经开始抹泪了。 石三奶奶看了眼石晗玉,并没有让她起来,而是说:“今儿这个主我做了,我倒是要看看石家到底是枝枝蔓蔓长不好,还是根子上就烂了!” 这话是太重了。 石晗玉哭到抽噎,心里却在想石三奶奶这一肚子的火气怎么来的?难道是二姐去找石三奶奶了吗? “三丫头,说。”石三奶奶拐棍顿在青石板蒲成的地砖上,沉声。 石晗玉抹了一把眼泪,用手指着石老三:“被除族的石家老三串通老宅奶奶卖掉了阿姐,折断了二姐的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中也有人知道昨天的事情,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作怪,他们并没有想要仗义执言,更别说出手相救了。 石三奶奶也看着石老三,气得冷笑:“好样的!” “老宅已经和我们姐妹三人断绝了关系,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除族的人,一个不能离开祠堂的人会卖掉石家女儿?为什么老宅奶奶养而不教,儿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坏事,还不思悔改,火上浇油的卖掉我阿姐!娘不端,儿不正,坏了家风,老话都说一辈无好妻三辈无好子,是也不是这个理儿?” 石晗玉从袖子里拿出来是死契,举过头顶:“列祖列宗看看吧,卖掉阿姐活路都没有,这是死契!死契上还有石家老三和老宅奶奶的画押的手印!” 再拿出来石家老宅写的断绝书,看着人群中的石林:“这断绝书真也不真?叫您一声爷爷是我石晗玉高攀了,但今天不同往日,您能不能说出一句公道话!” 石三奶奶伸出手拉着石晗玉站起来:“不哭!今日会有个明白给你们姐妹的。” “三奶奶,晗玉活不下去了。”石晗玉回头拉着石三奶奶的袖子,大放悲声:“我们姐仨相依为命,若是缺了一个,少了一个都活不下去,阿姐不知我来,二姐有伤在身,今日石家给我说法,我们苟活于世,石家不给我们说法,我们就吊死在祠堂大门口。” 这刚烈的态度可气坏了石山,石家如今他最为年长,一直都是长子长孙的存在,算得上积威甚重了。 这么多年敢闹祠堂的人,石家三丫头是头一个。 可人家说的话是字字扎心,拿出来的证据如同长了獠牙的猛兽,让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石宽。 石宽立刻过来,小声说了石家的事情,石山点了点头,回头扬起手照着石林的脸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跪下!” 石林跪倒在地。 石山也不废话,吩咐石宽:“把石老三和石丁氏给我绑来!” “是。”石宽得了命令,带着人去抓石老太太。 这边石九郎在祠堂后面抓到了要逃走的石老三,提着人扔到了众人面前。 祠堂外面雅雀无声,偶尔有啜泣的声音。 石林跪在地上,石晗玉被石三奶奶握着手站在一边。 “大丫头怎么回来的?”石三奶奶神助攻。 石晗玉抹了一把眼泪:“我拼了命抢回来的。” 去人牙子手里抢人,那能简单?石晗玉一怒之下要姐妹三人死在祠堂前,那定是受了大苦。 石三奶奶看了眼石晗玉,并没有揭穿她,她是不相信石晗玉有这样的本事的。 但人回来就是好事,石三奶奶猜测定是潘氏给孩子们留下了后路,用银子的可能性大。 当石老太太被石宽捆着带到祠堂大门口的时候,石晗玉猛地挣脱开石三奶奶的手,像是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石老太太的头发,扬起手这大嘴巴抽的毫不留情,两个大嘴巴子下去,石老太太的鼻子和嘴角就见血了。 没人阻拦,石晗玉也不收手,打的石老太太嗷嗷大叫。 石宽看石晗玉一会儿功夫抽了二三十个耳光,才说:“行了,出出气办正经事。” 石晗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打人,特别是心里恨急了再打人是很累的,退到一边让开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石老太太在看到石晗玉冲出祠堂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错,而是后悔没早一些把这几个贱蹄子整死! 这会儿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又被人拖到了祠堂中跪在地上,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没人觉得石晗玉忤逆不孝。 石晗玉颤巍巍的爬起来,挺直了脊梁走进祠堂里,站在石三奶奶的身边,眼底泛红的盯着石老三和石老太太,恨不得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三丫头,如今人在,你想怎么样?”石山开口问。 石晗玉看着石山,眼神一瞬间迷茫了:“大爷爷,三丫不知道怎么办?三丫恨死了他们不给我们姐妹活路。” 石山理解的点了点头。 石晗玉深深地吸了口气,惨笑:“我就在想,若是被人知道石家如此对待没有了娘的姑娘,别人除了叹一句我们姐妹可怜,又会如何评价石家?” 石山背着的手握成拳头。 “我们姐妹三人饿死没去老宅门口讨一粒米,二姐像是男子那般进山打猎养活我们,老宅也从不曾有舔犊之情送来一棵能充饥的菜叶,养育之恩都没有,凭什么就予生予死,想怎么折腾我们就怎么折腾我们?就因为他们是长辈吗?” 石晗玉话锋一转,看着石老太太:“我娘怎么死的?吞下了我娘多少银钱和首饰?又如何在拿不到好处的时候,以无后为由对她非打即骂,导致她小产血崩丧命的?真以为我们姐妹仨小,就不记得这杀母之仇吗?”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谁不知? 第四十二章 是个狠人 石晗玉是发了狠,她现在觉得是石老太太和石老三都是该死的。 但杀人也要讲究策略,正所谓上谋诛心。 她要当着所有石家人的面扒下来老宅的脸皮! 至于报仇,她办法多的是。 石老三在祠堂里受了不少罪,这会儿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石老太太眼前发黑,强撑着抬起头,肿了的脸像是猪头,含糊不清的说:“长辈做主没错。” “没错?”石晗玉扬手就要上前。 石三奶奶拉住石晗玉:“别打了,给她说话的机会。” 石晗玉胸口起伏,目眦欲裂,指着石老太太:“你算什么东西?断绝书都拿了,你卖的是谁?和你们有什么干系?” “那也是石家的血脉,老三的种!”石老太太梗着脖子说。 石晗玉气笑了:“论不要脸,你第一!可是别忘了这是祠堂,石家人都在,你卖我阿姐这么仗义,是不是那天随便谁家的女儿都敢卖了?” “我没说卖别人家闺女。”石老太太摇头晃脑的:“小蹄子,你牙尖嘴利,日子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不是我一个人。” “你卖儿卖女我不管,卖我阿姐就不行!”石晗玉转过头看着石山:“大爷爷,断绝书在前,卖我阿姐在后,我要把这两个人以贩卖人口送去衙门,行不行?” 贩卖人口在律法中又叫略人,有人告发的话那是要处以极刑的。 石晗玉误判之处在于她以为古代这种事情很寻常,所以才来祠堂,至于说要送去衙门是想要壮一壮声势,没想到会歪打正着让石山脸上的胡子都颤了好几下。 石家出过举人,也因举人的福荫在县令那边都有点儿脸面,亭长这里也说得上话,可以说是附近各个村庄里威望最高的。 虽然举人少亡,可福荫尚在,要是石晗玉把这等丑事宣扬出去,那石家的脸就彻底败光了。 石山叹了口气:“老三家的,你看呢?” 他知道石三奶奶是个最识大体的人,眼前能劝得了石晗玉的人也只有石三奶奶了。 石三奶奶本就是个聪慧的女子,能教育出举人那样的孙子,足以见得她的眼界远在这些人之上,石山一问,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三丫头,家事而已。”石三奶奶说。 失望吗?石晗玉觉得没必要失望,古代宗族观念极强,就算是通奸沉塘,石老三不也没死,赵氏却死得理所当然。 “三奶奶,与其提心吊胆的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我阿姐脾性温和,为了护着我们姐妹俩能少受一些气,凡事忍让。”石晗玉叹了口气,继续说:“石家二房崔氏就扬言要她瘸了腿的侄子入赘到我们家,还撺掇阿姐先坐实了夫妻之名,辱人名节的话张口就来不说,还说不答应没我们好日子过,如今这不就应了她的话了吗?” 石三奶奶皱眉:“不是说不准她们插手吗?” “石三奶奶,她们听了吗?眼皮子浅到觉得阿姐和我们长大了,可以像是鸡鸭那般拎着腿儿卖成银子了,没把我们当成人的。”石晗玉垂下头:“所以,他们活,我们就早晚会死在他们手里的。” “不会。”石林急忙说:“三丫头放心,断绝书我认,这是最后一次,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石晗玉回头看着石林:“爷爷,那你们何曾高抬贵手放过我娘?放过我阿姐?放过过我们?” 石林老脸铁青,硬是说不出话来了。 石晗玉摇头:“你们没有,你们轮着番的到我们家闹腾,见不得我们好的。” “以后不会了。”石林只能硬着头皮说。 石山沉着脸听完,才说:“石丁氏为妻不贤,为母不慈,为老不尊,这样的人休了吧。” “啥?”石老太太都蒙了,自己六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要被休了? 石山理都不理石老太太,而是继续说:“老九若不愿意也无妨,你们这一股都除族,自己选吧。” 石晗玉没吭声。 石山又说:“潘氏早亡,三个姑娘如今大了,自古以来娘的嫁妆和东西都是留给孩子的,断没有婆婆予取予求的道理,但可以借用,有借就得有还,三丫头自己想想要多少合适。” 石晗玉哪里知道要多少啊?但老宅屋子气派,银子肯定也有就是了,张嘴要钱就落了下乘,小声求问:“三奶奶,我不知道多少。” 石三奶奶抬起手揉了揉石晗玉的头发,这孩子聪明的啊,可自己说做主了,那就得做主:“这样,三十两银子拿回去,不说多少,就是走个过程,三个孩子也有银子防身。” 这并不过分,姑且不说老宅从潘氏手里搜刮走多少银子,单就说三十两让石家老宅那么多人不会被除族,石三奶奶就是留下情面了。 石晗玉默不作声,银子她不在乎,祠堂也不过就是打个旗号而已,真正的复仇不会在明面上就是了。 石老太太听到要被休就快支撑不住了,又听说三十两,疯了一般站起来,指着石三奶奶的鼻子骂道:“你算老几?妯娌一场你就这么下作的恨不得整死我们一家吗?当初你们家短命鬼中举的时候,我给多少礼?短命鬼求学的时候,我给了多少银子?” 石三奶奶愣住了。 石老太太啐了一口:“你一个寡妇在石家活着,是我们家石林处处帮衬你的,猎到了野味儿也偷摸给你送去,休了我?休了我娶你吗?” 石三奶奶身体一晃,险些摔倒,石晗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石老太太见石三奶奶不吭声,气焰更是起来了,指着在场所有的人:“你们一个个算什么东西?潘氏死了,三个瘪犊子害了老三,我不为银子就为了出口气,咋了?” “还有!”石老太太一把扯住了石宽:“我们家遭了大罪,你亲眼看到的!是谁害我们的?你不知道?小蹄子心思歹毒,你们就都装瞎子吗?” 骂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石林!石林你个窝囊废!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儿老小被人家欺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给你养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休我个试试!” 石老太太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看向了石林。 石山冷哼一声,也不避讳众人,扬声说道:“不休无妨,暴毙也可。” 石晗玉:雾草,老爷子是个狠人啊! 第四十三章 这是不满意 石老太太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盯着石山。 石山沉声问:“老九,你的意思呢?” “长兄。”石林叹了口气:“是我们家对不起潘氏,也对不起几个孩子。” “嗯。”石山没多说,长辈固然有错,石家三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是事实,但事情越说越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好。 石林看石晗玉:“三丫头,爷倚老卖老一回,给你五十两银子留下咱们这一支人,行不行?” “我……。”石晗玉故作为难的往石三奶奶身后躲了躲,因为她明白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答应也根本用不着她点头就是了。 果然,石山冷哼一声:“丁氏还真没说错你!” 骂了石林,看过来:“老三家的,三丫头,就这样吧,牵涉的人不少,五十两银子这事儿作罢,石老三要是再敢兴风作浪,就不用活了,石丁氏也闭门思过一年,约束不好家里那些个妇道人家,不用休,直接死!” 石三奶奶握着石晗玉的手,捏了捏石晗玉的手心。 石晗玉垂下头:“听大爷爷的。” 给足了石三奶奶的面子,更给足了石山的面子。 石晗玉的表现让石山满意,扫了眼石林,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他也疼得很,叫来了石宽去取银子来,交给石晗玉后,又对族人训话一番,这事儿就过去了。 石晗玉扶着石三奶奶回去,进门就给石三奶奶跪下了:“三奶奶为了我们姐仨受委屈了,三丫给您磕头了。” 石三奶奶拉着她起来,叹了口气:“你满意吗?” “不满意。”石晗玉没有隐瞒,而是叹了口气:“可到底需要族里庇护着我们姐仨,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老宅那边还不知道收敛的话,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石三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可惜了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郎的话,石家一门会因有你而兴旺起来的。” “三丫不敢那么想,三奶奶,三丫只想能好好的活。”石晗玉把银子拿出来放在石三奶奶面前:“这些银子存在三奶奶这里,以后给我阿姐当嫁妆。” 石三奶奶摇头:“三奶奶老了。” 石晗玉握紧了石三奶奶的手:“您是真心护着我们姐妹仨的,银子放在这里就不怕别人惦记着,三奶奶别拒绝了三丫,三丫还要回去看着长姐和二姐呢。” 石三奶奶点了点头收下了银子,叫了石九良交代了银子放在这边的事情,这才让石九良送石晗玉回家去。 这边石晗玉才走,石三奶奶就去了石山家。 石山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银子,长叹一声:“这孩子是不满意了。” “但这孩子也给足了咱们石家面子。”石三奶奶看了一眼石山:“大哥啊,咱们石家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越发的不争气了,三丫头我看是个有出息的,真要是到了立户的时候族里得想个辙,把这事儿圆过去,那样才算是善缘。” 石山狐疑的看着石三奶奶。 石三奶奶也不兜圈子,说:“石家未来想要有个好光景,三丫头就是石家的福星,只是这孩子心里只有两个姐姐,想要让这福星庇护咱们石家,石家得先弯下腰,露笑脸。” 石山点头。 石三奶奶带着银子回去了,三丫头让她看着的东西就要看稳妥了才行。 石山左思右想石三奶奶这一趟的目的,末了叫来了石宽。 父子商量之后,石山脸色沉下来:“看来是个不一样的,只要不过分,护着。” “是。”石宽得了父亲的嘱咐,心里就有底了。 石晗玉回到家里,石招娣和石迎娣正在熬洗发膏,两个人安静极了,看到石晗玉进门来,她们愣愣的站起来,就那么看着石晗玉走到了近前。 “以后咱们日子消停了。”石晗玉坐在小板凳上,搅拌着锅里的洗发膏。 石招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去做饭。” “我去浇地。”石迎娣也跑开了。 石晗玉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洗发膏,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如最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儿的时候,这姐俩就选择了装糊涂,如今还是这样。 洗发膏熬出来一锅,第二锅就开始熬制,这一天石晗玉哪里也没去,就在这边熬着洗发膏,傍晚时分石家老宅就闹腾开了,潘婆子带着不少人冲石老太太要人。 石老太太被打得不轻,赔给潘婆子二十两银子才算完事。 石九良坐在石晗玉旁边:“三丫头,你怕不怕?” 石晗玉摇头:“怕什么?有石家护着我们姐仨呢。” “你就是心思黑。”石九良笑出声来:“不过,这才对,总不能任人欺负。” 石晗玉看石九良:“九哥,做个买卖敢不敢?” “啥敢不敢的?买卖不好做,谁都知道那个来钱快。”石九良苦笑着摇头:“只可惜我只能进山去打猎。” “有买卖做,不需要本钱,但需要胆量。”石晗玉停了火,仔细的搅拌着洗发膏,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石九良:“你看我这锅里黑乎乎的东西了吗?能卖钱。” “带着我一起吗?”石九良问。 石晗玉笑了:“这买卖太小了,要做就做大的,但是青牛镇就那么大的地方,大买卖都有人做,咱们做是抢人家财路,所以才会说需要胆量了呢。” 石九良笑的爽朗:“放心吧,九哥别的可能还差点儿,胆量不差。” “那就等过几天我请九哥过来。”石晗玉送石九良离开,至于买卖,别的不说就中草药的用途上,她就可以做出各种花样来,调香便是其中之一。 不可以行医,调香总不会不让吧? 拉石九良入伙的原因很简单,石三奶奶够意思,她就会寻到机会报恩。 洗发膏熬好了,姐妹三人坐下来吃晚饭。 “阿毛和大牛还没回来呢。”石招娣轻声说:“别是被人逮到了。” 石晗玉夹了青菜放在碗里:“阿姐别担心,他们适应能力很不错,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直到天黑,阿毛才回来,一进门把钱袋子放在桌子上,笑嘻嘻的说:“大小姐数一数。” 石招娣看了眼钱袋子,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阿毛笑了:“没事,就是在青牛镇里转悠了几圈。” 对好账,阿毛出门离开,走到屋后的时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正要回山上,猛然听到了石晗玉淡淡的说了句:“站住。” 第四十四章 做个人吧 阿毛尴尬的回头:“三小姐。” “呵。”石晗玉偏头看着阿毛:“称呼都改了,阿毛是当乞丐觉得没意思了,想要做奴才?” “是,当三小姐的家奴。”阿毛说的一点儿都不难为情,甚至抬起头看着石晗玉:“因为跟着三小姐有前程。” 石晗玉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阿毛:“为什么回来晚了?” “我们烧了潘婆子的家。”阿毛挠了挠头发:“大牛说你在那里被人打了。” 石晗玉垂眸良久:“阿毛,等我立户后,也寻个机会给你们立户,到时候正经的有了身份,我给你们前程,但不需要把自己当成奴才。” “那我们凭什么得到三小姐的好处呢。”阿毛语气透亮的很。 石晗玉笑了:“当个人吧,以后保不齐还能入仕为官,成为商贾,富贵荣华呢。” 阿毛愣在原地,看着石晗玉转身进屋去后,才浑身一激灵,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撒腿往落霞山跑去。 他要告诉自己的兄弟们,以后不用做乞丐,不用做奴才,可以做商贾大户,可以入仕为官!做个人! 石晗玉没想到阿毛他们几个会去做这种事情,不过释然的很快,人是群居动物,自己手里没人,需要人,阿毛几个也是一样的,能凑到一起互相帮衬、取暖,是好事。 姐妹仨躺下来谁也睡不着,当系统医医示警石晗玉有人用麻醉类药物的时候,石晗玉屏息静气。 等人拨开了门栓进屋的时候,石晗玉就坐在炕上,看着走进来的黑衣人。 “你!” “我什么?第一次抓走就抓走了,下三滥的手段用习惯了,第二次还这样?合适吗?”石晗玉下地穿鞋:“还是说江湖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习惯?” “走吧。”黑衣人转身往外走。 石晗玉看了眼睡着了的石招娣和石迎娣,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能好好睡一觉。 出门,跟在黑衣人身后往落霞山去。 夜路难走,刚走过秀水河上的木桥石晗玉就站下了。 黑衣人回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直接坐在桥上:“走不动。”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黑衣人过来伸出手把石晗玉提溜起来,往身后一背,快步往落霞山去了。 石晗玉趴在这人的背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不吭声。 石晗玉也不在乎,又问:“以后都是你来带我进山吗?” 黑衣人也不吭声。 “明晚我睡在里屋,会等你来,别再下三滥的手段了,掉价儿。”石晗玉感受到清冷的山风,眯起了眼睛。 黑衣人反手压住石晗玉的脖子,让她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背上后,突然加速,那速度快的让石晗玉害怕。 再次停下,黑衣人径自入了暗门后的内室,放下石晗玉开始脱衣服。 石晗玉嘴角一抽,她知道不是赵同芳,但面具男亲自去接自己来还是很意外的。 牧北宸只穿了里衣,坐在床上伸出手腕。 石晗玉过去给他诊脉,而后开始行针。 行针之前,石晗玉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摸起来一根金针、一根银针,两支针交替的捏在手里。 牧北宸褪掉里衣露出后背,石晗玉的手指在他身上看似无意的划过,他微微闭上眼睛,紧接着就是长久的无声。 一滴汗落在他的背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石晗玉还在行针,最后一针完毕后,紧接着就开始取针,留针时间是一点儿都不能错的! 后背行针完毕,石晗玉坐在床旁的脚踏上休息。 “很累?”牧北宸问。 石晗玉偏头看了一眼他,起身开始清理银针,再开始的时候是前身穴位,前身行针的时候牧北宸看到了石晗玉聚精会神的样子,理解石晗玉为何会累了。 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这幅身体还承受不住,石晗玉心里别提多郁卒了。 两条腿行针都结束的时候,石晗玉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牧北宸伸出手把人拉住,直接提着到床上,把她放在里边拉过来被子盖好:“睡吧。” “好。”石晗玉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根本撑不住! 昏睡过去的石晗玉和坐在床上穿着里衣运功的牧北宸互不打扰。 一个小周天之后,牧北宸愕然的发现小腹丹田处有了温热的感觉,这是他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回头看着睡着了的人,拿过来衣袍穿戴整齐出门去找白竹沥了。 白竹沥给诊脉后,惊得瞪大了眼睛:“就一次行针?” 牧北宸点头。 “神了!”白竹沥问:“多少针?”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四百零九针。” 白竹沥手一抖,打翻了旁边的青瓷盏,良久才说:“极数四百零九,她竟死穴都行针了?” 牧北宸不会记错,他还没那么相信石晗玉,否则也不用来找白竹沥了。 白竹沥的医术传承自鬼手神医步秋,步秋消失后,白竹沥就是大安国第一的神医! 可石晗玉横空出世后,白竹沥屡屡露出如此神态,牧北宸心里并不轻松。 “下次行针我要在。”白竹沥起身来回踱步:“我就不信了,这医术一行虽然讲究天分,可要没有勤学苦练,绝对没有一蹴而就的可能性。” “她多大?”白竹沥问。 牧北宸皱眉,这事儿他不知道。 “查,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查,我去秦府看看。”白竹沥只留下了一道白影,人已经下山去了。 牧北宸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对面看着石晗玉。 她身上的谜团可太多了。 等石晗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里屋的炕上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使劲儿的揉了揉脸消化这些让她接受不了的事实。 在她心里的古代,是一个样样都落后的世界,可偏偏自己真正生活在古代的时候才体会到了什么是神不知鬼不觉。 外屋石招娣轻声细语的和石迎娣说话,姐妹俩把分配好的洗发膏都装在篓子里等着大牛和阿毛过来。 石晗玉起身走出来。 “三丫,你怎么睡着睡着还跑了?”石迎娣笑眯眯的过来。 石晗玉看了眼她包着纱布的手:“换药。” “哦。”石迎娣乖乖地坐下来,石晗玉给换药的功夫石招娣把热水都端进来了。 洗漱,吃饭,再给石招娣行针,忙完这些大牛和阿毛才过来。 石晗玉并不追问放火的事情,看着他们带着洗发膏离开,才回屋:“阿姐,咱们说说立户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找上门来了 石招娣安静的看着石晗玉。 “假结婚,但真成亲。”石晗玉说:“阿姐,这件事咱们姐仨研究一下谁来合适,得找个合适的人。” “是族长他们又问这事儿了?”石招娣问。 石晗玉笑了:“嗯。” “我来。”石迎娣立刻出声:“随便什么人都行,咱们先立户。” “没大没小的。”石招娣瞪了一眼石迎娣:“三丫,这事儿我听你的,但得我成亲,一来长幼有序,再者入门你们叫姐夫,他得护着你们,也不至于尴尬。” 石晗玉苦笑:“要不是我还没及笄,我就可以了。” “你可以什么?”石招娣沉了脸色:“尽快找个合适的人,咱们一切从简的办了婚事就好,免得夜长梦多麻烦。” 话锋一转,石招娣问:“昨儿你出去那么久,九良哥又来咱们家问问有没有啥事,到底你去找谁了?” “谁也没找,去祠堂了,以后反正咱们消停了。”石晗玉不想让姐妹俩想多,交代一句完事。 至于潘婆子还有石家老宅的事情,她自己办。 三个人决定去看看田,丈量好尺寸的田得开荒,石晗玉还想要去找一找藕种。 没等三个人出门,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石晗玉眉心一抖,看到下了马车的是丁福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石迎娣拉住石晗玉:“快去换衣服。” “人到了咱们家门口,换衣服已经没必要了。”石晗玉小声:“是我故意引来的,放心吧。” 说完,出门去迎接丁福。 丁福态度很恭敬:“请问,石公子在家吗?” 石晗玉打量着丁福,见丁福并没有认出来自己,才福了福身说:“哥哥出门去了,要好久才回来,不知道贵客是从何而来啊。” 坐在马车里的秦香菱笑了,从何而来?你该知道的。 不过救命之恩在前,秦香菱也不是没分寸的人,撩起帘子:“小姑娘,你哥哥可留下什么话了?” 石晗玉微微垂首:“说是青牛镇的贵人若是来了,交给贵人一封信的。” “哦,原来如此。”秦香菱由丫环扶着下了马车,打量了一眼石家的院子:“能进去说吗?” “贵人请。”石晗玉侧身请秦香菱进门。 秦香菱吩咐下人在外面等着,一个人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可以说很简陋了,但洒扫的非常干净,秦香菱看着另外两个姑娘,目光在石迎娣的手上顿了一下,这才回头:“小神医真是让我好找。” 石晗玉笑了:“秦小姐也真是聪明人。” 这就算揭过去了,请秦香菱坐在了炕上,石晗玉过来给诊脉。 “这几日都舒服的很,那边送雪莲的人在路上了,小神医胆色过人,真是让我佩服。”秦香菱笑眯眯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收了手:“确实好转很多,雪莲送到后我会登门去取的,秦小姐说胆色过人是过誉了,还不是生活所迫。” 既然人都坐在这里了,该知道的肯定就知道了,石晗玉坦然的望着秦香菱:“秦小姐此番登门是想要做买卖了?” 旁边,石招娣紧张的手心冒汗,姐妹俩都是一头雾水。 秦香菱笑了:“当然是为了买卖来的,不然还能是想要把小神医送去那不是人去的地方遭罪吗?” 女子行医论罪当诛,就是这么不讲理。 石晗玉抿着嘴儿笑了:“秦小姐这么说,晗玉是得了天大的好处,这人情得用银子还了。” 言语机锋过招之后,石晗玉对石招娣说:“阿姐,拿了咱们家的洗发膏和洁面皂来。” “哎。”石招娣急忙出去。 石晗玉看了眼石迎娣,石迎娣立刻随着石招娣出去:“阿姐,我帮你。” 看着姐妹俩出去了,秦香菱才说:“这立户的事情可也得紧着办点儿,再者那春香楼也不是善茬,小神医得想个法子才行。” 石晗玉点头:“确实,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要对方不寻上门来,我便不说话的。” “说起来啊。”秦香菱看得出来石晗玉心里有成算,所以用帕子压了压额角:“这银子是好玩意儿,我得了那洗发膏后就知道是宝贝了。” “嗯。”石晗玉眼角带着笑意望着秦香菱。 秦香菱说:“咱们青牛镇太过偏僻了一些,在京城里都说女子不抛头露面,可大户人家的铺面可都是在女人手里攥着的,所以这买卖想要做大的话,还得去京城。” 石晗玉点头表示赞同。 秦香菱问:“小神医引我来,该是也知道的吧?” “这只是其一。”石晗玉说:“女扮男装行医是因为在路口发现药渣里的用药不对,便想着救人来着,没想到是秦老夫人,这也算是善缘,但到底是有隐患的,县令大人的家眷用女郎中治病,只怕牵涉甚广,所以晗玉是想赔罪,也不敢继续隐瞒的。” 秦香菱暗暗挑起大拇指,这人聪明,竟把兄长都牵扯进来了,说到底是是秦府斗不过石家小姑娘,老话都说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恰恰秦府是穿鞋的。 “倒也无妨。”秦香菱说。 这会儿石招娣和石迎娣带着东西进来了,石晗玉把洁面皂放在了秦香菱的面前:“这是新玩意儿,还没拿出去卖,秦小姐先看看。” 晶莹剔透,小巧玲珑,虽说没有任何花纹雕刻,可味道透着清香。 就算是在京城生活几年,也没见到过这样的洁面皂,女子洁面都是用草药熬煮的美容水,这还得是权贵大户人家才有的。 秦香菱看到了赚钱的机会,问:“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惜我们家没有胭脂水粉。”石晗玉起身:“不过洗洗手还是可以的。” 石招娣去端来了温水,秦香菱亲自试了试洁面皂,洗过之后看着光滑细腻的手,清爽还带着淡淡清香的味道,喜欢的不得了:“这可是真宝贝了,晗玉啊,这买卖交给我可好?” “好是好,只是产量太少了,许多的东西我都没有呢。”石晗玉为难的叹了口气。 秦香菱并不觉得石晗玉提条件过分,用帕子擦了擦手坐下来:“需要什么?我来准备也行。” 石晗玉想了想:“草药我就可以进山去采,但猪羊的油脂却难买的很,再者也贵。” “只用那些油脂?”秦香菱又闻了闻自己的手,并没有那些油脂的腥膻味儿,心里就有些疑惑了。 石晗玉笑望着秦香菱:“秦小姐是想要方子吗?” 秦香菱也笑了,问:“那晗玉觉得可以吗?” 可以个屁!石晗玉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四十六章 被怀疑了 秦香菱的意思当然是拿得到方子最好了,高价都无所谓,最初是为了洗发膏来的,看到洁面皂的时候,更是心动不已。 但,石晗玉会同意? 别闹了,买卖这东西自己做最好,合伙那必然是因为自己还不足以吞得下去这笔财富,最重要的是秦香菱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子,但在秦家的话语权是很重的,她生活在青牛镇,眼前能攀得上县令这样的人物,足够用了。 正色后,石晗玉开口:“秦小姐,这买卖我做不大,秦小姐可以,你也看到了我家如今的模样,就这么点儿看家的本事不想出手的。” 不说价格,拒绝的干脆利索。 秦香菱暗叹可惜,干巴巴的笑了笑:“无妨,咱们可以合作,晗玉放心,我并非不守诺重信的人,咱们可以立契。” “这也是我想要的。”石晗玉说:“不知道秦小姐想要怎么做呢?” “别的地方我不管,也顾不上,京城那边的铺子我开着,货会派人来取,要是有好玩意儿得先给我。”秦香菱说。 石晗玉点头:“那是自然。” “每半年我就让管家过来一趟,拿了账目和晗玉分红,五五分。”秦香菱说。 石晗玉依旧是点头:“嗯,可以。” 这就让秦香菱有些摸不到头绪了:“晗玉就没有点儿要求?” “没有,成本算我的,五五分我也有的赚,再者秦小姐在京城操作这些也不容易,自然拿得都是该拿的。”石晗玉说的和颜悦色。 秦香菱听出来了弦外之音,犹豫了一下:“这样,我会让府里每日都送来新鲜的肉和油,或者说晗玉说都要什么,再就是青牛镇的这些油脂之类的,都让秦府准备好送过来。” “如此最好。”石晗玉起身:“秦小姐是个好伙伴,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但嘴上说到底是不如写在纸上,三日后我去府上的时候咱们立契。” 秦香菱是万万没想到这么顺利,石晗玉一点儿没有争讲,反而让她觉得占了大便宜,出门吩咐丫环把礼物送进来,这才坐了马车回去。 等人送走后,石招娣和石迎娣才颤巍巍的坐在炕上,出门去做活?不行了,两个人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就在刚才她们眼睁睁的看着三丫和人家谈了买卖。 家里有啥啊? 石招娣靠在墙上:“三丫,咱们一共就十几块那样的洁面皂,这、这可咋办?” “阿姐,做那个不难。”石晗玉给两个人倒水,让她们平静一下才说:“这买卖在京城做起来后,秦香菱得到了甜头就会想尽办法让我们为她所用,咱们也需要有人庇护着。” 石迎娣抿了抿嘴角:“那要是人家有本事做出来了,一脚把咱们踢开了怎么办?”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那也不碍事,不做洗发膏和洁面皂,我能做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她要是鼠目寸光,咱们早晚会把生意做到大江南北的,到那个时候她能奈我何?” “人家可是树大根深啊。”石招娣担心的不行。 石晗玉点头:“我有钱。” 石迎娣想了半天:“人家还有当县令的哥哥呢。” 石晗玉笑了:“我有钱。” 石招娣抬起手打了石晗玉手臂一巴掌:“有钱也要有命花啊。” 石晗玉笑弯了眼睛:“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了,秦香菱还想要子嗣,除了我之外只怕也没谁能帮她了,放心吧,立户的事情有着落了不说,连咱们家的藕种都能轻而易举得到了。” 提到了种藕,石招娣来了精神:“走吧,咱们去整地。” 姐仨出门往荒地去,路上遇到了人都会热情的和石晗玉打招呼,一开口都是:“三姑娘,这是去忙啊。” 等到了荒地那边,石迎娣才忍不住啐了一口:“你听听那些人说话,还三姑娘呢!” “三丫如今没人敢惹了,是好事。”石招娣拿了弯镰:“你手上有伤,就捡那些石块吧。” 石迎娣拿了篮子放在手边:“阿姐,咱们以后也能住大房子吧?” “能,咋不能?咱们家三丫就像是送财童女似的,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石招娣看石晗玉笨拙的割草动作,过来拉住了她:“你可不用这么累,那手得捏针呢,不如你教阿姐和你二姐识字吧。” 石晗玉做这些活是真不行,所以就在旁边拿了木棍写一个字,教姐妹俩一个字,遇到了地龙这样的活物药材,眼疾手快的拿到手交给系统医医。 大牛和阿毛回来后就到了这边,几个半大小子做活儿可就快多了,石晗玉让石招娣和石迎娣回家去做饭,她在这边监工。 等石招娣姐俩回去,石晗玉叫大牛和阿毛过来,画好了水塘的图形开始分派任务,石块垒好了边界,分成两个水塘,再把引水渠都规划好。 大牛做活力气大,本来就不咋说话的人,打从看到石晗玉打架后,就更不敢和石晗玉说话了。 阿毛机灵的很,指挥起来人也是头头是道。 石晗玉坐在软草上观察这五个人,心里就有了安排。 忙活到傍晚才回家,饱饱的吃了一顿后,大牛和阿毛带着人回山里,几个人到了荒地这边一商量,连夜干活。 家里,石晗玉找出来许多药材开始配比,这次的洗发膏增加了几味药材进去。 美中不足的是颜色是黑褐色的。 当晚,石晗玉睡在里屋,牧北宸到了门口的时候,石晗玉打开窗户就跳出去了。 牧北宸也不说话,背着石晗玉一路上山。 行针的时候白竹沥就坐在一边,石晗玉丝毫不乱的行针,也不避讳白竹沥,体力不济的时候白竹沥递过来一盏参茶。 “谢谢。”石晗玉道谢,坐在旁边休息。 白竹沥端着糕点过来了:“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垫垫。”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有话就问。” 白竹沥尴尬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人身上死穴多少个?” “三十六。”石晗玉随口说。 白竹沥皱眉,又问:“那要害呢?” “一百零八。”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一眼白竹沥,见他眼中尽是不解,知道他所知道的穴位肯定是比自己少。 毕竟黄帝内经上记载的是一百零六穴位,晋代皇甫谧编纂的《针灸甲乙经》上是三百四十个穴位,而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里,穴位数是七百二十个,白竹沥不知也太正常了。 “可是你昨日行针四百零九穴。”白竹沥狐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牧北宸,好,很好,不信自己对吧? 第四十七章 太优秀了! 不相信自己无所谓,有本事别让自己治病。 让自己治病,还要去找白竹沥核实,侮辱性极强的。 牧北宸被石晗玉这凉飕飕的看了一眼后,直接闭目养神去了,心里对白竹沥的智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就听石晗玉说:“人体穴位名称四百零九,单穴、双穴都算上的话是七百二十,白竹沥,你不知道想要学可以,但我认为你得拜师。” 白竹沥嘴角一抽:“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石晗玉笑了:“你师父是谁就别说了,免得丢了他老人家的脸。” “你到底是不是我师父的弟子啊?”白竹沥急了,从袖子里拿出来步秋的画像打开,送到石晗玉面前:“就这位,认识不认识?” 石晗玉扫了一眼画像,摇头:“不认识,你认错师妹了。” 白竹沥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你不是。” “他叫什么?”石晗玉治了一下牧北宸,问白竹沥。 白竹沥随口:“牧……。”意识到被套路了,抬起头看着猛然睁开眼睛的牧北宸,起身逃走。 牧北宸坐起来,看着石晗玉的后脑勺:“牧北宸。” “名字不错。”石晗玉拿着银针过来,很自然的拉起来牧北宸的裤腿开始行针:“以后少在背后议论我,不信我就不用我给你治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不用我教给你。” 牧北宸脸色发黑。 石晗玉也不抬头看,手底下取穴、下针,一气呵成,嘴也不闲着:“今晚把你的人找出来几个我挑一挑,送我回去的时候顺便给我阿姐相看,如果合适的话就抓紧把婚事办了。” 牧北宸的脸黑无可黑了,这女人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这简直像是吩咐下人办事的口吻,太不知道死活了吧? 石晗玉行针结束,拿过来凉了的参茶喝了好几口,又开始吃糕点。 “你不困了?”牧北宸可记得昨晚她直接晕倒了的。 石晗玉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要尽快把事情办好了,活着少睡觉,死后想睁开眼睛都难。” 这多噎人! 牧北宸懒得再说话,沉声吩咐:“同芳,带人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同芳带着几个人进来,这几个人容貌算得上周正,气势都不弱,站在那里腰背挺直,颇有站如松的架势。 石晗玉起身挨个面前看了一圈,回头指着其中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生。”顾长生回话。 石晗玉问:“可曾婚配?” 顾长生摇头:“没有。” “定亲呢?”石晗玉可不想留下后患,这已经够委屈自己的阿姐了,再惹出来一堆麻烦可咋办?最重要的是人的感情不可控,假的能变成真的,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万无一失才行。 顾长生摇头:“没有。” 石晗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你面相挺老实的,就你了。” 顾长生没有表情,回了一句:“是。” 这真没意思,石晗玉回头看牧北宸低眉垂眼的并不做声,只能压下心里的不舒坦,起身:“行了,现在去我家相看相看,如果阿姐也觉得你行,那就尽快完婚。” 顾长生抿了抿嘴角:“是。” “木头疙瘩。”石晗玉感受到的就是这感觉,牧北宸厉害了啊,把手下的人训练的服服帖帖的。 见石晗玉要走,牧北宸要起身。 石晗玉回头:“不劳你了,让他送我回去。”石晗玉指着的就是顾长生。 顾长生等待指令。 牧北宸眼神明灭了片刻,起身过来拿了斗篷把石晗玉包起来,抱着往外走的时候吩咐了一句:“跟上。” 顾长生立刻跟上来。 赵同芳想不通,主子不让自己去带这丫头回来就罢了,明明人家要顾长生送她回去,主人还非要亲自送,什么意思啊? 石晗玉也觉得牧北宸的行为很迷惑。 “你怕我被人半路劫杀?”石晗玉掀开了斗篷的兜帽,问牧北宸。 牧北宸垂眸看了眼:“他是你姐夫!” 石晗玉愕然的张大了嘴巴,好吧!这人说的有道理,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下山牧北宸的速度很快,系统医医兴奋的嘀咕着各种草药,石晗玉只能装作听不到,总不能大半夜的自己摸黑儿都能找到草药吧? 她不想被人家当成怪物。 到了家门口,牧北宸放下石晗玉,回头看了眼顾长生。 顾长生心领神会,拿出匕首冲着自己的手臂噗嗤就一下子。 石晗玉瞪大了眼睛。 “相看吧。”牧北宸从窗户就进了里屋,坐在了炕上。 石晗玉看着扎着匕首的顾长生,吞了吞口水:“你不是个傻的吧?” “三小姐,你救我回去合情合理,你长姐若是看上我了,一切都顺理成章。”顾长生说。 石晗玉无奈的扶额笑出声来:“我道歉,你不傻。”就是被人家安排的妥妥的。 “阿姐,快来帮我一下。”石晗玉扬声。 石招娣正睡得香甜,猛然听到石晗玉的声音一骨碌就爬起来了,石迎娣也坐起来:“阿姐,三丫的声儿。” “我去看看。”石招娣下地穿鞋就往外走,石迎娣急忙跟上来。 姐俩推开门就见石晗玉扶着个黑衣人进来,那人手臂上还插着匕首。 “这、这是咋了?”石招娣吓坏了,张开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石晗玉叹了口气:“先进屋吧,刚才掉咱们家院子里了,受伤不轻。” 石招娣扶着顾长生受伤的手臂,摸到了湿漉漉的衣服知道是血,整个人脸色都白成了一张纸似的。 把人扶到了屋子里,石晗玉用银针止血,又让石招娣快去准备热水。 石招娣端来热水,石晗玉说:“阿姐,拿你绣线来。” 石招娣拿了针线笸箩过来,石晗玉握着匕首:“阿姐,你用剪子把他袖子周围剪开,我拔匕首。” 剪开了袖子,石晗玉拔下来匕首的时候,一股血花喷到了石招娣的脸上,石招娣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石迎娣扶住了石招娣:“三丫,你干啥啊?阿姐胆小!” 石晗玉看了眼顾长生,清了清嗓子:“这个是未来姐夫,阿姐不认识认识不行。” “啊?”石迎娣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再看顾长生受伤也一声不吭的样子,扶着石招娣到旁边,嘀咕了句:“三丫,你这样真的是要气死阿姐了。” 伤口缝合后,石晗玉觉得顾长生是真有两下子,缝针多疼?眉头都不皱一下。 退后两步,石晗玉坐下来:“既然到这一步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生看了眼被吓昏过去的石招娣,垂眸:“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更不知道回哪里去。” 优秀!石晗玉挑起大拇指,牧北宸的人,太优秀了! 第四十八章 送上门的姐夫 石迎娣都快气疯了。 觉得这简直就是儿戏! 可看三丫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再打量顾长生,不得不承认三丫给阿姐选的男人很周正了。 可是再周正,这不知根知底的人留在家里能行吗? 石晗玉伸了个懒腰,她是很累的,行针耗费了她全部心神,回来又要给这个未来的假姐夫缝合伤口,怎么都扛不住了。 打了哈欠:“二姐,请姐夫去东屋睡下吧,明天早晨再说。” “三丫!”石迎娣拉住了要回屋的石晗玉:“你就不怕阿姐被人欺负了?” “别人不保准,我找来的这位不会。”石晗玉回头看顾长生,压低声音:“是那些人里面相最忠厚的,人也俊。” 顾长生的耳朵尖就忍不住红了,看了眼躺在炕上被吓昏过去的石招娣,起身去了东屋。 东屋原本石老三住着,打从石老三被带去祠堂后就彻底收拾了一遍空下来了,顾长生盘腿儿坐在炕上,开始练功。 石迎娣气得跺脚,一转身爬上炕去照顾石招娣了。 石晗玉脚底下软绵绵的回了里屋,摸黑拉过来枕头和被子躺在炕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坐在一旁的牧北宸:“……!!!” 石晗玉是真的忘记了牧北宸进屋的事情了,她挨到了枕头上就睡着了。 牧北宸靠在墙壁上,能听到石晗玉微弱的呼吸,脑子里都是石晗玉,第一次山谷之中给自己缝针,而后再见面几次,她的样子越来越生动了,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了。 好奇心支配了牧北宸的思想,他竟不知不觉的想了很多,包括她们姐妹的处境。 若非到了绝境,又怎么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成婚? 其实她可以开口求自己去办个立户的文书回来,很容易的事情,奈何是个硬骨头。 起身出去到了东屋窗外停下脚步,顾长生立刻出来站在他身旁。 两个人来到屋后,牧北宸交代了几句后,顾长生叩头谢恩回到了东屋。 第二天一大早,石招娣出门去做饭,发现灶房旁边整整齐齐的放了许多劈好的柴,愣了一下急忙转身回来,进了里屋坐在石晗玉旁边:“三丫啊。” 石晗玉睡的正香,翻了个身:“阿姐什么事情。” “那个人是什么来历咱们都不知道,得早点儿打发走了啊,别到时候惹祸。”石招娣小声说。 石晗玉睁开眼睛看了眼石招娣:“嗯,一会儿我给他点儿药,让他走。” 石招娣这才给石晗玉掖了掖被角,出门去做饭。 外面,提着一桶水回来的顾长生很自然的把水倒进了水缸里,转身又提着木桶出去。 石招娣想要叫住他,到底是没敢。 一会儿顾长生把水缸也装满了,蹲在灶台旁边给石招娣烧火。 家里看着是姐妹仨,可大牛和阿毛那几个半大小子能吃的很,所以石招娣一大早起来就蒸馒头。 一锅馒头蒸好了,石招娣看了眼烧火的顾长生,拿了一个馒头鼓足了勇气递过来:“你、你吃个馒头吧。” 顾长生接过来,低着头:“多谢姑娘。” 石招娣把馒头放在柳编的笸箩里,回头往锅里添了冷水,把馒头坯放到锅里,盖上了锅盖,旁边捞出来咸菜切成丝儿,看了几眼顾长生,忍不住说:“三丫懂一点儿草药,你要是信得过让她给你开草药也行,要是信不过就去青牛镇的百草堂,那里有正经的郎中。” “我有刀伤药。”顾长生往灶口里添柴,说。 石招娣抿了抿嘴角,把心一横:“那你咋不走呢?” 顾长生抬头看着石招娣,声音低了许多,说:“不知道去哪里。” 石招娣狐疑的看着顾长生,这人是伤了手臂,又不是伤了脑子!怎么会不知道去哪里呢? “姑娘,我这里也受伤了。”顾长生回头指着后脑勺的位置。 石招娣险些没又晕过去,这人后脑勺的头发黏在了一起,领口露出的白色里衣领上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你等等!”石招娣丢下菜刀就跑屋里去了。 顾长生看着石招娣的背影,抿了抿嘴角,听到她急切的说:“三丫!三丫快起来去看看,那人伤到了脑袋,快点儿啊。” 顾长生抬起手按了按后脑的伤口,血就滴答、滴答的往下掉了。 等石晗玉过来看到顾长生脑袋上的伤口后,那叫一个震撼,把人带到了屋里拿出来剪子嘁哩喀喳剪掉了后脑勺的头发,露出一寸多长的伤口,那伤口几乎露骨了。 “你是个狠人!”石晗玉小声嘀咕一句,冲医医要来了止血消炎的药给他包扎伤口。 顾长生问:“现在没有破绽了吧?” 石晗玉无语的看了眼顾长生,转身说了句:“人是要有自己的思想的,不是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让你死你也去死?” “是。”顾长生回答的理所当然。 石晗玉闭嘴了,出门去洗漱,又亲自去做药膳,皂角米可以吃了,药膳姐仨也该用上了。 “三丫,那人怎么样了?”石招娣小声问。 石晗玉扫了眼东屋,说:“昏过去了,那伤口昨晚没发现,怕是伤了脑子。” “可怜见的。”石招娣小声说:“那咋办啊?咱们家不能收留一个男人啊。” 收留是不可能收留的,这种人留不下。 石晗玉只能说:“阿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他好了再让他走吧。” “只能这样了。”石招娣挺愁得慌的,要是被石郎庄的人发现了,姐仨的脊梁骨还不被人戳破了。 阿毛几个人带走了洗发膏,石晗玉姐仨又去荒地这边了,当石招娣看到整理好了的田,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一定是大牛他们贪黑做活了,这可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呢?”石晗玉笑着拉石招娣到一边:“咱们给了他们活路,他们给咱们干活,多公平啊,再说了以后立户的时候让他们也有个户籍,算是大恩大德了吧?” “你本事大得很,咱们立户还能带着他们?”石招娣被气笑了。 石晗玉但笑不语。 整理差不多的荒地变成了浅水池塘,石晗玉检查了周围的土质都不满意,倒是这些荒草可以用得上,烧成草木灰就是肥料。 姐仨在这边忙活的很,家里顾长生也忙活得很,进山砍木材回来,回来和泥砌灶台,靠东边空地位置做了个简易的棚子,两口熬洗发膏的大锅都放在这边了,遮风挡雨还不够,可到底院子里规整了许多。 等石招娣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多出来的凉棚,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第四十九章 有人来提亲了 这一天石招娣都心事重重的。 石晗玉也不点破,毕竟石招娣心事太容易猜到了。 傍晚时分大牛几个回来了,石招娣给了工钱,又给带足了吃喝,几个人离开。 不远处的顾长生看着石招娣的目光里就有了几分讶异,他以为石招娣就是个胆小的农女,可看她算账和拿东西给大牛几个人的时候,温和的笑容很入眼。 石招娣忙完了,端着吃喝送到东屋。 顾长生拘谨的坐在凳子上:“多谢了。” “不算啥。”石招娣把吃喝摆在桌子上,犹豫着坐在旁边,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口。 顾长生还挺紧张的,毕竟长久以来没有和一个女子独处过,他来的目的又是要娶面前的女子,心里委实乱的很。 “那个,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石招娣横下心,问。 顾长生点了点头,见石招娣根本没看自己,说:“顾长生。” “哦。”石招娣没问别的,出门走了。 顾长生还以为石招娣会盘问自己一番呢,见她竟然走了,顿时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了。 石晗玉给石招娣行针。 “三丫,这人挺勤快的。”石招娣说。 石晗玉尴尬的笑了笑:“嗯,确实。” “你长大了,有主意了。”石招娣意有所指的说了这么一句,再就不说话了。 石晗玉心一沉,正想说话,就听外面有脚步声。 石九良提着野兔到门口了,扬声:“三丫头。” “哎,来啦。”石晗玉急忙出门去迎石九良:“九哥,你咋来了?” 石九良递过来野兔:“心里惦记着呗,我越想越觉得行,你带我做买卖吧。” “呵,九哥,你怎么觉得行了?”石晗玉笑着指了指院子里放着的小凳子让石九良坐下。 石九良拿出来匕首到一旁给兔子剥皮:“今儿去镇里看到有人再卖你的那些洗发膏,寻思着是不是这买卖三丫头不带我了,我就来问问。” 噗嗤一声石晗玉笑了:“九哥真是胡思乱想,我说咱们一起做就一起做,只是我这几天忙的很还没开始呢,明儿吧,明儿九哥别出门,早些过来。” 石九良回头看了眼石晗玉,也笑了:“九哥是不是有点儿欺负人了?” “不是,九哥和三丫不生分,这才能一起做买卖呢。”石晗玉端来一盆水:“咱们买卖不单单是那些洗发膏,还有很多呢,比如香料。” “香料?”石九良瞪大了眼睛:“那香料铺子青牛镇就有一家的。” “所以咱们是抢人家生意了,要是有根基也不怕了,关键是咱们没根基,不然怎么说要九哥胆子大呢。”石晗玉笑吟吟的说。 石九良点了点头:“确实,贫不与富斗,不过三丫头放心,九哥能做好。” 约好了是明天,石九良也不多待,往外走的时候想起来立户的事情,回头:“三丫头,立户的事情紧着办,奶奶和大爷爷通气儿了,咱们石家没人敢难为你们的。” “哎,谢谢九哥,回去也替我和三奶奶说谢谢哦。”石晗玉笑眯眯的送石九良出门。 这边,石招娣已经站在东屋了,她容色沉静,问:“顾长生,你是三丫找来入赘的吧?” “啊?”顾长生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为了能让石招娣相信,自己后脑勺还来了一刀呢,这刀岂不是白挨了? 石招娣叹了口气:“看来是了,知道是假的,又何必伤自己呢?是我们对不住你才是。” 得了!顾长生确定了,这石家大姑娘也是个聪慧的,彻底被拆穿了。 起身,抱拳垂手:“石大姑娘莫怪,是顾某多虑了,大姑娘是个蕙质兰心的人,既已经知道了,一切都听凭安排。” “谈不上安排,等我们姐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把这事儿办妥当一些,再者你也可写好了和离书,回头我签字画押,就不耽误你了。”石招娣确认是这么回事,说明白后转身去西屋了。 顾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石晗玉笑眯眯的进屋,一抬头见石招娣坐在炕上:“阿姐。” “准备大婚吧,一切从简,请个人来证婚就好。”石招娣瞪了一眼石晗玉:“你啊,瞒着阿姐做什么?再说了,何必作践人家?那一身伤得多疼?” 顾长生耳力极好,听到这话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 石晗玉陪着笑脸坐在石招娣旁边:“阿姐,咱们不从简,该有的都有,什么叫真?什么叫假?大婚可不能寒酸了。” 顾长生悄悄的出门去了。 是夜,石晗玉给牧北宸行针结束后,牧北宸拿出来银票放在桌子上:“大婚要用银子。” 石晗玉扫了一眼银票,笑了:“牧北宸,你挺大方啊?不过这银子我不需要,给你治病已经是我占便宜了。” 牧北宸挑眉。 石晗玉收拾针囊:“春香楼你给了二百两银子,又给我一个大活人,够了。” 收拾好东西,看了眼牧北宸:“你送我回去?” “好。”牧北宸送石晗玉下山。 石晗玉趴在牧北宸的背上:“明天开始行针停一停,我给你一些药吃,之后会用浴汤拔毒。” “好。”牧北宸并无异议。 石晗玉放松身体让自己舒服一些,含糊的说:“之后,还要给你放血呢。” 牧北宸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远处,良久才说:“好。” 半天没得到回应,回头看了眼,发现石晗玉抱着自己的脖子睡着了,停下脚步把人从后背拉过来抱在怀里,放慢了脚步送回石家。 石家屋后,顾长生单膝跪地:“主人,已经被拆穿了,石家大姑娘聪慧的很。” “嗯,拿去找冰人提亲,她们的母亲是抚河人士,姓潘,家中已经无人,你借潘家表哥的身份吧。”牧北宸把银票递过来。 顾长生收了银票:“是,属下遵命。” 石晗玉睡得稳稳地,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石招娣以为是秦府来人了,让石迎娣去叫石晗玉起身,自己迎了出去。 当顾长生一身灰色长袍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石招娣愣住了。 一个中年妇女从后面呼哧带喘的过来,隔着门:“姑娘哟,这是石家吧?” “是。”石招娣狐疑的看着顾长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中年妇女一拍大腿就笑了:“真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石家大姑娘可在家?我这是来说媒了。” 石招娣看顾长生。 顾长生抱拳躬身:“表妹,长生这厢有礼了。” 第五十章 造假第一名 表妹? 石晗玉刚好出门,听到这话紧着过来,狐疑的看着顾长生:“哪里来的表哥?” “抚河人士,家中遭逢巨变只剩下了我一人,当年母亲在世的时候留下过婚书的,所以我过来与表妹核实一下。”顾长生拿出来婚书递过去。 石晗玉伸手接过来,打开的时候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安排下来的,竟然还有婚书了! 开头婚书两个字,下面是:谨遵坤命,顾家长子长生与石家表妹招娣定下亲事,待招娣年过及笄,便可择日完婚。 下面写着的是: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落款是石潘氏梅娘和顾潘氏兰娘。 石晗玉抬头看顾长生,顾长生微微垂首,那样子谦恭的很,石晗玉心里却服了牧北宸心思细腻,说到底这婚书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做旧的本事原来不是自己那个世界独有的。 “阿姐,请人进屋,我去请族长过来。”石晗玉说。 石招娣点头:“好,顾家表哥请进吧。” 顾长生迈步进了院子,石晗玉脚下生风的去找石宽。 石宽这几日忙得很,春种在即,家家户户都忙,正准备去田里劳作,见石晗玉急匆匆的来了,心就咯噔一下。 “族长,我们家来了一个表哥,说是和阿姐定了娃娃亲,这事儿可有?”石晗玉开门见山。 石宽愣住了:“有这事儿?” “我们姐妹三人也是不知道的,再者家里并无婚书,可对方拿着婚书来的,我们姐妹没主意了。”石晗玉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没有人给我们做主。” “无妨,我这就过去。”石宽答应的爽快,心里也为姐仨高兴,要真是有这么一茬,这姐仨再石郎庄就稳稳当当的了。 石晗玉道谢后说:“我去看看根生哥。” 石根生这几天好多了,能下地走两步了,见石晗玉进门来,笑得一脸憨厚:“三丫头,你可真神了,我都没那么疼了。” “还是根生哥的身体底子好,不过以后可得小心着些,山里打猎多危险。”石晗玉过来:“来,我看一看伤口。” 石根生坐下来,撩开衣服给石晗玉看伤口。 石晗玉检查之后留下了涂抹的药水:“根生哥这几日可别乱动,等十天半个月后还得拆线,那才能长得妥当呢。” “成,听你的,三丫头放心,以后根生哥护着你们,谁敢欺负你们问问我拳头答应不答应。”石根生说的是真心话,以前不提,这救命之恩他记着呢。 石晗玉笑得灿烂:“嗯,看谁敢欺负我了,以后我走路都横着走。” 石根生顿时大笑出声,扯了伤口疼得直呲牙。 石宽换了一身衣服带着石晗玉回家来。 屋里,见到了顾长生,石宽不得不在心里赞句一表人才,再看了婚书不像是假,这定娃娃亲的事情极少有人大张旗鼓,婚书在手亲事自然少有反复的。 想到这里,石宽问:“顾家公子啊,这婚事府上怎么安排?” 顾长生端坐在旁边,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家道中落,去年又遭逢水灾,如今只剩一人了。” “哦。”石宽点了点头,心里欢喜的不行,剩一个人好啊,剩一个人就正好可以入赘啊。 嘴上却说:“顾家公子节哀顺变才行。” “是。”顾长生抬起头:“刚刚得知姨母也不在人世,这婚事要石家长辈做主,长生听从安排就是。” 里屋,石招娣看石晗玉,压低声音:“又是你闹出来的幺蛾子?” “不是,不是。”石晗玉摆手,这真的不是,但如此过了明路后,谁也说不出别的来,倒是真的。 媒人看石宽,再看看顾长生,福了福身开口:“石家当家的,我们公子虑事周到,来之前请了我这个说客,不如听我说两句。” 石宽点头。 “这婚事都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偏偏两个孩子都是苦命的,要是顾家公子愿意留在石郎庄入赘的话,可是一段好姻缘了,也不至于大姑娘出嫁后,两个妹妹无依无靠。” 这话可是入了石宽的心,石宽看顾长生:“顾家公子觉得可行?” “只要表妹还认这婚书,长生愿意留在这边入赘。”顾长生如此说。 石宽是真的开心,起身进了里屋,看着姐妹仨:“大丫头,婚书的事情你可记得?” 石招娣摇头:“娘在世的时候并不曾说。” “说啥?你那会儿才几岁?”石迎娣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要圆了这个场的。 石宽点头:“就是,那婚书不假,如今咱们也该尽早立户,可如今人家提了父母之命,那石老三要不要告诉一声。”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石宽。 “告诉他……。”石迎娣语气不善。 石晗玉急忙说:“告诉他可以,怎么也是我们的爹,只是这人见不得我们姐妹仨好,族长心里知道的,不如您去和他说一声,让他知道知道也就罢了。” 石宽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说实在的,石老三和老宅办事太缺德了,对这三个孩子也真是丧良心。 “那这样,咱们石家虽不算什么大户人家,可也不能没有长辈主事,入赘更是如此,别到时候让人家不重视。”石宽说。 石招娣垂下头不说话,石招娣也看石晗玉。 石晗玉问:“族长,这事儿该请谁过来合适呢?” “当天在祠堂里三婶母护着你们姐仨,三婶母请来,再请几个年长的婶子帮忙吧。”石宽说。 石晗玉想了想:“大爷爷能不能证婚呢?” “能,这些事情我来办。”石宽看了眼石晗玉:“你是个能干的,咱们石家老辈子有话下来了,定是护着的。” 石招娣姐仨起身就要跪下谢恩,石宽哪里肯?扶着石招娣,语重心长的说:“大丫头以后切记不要凡事忍让过头,立了门户过日子,那就得拿出来当家人的态度来。” “是,招娣记住了。”石招娣说。 石宽急匆匆离开,去见了自己的父亲,石山仔细的看了婚书后,起身:“走吧,去看看石老三!” 第五十一章 阿姐羞不羞? 祠堂,石老三傻呆呆的靠在墙壁上,打从三丫头能说话的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他都想不通。 大门被推开,吓得他扑棱就站起来,抓着扫帚假装扫地,一瘸一拐闷着头,都不敢看大门口。 石山和石宽父子俩走进来,直接往这边来。 “老三。”石山出声。 石老三吓得腿一软就跪下了:“大、大伯。” 石山没好眼色的看了一眼石老三:“来是告诉你一声大丫头定的娃娃亲要成亲了,你是当爹的,知道就行了,别想出祠堂闹事!” 石老三低着头,咬着牙,自己如今活得不如狗,三个死丫头片子倒活得滋润了。 “娃娃亲?”石老三反应过来猛然抬头:“大伯,哪里有什么娃娃亲?” “婚书都有。”石山懒得和石老三掰扯这事儿:“婚事族里会安排,你别不知道深浅再闹幺蛾子,不然到时候命没了怪不得别人。” 石老三跪着爬行两步,一把抱住了石山的大腿:“大伯,真的没有娃娃亲的事,这里面肯定是三丫头搞鬼,我再不是人也是她们的爹,遇到这事儿不让我出面合适吗?” 石山垂眸看着石老三:“怎么着?你还有脸回去?” 石老三挣扎着站起来:“大伯啊,侄儿在这里反省许多日子了,愿意好好做人了,让侄儿回去吧,这里晚上吓人得很呐。” 吓人就对了,守着一大堆灵位过日子,不吓人才奇怪呢。 石山冷哼一声:“赵氏死了,留你一命咋回事心里没数?你竟还敢卖大丫头给人牙子,心黑得很,出去做什么?在这里老死吧!” 说完,石山父子俩就出去了。 大门咣当关上了,石老三气得哇哇大叫,他凭什么老死在这里?都是三个死丫头片子折腾出来的,让自己这么遭罪,她们还想过好日子?除非自己死! 别人石老三不敢,可石招娣姐仨是从小在他的棍棒下打大的,他会怕? 怕是有点儿,可她们过得好,石老三咬牙切齿,就是死都拉着垫背的,想好?没门儿! 祠堂外,石宽听到石老三嚎叫的动静,担忧的说:“爹,那婚书我看着不假,可……。” “可什么?三个丫头办事有章法,婚事赶紧操办着,让林氏找人过去帮忙。”石山背着手往回走。 石宽跟上来:“爹,那三丫头说种藕的事情,您老怎么看?” 石山停了脚步:“让根生跟着做,你三婶母说的没错,这丫头不简单。” “哎,儿子知道了。”石宽送石山回去,转身回家叫了林氏商量,林氏带着几个妇道人家去石晗玉家里,石宽去了石三奶奶这边。 石三奶奶听说大丫头竟定了娃娃亲,第一反应就是假的,可假的很真。 “族长说得对,咱们该张罗的,我这就过去看看,免得孩子们岁数小,不经事的再闹出笑话来。”石三奶奶带着自家几个媳妇儿也过去了。 石晗玉姐仨看着乌央乌央进院子的人,要不是石招娣在前面挨个叫人,石晗玉都认不全,原本清冷的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丫头这气色都好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石三奶奶从门外进来,满脸喜色笑盈盈的。 石招娣紧着走过去:“三奶奶您可算来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托底,害怕得很。” “怕什么?走吧,带着三奶奶去看看咱们家姑爷。”石三奶奶拉着石招娣的手往屋子里走,问:“大丫头可看上了?” 石招娣脸红的低下了头。 石三奶奶就笑了,拍了拍石招娣的手:“好闺女啊,是个有福的,以后好好过日子是正经的。” 石三奶奶进门来,石招娣扶着她去了东屋。 冰人站在顾长生的旁边,看到进来的老人家立刻满脸堆笑的过来了:“可是大户人家了,老太君高寿啊。” 石三奶奶笑着坐在炕上:“虚过了六十四个春秋了,此番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多用心啊。” “应该的,应该的。”冰人坐在旁边:“我们顾公子是个知情知趣的人,这不一大早就去求到我头上了,看他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想着帮衬一二了。” “原来如此。”石三奶奶打量着顾长生,这小伙子可真是不错! 顾长生过来行晚辈礼:“老人家做主,这是我带来的聘礼。”说着拿出来一个红折子双手奉上。 石三奶奶识文断字,打开折子看了眼合上了,递给了顾长生:“这倒是周全的很,咱们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合适?” “听老人家的。”顾长生态度恭敬。 石三奶奶想了想:“就算紧着办也得半个月后大婚,穿穿戴戴,家里用的东西都得准备周正,再者下聘、小订和大订的礼数得周全了,不知道顾家公子如今落脚何处啊?” “晚生住在青牛镇客栈。”顾长生说。 石三奶奶想了想:“这样,咱们既是一家人了,住在这边也无妨的,事情石家来张罗,有不妥当的地方顾家公子说出来就好。” “是。”顾长生回话。 “招娣啊,虽说咱们婚事在即,可到底是礼数要周全,哪怕以后成亲了也要彼此有商有量才行。”石三奶奶像模像样的嘱咐了一句石招娣。 石招娣脸就更红了,她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心里就是安静不下来。 石三奶奶叫来九良兄弟几个过来陪着顾长生,那边安排家里的媳妇儿们赶紧做嫁妆。 五十两银子拿出来交给了石晗玉:“这说来就来了,想要置办什么你们姐妹商量好,让你九良哥带着人出去操持。” 石晗玉美滋滋的答应了,至于操办婚事需要的东西,有石三奶奶提点着,自然是周全。 铺铺盖盖,家具摆设,来不及现做的就直接去买了成品回来,家境如此,差不多就行。 林氏作为婶娘也真不藏私,带着妯娌几个连夜给石招娣做嫁衣。 家里人来人往热闹的很,石晗玉拿出来猪肉和菜,不寒酸的张罗吃喝。 石九良那边带着顾长生进山去打猎了,满载而归后,石九良就差和顾长生磕头拜把子了。 看着俩人称兄道弟,石晗玉憋着笑,顾长生打猎就像是让关公卖猪肉似的,石九良还把人家当成打猎的知己了。 “三丫,他那还伤着呢,真没事?”石招娣拖着石晗玉到背人的地方,担忧地说。 石晗玉噗嗤笑了:“呐,你这就开始关心自己女婿了?阿姐羞不羞?” 耳力极佳的顾长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偏头看到了脸色涨红的石招娣,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第五十二章 走?那么容易吗? 这边张罗婚事,老宅那边可就热闹了,被拘在院子里不准出门的婆媳三人,整日里没个消停的时候。 崔氏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赵氏撩起门帘子出来,看到崔氏撇嘴笑了:“哟,还有心思嗑瓜子啊?听说那边大丫头张罗婚事了,你那瘸腿儿的侄儿可没着落喽。” “用你嚼舌头!做你的饭去吧!”崔氏啐了一口了:“你本事大,你倒是往前去凑凑啊?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想着要房子呢。” “要房子咋了?要房子咋了?”赵氏甩开肥硕的两条腿就过来了。 崔氏滋溜一下钻进了堂屋,去找石老太太了。 石老太太大病一场,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正躺在炕上哼哼。 “娘,听说那边操办婚事了呢。”崔氏坐在旁边:“咱们家伤筋动骨又丢人,她们倒过的舒坦了。” 石老太太破口大骂:“烂腚眼子的贱货!真当我不敢和他们拼了!等着,绝饶不了她!” “娘哟,您现在都出不去院子了,还能怎么着人家?唉,说来也真是好本事,竟然那些个老东西都护着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鳖羔子。”崔氏摇头晃脑的叹气:“咱们啊,只能躲在旁边夹着尾巴做人了。” 石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美得她!” “那娘是有啥招了?”崔氏心里可没放弃给自己瘸腿儿的侄儿找媳妇儿呢,别人是不可能了,如果石招娣不行,怕是要光棍了。 石老太太咬牙切齿了半天,眼珠儿一转:“香兰啊,进来。” 石香兰进门来:“奶。” 石老太太瞪了一眼崔氏:“还这里杵着干嘛?嘴大舌长的挑拨是非还没够了?去帮你大嫂做饭去!” 崔氏被骂的脸发白,起身就出去了,到了门外啐了口,自己挑拨是非,你有本事别上当啊! 石老太太让石香兰坐在身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石香兰连连点头,回去屋子里提着个篮子就出门了。 一路上顶着别人指指点点,心里也恨透了石招娣姐仨,这段日子原本玩得挺好的几个小姐妹都不往一起凑合了,原本议亲的亲事也没了消息,都是石招娣姐仨作死! 等到了石晗玉家门口,看着院子里往往来来的人,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堆了一脸笑意就进门来了。 石招娣抬头看到石香兰,走过来:“香兰来了啊。” “招娣姐大喜事,不管长辈们怎么样,咱们姐妹可还得相处,我过来给添妆。”石香兰热络的拉着石招娣的手:“可别伤了咱们姐妹情分。” “那是。”石招娣让石香兰进屋来。 石香兰看到了院子里的顾长生,眼睛都直了! 这石招娣的夫婿真好看!凭什么她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夫婿!石香兰手握成拳头,指甲刺疼了掌心才冷静下来。 石晗玉看到石香兰的时候才想起来,石大福家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石贵杰,大女儿石香玲,这石香兰是最小的,比石招娣小一岁,如今也十五了。 老宅别说来个人,就是来个耗子石晗玉都防备着,所以石香兰看顾长生的目光可没逃过自己的眼睛。 不动声色的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但留意着石香兰的一举一动。 石香兰进门来乖巧的叫各位在场的婶子伯娘,动手帮忙可一点儿不含糊,里里外外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只是有意无意的就往顾长生身边凑合,石迎娣也发现了,气得要冲上去,被石晗玉拉住了。 别人说不好,顾长生跟前去刷存在感?石香兰是怕自己活得太自在了。 石香兰总算是逮住了机会,看顾长生落单的往后面去了,悄悄地跟上来。 “顾家哥哥。”石香兰俏生生的凑过来。 顾长生微微蹙眉,往后退了两步:“什么事?” “唉,还不是想要和顾家哥哥说句公道话嘛,你是刚来不知道,我招娣姐前几日遭了大罪,说是被卖去了勾栏院呢,如今这婚事……。”石香兰趁机凑到顾长生面前。 顾长生抬起手猛地探过来一把捏住了石香兰的脖子,眼神冷硬如刀,压低声音:“嚼舌根子,我捏死你!” 石香兰顿时脸都白了,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刚要抱住顾长生的胳膊,顾长生一甩手就把她扔到了地上,连个衣服边儿都没挨着。 躲在窗口的石晗玉看了看石迎娣。 “我把她赶走!”石迎娣说着去门外了,看着石香兰若无其事的回来,抬起手:“回去老宅,再别来了。” 石香兰看着石迎娣,疑惑的问:“为啥?咱们姐妹还得处啊。” “处?”石迎娣冷笑:“你那不要脸的样儿,我们不是一路人,处个屁?赶紧滚了。” 石香兰顿时眼里浮上来泪光,一跺脚就掉了眼泪:“迎娣!你这是什么话?和你们处和爷奶有啥关系?你张嘴就骂他们干啥?管咋那也是长辈啊。” 石迎娣愣住了。 石晗玉扶额了,石迎娣打架厉害,可嘴就要笨了,竟被石香兰给套路了。 石香兰抹了一把眼泪:“你不待见我,我就回了,原本想着姑爷入赘得有人撑着脸面,奶奶还让我过来看一眼,她这几日也后悔把招娣姐卖给了勾栏院了,偏偏你还不领情。” 石晗玉想要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屋子里做活儿的女人们听到这话都停了动作,招娣被卖给人牙子的事情都知道了,是死契,可没说卖给了勾栏院啊,这个节骨眼儿上,石香兰这话可太狠了。 “香兰!”石三奶奶气得拍桌子了:“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我错了,我不该说,我啥也没说。”石香兰委屈巴巴的用手擦了眼泪,鞠了个躬给石三奶奶:“我,我回去了。” 石三奶奶可是气坏了,看着石香兰跑出去,一时说不出话来。 石晗玉几步从屋子里窜出来,一把抓住了石香兰的衣袖,把人扯了一个趔趄:“走?那么容易吗?” 石香兰尖叫一声:“三丫,你干啥啊?我错了还不行啊?” “不行。”石晗玉扯着石香兰到门口,抬头:“姐夫,来来来,咱们说说刚才的事。” 第五十三章 二姐,拿刀来! 顾长生正和石九良几个搭棚子,这边的事情也都留意着呢,听到石晗玉喊他,立刻过来:“在。” 石晗玉愁了,在个大头鬼啊?自己明明都叫姐夫了。 “姐夫,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和三丫说一说,刚才房后发生了什么。”石晗玉特地把姐夫和三丫几个字咬得重一些。 顾长生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说:“这位姑娘拉着我,说招娣被卖了,还说可能都卖去了勾栏院呢,让我退了婚事,她愿意给我做妾。” 够狠! 石晗玉非常满意顾长生的表现,冷笑一声:“石香兰,来来来,说一说勾栏院的事情,你和我姐夫说可能,怎么一转身就板上钉钉了?还有,你愿意做妾是怎么回事?我姐夫很好是吧?你眼馋了是吧?” 石香兰不敢相信的看着顾长生,慌了,回头看着石三奶奶人出来了,急忙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说做妾,我只是说招娣被卖了,我没说卖勾栏院了,我没说。” 石晗玉扬起手照着石香兰的脸就是响亮的一耳光:“反打吊锤的一张嘴随了你那个不要脸的娘!搬弄是非也不看看是谁家,当着谁?真让你出去糟蹋我阿姐的名声,不如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二姐!拿刀来!”石晗玉厉声。 石迎娣嗖嗖跑过来,递上来菜刀。 石晗玉用力捏着石香兰的嘴:“张开!” 石香兰都要吓死了,那大菜刀就握在石晗玉的手里,再看石晗玉那凶狠狠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只要张开嘴,舌头就没了。 拼命的挣扎,石晗玉就死命的捏着她的腮帮子,脸上都冒出血珠子了。 石三奶奶知道石晗玉不可能真的割了石香兰的舌头,该给台阶的时候还是要给的,所以过来出声:“三丫头消消火,快把菜刀放下。” 石晗玉偏头:“三奶奶您听到了吧?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一张嘴勾栏院,再张嘴就是做妾,不够给咱们石家姑娘丢脸的了,把舌头割了就省心了。” “平白脏了咱们的手做什么?”石三奶奶过来拿过去石晗玉手里的菜刀,拉着她轻声:“快松开手。” 石晗玉松开手还忍不住踹了石香兰一脚。 石香兰刚要爬起来跑,看到面前长袍一角,抬头就是顾长生冷漠的目光,吓得她一扭头跪好了:“三奶奶救我啊,我奶奶叫我过来的,这些话都是她让我说的,我错了,我错了,招娣姐啊,放过我吧,我错了。” 顾长生闪开了门口,沉声:“我与招娣的婚事遵从父母之命,又有媒妁之言,如今更是长辈张罗做主,礼数周全,若有人想要为难招娣和两个妹妹,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我不敢,不敢了。”石香兰瑟瑟发抖。 石三奶奶转身进屋去了,让林氏赶紧把石香兰送回去,顺便敲打敲打那边,真是不够丢人的了,这顾家小子是个好的,不然坏了这门亲事,那就真是作孽上瘾了。 闹了这一场,石招娣强撑着招待这些人,晚上大伙儿吃了一顿后,这些媳妇们商量明天再过来,这才散去。 石招娣姐妹仨送人到门口,刚要关门,石老三一脚踹开了大门,闯了进来:“咋的?你们真当我死了吗?” 石晗玉偏头看到石老三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怎么?你私自出祠堂,是不想活了?” “娃娃亲个屁!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石老三眼睛发红的往屋子里闯。 顾长生抬起手拦住了他,眼神透出了杀意:“滚出去!” “你算老几!”石老三输人不输阵,骂了句。 顾长生也不废话,提着石老三嗖!啪叽就摔在了门外:“胆敢再入内半步,杀!” 石老三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再看顾长生就吓得直哆嗦了,屁滚尿流的跑了,他以为能找来什么东西?结果竟是个一开口就要杀人的主儿。 石晗玉站在顾长生身后,淡淡的说了句:“留不得了。” 确实,留不得了。 石老三不死,老宅的心思总是活泛,杀鸡儆猴也好,还是为除后患也好,石老三都得死了。 顾长生点头:“想怎么做,我来。” “不用你动手杀人,但得帮个我忙。”石晗玉说。 石招娣听到石晗玉这话,拉着她回了屋里,直接去了里屋:“你想什么呢?那话能说吗?那可是弑父啊。” “嗯,我知道。”石晗玉笑了:“但死得其所就不是了,是我孝顺他的。” 入夜,石晗玉站在院子里。 顾长生站在她旁边。 “姐夫,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吧。”石晗玉说。 顾长生垂手:“是。” 石晗玉偏头:“是个什么是?以后你要说好,在咱们家你是我们的姐夫,是仰仗,是户主!” 顾长生抬眸看着石晗玉,嘴角染了笑意:“好,说吧,怎么做,姐夫去做。” 打蛇顺棍上来了?石晗玉无力吐槽,压低声音商量了办法之后,抬头看顾长生:“行不行?” “行,可以再狠一点儿。”顾长生说。 石晗玉摇头:“那不行,如果不让他们狗咬狗,总来闹咱们可不妥当,大婚在即,谁愿意搭理他们?” 顾长生看石招娣往这边看,走过去站在窗外:“被怪三丫,大婚是喜事,总不能让人总上来找晦气,我心里有数。” 石招娣闹了个大红脸,一扭头回去了。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入戏真快! 准备好道具,顾长生和石晗玉来到祠堂大门外,顾长生按照石晗玉的吩咐去准备妥当,转身过来看到石晗玉身边站着的人,立刻单膝跪地:“主人。” 石晗玉想哭,牧北宸啊牧北宸,不处处有你不行吗? 牧北宸微微颔首:“回去吧,石家姑爷不该出现在这里。” 顾长生看石晗玉,石晗玉眨了眨眼睛。 “我帮你。”牧北宸说:“我比他厉害。” 石晗玉要捂脸了,只能说:“姐夫,回去吧。” 祠堂高墙之上,石晗玉披着白布,看了眼一身黑的牧北宸。 牧北宸皱眉:“太丑了。” 嘴上这么说,拉着石晗玉腰上的带子一纵身就悬在了祠堂上空。 漆黑的夜,呜咽的风,一道白刷刷的身影凌空漂浮着。 一开口便是期期艾艾的戏腔,赵秀云的声音在祠堂上空响起:“三郎啊三郎,妾身好寂寞啊,你怎么还不来啊。” 第五十四章 闹鬼 这静谧的夜,‘赵秀云’的声音传出去好远,特别是离祠堂近的几户人家,几乎是接二连三的点了灯。 石老三吓得扑棱下就爬起来了,往外一看吓得没背过气去,钻到了供桌底下哆哆嗦嗦的念叨:“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 “三郎,三郎啊,我家大宝的媳妇儿哪里去了啊?”赵秀云的声音往脑子里钻,石老三都吓尿裤子了。 突然窗户一下就开了,那白飘飘就探着头进来:“三郎,三郎你在哪里啊?” 石老三眼根子一翻吓死过去了。 石晗玉扫了眼石老三,啐了口,硬是拉长了声调:“三郎啊,水里好冷啊。” 许多人是亲眼看到了‘赵秀云’往秀水河上飞去了,后面几乎全村子的人都听到了‘赵秀云’在秀水河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唱了半宿的戏,村子里的人都吓疯了,祠堂闹鬼了!是赵秀云回来索命了! 第二天这事儿就在石郎庄炸窝了似的,许多人都绘声绘色的说昨晚的事情。 石宽哪里容这种事情传来传去?刚把人叫来驯话,结果祠堂那边来人了,说石老三被吓疯了,在祠堂里大吼大叫的。 人们呼啦啦过去祠堂,石老三浑身臊臭熏天的从祠堂里冲出来,抱着头怪叫,那样子吓得这些老爷们都不敢靠前了。 石老九看着邪门,跑来找石晗玉,这边都忙着石招娣大婚的事情,压根儿不知道咋回事。 “九哥,真闹鬼了?我可不信。”石晗玉撇嘴儿:“谁见过鬼啥样?” 第二天晚上,就更吓人了,石大宝的床头上放了一套湿淋淋的衣服还有一双新鞋。 一样是湿淋淋的。 这天晚上听到‘赵秀云’唱戏的人更多了,还有那渗人的哭声。 这谁顶得住?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开了。 有人就站出来为赵秀云说话了,说是石老三硬踹了赵秀云的房门,而后两个人才在一起的,反正意思就是石老三不是个东西,逼着赵秀云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连几天,石山都坐不住了,到这边来找石三奶奶,两个人一商量请道士做法事吧。 石郎庄以前没这事儿,这下可热闹了,道士过来看了石大宝和石老三,摇头晃脑的说:“这是亡人牵挂儿子,恨透了坏她名声的男人,才会化成厉鬼的,如今时日尚短看不出什么,要是天长日久的话,只怕没人能降伏的住了。” 这可吓坏了一干人等,石三奶奶问:“可有破解之法?” 道士捏着山羊胡子沉吟片刻,又掐指算了好半天才说:“今晚做法事吧。” 法事就在河边,夜深人静,道士在河边又唱又跳,胆小的人站在远处,胆大的人站在近前,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道士。 道士叽叽咕咕好半天,手里的桃木剑一指秀水河:“急急如律令!还不现身?” 一道白影就那么飘在了河上。 “说你冤屈,为你化解怨气,早入轮回重新做人。”道士叽叽咕咕又开始说了些人们听不懂的话。 那白影拉长了声调:“抵……命!三郎啊,你来陪我。” 虽说那声听着渗人,可大家伙都知道这就是赵秀云的动静儿,许多人吓得扭头就跑。 石三奶奶也险些站不住,亏着有媳妇儿陪着。 石老三被提着扔到了河边,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给白影磕头:“饶命啊,秀云饶了我吧,我照顾大宝,我把二丫头给大宝当媳妇儿,我……。” 石宽恨不得直接把石老三扔进秀水河里淹死算了,可众目睽睽之下到底不行,一脚踹在石老三的背上,把他踹趴在地上:“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害人!你就是该死!” “该死!” “杀了他!” “浸猪笼!” 人们群情激奋了。 海面上缓缓的飘起来猪笼,那猪笼就往石老三的面前飘过来,石老三瞪圆了眼睛看着那猪笼到了近前,一扭头哇哇怪叫着跑了。 “三郎诓骗我作甚?二丫头性子烈,我儿不要,不要哑巴,要个好端端的石家女,要不然,我就带你去陪我。”‘赵秀云’留下这么一句话,一闪身就走了。 大家想起来道士,再找哪里还有影子? 人们心惊胆战的回了家,石宽和石家老辈几个人一筹莫展的商量对策。 石晗玉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家,出门就见石招娣坐在大锅旁边熬着洗发膏,顾长生在旁边劈柴。 石晗玉端着香料出来,放在木板上点燃,香味儿丝丝缕缕的弥漫开,好闻的很。 “这是什么味道?”石招娣惊喜的回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阿姐,这是香料,名叫双井陈韵,好闻吗?” 石招娣吸了吸鼻子:“好闻,你几天晚上都躲在屋子里,就忙活这个?” “是啊,还要给阿姐做出来熏衣服的香料,到时候阿姐都香香的呢。”石晗玉凑过来勾着石招娣的手臂:“也研究出来浴汤了,一准让你白里透红的好看。” 石招娣被说的耳面飞霞,不接茬了。 石九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屁股坐在石晗玉旁边:“这真是邪门了!” “咋了?九哥。”石晗玉问。 石九良绘声绘色的说闹鬼的事情,石晗玉听的认真。 “三丫头,你说着赵秀云真的要索命吗?”石九良问。 石晗玉叹了口气:“说起来赵秀云来索命也是应该的,通奸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偏偏只有她一个人死了,这谁能甘心呢。” “说来也是。”石九良低了头。 石晗玉看了眼石九良:“后来呢?” “后来?赵秀云说要石家女当儿媳妇,不要你们姐仨,你说她要谁?石老三不答应她就让石老三下去陪她。”石九良说。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石九良:“不要我们姐仨其中的任何一个,那岂不就是老宅的姑娘了?这是要坏事啊。” 石九良被石晗玉一句话点醒了,一拍大腿:“这可遭了,事情闹大了,不行,我得回去。”  石晗玉看着石九良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抿着嘴角笑了。 夜深,牧北宸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窗外,看到石晗玉正在忙着调配药粉,微微挑眉:“我的药呢?” 石晗玉手一抖,缓缓回头看着窗外的牧北宸,松了口气:“家里有些忙,走吧。” 从窗户爬出来,轻车熟路的被牧北宸背起来,一路上山去了。 石晗玉在想,如果有机会能在家里给牧北宸治病就好了,这半夜五更的走山路,真是不咋舒服。 山顶,石晗玉给牧北宸诊脉,药粉拿出来十几包放在桌子上:“一天两次,吃完了可能会嗜睡,还要多去几趟净房,多喝水。” 牧北宸看给自己诊脉的人,问:“打算怎么收场?” 石晗玉愣了一下,偏头:“为什么要收场?” 第五十五章 石老三要死了 牧北宸没说话。 石晗玉耸了耸肩:“收场做什么?没事就拉出来遛遛呗。” 反正石晗玉拿定主意了,石老三留不得,碍眼!老宅也别想消停。 “一箭双雕,好手段。”牧北宸撩起眼皮儿扫了眼石晗玉,她还真敢。 石晗玉懒得搭理牧北宸,自己为什么不敢?石老三已经把自己亲生女儿杀了,又让赵秀云也死在他手里了,最重要的是这人渣时时刻刻都不想放过姐妹仨,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来,试试放血的效果。”石晗玉拿了银针坐好。 牧北宸露出膝盖,容色不变的看着石晗玉用银针刺破膝盖,随手拿了茶碗过来点火、倒扣在膝盖上,能感觉到那滚热的温度熨贴着膝盖上的寒凉。 石晗玉仔细观察着周围皮肤的变化,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眼,就见一身白衣皱皱巴巴,脸上胡子拉碴的白竹沥,哪里还有公子人如玉的模样了?特别是那深陷的眼窝。 “这是失恋了?”石晗玉缓缓站起来,对着白竹沥摇头,还啧啧两声:“没想到还是个多情种子。” “住嘴!”白竹沥坐在旁边,死死地盯着石晗玉:“你以前是个哑巴?” 石晗玉笑了:“你听到的未必是真的。” “一个哑巴,突然说话了,还会医术,石家往上八代都没有会医术的,你娘当初只是一个地主家的丫环,你怎么学的医术?”白竹沥这几日真的被折磨疯了。 他越是查下去,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哑巴的医术都比自己高明,还有什么脸敢称自己是第一神医? 石晗玉不在意别人查,就不信有人能查出来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时间差不多了,石晗玉按住了牧北宸的膝盖,拔下来茶碗的时候,茶碗里已经半碗血了。 白竹沥惊得蹭一下就站起来了,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石晗玉:“你!你这是做什么?” “治病。”石晗玉端着茶碗的血放在了灯下,用银针在里面搅动了几下,趁这个机会让系统医医带走一点点血液去化验。 这才过来又给牧北宸另外的膝盖上扣上个茶碗。 白竹沥彻底崩溃了! 他对自己甚至对自己的师父都产生了怀疑。 系统医医分析牧北宸的血液指标后,打出来好几种药材在屏幕上:“主人,这些药材分不出用量,可能也不全。” 石晗玉扫了一眼,拿起笔写在纸上。 甘遂、大戟和芫花,这都是大寒有毒的药物,附子、川乌和草乌,这些毒性不小,更别说还有雷公藤了,雷公藤三十克就可致命,六十克救回来的希望都没有。 “主人,主人,医医可以帮忙。”系统医医了解石晗玉心里所想,所以这会儿极力的想要说服石晗玉。 石晗玉摇了摇头,她借用医医的血液分析,是为了更准确的把握牧北宸体内毒药成分,至于治疗的事情,她希望凭借自己的本事来。 白竹沥双目呆滞的看着石晗玉又在牧北宸的腿上放出来半茶盏血,大脑都空白了。 “送你一份,回去研究一下里面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毒。”石晗玉递给白竹沥一份。 白竹沥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石晗玉,最终一跺脚化作一道白影就消失了。 看着白竹沥消失的方向,石晗玉扯了扯嘴角笑了,想要看清自己什么路数?累死你! 牧北宸微微蹙眉,这丫头睚眦必报的如此毫不顾忌。 “你刚放了不少血,不宜乱动,我再给你留药浴的方子,等阿姐大婚之后再去找我。”石晗玉说着到旁边洗手,擦净了手就往外走。 牧北宸瞬间站在了她旁边。 石晗玉偏头:“你现在应该静养。” “回来也一样。”牧北宸把人捞起来背在身后往外走。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没说话,一路送到家后,石晗玉才说:“白竹沥情绪稳定后,可以让他来找我。” “好。”牧北宸身影消失。 石晗玉从窗户爬回去,躺在被子上翻了个身,再次看了一遍系统医医分析出来的那些草药。 是药三分毒,任何草药都因其药性的缘故对症是良药,不对症就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但这么多寒凉的毒药碰到一起,显然是不合理的。 对方是怎么下的毒呢? 再者人体代谢是很神奇的存在,牧北宸的毒药淤积在身体里多少年了?难道他身边还有人随时给下毒吗? 如果有人这么做了,自己会很危险,所以牧北宸才会亲自接送自己吗? 翻身起来,点了灯,在灯下开始写那些草药的名字,虽然系统医医分析不出来到底用量多少,可这些草药凑齐了自己制出来一副毒药未尝不可,对症、辨证,这才能真正治好了牧北宸。 天蒙蒙亮,石晗玉就出门了,到了青牛镇找地方换了男装,直奔秦府。 秦香菱这几日忙得很,听说小神医道门口了,吩咐人出来迎。 “这几日太忙没顾上。”秦香菱一见面立刻说。 石晗玉笑了:“家里也忙得很。” “这是雪莲。”秦香菱把匣子递过来,问:“可是需要帮忙?” “长姐大婚,现在倒是还能应付,但过后要立户,还请秦小姐鼎力相助啊。”石晗玉可不想客气,该用的时候就用,这才是抱大腿的精髓所在。 秦香菱笑了:“那是自然,原本还想着这几日送油脂过去,看来得等等了。” “半个月后,时间来得及。”石晗玉过来给秦香菱诊脉,良久才说:“余毒未清,但并无大碍了,这雪莲要入药,过几日我会让人送药过来,只要按时吃完就可以了。” “那子嗣……。”秦香菱欲言又止。 石晗玉想了想:“子嗣的事情急不得,秦小姐要不调养好身体最终只怕为别人做嫁衣了,半年吧,之后可以无碍。” “唉,说到底若无子嗣傍身,总归是如浮萍无依啊。”秦香菱感慨了一句。 石晗玉表示理解,古代女人的地位就是如此,什么妻凭夫贵,母凭子贵,都是社会常态了。 带走了雪莲,回去石郎庄。 刚到家门口就见石迎娣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见面就拉住了石晗玉的手:“咋办?石老三要死了,阿姐要大婚啊。” 石晗玉愣住了,自己还没打算要石老三的命呢,人怎么就要死了?这不行啊! 第五十六章 人不能死 石晗玉问:“人在哪里?” “祠堂里吊死了。”石迎娣额头见汗:“刚才九良哥来找了,你不在家。” “我去。”石晗玉转身就往祠堂去。 规矩就是规矩,守孝的规矩亘古不变,所以石老三现在还不能死!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石老三已经被放在了地上,旁边还有被割断了的绳子。 “三丫头。”石宽见到石晗玉。 石晗玉走过来:“族长,人不能死。” “可……。”石宽的意思很明显了,石老三已经断气了。 石晗玉把心一横:“我来,让人先出去。” 会医术的事情瞒不住,但只要不被人亲眼看到,最终还可以狡辩一句以讹传讹。 石宽也知道石老三不能死,可这个人怎么就上吊了呢? 让人出去,石山留下了。 石晗玉并没有在意,石山和石宽是父子,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心脏复苏按压的时候,石晗玉给注射了强心剂,并且让石宽准备一头牛来。 一只手捏住石老三的脉门,确认脉搏还在后,石晗玉一只手放平在石老三的心口处,另一只手握拳用了大力气哐哐就砸了两下,石老三吭哧一声出动静了。 看到全过程的石山倒退几步直接坐在了地上,他很想在晚辈面前摆足了长辈的态度,但石晗玉的手段是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已经死了的人就这么活过来了! 石晗玉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过来跪坐在石山面前:“大爷爷恕罪,三丫头答应族长绝对不会乱用医术为石家招灾,但阿姐大婚在即,迫不得已只能如此了,还请大爷爷帮三丫头遮掩一二。” “好,好。”石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石晗玉扶着石山起身:“这件事后续我都不管了,阿姐那边还不知道,她最是心软的人,听到这事儿只怕受不了。” 石山叹了口气,好孩子啊,可惜石老三没福! “大爷爷,一会儿牛前来,让石老三趴在牛背上,牛缓慢走的时候再用木棍敲打后背,力道不要太重,等他苏醒。”石晗玉看着石山。 石山明白石晗玉是为了遮掩医术,点头:“好孩子,回去吧,得空细说。” 石晗玉告辞。 外面牵着牛进来,石山让人按照石晗玉说的把石老三扶着趴在牛背上,亲自拿着拐杖跟着牛一下一下打,石老三本就缓上来了这口气,打得疼了就出声了。 刚醒过来,石老三傻呆呆的,石宽几个人忙活着拿来了热水给他喝。 喝了两口热水,石老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他杀我,他杀我!” 石山断喝一声:“谁要杀你?” 石老三像是没听到似的跑了出去,疯了一般冲到了石家老宅,一进门就开始轮着棍子砸起来。 那边闹腾起来看热闹的人都不多,毕竟石招娣大婚是石家的喜事,因没有直近的长辈张罗,凸显了亲族的作用,谁不想趁机和石晗玉姐仨拉近关系。 这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石宽的媳妇儿林氏,林氏平日里是个不怎么出风头的人,可这次石招娣婚事可把她忙坏了,事事亲力亲为,石三奶奶都夸奖了几次了。 再就是石三奶奶家里的媳妇儿们也是勤快的很,根本就看不出来对石晗玉姐妹的怨怼,要知道石老三坑了赵秀云,而赵秀云是孙子辈的媳妇儿,那也是石三奶奶这一脉的脸啊。 大牛和阿毛很忙,几个人天天忙着赚银子,毕竟石招娣不管多忙都会贪黑把洗发膏准备好,他们卖的也起劲儿。 雪莲没有入药,之前换了雪莲液,如今把雪莲还给系统医医了,配药也不需要雪莲,只需要扶正固本,强身健体的就可以了。 配好了药,写了一封信给秦香菱,主要是想让秦香菱找来一些藕,最好是藕种。 秦香菱回信也快,答应的更爽快,随信还送来了贺礼。 得空石晗玉就会调香,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石晗玉便调了许多驱虫香包成小包,这些驱虫香成本很低,但作用不小,天气热起来就会有蚊虫,家家户户都需要的。 小订、大订,到大婚,一套手续走下来也紧凑的很,一转眼就到了石招娣大婚的日子,热热闹闹的办了婚事后,石宽带着顾长生去青牛镇办户籍。 就是这次办户籍回来,石宽才真正意识到石晗玉的本事到底多大了。 原本只是先去备案,结果直接户籍都写好了,一起带回来了,那亭长都对顾长生客客气气的,特别是户主那一块明晃晃的写着石长生三个字,石宽认为就是举全族之力都做不到。 带着这种心情回来,石宽就把自己这一脉的人叫去了老宅那边。 石山沉吟许久后,说:“姑且看看,三丫头不是提过种藕的事情嘛?根生还有伤在身,你们兄弟几个一起试试,荒地那边再拿下来一块地不费事。” 发家致富谁不想? 就算是石郎庄都是石家人,可毕竟还有个亲疏远近呢。 这边商量的是种藕,石三奶奶那边得到的消息是做买卖,石九良别人没说,但跟自己的奶奶说的很明白了,老太太可是家里大当家的。 “那就好好跟着三丫头做事,你是当兄长的,多护着点儿。”石三奶奶并没多说,而是拿出来一个匣子给了石九良:“这世上没有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和三丫头说你凑份子。” 石晗玉一家看着户籍那张纸,石招娣背过身去擦眼泪了。 如今,她做妇人装扮,成了顶门立户的人,两个妹妹终于可以被庇护着了。 顾长生也不多言,出门进山了。 “三丫。”石招娣拉着两个妹妹进屋:“如今事情办妥了,这人怎么办?” 石迎娣也看石晗玉,人是石晗玉找来的嘛。 石晗玉想了想:“先这样,如果人家要走,咱们不留,如果不走的话,就住在这里,当着外人称姐夫就好。” 至于顾长生怎么办,这事儿还的问问牧北宸才行。 家里清净下来了,石晗玉才想起来白竹沥一直没来,想着那人因为自己的医术自闭的样子,石晗玉心情就好得很,仗着有本事查自己底细,不吃点儿苦头怎么行呢? “三丫。”石九良门外喊了一声。 石晗玉探头:“九哥,进来吧。” 石九良小声:“石老三那边和老宅快闹出人命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啧啧啧,石晗玉揉了揉额角,问:“为啥啊?” 第五十七章 我们没杀他 石九良直撮牙花子:“石老三要石家那边一个闺女去给大宝当媳妇儿,老宅那边打的头破血流的,都闹腾好几天了。” 石晗玉垂眸:“这热闹我躲都躲不过来呢,才不去看呢。”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砸的咣咣响,石晗玉看石九良:“你看,这就是没好了,和我们没完了。” 石九良站起来:“走,我陪着你去看看。” 大门咣当倒在地上,石九良眼疾手快拉着石晗玉躲开了。 门外石家人抬着生死不知的石老太太在门口,一个个都气势汹汹的。 “咋回事?”石九良脸色一沉就过去了,站在门里问外面为首的石二福。 石二福抹了一把眼泪:“今儿这事儿三丫头躲不过去,就是闹到哪里去,也绝对得把事情说明白了。” “对!咋的,还不给活路了?”赵氏旁边一瘸一拐的过来,指着躺在板子上的石老太太:“石老三和疯狗似的闹腾了这么多天,你们这边成亲是大事,我们不来,今天不能不来了。” 石九良气得指着赵氏的鼻子:“说什么混话?你们家的破事儿也到这里来闹?跟三丫头有啥关系?” “干啥没关系?”崔氏一把扯了包着脸的巾布,露出半张青紫的脸:“爹是她们的爹!老宅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凭啥撒出去疯狗闹腾我们一家子不得安宁?还想要我们老宅的姑娘去给石大宝当媳妇儿?他不还有两个没成亲的吗?” 石九良气得嘴唇都哆嗦了,石晗玉从他身后走出来,问:“不是说赵氏不要我和二姐吗?” “闭嘴!”石二福指着石晗玉的鼻子:“跟你说不着!找你们家当家做主的人出来!” 这是拿准了石招娣性子软绵了。 石晗玉耸了耸肩。 石招娣听到动静紧着出来,隔着门站稳:“石家二叔想要说什么?” “说什么?你看看我们都啥样了?”石二福气得脸色涨红:“你们不管是不行了!” 石招娣慢悠悠的打量了几个人,点头:“确实不怎么好。”话锋一转:“我们管什么?断绝书你们写的,忘记了?” 这神态,这语气,石晗玉乐得做个看客。 石二福一脚啐了一口走进来:“石老三是不是你们的爹!” “是。”石招娣半步没退,抬起头看着石二福:“但爹又如何?犯了错就得认错,我们当儿女的能顶罪吗?” “他砸了老宅,放火烧了屋,打伤我们还要抢我们老宅的姑娘,你怎么说?”石二福恶狠狠的问。 石招娣笑了:“我说什么呢?这不是你们的家事吗?你们断绝书是写给我们姐仨的,可没说和我爹断绝关系啊。” 石二福一噎。 崔氏一看自己男人吃瘪了,哪里肯让?冲上来就要抓石招娣:“贱蹄子,你去给石大宝当媳妇儿!你去!你去!” 还不等石晗玉出手,一道身影唰就挡在了石招娣前面,抬起手扯过来石二福往前一推,砸的崔氏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石招娣愕然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长生,心里百般滋味儿涌上来,眼圈就红了。 “扶起来!”顾长生脸色阴沉,指着地上被踹倒了木门。 石二福爬起来,啐了一口:“小兔崽子,你一个外来的还敢耀武扬威!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石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石九良提着木棍就过来了:“要不要脸?这是族里长辈主婚的入门姑爷,你还代表了石家!打死你个为老不尊的!” 这边拉开了架势,石大福一瘸一拐的跑过来了,老远就喊:“快点儿,老三跳河啦!” 躺在板子上的石老太太一哆嗦,死死的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石晗玉狐疑的皱了皱眉,石二福没动弹,石家两个媳妇儿也没动弹,这可不是突然听说人死了该有的态度啊,倒是一些村民往秀水河跑去了。 死了?石招娣握紧了石晗玉的手。 石晗玉摇头:“不碍事,不怕。” “咱们怎么办?”石招娣真没了主意,问。 石晗玉想了想:“二姐,咱们过去看看。” 石招娣和顾长生看家,石晗玉和石迎娣往秀水河跑去,得到信儿的人都往这边跑,心思就各有不同了。 等石晗玉到了河边,已经有人用长竹竿搭着猪笼往这边捞,还有几个人跳下河拖着猪笼过来。 “三丫!”石迎娣确认里面的人是石老三后,也是脸色发白。 石晗玉看了一眼周边的地形,拉着石迎娣沿着河边走,仔细的看着返青的草皮。 “三丫,你看啥呢?”石迎娣担忧的看着已经被拖到了岸边的猪笼。 石晗玉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看被摩擦过的草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没看啥,回去等族长来。” 说是除族了,可毕竟是石家人,这突然就死人了,身为族长的石宽哪里能躲得开? 如今,石宽也是麻木了,听说石老三死了,心里竟松了口气,死了省心啊,这都闹腾成啥样了。 来到河边,看着猪笼里泡得发白的石老三,石宽和几个人商量着拉出来找个地方埋上算了。 石宽看到石晗玉姐俩,过来:“三丫头,这事儿?” “叔,人昨晚就没了,被人装进猪笼扔到河里的。”石晗玉看着石宽脸色都变了,轻声:“跟我来。” 石宽吞了吞口水跟着石晗玉过来,到了地方石晗玉指了指地上的划痕给石宽看。 缓缓地吸了口气,石宽问:“三丫头要报官吗?” 石晗玉笑了:“报官对咱们石家有什么好处?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老宅那边最多会说是赵氏讨命,这赵氏讨命也来的蹊跷,人心难测啊。” 石宽只觉得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石晗玉说:“我们姐妹又不是不孝顺的人,如今人死了,死者为大,停灵三天发丧。” “你这孩子。”石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末了真心实意的说了句:“好样的!” 由始至终,老宅一个人没来。 因为石老三是横死的,自然不能在家里发丧,村头破庙里停灵。 家里刚办完喜事,紧接着就办丧事,姐妹三人都不轻松,幸好顾长生做事有章法,石九良几个也确实给力,丧事办得也没什么错漏。 姐妹三个人轮流守灵,石晗玉坚持要晚上来,又有石九良带着人陪着,石招娣和石迎娣也就同意了。 夜深,石晗玉往火盆里添着冥纸,红漆棺材摆在棚子里,一阵风出来那棚子上的稻草就哗啦啦的响,两盏白灯笼挂在棚子两侧,阴森森的。 石林来到了破庙门口,远远地看着破庙里的棺材,就那么看着,慢慢的走进来站在了棚子前。 “您老是想要送他一程吗?”石晗玉头都没回:“死的冤了些,不过人死如灯灭,我再给你们老宅一次活路,以后别再动不动到我门口去了。” 石林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缓缓转过头来:“你恨他,如我们恨他一般无二,但我们没杀他,对吧?” 第五十八章 你儿子怎么死的? 石林静静地坐下来,拿了旁边的冥纸往火盆里添,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石老三到底死在谁手里没法确定,老宅的人都有嫌疑,石大福有两个闺女,石二福也有闺女,至于面前的石林和石老太太,石林不说,就石老太太的尿性做出来什么事都很正常了。 石晗玉拿定主意,只要老宅不折腾,石老三死了反而干净,自己腾出手来过自己这穿越后的操蛋日子去,抓了一把烂牌在手,怎么也要打出来王炸的气势。 好半天,石林起身走了。 石晗玉也不在乎,回忆老宅每个人,想要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来,人应该是上一天就死了,可石二福他们第二天去找到自己家门口闹腾,不过就是为了掩饰罢了。 别的不说,就石大福跑来说石老三死了的时候,石老太太装死一动没动,这就不合理,也就证明了她明知道石老三死了。 因为人死了没有办法圆场才闹到自己家门口的可能性很大。 石家一个人都不过来祭奠,偏偏石林来了,也许只有石林对石老三还有那么点儿感情吧,再大胆点儿猜测,真正杀了石老三的极有可能就是石林。 揉了揉额角,石晗玉冷笑出声,老宅一直这么安静的话,明天发丧结束就尘埃落定,要是敢闹出别的来,那就不能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着外面,看着走进来的牧北宸挑眉:“你倒真清闲。” 牧北宸扫了眼石老三的棺椁,灵棚不大,可除了石晗玉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守灵了,也是难为一个姑娘家了,思及此出声:“你倒是真胆大。” 胆大吗?石晗玉不觉得,她见过的死人很多,都习以为常了。 牧北宸在石晗玉身后的软草上坐下来,靠在支灵棚的木杆上闭目养神,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你担心我害怕吗?”石晗玉回头问。 牧北宸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石晗玉扯了扯嘴角,这人每次都接送自己上下山是怕出意外,到这里怕也是这个意思了。 有个人做伴儿也好,石晗玉单手撑腮想着牧北宸的毒,在心里和医医嘀咕着用药,医医叽叽喳喳的说着西医治疗的好处,石晗玉无奈的不吭声了。 就牧北宸这个人,真要动用西医的手段治疗,自己就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他砍的,也不想想华佗之死,他还不过就是想要给曹操做个开颅手术而已。 否定了医医的建议,石晗玉有一搭无一搭的往火盆里撒着冥纸。 “就不怕他们怀疑你吗?”牧北宸出声。 石晗玉偏头看着牧北宸:“怀疑我什么?要是聪明的就算是怀疑也得憋着。” “看不出他们聪明。”牧北宸没什么好客气的。 下半夜石晗玉扛不住睡着了,牧北宸把她放在身后避风,也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顾长生和石招娣。 石招娣猛然见到牧北宸吓一跳,顾长生不动神色的用手扶了一把她,这才走过来恭敬出声:“主子。” “嗯,我送她回去。”牧北宸看了眼石招娣手里拿着的薄被。 顾长生拿过来递给他。 弯腰把石晗玉包在被子里,抱着离开了破庙。 石招娣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主子对三姑娘很好的,放心吧。”顾长生站在石招娣身旁:“风凉的很,进去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石招娣跪在旁边往火盆里扔冥纸:“我们姐妹都是本分人,也没什么本事。” 顾长生跪坐在旁边:“不要乱想,不会害你们的。” “但愿。”石招娣叹了口气:“三丫都是为了我和迎娣,不然何苦这样,再者你那主子是什么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抱着我们家三丫,合适吗?” 合适吗? 顾长生看着石招娣那碎碎念的样子微微摇头,要是让她知道这也不是第一次抱起来就走了,她只怕会哭给自己看,罢了,还是不要说了。 清晨,石晗玉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急忙起身去外屋。 “三丫,一会儿出殡,你快吃点儿东西垫垫。”石迎娣端着热粥和馒头进门来:“九良哥刚才过来一趟了,说是那边都准备好了。” 石晗玉去外面洗了把脸:“阿姐吃了吗?” “我给送过去了。”说着凑过来从炕桌底下掏出来一个纸包打开,笑嘻嘻的说:“姐夫给阿姐抓了野鸡烤吃了呢,没想到还怪会照顾人的。” 石晗玉知道石迎娣不难过,更别说自己了,就是石招娣也不会为石老三多伤心的就是了。 姐俩吃饱喝足提着馒头和酒,一身重孝的往破庙这边来,远远地看到了稀稀拉拉的人等在这里。 出殡怎么也需要人抬棺,就是这些人也都是石九良叫来的。 石宽安排好这些人过来问石招娣:“姑爷给摔丧盆吗?” 石招娣看顾长生,顾长生恭敬的和石宽说:“是,长生来。” “那就好。”石宽想着赶紧下葬就完事了,回头招呼石九良几个准备好,有经验的老人站在旁边看着顾长生抱起来丧盆,高声:“起--!” “不行!”石老太太带着人呼啦啦的冲过来了,棺字还没脱口的老人立刻闭嘴,石九良过去扶住了顾长生手里的丧盆,众人都看着匆匆而来的石家人。 石老太太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近前,回手拉出来石贵杰往前一推:“我们老石家还有男丁!一个杂种也想摔丧盆?” 石晗玉这火气蹭一下就撞到脑门子了,果然被牧北宸说中了! 石宽沉了脸:“你这是什么话?要真想要送老三一程就消停的,想要闹事也掂量掂量自己那些破事儿!” 这话可是没给留面子,石老太太但凡知道点儿进退都不会在闹腾了。 偏偏,她知道什么进退?扬起下巴一字一句:“老三是我的儿子,石招娣这几个丧门星早就和我们断绝了关系,所以这丧盆没他们摔的!再就是摔了丧盆那就是子!房屋田地都必须要吐出来!” 哟呵!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啊? 石晗玉走出来,站在已经气得浑身颤抖的石招娣身边,问:“老太太,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嗯?” 第五十九章 倒打一耙 石老太太咬牙切齿的指着石晗玉:“我儿怎么死的?是你逼死他的!” “有意思,我怎么逼死他的呢?”石晗玉冷嗤出声:“今儿你拦着出殡为的什么,真以为这些人都看不出来吗?想要我们房屋田地,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 “我没本事拿走?瘪犊子,你那个搬弄是非的舌头谁不知道?说是闹鬼,我倒是觉得是你装鬼!”石老太太指着在场的众人:“你们可别说都忘记了,当初是谁一张嘴就是我儿的声儿,又是谁学那赵氏的动静分毫不差的!” 原来是寻思过味儿了啊? 石晗玉好整以暇的看着石老太太。 她不说话,石老太太只当她是心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起来灰尘飞扬:“弑父杀无赦!族长我问你,这事儿你知道吧?” 石宽一张脸黑锅底似的,冷声:“我要是你就回家去!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也是石宽好心,最先怀疑石老三死的蹊跷的人就是石晗玉,如今石老太太自己冲出来,就石晗玉那个人脉,只怕能碾死老宅这一家子了。 偏偏石老太太不领情,哭嚎的更大声了:“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族长都护着杀爹的孽障了,今儿要不给我一个明白,我就撞死在这里!” “你要明白就给你明白!”顾长生放下了丧盆,沉声:“各位叔伯兄弟,今日不出殡了,既然人死的不明不白就放在这里,咱们立刻去衙门找来仵作验尸!” 石晗玉也是这意思,老宅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来,自己可真懒得客气,到这一步就算是石家那些老的再出来说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脸够不够大。 最重要的是顾长生要立威,要为姐仨在石郎庄立威,这是好事。 “这……。”石宽还想说话。 石晗玉出声:“族长何必要背负一个护着杀父孽畜的污名呢?” 这话可太扎心了,石宽点了点头:“如此,报官吧。” 说完,大步离开回去和族里长辈通气儿去了,路过石老太太的时候顿住脚步:“自作孽!” 石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看着顾长生:“你凭什么说报官就报官?” “给你一个明白。”顾长生说罢,走到石九良跟前一揖到地:“劳烦九哥帮我这边守着点儿,长生即刻去衙门报官。” 石九良知道事情闹大了,再者石老太太太过分了,这边明明都要出殡了,她非要咬三丫一口,虽然心里也怀疑闹鬼的事情有什么隐情,可就算是怀疑他也绝对会站在石晗玉这一边的。 “长生快去快回,家里这边有我们兄弟几个,放心吧。”石九良说。 石根生也点头:“对,我们肯定护着三丫几个的。” “那长生就先谢过了。”说罢,转过身嘱咐石招娣,低声细语的模样任凭谁都看得出来小夫妻两个感情是真不错。 顾长生去青牛镇,石招娣姐仨就坐在灵棚前,石九良带着兄弟几个站在石老太太和石晗玉中间。 石老太太身后跟来的是除了孙子石贵杰之外,石大福和石二福也过来了,两个人在后面一合计,石二福转身回村去。 石晗玉知道这是去求人了,乐见其成,尽可闹腾,到最后自己处理干净他们这些不要脸的人,顺便也给石老三报个仇,挺好。 “三丫,这事儿怎么办?”石招娣也想起来三丫那神奇的本事了,这会儿反倒是最先六神无主起来。 石迎娣扯了石招娣的衣袖:“你知道啥?三丫又知道啥?咱们前些日子都忙着你的婚事呢,他们老宅狗咬狗,这会儿是冲着咱们家房屋田地来了,知道吗?”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没底。”石招娣自嘲的叹了口气:“是我不对,我是被吓破胆了,没出息。” 石晗玉见她这样反而不舍得责怪她了,轻声说:“阿姐,你也不想想那赵氏若真看到石老三迟迟不下葬会安生?咱们家办了喜事,红鸾星罩着呢,赵氏找不上咱们难道就不会找他们?” 石招娣被石晗玉说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抬头见石晗玉容色淡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对,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闹到这个程度了,等姐夫回来。”石晗玉心里安定的很,闹鬼的事情虚无缥缈无人信,这棺材里躺着的可是真真的死人,也幸好这几日没有下过雨,河边的痕迹应该还能看得到吧。 眼看着到了中午,石招娣张罗了午饭请大家伙过去吃饭,虽说出殡没成功,可这些人能来帮衬一把就是人情。 石晗玉和石九良在这边等着,石二福也迟迟不见回来,石九良没底了。 “三丫,石二福去干啥了?” 石晗玉摇头:“猜不到,可能不单单是去找族里老人了。” 石九良愤恨的瞪了石老太太一伙人,回头压低声音:“我让根生回去看看,别咱们措手不及。” “不用。”石晗玉拿了冥纸引了火盆,慢条斯理的往里撒着值钱:“他再不是人,我再想给族里人面子,也没法继续护下去了,杀人偿命,等衙门来人吧。” 石九良听石晗玉这话就不做声了,三丫心里有成算,他也恨不得一脚碾死老宅这一股,这段日子是不是就跳出来折腾一场,他还想着找个长远的营生发家致富呢。 石迎娣给这边几个人送饭,替石晗玉跪在棺材旁边烧纸。 “二姐会哭吗?”石晗玉问。 石迎娣扫了眼石晗玉小声说:“会,哭不出来我就掐自己!” 要不是场合不适合,石晗玉都能笑出来,满眼鼓励的点了点头看着外面说:“姐夫应该快回来了。” 只是最先回来的是石二福,石二福在石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石老太太愤恨的看着石晗玉这边,点头,那脸上表情是势在必得了。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心里咯噔一下:“二姐,你这边盯着,只怕石林出事了。” 石林昨晚来送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发的他肯定知道真相,老宅都齐心协力,那么石林就是变数,在祠堂里的表现就可以推断石林还是个知道进退的。 石迎娣把篮子递给了石晗玉,石晗玉起身就往回走。 “站住!”石大福拦住了石晗玉。 石晗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算老几?拦得住我吗?” 第六十章 怎么换了苦主? “你别想跑!就是你装神弄鬼害死了老三!今天非让你偿命不可!”石大福恶狠狠的盯着石晗玉,石二福和石贵杰都过来了。 石九良带着石根生冲过来护着石晗玉。 “三丫,我送你回去,我看谁敢拦着!”石根生接过来石晗玉手里的篮子,眼神不善的看着石大福。 石大福心里直打鼓,但他深知石晗玉古怪的吓人,决计不能让她离开这里半步。 石晗玉看到村子里走来的石宽和石山一众老人,略一思量对石根生说:“根生哥,我也不是非要回去,你把篮子给阿姐送去,让她暂时不要过来这边,在家里等我和二姐吧。”石晗玉拍了拍石根生的手臂。 石根生狐疑的看着石晗玉,见石晗玉冲村子里使眼色,立刻明白了,提着篮子错过石贵杰的时候用手恶狠狠的指了指他,快步迎着石宽他们过去了。 石晗玉退回灵棚,拉着石九良到旁边压低声音:“九哥,你快去老宅看看我爷爷怎么样了,我怕他出事了。” “为啥这么说?”石九良一惊。 石晗玉轻声:“昨天他天黑之后来灵棚一言不发待了好久才走,心事重重的,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石九良是个聪明的,立刻就明白石晗玉的意思了:“放心,我这就出去。” 石晗玉和石迎娣守着灵棚中,姐俩都跪在棺椁旁边,虽然没有掉眼泪,可烧着冥纸,礼数上看得过去。 “二姐一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要冲动,生气就哭,余下的交给我。”石晗玉静静地等着石宽几个人到了跟前。 石山气急败坏的大骂石大福身为长子不知道以大局为重,又不顾石老太太总归是弟媳,骂得更难听许多,最后石山问了句:“石林呢?” 石晗玉眯起眼睛,果然石林出事了,只希望石九良能赶得上。 “我爹伤心,去祠堂了。”石大福脱口而出。 石晗玉扶额,罢了,真要是出事儿那也是生养了好儿子,她看了石迎娣一眼,石迎娣点头,低头开始抽抽搭搭哭起来了。 石山过来看了眼灵棚里的姐妹俩,叹了口气:“你们俩不用这里守着,衙门来了有我们出面。” 石晗玉抬头眼圈泛红的看着石山,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护着这些畜生?可惜啊,自己不让了。 缓缓起身,石晗玉望了一眼棺材说:“大爷爷,晗玉本也想着今日下葬,让他入土为安,都说死了死了,一死拉倒,可偏偏有人不愿意下葬,我入赘姐夫没资格摔丧盆,他石贵杰摔丧盆就要让我们姐妹没有立锥之地,我还容他们?” 石山被石晗玉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他什么都知道!石宽不是没和他说过石老三的死有问题,可关起门来是石家的事,闹到了衙门去只怕石林这一股就彻底完了。 如今刚试探一句,石晗玉就封口了,可见这丫头下了狠心。 可又能怪谁呢? “只怕到最后也伤不了他们分毫啊。”石山忧心忡忡的说。 石晗玉抬头望望天:“如果我爷爷要为这些人顶罪,我就算是再痛心也不会心慈手软,不然这脏水泼下来,我到还好,我阿姐刚大婚,入赘的姐夫再一气之下走了,阿姐还有脸活下去吗?” 石山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他来的路上还想老三那一股没人在,石晗玉没了仰仗能好一些,毕竟是个孩子,可他这会儿知道了,石晗玉之前都是给他们脸面,如今真用上了心思,自己再硬要插手到最后得不偿失的石家,如今只能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了。 顾长生带着捕快和仵作到了破庙这边。 石老太太立刻跪倒在地哭诉起来,仵作要开棺验尸,石大福拦在棺材前苦苦哀求:“大人开恩啊,我三弟已经没了,让他安心走吧。” 顾长生冷声:“安心走?你怕不是担心开棺验尸之后说不清楚吧?” “你放屁!我有什么说不清的?”石大福脸红脖子的冲顾长生就去了。 顾长生抱拳冲着仵作施礼:“那就请开棺验尸吧。” 石大福到了跟前,顾长生就那么淡漠的扫了一眼石大福,石大福顿时后背冒凉风一般缩了回去。 这就有意思了,石晗玉看着在场的众人。 仵作验尸,石宽招待两个捕快到一边低声说着前因后果,捕快倒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验尸结束,仵作和捕快商量过后,其中一个捕快走过来冲石宽抱拳:“死者并非溺水而亡,而是死了之后才被丢入水中的,但凡和本案相关的人都衙门走一趟吧。” “是。”石宽看了石晗玉这边,又看了看石老太太那边。 石老太太跪着爬过来,哭的凄惨可怜:“官差大人啊,民妇目不识丁不会写状子,民妇要为儿子讨个公道,要告的是她。”说着指向了石晗玉:“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爹啊,你死的好惨啊。”石迎娣嗷一声就哭出来了,眼泪哗哗往下掉,拍打着棺材板:“你看看吧,欺负我们没爹没娘的孩子不是旁人,是你亲娘啊。” 石晗玉默默给石迎娣点了个赞。 迈步走出来冲着捕快福了福身:“劳烦捕快大人了,既然是告我,我去便是。” 捕快也没客气,一挥手:“不管谁是苦主,都走一遭吧!” 石宽不能置身事外,跟着往青牛镇去,石郎庄许多人都看到石晗玉被捕快带走了,那石老三的棺椁也被带去了青牛镇,顿时流言四起,石九良在祠堂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石林,跑出来想要求救的时候遇到了顾长生,顾长生让他不要声张,直接把人背去了石晗玉家里,进山找来了白竹沥。 牧北宸眉头紧锁的听顾长生说完,沉声吩咐了顾长生几句,顾长生得了吩咐转身下山。 县丞升堂。 石晗玉抬头看了看大堂上面挂着着匾额,上面写着明镜高悬。 两边衙役手持杀威棒,从容的站在一旁等着。 “威-武-!”衙役杀威棒整齐划一的点着地面,坐在上首的县丞扫了眼下面跪着的石老太太,问:“下跪何人?” 石老太太几乎是趴在地上了,带着哭腔:“民妇石郎庄石林之妻,为我儿子伸冤,大人啊,我儿子死得冤枉啊,是被亲生闺女害死啊。” 县丞皱眉,偏头问身边的主薄:“刚才不是个年轻人来告状吗?怎么换了苦主?” 第六十一章 你等着送死吧 主薄问旁边的捕快,捕快回话后,县丞看石老太太的眼神就微妙了。 “可有状子?”县丞问。 石老太太急忙说:“不识字啊,小人说,说行不行?” 县丞倒也好脾气:“那就说吧。” 石老太太依旧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完,县丞从主薄那边拿过来记录下来的姑且称为状子放在案前。 “让石晗玉上堂。”县丞吩咐下来。 外面有衙役带着一身重孝都来不及换的石晗玉上堂。 石晗玉到大堂上跪下:“民女石晗玉拜见大人,死者是我父亲。” 县丞点了点状纸问:“你可会口技?” “是,民女善于模仿别人的声音。”石晗玉回答的干脆利索,丝毫没有遮掩和惧怕之色。 县丞是倒是有些意外了,这大堂之上不论有罪无罪,布衣百姓站在这里就没有不怕的,倒是这个小村姑够落落大方了。 “你之前是哑巴,为何后来突然会说话了?”县丞问。 石晗玉轻轻地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是有一位老人家见我可怜,偷偷给我治病,我的哑病是他最近才治好的。” “你撒谎!你说是你短命的娘给你送回来的,是她治好的!”石老太太嗷一下就站起来了。 县丞皱眉。 石晗玉偏头看着石老太太,语气淡漠:“我要不那么说的话,你会怕吗?你会让大伯和我爹把我打死。” “你胡说!贱蹄子!明明是你险些杀了我儿,你用菜刀把他的脑袋都劈开了!”石老太太还想骂人,县丞一拍惊堂木,吓得她一哆嗦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大人,民妇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她对我儿动了菜刀,起了杀心,我儿逃回去老宅去求救,我带着大儿子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她竟用杀猪刀穿透了我大儿子的脚掌,让我大儿子落下了残疾啊。” 县丞皱眉,这哭嚎的闹人,沉声:“石晗玉!” “民女在。”石晗玉立刻回声。 “你说。”县丞扫了眼石老太太:“若敢打断本官问案,拉出去先打三十板子!” 石老太太顿时不看吭声了。 石晗玉刚要说话,有衙役进来到主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主薄出声:“大人,石晗玉的状子送来了。” 县丞示意石晗玉稍等,拿过来状子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放下状子:“石李氏,你也去写了状子到堂前吧,明日再审。” 石老太太愣住了,石晗玉也没想到有人给自己准备了状子。 “大人,难道不该给她关进大牢里去吗?”石老太太料定只要把石晗玉抓起来,留下石招娣姐俩是蹦跶不出来什么花样儿来的,急切的问。 县丞冷哼一声:“是你审案还是本官审案?” 石老太太急忙跪趴在地上:“民妇不敢,民妇不敢。” “你们都不准离开青牛镇,退堂。”县丞说罢起身走了。 石晗玉走出大堂看着站在外面的石招娣和石迎娣,紧走几步过来:“你们怎么都来了?” “怎么能不来?”石招娣抹眼泪:“幸亏他准备了状子,不然你就出不来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石老太太扑过来要抓石晗玉,石晗玉猛然转身脸色一沉:“你等着送死吧!” “你……。”石老太太心里有鬼,倒退几步没吭声。 姐仨离开衙门到对面,石宽带着石九良等在这边,石九良看到石晗玉压低声音说:“找到九爷爷了,要不是找到得早怕是人就没了。” “在祠堂吗?”石晗玉问。 石九良点头:“长生不放心回去了,说晚些时候再过来,留下了银子让你们住在客栈里,走吧。” 石晗玉看石宽。 石宽尴尬的轻咳两声:“不管了,族里不管了,三丫头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在这边照应点儿你们。” “多谢族长。”石晗玉轻声道谢后,一行人去了青牛镇的客栈。 开了两间房,姐仨住一间,石宽带着石九良住在另外一间,石根生回去报信儿。 石招娣眼泪不干,又不知道问什么,尽心尽力张罗吃喝,还一咬牙给石晗玉买了一套素白纯棉衣裙,样子简单又兼顾了丧事在身,不至于石晗玉穿孝衣。 石迎娣也不多问,出去买了吃喝回来放在石晗玉面前。 “阿姐,你和二姐得回去守着爷。”石晗玉出声。 石招娣摇头:“不去,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对!守着他们有啥用?一个个都黑心烂肚肠的东西,恨不得把咱们仨都害死了才好,这次要不整死他们,我就活劈了他们!”石迎娣咬牙切齿的说。 石晗玉单手撑腮:“如果爷能到大堂作证呢?” “作证?”石招娣看石晗玉:“你是说他知道是谁杀了爹?” 石晗玉点头:“当初石老三祠堂上吊救过来后干了什么?” “跑去老宅一顿打砸还放火了啊。”石迎娣坐下来:“三丫,他难道上回就不是上吊吗?” “对啊,不是,因为他说有人要杀他,然后就冲去老宅了,打砸也好,放火也好,都是拼命地架势,甚至用这事儿威胁老宅交出来一个女儿给石大宝当媳妇儿,只要知道他要老宅哪个女儿,那么动手要杀他的就是谁了,明白吗?” 石迎娣二话不说拉着石招娣就走,石晗玉追出来:“让九哥送你们。” 隔壁石九良听到动静急忙出来:“晗玉,怎么了?” “九哥啊,阿姐惦记着爷爷总是哭,劳烦送她们回去,我这里要明天才能再过堂呢,放心。”石晗玉说。 石九良回头看石宽,石宽点头。 石九良出来找了牛车送石招娣姐俩回去。 石晗玉也没去见石宽,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石家人插手,因为她觉得有个人会来,还会夜深人静时候来,她要早早睡觉。 这一觉睡得香甜,饭菜的香味儿让她不得不爬起来,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牧北宸,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你还真来了。” “你等我?”牧北宸看过来。 石晗玉随意的把头发束在脑后,到旁边水盆洗手:“对,姐夫会和你说,而你嘛。”拿了毛巾擦手,回头:“你不一直都想着怎么收场吗?” 第六十二章 不在场的证据 石晗玉看着桌子上的菜,坐下来就开吃。 “你心真大。”牧北宸到了一杯茶递过来:“一会儿可去隔壁多坐一坐,一个时辰那样差不多了。” 石晗玉挑眉:“嗯?你要做什么?” “如你所想,收场。”牧北宸起身:“切记过去。” 石晗玉看着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的牧北宸,偏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让自己拿出来不在场的证据吗?那样的话石宽一个怕是不够吧? 那还吃什么呢?虽然好吃。石晗玉出门去隔壁敲门。 石宽打开门见是石晗玉,侧身:“三丫头,你可是怕明日过堂?” “不怕。”石晗玉没有进门:“叔,我刚才太困睡着了,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吧。” 石宽立刻说:“好,叔带你去找点儿吃的,这些日子也够你累了,走吧。” 石晗玉跟石宽出门,如今饭庄生意过了饭口,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喝酒,石晗玉挑了一家名叫四季楼的酒楼就要进去。 石宽急忙拦住她:“三丫头,这地方很贵,咱们去前面街角一家小铺,那铺子里的馄饨肉饼味道很好。” “叔,我请客,走吧。”石晗玉就要进,石宽也不能硬拦着,只能硬着头皮跟石晗玉走进了四季楼。 酒楼一共三层,是青牛镇少有的高层了,一楼大堂里还有五六桌客人没走,石晗玉挑选了靠近窗边的位置请石宽落座。 小伙计热情的过来:“两位客官需要什么?” “一壶茶,菜单给我看看。”石晗玉出声。 “好嘞,您稍等。”小伙计菜单放在石晗玉面前,去准备茶水。 等小伙计送来茶水,石晗玉已经了菜单:“鱼头豆腐汤、两碗阳春面,冬笋炖鸡和清蒸燕菜。” “酒需要吗?”小伙计看石宽。 石宽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一壶最好的酒。”石晗玉出声。 石宽嘴角一抽,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都想哭了。 小伙计去后堂传菜,石晗玉看着窗外:“叔,老宅的人若只是想要宅子,明说的话我也就给了。” 石宽不信。 “毕竟我手里还算有些银子。”石晗玉勾了勾唇角:“宅子早晚得换,不换也会重新翻盖的。”石晗玉看向石宽:“但他们心思用的太狠了,所以也就别让我爹白白生养我们一回,为他报仇算尽孝了。” 石宽端着茶送到嘴边抿了口:“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石晗玉看着窗外,注意到街对面有一个两层楼的铺面空着,左右看了看记在心上,这才又说:“只是那闹鬼的事情到底如何还不知道,最是这件事解释不清。毕竟我还真是能学别人说话的。” 这也是石宽心里疑惑的地方,看石晗玉犯愁的样子,还是很同情她的,喃喃低声:“就算是我也没听说过别有鬼找上门的事,要是能找到那个道士,倒可以为三丫头作证了。” 闲谈几句,菜送上来了,石晗玉看着菜色还挺不错,请石宽动筷,时间差不多了石晗玉起身去结账,石宽急忙拦着:“三丫头!我来。” “叔,你能陪着我在这边就是照应了,我拿得出,您略坐一下,我还有点儿买卖和酒楼做。”石晗玉去了到掌柜的这边结算了账目,看似随意的问了句:“掌柜的,菜谱要吗?” “贵客是吃着不顺口?”掌柜的很是和气,问。 石晗玉摇头:“不是,是急用钱,有几道私房菜的菜谱想要换成银子,看掌柜的和善,所以问一句。” 掌柜的摇头:“那不需要,贵客下次再来。” 石晗玉本来也没想那么容易,也没着急走,而是回头看石宽舍不得那一桌子菜还在吃,灵机一动:“那能否借后厨一用?我本家叔叔对我有大恩,他刚才念叨了一道菜,想要孝敬给他。” 掌柜的看了眼石宽,再看石晗玉,石晗玉拿出来一块银子放在掌柜的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掌柜的成全我这一片孝心吧。” “好吧,看你一片孝心。”掌柜的是个人精,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小姑娘迂回的法子,不过开酒楼的人没有不想要新菜谱的,自然答应了。 石晗玉到石宽跟前低声说:“叔,我要和掌柜的谈一笔买卖,您这里慢慢用,很快我就回来。” 石宽一直都看不透石晗玉,如今听说她要谈买卖,看这架势还真有门,哪里能拦着?让石晗玉不要着急,反正这会儿离打佯儿还早。 石晗玉去了后厨,看了一圈食材要了一条草鱼,去骨的刀工就让几个帮厨傻眼了,在看她切了鱼片薄而不碎,都认为是来了行家里手。 闲下来的厨子也看了几眼。 石晗玉也不藏着掖着,手法利索的把鱼片腌制上,豆芽收拾干净,锅里清水放点儿盐烧开,放入豆芽煮熟后铺在陶盆里备用。 锅里放油小火慢炸花椒,再倒入干辣椒和酱,炒出来香味和红油后捞出来一般备用,在爆香后倒入鱼头、尾和鱼骨炒匀,放入鱼片看着火候可以了,倒出来放在铺好了都要的陶盆里,红油加热泼在上面,那麻辣鲜香的味道就弥漫来了,后厨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石晗端着水煮鱼往前面去。 石晗玉一走一过,香味儿就把大堂里食客都被吸引到了,纷纷喊小二过去要点菜。 掌柜的直嘬牙花子,楼上单间也有小伙计下来询问刚才是什么菜品,客人要点菜。 掌柜的看石晗玉正在细心周到的给石宽夹菜,笑眯眯的轻声细语的说话,轻叹一声遇到了个人精,既然先说了谈买卖,这个时候自己就的过去了。 过去之前还去了后厨一趟,见几个大厨正和帮厨说刚才做菜的姑娘,一问之下心里就有底了,毕竟全程不背着这些算是行家的人,却还敢说卖菜谱,这肯定是有独到之处。 掌柜的到前面来先挨个桌子道歉,最后才到石晗玉这桌,作揖行礼:“姑娘莫怪,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了,如今求上门请姑娘不吝赐教,这菜谱四季楼买了。” 石宽手一抖险些没把捏在手里的酒盅掉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急忙起身给掌柜的还礼:“您抬举了,抬举了,今日太晚了,我们先谈一个菜谱行吗?” 掌柜的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厚着脸皮:“姑娘能不能就先谈这道鱼啊?” “可以。”石晗玉话音刚落,就见冲进来两个捕快,直奔石晗玉而来。 掌柜的脸都白了,拦住捕快:“张兄弟,这是怎么了?” “关老哥,衙门那边出事了,我过来带人。”捕快看了石晗玉一眼:“走吧。” 石晗玉歉意的和关掌柜的福了福身:“对不住您了,我这先过去一趟,菜谱的事回头再谈。” 又对石宽说:“叔先回去等着吧,阿姐过来也知道我去了哪里,免得她又担忧。” 石宽挺揪心的,明明就是个姑娘家,可着一茬又一茬的事都接上了,可真够三丫头受的了:“没事,放心吧,外面我照应着。” 关掌柜的看着情形,等石晗玉跟着捕快走了后,拦住了石宽:“老弟别急,你这侄女摊上了什么样的事儿?说出来保不齐老哥我还能帮帮忙呢。” 石宽叹了口气请关掌柜的坐下来,摇头:“家丑啊,只是可怜了这孩子。” 家丑不可外扬,关掌柜的也就没办法深问了,让石宽慢用去了后面,叫来伶俐的小伙计吩咐他赶紧出打听打听。 石晗玉刚到衙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唱戏的声音,仔细听来那动静还真和赵氏有些相似,微微挑眉,牧北宸手底下也有人会口技? 第六十三章 衙门也闹鬼 捕快看石晗玉停下了脚步,催促:“快些进去。” “官差大哥,这是怎么了?”石晗玉小声问捕快。 捕快啐了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个白衣女鬼,呸!也不知是人是鬼,反正闹腾的邪乎,你赶紧的吧。” 石晗玉扭头作势要跑,捕快一把抓住了她:“你干什么?” “我害怕。”石晗玉眼圈都红了,扯着捕快的衣袖:“官差大哥,我害怕,我不要去。” “你快些过去和那女鬼说几句话,你不是会口技吗?”捕快哪里能放走石晗玉?几乎是拖着她到了官署后面院子里。 官署后面院子很大,靠西边是仵作用来验尸的房间,此时房门大开,石老三身上盖着的白布已经掉在了地上,死尸直挺挺的躺着,房顶上月色之下‘白衣女鬼’就立在瓦片上,县丞被衙役们护着站在院子里,旁边石老太太一家子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石晗玉被捕快几乎是硬拉着到了院子里,刚走近一些就听到了石老太太哭嚎和喝骂的声音:“大人啊,快把那个小畜生抓住啊,她就是这样装鬼吓死了我儿啊,小鳖羔子,你给我下来!” 从月亮门走进来,石晗玉还做出随时准备撒腿就跑的姿势,捕快直接把她带到了县丞面前。 “大人,石晗玉带到了。”捕快说。 这一声,石老太太都蒙了,看看石晗玉,再看看上面站着的‘白衣女鬼’,脸色刷一下就白得没了血色,张开大嘴:“鬼啊!鬼啊--。” 石二福眼疾手快捂住了石老太太的嘴,压低声音:“娘,你这是干啥?县丞还不打你板子!” 这一吓唬,石老太太眼根子一翻就昏过去了。 县丞已经被气得鼻子里喘粗气了,沉声:“此乃官府重地,有龙气护卫,不要怪力乱神!” 可就这话谁信啊?在场的人都亲眼所见,胆小的都尿裤子了。 县丞看石晗玉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沉声:“你可认得上面的那个?” 石晗玉快速的看了一眼立刻捂住了脸:“是、是赵秀云。” 赵秀云三个字把石大福哥俩吓得不轻,凑到一起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县丞不能露出六神无主的样子来,只能拿石老太太这边的人撒气,叫了衙役把几个人都捆了,这才问石晗玉:“你会口技,可否劝一劝?” 这里是衙门,自己不过就是个县丞,要是被县令知道这事儿还了得?也不敢请道士做法,那样民心就乱套了,他现在觉得脑袋上的乌纱帽都不稳了。 石晗玉一幅强撑着不晕倒的模样低着头:“大、大人,我试试吧。” 这正中了县丞的下怀,立刻问:“如何劝?” 石晗玉看了一圈,说:“准备香烛纸钱,听说死人都喜欢这些,再把石老三搬出来坐在椅子上,我躲在椅子后面。” “如此甚好。”县令下令,片刻功夫就准备好了。 石晗玉躲在椅子后面,两个捕快就在她身后给仗胆,她一开口就是石老三的动静:“秀云啊,我如今为你抵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老宅不舍出来人给大宝做妻,我也没办法啊。” 房顶上的赵秀云突然一个俯冲过来,石晗玉都蒙了,等那白影到了眼前抓了石老三的脸一把又退回去,她眼尖的认出来对方是谁了,默默地在心里道个谢,真是难为他了。 石晗玉稳了稳心神:“只因我死的不明不白,如今魂魄无法离开,且等我入土为安,就会到你跟前赎罪,秀云啊,你走吧,等我。” 石大福兄弟俩明知道是石晗玉学石老三,可就是怕得不行,两个人也不管石老太太了,就算是被捆得结实,也像蛆一样慢慢蠕动着往旁边滚去。 香烛纸钱的味道越来越重了,一声悲呼之后,那‘白衣女鬼’就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捕快扶着石晗玉的手都在颤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石晗玉瞅准了时机,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扭头跪在县丞面前:“求大人为我父伸冤,让我父入土为安吧。” 县丞到了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对,或者说在拿到了石晗玉状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明白了,只是这女鬼也不给机会,一晚都等不了就找上门来了。 看石晗玉哭的可怜,沉声:“此事要快马加鞭禀报上去,明日县令亲来立刻就审。” “谢大人。”石晗玉说的情真意切。 县丞让人把石老太太娘仨都关进了大狱里,石晗玉则被护送回去了客栈。 这边石晗玉刚到客栈,关掌柜的就得到了消息,听完之后也止不住擦冷汗,再看石宽已经微醺,叹了口气:“老弟啊,不是我说,这都闹出恶鬼来了,只怕这一家子人都会伤了你们一族的气运啊。” 石宽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关掌柜的,一拍大腿:“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不行,我得去衙门。” 关掌柜的急忙说:“老弟别急,你那侄女已经回去客栈了,我这就送老弟回去。” 说是微醺,石宽可没醉,知道关掌柜的是想要和三丫头说菜谱的事情,赚钱的机会哪能错过?自己什么也不要,也希望三丫头念着自己的好呢。 当下,两个人称兄道弟的出了四季楼,关掌柜的扶着石宽上了马车往客栈这边来。 此时,石晗玉就等着牧北宸带人过来呢,可没等到牧北宸,倒是把关掌柜的等来了,再看石宽的脸色就知道喝了不少,请关掌柜的落座,又让小伙计送来了热茶给石宽解酒。 “石姑娘,你看咱们的菜谱……?”关掌柜的开门见山。 石晗玉笑了:“掌柜的是个明白人,有道是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我如今这境遇的确是太需要银子打点了。” 关掌柜的点头:“明白,只要不太过分,咱们都好商量。” “这样吧,咱们不说买卖菜谱,也不想让掌柜的担太大的风险,我把菜谱教给四季楼,然后这个菜品咱们三七分,我三,四季楼七,行吗?”石晗玉问。 关掌柜的愣了一下,还有这样的? 第六十四章 谈一笔买卖 这种合作形式可没遇到过,关掌柜的不得不打量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良久才问:“你有几道菜谱?” “没具体整理,不过三五道还是可以的,今天那道菜叫水煮鱼,还有盆盆虾和东坡肘子,这三道菜都可以当做主菜的。”石晗玉想了想:“还有一些炒菜,不过我暂时不想都拿出来,咱们就可以说说着三道菜。” 关掌柜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四季楼可不单单是青牛镇有,东家的买卖不说大江南北吧,可也真不少,如果自己拿到了这三道菜的菜谱,保不齐就可以到更大的地方当掌柜的,水涨船高身价自然就上来了。 可这丫头要三七分,这就有些难办了。 “石姑娘,不瞒你说,我想要买下来,价格可以提一提。”关掌柜的尴尬的笑了笑:“我这菜谱想要做成自己的招牌。” 石晗玉手指点在桌子上,撩起眼皮儿:“关掌柜,你的意思我明白,看来四季楼的买卖不少啊。” “确实。”关掌柜的知道眼前的人不能糊弄了,自己不过就是说想要做成自己的招牌,她就能看得出四季楼不少,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起身:“小老儿确实不想通过东家,要是得到了这几个菜谱的话,我便会往别的地方挪一挪,所以这三七分的事,长远看石姑娘会吃亏的。” “也是,那关掌柜的能给多少呢?”石晗玉问。 关掌柜的摇头:“小老儿听石姑娘的意思。” “一个菜谱就能火一家食府,我如今三个菜谱都卖给了关掌柜的,自然就不会再教给别人,眼下遇到了官司也棘手,所以这价格要高一些,一个菜谱一百两银子,关掌柜觉得呢?”石晗玉试探着问。 旁边喝茶的石宽被呛得眼泪都冒出来了,他觉得在石晗玉眼里银子都不值钱了,百两银子啊,就和闲聊似的说出口了。 关掌柜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菜谱一百两银子贵不贵?就冲今晚那道菜,不贵。可三个菜谱就要三百两,自己拿不出来。 正踌躇着怎么办呢,石宽旁边擦着眼泪说:“老哥啊,你也知道我这侄女不容易,如果你觉得三道菜谱多,那就先买一个回去,以后有机会了再来买呗。” 关掌柜的眼睛一亮:“石姑娘,行吗?” 石晗玉点头:“行,但到时关掌柜的高升了,我这个菜谱可就涨价了,之所以一个菜谱要价一百两,那是因为青牛镇不大。” 好嘛! 石宽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自己不配了。 关掌柜的一咬牙:“成,那咱们就说今晚那道菜。” “关掌柜的自己学吗?”石晗玉问。 关掌柜的点头:“不瞒石姑娘,小老儿之前是厨子,再者本事放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手里妥当。” 石晗玉理解,让小伙计准备了笔墨纸砚,关掌柜的执笔,她口述说了水煮鱼的制作过程,两个人签了个契书协议,关掌柜的让人回去取来一百两银票,这就算完事了。 送走了关掌柜的,石晗玉回来发现石宽不在,让小伙计送上来热水准备好好洗洗澡了。 赏钱到位,小伙计那叫一个殷勤,石晗玉一直不见牧北宸过来也就不等了,明儿可能还要上堂,她也想好好睡一觉。 泡在浴桶里,石晗玉看着旁边放着一个木罐子,打开看着里面一粒一粒的浅白带绿的豆子,眼睛一亮,这就是古代的澡豆了。 古代的澡豆是用猪的胰脏磨成糊状,合豆粉和香料混合而成的块状的洗浴用品,细化之下也分高低贵贱,精贵的澡豆在香料这一块下足了功夫,不过这些澡豆则就普通的很了。 看来,自己又多了个可以推销产品的路子了。 自己制作的那些手工皂比澡豆可好太多了,就算是自己来做澡豆,也绝对比这个澡豆要好得多,不过就是改良一下方子。 洗漱好了,石晗玉穿着里衣用软布擦着头发从净室里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牧北宸,吓得滋溜一下钻回净室。 牧北宸扫了眼净室这边,收回目光没做声。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石晗玉从净室里走出来,坐在对面:“今晚多谢了。” “嗯。”牧北宸问:“明日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石晗玉很清楚牧北宸的担心,毕竟在他眼里自己除了会医术之外,不过就是石郎庄的小村姑,上堂这种事情不害怕才有鬼呢。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嗯,我心里有数的。”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牧北宸挑眉看了眼石晗玉,刚刚沐浴过的她脸上难得有了红润之色,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透着可怜,别开头:“明日让顾长生陪着你去。” “知道的。”石晗玉抬起头:“替我谢谢白竹沥,今晚让他受累了。” “你倒是眼尖。”牧北宸起身:“知道了。” 不走门的人,石晗玉已经习惯了,等人走后立刻关好了门窗,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上堂有什么怕的?如果真说担心,就是担心被县令认出来。 也不知道秦老夫人有没有对县令提起自己的身份,期待是没说,不然县令保不齐还会以为自己挟恩图报呢。 “那老汉死不了。”牧北宸的声音传来。 石晗玉扎扎实实的吓得一哆嗦,下了床去开窗户,发现外面人影也没一个,也是服了这人神出鬼没了。 好在,一直到睡着再也没别的事情,第二天早晨起来都神清气爽。 衙门那边没来人,石晗玉等石宽过来一起出去吃了早饭,石宽惦记着回去商量一下怎么处理善后,嘱咐石晗玉千万别乱跑,这才回去了。 很快顾长生和石招娣过来了,一夜不见石招娣的嘴角都起了水泡,见到石晗玉就问起来了衙门闹鬼的事情了,原来两个人在路上遇到了石宽,知道昨晚的事情凶险的很,石招娣都吓哭了。 “阿姐,爷爷可还好?”石晗玉问。 石招娣抹了眼泪:“还好,那个白公子医术厉害的很,说是再晚一步怕是人就没救了。” “用毒了?”石晗玉问。 石招娣摇头:“是上吊的。” 呵!手法都一样,上一次要吊死的是石老三。 两个捕快来到门外,石晗玉请两个人进门,有了昨晚的事情,捕快对石晗玉都客气了几分:“石姑娘,县令已经到了,这就升堂,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六十五章 对簿公堂 石晗玉刚走出门口,就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秦香菱。 “我与这位石姑娘说几句话,你们退下。”秦香菱吩咐两个捕快。 捕快一看是大小姐,急忙躬身退了出去,石晗玉自然也让顾长生和石招娣避开,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去找我呢?”秦香菱问。 石晗玉苦笑:“我这也是祸从天降,阿姐大婚刚结束,丧事就来了,忙的脚不沾地想着出殡就好了,结果老宅那边就把我告到衙门了。” “我呸!刁民!晗玉放心,今儿一大早兄长送藕种过来的,这事儿我和兄长提过了。”秦香菱压低声音:“我只说你是小神医的妹妹,兄长明白。” 石晗玉嘴角一抽:“看来我女扮男装的事情县令大人也知道了。” “怕什么?知道和说出来可是两回事,你且上堂去,只要咱们没做那丧良心的事情,兄长绝对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秦香菱微微眯起了眼睛:“再者,晗玉该知道有些人就像是臭虫一样,不踩死就恶心人的。” “嗯,多谢秦小姐了。”石晗玉站起身:“那边耽误不得,等这事情办完后,咱们就开始。” 秦香菱让石晗玉安心办自己的事情,等石晗玉走了之后她才回去等消息。 到了衙门口,顾长生和石招娣都被拦在了门外,这可急坏了石招娣,石晗玉安抚她不要着急,捕快也有心卖个人情给石晗玉,低声说今日开堂是百姓都可以看着的,相当于公开审理。 所以顾长生和石招娣就算是在门外,也绝对能看到的大堂之上的一举一动的。 石晗玉被带了进去,站在一侧等待。 衙门鼓响,衙役高声:“升-堂--。” 街边往来的百姓忍不住驻足往这边看,衙役分列两边,杀威棒整齐划一,一身官服的县令大人从后面走出来端坐高案后面,县丞和主薄一左一右坐在下首位置。 “带原告石大福、石二福上堂。”衙役高声。 石晗玉看着对面站着的石大福兄弟俩,反而不见了最能闹腾的石老太太,难道是被吓坏了? 石大福和石二福上堂跪倒在地,呈上了状纸。 过了一会儿,衙役又高声:“带被告石晗玉上堂。” 石招娣抹着眼泪,急切又不敢大声的喊石晗玉:“三丫,三丫。” 石晗玉回头看了眼石招娣,又看了看顾长生,顾长生点头示意。 上了大堂,石晗玉跪倒在地:“民女石晗玉叩见大人。” 秦元山看着石晗玉那单薄的身量,问:“可知道为何到堂上来?” “知道,因民女略会一点儿口技,被诬陷装神弄鬼弑父。”石晗玉垂头,声音干净透亮。 秦元山点了点头:“你有何话说?” “民女有几句话想要问问我的大伯和二伯。”石晗玉出声。 秦元山偏头和县丞低声交谈了几句,县丞连连点头。 “问吧。”秦元山出声。 石晗玉道谢后转过头看着石大福和石二福,问:“我父是如何死的?” 石大福磨牙:“投河。” “投河那就是自尽,他把自己装进猪笼里再投河自尽吗?”石晗玉冷哼一声,回身垂头扬声:“大人,我父当初被发现身死,人在猪笼之中,身体已经泡的发白了,请大人明鉴。” 石大福也磕头高声:“大人,我三弟和三个亲生女儿有深仇大恨。” 秦元山看了眼石大福:“说来。” “我三弟壮年丧妻,这几个丫头怀恨在心,她就动刀想要砍死我三弟过。”石大福指着石晗玉。 石晗玉迎着石大福的手指头看过去,目光平静。 “你看我作甚?你想杀死我三弟,不然你为何会急匆匆就要出殡,而不是告官?”石大福怒气冲冲。 石晗玉看了眼不做声的石二福,回头:“大人,发现我父尸身,民女姐妹三人和族里长辈商量停灵三日下葬,三日都不见老宅人过来祭奠,下葬之时被拦,起因也并非问我父为何身死,而是想要让老宅男丁摔丧盆,让我们姐妹三人让出房屋田地,见我们不答应才嚷嚷告官,民女的姐夫一直都不想忍耐,我们也怀疑我父死的蹊跷,所以来告官的人是民女的姐夫。” 石晗玉抬头:“大人,民女生在石家,又父母双亡,尚需要老宅长辈庇护,不敢任性胡为。” 言外之意,宗族不让告官,死了下葬完事,别说秦元山,许多人都能理解,只会觉得三姐妹才是可怜人。 “就是你,你学人说话,害死了赵氏,更让我三弟被除族,要老死在祠堂里。”石二福出声了。 石晗玉偏头:“通奸之事本是家丑,你也敢拿出来说?我略会口技,但不会构陷别人,说的都是事实,赵氏被沉塘那是族规,我父被除族那是自己犯错,我做错了什么?” 字字铿锵,分毫不让,略顿一下,石晗玉又问:“停灵三日不见你们祭奠,爷爷前晚过来默不作声送我父一程,昨天就发现吊死在祠堂,你们二人真关心我父,是因我父生前与你们大闹多日,那你们只想抢夺我们的房屋田地,也不管自己老父亲的死活吗?” 看热闹的人已经窃窃私语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以大欺小要的就是房屋田地啊。 “大人啊,我三弟死得冤啊。”石大福哭嚎上了。 石晗玉缓缓起身走到石大福面前,冷冷出声问:“口口声声你三弟死得冤,那你们为何不第一时间报官?前因后果石郎庄的人都可以作证,你说我杀了我父,证据呢?” 石二福哑口无言。 石大福抬起手就要推石晗玉。 惊堂木在这个时候响起,吓得石二福扑通跪倒。 石晗玉转过身也跪在地上:“大人,民女不该为了顾念血脉之情,想要让父入土为安就好,民女如今只求大人能查明真相,不让我父枉死。” 秦元山问:“你说你父死的蹊跷,可有证据?” “有。”石晗玉抬头:“石郎庄石家族长石宽可以作证,河边青草地有拖拽的痕迹,当时民女发现了,但都是血脉至亲没有声张是民女的错,还有仵作可以确认我父死于何时,我父并非溺水而亡,而是先被杀死后再放进猪笼沉河的。” “嗯,别的呢?”秦元山问。 石晗玉略微愣了一下,古代是这么问案的吗?还是秦元山故意的? 第六十六章 反骨的畜生 石晗玉收摄心神,缓缓的说道:“我父生前与老宅闹了许多日子,闹腾到打砸烧屋,这其中缘由民女不知,这算不算疑点?” 果然,秦元山的声音在上面响起:“来人啊,去查。” “大人,大人。”石大福跪行两步:“大人,草民还有一事要说。” 秦元山看石大福。 石大福立刻说指着石晗玉:“她、她会医术!” 这下连石晗玉的脸色都白了一白,狐疑的看着石大福,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只有石宽父子和石三奶奶知道,阿姐和二姐绝对不会说,石大福怎么知道的? 石宽已经回去石郎庄了,大堂之上也没办法问。 秦元山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石晗玉,她会医术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吗?难道她不知道这会让她翻不了身? “你见她行医过吗?”秦元山问。 石大福摇头:“没见过,但我三弟说过她给一种白色的东西吃了腿就不疼,不是草药,还有我三弟在祠堂自杀过,族长等人都见到了,人已经断气了,她去了一趟人竟然活过来了!” 石大福咬牙切齿:“还有,她从山上采下来草药,竟能做出来东西到青牛镇卖银子,还雇了几个小乞丐帮忙!” 好像觉得还不够,石大福石大福又说:“她以前是个哑巴,她自己说遇到了个老神医给治好了,可谁见过那么一个人?草民觉得是她胡说八道!她一定会医术!” 秦元山微微点头:“石大福,你可知道女子行医如何论罪?” “草民不知道。”石大福不敢乱说话。 秦元山看主薄,主薄立刻说:“论罪当诛,三代近亲连坐,发配苦寒之地永不可回原籍。” 石大福跌坐在地上,石二福急忙说:“我们已经早和她们断绝关系了。” “对,对,断绝书我们都有,族长可以作证。”石大福如获大赦一般立刻说。 秦元山垂眸看着两张状子,旁边还有县丞和主薄写的记录,并没有隐瞒闹鬼的事情,石晗玉确实口技了得,也确实会医术,只不过会医术这事儿……。 “石晗玉,你可认罪?”秦元山问。 石晗玉恭敬回话:“民女无罪,会医术更是无稽之谈,游医见民女可怜施以援手,而后不见踪迹民女也无法寻来,民女也确实在青牛镇贩卖洗发膏,原料是皂角,民女会调香,调香用草药但并不能算医术。” “你还治好了我们一家人的拉肚子!你还狡辩!这件事族长也可以作证!”石大福怒了,指着石晗玉喊出来。 惊堂木再响,两旁衙役杀威棒点地砰砰响,异口同声:“威--武--。” 石二福扯住了石二福。 秦元山吩咐捕快去带石宽上堂。 堂上安静下来了,石晗玉并不着急,她只知道女子行医不行,今天才知道女子行医三代连坐,怕个肾?本来还以为是石宽他们走露风声,如今嘛,只能说石大福和石二福是处心积虑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罢了。 石宽正把族里老人叫在一起商量石林一家的事情,捕快登门委实让他吃了一惊,听说是来查石老三生前是否到老宅打砸的事情,暗暗抹了一把汗。 这还没走,第二波捕快又来拿断绝书,并且带他去问话,立刻塞了银子问:“是问什么?” 捕快和石宽平日里也是经常见面的,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可也混了个脸熟,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压低声音:“那石家人攀咬石晗玉会医术,这事儿石族长可得早做安排。” 石宽心就一沉,又塞了银子给捕快:“两位兄弟一路奔波辛苦了,容我换一身衣服,交代家里几句可好?” “快些,大人还在堂上等着呢。”捕快面色疲惫:“昨晚闹腾的厉害,兄弟们都累得很。” “是,是。”石宽立刻出门直奔祠堂,祠堂里几个长辈都在这边,见到石宽进来脸色不好,就知道麻烦了。 石宽也不坐下,开口说:“石大福兄弟俩是拼了要拉着石家人一起死了,竟说三丫头会医术,这事儿必须要压下去。” 石山一拍桌子:“反骨的畜生!” “大哥,要是老九能出面的话……。”有人出声。 石山看过去,再看石宽,石宽点头。 “我去看看老九。”石山起身往外走。 石宽作了一圈揖:“各位长辈该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有人能找到人证赶紧带去青牛镇上堂作证,三丫头在当日就发现石老三死的蹊跷,细情我也不说了,你们在村子里找人证救的是咱们石家一门。” “你先去,拖延一下时间,我们这就各自回去问问。”石东也是怒气冲冲的起身:“我们这边安排,老九要再敢袒护,那就一起去死吧!” 石宽安排妥当跟着捕快拿了断绝书来到青牛镇。 此时,已到了中午,暂时退堂,石晗玉和石大福兄弟俩都被看管起来了,外面围着的人却不肯散去,都等着下午开堂。 石宽到了衙门口,就见石招娣和顾长生也在,奈何有捕快跟着不能多说,也担心石招娣一个沉不住气再说错话,也就没打招呼。 石招娣看到石宽到了,紧张的捏紧了胸前的衣襟。 “不碍事,莫怕。”顾长生握住了石招娣的手:“我们去歇歇脚。” “我不去,我在这里等三丫,三丫肯定会没事的。”石招娣没有意识到顾长生竟然握住了自己的手,一双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大堂,泪水在眼圈打转儿。 顾长生担心石招娣挺不住,伸出手搭在她的腰上把人硬是带走了,石招娣刚要质问,看到他默然一片的眸子,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信我。”顾长生轻声,带着石招娣直奔衙门对面的一处宅子,推门而入直接上楼,门外松开石招娣,恭敬出声:“主人。” “进。”牧北宸的声音传出来。 顾长生看了看石招娣,石招娣抿了抿嘴角:“我也要听听,我知道的,带我进去吧。” “一起进来吧。” 第六十七章 一言不发的被告 牧北宸话音落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石招娣看着坐在窗边的男人,第一次庆幸石晗玉用医术救了这个人,不管咋说如今能仰仗的只怕就他们了。 这么想,石招娣进门就想要跪下,不等顾长生出手,一股力道擎住了她,吓得她冷汗唰就冒出来了,身体打颤的她被顾长生扶住,并且带到旁边坐下来。 “别怕,主人不会让三丫出事儿的。”顾长生轻声安抚,语调之中很自然的透出了几分亲密。 “我害怕。”石招娣抓着顾长生的衣袖不肯松开。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了眼两个人,别开目光问:“如何了?” “攀咬石三姑娘会医术,就看石家那些知道的人如何打算了,要是不行就带走行吗?”顾长生说。 牧北宸手指轻叩桌面:“你倒是真有个姐夫的样了。” 顾长生神色一顿。 “没事,秦元山心里有数,再者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牧北宸不给顾长生机会解释,说罢起身往外走:“一会儿有人送吃喝过来。” 石招娣见牧北宸出去了,急忙拉住顾长生的衣袖:“长生,你们要带我们走吗?不行啊,我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能去哪里呢?” 顾长生看石招娣拉着自己衣袖的模样,疼惜的拍了拍她的手臂:“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的,你看啊,石宽都带来了,石郎庄那些人都没办法置身事外,肯定要想办法的,三丫为人如何你清楚,你觉得石宽会保谁?” “石根生还要跟三丫一起种藕呢。”石招娣眼睛一亮:“对,他们会护着三丫的,三丫肯定没事的对不对?” “对,会没事的。”顾长生深知石招娣的性子与石迎娣和石晗玉都不同,要更柔弱许多,好言劝慰着。 果然有人送来了食盒,顾长生让石招娣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他则站在窗口往外看着。 石招娣哪里吃得下,不过也没有说个没完,而是沉默下来了,直到石迎娣匆匆赶来,姐妹俩一见面,石迎娣就说:“爷被大爷爷他们带来青牛镇了,我一路跟过来的,阿姐,这边怎样了?” “很好,三丫不会有事的。”石招娣拉着石迎娣:“你快吃些东西,看你这一头汗的。” 顾长生看了眼石招娣,感觉她似乎变了,可又说不好。 在石招娣拿到食盒的时候,石晗玉也拿到了食盒,捕快全程当瞎子,秦香菱就坐在石晗玉旁边,问上午过堂的事,问完之后破口大骂,要不是石晗玉拦着,那架势能直接去找秦元山。 下午迟迟不升堂,石晗玉知道秦元山那边肯定在搜集证据,要是真找到证据就更好了,石大福攀咬自己会医术根本就没有石锤,就算是有,秦元山也不会拿出来,单凭石大福兄弟俩斗得过秦元山?毕竟自己救了他母亲,更有他妹妹的子嗣之事在手呢。 再者,石宽会让他们如此拉着石家满门当替死鬼吗?所以,她并不着急。 直到下半晌才升堂,秦元山和县丞几个人研究了两家的状子,捕快带回来了证据,一切准备妥当带石大福兄弟俩和苏醒的石老太太上堂。 石晗玉站在一边容色淡定,看了眼外面石招娣和石迎娣两个人还勾了勾嘴角。 惊堂木过后,秦元山开口:“带证人!” 石大福这边立刻看向了门口,见衙役带着个好几个人上堂,石老太太衣襟就开始颤了。 “下跪何人?”秦元山问。 “民妇是石郎庄石董氏,五天前后半夜起夜,看到石大福哥俩抬着猪笼往河边去了。”妇人先开口。 旁边跪着的年轻人立刻说:“草民石郎庄人,叫石金宝,平日里会下地龙抓一些河鲜,五天前后半夜看到有人往河里扔了猪笼,其中一个人脚有些坡。” “草民石大强,与九爷家邻居,石家三叔没死之前在九爷家闹得凶,还放火少了柴房。”石大强说。 秦元山问:“为何闹得那么凶?” 石大强低着头:“是、是石家三叔要石家大叔也就是石大福的小女儿石香兰给石大宝做媳妇儿,说是不然赵氏会杀了他,还说石二福要杀他,他不死就要都带去当垫背的。” 石大福和石二福都不给后面人说话的机会,扑过去就打石大强。 衙役把人分开。 石大强都哭了,跪在地上:“大人,我们都是本家,这事儿我不想说的,可三丫头姐仨够可怜了,谁也没见过三丫头会治病,石大福他们这是要让我们大家都死啊,草民说的都是真话啊。” 这下热闹了,一批批的证人上来了,不用石晗玉说一句话,打从石老三通奸开始一直到石老三死,所有的事情都有人证不说,还都一致的护着石晗玉姐仨,更有人说起来石老三活着的时候虐打姐仨,那简直是声泪俱下。 石老太太跌坐在大堂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堂外面传来一声近乎绝望的声音“逆子啊!” 石晗玉回头就见石林被几个人抬着来到了人群最前面,带着这些人的赫然是石宽。 秦元山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他看了眼石晗玉竟也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石郎庄的人如此口径一致本就难得,再看如今抬着来的人,要不是石晗玉一直都被关押着,他都要怀疑这个看着不大的小姑娘城府极深了。 亭长终于找到了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立刻过去问石宽:“这是怎么回事?” 石宽作揖:“这是堂上原告的老父亲,是来做证人的。” 亭长眼睛一亮,他平日里负责青牛镇,偏偏县丞来赶上了顾长生报官,他已经被收拾一顿了,如今县令都亲来了,他脖子都凉飕飕的,所以煞有介事的点头:“你且等等,我进去说一声。” “有劳了。”石宽拱手。 亭长逮住了刷存在感的机会,提着袍子匆匆入内,到旁边弓着身子和县令禀报。 秦元山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堂前回话吧。” 衙役让石宽带着证人上堂,石宽亲自扶着颤巍巍的石林上堂来,石林跪倒在地未曾说话先老泪纵横。 石大福和石二福都傻眼了两兄弟对望一眼汗流如浆,毕竟刚才石晗玉说石林吊死在祠堂了,他们也觉得人肯定是死了才对啊。 “老人家有何话说?”秦元山问。 第六十八章 真相大白 石林长叹一声:“这件事不关我孙女的事,大人,这堂上是我两个儿子,死了的是我小儿子,我……。” “爹啊,爹。”石大福跪着爬过来:“爹,你忍心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石晗玉凉凉的看了眼石大福。 凶手是谁一目了然了,石晗玉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青石砖,脑海里想的是石大宝,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又很不愿意想起来,这感觉可真奇怪的很。 “孽障!你做下的好事!”石林推开石大福:“大人,杀我三儿子的是老大。” “爹。”石大福尖着嗓子喊:“你这是要冤死儿子啊。” “堵着他的嘴。”秦元山下令。 立刻有衙役过来把石大福的嘴堵上了。 石林抹了一把眼泪说:“老三要大房的小女儿给石大宝当媳妇儿,他脑子已经不正常了,疯了似的,我大儿子失手打死了老三,因为害怕把老三装进猪笼里扔在秀水河里。” 秦元山脸色阴沉下来了。 “他怕追究,让我那老妻去三个孙女门口闹腾,为了掩人耳目,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石林趴在地上哭出声来。 石晗玉没动,她心里很清楚石林想要不断香火,要保石二福了。 她知道,石二福应该也知道,毕竟由始至终石二福都没出声,这会儿更是跪在那里老老实实的。 秦元山也不催促,等石林冷静下来。 “大人,求大人严惩石大福,让草民带着三子回去入土为安。”石林叩首不起。 秦元山点头:“如此,石晗玉你可服?” 石宽立刻看向了石晗玉,眼神复杂的很,像是有万语千言一般。 石晗玉恭敬的垂首:“大人,民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今之计求大人做主为我父报仇,护着我们姐妹三人安全。” 秦元山点头:“石晗玉无罪,可以退下,堂下听判。” 石晗玉站起身:“民女告退。” 石晗玉离开大堂的时候看石宽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好,石大福没活路了,至于别的不着急。 站在人群里,石招娣抱着她哭出声来,石晗玉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爹虽然死了,可咱们给他报仇了。” 这话让外面站着的人情绪被点燃了,许多人大喊:“求青天大老爷严惩杀人凶手!” “求青天大老爷严惩!” 此起彼伏的声音中,石晗玉姐仨就站在最前面,看着堂上的一众人。 秦元山又提审证人,再一次核对供词,铁证如山之下,石二福也跳出来痛哭流涕,说自己是被迫帮着石大福处理尸体的,并不想这样,并且口口声声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老三家的房屋田地。 就连石晗玉装神弄鬼也给了交代,请了四季楼的伙计、驿馆的伙计过来作证,石晗玉有足够不在场的证据,装鬼的事情也就成了无稽之谈了。 一件件,一桩桩都审定,石老太太终于扛不住昏死过去,衙役一盆冷水浇下来后,秦元山宣判。 石大福押入大牢,案子上报,一旦上面下了批文,秋后问斩。 看着几乎是被拖走的石大福,石老太太忍不住尿在了大堂上,结果因藐视公堂被打了二十板子,拖了下去,就算是不死也要扒一层皮。 石二福从犯,又因为关键时刻起了决定性作用指正了石大福杀人的事实,被从轻发落,打三十大板。 石二福被拉出去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三十大板,皮开肉绽昏死过去了。 石林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挨板子,可眼看着三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吐了一口鲜血被送去了医馆。 石宽出面带着石老三的尸体回去入土为安,石老太太和石二福一并离开,石郎庄的人默不作声的跟着石宽离开。 石晗玉求县令能让姐妹三人平安,秦元山当堂盖上公章,断绝书生效。 尘埃落定,关掌柜的请石晗玉她们来到了四季楼。 石晗玉坐在四季楼的雅间里,看着还在掉眼泪的石招娣:“阿姐,回去之后不要再哭了,你眼睛要瞎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石招娣怎么都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好像把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了似的。 石迎娣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恨透了老宅的人,恨不得都死了才干净。 倒是顾长生与姐妹三人商量要尽早回去张罗出殡的事情,毕竟这事儿推脱不掉,也正好可以树起好名声来。 关掌柜的亲自送了好茶过来,看着情形也没多言语,退出去准备了一桌上好的席面送进来。 石晗玉起身道谢。 关掌柜的摆了摆手:“客气了,全当给石姑娘压惊了。” 石晗玉没有去见秦香菱,此时只怕走在青牛镇的街上都要成名人了,去秦府会落人口实,所以一家人吃饱喝足才往回走,下了四季楼的时候,石晗玉特地又看了看对面的铺面。 三个人回到家里换上了孝服,石宽就过来了。 如今家里对外是顾长生做主,所以陪着石宽的是顾长生,石晗玉姐妹三个人准备出殡的事情。 片刻功夫顾长生叫姐妹三人进屋,石宽看人齐了才说:“族里人的意思是把石林一股都除族,村外三里地有一处荒宅,给他们住,你们姐妹几个有什么想法吗?” 石招娣看看石晗玉,石迎娣也看石晗玉。 “三丫头这次受委屈了,你说吧。”石宽说。 石晗玉摇头:“叔,我们是晚辈,又都是女子,族里的事情不掺言,怎么处置他们族里做主就行。” 石宽趁机说:“我们是打算把老宅给你们。” “不要,我们不要。”石迎娣立刻说:“丧气。” 石晗玉也是这想法,她们现在住着的宅子不大,但周围并无邻居,想要扩建不难,再者财不露白,她都怀疑石宽是看中了自己赚钱的能力,接下来会提要求了。 石宽两只手扶着膝盖,犹豫了好半天才说:“三丫头啊,明日出殡之后这些事情就都消停了,可想过以后怎么办啊?” “叔,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石晗玉没接茬。 她想,如果石家人盯上了自己的本事,无疑是送走了老宅这个孙悟空又惹上了石家一群猴,真要是觉得不舒坦了,那就脱离老石家!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个人得见一见,想到这里问:“叔,石大宝如今可还好?” 这话一出口,除了顾长生之外,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咦?还有隐情吗? 第六十九章 就瞒着一个人吗? 石宽最先反应过来的,摆了摆手:“不提也罢,有人照顾的一个可怜孩子罢了。” “对,反正和咱们没关系。”石招娣难得抢过去话头说:“明儿出殡的事情还请族长给掌掌眼才行。” “这个已经找先生看过时辰了,就葬在祖坟不远处的空地上,明儿一早我带着人直接去庙上。”石宽起身:“都歇歇吧,我先回去了。” 他们越是这样,石晗玉就越觉得奇怪,石大宝和原主难道还有什么关系吗?可自己没接收到任何信息啊。 入夜,牧北宸来到了石晗玉的窗外,石晗玉睡不着就琢磨着改良手工皂的方子,不经意的回头看到牧北宸站在窗外,想了想从窗户跳出来问:“是带我进山吗?” 牧北宸点头。 “那走吧。”石晗玉迈步走在前面,过了秀水桥,上了落霞山,一路都没有停下脚步。 牧北宸跟在旁边也不做声,看到石晗玉不走了,过来把人背起来继续上山。 山顶,进了山洞,再往里到了山中密室。 牧北宸停下脚步,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匀称,微微挑眉。 床铺上,石晗玉睡得很香。 牧北宸坐在灯下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但并不打扰。 “云烨。”白竹沥进门来。 牧北宸偏头看了一眼白竹沥,白竹沥也看到了床上睡着了的石晗玉,暗暗咂舌,倒也没大惊小怪的,装鬼这种事情都做了,他算是服了牧北宸怎么就把这么个小村姑当宝似的护着了,不过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他坐在了牧北宸对面。 “师父来信了。”白竹沥难掩兴奋,步秋十年前离开,终于有了消息,只要师父回来牧北宸就会好起来了。 牧北宸看了一眼石晗玉,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在等步秋。 步秋也一直都在寻找能彻底治好自己的办法。 如今,步秋有消息了,可他的心平静无波,说起来石晗玉的治疗是很有效的,他甚至想要就让石晗玉治疗,直到治好为止。 白竹沥顺着牧北宸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拉着牧北宸走出去了。 石晗玉缓缓地睁开眼睛,白竹沥的师父有信儿了?也就是说自己很有可能不需要再给牧北宸治病了。 这样也挺好的,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儿遗憾。 外面,白竹沥压低声音:“这个人不可信!她的那些手段太古怪了!” “嗯。”牧北宸感受着膝盖处,许久都没有感受过的自在是石晗玉给的,只是白竹沥说的没错,她的手段确实太古怪了。 白竹沥习惯了牧北宸这幅样子,叹了口气:“云烨,许多事情都不能等了,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好。”牧北宸抬起手拍了拍白竹沥的肩,转身回去了。 白竹沥站在庭院之中,好半天才离开。 回到内室,牧北宸坐下来继续看书,良久才说:“既然都听到了,还装?” “不是装,你这床睡着挺舒服的。”石晗玉讪讪的坐起来,笑着说:“不愿意起来,这段日子太累了。”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石晗玉,她确实太累了。 “以后,顾长生会留下来的。”牧北宸说。 石晗玉微微吃惊,但并不觉得多过分,顾长生是牧北宸的人,让其生则生,让其死则死,留在这边真不算什么。 牧北宸起身从旁边书架上拿下来一个长条盒子过来,放在石晗玉面前:“留着防身。” 石晗玉看看牧北宸,再看看手里的盒子,想了想:“是临别礼物吧?” “算是。”牧北宸点头。 石晗玉打开盒子,一抹寒光闪过,匕首状如一弯新月,薄刃窄背,缠着金丝的刀柄顶端是一颗红色的宝石。 拿起来借着灯光仔细的看了看,除了雕刻精美的龙纹之外,还有两个篆体字,写着新月。 石晗玉把匕首放进盒子里,抱在怀中:“那我就不客气了,真要是落难了的话,这匕首也能卖个好价儿呢。” 牧北宸勾了勾唇角,有顾长生在,她怎么会落难? 倒是她的性子过于睚眦必报,防身足够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石晗玉想了想,说:“你身体的毒一直都被压制着,但并没有彻底阻断毒素蔓延,所以才会到现在这个状态,对吗?” 牧北宸点头。 “那你中毒多少年了?”石晗玉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压制毒发是自己猜测的,自己所学到的那些知识都在告诉她所谓的压制毒发是不可能的。 牧北宸垂眸片刻:“十七年了。” “十七年了?”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牧北宸,习武之人的好处吗? 牧北宸坐下来:“步秋一直都在我身边,研究这毒七年,十年前离开去寻找解药,如今有消息传回来,应该是找到解药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恭喜你啦。”石晗玉觉得中医在很大程度上断了传承了,不然后世的中医怎么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自己还是国医圣手呢,眼前遇到的事情简直打了自己的脸。 拿了纸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牧北宸:“如果信我可以用来泡浴,日久见功夫,对你身体好。” 见牧北宸接过去,抿着唇角笑了笑:“祝你早日康复,我回去了。”石晗玉很潇洒的往外走。 牧北宸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出山洞,就在夜风习习中往山下走。 石晗玉本想着趁机采药,以后怕是没有来的机会了,可牧北宸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别提多郁闷了。 下山很难走,一个站不稳石晗玉就摔下去了,牧北宸身形一晃把人接住,扶着她站稳后蹲下来:“来吧,送你下山。” 石晗玉哭笑不得的趴在牧北宸的背上,下山太难,有个人送下山最好不过了。 到了家门口,石晗玉看牧北宸要走,出声:“牧北宸,什么时候要叫走顾长生,留下一封和离书就好。” 牧北宸回头看了眼石晗玉,没说话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石晗玉扶额,自己竟忘记了再给牧北宸诊诊脉了。 略有些遗憾,不过倒也没什么,研究毒的方法很多,再者自己手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子,有机会试试配比就知道了。 天蒙蒙亮,石宽带着人来到小庙这边,看到石家三姐妹和顾长生已经在了,一切从简的给石老三下葬后,石招娣准备了饭菜答谢这些人,忙完也到了下午。 下午的时候秦香菱就派人送来了三大桶猪板油,一看就是现杀的现取的。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不能久放。 石晗玉刚好有了改良的方子想要试一试,关上大门姐三个开始忙活。 用大锅开始熬皂基,配料一起准备,这一次的洁面皂分好几种香味儿的,为了能成型好看,石晗玉还让石迎娣去山里采摘不少野花回来。 香皂需要时间皂化,石晗玉趁着这个时间准备各种香料,从琢磨方子到后面确定方子可行,石晗玉就开始准备各种草药了,又让顾长生去青牛镇尽可能的购买猪胰脏回来,她想要做澡豆。 石九良是遇到了顾长生一起回来的,见院子里姐妹几个忙的热火朝天的,就很心动了。 “三丫,我想入股行不行?”石九良把贴身收着的银子和银票拿出来。 石晗玉笑了:“九哥不能着急,咱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用不上这些银子。” “咱们可以在青牛镇开铺子啊。”石九良这些日子一直都默默留意着青牛镇的铺子。 石晗玉摇头:“时机不到,再等等吧。”看石九良略有些失望的样子,笑道:“要开铺子就让九哥当掌柜的。” 石九良不好意思的笑了。 石晗玉问:“九哥,为什么我觉得大宝和我很熟,可我忘记了大宝呢?” 石九良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慌乱的别开目光:“别瞎想,大宝在我娘那边挺好的。” 石晗玉蹙眉,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就自己被瞒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七十章 这个主顾好大方 兴许是问起石大宝的事情了,石九良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石晗玉也不问,眼下是把秦香菱需要的手工皂都整理好才行,皂化最快的是热制,温度会让皂液更快的完成皂化反应。 石晗玉和顾长生商量用泥模,定型和造型都可以,取材也方便,顾长生进山叫了大牛和阿毛几个下山,带回来不少黏土。 石晗玉画出来图形,大牛几个开始做泥模,顾长生根据石晗玉要求做了个非常简易的烧窑,用来让泥模成型。 余下的就是需要一间屋,温度保持在四十度左右,家就这么大个地方,石晗玉把自己住着的里屋腾出来,盘上地龙提高温度,准备好这一切第一批手工皂入模,在里面放上了相应的干花瓣做点缀。 接下来就是热火朝天的考验了,大牛力气大就劈柴,阿毛几个轮流烧地龙,石晗玉不定时的进去检查皂化程度。 石迎娣负责一家人吃喝,顾长生有机会就进山打猎,也难得没人来打扰她们,她们也不问外面的事情。 石晗玉还做了改良版的澡豆,猪的胰脏磨成糊状,眼看到夏天了,石晗玉用了绿豆粉,在香料这一块下了力气,并不是把香料磨成粉,而是熬制成乳状,这样做好的澡豆更细腻,泡沫丰富之外还有香味儿。 造型上不追求新花样儿,但不会是小块,而是一块块香皂大小,制作流程很简单,那就是砸! 砸到猪胰极致细腻,绿豆粉和香料调和到一起,入模干后就可以用了。 石晗玉还特地用了皂角和猪胰混合到一起,制作出来洗衣皂,块头要稍微大一些。 整日里忙忙碌碌,成品出来一样石晗玉就要试试效果,一晃七天过去了,手工皂皂化之后还有一步叫熟成,熟成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行。 “姐夫,从青牛镇到京城要多久啊?”石晗玉问。 顾长生想了想:“快马一个月差不多了,要是马车或坐船的话,两个半月能到。” 石晗玉嘴角一抽,这么远吗? 看来手工皂在路上熟化的时间足够了,安排阿毛第二天去青牛镇送信儿,请秦香菱过来看货了。 秦香菱接到了消息直接就过来了,一见面立刻伸出手腕来。 石晗玉给秦香菱诊脉后,写了调养的方子:“不要着急,调理身体要慢慢来才行。” “不急。”秦香菱笑眯眯的说:“原本五天前就该启程回去了,只是晗玉一直不在所以没走成呢。” “实在对不住,事情太多身不由己,这样,咱们先看货。”石晗玉歉意的说。 秦香菱满心期待。 石晗玉把手工皂按照花型摆在桌子上,后面是猪胰皂,最后拿出来的是洗衣皂。 看到这么多造型各异的皂,秦香菱感觉自己都能听到金银入袋的声音了:“晗玉,这些都不一样吗?” “不一样,前面这种我给起名叫琥珀皂。”石晗玉指着猪胰皂:“这个叫香皂,也是洗手洗脸用的,价格比手工皂便宜,寻常百姓也买得起。” 秦香菱连连点头,问:“最后面那个大块的呢?” “这是洗衣皂,用来洗衣裳非常不错,价格比香皂贵,但比手工皂便宜。”石晗玉端着水盆过来放在秦香菱面前:“可以试试。” 秦香菱慢慢的试试每一种皂的使用感,石晗玉在旁边讲解。 “手工皂还需要一个月才能用,回去时间来得及吗?”石晗玉问。 秦香菱看到摆在面前的这些皂,脸上浮起了喜色:“放心吧,时间来得及,来得及。” 石晗玉尴尬的再次赔罪:“秦小姐够宽厚了,我一直拖着就失礼了。” “一口一个秦小姐,你这丫头心凉的很。”秦香菱做出捧心的模样儿来。 逗得石晗玉笑出声来,递过来陶盒把香皂放进去比量着大小,挑眉秦香菱:“那叫姐姐?” “对呗,这显得多亲近。”秦香菱看石晗玉手里的陶盒,动了心思。 “秦姐姐要是能找到烧陶工匠就最好了,你看到这个陶盒了吧,在底下多出来一层可活动的垫,香皂就不会因为总是湿漉漉的化了,盖上盖子还能防止香皂干裂开,货卖一张皮,只要有了个合适的盒子多卖半两银子没问题。”石晗玉轻声说。 “啧啧啧!小脑瓜子就是好使。”秦香菱拉着石晗玉的手:“长就长了个摇钱树的模样儿,恨不得把你带走。” 石晗玉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冒出来了,紧着用手擦:“说人家丑都这么含蓄,还摇钱树。” “瞎说!咱们晗玉可不丑。”秦香菱拿了帕子给石晗玉擦眼泪:“得了啊,说正经的,跟我去京城不?” 石晗玉摇头:“不能去,按理说这机会可千载难逢,可我家里啥样姐姐心里清楚,哪里能走呢?” 提到这个,秦香菱就没办法了,说了句可惜。 石晗玉坐下来:“秦姐姐要回京了,我再给秦姐姐诊个平安脉吧。” “你这丫头,想事儿真周到。”秦香菱递过来手腕,看了眼石晗玉:“咱们重新立契书吧。” 石晗玉:……。 这还能有变数? 石晗玉看了眼秦香菱,垂眸给诊脉,不接茬契书的事情,心里盘算着秦香菱这是要让自己去京城没成,换个法子把自己稳住吗? 诊完了脉象,石晗玉慢条斯理说:“秦姐姐回去之后起居饮食都得小心一些,要是能自己做吃喝就更好了,到什么时候也得又防人之心。” “姐姐懂。”秦香菱看石晗玉拿了纸笔写方子,坐在旁边:“晗玉,姐姐不想占你便宜,咱们重新立契书行不?” “哪有让姐姐占到便宜,便宜是我的,要是没有姐姐你啊,我这玩意儿再好还能去京城?”石晗玉把方子写好交给秦香菱:“这是暖宫的方子,每晚泡脚用。” 秦香菱接过去方子看了眼放进袖袋里。 石晗玉在秦香菱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秦香菱愕然的看着她:“这个你也懂?” “信我的,一准半年后让你怀上。”石晗玉笑吟吟的看着秦香菱。 秦香菱本来就打算抓紧了石晗玉这颗摇钱树,如今倒看出来石晗玉真的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了,难得有了疼惜的情分来,索性开口:“咱们之前的契书不作数,重新立契书!” 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秦香菱,一时间没接话儿。 秦香菱把石晗玉的表情解读成了被吓到了,哪里还能兜圈子呢? “咱们姐妹俩第一次做买卖,姐姐不占你便宜,除了契约上的条件之外,我再把铺子里两成的红利让给你。” 石晗玉非常意外,原本契约上说好了是五五分,成本是石晗玉的,如今秦香菱一开口就让出来两成? “这可不是白给你的,我有条件。”秦香菱拿了琥珀皂在手里端详,缓缓地说:“以后但凡是好玩意儿,头一个得给我,买卖做大了,咱们姐妹俩都水涨船高,但晗玉啊,有朝一日你去京城了,那也不能插手姐姐的买卖,行不行?” 第七十一章 想要开一个作坊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没条件的好处才可怕,有了条件什么都好说。 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虽不能说遍地黄金,可自己这琥珀皂到了进城该是什么价儿是可以估计一下的。 “好。”石晗玉豪气的站起来:“秦姐姐放心,晗玉知道轻重,既然秦姐姐心疼我,多给了我两成,那我也不能白拿,琥珀皂还可以更精致一些,秦姐姐找两个心灵手巧的人过来和我学。” 秦香菱是太喜欢石晗玉这一身本事了,点石成金有些夸张,但她能想得出来的点子可都是闪着金光的,问:“怎么更精致一些?” 石晗玉拿了匕首出来,也没用琥珀皂,就用洗衣皂当着秦香菱的面雕刻出来一朵花儿,当成品摆在秦香菱面前的时候,秦香菱彻底惊呆了。 石晗玉笑眯眯的说:“这样精巧的样子就算是在京城贵人圈子里也是吃得开的,对吧?” “对!对!”秦香菱爱不释手的端详着雕出来的花样儿:“这个只要会雕功的人都能做得来吗?” “那是自然。”石晗玉把匕首收起来:“如果秦姐姐能找得到能人,也就不用浪费时间在让新手学了。” 秦香菱想要找手艺人不难,让石晗玉也不要亲力亲为,要送两个手艺人过来。 “晗玉啊,开个作坊吧,我京城那边可需要不少货,再说了,咱们远的不说,青牛镇和安乐县你都可以开铺子,这买卖稳赚的。”秦香菱写着契书,慢条斯理的和石晗玉说。 开铺子暂时没想,但开个作坊是眼下可以张罗的事情了,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己手里有货,那才能撑起来铺子运转呢。 秦香菱把没写完的契书递给石晗玉:“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亲近是咱们的情分,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才长远。” “秦姐姐是个通透的人。”石晗玉接过来契书仔细的看了一遍,说:“秦姐姐,咱们家的东西都会慢慢改良,会越来越好,这一分价钱一分货,所以成本相应就会提高。” 秦香菱点头表示理解。 “那每次取货的时候,我都把新样子的货给姐姐带过去样品和价格,姐姐觉得可以,就写信过来,我这边让镖行押送过去,行吗?”石晗玉问。 秦香菱知道这绝对是赚大钱的买卖,怎么能不答应,这一条也写上去之后,两个人欢快的签字画押,上一份契书就作废不说,秦香菱还拿出来两张百两的银票交给石晗玉:“姐姐等你的好东西。” 货物过数,上了马车,结算了第一批货款后,秦香菱说:“藕种已经送来了,我还带了两个会种藕的人给你,明天一早就把藕种和人送过来,这是两个人的身契,你拿好了。” 石晗玉赶紧道谢,秦香菱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我要回去京城了,再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家里老母亲的身体就拜托妹妹多照应着了。” 石晗玉让秦香菱放心,别说秦香菱嘱托了,就是秦香菱不说,自己也会经常去秦老夫人面前刷刷存在感的,人嘛,无利不起早,自己也不是圣人。 送走了秦香菱,石晗玉开始列出来单子,一样样需要的东西只单纯靠自己这么几个人进山采药显然是不够了,原材料这一块想要合作的话,青牛镇就只有百草堂一家,可百草堂给石晗玉留下的印象太差,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登门去合作的,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发动石郎庄的人进山采药。 石晗玉找来了石九良商量。 “三丫是想要开作坊吗?”石九良兴奋的直搓手:“用人不难,但现在这都开始春种了,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有很多人的。” 石晗玉点头:“还需要个宅子,最好远离村子的。” “石家老宅……,不说那个了,宅子奶奶手里就有,我带着你去。”石九良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带着石晗玉去见石三奶奶。 石三奶奶住在村子居中位置,房子不小,但院子里静悄悄的。 说起来这老人家性子也是开明的很,三个儿子拉扯大后,一个个给娶了媳妇儿,娶了媳妇儿就分家另过,刚强了一辈子也不愿意拖累自己的儿孙,三个儿媳妇孝顺,轮流过来伺候老人家,平日里儿孙们也经常过来,但老人家就是不和任何一股在一起。 最亲近的孙子是石九良,因石九良是九个孙子里最小的,算是在老人家身边长大的。 这会让正是农忙的时候,老人家的院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石三奶奶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这段日子身上越来越沉,隐隐的觉得自己的大限快到了,想到自己这一股的人,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还没成亲的九良和脑子不好的大宝。 最近大儿媳妇过来总是会提起赵氏,言语之中多是怨怼,大宝在那边过的不能好,石三奶奶有心让大宝过来,又担心自己照顾不好,想来想去把老人家难住了。 “三奶奶。”石晗玉和石九良来到大门外,看着晒太阳的石三奶奶,石晗玉扬声:“三丫头来看您啦。” 石三奶奶睁开眼睛,脸上堆了笑意,抬起手:“来来来,快进来吧。” 石九良推开门带着石晗玉进来,又去屋子里搬来了小板凳给石晗玉坐。 石晗玉坐在石三奶奶的藤椅旁边。 “三丫头和九良一起来,看来是想要做买卖了。”石三奶奶偏头看着石晗玉,笑了:“说吧,三奶奶能帮上什么。” “三奶奶一猜就中,不过我和九哥的买卖暂时还不能做,想要先开一家作坊,手里有东西才能开铺子。”石晗玉笑嘻嘻的回望着石三奶奶,看她有些微微发青的眼眶:“三奶奶最近睡得不好吗?” “是啊。”石三奶奶幽幽的说:“人老了,就放不下不省心的后生了。” “奶奶,三丫头想要找一处房子当作坊。”石九良旁边接过去话。 石晗玉看了眼石九良,她知道石大宝是石三奶奶的曾孙,石九良是怕石三奶奶说多了吗? 想到这里,石晗玉说:“九哥,既然要开作坊,不如请族长一起过来商量,咱们还得有人才行呢。” 石九良也是这么想的,答应一声就出门去了。 石晗玉握住了石三奶奶的手,轻声:“三奶奶,我最近总是心里难受的很,总觉得我和大宝很熟,可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些人都瞒着我,三奶奶不会瞒着我是吗?” 石三奶奶愣住了,看着石晗玉那一双明净的眼睛,鼻子一酸别开了脸……。 第七十二章 哑姑,不要哭。 石晗玉看石三奶奶这表情,心里竟难受的很,情绪来的莫名,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主人,有不属于你的情感波动。”医医立刻示警。 石晗玉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这种抢了人家身体的事情肯定会有后遗症,只是没想到这后遗症竟然会因为一个叫石大宝的人发作了。 “三丫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记得没什么不好的。”石三奶奶转过头来已经恢复平静了,抬起手很是慈爱的顺着石晗玉的发丝:“三奶奶手里有一处宅子,谁都不想要说是大凶之地,你敢用吗?” 石晗玉点头:“三奶奶放心,作坊里都是男人做工,阳气很盛的,再者什么凶宅不凶宅的,都是人心作祟。” “好,一身正气就好。”石三奶奶起身牵着石晗玉的手进屋,从匣子里拿出来一张房契递给石晗玉:“这宅子离得远,也清净,一会儿跟你九哥去看看吧。” “三奶奶,我不白用,如果合用的话我就买下来。”石晗玉拿着地契,说。 石三奶奶摇头:“不卖,这屋不卖,三丫头啊,三奶奶想要租给你,价格不用高,但你买卖做得好就常用着,行吗?” “嗯,行。”石晗玉答应的爽快。 石九良陪着石宽进门,石宽一听要用人做工,心里那叫个欢天喜地,他跟谁都没说,石晗玉就做一道菜都能卖一百两银子,这是个他都没见过的能人啊! “这事儿叔来张罗,等这几天忙完田里的事情就挑选所踏实本分的人送过去。”石宽就差拍着胸脯了。 石晗玉想了想说:“咱们要开作坊,这事儿九哥有份,叔,你也入一股吧。” 石宽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啥也不会,可不能白拿了三丫头的好处,你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有出息我看着也高兴。” 这话让石三奶奶都连连点头,毕竟万事开头难,这还没开始做呢,要是谁都想要分一杯羹,三丫头那性子可不好惹的很。 石晗玉笑了:“叔,我说的入股不用你操心什么,作坊做起来不容易,用啥人这一块叔给我抵挡一下那些个长辈,我就分给叔一成红利,九哥这一块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我给九哥两成红利,年底结账。” 石九良和石宽还要推辞,石晗玉摇头:“一个好汉三个帮,要是你们都不愿意,我这作坊也就不能开了。” 开作坊可是大事! 石宽和石九良明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哪里还能不答应,就算是知道石晗玉拿自己当挡箭牌,石宽都说不出来别的。 事情说定,石九良陪着石晗玉去看宅子。 当石晗玉看到宅子的时候,心就颤抖的不成样子,她知道这是石二郎的家,也就是石家唯一的举人住过的宅子。 脑海里那纷乱复杂的画面闪过后,石晗玉强压着那份痛苦走了进来。 两进的青石宅子,荒草丛生,因为年久失修,大门上的木板都烂掉了,但墙头够高,房子虽然破旧,但换了门窗后,这院子简直是太合适当作坊了。 石晗玉仔细的看了一圈,被墙角蹲着的少年吸引了目光,当他看到那少年回过头的一刹那,石晗玉感觉脑子都嗡一声。 石九良也看到了石大宝,顿时慌了,跑过去拉着石大宝护在怀里,压低声音问:“大宝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石大宝!石晗玉看着他白净的脸,眼神没焦距似的,在石九良身边探出头来,就那么望着石晗玉,像是在辨认石晗玉到底是谁似的,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痛苦的事情,眼泪顺着漂亮的桃花眼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烟色的褂子,青色的裤子,脚上的鞋脏兮兮的,两只手抓着荒草,就那么站着。 “九哥。”石晗玉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往这边走过来。 石九良很尴尬的回头:“三丫,我、我不知道大宝在这里。” “他经常来了吗?”石晗玉走过来,问。 石九良叹了口气:“也不是,家里那边有人照顾着,今儿应该是犯病了。” 石大宝望着石晗玉,眼里一点点儿有了焦距,薄唇颤了颤。 “你认识我吗?”石晗玉小心翼翼的问,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红了眼圈。 石大宝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来两个生涩的字:“哑……姑。” 石晗玉不受控制的眼泪唰就掉下来了,他认识原主,原主竟也记得他! “大宝。”石九良伸出手抓了一把没抓住,石大宝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石晗玉,放声大哭起来。 石晗玉回应着石大宝的拥抱,轻轻地拍着石大宝的后背,两个人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那些碎片记忆一点点的拼凑后,石晗玉看着石九良:“九哥,你带着我和大宝进山吧。” “啥?进山?”石九良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石晗玉轻声:“乖大宝,不要哭了,哑姑姑带你去找蛐蛐。” 石大宝紧急的牵着石晗玉的手。 石晗玉牵着石大宝来到石九良面前:“九哥,带着大宝进山,我给大宝治病。” “治病?”石九良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看看石晗玉再看看石大宝,一咬牙:“行,走吧。” 三个人顺着屋后的小路上山,石晗玉带着石大宝走进了石忠几个人住着的山洞,这里面软草垫起来,上面还铺着被褥,连锅碗瓢盆都有。 石大宝紧紧跟着石晗玉,石晗玉坐下,他就坐在石晗玉身边,像是根本没有石九良这个人似的。 “九哥,我记得大宝了,大宝六岁之前没病,他可聪明伶俐了。”石晗玉偏头看看石大宝:“那会儿大宝总会偷偷给我送吃的,我们俩一起抓过蛐蛐,对不对啊大宝?” “蛐蛐。”石大宝笑了,那张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一双桃花眼里带着盈盈水光一般:“哑姑,蛐蛐。” “乖,哑姑一会儿给你找蛐蛐。”石晗玉心酸的红了眼眶,原主要是没有石大宝偷偷送吃的,早就饿死了,偏偏后来赵秀云和石老三苟且到一块儿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石大宝,石大宝脑子就是被石老三给摔坏的,打从石大宝受伤之后,原主就再也没见过他,七年了,过去七年了! 石大宝抬起手捂住了石晗玉的眼睛:“哑姑,不哭。” 第七十三章 三丫,你要干啥? “对,不哭,不哭,大宝乖乖的。”石晗玉吸了吸鼻子。 石大宝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好半天拿出来两个鸡蛋,塞到石晗玉的手里:“吃,吃。” 石九良想到了石大宝病了的这些日子总会藏鸡蛋,隐隐的猜测到了。 “我会医术。”石晗玉低着头慢慢的剥鸡蛋:“根生哥的伤就是我治好的,我答应不会再行医,但大宝不该病。” 白白的鸡蛋掰开,石晗玉递给石大宝:“大宝,吃蛋。” 石大宝张开嘴,呜嗷就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里如同洒进了星光一般。 “九哥还知道大宝是怎么病了的吗?”石晗玉回头看石九良。 已经快石化了的石九良说:“不小心掉地窖里摔坏了脑袋。” “哦。”石晗玉点了点头:“几岁?” “七岁不到,已经快七年了。”石九良记得太清楚了,二哥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摔傻了,当时奶奶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 都对上了,只是石家人不知道石大宝怎么会平白无故摔到地窖里去,而原主知道,原主是亲眼看到的。 石晗玉伸出手拉着石大宝的手腕:“大宝,哑姑给你摸脉,你听话,哑姑让九叔给你抓蛐蛐,好不好?” “蛐蛐,蛐蛐。”石大宝像是小孩子一样钻进了石晗玉的怀里。 石晗玉无奈了,让石大宝躺在自己的腿上,拉着手腕给他诊脉的同时调动了医医一起诊断。 脑外伤后,脑部有积液和血块,没有及时治疗导致部分神经坏死,石晗玉看着石大宝欢快吃鸡蛋的模样,发誓一定要石大宝好起来。 石晗玉拿出来银针:“九哥,帮大宝做个蛐蛐笼子,抓几个蛐蛐回来吧。” “三丫,你要干啥?”石九良看着石晗玉手里拿着一把针,吞了吞口水。 石晗玉没回头,轻声说:“石老三和赵秀云该死,他们也都死了,大宝何其无辜?” “可百草堂的郎中说治不好了。”石九良说。 石晗玉回头看石九良:“九哥,大宝能好,相信我。” 没有理由,石九良信石晗玉,他起身:“我去抓蛐蛐。” 石晗玉慢慢的揉着石大宝的昏睡穴,一会儿功夫石大宝就睁不开眼睛了,迷迷糊糊的嘀咕着:“蛐蛐、蛐……蛐……。” “睡吧,睡醒了好多蛐蛐陪着大宝玩儿。”石晗玉轻声说。 石大宝睡着后,石晗玉打开了他的头发,寻穴、入针、留针得气后,再缓缓地取针。 兑换了营养脑细胞的药物配比好,选择肌肉注射。 确认石大宝睡得很好,石晗玉走出山洞去采药。 “三丫。”石九良提着草编的小笼子过来,里面还装了两个绿豆蝈蝈。 “九哥,你这里看着大宝,我找齐了草药再回去。”石晗玉看了眼上山洞里睡着的石大宝:“让他多睡一会儿。” 下山的时候天色渐晚,石九良带着石大宝先回家,石晗玉跑去藕塘找到了许多大地龙提交给系统医医,调配中药这一块也都让医医来,只有这样才能把药效淬炼到最好。 刚到家门口,石招娣扬声问:“你跑哪里去了?二丫找你半天。” “明天藕种就到了,我去藕塘那边看了看。”石晗玉接过去石招娣端着的热水,到旁边洗漱,随口说了句:“阿姐,我见到大宝了。” 石招娣脸色刷一下白了,低着头:“别去招惹大宝,他也怪可怜的。” “我要给他治病。”石晗玉坐在小板凳上给石招娣烧火。 石招娣把菜放进锅里,蹲在石晗玉身边:“三丫,有些事情大家都不提,你也别揭伤疤了行不行?” “不行,大宝太可怜了。”石晗玉看着灶口里跳动的火苗:“阿姐,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忘记得了的。” 石招娣叹了口气:“你是想起来了。” “是,我想起来了,你觉得我还会不管大宝吗?”石晗玉拍了拍手就要起身。 石招娣试探着问:“三丫是一定要开作坊吗?” “嗯,房子都找好了,就是二哥原本读书的院子,我去看了,挺好的。”石晗玉说。 石招娣脸色微微泛白,石迎娣外面几步就跑进来了,咬牙切齿的问:“三丫你疯了啊!那个院子邪性的很!我看你是撞邪了,阿姐,这事不行,我不同意,你也不能同意!” “迎娣!”石招娣沉了脸色:“怎么说话呢?自己家姐妹好好说不行啊?” “我怎么好好说话啊?都是什么事儿?咱们好不容易能像个人样儿的活着了,用了那房子,石郎庄的人会咋看咱们?背地里舌头根子都得嚼烂了。”石迎娣一甩手往外走去。 石晗玉在石迎娣背后轻轻出声说:“我今天看到大宝了。” 石迎娣咯噔就站住了,回头狐疑的看着石晗玉:“见到了能咋的?一个傻子!他娘不要脸和石老三搅混,老天爷报应在他身上也活该!” “二姐,我给你的鸡蛋都是大宝送来的,大宝叫我哑姑。”石晗玉嘴角露出的笑意都带着凄惨的感觉了,她也不愿意被原主的情感绑架,可现在她心里就是特别难受,特别想立刻治好了石大宝。 “鸡蛋!鸡蛋能怎么的?我才不管呢。”石迎娣越说声音越小,摔门出去了。 石招娣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三丫,大宝病了谁也不愿意看到,阿姐不是说不管他,有三奶奶他们管着大宝比咱们管着好对不对?别和你二姐生气,她说的没啥错。” “可是,石大宝有什么错呢?他傻了,是报应赵秀云吗?”石晗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宝出事儿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的,阿姐,赵秀云一定是恨透了石老三的,不然也不会非要石老三出一个闺女给石大宝当媳妇儿了。” “这……这……。”石招娣不敢看石晗玉。 石晗玉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大宝和我好,也都知道大宝傻得蹊跷,而我在那之后也大病了一场险些高热烧死了,阿姐,我如今好了,我舍不得大宝变成这样。” “三丫啊,那你现在要干啥?”石招娣问。 石晗玉直接躺在炕上:“治好他。” 第七十四章 冒出来的执念 治好他,原主在脑海里一直反反复复念叨这句话,石晗玉知道自己的情绪都不受控了,闭上眼睛:“阿姐,我困了,收拾一下睡吧。” 石招娣默不作声的收拾了桌子,一回头发现石晗玉已经不在外屋炕上了,悄悄来到里屋的门口往里看了眼,发现石晗玉躺在炕上睡着了,知道这是生气了,这屋子还放着不少没有皂化好的手工皂呢,可一想到石迎娣那急脾气,石招娣只能叹了口气去找石迎娣了。 石迎娣发狠一般劈柴。 “你也是的,大宝之前和三丫好,你就别戳心窝子了。”石招娣把劈开的柴捡起来码放到棚子里,轻声劝着:“还以为那会儿他们都小,三丫大病一场后就忘了呢。” “不知道好歹,是石大宝亲还是咱们俩亲?”石迎娣丢掉了斧头:“阿姐,我错了吗?三奶奶为啥护着咱们仨?还不是因为许多人都知道石老三和赵秀云的丑事吗?只是没人撕破脸皮罢了,三丫把这事儿捅出来了,三奶奶借着机会出了口恶气吗?” “小点儿声!”石招娣瞪了一眼石迎娣:“你想咋的?别人对咱们好就是好,别当白眼狼。” “我又没说当白眼狼。”石迎娣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抱着头:“日子刚好点儿,三丫怎么就想起来石大宝呢?” “得了啊,三丫说要治好大宝,你别闹腾,一码归一码,大宝不坏。”石招娣把皂角和配料放在锅里:“三丫也难受,你不疼三丫啊?” “我咋不疼她,我就是怕再让人家给算计了,石大福他们都攀咬咱们家三丫会医术,要是这事儿坐实了,还不害死咱们家三丫?”石迎娣拿了斧头继续劈柴,恨不得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出来才好受。 石晗玉没睡着,她在和原主对峙。 医医对突然冒出来的、不属于主人的执念也束手无策,石晗玉想自己再精神分裂了。 说到底原主的执念就一个,治好石大宝。 原主像是复读机一般反复在石晗玉的脑海里念叨这么一句。 “行了!我想治好他,但是需要时间。”石晗玉尝试着沟通了半天都没效果,末了气急了,吼了这么一句。 门外正在熬洗发膏的石招娣一哆嗦,急忙进屋来。 听到脚步声,石晗玉皱眉,在心里警告原主:“你有本事自己来,没本事闭嘴!吓坏了你自己的亲阿姐,我可不管!” 执念像是被贴上了封条似的,顿时无声无息了。 石招娣推开门进屋来,小声:“三丫,睡了吗?” 石晗玉没吭声。 石招娣问了两声,给石晗玉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出去了。 石晗玉轻轻地翻了个身,等了好一会儿原主的执念都没动静了,这才放松下来沉浸在梦乡里了。 一阵微凉的风吹进来,石晗玉翻了个身。 “石晗玉。” 石晗玉吓得扑棱下就坐起来了,压低声音:“牧北宸?” “嗯。”牧北宸坐在旁边,回了句。 石晗玉摸了一把冷汗:“你来干啥?” 这话问的牧北宸都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可是不来心里总是觉得牵挂。 看他不说话,石晗玉凑过来伸出手:“刚好我还后悔没有给你再诊诊脉呢,来,我看看。” 牧北宸伸过来手腕,月色溶溶,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心里竟平静如水。 “是要开始治疗了吗?”石晗玉收手:“你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只要用药不太烈性就没问题,解毒最好的办法就是温和的一点点来,虽然耗时不短,但稳扎稳打降低风险。” “嗯。”牧北宸和衣而卧。 石晗玉眼睛都瞪圆了,压低声音:“你干嘛?赶紧走。” “你睡了我床好几次。”牧北宸翻了个身,片刻功夫还真睡着了,石晗玉头大,起身跑去外屋和石招娣挤一个被窝里。 “咋的?睡不着了?”石招娣问。 石晗玉能说啥?只能小声嘀咕:“睡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的?”石迎娣嘟囔了一句:“我想明白了,治吧,快点儿治好了也免得你一惊一乍的吓人了。” 短暂的沉默后,石迎娣又说:“接下来要干啥?” “明儿藕种和种藕的人都到了,咱们就过去学一学,叫上根生哥。”石晗玉枕着手臂:“作坊的事情还得和三奶奶商量妥才能开始。” “石二福他们都搬走了,老爷子病得很重,打从青牛镇回来就昏迷不醒,三丫,他们会不会找你头上来?”石迎娣小声说。 石晗玉偏头看石迎娣:“二姐,他们还找我做啥?” “你给石大宝治病的事儿传扬出去,他们再假惺惺的让你去给老爷子治病,再抓了把柄。”石迎娣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怪难受的。” 石晗玉想了想还真是的,石大宝的病要想很快治好也不容易,在石大福秋后问斩之前石二福是不敢来找自己麻烦,可不代表就不找机会琢磨这边。 “二姐放心,我记住了。先睡吧,明天有的忙了。”石晗玉翻了个身,去和医医商量石大宝的治疗方法了。 一觉醒来天都亮了,石晗玉惦记着牧北宸走没走,爬起来就进里屋看了一圈,牧北宸早就走了。 她觉得自己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心里就无牵无挂了。 藕种是用马车送过来了,一共十二个箩筐,上面有用油毡布和稻草盖了好几层,够显眼了。 跟着来的两个种藕的人是父子俩,岁数大的叫赵志,儿子叫赵守财。 石晗玉姐仨和石根生四个人陪着赵家父子来看藕塘,赵志赤着脚下去检查了一遍,在藕塘入水口的位置转转悠悠的看了好几遍,连连点头,又蹲下来检查塘泥,一圈下来古铜色的脸上尽是欣喜的表情。 赵志去河边洗干净了手脚穿戴整齐才过来,恭敬的来到石晗玉面前:“三小姐,奴才想要拜师这位做藕塘的行家,求三小姐成全。” “就是我三妹做的。”石迎娣上下打量着赵志,心里都没底了,她觉得这个人八成不行。 石晗玉反而笑了,能看得出自己藕塘玄机的人,看来秦香菱送来的人可用了。 第七十五章 欺人太甚 石根生带着大牛几个给赵志父子俩打下手,石晗玉姐仨旁边挑拣藕种。 系统医医要了几块不怎么好的藕,回头送给石晗玉一袋子藕粉,碎碎念着石三奶奶身体有问题,那意思恨不得石晗玉去给石三奶奶也看看病。 石晗玉并非不想,只是不能,看着兜里多了的藕粉,灵机一动有了办法。 下午石晗玉进山,这是和石九良商量好的事情,石大宝的病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中医和西医在治疗脑部疾病的时候都很难立竿见影的看到效果。 趁着石大宝睡着,石晗玉照旧去采药,系统医医每每到这个时候才是最兴奋的,叽叽喳喳和石晗玉说个不停。 日落时分,石九良带着石大宝下山,临走前石九良说:“三丫,奶奶让你明天一早过去写了个契书免得被人家说三道四。” 石晗玉也正好想去给石三奶奶看看身体,再者大宝看病的事情不能总往山上跑,所以要找个安稳的场所行针,显然石三奶奶家里是最合适的。 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就过去了。 石三奶奶不提多少银子,只让石晗玉写了个租赁的契书放在手里。 石晗玉自然不会不提银子,十两银子摆在老人家面前,一年十两银子是青牛镇的房价,但自己是做作坊用的,自然要给高点儿才行。 房子的事情办好了,石晗玉才说:“三奶奶,我给你诊诊脉吧。” 石三奶奶笑了:“你这孩子不用操心我的事情,我这把老骨头好得很,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石晗玉知道石三奶奶要强,只能再等待时机,想了想说“三奶奶,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三奶奶合计合计。” 石三奶奶笑了,问:“什么事你自己拿不出主意来了?说给三奶奶听听吧。” 石晗玉轻声说:“我想要给大宝治病。” 石三奶奶倒吸了一口冷气,起身:“走吧,屋里说。” “哎。”石晗玉扶着石三奶奶进屋。 刚坐下来,石三奶奶就沉了脸色:“你这丫头怎么越发的不知道避嫌了?大宝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再者你的本事也得藏住了,别到时候肠子悔青了都没用!” 石晗玉看石三奶奶这是动了气,噗嗤笑了:“三奶奶,我能治好大宝,你让不让我治呢?” 石三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啊。” “您老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治好了大宝也是了我的一桩心事。”石晗玉抬眸看着石三奶奶:“我挨饿的时候,大宝每天都把鸡蛋偷偷送给我,好吃的总惦记着还有我这么一个哑姑姑,不管大人们怎么做事,我记起来大宝了,我就要让大宝好起来。” “你记起来大宝了?”石三奶奶讶异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点头:“嗯,记起来了,许多事情一场大病都忘记了,不然我怎么会忘记大宝呢。” “唉,都是受苦的孩子。”石三奶奶慈爱的摸了摸石晗玉的脸蛋:“就不怕大宝好了恨你吗?” “不怕,恨我也好,怨我也好,至少我心里舒坦了。”石晗玉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原主的执念在,自己可不想受她影响。 石三奶奶感动之余,更是觉得石晗玉是个心眼儿正的好孩子,只是可惜石家人的人心江河日下,不然怎么闹到了衙门去? 衙门闹一场,希望以后就没人敢招惹这姐仨了,也让她们过过安生日子。 “打算怎么办呢?”石三奶奶问。 石晗玉想了想:“让大宝和九哥住在这边,我每天过来行针,我熬好了药送过来,先保密,等大宝好了后,三奶奶就找个由头遮掩过去,我答应族长不行医,这事儿得瞒着。” 石三奶奶点头答应下来,把房契递给石晗玉:“这房子是我留给大宝的,如今也不给大宝做主,等大宝好了后你们姑侄俩商量,先放在你手里,你替大宝看着点儿吧。” “嗯。”石晗玉接过来房契:“有三奶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石三奶奶要去大房接大宝过来,石晗玉回家去准备晚饭和设计图纸,作坊各个地方都需要稳妥的。 顾长生这几日经常会不见人影,石晗玉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自己是借来的人,只怕很快就会离开了。 晚上,石晗玉找个机会跑去石三奶奶家里,给石大宝行针,又陪着大宝玩了一会儿蛐蛐,这才把医医做了伪装后的药丸交给石三奶奶,告诉她看着大宝每天按时吃药,这才急匆匆回家去。 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张罗收拾那边的宅子,宅子需要雇佣瓦匠和木匠。 跑腿儿的事情交给了阿毛,石晗玉仔细检查每一处,再修整一下画草图,除了皂化用的房间之外,还需要调香室和存放药材、处理药材的房间。 工匠来的很快,石晗玉先让他们估算了用料,下料之后工匠们先开工,石晗玉让顾长生带着银子去备料。 姐仨分工明确,如今藕塘那边还有石根生在,倒也忙活的开。 荒宅刚开始装修,就引起了石郎庄的人注意了,经过石林一家被逐出族后,石郎庄的石家人终于知道这姐仨惹不起了。 可是这石二郎的房子啊,石老三和赵氏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虽说人都死了,但还有大宝在啊,许多人就觉得石家三姐妹不对劲儿了,说什么的都有了,更有脚快的一溜烟儿的跑去了三股大房家里报信儿了。 梁氏这几日刚刚缓过来点儿,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能坐得住?气势汹汹来到了荒宅门外:“三丫头!你欺人太甚了!” 梁氏如今才四十出头的光景,可已经是满头白发,一根儿黑头发都没有了,当初举人儿子一朝殒命,她就一夜白头了,从此以后除非去婆婆跟前尽孝,余下的时候都在家里闭门不出的。 一辈子两儿一女,大儿子两口子因为家里一直供二郎读书,总觉得爹娘偏心,一气之下分家另过了,这些年也越发的生分。女儿嫁出去后也极少回来,偏偏最疼的儿子早亡不说,还留下了个傻孙子,她眼泪都哭干了。 好死不死的赵氏又闹出来和人私通的丑事来,真是要了梁氏的老命。 这会儿气炸连肝肺的她,只觉得被人扣了屎盆子一般,踹开门气势汹汹的进来。 石晗玉好不容易把人对上号了,紧着过来:“大伯娘。” “闭嘴!谁是你大伯娘!”梁氏扬起手这一嘴巴就抽过来了。 第七十六章 石三奶奶吐血 石晗玉万万没想到会这样,生生的受了这一个嘴巴,眉头一挑倒退几步,眼神都厉了许多:“您这一进门就动手打人,是觉得我看三奶奶的面子不会与您计较?” “我呸!”梁氏吐了一口浓痰:“你们一家子污糟玩意儿!和我这里还摆脸色了?别以为长辈们护着你们,我就惯着你!这宅子是我家二郎的!你们一家子对得起我们家二郎吗?竟把主意都打到这宅子上了!我呸!” 石晗玉拿出房契:“看好了,这屋是我租来的,您要是不愿意的话,尽可去找三奶奶问。” “婆母是被你们骗了,我不认!”梁氏说着就扑上来了。 大牛急忙拦住了梁氏,明明只是挡住了她,梁氏却一扑倒地,连哭带嚎起来。 “打人啦!打死人啦!我不活了,欺辱我年老,家中无人啊,二郎啊,你快些回来看看吧,看看这丧尽天良的一家人啊。” 梁氏这一嚎骂,许多人就过来了。 梁氏可和石家老太太他们不同,尽管石二郎已经不在了,可到底是举人,这举人的娘躺在地上那能行?有人进来劝阻,有人进来搀扶,更有人对石晗玉用着宅子表示不满。 “三丫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两家的怨恨还不深吗?”有人张口说话了。 石晗玉对这些人并没有多少印象,原主记忆里的人少的可怜,并不愿意多解释。 “还敢拿出来房契?你这不是火烧浇油吗?租房子就有理了?租房子非要租这一处?”旁边有人气不过,啐了一口:“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够狠了!” 石晗玉走到梁氏跟前:“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去三奶奶跟前说明白吧。” “我怕你啊?走!走!”梁氏抓着石晗玉的胳膊就往外走。 石晗玉也不挣扎,就任凭着梁氏拖着她,后面呼啦啦跟着十好几口人往三奶奶这边过来了。 石三奶奶正在和大宝玩石子,三个两个的教大宝识数,听到外面叫叫嚷嚷的动静抬起头,就见大儿媳妇儿把三丫头扯得都要摔跟头了,叹了口气让大宝进屋去。 “婆母娘!这三丫头是怎么回事?我儿是不在了,宅子是荒废了,可就算是在那边儿长草,我也不同意租给她!”梁氏甩手丢开石晗玉,气吼吼的说。 石三奶奶看了眼石晗玉肿起来的脸,脸色一沉对梁氏说:“老大家的,那宅子是我租给是三丫头的,你不满意找我来说,闹腾什么?也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我怕别人笑话什么?婆母娘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石老三那歹竹子能出什么好笋?咱们还不惨吗?你这不是伸出去脸让人家吐唾沫吗?”梁氏抹了一把眼泪:“我命苦啊,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可末了只给我留下了个傻呆呆的孙子,丧良心的赵氏更是丢尽了我的脸啊。” 提到了石二郎,石三奶奶也不忍心苛责梁氏,叹了口气:“行了,那宅子原本是我给二郎的,二郎不在还有大宝,租出去有什么不好呢?得了租金够大宝嚼用了,以后这孩子啊……。” “啊!怪不得您老把大宝接过来了,原来是有这个打算啊。”梁氏手指颤抖着指着自己的鼻子:“合该就我该眼睁睁的看着仇人的闺女霸占我儿的屋子?合该我这娘什么都做不得主?宅子您给了我儿,我儿在的话也得我说了算,我儿不在了,您也不问问我?” “咳咳咳……。”石三奶奶被气得剧烈咳嗽起来,拿了帕子压着嘴角,缓缓吸气,闭着眼睛不想看梁氏。 石大宝探头往外看,看到梁氏的时候吓得缩了回去,又瞧见了石晗玉,回头看着桌子上的鸡蛋,摸起来一个冲出来,跑到石晗玉跟前抓着她的手:“哑姑,给你吃。” 石晗玉看着手心里的鸡蛋,轻声:“哑姑不吃,大宝乖,快回去屋子里。” 梁氏眼睛瞪得和铜铃大了,扑过来一把抓住石晗玉手里的鸡蛋,回头扬起手照着石大宝的脸结结实实就是一嘴巴:“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爹的仇人!这是你的杀母仇人!” “够了!”石三奶奶听不下去了,杵着拐杖站起来:“老大家的!看在我孙儿的面子上给你三分脸,你倒在我院子里耍起来威风了!给我滚出去!” “凭什么我要滚出去?小的是个傻子吃里扒外,您一辈子聪明的很,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家日子是不好过,可也还要脸呐!”梁氏是气疯了,伸出手:“既是给了我儿的屋,屋就该我管,您把房契给我!” 石三奶奶摇晃了一下,石晗玉急忙过去扶着她坐下来:“三奶奶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说啥?石三奶奶知道石晗玉的心思,没脸的是自己大儿媳妇儿,只是家丑还不能外扬呢。 只能拍了拍石晗玉的手:“不碍事,不碍事。” “房契给您。”石晗玉拿出来房契。 石三奶奶摇头:“三奶奶说给你用,你就用着,回去吧。” 石晗玉不想走,石三奶奶挥了挥手:“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家事三奶奶处理得好。” “三奶奶……。”石晗玉看到石三奶奶手里捏着帕子上染了血,顿时眸子一缩。 梁氏扑过来:“小蹄子!还给老太太灌迷魂汤!看我不打死……你。” 众人还没看清楚,就见梁氏步步倒退,最有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变了腔调。 石晗玉捏着她的脉门步步紧逼:“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家事我不管可以,但和我叽叽歪歪的,得看我惯不惯着你!” 石晗玉丢开梁氏的手,回头单膝跪地给石三奶奶诊脉,这一诊脉脑子都嗡嗡叫了。 “跪什么?起来!这事儿你看着三奶奶给你做主!”石三奶奶挡住石晗玉给自己诊脉的手,一把拉起来她,回头冲着人群里喊了句:“去把老大叫来!” 石晗玉知道石三奶奶是怕别人看出门道来,只能蹲下来:“三奶奶,房子我不租了,您别气坏了。” “只怕啊,不单单是房子的事情了。”石三奶奶压低声音:“孩子啊,三奶奶要给你添麻烦了。” 石晗玉看着石三奶奶,一时间想不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第七十七章 来,我接着! 很快,地里干活的石成龙就过来了,一进门二话不说过来就给石三奶奶跪下了:“娘,娘别生气,儿子不孝。” 石三奶奶摇了摇头:“去把门关上,咱们家的热闹不让别人看。” “哎。”石成龙往外走,这些人哪里还敢看热闹,一个个退出去了,大门关上后,石成龙看了眼梁氏,叹了口气,过来扶着石三奶奶进屋。 “三丫头进来。”石三奶奶出声。 石晗玉跟着进去了。 石大宝看到石晗玉,立刻提着蛐蛐过来扯着她的衣襟:“哑姑姑,蛐蛐,玩蛐蛐。” “大宝乖,大人要说事儿,你自己玩一会儿。”石晗玉小声哄着。 石三奶奶看了眼石大宝,再看看石晗玉,眼圈都红了,拿着帕子压着眼角。 石大宝从兜里掏出来个鸡蛋悄默默的塞到石晗玉手里,看到梁氏进门,吓得直往石晗玉身后藏。 石晗玉只能拉着他的手坐下:“大宝不怕,哑姑给你剥鸡蛋吃。” 梁氏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一跺脚:“小兔崽子!滚过来!” “我还没死呢!”石三奶奶是怒急了,抓着桌子上的茶盅就砸过去了,不偏不倚砸在了石成龙的脑门上,石成龙急忙接住了茶盅,过来跪在石三奶奶脚边儿。 “娘,别生气,别生气。”石成龙不知道该如何劝自己的老母亲了,回头瞪了眼梁氏:“你消停的!家里还闹腾不够吗?” 梁氏被自己的男人吼了这么一句,愣怔的站在原地,缓缓地跪在石三奶奶的面前,抬起头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我错了吗?儿媳错了吗?我儿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是石老三用强占了那赵氏,赵氏真的就合该送死吗?赵氏就算合该死了,留下了个傻大宝以后可咋办啊?这石三丫头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呢?你就这么护着一个外人?老太太啊,你看看我啊,我……。” “说房子的事情。”石三奶奶不看梁氏,对石成龙说:“宅子当初给二郎读书,后来给他成亲,是我当老的疼惜孩子不容易,这你该知道吧?” “是,娘说的是。”石成龙垂着头没脸看自己的老母亲。 石三奶奶缓缓的说:“如今那宅子荒废,也是咱们家人的伤心地,所以没人愿意过去,三丫头要用那宅子,我就租给她了,这事儿你让不让?” “娘的宅子,想怎么安置就怎么安置,儿子不说啥。”石成龙是个孝顺的,立刻说。 石三奶奶叹了口气:“儿啊,娘土埋到脖的人了,这些个身外之物有什么用?但那宅子若不趁着我还在做主租出去,只怕大宝以后日子更艰难。” “娘。”石成龙抬头,眼神里的慌乱掩饰不住。 石三奶奶抿了抿嘴,眼圈泛红的偏头看着别处:“你们苛待大宝做什么呢?他虽说快十四了,可脑子不好啊,你们怪他是赵氏所出,可那不是咱们二郎的血脉吗?” 石成龙两只手扶在石三奶奶的膝盖上,颤着声:“娘,您知道了?” “知道了?”石三奶奶拿了帕子压着眼角,猛然回头一拍桌子:“我知道了?我是早就知道了!念在她一个妇道人家目光短浅!念在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容易!念在她为我石家养儿育女多年操劳!我不说,我把大宝接过来养着,我护着我孙儿的血脉,大龙啊,娘又错在哪里?” 石成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咣咣给石三奶奶磕头:“是儿子管家无方,是儿子的错,儿子错了。” 梁氏蹭就站起来了:“好啊,你倚老卖老啊?你就是想要压着我们这一股,咋的?你护着个傻的,就是这么护着的?把房子给三个贱蹄……。” 啪! 石成龙这一嘴巴子抽狠了,梁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捂着脸看着石成龙:“你、你打我?” 石成龙回头给石三奶奶跪得直溜的,不理梁氏。 “大龙,娘留下大宝了。”石三奶奶不理梁氏,梁氏该打!并不是对自己忤逆不孝,而是苛待一个没爹没娘的傻孩子! 梁氏豁出去了,直接坐在地上:“不行!你自己都要死了,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管几日,最终还不是落到我们手里!让我们遭罪!” 石成龙气得浑身哆嗦。 石三奶奶倒是八风不动。 旁边石晗玉终于知道石三奶奶为何会说要给自己添麻烦了,这不就来了吗?偏头看看扯着自己衣襟的石大宝,心里酸涩的很。 这不是原主的感情,是自己的心境,一个脑子摔坏了的孩子,一个爹娘都不在了的孩子,才十四啊,他要是个清醒的,该多绝望? 石大宝似乎感觉到了石晗玉的目光,抬起头看着石晗玉,那目光温良如鹿,就那么望着石晗玉。 “三奶奶。”石晗玉出声。 石三奶奶知道三丫头想明白了,看过来:“三丫头啊,懂了吗?” 石晗玉点头:“三丫头懂了,不管长辈是什么过节,大宝没错,我们姐仨也没错,您老放心吧,大宝这辈子我都管他,他要一直这么混混沌沌的,我就养到他入土为安,他要是有朝一日清醒了,大宝聪明,能读书就读书,能做买卖就做买卖,什么都不能我就给他娶妻成家,他叫我一声姑,我就是长辈,我看顾着他。” 石三奶奶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低头用手撑着额:“好,三奶奶听着哩,也看着哩,把我孙儿交给你,三奶奶就是死都闭眼了。” 石成龙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也止不住红了眼眶,握紧了石大宝的手,暗暗发誓一定要治好了石大宝,一定! 梁氏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所有人都心酸难当的时候没人防备她,她扑过来扯着石大宝用力一甩,石大宝整个人就被扯的猛扑了出去,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撞到了门框上。 “我的重孙啊……。”石三奶奶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倒下去了。 第七十八章 哑姑不打大宝 石晗玉麻利的跳上炕,伸出手扶住了石三奶奶。 石成龙扑过来要看看自己的娘,石晗玉回头:“看看大宝!” “疼,疼。”石大宝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回头眼泪汪汪的奔着石晗玉过来:“哑姑,疼。” 石晗玉眼里的怒火如果能烧死人,她都恨不得把梁氏直接火化了! 石晗玉抬起手对石大宝说:“来,到哑姑身边来。” 石成龙愣怔在原地,石晗玉怒了:“还杵在这里干啥?赶紧去找郎中!” “哦,哦。”石成龙冲出去一路狂奔往青牛镇百草堂去了。 梁氏整个人也傻了,生死不知的婆婆和满脸是血的孙子给梁氏带去了太大的冲击了,原地转了两圈,嗷一声抱着脑袋也跑了。 石晗玉立刻拿出来银针给石三奶奶顺气血,顺势给诊脉,这才发现石三奶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瓶救心丸出现在手里,石晗玉没耽搁把救心丸给石三奶奶送到舌下,确认石三奶奶脉象还算稳妥,这才让医医赶紧拿出来盐水和止血药,还有破伤风的针剂。 给石大宝清理伤口,出门在院子里找止血草,把止血消炎的药混合在里面敷在大宝的额角伤口处,这才拿出来注射器藏在袖子里:“大宝,过来趴在这里。” 石大宝乖乖地趴在炕沿儿上,回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迅速给石大宝注射破伤风针,还不等拔针,就听石大宝带着哭腔小声嘀咕:“不疼,哑姑不打大宝,大宝不疼。” 石晗玉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收了注射器帮大宝穿好了裤子,抬头看大宝眼泪汪汪的样子哪像十四岁的少年? 对了,大宝如今的智力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石晗玉心里柔软了许多,揉了揉石大宝的头发:“大宝乖乖的,哑姑不是打你,是你头上受伤了要用药,你看祖奶奶很危险,你坐在一边好不好?” “好。”石大宝乖乖的坐在旁边,可能针口还疼,抬起袖子使劲儿抹了好几下眼泪,偷偷看石晗玉。 看石晗玉解开了石三奶奶的衣襟,又是揉,又是捏忙得一脑门汗,把手心里的鸡蛋送到石晗玉嘴边。 石晗玉看鸡蛋都已经脏了,偏头说:“要洗一下才能吃,哑姑在忙,等一下好不好?” “好。”石大宝乖乖的坐回去。 好不容易,石三奶奶吭哧一声。 石晗玉急忙出声:“三奶奶,三奶奶睁眼。” 石三奶奶睁开眼睛,嘴里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看石晗玉满头是汗的模样,心疼的抬起手想要给她擦擦。 石晗玉笑了,眉眼弯弯的贴过来脸让老人家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您老吓死我了,天大的事儿有我在呢,你哪能这么折腾自己呢?” 嘴上说着,拉过来被子和枕头垫在石三奶奶身后,给她系好扣子,又拿了软布给石三奶奶擦了擦脸和手,这么一会儿老人家额头和手心冒出来的都是冷汗。 石三奶奶看到坐在边上的玄孙,出声:“大宝啊,疼不?” 石大宝点了点头,疼,可疼了,都不敢用力坐着。 “来,到祖奶奶这边来。”石三奶奶招手。 石大宝乖乖的过来坐在石三奶奶身边。 石三奶奶握着石大宝的手在掌心里,看着石晗玉:“三丫头说话做数不?” “做数!”石晗玉认真的看着石三奶奶,柔声说:“三奶奶,三丫头吐口唾沫都是钉,大宝交给我,我能治好他,您老就看着!三丫头会让您老这一股再出一个科举入仕的官老爷!” 石三奶奶笑出声来了:“你啊,不准说狂话,只要我玄孙平安一生就好。” “这不是狂话,您老提起心气儿看着吧,咱们大宝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大宝?”石晗玉看着石大宝。 石大宝看看石三奶奶再看看石晗玉,懵懵的点头:“嗯。” 这倒是把石三奶奶逗笑了:“好,三奶奶就等着看三丫头再给这一股教出来个举人来。” 石晗玉知道不能拖,长针虽然很危险,可最差就是大宝一辈子都这样了,但一线生机都要争取。 石三奶奶拉着石晗玉的手放在石大宝的手上,轻声说:“大宝是乳名,三丫头记着,咱们家大宝大号叫石君泽。” 石大宝看着石晗玉的小手,翻过手握住了,笑嘻嘻的看着石晗玉:“哑姑手热乎乎的。”   “石君泽,你叫石君泽,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吗?”石晗玉笑眯眯的问他。 石大宝不吭声,石晗玉索性握着他的手:“石君泽,哑姑叫石晗玉,以后你叫我玉姑姑,我叫你君泽,好不好?” 石大宝抬头看着石晗玉,嘴唇动了动:“玉姑姑。” “乖。君泽真乖。”石晗玉摸了摸石大宝的脸。 石大宝用力点头,他是石君泽。 石三奶奶欣慰的看着石晗玉和自己的重孙,她最大的心事是放下了,可苦了三丫头了。 “三奶奶歇一会儿,一会儿郎中来了咱们得听话,但凡用药都应承下来,熬药的事情交给三丫头,不要硬撑着。”石晗玉轻声说。 石三奶奶刚摇了一下头。 石晗玉急忙说:“您老如今可不能任性,若不这样遮掩一下,以后咱们这院儿飘出去药味儿咋说?那隔壁就是族长家,我答应的族长不行医,怎么也得有个由头遮掩过去。” 石三奶奶犹豫了。 “还有咱们家君泽呢,君泽也要吃药的。”石晗玉立刻抛出杀手锏。 果然,石三奶奶点头答应了。 “三丫头啊,那宅子你用着,别往心里去,大儿媳妇以前也是个好的,只是被磋磨的心思窄了。”石三奶奶轻声说。 石晗玉笑了:“三奶奶放心吧,等以后君泽好了,我会让君泽好好孝顺他的爷奶的。” “对,我们三丫头啊,聪明的很啊。”石三奶奶感慨了这么一句。 郎中来的不快,毕竟从这里到青牛镇路也不近。 石成龙奔进屋子里来,看到端坐在炕上的老母亲,五十多岁的汉子眼泪都掉下来了:“娘,娘啊。” “好了,当着孩子们的面,你稳当的。”石三奶奶嘴上责怪,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郎中进来诊脉,好半天才叫石成龙出去交代,之后写了方子人就走了。 石成龙拿着方子蹲在了地上,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脑袋,他咋就不知道自己的娘病了呢?病的还挺重的。 “成龙啊。”石三奶奶扬声:“去把成才和成仁两口叫来。” 第七十九章 保不齐就好了呢 石成龙知道这事儿不能瞒着,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很快石家三兄弟都过来了,就连梁氏也被石成龙给拽来了。 石三奶奶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老实本分有余,勤劳肯干也占,再看三个儿媳妇儿,她沉声:“今儿叫你们过来没别的事,大宝如今在我这里养着,以后会交给三丫头,你们有心多看顾这孩子,若不愿意,也不强求。” “娘。”石成龙开口。 石三奶奶看过去:“我是知会你们一声,不是让你们说话的。” 梁氏垂着头不敢吭声,石三奶奶看了她一眼:“老大家的,你也该放下了,活人想死人,傻狗撵飞禽,都回去过日子吧。” 石家三兄弟除了石成龙两口子,余下两家都懵懵的回去了,老太太说一不二,说知会一声,他们知道就行了,可大宝怎么就交给三丫头了? 石君泽看了眼石晗玉,咧嘴笑了。 石成龙去百草堂抓药。 石晗玉趁机给石君泽诊脉,行针,这一次石晗玉用了长针。 行针之前默默地背诵九针要诀:“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者,刺之无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及与两卫。神属勿去,知病存亡。血脉者在俞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 石君泽听到石晗玉碎碎念,凑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轻声:“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针各有所宜,各所宜、宜……。” 石晗玉目瞪口呆的看着石君泽,看他懵懂的表情,挠着头发努力去想的样子,心里就起了惊涛骇浪,石君泽竟然知道九针之法? “玉姑姑。”石君泽要哭了,求助看着石晗玉,一双桃花眼水盈盈的模样。 石晗玉清了清嗓子:“想不起来吧?那君泽听话,玉姑姑就教你。” “听话,君泽听话。”石君泽立刻乖巧的犹如鹌鹑一般坐在石晗玉身边。 石晗玉拿出来长针,仔细的消毒后,看着石君泽。 石君泽这下憋不住了,眼泪就掉下来了,摇着头:“玉姑姑不打君泽,君泽不疼,不疼。” “君泽乖,这次不疼,但你要听话,咱们先试试。”石晗玉看石君泽都浑身哆嗦,却还坚定的坐在自己身边,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石三奶奶让几个儿子媳妇回去后,就不再撑着了,躺在炕上闭目养神,听到自己重孙竟背诵一大段文出来,猛地睁开了眼睛,满心期待的下地过来,就看石晗玉正费劲儿的哄着石君泽,过来坐在旁边,握着石君泽的手:“太奶奶陪着君泽,君泽信玉姑姑。” “信。”石君泽看石三奶奶抓着自己的手,费劲的抽出来回手抓住了石晗玉的衣襟闭上了眼睛:“信玉姑姑。” 石三奶奶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笑着摇头。 石晗玉缓缓地入了长针,当第七根长针的时候,石君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润,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这是调动了脑部血液的迹象。 不急于求成,石晗玉收了银针也是一脑门汗,坐在旁边:“三奶奶,这个行针有效果,我今晚过来给君泽行大针,让九哥在这边帮我。” 石三奶奶看着睡着了的石君泽,疼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三丫头有几成把握?” “七成,要看今晚行针之后君泽的变化,今天君泽这一伤,可能还是好事呢。”石晗玉给石君泽诊脉,气血旺盛的很嘛,这可是好事。 石三奶奶点头:“好,这事儿三奶奶知道了。” 石成龙回来的时候,石三奶奶亲自写了契书,从此以后那处宅子是石君泽的,不允许任何人再插手。 惹得石成龙痛哭失声,跪在石三奶奶跟前一个劲儿的道过。 石晗玉给石三奶奶煎了药,服侍着喝了汤药后,石君泽行了,石晗玉就带着石君泽去荒宅那边。 荒宅门口,石君泽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默默地走到老杏树下面坐下来,安静极了。 “君泽。”石晗玉编了个漂亮的蛐蛐笼子地给他:“自己玩一会儿,玉姑姑要去忙一会儿好不好啊?” 石君泽接过来蛐蛐笼子,低头不说话。 石晗玉手里的事情太多要忙,里里外外的看着工人们,最大程度的保持宅子的原貌。 这是石郎庄少有的三进的宅子,后罩房改成了操作室,熬制各种东西都需要在这边,正房不用,左右厢房用来储存草药和调香,倒座房一共四间,石忠兄弟几个住在这边。 石晗玉拿着图纸坐在杏树下面,修修改改。 忙到了中午,她带着石君泽回家去,下厨做饭忙里忙外,一个人简直拳打脚踢一般,两锅馒头一大锅肉汤做好了,大牛几个过来提着给工匠和藕塘那边的人送饭。 石晗玉带着石君泽进屋,两个人也是馒头和肉汤,石晗玉特地煮了两个鸡蛋。 “君泽,你一个,我一个。”石晗玉把鸡蛋给石君泽。 石君泽抬头看了眼石晗玉,低头默默地剥鸡蛋,小口小口吃着。 “君泽怎么不爱说话了呢?”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石君泽,毕竟他一见到自己总是要哑姑、哑姑叫个不停的,可打从三奶奶家出来,石君泽是一句话都没说。 石君泽一口蛋黄噎到了,脸红脖子粗的咳嗽起来。 石晗玉急忙给他顺着气儿,又给倒水。 “怕,怕针。”石君泽出声。 石晗玉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君泽不怕,玉姑姑会治好你的,针是救命的哦。” 石君泽低头吃饭了,不论石晗玉再怎么问,石君泽就是一个字也不说了。 下午还要忙,石晗玉走一步,石君泽跟一步,只要有机会石晗玉就跟石君泽说话,没回应也不在乎。 一面和工匠们一本正经的说房子修葺和改动,回头就和石君泽能说出来笑话,脑筋急转弯甚至还随口背诵几首简单的唐诗,目的刺激石君泽的脑神经。 傍晚时分,石招娣几个人回来,石九良得知家里闹了这么一场,气得铁青着一张脸就去找梁氏了。 听说梁氏又哭嚎了一场,到底没闹出来什么风浪来。 石九良过来荒宅这边给石晗玉道歉,石晗玉笑眯眯的说了没事,还让石九良看看这宅子修葺的情况。 “大宝,跟叔回家吧。”石九良说。 石晗玉急忙拦住了石九良:“九哥,以后叫他君泽,我觉得君泽这两个字有福气,多叫叫保不齐就好了呢。” 第八十章 背着我养了别的狗子 石九良笑着挠了挠头发:“成,听你的。” 石君泽跟着石九良回去,石晗玉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坐在杏树下面,偏头看到没动的蛐蛐笼子旁边还放着一个鸡蛋,那一刻的感动无法言喻,收起来蛐蛐笼子和鸡蛋,让大牛几个到这边吃饭,吃饱喝足连夜干。 石晗玉很忙,傍晚才有时间跑过来石三奶奶这边。 盘腿儿坐在石三奶奶的炕上,给老人家诊脉。 石君泽凑到石晗玉身边挨着她乖乖的坐着,石晗玉偏头看他,他就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立刻挪开一点点儿,等石晗玉不注意的时候,他就又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了。 “三奶奶好好的歇一会儿,我和九哥在隔壁。”石晗玉拉着石君泽的手:“走,咱们去找你九叔叔。” 石君泽高兴的模样一闪即逝,紧张的捏紧了衣襟,显然心里还是很害怕石晗玉给扎针的。 “不扎针,咱们去和九叔叔玩蛐蛐。”石晗玉哄石大宝去了隔壁房间,石九良已经按照要求点了好几个灯笼,屋子里亮堂的很。 窗帘严严实实的,又把门从里面栓上。 石晗玉哄着石君泽玩了一会儿蛐蛐,石君泽就睁不开眼睛犯困了。 等他睡着了,石晗玉拿出来金针和银针,石九良配合着从长针开始一路引领气血到小拇指,刺破小拇指放了不少血。 “三丫,这真行吗?”石九良是真担心啊。 石晗玉点头:“行,如果有效的话,明天君泽就能看出不一样的。” “都怪我娘,三丫别往心里去。”石九良是真心觉得这事儿对不起石晗玉。 石晗玉把银针收起来:“九哥,事情过去了,你也别总记在心上,再者要不是大伯娘那一摔,肯能君泽还不会好那么快呢,凡事啊,福祸相依。” 作坊忙,藕塘那边也忙,石晗玉就过去看过一眼,一直都在作坊这边忙了,房子修葺差不多就开始置办用具,石九良和顾长生跑外,凡是需要置办的东西都会送过来,大牛和阿毛几个人是两头忙活,哪边用人就往哪边儿跑。 忙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作坊这边告一段落了,石晗玉累的瘦了一圈,两个病人分去了石晗玉太多的精神。 石三奶奶这几日身上爽利了很多,也帮着石晗玉教导石君泽,特地找了基本开蒙的书读给石君泽听。 “三丫头啊,君泽怎么越来越不出声了呢。”石三奶奶很担忧。 以前这孩子见到石晗玉都两眼冒光的过去,可打从梁氏闹腾一回后,这孩子就安静的吓人了:“会不会又伤了脑子?” “不会。”石晗玉偏头看石君泽,笑眯眯的问:“君泽,是不愿意说话在学本事呢,对不对啊?” 石君泽望着石晗玉,一开口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石三奶奶爽朗的笑出声来:“这是藏拙呢,你看我们家君泽不声不响的多俊俏,一开口就能背下来这么多呢。” 还真是! 石晗玉下地绕过来勾起来石君泽的下巴,端详了几眼偏头说:“三奶奶,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呢,咱们家君泽真漂亮的可以啊,看咱们这桃花眼,以后肯定招姑娘家稀罕,还有这鼻梁越来越有气势了,啧啧啧,唇红齿白的很,有空啊,我去绣坊给咱们家君泽做几身漂亮衣衫去。” 石君泽眨着眼睛看石晗玉,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在石君泽的眼里,玉姑姑笑起来真好看呢。 石晗玉看到石君泽耳朵尖都红了,笑着爬上炕盘腿儿坐在石三奶奶跟前儿:“您老看看还知道羞了呢。” “真是知道羞了?”石三奶奶摇头:“保不齐是被你吓到了,哪有姑娘家勾人家小郎君下巴的?” “我是姑姑啊。”石晗玉混不在意:“萝卜虽小,长在辈上了,姑姑摸摸侄儿怕啥?” 这下轮到石三奶奶爽朗的笑起来。 “对,三奶奶多笑笑,心胸开阔了也很养身体的。”石晗玉递过来汤药。 石三奶奶抬起手戳了石晗玉的脑门儿:“你啊,为了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耍宝卖乖起来,难为你了。” “不难为,三奶奶在老宅面前护着我,在祠堂护着我,就是这荒宅的事情上也护着我,我啊,要不是太忙,天天给你跳舞逗你开心都行。”石晗玉嬉皮笑脸的说着。 石君泽悄悄的走出去站在窗外,从敞开的窗户看着屋里的说说笑笑的石晗玉,轻轻地出声:“石晗玉。” 服侍着石三奶奶吃完药,又陪着聊了一会儿,石晗玉才下地穿鞋:“三奶奶,我明儿晚一些过来,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这几日都累瘦了。”石三奶奶笑眯眯的看着石晗玉出门。 石晗玉走到大门口,回头看着跟着自己的石君泽,柔声:“君泽乖,姑姑回去睡了,你在家里陪着祖奶奶好不好?” 石君泽不吭声,就那么固执的站在她身后。 石晗玉无奈了:“小倔驴,走吧。”扬声:“九哥,一会儿去接君泽回来,这小子要跟我走喽。” 石九良正在用功读书,听到这话探出头:“行,我这就来,天黑了。” 出了大门,石君泽快走两步,伸出手扯住了石晗玉的袖口。 石晗玉偏头:“君泽害怕吗?”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身边的少年,眸子里一场风暴正在进行,看她那温柔的模样,抬腿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冷冷出声:“你还真忙。” 石晗玉吓一跳,不敢相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牧北宸:“你怎么又来了?” “嗯。?”牧北宸脸都黑了,目光微微一动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就那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紧紧地握住了石晗玉的手。 “他是谁?”牧北宸脱口而出。 石晗玉并没有觉得不妥当,偏头看了眼石君泽,笑着说:“君泽啊,我侄儿,怎么样?漂亮吧?还很乖呢。” 牧北宸看着站在石晗玉身边的少年。 石君泽怡然不惧的抬头看着牧北宸,目光淡漠,那一张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是……很乖。”牧北宸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干嘛啊?”石晗玉抬腿要追,发现石君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只能柔声说:“君泽乖,姑姑有事要去办,姑姑带你去。” 牧北宸咯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石晗玉一眼,冷哼出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遭?有病吗? 第八十一章 关你什么事啊 石迎娣听到动静跑出来,石晗玉好不容易掰开了石君泽的手:“二姐,带着君泽回家,我马上就回来了。” “哦。”石迎娣伸手去牵石君泽,石君泽竟一甩手扭头走了。 石迎娣留在原地看看跑远的石晗玉,再看明显气哼哼回家去的石君泽,懵了,这是咋回事? 呼哧带喘的追到了秀水桥头,见牧北宸就站在桥上,石晗玉扶着桥头的桩子缓了口气:“你跑什么啊?你是找我有事吗?” “你是他姑姑?”牧北宸冷冷的问。 石晗玉偏头打量着牧北宸:“咋的?你没事做?太闲了吗?” 谁说不是?牧北宸也觉得怪事了,看到那小子牵着石晗玉的手,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可凭什么啊? 冷哼一声:“七岁不同席,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就罢了,你身为长辈和晚辈侄儿拉拉扯扯合适吗?有伤风化!” 石晗玉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笑了:“我和我侄儿咋相处关你什么事啊?” 牧北宸:……!!! “好了,快说有什么事情,我还要回家去呢。”石晗玉不想和牧北宸纠缠着这些有的没的,但牧北宸是好几天不出现,突然出现了,她就特别想知道是不是好了。 牧北宸脸色一沉,前后对比这丫头对自己的侄儿是不是太好了一些?再一想也是,这两个年貌相当,最重要的是那小子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我原本想找你给我诊脉。” “不早说。”石晗玉伸出手,看牧北宸不动弹,挑眉:“来啊,诊脉啊。” 牧北宸背着手摆出来不配合的样子。 石晗玉不开心了,扭头就走,自己是本着对自己曾经的病人认真负责的态度,他还不愿意了! 牧北宸眉头拧成了疙瘩,几步过来拦住石晗玉的去路,沉声:“石晗玉!你石郎庄都是一圈窝里的,别让人家说出来风言风语,到时候自己面子难堪!我言尽于此,不见!” 石晗玉被气笑了,一跺脚站住:“牧北宸!” 已经打算走的牧北宸回头:“嗯?” “嗯什么嗯?你病都好了吗?步秋神医的医术很厉害吧?既然找我诊脉,你也让我开开眼吧。”石晗玉说着走过去,直接抓了牧北宸的手腕,诊脉! 牧北宸偏开头,无奈的笑了。 “不对啊,寒毒还在啊。”石晗玉换了另外一侧的手腕仔细诊脉:“牧北宸,你用了什么药?怎么感觉寒气不稳,开始四处乱窜了呢?” 牧北宸靠在桥头墩子上,月光之下石晗玉的轮廓很清晰,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还没开始用最后的方子,药材准备妥当也需要时间。” “怪不得。”石晗玉收回手:“那准备好了吗?” “嗯,今晚就用。”牧北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石晗玉耸了耸肩:“那你是跑来看看我的吗?放心啦,我很好,也很忙,没治好你还得了你的好处,我记着呢。” “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有很多事情等不及。”牧北宸很认真的看着石晗玉:“你的医术真的很厉害了。” “我知道啊,你快回去吧,祝你早日康复。”石晗玉摆了摆手催促他回去。 回来的路上石晗玉还想,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吧,其实和病人康复如初比起来,自己那点儿遗憾不值得一提的。 知道牧北宸跟着自己,她加快脚步回家,远远地看着石迎娣在门口往这边张望,停下脚步回头:“牧北宸,我到家了,再见。” 没有任何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 石迎娣看到石晗玉走过来迎她,什么都不问。 石晗玉随口问了句:“九哥给君泽接回去了?” “没有,君泽自己回去的。”石迎娣一直对石君泽没好感,可是妹子对他好,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石晗玉放慢了动作,喃喃自语:“这小子情绪有波动了,看来是好了不少。” 进了门,石招娣正在做饭,旁边大锅里还在熬制洗发膏,院子里烟火气息无法忽视。 石招娣从灶房里端着一盆馒头出来,看到石晗玉站在门口,笑了:“你还真是有口头福儿,刚做好饭就回来,今晚有鱼吃。” “姐夫还会打渔吗?”石晗玉笑眯眯的说。 石招娣脸红了,压低声音:“别瞎叫,别人不知道咋回事,你还不知道?” 石晗玉吐了吐舌头:“阿姐,保不齐人家还愿意听呢。” “讨打!快去洗漱一下。”石招娣紧走几步进屋去了。 石晗玉端着水盆洗脸,石迎娣凑过来:“三丫,你发现没有?阿姐变好看了。” “真的?”石晗玉是回头刚巧石招娣出门来,这一仔细打量可不是嘛,气色都好了许多,人也没那么干瘪瘦了。 “等会儿我给阿姐诊诊脉。”石晗玉拿了软布擦脸:“你也白了不少呢。” “要不是随了石家那些揍性!我也能好看!”石迎娣怨怼的别开脸:“如今,也不过就是白了点。” 石晗玉憋着笑,石迎娣并不丑,只是常年山上跑,黑的很,再者她确实不像石招娣的面相柔和,反倒是英气的很。 事情虽然多,但都是按部就班进行的,所以石晗玉可以拿出来时间调理身体了。 一直以来药膳都是吃着的,但从内而外的改善并没有那么快,石晗玉决定做一些七白膏用,体质不同还要添加一些别的药材,因人而异就需要研究一下姐妹仨的皮肤。 终于告一段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石晗玉开始琢磨各种方子,准备着手开始处理了,扫了眼石迎娣正在劈柴,来了兴致。 “二姐,你过来。”石晗玉冲石迎娣招手。 石迎娣将信将疑的过来坐在石晗玉对面。 石晗玉用手捏了捏石迎娣的脸颊,沙漠干皮必须要补水,并且这样的皮肤真的特别容易暗沉和粗糙,石迎娣一脸英气多来自于眉毛,高挑的眉骨和有些过于浓的眉毛,自然会少了美感。 石晗玉决定再用化妆术加持一下,定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三丫?”石迎娣皱眉:“你干啥?” “我能让你变得美起来啊。”石晗玉笑眯眯的拿出来刀片:“闭上眼睛。” 石迎娣恨不得起来就跑,可到底是女儿家,想要变美的心思压住了对刀片的恐惧,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石晗玉仔细的给石迎娣修整了眉形,再端详这张脸,石晗玉表示很满意,别说补水的七白膏 了,就是后续用到的胭脂水粉也都心里有了想法。 “去让阿姐看看去。”石晗玉收起来了刀片。 石迎娣摸了摸自己的脸,欢天喜地进屋去了……。 第八十二章 三丫说得对啊 屋里石招娣正在做袍子,蓝色的长袍配上白色的里衣,腰间束带同色绣着竹叶,大带在旁边还没开始做。 石迎娣过来就坐在了石招娣旁边。 石招娣认真的绣着竹叶:“怎么了?难得跑来坐一会儿。” “没事。”石迎娣别扭的看石招娣。 石招娣认真做活哪能分心看她,低垂着眉眼正捏着绣花针,随口说了句:“三丫最近忙的很,咱们晚一些熬洗发膏。” “哦。”石迎娣浑身都不自在了,挪了挪身体凑到石招娣近前。 石招娣皱眉,抬起头:“也不怕扎到你?要学针线活儿?” “阿姐,你不觉得我好看了吗?”石迎娣憋不住了,问。 石招娣端详着石迎娣,突然脸色大变:“二丫!你怎么敢私下里开脸?” 石迎娣顿时傻眼了。 “胡闹!这、这!”石招娣慌了,指着石招娣的脸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石迎娣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捂着脸就跑出来了。 刚好石晗玉进门来,差点儿被石迎娣撞了个跟头。 “阿姐,二姐怎么了?”石晗玉进来坐在石招娣旁边。 石招娣叹了口气:“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敢开脸,这还不把人笑掉了大牙吗?” “开脸?”石晗玉突然笑了:“阿姐,是我给二姐修了一下眉毛啊,怎么算开脸呢?” “你怎么想什么是什么?”石招娣生气的放下了针线:“咱们家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这么闹腾还不让人家背地里戳脊梁骨。” 石晗玉笑到肩抖:“阿姐,你放心好了,人家贵女可不兴这一套的,描眉梳妆都是打小就学的,还有专门人伺候呢,你说的开脸是大婚的形式,可不是闺中女子不准打扮的呢。” 石招娣哑然,这个她真不知道。 石晗玉出门去找石迎娣,不用想石迎娣都不会出门,果然在灶房找到了石迎娣,那可怜巴巴的坐在角落里的样子,委实让人心疼。 石晗玉过来拉着她起身:“阿姐是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是怎么过的,你这个不算什么开脸就是了,走,我教你做胭脂水粉。” “我不学。”石迎娣被打击的够呛,这会儿心里难受着呢。 石晗玉脸色一沉:“咱们家作坊都起来了,眼看就要招人进来开始忙活了,咱们家做什么买卖知道吗?” “我知道。”石迎娣低着头,可她心里真难受啊。 石晗玉拉着石迎娣出门,顺着屋后的路进山了。 “你要干啥去?”石迎娣没了往日的那抬头挺胸的架势,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开了脸。 石晗玉不说话就是往山上走,石迎娣担心石晗玉一路跟上来。 给系统医医下指令自己要找石灰石,系统医医立刻指出了方向,石晗玉一路走过去蹲下来捡了不少石灰石。 “三丫,你咋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没怪你啊。”石迎娣拉住石晗玉的手:“你捡这些石头干啥?” “有用,我要做面霜。”石晗玉并不没有生气,是憋着一股劲儿要彻底从里到外改变自己这两个便宜姐姐的心态。 不让行医的世界里,她想要快速的积累财富只能走偏门,香料是其一,如今有了第二个想法,那就是胭脂水粉! 古代的胭脂水粉姑且不评价,但凡自己要做这一行,那就别人想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面霜是啥?”石迎娣说什么都不肯让石晗玉再捡这些石头了。 石晗玉坐下来:“二姐,阿姐胆小的很,什么都怕这怕那的,你不一样,我们俩最对脾气了,所以我做事愿意带着你。” 石迎娣被石晗玉几句话说的开心,挺了挺胸脯:“那是一定的,我是你二姐。” “所以,我现在要做胭脂水粉,让我们三个人都变好看,还能赚来大把银子,做不做?”石晗玉眼神坚定的看着石迎娣。 石迎娣立刻点头:“做!” “那就要听我的,我给你用什么,你就用什么,阿姐那边有我呢。”石晗玉握住了石迎娣的手:“二姐,想要做成任何一件事都要顶得住别人的目光,那些人看不懂,所以赚不到银子,你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石迎娣一想,三丫说得对啊! “咱们把这些石头拿回去,再采摘一些花,都有用的。”石晗玉见石迎娣想通了,指着远处的野花:“漂亮的,颜色鲜艳的,就行。” “三丫,这些都能赚钱?”石迎娣问。 石晗玉重重的点头:“能,咱们家作坊操持起来,还要开铺子,总有一天咱们家要盖大房子,住漂亮的屋子的。” 这可让石迎娣兴奋了,跑去采野花。 石晗玉趁机和系统医医配合寻找稀有药材,只可惜人参和灵芝到底不常见,倒是让石晗玉找到了年份相当不错的当归。 这些药材和一些鲜艳的野花石晗玉拿着,石迎娣带着石灰石,姐妹俩回到家里。 石灰石要想煅烧成石灰粉不容易,石晗玉把木柴架好,摆上了石灰石开始烧。 让石迎娣用碾船磨粉,要用到的药材都拿出来一小部分交给石迎娣。 石招娣忙着做晚饭,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堆直摇头,她不知道石晗玉再折腾什么,但三丫做事有章法,她不能阻拦。 顾长生这段时间都和石九良进山打猎,傍晚时分带着猎物回来,竟还带回来一窝小鸡仔。 后院已经有了小猪崽儿,石招娣和顾长生到后院又收拾了栅栏,给小鸡仔儿安家。 石晗玉把醋放进了地窖里,温度不是很低,想了想冲系统医医要了硝石,偷摸摸在地窖里用硝石和水制造了一大块冰,再把醋坛子放在上面,这样可以保证最短的时间凝结出来冰酸醋。 吃过晚饭,石晗玉检查了一下煅烧后的石灰石还差点儿火候,跑去给石君泽行针,因为忙也没多停留,回来的时候又检查石灰石,有的已经一捏就成粉末了,捡出来一些用研钵杂碎成粉。 起锅熬猪油,猪油熬好后下火碱,火碱和猪油成了混合物,慢慢的分层,把最上面的甘油混合物单独装在一个盆子里,往里面滴冰酸醋,混合物饱和值够了的时候撒入生石灰。 看着成品甘油,石晗玉就怀念橄榄油了,要能有一套精密的提炼设备多好啊,唉。 第八十三章 顾长生,你找死! 甘油放在一边,石晗玉把要做面霜的药材配好了开始熬制,熬制到粘稠的时候停火,过滤杂质留下的粘稠液体放在铜锅中,缓慢加入甘油的时候开始搅拌,匀速搅拌不容易,石晗玉汗水顺着脸颊滚落都顾不上,当搅拌出现阻力后,石晗玉把提前切碎的花瓣拿过来撒进去,撤火冷却,盖上盖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石迎娣一直都看着石晗玉,这会儿才敢凑过来:“三丫,你这是做啥?” “面霜,涂在脸上会让皮肤柔软细腻,长时间涂抹滋养皮肤。”石晗玉偏头笑了:“二姐,这个对你最好了。” 石迎娣心里又暖又酸,她就一句话想要变美,结果三丫就忙了一晚上。 温度差不多了,石晗玉掀开盖子看着里面乳化完成后的面霜,勾起唇角笑了,挑出来一点儿放在手心里慢慢晕开,质感细腻,再放在手背上试试滋润度,一切都刚刚好。 “二姐,去洗脸。”石晗玉出声。 石迎娣听话的很,洗干净了脸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 石晗玉把面霜仔仔细细的涂在石迎娣的脸上,问:“是不是有些疼?” 石迎娣点头。 皮肤干燥的太厉害,第一次用面霜难免会疼,石晗玉慢慢揉着石迎娣的脸蛋:“不怕,先适应一下。” 石招娣见两个人在这边忙活的起劲儿,洗发膏也熬制好了,凑过来问:“你们折腾一晚上,就是弄这个?” “对啊。”石晗玉挖了一点儿拉过来石招娣的手,涂抹在她手背上:“阿姐操劳的很,手都不细腻了,以后每天都用,慢慢的这手就和小青葱一般了。” 石招娣好奇的看着白色的面霜到手上竟没有颜色,皮肤水汪汪的,惊叹:“这肯定能卖不少银子吧?” “自然,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呢。”石晗玉笑眯眯的拿出来七子粉:“阿姐一会儿也要试试,如果都好用的话,都可以变成银子。” 收拾好了洗发膏,石晗玉把面霜也都装进了罐子里,姐妹仨回屋歇着了。 晚上做瑜伽的工夫,石晗玉用蜂蜜和鸡蛋清调配好七子粉给石招娣敷脸,让石迎娣去洗了洗脸,准备用甘油和七子粉给石迎娣敷脸。 “三丫!”石迎娣顶着一脸水跑进来:“你快摸一摸,我的脸很滑呢。” 石晗玉像模像样的摸了摸石迎娣的脸:“确实不错,来,咱们把面膜敷上。” 姐仨顶着七子粉面膜坐在炕上练习瑜伽,顾长生不经意的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站在外面看着好半天才回去自己屋子里。 越是相处时间久了,顾长生越是觉得这家姐妹仨让人看不透了。 三个都很财迷,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本事,还真是奇怪的姐妹三人啊。 姐妹三人嘻嘻哈哈的洗脸,涂面霜,睡觉。 东屋顾长生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换上夜行衣上山去了。 山顶,牧北宸坐在偌大的浴桶中,只露出头来,脸上若隐若现的青气,让旁边步秋和白竹沥师徒二人都紧张的很。 突然,浴桶炸开,飞溅出来的水飞溅到白竹沥的脸上,顿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滴血溢出皮肤,滚落下来。 步秋眼疾手快冲过去扶助了摇摇欲坠的牧北宸。 落地,滴水成冰。 “师父,这是好了?”白竹沥认为只有寒毒拔出来后,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步秋给牧北宸输内力,一张嘴喷出来一口鲜血。 白竹沥大惊,过去扶着步秋。 步秋缓缓睁开眼睛:“失败了,非但如此,寒毒压制不住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牧北宸倏地睁开眼睛,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冰块,心里百味杂陈,他空有大志在胸,却奈何身体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主人。”顾长生在门外出声。 牧北宸脑海里浮现出石晗玉的模样,抬起手扯过来旁边的长袍,披在身上举步往外走。 白竹沥攥紧了拳头:“师父,有一个人很邪性……。” 外间,牧北宸坐在椅子上,看顾长生:“为何回来?” “属下觉得并无大用了,再就是石家三姐妹都不同凡响,她们并不需要一个男人庇护,只需要立户文书。”顾长生回话。 牧北宸抬起手压了压额角,顾长生说的没错,她们姐妹仨姑且不说,就石晗玉的性子,还真就只需要立户而已。 “她们过的很好?”牧北宸问。 顾长生愣了一下,跟着主子十二年之久,还从不曾听主子关心过谁呢,但主子就是主子,他不敢揣度,低下头:“是,准备在青牛镇租铺面,还要做胭脂水粉和香料生意,打算在山脚下开池塘种藕,这会儿姐妹三人鼓捣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贴在脸上,不知做什么用的。” 牧北宸垂眸:“嗯,退下吧。” 人回来就回来了,左右彼此承诺的都做到了,就算是石晗玉没治好自己,那也是自己放弃了,怪不得人家。 白竹沥扶着步秋出来,走到牧北宸面前,步秋跪倒在地:“老奴戴罪之身愿意去见一见石家姑娘。” “不必。”牧北宸摆手,何必牵连她? 如今她一切都安稳了,余生顺遂不难,若再去找她来治病,岂不是自己出尔反尔了? 步秋跪行两步:“老奴极有可能被人算计了,主子,只怕追兵不日就到,这事儿拖不得了。” 牧北宸扫了眼不说话的白竹沥。 白竹沥跪在步秋身后:“是我,我对师父说了石姑娘,云烨,我亲自去求,行不行?” 牧北宸起身:“不必。” 回去了内室盘膝坐在床上,一瞬间膝盖位置隔着里裤浮起来一层白霜……。 夜静悄悄的。 石晗玉睡得香甜。 灯都没有熄,灯下还有她写下来的许多方子,有些凌乱的堆在长条桌子上。 白竹沥的身影刚出现,顾长生挡住了他:“白公子,主子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们,请回。” “闪开!”白竹沥脸色一沉:“耽误了正事,你担不起!” 顾长生不为所动,白竹沥突然出手,两个人在院子里动起手来。 “主人,主人,有人打架。”系统医医兴奋了:“主人快去救人,救人能换积分,积分够了能换蒸馏设备哦。” 石晗玉猛然睁开眼睛,爬起来往外面看了一眼,头都大了。 这院子里是几个人啊?一道道残影都数不出来个数啊。 不对!石晗玉激灵灵一个冷颤,什么人在自己家院子里打架? 白竹沥看到石晗玉,虚晃一招扑过来,顾长生抬手飞爪抓在了白竹沥的肩上,噗嗤一声血染白衣,白竹沥咬着牙还要抓石晗玉,石晗玉眼疾手快咣当就把窗户关上了。 雾草!白竹沥! “顾长生!你找死!”白竹沥眼底泛红。 第八十四章 石晗玉慌了 顾长生不说话,主人让自己匆匆而来就是为了护着石家姑娘,他必不辱使命! 白竹沥抬手一枚毒针激射而来。 顾长生躲闪不及轻哼一声,抓着飞爪的手臂麻木的抬不起来,他身体原地一转,飞爪缠绕在身上,距离白竹沥不足一臂距离。 白竹沥手如龙爪直取顾长生的脖子。 “住手!”石晗玉从窗户里跳出来,低吼一声。 顾长生眼角余光看到石招娣屋子里亮灯了,压低声音:“三丫头,回去!” “白竹沥!不管你为什么来的,敢伤我姐夫,你都会绝望的!”石晗玉不肯退后半步,上前挡在顾长生身前,扬起脸看着白竹沥,伸出手:“解药!” 白竹沥收了一身气势,抬起手把抠住肩膀的飞爪取下来,从怀里摸出来瓷瓶扔过去。 房门打开,石招娣和石迎娣都跑出来了。 “阿姐,姐夫受伤了,去给他上药。”石晗玉把瓷瓶塞给石招娣。 石招娣看着颇有几分狼狈的顾长生,过来扶着他往屋里去。 顾长生回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微微点头示意。 “三丫。”石迎娣提着弯镰护着石晗玉,虎视眈眈的看着白竹沥。 白竹沥倒退两步坐在了地上。 “二姐,回去帮阿姐,我没事。”石晗玉轻声说。 石迎娣还要说话,石晗玉眨了眨眼睛,石迎娣会意可还是担心,一步一回头的进屋去了。 “牧北宸怎么了?”石晗玉也坐在了地上,问。 白竹沥两只手抓着头:“以毒攻毒失败,命在旦夕。” 石晗玉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白竹沥。 白竹沥抬头:“石晗玉,求你去救他,行不行?” “你师父不是回来了吗?”石晗玉可没忘记啊,那晚要不是因为白竹沥的师父要回来了,自己也不会和牧北宸有个了断的,自己这不是白高兴了好几天吗? 白竹沥不想解释,起身看着石晗玉,那目光让石晗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白竹沥!”赵同芳挡住了石晗玉:“你也想和我过招试试吗?” “呵!他是没脸来求她,我来还不行吗?”白竹沥笑得凄惨:“是我没人容忍雅量?好,我认,我不信她!从来都不信她!可如今我没得选了!云烨不能出事!” 赵同芳叹了口气:“主子说了,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这么多年熬下来,就为了听天由命吗?”白竹沥墨发无风却翻飞而起,眼神越发的阴冷,盯着赵同芳:“闪开!” 眼看白竹沥要疯了,石晗玉怎么能再让他们打起来。 主要是古代大侠扒房子的阴影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有个家,好不容有了消停日子,这不行啊。 “赵同芳,我跟你去看他。”石晗玉出声。 赵同芳脊背挺直,蓄势待发的看着白竹沥,头也没回:“主人说不必!” “我就去!”石晗玉扭头就往屋后走,反正上山的路自己认识。 白竹沥想要追上来,赵同芳拦住了他。 两个人对峙着,最终赵同芳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云烨好起来吗?” “你什么意思?”白竹沥寒着声问。 赵同芳挑眉:“她自己去的,我们没办法。” 白竹沥气势如潮水褪去,直接躺在了地上,不管了,怎么都行,只要牧北宸能好起来,他死都愿意。 “你们这些缺德的!”石迎娣提着弯镰虎视眈眈的看着赵同芳。 赵同芳尴尬的笑了:“放心吧,她很安全。” “缺德!”石迎娣握着弯镰的手在颤抖,她只有杀他们的心,但知道自己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很纠结。 赵同芳环抱于胸打量着石迎娣:“你骨肉匀称,下盘根基不错,要不要学武?” “啊?”石迎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同芳耐着性子说:“意思是我可以收你为徒,至少以后寻常人都可不惧了,你不是最希望能护得住你的姐妹吗?” 软肋! 石迎娣犹豫了,她太希望自己能护得住阿姐和三丫了,但眼前的人可信吗? “考虑清楚和石三姑娘说一声,我随时都可以收你为徒。”赵同芳留下这么一句话,全身而退,走了,只有地上躺着的白竹沥,不想走,也不能走,到人家大闹一场,现在拍拍屁股走人的事情,他不敢做了。 石迎娣知道这个人救过姐仨,可白竹沥要抓三丫的时候凶狠狠的样子,可是自己亲眼看到的!见白竹沥躺在地上不动弹,回去院子里端来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白竹沥淋了个透心凉。 “让你冷静冷静!呸!”说完,转身回去了。 她不敢走,阿姐胆小,姐夫伤得不轻,他们要三丫去救人,三丫就一定是安全的。 石晗玉连夜上山,赵同芳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太了解主子了,如果自己带石晗玉回去,只会适得其反。 系统医医可算得偿所愿了,越是往山上,越是有好药材,多少次她都馋的快流口水了,可主人不方便,只能忍着了。 这机会千载难逢,石晗玉也有心趁机寻找到牧北宸可能会用得上的草药。 这就急坏了赵同芳,几次赵同芳都怀疑石晗玉是不认识路,每次这么怀疑后,石晗玉都能七拐八拐的回到上山的路上,赵同芳就很迷惑了。 爬上半山腰,石晗玉累了,坐在地上两手撑腮休息。 赵同芳就在不远处停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石晗玉继续爬山,因为太累也不想找草药了,就这样天蒙蒙亮的时候石晗玉终于来到了山洞前。 走进去,一直走,一直是山洞,哪里有宽敞如大厅般的密室啊? 这下,石晗玉慌了。 她站在原地,扯开嗓子:“牧北宸!牧北宸我来了!你快出来!” 盘膝打坐的牧北宸猛然听到石晗玉的声音,睁开眼睛。 “牧北宸!”石晗玉的喊声清晰入耳。 牧北宸起身两条腿上落下不少霜花,拿过来面具和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僵硬着双腿走出了内室,按下机关断龙壁缓缓升起,凝眸看着外面背对着自己的石晗玉,他眉头微微蹙起。 石晗玉猛然回头看着银白色的修罗面具,松了口气:“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呢。” 牧北宸沉声:“回去。” 第八十五章 以后,信我 “不行。”石晗玉拉长了声调,迈步走过来:“我姐夫差点儿被白竹沥打死,我的人,我得护着。” 牧北宸后退,膝盖上钻心的疼痛,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不会了,他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说来也真是讨人厌!”石晗玉脸上尽是怒色:“仗着有本事就去我家抢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看在你给了我们家一个姐夫的份上,我非让他吃点儿苦头不可。” 石晗玉说着话试图靠近牧北宸。 牧北宸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声色带着狠色:“给你活路你不走!石晗玉!……。” “我的活路是治好你。”石晗玉像是不要命似的几步过来,抓住了牧北宸的手腕,并且三指取脉,刚搭手就松开了,抬头错愕的看着牧北宸:“你又中了什么毒?” 牧北宸哪里知道? 如今他胸口犹如火烧,双腿却像是要冻成冰柱似的,勉强撑着见石晗玉已经是极限了,当石晗玉握住他手腕的时候,整个人就无法控制的栽倒下去了。 赵同芳过来扶住了牧北宸:“石三姑娘,快随我来。” 石晗玉知道问题很严重了,不废话的跟在赵同芳身后一直到内室。 牧北宸没有任何知觉的躺在床上,石晗玉坐在床边给诊脉,良久才说:“准备水,山泉水和井水都不行,太凉,用河水。” 赵同芳一闪身就出去了。 石晗玉闭上眼睛翻找医药库,系统医医推荐了一大串药品,石晗玉睁开眼睛沉声:“我要给牧北宸治病,不管你们谁在附近,都退出去这个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如此警告三遍后,石晗玉上床,落下了床幔,三层床幔把这里隔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她取出来输液器,给牧北宸输葡萄糖和营养液。 第一种至阴致寒的毒还没确切知道是什么方子,这下可好了,又中了至阳至烈的毒药,真不知道白竹沥的师父怎么想的,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以毒攻毒? “主人,可以用透析仪。”系统医医说。 石晗玉给牧北宸诊脉,仔细的体会着脉象,她知道真到了紧要关头的话,系统医医的办法就是最后的办法了。 “可惜,没有电怎么办呢?”系统医医这一句,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把石晗玉差点儿气炸了,不能用说什么?让自己以为可以借助外力救他! 输液的速度很快,石晗玉配了几种解毒的西药,促进身体微循环的药,放在了瓷瓶中备用。 “石三姑娘,水来了。”赵同芳在门外说。 石晗玉看着还剩下一点儿葡萄糖没有输完,果断拔针,再取了血样给医医,这才让赵同芳准备浴桶,把牧北宸放进木桶里。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牧北宸现在的身体像是两极分化,只有用河水缓解凝聚在双腿上的寒毒和聚拢在上丹田处的热毒了。 石晗玉捏着牧北宸的脉一刻不敢松懈,好一会儿她看着紧闭双眼的牧北宸,叹了口气:“以后,信我,我会努力把你治好的。” 牧北宸睫毛颤动了好几下。 终究是来势汹汹,两毒相争之下,牧北宸想要睁开眼睛都不能。 传来石晗玉轻轻的叹息,这让牧北宸只觉得揪心。 他活到如今,一直以来都被许多人庇护,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庇护,会让一个小姑娘心疼,偏偏他没法拒绝。 木桶的温度两极分化,而后又被中和了,石晗玉叫赵同芳进来。 “石三姑娘。”赵同芳恭敬的很,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面色凝重。 石晗玉问:“白竹沥的师父多厉害?” “鬼手神医步秋,大安国医术第一。”赵同芳说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让步秋血溅三尺!主子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脸叫鬼手神医? 石晗玉关注的可不是这个,沉吟片刻:“请他过来一趟,我需要个人帮忙。” “是。”赵同芳看得出来石晗玉并不慌张,这极大的安抚了他的心情,石晗玉的态度就是他的定心丸。 步秋来的很快,看到坐在木桶里的牧北宸,容色复杂。 再看木桶旁边衣袖都已经湿透了的小姑娘,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抱拳弓腰:“在下步秋。” “您老银针用的如何?”石晗玉没工夫寒暄,问。 步秋立刻回答:“尚可。” 石晗玉扫了眼步秋,银针的事情和白竹沥聊过几句,步秋说的尚可,石晗玉可不赞同。 她想了想,说:“取来纸笔。” 赵同芳立刻搬来了桌子和纸笔,石晗玉用不惯毛笔,可现在也只能将就用了。 准备了朱砂和墨,一只手监控着牧北宸的脉象,腾出来一只手在纸上开始画穴位图。 任脉朱砂色,督脉墨色,每画一处标注出所有穴位,如此一连画了十六章纸,密密麻麻都是穴位,石晗玉看了眼步秋:“这些你看一遍,我们一会儿要行针。” 步秋已经被石晗玉这一手彻底惊呆了,姑且不说穴位七百二十个,比他知道的多多了,就这信手拈来的本事,并且但凡他知道的穴位都丝毫不错,就是常人所做不到的! 步秋本就是个医痴,得到这一幅经脉图,如获至宝,把这些图纸挂在墙上,提着灯笼仔细的看着。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步秋连声:“好,好。” 一炷香时间到了,石晗玉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药,叫来赵同芳:“给他灌下去。” 赵同芳拿了药和水,几次都失败了,导致他手都在颤抖。 石晗玉心疼的都要蹦起来了,这些药很贵啊,自己积分都见底了啊!浪费不起! “给我!”石晗玉接过来药片放在碗里碾碎,用水搅拌成糊状,喝了一口捏住牧北宸颊车穴,力气用的不小,感觉到牧北宸嘴唇颤动着张开,立刻凑过去把药硬给送进去了,并且快速喝了几口水,连带着药物一起灌进去了。 赵同芳如遭雷击站在一旁,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见石晗玉擦了擦嘴角,旁边喝水漱口去了。 他缓慢的深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拿了帕子给牧北宸擦了擦嘴角,心里慌得一批,主子要知道自己被……,只怕会杀人吧? 第八十六章 咋就爬床了呢? 想到这里,目光里都是悲悯和心疼的看了眼石晗玉。 一炷香时间到了,石晗玉问步秋:“怎么样了?” “可以了。”步秋回答。 石晗玉让赵同芳把牧北宸身上的衣服褪下,只穿了一条条盖住关键部位,趴在床上。 拿出来自己金针和银针,那一摞针落在步秋的眼里,步秋都想立刻跪地拜师了。 石晗玉搓热了手给牧北宸揉捏了一下从头顶到脚跟的肌肉,沉声:“您老取穴,只需取你熟悉的穴位,我后续补充,速度要快。” “是。”步秋不自觉的姿态都低了很多。 石晗玉继续说:“周身穴位行针完毕,需要放血,督脉灵台我来放血,任脉中极你来放血,听明白了吗?” “是。”步秋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石晗玉此举到底为何,但想不透。 石晗玉揉了揉指关节,活动手腕:“赵同芳,我一会让你给他翻身,速度要快。开始。” 赵同芳想要说一句是的机会都没有。 步秋手里拿着银针开始取穴,石晗玉在旁边犹如见缝扎针一般,速度不快,稳得很,只刺了两针,石晗玉就在心里感慨一句牧北宸命不该绝,因为步秋的银针针法很强。 两个人配合之下,取穴、入针,取针,一气呵成。 石晗玉出声:“翻身。” 赵同芳和另外两个人稳稳地把牧北宸翻过来,还是步秋先来,石晗玉随后补针,最后一针取下来的时候,石晗玉看了眼步秋。 步秋点了点头,石晗玉让赵同芳把牧北宸扶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同时取穴,放血。 滚烫的血落在石晗玉手里的茶盏中,冰冷的血落在了步秋手里的茶盏中。 石晗玉松了口气,拉过来被子给牧北宸盖好。 “您老应该是有这个方子,可否给我看一看?”石晗玉把热血递过去放在步秋的面前。 步秋老脸涨红,拿出来方子递给了石晗玉。 石晗玉接过来看的认真,随口一般报出来许多中药的名称,末了抬头看步秋:“这个方子错漏地方在哪里?” 步秋皱眉沉思良久:“并无错漏。” 石晗玉也相信系统医医分析的数据,只是……。 “那分量可有准确的?”石晗玉问步秋。 步秋摇头:“不知,当年主人中毒已深,是许多人同时出手才会压制住的,只是过去这么多年,想要再找全当年的人压制毒药已经不可能的,所以我才会铤而走险。” 石晗玉想了想:“那用毒最厉害的人呢?能找到几个?” 步秋沉吟良久没说话。 石晗玉歇了一会儿,开始独自给牧北宸的两条腿行针,末了照旧在膝盖处取血。 做好这些再给牧北宸诊脉,想要这身体阴阳调和眼下是不可能了,只要阴阳并非两军对垒要玩命的架势,这条命就暂时保住了。 可接下来怎么办呢?石晗玉眉头紧锁的靠在床边上,想着对策。 “石姑娘,倒是可以找一个人来。”步秋出声:“洛城洛家,毒术一绝,只是主人不肯。” 石晗玉偏头看牧北宸,揉了揉额角:“我困了,他说不行就不行,我睡一觉。” 说着,直接爬上了牧北宸的床,躺在了旁边。 步秋惊得闭不上嘴,赵同芳拉着他就出去了,这小姑奶奶虽说还未及笄,可也应该知道轻重啊,咋就爬床了呢? 石晗玉没有那么多想法,行针耗费精神力,而她就算是现在也不敢说可以一口气走一遍全身大穴。 再者身为医者,时刻监控着牧北宸的身体是她最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仪器的时候,她只能仰仗系统医医。 三指取脉,石晗玉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系统医医可不用休息,她开始监控牧北宸的身体数据,当系统医医发现牧北宸的身体机能突然强劲起来的时候,身为系统都震惊了一下,这真是个神奇的世界。 主人太累,只要病人一切良好,她是不会唤醒主人的,只是没一会儿功夫,系统医医就检测不到牧北宸的脉象了,她是依靠石晗玉肢体接触和视觉对外面进行监测的,如今石晗玉八爪鱼一样毫无形象的抱着牧北宸的胳膊睡得香甜,她就没办法了。 牧北宸缓缓地偏头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石晗玉,很小心的呼出一口气,被子下的自己还不曾穿戴,尴尬的他恨不得顺着床缝消失不见。 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把石晗玉的手提起来放在旁边,稍微动了一下,时刻看着石晗玉的表情,不想惊醒她。 虽说刚才醒不过来,可石晗玉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都听到和感知到了,所以舍不得。 下床,很自然的拿过来衣服穿戴,低头去系里衣的带子,愕然的发现自己双腿又有了感觉! “感觉不错?”石晗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牧北宸手一抖,捏着的里衣带子生生被扯断了,快速的两襟抿起,强压着想要回头捏死石晗玉的冲动,快速取来外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谢了。” “那倒不用。”石晗玉揉了揉脸爬起来,扬声:“赵同芳。” “在。”赵同芳唰就进来了,看到正在系着大带的牧北宸,立刻跪倒在地:“主人,事从缓急。” 牧北宸薄凉的目光扫过赵同芳的发顶,赵同芳就一身鸡皮疙瘩,他也不想啊,可那会儿谁敢和石家三姑娘说一个不字啊? “准备轮椅,他不能过于劳累。”石晗玉可没工夫管着两个人的互动,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治好了牧北宸。 牧北宸回头看石晗玉,眼里都是询问。 石晗玉耸了耸肩:“是不能过于劳累,还不至于瘫痪就是了,等我睡醒了再找步秋研究。” 牧北宸看她钻进被窝里,蒙着头脚,把被子拱起来一个小包,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她是心不设防还是对礼数二字全然不放在心上? 赵同芳还跪在地上,牧北宸倒退两步坐在床上:“去准备。” 很快,轮椅被推进来,牧北宸坐在上面,让赵同芳推他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只信鸽落在桌案上,看到牧北宸的时候咕咕的叫了两声。 牧北宸手上多了几颗谷粒,信鸽飞过来啄了一颗谷粒,乖巧的任凭牧北宸从它的腿上取走了信筒,欢快的咕咕两声,把谷粒吃完跳到了桌子上。 去掉火漆,打开了信筒,取出来字条展开,上面写着--那位忍不住了,如何应对? 赵同芳端着灯过来,牧北宸把字条点燃,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手指压着额角。 良久出声:“洛城洛家如今如何了?” 第八十七章 一起坠崖吧 “回主子,洛家少主下落不明,洛大小姐下了江湖令,但凡能找得到少主,不论生死都是洛家的恩人。”赵同芳说。 牧北宸手放在膝盖上,时间不多了,他等不及了。 可洛家可信吗? “把人找到。”牧北宸眸色垂下,下了指令。 赵同芳立刻垂手:“是!” 石晗玉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环境的不熟悉让她茫然了好一会儿,才算清醒过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看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爬起床打着哈欠出门,推开门吓得跳开,狐疑的看着跪在地上,半边白衣染血的白竹沥,嘴角一抽假装没看到走了。 白竹沥低着头直叹气,石家三姑娘出了名的护犊子,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杀爹的事情都敢做的人,自己这是得罪狠了。 “三姑娘醒啦。”赵同芳满脸堆笑的过来:“已经准备好了膳食,不知道三姑娘偏好,所以请三姑娘体谅。” “没事,吃饱就成。”石晗玉跟在赵同芳身后去了一个可以叫暖阁的地方,这暖融融的感觉不用想都是牧北宸的地方,他的寒毒导致畏寒喜热异于常人的。 桌子上摆着几个小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着都赏心悦目。 旁边放着洗漱用的木盆和铜镜。 石晗玉还是第一次看到铜镜,好奇的过去照了照,结果铜镜里的人影有些失真,还没有水中倒影看得清晰呢。 洗漱之后,石晗玉坐下来吃饭,就只有一副碗筷,所以没别人。 吃饱喝足,石晗玉看一直在旁边的赵同芳,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你有事儿?” “啊。”赵同芳清了清嗓子:“三姑娘,我想要收二姑娘当徒弟,不知道行不行。” “呵。”石晗玉笑了:“怎么着?是不相信我会尽心尽力?所以顾长生如今是我姐夫,你想给我二姐当师父?” 心思被揭穿,赵同芳的脸瞬间就红了。 石晗玉放下筷子,端过来茶漱口,起身:“行啊,刚好我二姐喜欢。” 赵同芳以为石晗玉会不同意,结果听到了这么一句,更是尴尬的不行,知道你算计我,还答应你,这石家三姑娘想法是真的难以琢磨了。 吃饱喝足,石晗玉并没有急于去找步秋,而是写了一封信让赵同芳送回家里报平安,一个人走出山洞在山里转悠。 越是山顶,草药就越珍贵,以前系统医医心心念念的草药都可以采摘回去了。 活动筋骨,找草药,石晗玉琢磨着怎么给牧北宸治疗。 人是一样的人,可不一样的地方更多,步秋说联合几大高手压制毒药,就冲这一点就超出了石晗玉的认知范围,在自己的世界里,武术也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的,所以石晗玉不会按照常人的身体去研究如何治疗牧北宸,最多就是借鉴一下治疗办法。 兽吼传来的时候,石晗玉正蹲在听风崖的边上摘石斛,这一嗓子差点儿把她送走了,身体一晃就被人抱住了,惊恐之下忘记闭眼睛,她切实的体会了一下高空坠落的感觉,偏头看着牧北宸的侧脸,石晗玉苦笑着问:“你一直跟踪我啊?” 听风崖,崖底。 石晗玉稳稳的落在地上,抬头看着万仞壁立的山,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她可以接受这个世界尚武,但不代表能接受得了这么高掉下来还没事的事实,简直是细思极恐。 再看旁边脸色苍白的牧北宸,好吧,自己没什么感觉,但牧北宸并不轻松。 “怕你出事。”牧北宸坐下来调息。 石晗玉垂眸没做声,被跟踪的惶恐和这掉下悬崖的恐惧相比,她觉得跟踪都不是大事了。至于说怕自己出事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观察自己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才是真的吧。 牧北宸需要调息,石晗玉起身在周围走动,观察地形,盘算着怎么上去。 水声潺潺,石晗玉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一条挺宽的小溪,溪水清澈,水底的石头清晰可见。 一条体格堪称健硕的纯白大鱼从水底探出头,再摆尾入水,吐出一串泡泡游走了。 远处,咯咯哒的山鸡领着一窝小鸡仔儿晃荡着,悠闲自得。 碧绿的草,野花点缀其间,微风带暖,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高那么一点点儿。 风景很美。 石晗玉捧了水在手心,暖水? 抬头往两边看了看,石晗玉起身往上游走去,不时的试一试水的温度,走了好一段距离,溪水分叉了,好几股水汇聚在一起成了小溪,其中一股水是从石壁中流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水吸引了石晗玉的注意力。 温泉! 这个发现让人兴奋,石晗玉跑过去小心翼翼的试了试水温,一片树叶瞬间卷曲,温度至少在七十度以上! “主人,这水质好复杂。”系统医医说:“弱酸、弱碱互相中和的结果,这种温泉少之又少。” 石晗玉皱眉:“中和之后不就成了寻常的水?” “所以下游才能有鱼活着啊,那种鱼应该是银鱼,体格那么大的没见过,一般都是小拇指大小。”系统医医语气里带着疑惑:“很可能是水的作用。” 石晗玉捧了点儿温水在手上:“提交。” 系统医医立刻收走了水,去分析了。 石晗玉转悠了一圈回来,看牧北宸还在闭目养神,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主人!极有可能山里另有乾坤,这水强身健体功效高的吓人。”系统医医兴奋的手舞足蹈。 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 系统医医立刻说:“但不适合他,至少这种混合后的温泉水不适合他,主人,要不要到源头看看去?” “逢山开路吗?”石晗玉怼了系统医医一句,毕竟那泉眼就拳头大小,自己怎么去看源头?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石晗玉,见她担忧的看着前面的高山,淡淡的说:“会有人救我们的。” “哦。”石晗玉含糊的答应了一句。 两个人静静地没话说,石晗玉不担心在这里困多久,反倒是非常好奇那条小溪,银鱼她见过,那么大的绝对没有,混合后的水功效如此神奇,那就可以开发出很多绝无仅有的商品,赚钱才是正经的。 “医医,你能存储吗?”石晗玉问。 系统医医立刻说:“可以,可以装成输液袋。” 来到小溪边,石晗玉把手伸进去,系统医医立刻忙活开了。 等存贮了不少水之后,石晗玉往上游去,泉水源头五个水源,石晗玉挨个给系统医医检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第八十八章 气运之子啊 酸性泉、碱性泉、氮泉、疑似氡泉、砷泉,一次性发现这么多温泉,并且几乎涵盖了所有温泉的特性,还能说什么? 石晗玉坐在地上消化医医给的震撼,只能用锦鲤来形容自己了。 牧北宸可以用氮泉增强体质,培元固本而后才是百毒不侵,还可以用弱碱性的硫磺泉治疗毒附经脉的沉积问题,也就是说至少两种温泉对牧北宸来说太有用了! “你在做什么?”牧北宸走过来,站在石晗玉身边。 石晗玉逆着光抬头看牧北宸,猛然顿悟的使命感油然而生,这男人的气运肯定不一般,毕竟遇到自己和落到悬崖之下,得到好处的都是这个男人。 这种感觉让石晗玉心情有那么一瞬间激动,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小溪:“这里的水很奇怪的,还有温泉,如果能随时下来,随时上去的话,可能对你的身体有奇效。” 牧北宸凝眸打量着眼前汇聚而成的小溪,目光落在最近的那个滚热的泉眼上:“有效?” “嗯,只是这泉眼水量可能不太够,再者还要找到其他四个泉眼。”石晗玉试过温度了,除了这个弱碱硫磺泉之外,余下的温泉到这里都凉透了,也就是说泉眼在远处,汇集到一起只能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牧北宸看着自己的腿,如果不是身体如今到了临界点又雪上加霜的话,应该不难。 “这样,送我回去,三天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了再回去。”石晗玉并不觉得天天跳崖可行,自己心脏没那么强悍。 面对气运之子,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顺势而为,让他彻底康复! 牧北宸勾了勾唇角:“能彻底好了吗?” “能!”石晗玉这次十分笃定,要知道对于身体疗愈,温泉是非常神奇的存在,特别是牧北宸这种中毒的人,药物的效果有时候远不如温泉调理。 牧北宸抬起手想要拍拍石晗玉的肩膀,终究没落下,收回手背在身后:“好,你决定。” 石晗玉颇为意外的看着牧北宸,撞到他平静甚至有点儿凉的目光,讪笑着别开脸:“你也不用那么信我。” “你说,让我信你。”牧北宸顿了一下:“我便信你。” 得了!病人听话,那就是医者最开心的事情,因为没有人比医者更希望病人康复,不然怎么会有医者父母心呢? “主子。”赵同芳从远处奔来。 牧北宸转过身:“有出口吗?” 赵同芳摇头:“并没有,是一个闭合的圈,这里像是井一般,只能从上面回去了。” 石晗玉愕然于赵同芳的出现:“你咋来的?” “跳下来的啊。”赵同芳回答的理所当然。 石晗玉扶额,好吧,好吧!牧北宸你真行啊!一个婚事都听话的顾长生算什么呢?还有一个敢跳崖的赵同芳呢。 “我带石家三姑娘上去,主子,你……。” “不用!”牧北宸拒绝的干脆利索,赵同芳嘴角一抽,不敢说主子逞强,只是奇怪主子为什么不让自己碰石家三姑娘呢? 从第一次自己带来石家三姑娘后,主子就不准别人碰了,再联想到石晗玉喂药和爬床,赵同芳瞪大了眼睛看向石晗玉,莫非?莫非……,啊,自己发现了什么啊! 石晗玉尴尬的看了眼小溪:“赵同芳,小溪里银鱼很大。” 赵同芳二话不说去抓鱼了,石晗玉嘴角一抽,自己只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啊,至于吗? 上来的时候不容易,石晗玉被牧北宸捆在了身上,纵身一跃十几米的高度,手里的匕首刺穿石壁,休息片刻再向上纵跃,有惊无险的到了听风崖上。 石晗玉感觉自己比牧北宸还累,主要是真害怕掉下去。 在听风崖上休息了一会儿,牧北宸就像是提着一个随手包包那般把石晗玉背在身上,直接下山去了。 石晗玉只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被气运之子盯上了,一定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回到家里,石招娣嘴上都起了燎泡,抓着石晗玉的手不肯松开,戒备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自顾自的坐下,说:“三天时间,需要做什么可以交代了。” 石招娣把石晗玉带进里屋,压低声音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不太好。”石晗玉问:“阿姐,姐夫好了吗?” “嗯,好多了,什么三天时间?他们要对你做什么?”石招娣心疼的看着石晗玉衣服有刮破的地方,小声问:“是为了治病?” “对,三两句也解释不清楚,阿姐,咱们家现在的事情我要交代一下。”石晗玉说。 石招娣脸色一沉:“你要跟他走?” “阿姐。”石晗玉仔仔细细的解释了一遍,末了才说:“要是不治好他,只怕我们姐妹刚消停的日子就没了。” “真不会伤到你?”石招娣不敢相信。 石晗玉立刻点头,笃定的说:“非但伤不到我,还能得了大好处的,我先说咱们家的事情……。” 不单单石招娣和石迎娣辛苦,石晗玉也几乎是不成眠的在忙。 作坊如今万事俱备,但一切都停摆了,也幸好之前就教给石招娣和石迎娣采药,一些寻常的药材她们都认识。 找来了石宽把安排人的事情教给他。 让石招娣和石迎娣进山采药,需要大量草药所以这个事儿有的忙了。 再就是让石九良找人在作坊那边挖地窖,图纸是石晗玉连夜画好的。 叫来了大牛和阿毛兄弟几个,采皂角、熬洗发膏的事情教给大牛和阿毛,保证家里进项足够,并且承诺若是没有二心,自己回来就会给他们立户。 这些安排好,石晗玉特地去了一趟青牛镇,找了铁匠铺定订购了生铁,高价订购,什么都不做,石九良会定期过来取走。 又去了杂货铺,大量的订购了各种形状和花样的瓶瓶罐罐。 忙完这些,三天就过去了,石晗玉临走之前姐妹三个坐在一起慢条斯理的吃了一顿饭,收拾妥当,石晗玉看到外面站着的牧北宸,起身:“阿姐,我去了,等我回来。” 第八十九章 你在猜我是谁? 石招娣能说什么?担心也得忍着,只恨自己没本事,处处都要三丫顶着。 石晗玉看石迎娣抿着唇不吭声,说:“赵同芳说要收你为徒,这件事可以答应下来,我不在这段日子除了姐夫护着咱们家和你们俩,赵同芳也会随时过来的,遇到事情就让他们去解决。” “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石迎娣问。 石晗玉笑了:“应该不会很快,但一定安全,还有一件事你们俩要记住了,赵志父子俩在那边照看藕塘,要妥善安置,这事儿可以和根生哥商量着来。” 石招娣姐妹俩不说话了。 石晗玉拍了拍姐妹俩的手:“最后一次,这次过后咱们家一定就太平下来了,我也不会行医了,就好好赚银子,不管是谁问我去哪里了,都要口风紧一些,记住了吗?” 石招娣眼圈泛红的拿出来几套衣服放在包袱里。 石迎娣就跟着石晗玉,夜深时分,石晗玉被牧北宸带走。 “先去见步秋。”石晗玉说。 牧北宸嗯了一声。 石晗玉犹豫了很久,可到底没问出口,正所谓交浅言深是大忌,她总觉得步秋有些看不透,可再看白竹沥为了牧北宸拼命的架势,就更迷惑了。 罢了,反正这次去崖底只有两个人,等牧北宸好了之后,这位气运之子的未来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了。 步秋把方子交给石晗玉,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再一次跳崖了! 崖底,石晗玉看到眼前的高脚木屋和熬药的配药室,甚至灶房和净室都一应俱全,再一次感慨气运之子的手笔确实不一般。 除了这些之外,到真是只有两个人在。 石晗玉找来了藤条编了背篓,提着竹杖开始了寻温泉源头之旅,她要确定几处温泉的功效,再想着怎么给牧北宸治病。 最重要的是也需要时间采集需要的药材。 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越是容易有堪称天材地宝的草药,石晗玉和系统医医都很兴奋的。 牧北宸的身体像是被蛀虫蛀空了的木头,外表看着并无不妥,可内里已经千疮百孔了,所以石晗玉让他静养。 “主人,前面有相思菇。”系统医医兴奋的说。 石晗玉沿着系统医医指出来的路线,发现了一大片合欢树,合欢树老桩上长着成片的相思菇,年头可不小了,其中一朵相思菇大如伞盖,着实惊人。 相思菇又叫热带灵芝,主要功效治疗心脏病,也用于强健筋骨,是难得的食疗和药用两兼顾的宝贝。 石晗玉把最大一朵相思菇切下来提交给系统医医,余下的采摘年份足够的,小的就留在了这边。 除了找草药之外,石晗玉也挖了不少野菜,野菜不起眼儿,可对身体的妙处是不容小觑的。 在第二天的时候,石晗玉就在崖底靠东南的位置找到了氮泉的泉眼,泉眼周围的巨大石头因天长日久的冲刷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浴缸形状,水温从泉眼里涌出的时候不烫手,温度三十几度的样子。 石晗玉在纸上标注出具体的位置,抬头看不到太阳了,估摸着差不多快天黑了,这才往回走。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所以时间概念就没有那么精准了。 远远地就看到牧北宸坐在小溪边钓鱼,墨发披肩的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腰上并无束腰,整个人显得慵懒也惬意,粼粼水光折射出点点光芒,还有木屋竹林,这一切像极了一幅水彩画。 石晗玉看了好一会儿,自顾自笑了,美色误国啊,她刚才那一瞬间竟感觉到了岁月静好。 牧北宸缓缓回头望着石晗玉,勾了勾唇角。 石晗玉恨不得捂脸,这人有毒! 牧北宸身体一晃就到了石晗玉面前,接过去背篓。 石晗玉揉着酸疼的腰:“你不能再动用武功了,静养的意思就是可以散步,钓鱼也行,看书最好了。” “好。”牧北宸回了句。 石晗玉心里翻了白眼儿,絮絮叨叨的继续说:“我找到了氮泉,明天开始我带你过去泡温泉,今晚开始给你吃药膳,压制毒药虽说保你性命多年,可毒药还在慢慢的侵袭你的身体,所以我们需要慢慢来。” 牧北宸跟在石晗玉身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到了木屋前,石晗玉开始整理野菜,牧北宸把钓到的鱼提过来,石晗玉挑了一条银鱼炖汤,一条鱼红烧。 “给我砍一些粗点儿的竹子过来。”石晗玉随口说。 牧北宸迈步往不远处的竹林去了。 确认人不在身边了,石晗玉两只手拖着腮,看着灶口里跳动的火苗,第一次想自己这离奇的穿越之旅。 死去元知万事空,别人空不空不知道,自己这可是一点儿也不空,丰富多彩极了。 大安国她从来没听说过,不曾出现过课本上的国家,只能是不存在的,她这是穿越到了平行宇宙,还遇到了气运之子。 多扯?偏偏还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反驳这个推断,包括自己在内都是牧北宸气运的一部分。 若不是遇到自己,他只怕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就算是遇到了自己,没有系统医医在,没有这如同信手拈来的天材地宝在,这个人想活也很难。 当然还有更多自己不知道的,比如这个人在落霞山十几年了,隐藏在山腹之内,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再看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是多么的忠心耿耿,更有神医步秋和步秋亲传弟子白竹沥保驾护航。 若非他身份惊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忠心耿耿的跟着呢? 再就是他中的至阴致寒的毒药,能制出这样毒药的人本身就高深莫测,而他可能刚出生就被人家用上了毒药,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太久,这就是另一个重要的线索就出现了,那就是他当时不能死,一个婴儿都不能杀死,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竹子。”牧北宸拖着竹子站在旁边一会儿了,石晗玉想的入神竟没发现。 猛然听到他出声,石晗玉蹭一下就站起来了,回头看着牧北宸,脑海里各种信息都要爆炸了似的,包括先皇后医术一绝,宫斗的时候用医术杀人,导致天下女子都不可学岐黄之术……。 “怎么了?”牧北宸探究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迅速背转身,两只手使劲儿的揉了揉脸上快要僵了的肌肉,再回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烧竹筒饭,不用你了。” 牧北宸拿出来匕首坐在旁边,清理了竹枝,再把竹筒截断,整齐的放在旁边。 “呵,你还会这个啊。”石晗玉皮笑肉不笑的说。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你在猜我是谁?” 第九十章 竟会栽在一条蛇上 “不不不,绝对没有,你在我眼里就是病人,是一个我惹不起并一定要治好的病人。”石晗玉摆手,急切的说。 牧北宸垂眸不语。 石晗玉逃之夭夭去看鱼锅,拿了米和竹筒去小溪边浸泡清洗,小溪里并无别人来过,所以这水干净清甜,用系统医医的话说,强身健体的功效卓绝的很。 泡好了米,切了肉丁和相思菇,焯水之后和米调和好,拿过来竹筒打开上面开好的口,把食材放进去,黄泥封住口缝隙。 架起来火堆,竹筒放在上面烤,噼啪声中,石晗玉用长木棍控制着竹筒,免得受热不均。 牧北宸坐在不远处看着火光映得石晗玉小脸泛红的样子,微微蹙眉,做饭这么辛苦,是不是该多叫来一个人? “好了,开饭。”石晗玉端着红烧鱼进屋,又陆续端进来鱼汤和两个素炒青菜,最后是两个竹筒饭。 牧北宸看石晗玉笨拙的拿着匕首的样子,伸出手接过来匕首和竹筒:“怎么做?” “三分之一的地方劈开就可以了。”石晗玉知道自己力气不够,把竹筒饭递给了牧北宸,竹筒劈开的一瞬间,米饭的香味和竹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委实诱人的很。 “好香啊。”石晗玉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几声,不好意思的冲牧北宸笑了笑。 牧北宸看着坐在对面那起筷子认真吃饭的石晗玉,捏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他极少与人同席,更别说女子了,难道她不知道避嫌? “怎么不吃?”石晗玉抬头见牧北宸不动筷,后知后觉的愣住了,她是不是不应该和他一起吃饭? “吃吧。”牧北宸低头开始吃饭。 石晗玉悄悄地起身准备离开,牧北宸抬头:“晚了,一起吃吧,这里没别人。” “咳,就是,就咱们俩别那么多规矩,做人太多规矩不累吗?自由自在的多好。”石晗玉化解尴尬的坐下来:“尝尝鱼汤,这是专门针对你身体做的,暂时咱们以滋养身体为主,不吃中药不用忌口。” 牧北宸颔首:“可。” 多说几个字会死吗?石晗玉不说话了,虽说很饿,但淑女礼仪还是保持的很好的。 吃饱喝足后,石晗玉收拾了这些餐具,回头冲着木屋里喊:“牧北宸,出来走动走动。” 牧北宸从木屋里出来,在石晗玉的指挥下开始了饭后百步走锻炼。 消食完毕,石晗玉才给牧北宸诊脉、行针。 夜深,石晗玉打着哈欠去了旁边的木屋,爬上床就睡着了。 牧北宸盘膝打坐许久,也睡着了,这一觉他睡得无比安稳。 清晨,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窗前看着,隔壁房间里有了动静,接下来石晗玉就像是个小陀螺一般开始忙活了,早饭是野菜粥,又腌制了小咸菜,准备了一个包袱放在外边,这才叫牧北宸吃饭。 “氮泉是怎么回事?”牧北宸问。 低头喝粥的石晗玉想了想说:“是泉水的功效,氮泉可以强身健体,还有弱碱的泉水可以解毒,也有能治疗各种慢性病和养颜的。” 牧北宸挑眉,温泉对于他或者很多人来说,就是天然的热水罢了,到她这里就这么多说法? 心里有疑惑,面上不显,跟着石晗玉去了氮泉。 “就这里,你泡半个时辰那样,我去找些草药回来。”石晗玉指着巨大的天然浴缸对牧北宸说。 牧北宸迈步要进去。 石晗玉急忙出声:“等一等!” 牧北宸收住脚步回头看她。 石晗玉有些尴尬的指了指衣服:“不要穿那么多衣服,泉水浸润皮肤,皮肤会吸收,隔着衣服不合适。” 牧北宸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 石晗玉抓起背篓:“我去采药了,走了!” 看着逃之夭夭的人,牧北宸无奈的摇了摇头,脱掉了袍子坐在水中,略有些热的水泡着挺舒服,他寻了个合适的坡度躺下来,运转内功尝试调理,一个周天下来他相信石晗玉的话了,虽然很奇怪她懂得这么多,但刚好为自己所用,还是很不错的。 石晗玉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平复心情,拿出来步秋的给的方子研究。 “辰砂1两,雄黄1两,雌黄1两,阳起石1两……,我的天!竟然是九阳丹!”石晗玉轻呼出声,她知道牧北宸用的至阳至烈的毒,但九阳丹无毒,是补药,那么就是说步秋改良了这样的方子,用来药浴? 不对,应该是内服也药浴双管齐下的结果,本来寒毒在牧北宸的身体里已经许多年了,猛然碰到至刚至烈的药物,两物相克,非但不能帮助牧北宸,只会适得其反! 难道步秋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还是说步秋胆小,剂量不够,导致邪不胜正? 石晗玉想的入神,系统医医突然示警:“主人,毒蛇!” 身体往前扑,可到底没来得及,后颈子上刺痛,石晗玉痛呼一声。 泡在温泉里的牧北宸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拿过来长袍披在身上,人化作一道虚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石晗玉一只手捏着蛇七寸,人已经一阵阵眩晕了,竟然是眼镜蛇,倒霉催的。 “石晗玉!”牧北宸伸出手扶住石晗玉,沉声:“放手!” “抓活的,我有用。”石晗玉栽倒在牧北宸的身上,人事不省了。 就连系统医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也无济于事,甚至于准备好的蛇毒血清都送不出去,石晗玉失去意识后,她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牧北宸手指一弹,蛇软踏踏的掉在了地上,抱着石晗玉直接坐下,看到石晗玉后颈上的伤口已经淤青了一片,低头用力嘬出蛇毒,一口一口的毒血吐到旁边地上,地上的小草就黑了一片。 直到血液是新鲜的红色了,牧北宸才松了口气。 石晗玉悠悠醒转,虚弱的对牧北宸说:“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扶着我找找看。” 牧北宸扶着她在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了半枝莲,直接把草药放进嘴里咀嚼成碎末贴在伤口上,又吃了好几口,石晗玉知道这办法只能应急,轻声:“放我坐下,给我拿点儿水过来。” “回去再说。”牧北宸容色凝重,抱着石晗玉一路疾驰回到了木屋,去外面取水。 石晗玉趁机给自己注射蛇毒血清。 忍不住啐了一口,自己竟然会栽在一条蛇上! 系统医医难过的蹲在角落里,哇哇大哭:“主人,我对不起你。” 第九十一章 特权的代价 “没有,医不自医,你已经示警了,是我反应慢。”石晗玉一直以来都不想那么依赖系统医医,这种依赖成了习惯才可怕呢。 所以,自己不会怪她。 系统医医吸了吸鼻子:“主人,医医很开心遇到了你。” “我也很开心有医医在。”石晗玉像是哄着小孩儿那般轻声说。 系统医医又哭了,抽噎着的模样可怜的很:“主人是最好最好的人,你对君泽很好,对病人很好,医医让你受伤了,医医好难过。” “医医,我没事了,不要难过了好不好?”石晗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看着医医那红眼兔子的模样,心疼的说:“乖。” 系统医医感受到主人情绪不稳。 石晗玉也感觉到了,原以为治好石君泽后,原主的执念会消散,可如今自己身体虚弱不堪,原主的执念正试图抢回去主动权! 这是够操蛋了,石晗玉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 系统医医安静的吓人,石晗玉眼前不断出现各种药物,看一眼药名就知道医医在寻找治疗神经方面的药物,哑然失笑。 “医医,我们两个灵魂是共生的关系,这些药物是没用的。”石晗玉轻声说。 眼前的一切都定格了,系统医医的形象蹲在角落里,她偷偷的看石晗玉,在她的眼中石晗玉是那些纵横交错的脑神经脉络,是她身体中各种交汇点的支撑,没有主人就没有她。 可没有自己呢?主人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石晗玉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经历着一场风暴,原主的记忆越来越细腻,细腻到石君泽被摔在地的时候,喷溅出来的血液轨迹都清晰可见,原主一言不发就用那些记忆不断洗刷着石晗玉的思想,如果这样下去,石晗玉害怕一会儿这幅身体就不再属于自己了,毕竟自己才是入侵的那一个! 要走了吗?石晗玉不甘心,她还没有治好牧北宸。 阿姐和二姐还在等她回家,她这一把烂牌才开始有起色啊。 这是一种很痛苦的体验,会让人起贪念,石晗玉突然发现自己是无比喜欢这个世界,眷恋这个身体,再者原主回来会如何?一个哑巴吗?就算不是哑巴,自己已经有了起色的事业,她撑得住吗? 系统医医也慌了,她看到无数脑神经元在互相碰撞,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去分辨,终于能区分开了哪一个才是主人,眼里一抹决然。 “主人,我送你一个特权。”系统医医容色坚定。 石晗玉皱眉,她正在努力的争取自己的控制权,问:“特权?” “主人闭眼。”系统医医站起身来:“主人,医医用沉睡换来的特权,一定要好好利用。” 说完,石晗玉看到了功能齐备的手术室,那手术室里亮着灯,太真实了! “主人,为他透析一次血液,净化之后毒自然解了,之后再用中药调理,不用半月就可以回去了。”系统医医声音并不轻快:“我也会带走这个入侵者,让主人能过平静的日子,医医的错,医医没有保护好主人,医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能遇到主人,医医……很……开……心。” “医医,你刚才说沉睡?什么意思?你要走了吗?”石晗玉急了。 系统医医的小脸出现,笑得很勉强:“医医不会走,也走不了,只是需要主人下次再碰到机缘让系统重启,医医才能再次醒来。” “不,我不用!”石晗玉说的斩钉截铁。 系统医医伸出小手想要触碰石晗玉,奈何两个人根本没机会触碰彼此,系统医医的身影缓缓地虚化,她说:“主人,旷日持久的留在这里未必能真正解毒,你有亲人等你回去,医医好喜欢你啊,可医医知道牧北宸的毒很难短期解毒,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透析血液,入侵者会让你无法控制自己,医医一定会带她走的。” “医医!不要啊,医医!我才是入侵者啊!”石晗玉急的睁开了眼睛,不顾一切的呼喊出来。 “主人,只需要环境安全,意念的力量就可以唤出一次中级手术室,不要让医医白白牺牲了,医医好喜欢主人。”系统医医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石晗玉不管怎么呼唤,甚至闭上眼睛去寻找都无济于事,没有了大药房,没有了医医,没有了原主那不断侵扰心神的冲击感,只有那个亮着灯的手术室。 “医医。”石晗玉靠在床上流泪了,她没想到医医会离开,更没想到会因为被蛇咬了一口就离开了,她自责什么?又不是她的错? 牧北宸端着水走到石晗玉门外,看她红着眼睛掉眼泪,推开门进来:“很疼?” “不是。”石晗玉擦了擦眼泪,医医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被蛇咬了,还因为自己面临这位气运之子破筛子一般的身体,更有原主那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执念,医医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过平静安乐的日子,所以她牺牲了自己。 “喝水。”牧北宸说。 石晗玉接过来水咕咚咕咚直接干了,放下碗的时候抬头看牧北宸,那眼神让牧北宸微微蹙眉。 “我出去走走。”石晗玉起身就往外走。 牧北宸拉住她,从怀里取出来一方帕子折叠成长条状,给她脖子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转身先走了。 石晗玉没走远,就坐在小溪边。 无数次试图唤醒医医都失败了,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亮着灯的手术室,时刻在提醒石晗玉,这是医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日落天黑,石晗玉攥紧了拳头决定启动手术室,为牧北宸透析。 至于透析所需要的血浆,自己是‘O’型血,所以不管牧北宸什么血型都可以用。 如果不行那就让牧北宸冒点儿险。 拿定主意后,石晗玉调动手术室里的麻醉药,没心情吃饭自然也就不会想着做饭了,石晗玉走进了牧北宸的房间:“行针。” 牧北宸挑眉,她声音沙哑,目光都少了灵气,怎么了? 当牧北宸趴在床上的时候,石晗玉手里捏着注射器,缓缓地刺破了牧北宸的静脉……。 第九十二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牧北宸猛然回头:“你……。” 石晗玉早就准备好了手帕,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两个人目光碰撞,刀光剑影一分钟后,牧北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医医,开启手术室。”石晗玉轻声呢喃。 眼前场景瞬息改变,手术台上的牧北宸一身古装,提醒石晗玉这不是错觉,她没有得到医医的回应,却真实的站在了手术室中。 没有助手,只有自己。 各种仪器给牧北宸用上,先给自己验血,确认自己依然是‘O’型血后,石晗玉抽出了一袋血浆,启动透析机开始给牧北宸进行血液透析。 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绝于耳,石晗玉静静地看着牧北宸昏迷的脸,要不是自己先用麻醉药注射的话,只怕医医前脚沉睡,自己后脚就会成为他刀下亡魂。 果然在任何世界里生活都不容易,这一次一定要和牧北宸说好,余生不见。 四个小时后,透析机停止工作,没有任何提示音,眼前一切都消失了,石晗玉站在床边,牧北宸躺在床上,还是原本的木屋。 石晗玉稳了稳心神过来给牧北宸诊脉,脉象平稳。 她出去开始熬药,透析之后解毒就简单多了,温补培元就可以,甚至都可以不用草药,可没法解释清楚的话,就会让牧北宸疑心。 天亮了,牧北宸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醒了。”石晗玉出声。 牧北宸猛地看过来,眼神如刀:“你对我做了什么?” “运功试试。”石晗玉不想多解释,没意思。 牧北宸运转大周天,半个时辰后额头汗水都下来了,缓缓坐起来:“我好了?” “还不算好。”石晗玉看了眼桌子上的草药:“喝掉,然后去泡温泉。” 不等牧北宸说话,石晗玉就走了,到外面拿起来背篓和竹杖,一路去找弱碱温泉水,清除余毒最好的办法是泡温泉,本来也想用的,如今更是事半功倍了。 牧北宸起身,别说两条腿感觉到了温度,就是心口憋闷也都不在了,甚至于周身关节没有一处不舒坦的,如果说以前自己如同木偶一般,那么现在就是活生生的人了。 出去打了一套拳法,飞身登上了听风崖,站在听风崖上犹豫了。 他把那个女人丢在崖底,合适吗? 可昨晚经历了什么?白竹沥一直都怀疑她,自己也不是不怀疑,只是觉得并没有那么严重,可现在算不算严重?自己都感觉将死了,她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身上的毒药清除了? 往前走了几步,他回头望着听风崖沉默良久,转身下了听风崖,回到木屋里看着桌子上的汤药,端起来喝掉后出门。 既然舍不得把她丢在这里,那就在这边多停留一些日子吧。 想开了,出门直奔昨天的温泉,盘膝坐在里面开始运功,身体像是久旱的土地得到了雨露滋润一般,功力竟也突飞猛进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牧北宸喃喃自语:“这就是没中毒的我吗?” 半个时辰后,牧北宸走出温泉,穿戴整齐后如同大鹏鸟一般飞速寻找石晗玉。 哐!哐!哐! 沉闷的声音传来,牧北宸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石晗玉正在用石宽敲打石壁,砸了半天就只是砸出来点儿粉末,可她似乎砸了很久。 “你在做什么?”牧北宸来到石晗玉身边,问。 石晗玉混不在意他的突然出现,丢掉了手里的石头指着山体:“你需要的温泉水在里面,泉眼出水量太少了,不够用。” “你要砸开这里?”牧北宸皱眉,扫了眼她已经出血的虎口,沉声:“闪开。” 石晗玉退后,看着牧北宸马步站稳,两只手抵在石壁上,猛然发力后,那石壁像是豆腐渣似的被砸出来一个窟窿,泉水喷薄而出的瞬间,石晗玉难得的笑了。 气运之子啊,果然啊,自己是个配角。 “还要做什么?”牧北宸回头问。 石晗玉面无表情的说:“回去搬过来一个木桶,坐在这里泡一个时辰,每天两处温泉轮流泡,信我就听我的,不信你就随意。” “你呢?”牧北宸问。 石晗玉叹了口气:“我?当然要等你确认自己完全好了,放我回去啊。” 牧北宸不说话了。 石晗玉没在这里等着,而是往旁边去找,她想找到能为自己所用的,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就是了。 牧北宸提着木桶到这边,没看到石晗玉的身影,飞身上树看到她正在山里慢腾腾的走着,看样子是在采药,放下心来。 傍晚,石晗玉回来木屋这边,看到牧北宸正在火上烤着竹筒饭,造的两只手乌黑,脸上还有好几道黑灰,别提多狼狈了。 “你心情不好。”牧北宸认真的吹着火:“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石晗玉坐在旁边,看着牧北宸忙前忙后也不想动弹,呆呆地看着远方。 牧北宸好不容易烤好了竹筒饭,兴冲冲的劈开后,里面冒出来黑烟了,顿时备受打击的闭上了眼睛。 石晗玉扫了眼,默不作声的去了灶房,和面做了两碗面条,端过来一人一碗,坐下来埋头苦吃。 牧北宸拿着筷子看石晗玉前后性情大变的模样,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丢了什么?” 石晗玉吃饭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的时候眼底有了泪光:“对啊,丢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朋友?”牧北宸狐疑的看了一圈。 石晗玉噗嗤笑出来了,抬起手擦掉泪水。 他太天真了,医医要是别人也能看到,还至于用自己去换手术室吗? “都说丢了,你能找得到才怪呢。”石晗玉低头吃面。 牧北宸吃了几口又问:“找不回来了吗?怎么丢的?” 石晗玉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牧北宸,缓缓地说:“因为你和我,她丢了,你怀疑我是吗?不用乱猜,我告诉你。” 牧北宸容色尴尬。 “她是我的守护神,每个人都有守护神,只是有的比较笨罢了,我的医医很厉害,她知道我治不好你就没法自由,所以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石晗玉嘴角发狠。 牧北宸大惊失色:“她救了我?” “对,救了你!”石晗玉起身走了,如果让自己选择,绝对不会用医医去救这个人!更愿意和医医一起走,去另外一个地方换一种方式活着! 凭什么?狗屁气运之子,半年活不到就死翘翘的气运之子有什么用? 牧北宸陷入了沉思。 守护神的说法古来有之,但每个人都有守护神不曾听闻。 前后联想石晗玉的变化,牧北宸信了,非常非常的信!而后就是愧疚,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又失去了守护神,岂不是任人欺凌了? 救命恩人,这恩情不能欠着! 思及此,牧北宸来到了石晗玉的门外,抬起手敲门……。 第九十三章 以后,有我 石晗玉坐在墙角,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呼唤医医的名字。 不是都说了吗?念念不忘,必有回应! 医医很不同的,她可以感知自己一切情绪,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有些让人心惊胆战,可她从没有害过自己,有那么点儿贪婪,见到草药蹦跳的样子历历在目,如今想起来都是可爱的模样。 可是,医医没有回应她。 敲门声打断了石晗玉的思绪,睁开眼睛发现脸上湿漉漉的,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流泪了。 她闯入这个世界,成了别人的妹妹,一门心思让生活安定下来,为了两个便宜姐姐能安稳的活着,努力去争取一切可能。 只有医医,求一点儿随处可以找到的草药,为自己鞍前马后的忙活,失去之后,心都空了一块。 擦干净了眼泪,打开门:“什么事?”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微微红肿的眼睛,清了清嗓子:“以后,有我。” 石晗玉抬起下巴,微微偏头看着牧北宸,就那么看着,突然就笑了:“有你?不需要的,没你才最好呢。” 鼓足了勇气,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女人,竟被拒绝的如此干脆利索,牧北宸愣住了。 砰一声,门关上了。 石晗玉倒在床上开始睡觉,她无比清醒,自己就是个平凡人,并不会因为在这个世界活过来了理所当然的被所有人视若珍宝,更何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相信一个人说他对你好,不如相信银子,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那叫安全感。 想要尽快离开这里,那就打起精神把人彻底治好了,最好以后永远都不要感冒啥的,免得到时候再盯上自己。 石晗玉想到了小溪里的超大个银鱼,比正常银鱼大了上百倍呢,如果牧北宸身体强悍到那种程度的话,以后就永绝后患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石晗玉开始做药膳,配合温泉水的药膳会让效果加倍,再者这里用的水源就是小溪水,也就是从里到外强身健体,还有药膳加持,想要不好都难。 忙完这些,石晗玉继续去找弱酸温泉,弱酸温泉对皮肤很好,泉泥是可以用来做面膜的。 当然,如果能把这样的温泉水带回去,最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话,那可就太棒了,只要想一下都会开心,甚至能听得到银子落袋碰撞出来的声音。 只是万仞壁立,没可能啊。 除了找温泉之外,石晗玉要找草药,越发觉得医医的离开简直太伤心了,再也没有那个可爱的声音提醒自己哪里有草药了。 采药人是很辛苦的,石晗玉两辈子都极少进山采药,如今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 幸好收获不少,还找到了一丛野玫瑰花儿,浓郁的玫瑰花香让石晗玉欣喜若狂,拿出来地图标注好位置。 停下笔免不得伤心,医医之前还兴冲冲告诉自己可以换蒸馏设备呢,走的那么突然,什么都戛然而止,太难受了。 也许是温泉多的缘故,这里鲜花不少,最让石晗玉意外的是在这里发现了野生油橄榄,这些油橄榄长在一个温泉口附近,温泉水的温度应该在五六十度的样子,小范围内气候湿热。 石晗玉对自己如今所在的地理位置还不是太清楚,可以确定的是温带气候,也就是说油橄榄带出去的话,养活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是养活了,想要得到油橄榄也非常难。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橄榄果,长年累月下来,这些橄榄果许多都长成了小小的橄榄树,还有一些去年落下的蓝黑色的果子,挑选饱满的装进了背篓里。 白色的橄榄花香气袭人,再过几个月就会挂满油橄榄,如果到那个时候还能来一趟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石晗玉琢磨着怎么才能来到这里,不依靠任何人。 药膳继续,石晗玉经常会看到牧北宸在院子里打拳,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石晗玉接下来几天都开始在这里找出口,她不相信这里会是一个深井形状的,找了两天,弱酸温泉都找到了,可依旧是没有找到出口。 她忙忙碌碌的样子都落在牧北宸的眼里,只是自从那天昏迷之后,石晗玉对他的态度疏离的可怕,甚至于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照顾上无微不至,处处都做的妥帖,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看自己,甚至偶尔会说几句俏皮话了。 最后几天石晗玉开始泡温泉,脸上覆上灰色的温泉泥。 对于她各种怪异的举动,牧北宸不再多想,不该再怀疑她,哪怕就是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地方,救命之恩摆在面前,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我们离开吧。”半个月一眨眼过去了,牧北宸来到石晗玉身边,说。 石晗玉蹲在地上正在抠着温泉泥,效果好到惊人的泥膜一定要带回去给阿姐和二姐用,听到牧北宸说话,回头看他:“你觉得自己好了?” “是。”牧北宸伸出手腕。 石晗玉把温泉泥放进竹筒里,洗干净了手给牧北宸诊脉,良久才笑着对牧北宸说:“恭喜你,完全康复了。” “你的功劳。”牧北宸看了眼旁边堆积如小山般的竹筒,问:“你要这些泥?” “是啊,能赚钱。”石晗玉扫了眼牧北宸:“作为给你治病的酬劳,你把这些东西给我送回家,不过分吧?” “不过分。”牧北宸是真不觉得过分,甚至她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很显然石晗玉并没有再提要求的意思,背着篓子回去木屋,没有系统医医要草药了,这些草药都晾晒制备好也不少,她仔细的装好。 “我先送你回去,这些东西都会送到。”牧北宸说。 石晗玉缓缓地站起身,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好吧。” 当石晗玉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的时候,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跑出来的石招娣和石迎娣,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掩饰着心里沉重的愧疚感,如果回来的是原主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儿:“阿姐,二姐,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石招娣拉过来石晗玉前前后后看了一圈。 “阿姐,三丫好看了呢。”石迎娣过来摸了摸石晗玉的脸蛋:“白白嫩嫩的,滑溜溜的呢。” 石招娣打开石迎娣的手:“遭罪的很,你当是享福去了?” 石晗玉笑出声来,拉着石招娣的手到自己的脸上:“那你摸摸看啊。” 第九十四章 一刀两断 石招娣触摸到石晗玉嫩生生的小脸,惊奇的问:“真的?” “当然啦。”石晗玉一手一个拉着她们进屋去,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悬崖底下的世界,但不会告诉他们就在落霞山中。 在她的形容里,那地方如仙境一般,石招娣姐俩都听的津津有味儿的。 东屋,顾长生正在忙着收拾家具,他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不远了,在这个家里他感受到了什么是家的温暖,所以想要多为她们做一些事情。 石晗玉回来后,整个家里都热闹起来了,他听着石晗玉叽叽喳喳的声音,笑了笑。 姐妹仨坐在炕上包饺子,石晗玉问石迎娣:“二姐,你拜师了吗?” “拜师了。”石迎娣啧啧两声:“真不容易,学武艺好难。” “难就不学啊,咱们又不是非要会那个,赚到了银子可以请护院。”石晗玉不想石迎娣吃苦。 石迎娣摇头犹如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学,以后我就是你的护院。” “出息的!”石招娣戳了石迎娣的脑门。 石晗玉看着石迎娣脑门上的白面,笑得前仰后合的。 石招娣缓缓地说着家里的事情,草药采了不少,都放在作坊那边了,为了能保存好草药,阿毛特地跑去百草堂爬墙去看了好几次。 藕塘一切都好,赵志父子俩那叫一个兢兢业业,石宽带着人给他们在藕塘旁边盖了屋子,照顾的也周到。 真实、踏实的感觉让石晗玉安心,她很清楚医医带走了原主残存的执念,而她从此以后都会在这里,活成什么样都是自己做主了。 “姐夫呢?”石晗玉问。 石招娣顿时脸红了,小声说:“在东屋收拾家具,竟还是个木匠。” “哟哟哟,阿姐,你脸红什么呀?”石晗玉眉开眼笑的打趣儿石招娣,惹得石招娣抹了她一脸白面。 嘻嘻哈哈的包好了饺子,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下来,顾长生拿出来个匣子递给石招娣:“这些是我的积蓄,你管着。” 石招娣险些坐不住,推开:“我不管,你的就带走。” 原本开心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顾长生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石晗玉急忙说:“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吃饭,咱们吃饱了再说。” 吃过晚饭,顾长生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靠窗口的凳子上,显然是有话要说。 石迎娣拉着石晗玉要出去,石晗玉摇了摇头:“阿姐,姐夫还有二姐,咱们把话摊开了说明白,免得误会。” “好。”顾长生看着石招娣,移开目光看石晗玉。 石晗玉缓缓地说:“他已经康复了,我们之间的纠葛可以告一段落了,当初借用他的人帮忙立户,你成了我们的姐夫,委屈了。” 说罢,起身给顾长生鞠了一躬。 顾长生急忙闪身躲开:“不必如此。” 石晗玉笑了:“应该的,如今你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前留下和离书吧。” 石招娣的手捏住了衣襟,骨节泛白。 石晗玉握住了石招娣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继续说:“和离书只是我们几个人知道,暂时立户文书是我们的保命符,但以后不管是你再娶,还是阿姐遇到良人另嫁的话,和离书自然生效。” 顾长生心就一沉,看向了石招娣。 石招娣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逃不过顾长生的眼睛。 虽无夫妻之实,可有夫妻之名,顾长生心里也挺难受的,但石晗玉说的没错,和离书留下,石招娣遇到良人再嫁,未尝不是好事。 “好。”顾长生应下了。 石招娣猛然抬头看到顾长生别开的脸,心里凉飕飕的。 “那留下和离书,你可以走了。”石晗玉并无多余的感情说了这么一句,亲自去拿了纸笔过来递给顾长生。 顾长生没有接:“我择日送来。” 说罢,人出门就消失了。 石招娣别开脸眼圈泛红,石晗玉拉着石迎娣赶紧出去。 “阿姐难过了。”石迎娣拖着石晗玉:“你干嘛一回来就折腾这个?” “快刀斩乱麻,阿姐会明白的。”石晗玉拉着石迎娣到院子里坐在长条凳上:“你也是,那个人只怕也不能继续教你了,他们都是牧北宸的人,就算是不离开也不会轻易出现的。” “不教就不教,可阿姐怎么办?”石迎娣对自己的事情不在意,阿姐对顾长生的好,她都看在眼里的,原本还想着时间长了,假的也就成真的了呢。 石晗玉压低声音:“牧北宸和这些人就生活在落霞山里,至少十年以上了,可你听谁说过落霞山里住着人?你经常去打猎,遇到过吗?” 石迎娣被问的哑口无言。 石晗玉靠在石迎娣的肩上:“二姐,咱们招惹不起那些人,如今牧北宸的病彻底好了,我们如果不和他们划清界限的话,后果可能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会被杀人灭口吗?”石迎娣表情凝重。 石晗玉摇了摇头:“不知道,希望不会吧。” 石迎娣被巨大的危机感包围了。 “只要我们先摆出来一刀两断的态度,在对方眼里咱们不过蝼蚁,但凡念在一丁点儿救命之恩上,都不会为难咱们的,是不是这个理儿?”石晗玉说。 石招娣从屋里走出来:“晗玉说得对,阿姐想得开。” “阿姐,咱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赚银子。”石晗玉拉着石招娣坐下:“我也不会再行医,咱们赚钱的法子多得很。” “别贪多,安稳就好。”石招娣拉着两个妹妹的手放在腿上,轻轻地拍着:“阿姐没出息,不想什么穿金戴银,使奴唤婢,只想着咱们吃饱穿暖,平平安安的就好。” “会的。”石晗玉坚定的说。 入夜,姐仨互相依偎着睡着了,外面月色融融,微风拂柳。 院子里不断有人进来,轻手轻脚的把竹筒摆好,一道黑影怀里捧着花盆,花盆里的玫瑰花开得正旺,把花盆放在石晗玉的房间里,黑影离开。 落霞山山腹密室中,牧北宸脱下夜行衣,披着一件长袍盘膝坐在床上。 顾长生立在一旁。 “她还说了什么?”牧北宸问。 顾长生想了想:“只说去了个很美的地方,如同仙境一般。” 牧北宸垂眸,她一直在寻找出口,出口就是入口,也就是说她想要再去那里。 一想也是,温泉、草药和她喜欢的那种花,对于石晗玉来说都是想要的吧?自己让她失去了保护神,那就送她一块地! 牧北宸起身:“叫善于挖掘的人随我来。” 第九十五章 来自幼兽的暴击 清晨,淡淡的花香让石晗玉瞬间精神了,爬起来跑到里屋,看到窗台上摆着一盆玫瑰花,是她在听风崖崖底的时候栽种的。 花儿都送来了?石晗玉揉了揉脸立刻出门,在自己窗外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大堆竹筒,竹筒里都是自己挖回来的温泉泥。 “这是什么?”石迎娣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成堆的竹筒也愣住了。 石晗玉过去拿起来一个竹筒在手里掂了掂,冲石迎娣笑了:“看到我的脸没有?竹筒里的宝贝可以让你也变白变美的。” “真的?”石迎娣过来接过去竹筒:“怎么用?” “进屋。”石晗玉找了大碗拿进来,用甘油调和温泉泥,石招娣和石迎娣躺好,石晗玉开始给他们敷泥膜。 二十分钟后,石招娣摸了摸石迎娣的脸,石迎娣摸了摸石招娣的脸,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能卖银子了!” “财迷。”石晗玉看着一大堆竹筒笑了,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叫来了大牛几个人把竹筒都送去作坊那边的地窖里,收拾了一下去石三奶奶家。 石三奶奶这段日子心情好的很,石君泽虽然越发沉默,但变得不一样了,只要教一些开蒙的文章,总能很快背诵出来。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住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石晗玉刚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停下来听完,这才上前敲门。 “进来吧。”石三奶奶扬声。 石晗玉听着石三奶奶中气很足,放心不少,推开门进来就见石君泽坐在石三奶奶旁边,正抑扬顿挫的背诵着:“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 石君泽看着石晗玉,目光里闪过欣喜,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跑过来,而是声音低了下去:“人也。” “三丫头来啦,快来,快来。”石三奶奶扬起手召唤石晗玉过去,笑容满面。 石晗玉关好了大门快步过来:“三奶奶气色好了不少呢。” “是啊,这段日子身上轻快不少。”石三奶奶看了眼石君泽。 石晗玉过去揉了揉石君泽的头发:“君泽也厉害了哦,玉姑姑都听到了呢。” 石君泽耳朵尖迅速红了起来,低着头:“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抬头双眸湿漉漉的看着石晗玉,像是等待夸奖的幼兽一般。 石晗玉立刻挑起大拇指:“君泽厉害!玉姑姑以后要和你学咯。” “你,去哪里了?”石君泽小声问。 石三奶奶笑着出声:“看看吧,三丫头啊,君泽都担心你了,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呢。” 石晗玉坐在石君泽旁边:“忙一些杂事,不过接下来就要忙作坊的事情了,这不想着过来看看三奶奶和君泽咋样了,惦记着很呢。” 石君泽起身走了,石晗玉这才小声问:“三奶奶,君泽这几日可有什么特别的?” “这里聪明了不少。”石三奶奶指了指头的位置,小声说:“就是不怎么说话,你看到没有,刚才问你去哪里了,这是除了背书之外说的唯一一句呢。” 石晗玉偏头看石君泽提着个食盒出来,小声和石三奶奶说:“不着急,看看再说。” 食盒就放在石晗玉面前,石君泽看着她。 “是给玉姑姑的?”石晗玉笑眯眯的打开食盒,愣了片刻,里面是鸡蛋,还不少。 石三奶奶也是无奈:“一天两个,你走了多少天就存了多少天。” “君泽真好。”石晗玉拉着石君泽的手坐下来:“玉姑姑一定都吃完,君泽还做了什么啊?” 石君泽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捏着衣襟,微不可闻的说:“想你。” 我的天!石晗玉茫然的看石三奶奶,石三奶奶也愣怔的看着石晗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红脸关公一般的石君泽。 “奶奶,听说三丫头回……。”石九良从外面进来,看到石晗玉笑了:“我才得了信儿说回来了,你倒是腿快都来了。” 尴尬的气氛得到了缓解,石晗玉起身:“九哥这段时间辛苦了。” “辛苦啥,你回来是不是咱们作坊就要开始了?”石九良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食盒,又看了看石君泽,坐在石晗玉对面:“生铁也收集了不少,铁匠铺都不敢再卖给咱们了。” 铁器被限制的很严,石晗玉很理解,当前生产力情况下,铁是很珍贵的资源。 “我明儿去青牛镇铁匠铺看看,作坊这几天就能开工了,九哥到时候有的忙了。”石晗玉给石君泽和石三奶奶分别诊脉,两个人的脉象上都没什么大问题,嘱咐石三奶奶多留意石君泽,等忙完这一阵才能有时间好好观察石君泽的情况,后续治疗不用着急了。 石三奶奶已经很知足了,特别是看着石君泽背书的模样,像极了自己最争气的孙子。 石九良和石晗玉一起去了作坊查看草药,作坊里已经摆了不少晒草药的架子,阿毛负责晒草药,草药房里分门别类归置的很整齐。 石晗玉看了一圈写了购物单,其中最重要的是硝石。 硝石制冰用处很多,最低起码甘油就需要不少冰酸醋。 除了这些草药之外,还有一些猪板油。 “这些都是秦府送过来的,大小姐做主熬成了猪油。”阿毛指着旁边放着的一溜半人高的坛子说。 石招娣的做法很聪明,至少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质量。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后面罩房的操作室,最近别的不多,洗发膏可是制作出来不少了,大牛几个有时间就会去青牛镇卖一趟的。 石晗玉和石九良离开作坊往回走,石晗玉提到了石君泽:“九哥,君泽的病有起色了,等我找齐了药材再配几副药给君泽。” 石九良忍不住啧啧称奇:“三丫,针灸可真厉害,君泽都能背书了。” 石晗玉轻声说:“我今儿也听到君泽背书了,但说话太少,九哥回去多观察观察。” 石九良也不耽搁,回去的时候还真仔细观察了石君泽,结果石君泽一声不吭,石九良也是没办法,他毕竟忙的很,不能经常在家。 石晗玉回到家里开始画提溜设备,明天去青牛镇,她想要把这事儿办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第九十六章 惯出来的都是毛病 反复修改后,石晗玉的图纸是最简单的蒸馏设备。 画好了图纸,一大早就往青牛镇去找铁匠铺了。 铁匠铺做铁桶并不费劲,再者石晗玉给的价格好,所以石晗玉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直到天黑石晗玉才把两个桶和配套铁管拿到手里,给了银子雇了个牛车拉着铁桶离开铁匠铺,铁匠铺的工匠都直摇头,他打了一辈子铁就没见过谁家用这玩意儿的。 石晗玉顺便给石君泽买了几本书和笔墨纸砚,回到家里天黑下来了,石晗玉叫了大牛几个人在灶房这边按照蒸馏锅的打小搭了灶台,放上桶锅,取出来一些猪板油和猪皮备用。 “三小姐,这是要干啥?”大牛看石晗玉把那么好的肥肉和猪皮扔进铁桶里,问。 石晗玉随口说了句:“炼锅,两边都起火烧。” 大牛好奇的打量着两个铁桶,虽说自己见过的桶都是木头的,总不至于铁做的就叫锅了吧?他崇拜的看着石晗玉,三小姐是真厉害啊,这么大的铁桶锅都能买回来,肯定花了不少银子啊。 “大牛,去河边带一筐沙子回来。”石晗玉吩咐下去,拿了木棍在蒸馏锅里翻炒着肉块和猪皮,没有不锈钢,想要铁锅不生锈的办法只有炼好了锅,这是个不能着急的事。 铁锅用猪油蹭好,再把沙子倒进去仔细打磨一遍,铁锅锃明瓦亮。 三星偏西的时候才把蒸馏锅收拾妥当了,腰酸腿软的回家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爬起来就往作坊去,让大牛和阿毛去青牛镇收购油脂和带最好的酒回来,并且去百草堂购买芒硝,两个人轮流去买,尽量多买一些回来。 安排好这些,石晗玉带着石招娣姐俩进山,挑选颜色鲜艳的花采摘了满满三大筐回来,石招娣和石迎娣把花朵处理干净,石晗玉提着一桶桶水送到了灶房里。 铁管子是早就盘在冷却筒里的,在外面伸出来一节往下弯曲的,下面放一个小口瓮就行了。 只需要大牛几个带回来芒硝就能制作出来冰,冰块和水溶解降低水温,足够用来冷却了。 大牛和阿毛回来,石晗玉让石迎娣给自己烧火,锅里放足够的水,放上笼屉,干净的花瓣铺在笼屉上面,盖上盖子小火烧。 石晗玉只让石迎娣在这边帮忙,别人各自去忙。 当石迎娣看着石晗玉变戏法似的把铁盆里的水变成了冰后,惊得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二姐,这是咱们的看家本事,不要对外人说哦。”石晗玉看石迎娣这样,怕吓坏了她,轻煞有介事的嘱咐她。 石迎娣重重的点头:“不说,不说,三丫,你会变戏法吗?” “不是,你看到没有,这是芒硝,也叫硝石,硝石制冰法不是戏法。”石晗玉解释了一句,把冰块砸开,和水一起放进冷却桶里。 当滴答滴答得到声音落入铁锅中的时候,石晗玉兴奋的小脸泛红,成功了! 忍耐下激动的心情等结束的时候打开密封罐,不免失落。 早就知道得到的精油少之又少,可也太少了,不过纯露还不错,淡淡的花香,自己并没有特定的采用哪一种花,再者山间的野花能提炼出来纯露就不错了。 “三丫,这是啥?”石迎娣看石晗玉小心翼翼的用小瓷瓶收集了油汪汪的精油,问。 石晗玉把精油收集好,才说:“是纯露,这些纯露可以用来做爽肤水,瓶子里的是精油,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能卖钱吗?”石迎娣最关心的莫过如此。 石晗玉笑了:“当然能,咱们清理一下蒸馏锅试试提炼酒精。” 香水,只要有酒精做香水不难,要开铺子就需要品种多一些,推广起来也会顺利很多,毕竟选择面大嘛。 先声夺人最好的东西莫过于香水,并且制作工艺还不复杂,但熟化需要时间,所以石晗玉决定先做香水。 石招娣看石晗玉从罩房里出来,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鲜花过来:“三丫,族长带了不少人忙活了好长时间了。” “嗯,晚些等族长过来就把这事儿办了。”石晗玉已经准备好了银子结算工钱了,作坊如今万事俱备,人手这一块也要看看用不用石郎庄的人。 石招娣端着水过来递给石晗玉:“作坊要开起来,就得外面雇人才行。” “嗯?”石晗玉偏头:“阿姐觉得石郎庄的人不能用吗?” “怕吸血虫似的扑上来,阿姐怕了,只想要安生点儿过日子。”石招娣看着忙碌的大牛和阿毛:“你看大牛和阿毛他们多好,踏踏实实的做活,咱们就需要这样的人。” 石晗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石招娣担心得不无道理,看来作坊开工之前还得去一趟青牛镇啊。 眼看就要六月了,石郎庄的人都闲了下来,妇人们三五成群凑到一起做着针线活,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来。 “听说没有啊?那石家三丫头竟要开作坊了,不知道做啥,可族长带着人进山采药都快半个月了,要我说啊,石家三丫头会医术这事儿保不齐就是真的。”年轻的妇人停了纳鞋底的动作,探着身子压低声音:“你们说,要是真的话,会不会哪天就被抓走砍了脑袋啊?” “你可真敢想,衙门走一遭人家还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会医术这事儿你去试试?”旁边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儿:“族长说不白干活,可这些日子也没见赚到银钱回来。” “咱们要不去问问?不见她们用啥赚银钱,以前可是穷的叮当响呢。”有人坐不住了,自己家男人都进山半个月了,她心里不踏实。 几个人一商量,放下手里的活计结伴儿往石晗玉家里来了。 作坊这边,石晗玉看着提纯出来的酒精,点了一点儿试试纯度,反复提炼了四次酒精纯度总算是够了,刚收集妥当,就听到外面叫嚷嚷的动静传来。 拿了帕子擦额头上的汗,扬声问:“二姐,外面什么人?” “没事,你忙你的。”石招娣立刻说。 石晗玉推开门走出来,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尖利的声音:“你这丫头说什么话?什么叫不能赖掉我们的钱?这都半个月了,也不给工钱,咋的?你还有理了?” 石晗玉挑眉,迈步就往前院去。 石招娣急忙拉住她:“三丫,这事儿族长说他管,这会儿人还没回来呢,别闹起来不好看。” “阿姐,咱们是东家!”石晗玉可不觉得这事儿能惯着,惯出来的都是毛病! 第九十七章 试试人好用不好用 三进的宅子从过了影壁就是正宅天井,石迎娣气得直跺脚,几个妇人却不答应,非要拿出来银子不行。 “我都说了!族长回来这事儿会有交代,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咄咄逼人呢?”石迎娣拦住这些人往后去:“后面都在忙,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要我说啊,肯定是小哑巴在治病,呸!”有人扯着脖子嚷嚷。 旁边就有添油加醋的:“对,不然为啥要那么多草药?” “怎么?你们这也是都病了?”石晗玉走出来,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抬头看着众人。 要说石家姐仨,村子里人最不了解的就是石晗玉。 以前一直都是个哑巴,露面也少,但最近石家的事情都是石晗玉出头,这些人猛然看到石晗玉还是有所收敛的。 带头的矮胖妇人被推到了前面,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家爷仨都跟着族长进山去采药了,说是给工钱,可这都多久了也不见一个大子儿,还不如打猎管咋有肉吃。” “是啊,我家春生也跟着进山半个月了,刮风下雨都没拉下,今儿反正见面了,不给个说法可不行。”年轻的妇人附和。 七八个妇女你一嘴她一句的,赶上五百只鸭子了。 石晗玉扫了眼年轻的妇人:“你是六爷爷家的孙媳妇儿,论起来我得叫你一声嫂子。” 石春生媳妇儿清了清嗓子没搭茬儿。 “想要说法不难,银子也准备好了,族长回来这事儿当着你们的面办。”石晗玉偏头对石迎娣说:“二姐去迎一迎族长他们,早些回来免得让这些婶子、嫂子们等急了。” “嗯。”石迎娣一溜烟儿的就进山了。 石晗玉直接坐在了台阶上,闭目养神去琢磨香水的配方,她这样子反而让几个妇女不知道说啥好了。 石宽听说家里闹腾起来了,二话不说带着这些人和草药就回来了,进院看石晗玉和这些妇女,脸上挂不住了。 “你们闹腾个啥?给你们家人找营生,那是贴补家用,一个个不省心的。”石宽骂了一句径直走过来。 石晗玉起身,看了一眼进院的十几个人,问石宽:“叔,这些人当初怎么讲的工钱?” “是按草药分量算钱的,一筐草药五个大钱,上午一筐,下午一筐,质量我和招娣看着的。”石宽说。 石晗玉点头:“叔,我以前不咋出门走动,这些婶子和嫂子都认不全,你看看把这几位家里的人都叫出来站在左边,余下的站在右边。” 石宽就知道这丫头是一点儿亏不吃,不过张罗作坊,以后还要开铺子,没点儿手段是不行的,再者这些个目光短浅的妇道人家也真是太落自己脸面了。 一共找了十五个人,家里妇道人家过来的都站在了左边,右边就剩下五个人了。 “你们五个如果不能长久进山采药的,也到左边来,如果能长久采药的,咱们就签契,以后收药材看分门别类,价格不同,后面会有定价,除此之外每个月都有五百个铜板做工钱。”石晗玉慢条斯理的说。 话音落下,五个人满脸欣喜的点头,纷纷表示能做。 剩下的这些人就傻眼了,包括几个妇人也都蒙了,药材给钱,一个月还有五百个铜板?那可是半两银子啊! “叔,记下来这几个人的名字,咱们作坊以后要用人就用踏实肯干的。”石晗玉说完,拿出来钱袋:“这些给他们结算了工钱,以后永远不用。” 石宽都解恨,接过去钱袋子直接从身上拿出来个小本子,挨个点名给钱。 拿到了钱,这些人还不肯走,再找石晗玉却找不到了。 “族长,家里女人不懂事,这事儿我们不知道,我们跟着干行不?”有人先沉不住气了,央求石宽。 石宽脸色一沉:“你们看到钱就踏实了?别说这事儿还有我张罗,就是没有我张罗也得看看三丫头张罗了多大的买卖放在这里了,差得了你们几个大钱了?” “族长,我们不是那意思。”几个妇女也凑过来了:“您替我们求求情吧。” “我求什么情?三丫头这事儿做的就对!没规矩不成方圆,开作坊是做买卖,今儿你来闹腾一场,明儿她来闹腾过一场,真当大家伙儿都那么闲?赶紧都回去,不差你们钱吧?走,走走。”石宽摆手叫了另外五个人:“走吧,三丫头说立契,到后面立契去。” “都是你,闹腾个啥?族长出面这事儿还能跑了?”有人生气的扯了自己家的女人往外走,这些人出门都骂骂咧咧的。 几个妇女都低头耷拉着脑袋,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还不是老四嫂张罗的。” 结果几个妇女就吵起来了,闹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石晗玉把契书写好后,几个人都看石宽。 “都想好了,签了契书就有了规矩,做事赚钱回家也说明白了,别再到作坊闹腾。”石宽沉着脸严肃的说。 几个人纷纷表态不会,这才按了手印,契书一式两份,几个人的契书都保存在石宽的手里,石晗玉手里留了一份。 事情办完后,石晗玉才说:“作坊需要大量的鲜花,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回去找人进山,我按重量收,一斤鲜花一文钱,不准带长梗和叶子,也不要碎掉的。” 几个人又惊又喜,石晗玉又说:“至于你们几个也商量好了,别到时候价格不一样没法做人。” 言外之意,就算是想要从中赚差价,也要五个人都一样。 “三姑娘,不是咱们庄子的人行不行?”石明陆问。 石晗玉看了眼石明陆:“可以,规矩不变,但凡你们谁带着的人出了岔头,我都不饶你们,而不会去找他们。” “那一天一结算吗?”石海奎问。 石晗玉垂眸想了想:“可以。” 几个人欢天喜地的回去各显神通了,石宽有些担忧:“三丫头啊,你要那些花有啥用?再者这些人要真送来没完没了,咱们不是白花钱吗?” 提炼精油需要太多鲜花了,并且得到的很少,但花露用来做香水原材料不错,当然这个石晗玉没说:“叔,试试这些人好用不好用。” 换做旁人石宽肯定会说瞎胡闹,可面对石晗玉,这话能说吗? 第九十八章 秦香菱来信 石宽把事情分派下去后,回家后就琢磨石晗玉离开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 最后觉得石晗玉有个师父,这个师父还是个世外高人,保不齐石晗玉离开这段时间就去学本事了呢。 有了这个认知后,石宽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许多。 石晗玉反复调试了蒸馏设备后,开始提炼酒精。 “三丫。”石招娣坐在石晗玉身边:“以后那些人都不会再找到咱们头上了吗?” 石晗玉偏头看石招娣,看到了她失落的模样,怎么说也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再怎么早熟,关于顾长生的事情只怕都没有那么容易释怀。 “阿姐,不一定,再者顾长生是个大活人,想要回来并不难啊。”石晗玉顿了一下,才说:“要是彼此有情,总归会再遇到的。” 这话让石招娣整个人都快红了,低着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石晗玉起身伸展身体,看似随意的说:“反正眼下阿姐也没有心仪的人,姑且等那么一年半载的。” “嗯。”石招娣抿了抿嘴角,她觉得自己和顾长生之间谈不上有情,就是总觉得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嫁人了,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吧。 可石晗玉看的很明白了,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情深啊。 酒精需要反复提炼几次,最终得到了一小瓶,仔细的用棉花和细棉布做了塞子还不放心,石晗玉做了蜡封,这样最大程度上保证酒精不会挥发。 夜已深,石晗玉拿着账目仔细翻看,石招娣把这段日子的账目写的非常详细,单从账目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大牛和阿毛几个人是很努力的。 如果可以的话,石晗玉想着尽快给几个人立户。 灯下,写了香水的制作方法,这些只能靠回忆和一些推测,所以还需要反复试验才行。 忙碌的日子让人会忘记时间的存在,为了能让香水多元化,石晗玉尝试着提纯各种各样的香料,冷香、浓香、淡香,除了酒精配比之外,还有各种搭配的配方。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调配过程,冷香选择了佛手柑精油,浓香用了夜来香类的浓香型鲜花,淡香选择了茉莉,各种辅料搭配后就有了层次分明的花香,意外之喜还有村民们采摘回来的各种野花,按照香味儿类型归类后提炼出来的混合花香的精油。 定了基调后,后续工序并不复杂,预处理让各种配料保证干净,不含有杂质,保证出来的成品高质量,混合之前石晗玉让石九良带人进来把地窖一部分隔开,再分隔成三个操作室,根据香型免得最后味道混杂了。 混合了精油、纯净水和酒精,配比之后是陈化,陈化的要求是一定要密封好,为了能达到这样的小锅,石晗玉准备了许多密封腊。 冷冻是香水成品很重要的过程,这个过程不出问题的话,香水的澄澈度就经得起考验了,保证在任何温度下都不会出现浑浊,虽然还没有透明瓶子做成香水瓶,可精益求精本就是匠人精神,现在没有,未来未必就一直没有嘛。 就在石晗玉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香水制作的时候,一封书信快马送到了秦老夫人的手里。 秦老夫人拿到了书信看过后,派贴身丫环如意跟丁福来石郎庄见石晗玉了。 “石家三姑娘在吗?”丁福在门口询问。 正在灶房忙着午饭的石招娣急忙迎出来,看到丁福的时候福了福身:“贵客先进屋,我这就去叫晗玉回来。” “有劳了。”如意还礼,丁福就在外面马车等候,如意跟着石招娣进了小院。 让如意落座,石招娣去作坊找石晗玉。 走出地窖,石晗玉脱下来厚衣服:“秦家来人了?” “嗯,看样子应该不是坏事。”石招娣说着,过来给石晗玉揉搓着手,地窖里温度很低,石晗玉的手指头都是冰凉了。 石晗玉想了想时间:“应该是秦香菱那边有消息了,走吧,咱们回家。” 进了家门,石晗玉打量着如意,二十出头的年纪,妇人髻,艾绿色衣裙搭配茶白色,干净清爽不说,眉清目秀透着安定的神情,是个沉稳的。 “如意给三姑娘请安了。”如意福身。 石晗玉还礼:“如意姐姐辛苦,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如意轻声回话:“老夫人并没明说,派奴婢来请三小姐过府一趟。” “好。”石晗玉跟着如意出门,临走前和石招娣打了招呼。 丁福几次欲言又止,石晗玉如今是女儿装打扮,自不会和丁福说话,再者丁福想问的不过就是小神医在不在。 到了秦府,如意引着石晗玉到后宅。 秦老夫人满脸喜色的坐在榻上,见石晗玉进门就招手让她过来坐在自己身边:“那些礼数除了麻烦没别的了,免了免了。” “老夫人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石晗玉笑眯眯的坐下来。 秦老夫人拉着石晗玉的手说:“可不是嘛,今儿刚得了香菱的信,说是那些个琥珀皂可是一鸣惊人了呢。” 石晗玉故作惊讶:“这么快?” 毕竟按照时间推算,秦香菱能到京城就不错了,再好的东西也需要时间运作,一蹴而就少之又少啊,看来这秦香菱本事不小。 秦老夫人看石晗玉惊讶,就更开心了,拍着石晗玉的手:“所以啊,玉丫头的本事大得很。” 不给石晗玉说话的机会,吩咐:“如意,去把东西拿过来。” “是。”如意去了旁边的房间,一会儿工夫端着托盘过来放在了秦老夫人手边的桌子上。 秦老夫人把托盘上的红布拿开,露出里面一锭锭崭新的银元宝:“香菱说着一百两银子给玉丫头周转,详细账目要等一两个月才能送过来,可行啊?” 石晗玉点头:“行。” 怎么不行?秦香菱是担心自己断货,自己现在是需要资金周转,如此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至于说合作细节,石晗玉并不想对秦老夫人说,也没必要说。 秦老夫人递给如意一个眼色。 如意立刻带着丫环婆子都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秦老夫人和石晗玉,秦老夫人才压低声音问:“玉丫头啊,香菱让老身问一问,有什么法子能暂时不怀上啊?” 石晗玉愕然,这是什么意思?害怕怀上? 第九十九章 真是撞了大运 转念一想,石晗玉笑眯眯的起身给秦老夫人福身行礼:“恭喜老夫人,这可是大好事啊,看来秦姐姐深得恩宠嘛。” “你这丫头,倒是不羞口。”秦老夫人也开心,自己的女儿在那繁华京城中,能仰仗的可不就是那个人了? 石晗玉再次落座后,才说:“秦姐姐真聪明,此时确确实实不应该有孕,身体调养怎么也要三四个月才行,这样吧,我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 秦老夫人满脸喜色:“这事儿玉丫头多费心吧,需要什么就说,这边一定给安排。” “羊肠中的一部分。”石晗玉想了想:“尽量多准备一些,这东西以前我也没想过,要想要好看还好用得几日工夫。” 秦老夫人立刻吩咐人去置办。 准备需要时间,石晗玉也不着急,出门转悠悠的往四季楼去了。 关掌柜的看到石晗玉,那叫一个热情,请石晗玉上了二楼的单间雅座,亲自送来好茶又吩咐后厨准备吃喝。 “石姑娘可是好些日子没见到了。”关掌柜的说。 石晗玉笑了:“关掌柜的生意如何啊?” 关掌柜的急忙起身一揖到地:“托了石姑娘的福,这边的买卖是越来越好了,年底东家过来后,可能就有变动了,到时候定会登门道谢的。” 石晗玉说了句恭喜,抬头看外面,那处铺面并没有租赁出去,如今手里有银子了,石晗玉就想要出手了。 所以问:“关掌柜的,我想要租个铺面。” 关掌柜的一听,问:“石姑娘想要做什么样的买卖呢?” “香料之类的买卖。”石晗玉对开食府没兴趣,至少暂时没有,作坊开工是马上的事情,生产出来的东西必须要销路,一个好的铺面很重要。 关掌柜的松了口气,说:“租个铺面不难,到牙行去选一选,再看看铺子在什么地方,合适就能租下来的,不过……。” 石晗玉看关掌柜的欲言又止,笑了:“关掌柜的觉得咱们是朋友的话,不妨有话直说。” 朋友?关掌柜的不敢那么想,但石晗玉的菜谱可不是一个两个,自己临走之前还想再和石晗玉做一笔买卖呢,拉好关系很重要。 所以,他说:“咱们青牛镇上已经有一家香料铺子了,铺面还不小。” “哦?”石晗玉来青牛镇的次数并不多,也没有留意这一块。 见石晗玉不知道,关掌柜的缓缓地说:“是崔家的香铺,在荣兴路上,咱们这是安丰路,姑娘想要的选铺子的话,东城可就这两个条街可以选。” 石晗玉指了指对面的铺子:“那家门面不错。” 关掌柜的顺着石晗玉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说:“那铺子确实不错,可租金不低,再者好像规矩还不少呢。” “为何?”石晗玉问。 关掌柜的说:“传言是秦府的,前面是铺子,后面还有不小的宅院,秦府不缺这点儿银子,再者跟知县这样的门户打交道,咱们商户可还是要仔细的掂量的。” 石晗玉了然的点了点头。 关掌柜的又说:“就连那个崔家也要小心着点儿,咱们根基太浅,崔家可是树大根深的,这边的铺子不说,崔家在安乐县可是有头有脸的,香料听说很受京城贵人喜爱的呢。” 不过就是青牛镇里的一个掌柜的,显然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石晗玉了然,关掌柜的也不多打扰,送来了吃喝退下去了,石晗玉也不拂关掌柜的面子,认真的吃饱喝足留下了银子就告辞了。 小伙计拿着银子过来给关掌柜的,关掌柜的连连点头,一顿饭钱无所谓,石晗玉不处处想着占便宜的性子可是让人很欣赏啊。 对面的铺子看不出别的来,铜锁将军把着门,想要进去必然是要去牙行的。 石晗玉并没有着急,而是回去了秦府。 秦府到底是大户人家,等石晗玉回来的时候,后院井台边上可就有了不少羊肠了。 “石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家下面的庄子里养了不少羊,这里是十副羊肠。”如意恭敬的说。 石晗玉看着清理很干净的羊肠,让如意拿了锋利的刀过来,挑选盲肠都割下来放在一旁的水盆里:“余下的不要了,这些我带回去,若是成了就送过来让老夫人过目。” 如意一听,看着院子里那些羊肠嘴角直抽抽,这些个玩意儿就在这边也是个愁事儿啊。 “石姑娘,那这些都扔掉吗?”如意问。 石晗玉挑眉:“难道你们不吃吗?” 如意神色一顿,垂眸掩去了情绪,她虽是丫环,可毕竟是县令家的丫环,吃喝上哪里用操心,可石晗玉是农户女,如意也知道在农户家里,什么都舍不得扔掉的。 想到这里,如意说:“石姑娘若是不嫌弃,这些羊肠奴婢就派人送家里去吧。” “如此啊,也好。”石晗玉不拒绝。 前院和秦老夫人告辞,丁福赶车再把石晗玉送回去,后面跟着平板马车里拉着羊杂,除了羊杂之外,秦老夫人还特地送了五只处理干净的羊连带着羊脂都送来了,这些石晗玉是不知道的。 先一步到了家,石晗玉把东西送去灶房。 丁福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院子外面往里张望,他隐隐的有猜测了,所以才不问石晗玉,心里想着若是能见到小神医的话,那就是自己猜错了,要怎么也见到不到石三姑娘说的哥哥,那就不用说了。 平板车过来,石晗玉也没多吃惊,秦老夫人做事滴水不漏想得周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石迎娣在作坊那边收货,临近傍晚回来就闻到了香味儿,兴冲冲的跑进来:“阿姐,有好吃的?” 石招娣端着热水出来:“你啊,馋嘴,三丫说这些做好了要给作坊那边干活的人一些,你去知会一声,再让大牛过来。” “哦。”石迎娣扭头出去让作坊里几个人都别急着走。 没一会儿大牛挑着担子,石晗玉和石招娣提着食篮过来了。 飘香的卤羊杂用罐子装好,贴上了名字,五个签了契的人都能拎着一罐子回去,挖外还有二斤多羊肉。 这下,石郎庄可乱套了,五个人从作坊回来喜笑颜开的回家,卤羊杂的味道让许多人口水都往下淌。 “咋回事?你们那里买的?”有人问。 石柏青笑着说:“三丫头做事地道,说了,这是福利,真是撞大运啊。” 有人撞大运就有人倒霉,一时间石郎庄的人都对作坊蠢蠢欲动了……。 第一百章 逃难的人 给石宽、石三奶奶家里都送了吃喝,又给赵安父子俩送去足足的吃喝,作坊这边更不用说了,管够。 石晗玉不知道这些吃喝是多么的收买人心,更不知道让许多人垂涎欲滴。 她正在制作能让秦香菱不那么容易怀孕的羊肠。 盲肠在清水里反复的清洗干净,在放在碱水里浸泡,浸泡好了之后用刀刮干净了羊肠上被泡软的不分,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在反复漂洗,软化处理后,找合适的、光滑的擀面杖撑起来羊肠。 让石招娣把丝线编织成粗细合适的绳,趁着羊肠还没有干燥之前小心翼翼的缝制在口的位置上,这活儿是石招娣在做,需要精致细密的手工。 处理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三天后干燥好了,取下来拿出其中一个放在温热的水里浸泡后,柔软度非常不错。 “三丫,这是做什么用的?”石招娣看石晗玉忙活了好几天,做出来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忍不住问。 石晗玉哑然失笑,随口说:“是秦家要的东西,咱们用不上。” “哦。”石招娣倒也不继续追问。 石晗玉把羊肠收拾好放在匣子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秦府了。 秦老夫人看石晗玉给讲解,纵然一把年纪的她都忍不住老脸泛红了,不过确实能用,样子也好看,但秦老夫人没夸奖,毕竟石晗玉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至于这姑娘怎么能做出来,她也不想追问。 “玉丫头啊,这少了些,要么多做一些一并送过去?”秦老夫人问。 石晗玉觉得反复利用虽然可以提一提,但本着干净卫生的原则还是不要说了,再者人家不差这个钱,自己没必要。 “老夫人先不着急送过去,容我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我好再给秦姐姐送一批琥珀皂。”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点头:“成,就听玉丫头的。” 离开秦府,石晗玉去牙行了,万事俱备,作坊开工,铺子装修,第一批货就能直接上铺子,自己的生意就铺开了。 牙行伙计热情的很,听说是秦府的产业,拿出来房契给石晗玉过目后,才说:“姑娘,秦府不差银子,所以这租赁的房屋可严了,不能做饭店、客栈,不能做青楼、妓馆。” “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石晗玉理解秦府的要求。 伙计笑了:“一看姑娘也是个正经人家的人,只是秦府还说不租赁给女子。” 石晗玉脸黑。 见石晗玉容色不对了,伙计笑容不减:“姑娘别动气,不租赁猎户、农夫。” 见石晗玉不说话,伙计立刻又说:“其实吧,那地方偏僻的很,做买卖也鲜少有人会选择那个地方,你看我手里还有几家铺面不错,更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 “不必了。”石晗玉起身往外走。 牙行伙计紧着跟上来:“姑娘息怒,县令秦元山的房子,有这些规矩不过分,价格高点儿也不过分。” 石晗玉点头:“确实如此。” 牙行伙计赔着小脸:“可不是嘛,当官的不得有个好名声。” 石晗玉并没有再废话,离开牙行直奔秦府去了。 丁福看到石晗玉立刻迎了过来:“石三姑娘还没回去?” “嗯,劳烦进去通禀一声,我要见秦老夫人。”石晗玉说。 丁福恭敬的进去通禀了,一会儿功夫如意就迎了出来,引着石晗玉去见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正打算先把这一盒东西给女儿送过去,正在写着用法,知道石晗玉来了,就坐在了厅里等着。 “玉丫头怎么一头汗?”秦老夫人吩咐如意:“去拿了消渴的糖水过来。” 石晗玉行礼后落座:“老夫人,我这是有事相求呢。” “哦?”秦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吧,什么事情。” “是安丰路上的铺面,我刚从牙行过来。”石晗玉苦笑:“牙行伙计不敢做主。” 秦老夫人想了想,笑了:“原来是这事儿啊,玉丫头要铺面是打算做什么?” “香料和琥珀皂,不瞒老夫人,我在家里那边张罗了一个小作坊。”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点头:“如此最好,眼光放得长远。”叫来如意吩咐下去,请来了牙行管事。 牙行管事带着秦家铺面的房契过来,秦老夫人当着面和石晗玉立了租赁的契约,一式三份教给了牙行管事一份,这事儿就算成了。 石晗玉道谢后跟着牙行的人去看了铺子。 安丰路的这间铺子临街是三间,带着二楼,两进的院子,后面是住人的宅子,院子有人照顾,洒扫的都干干净净的。 以前做过布庄,不过后来布庄不做了就空下来了,里面现在都是空的,三间房子并没有间隔墙,是用柱子做支撑的,东西两侧分别都有上楼的木质楼梯,二楼上三间屋则是间隔开的。 看完了前面,石晗玉下楼过了月亮门到后面,入目是天井,天井里两颗石榴树青翠欲滴,火红的石榴花开的正旺,两侧厢房带抄手回廊,正房三间带两侧耳房,东侧耳房开后门,后面是一溜后罩房,青石砖铺地,三间后罩房格局略小,东侧开了后门。 看过之后石晗玉很喜欢,牙行给了铜锁钥匙。 办完了这边的事情,石晗玉也没着急回去,而是沿着安丰路往泰和路去,荣兴路是把青牛镇分成东西两城的地方,荣兴路的地理位置非常不错,也是最繁华的地方,崔家香铺就在泰和路和荣兴路交口的位置,一溜铺面古香古色,匾额铁画银钩,气派的很。 走进去便能闻得到淡雅的香气,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小伙计也热情,石晗玉买了两种香料。 回去的时候雇了牛车,顺便带回去一些吃喝。 出了青牛镇,石晗玉看着沿途稀稀落落的有衣衫褴褛的人,面色萎靡不振,相互搀扶着往青牛镇去。 “这些人是哪里的?”石晗玉问车夫。 车夫叹了口气:“北地过来逃难的,如今这世道啊,青黄不接的时候在哪儿都艰难啊。” 石晗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局限于青牛镇地方,所以对别的地方还没有概念,免不得多问了几句。 “娘。”少女凄厉的哭喊声引起了石晗玉的注意,就见路边一个妇人躺倒在地上,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哭着把人抱起来:“娘啊,不要丢下芸娘,不要丢下芸娘啊。” 石晗玉出声:“停车。” “姑娘可别乱掺和,这些人招惹不起。”车夫好心提醒。 石晗玉沉声:“停车。” 牛车停在了路边,许多人放慢了脚步,看着石晗玉,那目光隐隐的透着精光……。 第一百零一章 救了两个人 芸娘把妇人放在地上,爬起来去徒手抠树皮。 石晗玉走来的时候静静地看着,看着芸娘把树皮抠下来一块,颤抖着手把树皮外面的老皮抠掉,再送到妇人的嘴边。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是石晗玉心情沉重了,并且看到自己早上过来时候还绿荫如盖的树,树皮和树叶都少了不少。 “姑娘,咱们走吧,这些人都过来了,后面肯定人更多呢。”车夫劝着石晗玉。 石晗玉知道这些人可能是最先过来的,再者青牛镇这么个小地方都有了难民,只怕别的地方就更多了。 稀稀拉拉的难民看石晗玉只是看热闹,没了兴趣,继续往青牛镇去了。 等没有人了,石晗玉才走过去:“你娘吃这个不行,抬上牛车跟我走吧。” 芸娘给石晗玉跪下一个劲儿磕头:“姑娘是个大好人,谢谢,谢谢。” 石晗玉帮芸娘把妇人抬到了牛车上,顺势给诊脉,没别的问题,就是饿坏了。 刚才也看到了,逃难的都是一家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互相照应,唯独这娘俩没有人照应着。 到家,石晗玉给了车钱,喊来了石招娣帮忙。 “这是咋回事。”石招娣看着昏迷不醒的妇人,小声问。 石晗玉让石招娣去准备粘稠的米汤过来,让芸娘陪着她娘,这才银针唤醒了妇人。 妇人悠悠醒转过来,看到眼泪汪汪的女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芸娘啊,娘撑不住了。” “娘,咱们遇到了好心人,你别丢下芸娘,芸娘害怕。”芸娘紧紧地抓着妇人的手。 石招娣送来了粘稠的米汤,芸娘伺候妇人喝下去一小碗。 “先缓一缓,晚些时候才能吃饭,姑娘也喝点儿吧。”石招娣对芸娘说。 芸娘又要跪下谢恩,石招娣扶住了她:“可不用这样,姑娘吃过东西也歇息一下,回头再说。” 石招娣把吃喝送过去,这才回去西屋看着正勾勾画画的石晗玉,坐在旁边:“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是难民。”石晗玉放下笔,抬头看着石招娣:“外面世道可能不好,阿姐,我今儿在青牛镇租了个铺面,咱们作坊后天开工。” 石招娣紧张的握紧了拳头:“三丫啊,作坊开工你做主,你说这有了难民,咱们还租铺面干啥?咋还能有难民呢?” “我也不清楚呢。”石晗玉偏头想了想:“可能是远地来的,等有时间打听打听就是了,再说了,青牛镇偏僻的很,我今天也没发现那里不妥当啊。” 石招娣想了想:“三丫啊,咱们家要不要屯粮?” “要多准备一些才行。”石晗玉低头继续画图纸:“晚些时候我和九哥商量一下再说。” 看石晗玉一点儿也不着急,石招娣就安心了,出去准备晚饭。 如今家里人口不少,吃吃喝喝得早一些张罗才行。 石晗玉画好了几张图纸,铺子那边装修也需要时间,这事儿只能交给石九良去做。 收好了图纸,石晗玉下地活动筋骨,往外面去想要给石招娣帮忙,在门口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芸娘。 “恩人救了我们母女二人,芸娘给恩人磕头了。”芸娘说着规规矩矩给石晗玉磕头。 石晗玉伸手扶着她起来:“只是赶巧碰到了,你也不必如此,以后有什么打算?” 芸娘眼里含泪的摇了摇头:“我们函关城过来,一路上都说南地有吃喝,可真正到了这边才知道没法活。” 函关城?石晗玉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离这里很远吗?” 芸娘点头:“很远,我们走了两个多月了才到这里,我们娘俩一路讨饭过来想要找个生路。” “没有亲朋在这边吗?”石晗玉问。 芸娘凄然的笑了:“我和娘原本在函关城在街边支了个摊子买点儿吃喝,去年那边蝗灾就日子艰难了,我们带了银钱想着到这边能好些,前几日银钱被抢了,我娘这才病倒了的,并无亲朋投靠。” 石晗玉心动了,问:“那你们下一步怎么打算?” 芸娘抹了抹眼泪摇头,去哪里她也不知道了,要早知道会是今天这般光景,她和娘是怎么都不会随着人逃难的。 “不如这样,你和你娘商量一下,要是愿意的话就在我这里留下吧。”石晗玉说。 芸娘眼睛一瞬亮了:“恩人,真的吗?” “嗯,你们在我这里当厨娘,一共十几个人的饭菜,吃住我们管,一个月嘛,一人一两银子行吗?”石晗玉问。 芸娘连连点头,又要跪下,石晗玉拉住她:“要是做得好,以后作坊扩大了,会给你们涨工钱的。” “我这就回去和娘商量。”芸娘跑回去屋里和妇人商量,不一会儿芸娘就扶着妇人出门来了。 石晗玉过来让两个人坐下,妇人虚弱的很,缓缓地说:“谢谢恩人能收留我们娘俩,想问问恩人我们娘俩留下是不是要签身契?” “不妨直说。”石晗玉并不觉得一定要什么身契,做工给钱,不做工就走,这样就挺好的。 妇人轻声:“若是不签身契,我们娘俩心里就不踏实。” 石晗玉:“……!!!” 还有这样的要求?挑眉:“那你们想要签什么样的身契呢?” “活契,年限看恩人的,我家芸娘已经十五岁了,按理说马上到了找婆家的年纪,恩人体谅的话,芸娘的身契年限短一些就好。”妇人满眼期待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点头:“成,你们先都签一年的身契,一年后是去是留我们再商量。” “奴婢阮氏给主子磕头了。”阮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起身跪下磕头算认主。 石晗玉让她起来,找来了石宽帮着写了身契,两个人签了身契后,石晗玉让她们先好好养两天,回头再安排。 晚饭后石晗玉去见了石九良。 石九良听说石晗玉都把铺子租下来了,顿时高兴了:“三丫的意思是作坊要开工了?” “是啊,两三天就能开工了,铺子那边的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办。”石晗玉拿出来图纸放在桌子上:“需要木匠,工期不能太长。” “成。”石九良答应的痛快。 石晗玉想了想:“九哥,铺子那边要入股吗?” 第一百零二章 你终于来了 石九良正在看图纸,听到这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了。” “对,三丫头啊,听你九哥的,铺子那边不用入股。”石三奶奶也不拿石晗玉当外人,说:“这买卖啊,总归一个人做最合适了,作坊在庄子上,你九哥和族长都能帮衬一二,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三奶奶这么说,也行。”石晗玉顺坡下驴,话锋一转:“那我就雇九哥给我当掌柜的,青牛镇的铺子交给九哥打理,慢慢来,要真琢磨出了门道啊,以后九哥就是大掌柜的了呢。” 石三奶奶点头:“这事儿你们兄妹俩商量就好。”左右掺和太深反而容易祸起萧墙,石三奶奶希望石九良有分寸。 石晗玉不藏着掖着:“九哥从明儿起去青牛镇那边请木匠、张罗铺面的事开始,就算工钱,按掌柜的工钱算,一个月先二两银子。” “二两?”石九良有些激动了,在石晗玉看来二两银子不多,可石九良平日里打猎,一个月能赚个一两半两的银子都要看运气的。 石晗玉笑着说:“等以后再涨工钱,现在可不敢给高。” “不是,不是嫌少,是觉得多了。”石九良摆手。 石晗玉起身:“不多,就这么定下来,我去作坊那边看看,该准备的准备一下,那边装修好,这边也就能拿出去货来才行。” 送走了石晗玉,石三奶奶叫了石九良到跟前,仔细嘱咐了一遍,无非就是不准乱动了心思,要好好跟着三丫干这些话。 作坊这边如今是大牛和几个兄弟在,采药、采花则是教给了石宽,石宽带着石柏青在忙活。 石招娣和石迎娣也都在这边,他们带着大牛几个人还在熬制洗发膏呢。 要想让作坊良性运转,这几个人必须要各司其职,石晗玉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商量作坊开工的事情。 让人做事,除了给钱还要投其所好才能让人死心塌地,石晗玉先把人都叫过来。 “阿毛,我想要给你们立了户籍。”石晗玉说。 阿毛急忙跪下了:“三小姐,户籍的事情我们兄弟几个商量过了,与其那样还不如签身契,大不了活契。” 石晗玉摇头:“说到做到,这本来就是我答应的,这段时间你们忠心耿耿的,不能食言。” 大牛和阿毛几个人都面带喜色。 “这样吧,你们记得自己姓什么,就按照原来的姓氏立户,如果不知道的话……。”石晗玉想了想:“就姓石吧。” “多谢三小姐赐姓。”阿毛到底是聪明的,立刻磕头了。 石晗玉也不拦着,毕竟在讲究尊卑的世界里,身份要拿捏一下,询问了五个人都没意见,石晗玉便给大牛起名石忠,阿毛起名石安,余下三个石文、石武和石平,五个人按照年纪成为了兄弟,以石忠为户主。 “从此以后你们是石家的外门,只是我们这一股的人。”石晗玉说。 五个人磕头谢恩。 “石忠和石文负责洗发膏这一块,石安、石武和石平负责琥珀皂和草药,作坊以后还会进新人,各司其事归你们带。”石晗玉安排完,石忠和石文过去跟石招娣忙活洗发膏。 石晗玉让石安带着两个兄弟跟自己学做琥珀皂。 配料上,石晗玉借鉴香水的制作方法,注入不同的香味儿,又根据功能性区分,准备相应的草药,准备工作做完后,石晗玉让石安几个人把猪油搬来一坛子。 从熬猪油、下火碱,分理处甘油和皂基开始一步一步教给几个人,得到皂基后,再根据配方教给他们如何制皂,制皂的水用了纯露,纯露分为花香、药香和无香,无香的就是洗衣皂。 各司其职的忙碌着,石晗玉把石招娣和石迎娣叫到身边:“阿姐负责账目,现在是作坊的账目,以后还有铺子的账目,二姐负责外面收购草药,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找负责的人。” “三丫,铺子有了?”石招娣问。 石晗玉点头:“对,已经办妥了,我以后负责作坊这边的各种产品细化和研发,九哥负责铺子那边。” 石迎娣高兴的憋不住想笑,家里有了作坊再有了铺子,石郎庄还有什么人敢欺负?这感觉简直就是吐气扬眉啊。 “还有,芸娘和阮氏以后负责咱们的吃喝,这些也是要有账目的,账目就给阮氏做,你负责查账。”石晗玉对石招娣说。 石招娣点头:“那晗玉也要看账目,半个月查一次,不能有纰漏才行。” “好。”石晗玉点头答应了。 都安排妥当后,三天后作坊开工。 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作坊里的人吃顿饭算庆祝了。 作坊后罩房专门有两间房是暖房,用来给手工皂皂化用,还有一间房是石晗玉用来提炼纯露和精油的设备。 手工皂入暖房皂化,石晗玉去地窖里查看香水,冷冻过滤后,最后一步调色,让香水呈现出五颜六色的颜色,这是很好的一种迷惑有心的人办法,就算是有人想要研究这些香水,那也是很难那么快就成功的。 草药源源不断送进来,石晗玉着手调香,石忠几个人手头的事情并不需要天天忙,他们就开始学习另外的本事,协助石晗玉调香。 草药分拣、磨粉、熬制,石晗玉日以继夜的在忙着,各种各样的香丸、香料按照香方处理好,其中有的香料需要窖藏七天、一月和百日不等,也刚好两个地窖足够用,香水地窖一分为二,用来储香料。 只要有点儿时间,石晗玉就完善香方,与古法调香最大的差别是自己会加入许多自己知道的取香办法,再者她研发的一系列香料里含有相当显着的药性,也是芳香疗愈的另一种形式。 甘油储存量不少了,石晗玉做了面霜,纯露装瓶就是美容水,青黛做成眉笔。 忙成陀螺的石晗玉一直都没忘记石君泽的病,刚刚松了口气就跑去看石君泽,站在门外都能听到石君泽抑扬顿挫的声音,少年在读书呢,石晗玉心里就高兴的不行。 “高祖奶奶,玉姑姑是不是忘记我了?”石君泽放下书本,问石三奶奶。 石三奶奶笑了:“哪能?你玉姑姑太忙了,等她有空一定来看君泽的。” “可是,我想玉姑姑了。”石君泽怅然若失的偏头看着门外,石晗玉立刻扬起手。 石君泽眼睛一亮,丢下书本跑出来:“玉姑姑,你终于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快把老太婆急死了 石君泽给石晗玉开了大门,过来就拉住了她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玉姑姑,君泽想你。” “乖,玉姑姑这不就来看君泽了嘛。”石晗玉揉了揉石君泽的脸:“刚才听到君泽在读书呢,真是个乖孩子。” 石君泽的脸瞬间就红了,有些别扭的拉着石晗玉进院。 在石三奶奶看来,曾孙和三丫头关系越好,她就越高兴,怎么也没想到短短的时间石家三个姑娘和自己这一股能处到今日这般好。 “三奶奶。”石晗玉过来坐在石三奶奶身边:“我给你诊个平安脉。” 石三奶奶拍开了石晗玉的手:“回屋说。” 石晗玉笑了,扶着石三奶奶进了屋,给诊脉后发现老人家身体好了不少,又给石君泽诊脉,石君泽伤在头,脉象上并无问题了,只需要在找机会行针,刺激脑补神经元自我修复,再配上养脑的药物,好起来会很快。 “玉姑姑,我背书给你听。”石君泽一双鹿眸满含期待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着点头:“好啊。” 石三奶奶拿了个枕头给石晗玉靠着,石君泽坐在旁边抑扬顿挫的背书,在石君泽清越的声音中,石晗玉竟然睡着了。 “可怜见的,孩子累坏了。”石三奶奶小声:“君泽,不要闹玉姑姑。” 石君泽看着睡着的石晗玉,从旁边拉过来薄被小心翼翼的给石晗玉盖上,坐在旁边像是守着稀世珍宝一般。 石三奶奶下地去了灶房,拿了一块肉出来砧成了肉糜,放了一些米在小锅上煮成肉糜粥,准备了香葱和青菜切碎。 活了快一辈子的人了,她知道一个女人撑起来一个家是多难! 更不用说三丫头还开了作坊和铺子,这孩子比自己本事可大多了。 石九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石君泽躺在石晗玉身边,手还握着石晗玉的手,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这可吓坏了石九良,没敢惊动石晗玉,出门去灶房找石三奶奶了。 “奶奶,君泽越来越好了,可是不是太粘着三丫了?”石九良说。 石三奶奶偏头:“怎么说?” “您老进屋看看就知道了。”石九良扶着石三奶奶进屋。 石三奶奶看着自己的曾孙和石晗玉,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虽说差了辈分,可到底年龄相仿啊,想到这里让石九良赶紧抱着石君泽到旁边屋子里去。 等人抱走了,石三奶奶才轻声叫石晗玉:“三丫头啊,三奶奶给你煮了肉粥,起来喝几口再睡。” 石晗玉米糊糊的翻了个身,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不好意思的坐起来:“三奶奶,我有些累了。” “知道,知道。”石三奶奶笑着让石晗玉下地去洗漱,又端了肉粥和小菜,看着石晗玉吃了两大碗,才满意的点头:“你啊,别累坏了身子。” “差不多了,不忙不行啊,都铺开了这么大一摊子,做不好对不起九哥和族长呢。”石晗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九哥每天都这么晚还不回来?” “回来了,刚进屋没一会儿。”石三奶奶扬声:“九良啊。” “哎。”石九良按着账目过来:“我把账目整理一下给三丫。” 石晗玉麻利的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这才拿过来账目查看,用料、工费,算起来已经五十两开外了,不得不说是真不便宜。 “九哥一会儿跟我回家去,这些给阿姐入账,再支银子出来。”石晗玉说。 石九良问:“家里银子可还够周转的?如果不够就不着急。” “够。”石晗玉心里有底,香水已经可以了,琥珀皂的皂化虽然还需要时间,但送京城去的路上完成后续皂化也可以,不能拖太久。 石九良这才又说:“明儿三丫有空的话就过去看看,趁着还没有完工哪里不合适就改一改。” 石晗玉想了想:“行,那明儿一早咱们就过去。” 清晨,石九良牵着牛车在门口等石晗玉。 “九哥,君泽呢?”石晗玉问。 石九良愣住了:“没说带着君泽啊。” “带着啊,刚好有时间一起出去,带着君泽去走走对他很好的,阿姐你们先上车,我去找君泽。”石晗玉说着就往石三奶奶那边去。 石九良想要阻拦都来不及,心里免不得叹息。 石三奶奶听说带着君泽,拿了二两银子给石晗玉:“君泽要什么给他买,早去早回。” “行。”石晗玉由着石君泽牵着自己的衣袖,带他出门。 石三奶奶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里也是直打鼓,虽然昨晚自己和九良说了不碍事,可她看得出石君泽对石晗玉很依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拿不准了。 铺子里木头的香气还没有散去,石晗玉很满意铺子的装修,上色红红绿绿的俗气,别的颜色只怕这世界的人接受很难,所以原木色最好不过了。 石晗玉看了一圈回到门外,抬头看着门头:“找人写匾额了吗?” “没有,不知道什么名字合适。”石九良搓了搓手:“三丫,这事儿我可不敢做主啊。” 石晗玉想了想:“就叫天香阁。” 有专门的制作匾额的铺子,石晗玉亲自去定了匾额,又去杂货铺找了张贵兴,张贵兴看石晗玉订购这么多,高兴的一张脸都笑出来菊花纹了,一迭声说没问题,最迟十天后陆续开始交货。 石晗玉回来的路上琢磨着标签,商品想要成气候商标是必不可少的,到了铺子前才眼前一亮,决定用天香阁作为商标。 设计好了花样儿和字体,石晗玉又和木匠说了库房的安置,并且再订了上下铺四个,单独用两间屋做来住人,一间屋当账房,余下一间屋给自己临时过来住着用的。 石君泽找到机会凑过来,石晗玉忙的吓人,他快急死了。 “君泽等等,玉姑姑去拜访一个人,回来带你去做漂亮衣服。”石晗玉安抚似的捏了捏石君泽的小脸,不得不说石君泽长得很好看,可惜生不逢时啊,就冲这个颜值要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原地出道了。 石君泽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石晗玉的手,石晗玉又出门直奔秦府去了,手里银子要不够,她这一趟得尽可能的多谈几个买卖了。 秦老夫人得了消息,赶紧让如意去带石晗玉过来,一见面秦老夫人就说:“玉丫头啊,你可算是来了,快把老太婆急死咯。” 第一百零四章 九死一生 石晗玉哭着脸:“老夫人,玉丫头也是拼了命呢,这不是琥珀皂刚成型就跑来了和您商量了嘛。” “快坐下说。”秦老夫人:“这么说还不容易做成?” “不容易的很呢,就算是现在送琥珀皂往京城去都要小心翼翼呢,也幸好路上还得走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了京城也就刚好能用。”石晗玉坐下来,很自来熟的接过如意地上来的茶喝的那叫一个鲸吞牛饮。 石晗玉在秦老夫人面前可第一次这般,秦老夫人就不怀疑石晗玉拖延时间了,让如意去拿了账目过来,趁着屋里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那个还能再做一些吗?” “哪个?”石晗玉愣怔一下后转而笑了,同样压低声音问:“可用吗?” 秦老夫人抬起手戳了石晗玉的脑门:“你做出来的玩意儿,你还问?” 石晗玉立刻耍赖了,拖着秦老夫人的衣袖:“老夫人你欺负玉丫头,玉丫头一个小姑娘咋知道好用不好用啊?” “哈哈哈……。”秦老夫人笑得掉眼泪,拿了帕子压着眼角:“对,对对,我们玉丫头还未出阁,倒是我这个老太婆不对了。”说着从手腕上退下来个银镯子套在石晗玉的手上:“赔罪,给咱们玉丫头压压惊。” 石晗玉也笑了,看了眼银镯子,竹节雕着花纹,很漂亮:“这个不适合我,萱草的花纹玉丫头还不该戴。”说着退下来放在秦老夫人的手里:“您老人家疼玉丫头,那就等玉丫头以后有了良人,给我做主吧。” 提到这个秦老夫人拍了拍石晗玉的手臂,这孩子上无父母做主,长辈更是那些个不是人的玩意儿,要是以后真找婆家啊,自己就冲她帮衬这么多,救了自己和女儿的份上,必不会亏待的。 “这个花纹不合适,那就换一些。”秦老夫人扬声要吩咐。 石晗玉急忙拦住:“老夫人且慢,东西我不要,但也有事儿要老夫人帮我呢。” “什么事?”秦老夫人问。 石晗玉说了自己收养几个乞丐,如今想要立户,让他们成为自己这一股的外门。 秦老夫人沉吟良久:“如此也好,玉丫头前途可期,石家又不是多么好的仰仗,真有外门兄弟帮忙的话,也能架架势的。” “可这事儿怕不好办啊。”石晗玉为难的说。 秦老夫人点头:““那些流浪乞儿,都是没有户籍的,入奴籍不难,可要是立户的话,一来要确实找不到原籍在哪里,再者还要卖屋置地,庄上有了这些可以让里正或族长出面来办,到时候我这边打个招呼,也算是合情合理,而不是以势压人了。” “行,那我心里有谱了。”石晗玉自己的事情办完后,就说了送京城琥珀皂的事情了,因为羊肠好用,所以还要再等三四天的样子,这样就可以多带回去一些了。 秦老夫人接过来如意手里的账目递给石晗玉:“这账本是香菱后来送的,说是你们有契,账目也要让玉丫头心里明白,放在你这边一份到时候年尾对账用。” 这是让石晗玉很意外的,毕竟远在京城的秦香菱此举是很难得的,没有欺瞒的心思,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那我收下,四天后老夫人就派人过去,到时候我过来和老夫人核对了明细就能出发了。”石晗玉说。 涉及到做买卖,自然是越明白越好。 秦老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石晗玉告辞,秦老夫人又预付了一百两银子,担心石晗玉因为底子薄,张罗的事情又多,再偷工减料就不好了。 石晗玉收好,离开秦家。 银子是丁福给捧着送出来的,石晗玉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去了铺子,这些银子除了给工钱之外,剩下都教给了石九良安排。 石九良对石晗玉简直都崇拜了,就出去走一趟,能拿回来这么多银子,他这辈子就见到石晗玉一个人能做到。 吃了中饭,石晗玉拿了商标设计图,姐仨带着石君泽出门。 石君泽伸出手牵着石晗玉的衣袖。 石晗玉偏头看看石君泽,见他眼神纯良的望着自己,心就软了,低头见他只是用手指捏着一点点儿袖口,索性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要是把孩子给弄丢了,回去没法和三奶奶交代。 石君泽顿时开心了,垂着头盯着石晗玉握着自己的手。 “找个大一些的绣庄,走吧。”石晗玉拍板,三个人沿着街边走着,石君泽乖乖的跟在石晗玉身边,她走,他就走,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步调一致的很。 “三丫,这个绣坊咋样?”石招娣指着街对面的百花绣坊,问。 石晗玉看了眼,百花绣坊门头高大,在旁边还有一家玲珑绣庄。相比百花绣坊,玲珑绣庄更像是小家碧玉一般。 “去玲珑绣坊。”石晗玉带着石君泽走在前面。 石招娣和石迎娣走在后面,石迎娣看到石晗玉牵着石君泽的手,抿了抿嘴角,有心上去劝阻两句,可街上人来人往不好看,决定回家再说。 一进门,迎面都是成匹的布料,看了一圈都是布料,并没有任何绣品。 老妇人看到进来人了,起身:“姑娘,是选料子还是做衣裙?” 石晗玉看着老妇人眼窝深陷,面色枯黄的样子,心就一沉,走过来问:“做衣裙和衣衫,您给量尺寸吗?” 老妇人听到这话摇头:“那去隔壁吧,咱家做不出衣衫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咚咚咚的下楼声,帘子一挑跑进来个丫环模样的人,急的舌头都打结了:“李、李妈妈,夫人不行了。” 老妇人急忙上楼去,忘记了还有人在铺子里,小丫环掉着眼泪:“那边不管咱们,咱们家夫人太可怜了。” “三丫,咱们走吧。”石招娣轻声。 石晗玉转过身往外走,刚才她从那个小丫环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儿,夫人不行了?怎么个不行的? 慢腾腾的走到门口,就见郎中背着箱子急匆匆的跑出来,后面老妇人哀求着扯住了郎中的衣袖跪下来:“求您了,救救我们家大娘子吧,您撒手不管,我们大娘子可没活路了。” “老人家,我也没办法了,这是血崩之症,没活路了。”郎中甩开了老妇人的手,走了。 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是临盆! 血崩之症九死一生啊。 第一百零五章 你们不准害我 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刚站起来,几个年纪大的妇人就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了,老妇人要拦,直接被其中一个婆子推倒在地。 “呸!丧气的很,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接这个丧门星,妨夫妨子,怪不得婆家都不管她了!丧气!”几个稳婆也跑了。 老妇人哭着爬起来往楼上去。 “老人家,我试试。”石晗玉职业病犯了,见死不救的事情她做不出来,管不得那么多跟进来。 老妇人看了眼石晗玉,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都陪着大娘子去就是了。” 石晗玉看了眼还紧紧地抓着自己衣袖的石君泽,轻声:“君泽乖乖的坐在那边等我,我上去救人,行不行?” 石君泽点头,松开手去旁边坐下来。 石晗玉不管老妇人,回头:“二姐,去找黑狗脑袋,大姐去找老瓦片,长了青苔的老瓦片。” 说着急匆匆上楼。 老妇人反应过来急忙跟上来。 “我救你们大娘子,你们不准害我,记住了吗?”石晗玉说。 老妇人这会儿都六神无主了,只要说能救大娘子,她就猛劲儿点头:“是,是。” “在哪个屋里?”石晗玉问。 老妇人带着石晗玉推开了房门,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两个小丫环跪在地上哭出声来。 “别哭了!你们两个去烧热水来。”石晗玉看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回头:“老人家赶紧去找老山参,不管用什么法子。” “有,有。”老妇人慌乱的把旁边的桌子都碰翻了,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匣子送到石晗玉手边。 石晗玉打开匣子看着半颗老山参:“切成片送来。” 老妇人跑出去切片,一会儿功夫送过来,石晗玉强行把人参塞到她嘴里,掀开了被子,那血染了一大片,肚子高高隆起,深呼吸:“老人家,熬参汤浓浓的,不要急。” “是。”老妇人含着眼泪跑出去了。 石晗玉给小妇人诊脉,脉象虽微弱,但贵在连绵不绝,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菩萨说,贵子贵女哪能轻易得到?你闯过这一关母子均安,可听到了?” 小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石晗玉,石晗玉笑眯眯的说:“听到了?” “劳驾了。”小妇人咬着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石晗玉一直捏着她的脉,见她回应后脉象都有了力气,叹一句为母则刚,洗干净手,掀开被子探指查看宫口几指。 一双医用手套出现在自己是掌心,石晗玉心一瞬间揪起来了,在心里默默的说--医医,谢谢你。 戴好手套给小妇人检查,宫口未全开,但羊水破了,老话讲破水见红叫红毡铺地,这孩子命格好,石晗玉无奈的摇头,内检很仔细,确定是双胎,石晗玉脸色一点点儿的褪了血色。 这种情况下是必须要转剖才行,最低起码也能保住孩子的性命,可偏偏眼下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老妇人端着熬好的参汤进来,石晗玉说:“去百草堂拿药当归、白芍药、干姜、棕榈,家里有熬药的炉子吗?” “有,有。”老妇人到门外喊了小厮吩咐下去,回头紧张的看着石晗玉,那目光像是看着救星似的。 石晗玉吩咐她:“把床铺两边垫上枕头,进来两个有力气的丫环,准备剪刀。 老妇人脚底下像是踩着风火轮一般出去找人。 一切准备就绪,石晗玉再检查,宫口差不多了,内检的时候仔细的分辨两个孩子的手脚是否缠绕,但毕竟不太准,只能做参考。 “三丫。”石迎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石晗玉扬声:“找到黑狗了吗?” “嗯,找到了,咋整?”石迎娣问。 “杀了,狗头放在火上烧,烧酥了喊我,二姐这事你亲自盯着。”石晗玉沉声。 老妇人立刻跑出去,看到衣服都破烂了的姑娘,扑通就给石迎娣跪下了,一个劲儿开头:“大恩大德啊,大恩大德啊。” “别废话了,赶紧找人跟我去烧狗头。”石迎娣拖着死狗往后面去。 屋里,石晗玉让两个丫环一面一个控制住小妇人垫高了的腿,剪子放在一旁,沉声:“孩子要出来了,听我吩咐咱们慢慢用力气,明白吗?” 小妇人嗯了一声。 石晗玉伸手进去摸到了头位在距离产道最近的婴儿,暗暗的说了句:“宝贝,来吧。” 缓缓引领,用手辅助婴儿入产道:“用力!好,深呼吸,再用力!” 血水顺着石晗玉的手臂滚落下来,石晗玉密切的看着小妇人的脸色:“参汤!” 老妇人立刻过去给小妇人喂参汤,又把人参片放小妇人嘴里,轻声:“大娘子,挺住啊。” “用力的时候把人参片嚼碎了咽下去。”石晗玉说。 小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老妇人,用力的拒绝嘴里的人参片。 石晗玉深吸一口气:“好,现在用力!” 小妇人两条腿下意识的并拢,石晗玉眼睛一厉:“你们两个扶稳了!” 两个丫环立刻抱紧了小妇人的腿,石晗玉到小妇人耳边:“像大解那般用力,明白吗?” “嗯。”小妇人满头是汗,点头。 石晗玉过来继续帮着接生,到最后拿了剪刀一咬牙把下面剪开了一块,婴儿娩出后小脸青紫,石晗玉眼疾手快的接住婴儿的头顺势往外一拽,随手拿过来红线系住脐带根部,剪子利落的剪断了脐带,提着婴儿的两只小脚丫,啪啪几巴掌下去,婴儿张开嘴哇一声哭出来了。 石晗玉松了口气,看到小妇人脸上的表情竟松散起来,厉声:“还有一个!你挺住了就三口之家,你挺不住的话,婆家如何会善待你的孩子?!” 小妇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硬是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了。 那目光是恨极了的样子,石晗玉抱着婴儿过去,老妇人颤抖着手拿着小被子过来,石晗玉麻利的把婴儿包好,放在小妇人身边:“是个小公子,你为你夫君立了大功,加把劲儿兴许就儿女双全了呢。” “帮我,帮我。”小妇人泪如泉涌。 “放心,我帮你,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石晗玉说。 小妇人猛劲儿的点头,偏头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脸慢慢的浮起了红晕。 石晗玉趁机过去再次内检,摸到了小脚丫的时候,石晗玉都想爆粗口了,这孩子胎位不正,正常分娩如果先露脚丫的话,很大概率会一尸两命了。 石招娣搬着两块瓦片回来,上楼:“三丫,瓦片找到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手托三命 “给二姐送去,告诉她狗头酥了放在瓦片上烧。”石晗玉说完,看了眼老妇人:“给我看住了她,参汤不要凉。” “是,是是是。”老妇人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石晗玉发觉小家伙入产道的速度极快,一咬牙挡住了她的脚丫:“别用力,忍住。” 压力减小,石晗玉一只手在下稳住胎儿,一只手在上辅佐转动胎位,剧烈的疼痛让小妇人痛呼出声,石晗玉咬着下唇当做没听到,胎位转过来后,石晗玉直接伸手进去接引胎儿娩出。 “用力,深呼吸,对,用力。”石晗玉吩咐,小妇人听话的很,最重要的是这个胎儿比较小,尽管极力争取时间了,可胎儿的小脸还是已经青紫了。 两个丫环吓得不敢吭声。 石晗玉把胎儿捧在掌心,掌心弓起,用了力气拍打,三下,胎儿软绵绵的没有动静,石晗玉一咬牙又加重了力道拍了两下,小婴儿张开嘴吐出不少浑浊的水,微弱的哭声传来。 石晗玉快速处理好脐带,把孩子交给老妇人后,辅助产妇娩出胎盘后。 “热水。” “换干净的被褥。” “准备最好的针和线。” 石晗玉一连串指令下来,两个丫环跑出去准备,一会儿功夫都准备妥当,石晗玉给小妇人诊脉,又检查伤口,万幸的是血没有到止不住的地步,缝合伤口用的是最好的金丝线,石晗玉把侧切缝合好后,交代老妇人一定要勤更换草纸。 过来给再给小妇人诊脉,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可接下来才是这个小妇人的鬼门关。 也到了这个时候石晗玉才认真看了眼小妇人,稚嫩的面庞血色全无,白纸似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她嘴唇颤动,睫毛颤动,显然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石晗玉轻声:“恭喜夫人,一儿一女好福气,想看看吗?” 小妇人眼泪掉的更多了。 石晗玉知道连生两个,再加上之前失血过多,小妇人已经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了,轻轻吸了口气说:“那你就提起精神来,我去给你准备药,你再听到我的声音,就是你们母子三人团圆的时候,你要是不坚持住的话,那只能去你婆家告知两个孩子平安了。” “不!”小妇人牙齿咬得咯嘣响。 石晗玉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那你等我,你绝对能活!” 补血益气的方子在药炉子里熬上,石晗玉检查瓦片上的狗头骨。 黑狗头骨是民间的奇方之一,奇就奇在黑狗头骨粉末加上瓦片上的青苔还有陈年蒲草帘子的灰,会止血崩之态。 石晗玉一眼看到石迎娣身上的血污,还有衣服都破烂了,过来检查伤口。 “我没受伤。”石迎娣推开石晗玉:“赶紧的吧,还需要啥?” “腿上咋回事?”石晗玉都看到她腿上的伤口了,生气的问。 石迎娣咧嘴勉强的笑了笑:“没啥,是被这小畜生抓了一下,还挺厉害。” “给我找烈酒。”石晗玉对小厮说。 小厮知道这是救了主子命的人,哪里敢怠慢了?跑出去一会儿功夫提着一坛酒过来。 石晗玉给石迎娣清理伤口,又给包扎好,这才拍了拍石迎娣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端着药进屋,示意老妇人过来服侍小妇人吃药,悄悄的检查流血量什么样,达不到血崩的量,可也真是不少,只要小妇人泄了这口气,就完蛋了。 石晗玉示意老妇人出来。 “恩人,咋了?”老妇人问。 石晗玉轻声问:“你们家夫人最恨谁?” “唉,老夫人也委实过分的很。”老妇人说。 石晗玉点头:“那就对你们夫人说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了,说是等着带公子回去那边呢,知道怎么说吗?” 老妇人连连点头:“会,我会。” “吊住了这口气,马上就好,只要止住了血,人就算活了。”石晗玉下楼去,让人准备陈年蒲草帘子,烧成灰放在旁边备用,狗头骨烧酥了立刻碾碎继续烧,瓦片上刮下来一层带着青苔和狗头骨的灰和蒲草灰拌匀后,石晗玉立刻上楼。 分出来九份放在旁边,剩下的用大碗装着来到床边。 “大夫人,我来了。”石晗玉出声。 小妇人是缓缓睁开眼睛,迷迷蒙蒙中知道站在床边的是个姑娘,出声:“救我。” “不是救你,你已经好了,现在我给你上药。”石晗玉尽最大可能让这个产妇心情安定下来,这才掀开被子仔细给上药,药粉上去立刻被血冲开了,石晗玉抓了一把药粉按住产道,吩咐老妇人把一小包药用水调和给产妇喝下去。 如此用了三把药粉,血竟真神奇的止住了,石晗玉松了口气,叫来个小丫环照着自己的法子按住产道后,这才拿出来银针,烈酒消毒后开始给产妇行针。 扶正固本,提升阳气,与此同时再促进宫缩,几次下来石晗玉的手都微微颤抖了。 热水清理干净,仔细检查和等待,确认正常后,石晗玉都免不得在心里说一句谢天谢地。 天色渐晚,石晗玉疲惫不堪的下楼,一颗剥好的鸡蛋就送到了嘴边。 抬头看着石君泽那担忧的模样,石晗玉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君泽是担心姑姑吗?” “嗯。”石君泽点头:“吃了。” “好。”石晗玉直接坐在凳子上,几口吃掉了鸡蛋,一杯水送到了面前。 石晗玉忍不住夸赞:“君泽真聪明。” 石君泽眉头微微蹙起,没吭声。 老妇人缓了口气就紧忙过来了,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谢石晗玉救命之恩。 “吃饭。”石君泽吐出两个字来。 老妇人立刻爬起来:“对对对,这就让厨娘子做饭,恩人休息片刻。” “等一下。”石晗玉叫住老妇人:“千万记住了,你们家大夫人三年之内不能吃小米。” “哎,哎,老奴记住了。”老妇人又是道谢好几句才去后面吩咐。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偏头看石君泽:“饿了吧?” 石君泽低了头不吭声。 石晗玉噗嗤笑出来了:“我们君泽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等君泽好了后,姑姑就给你请私塾先生,你也给姑姑争气好好读书,别堕了举人哥哥的名头,重振门楣让三奶奶高兴高兴。” 石君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石晗玉,竟过来轻轻地把石晗玉抱在了怀里。 门外,脸色铁青的牧北宸拂袖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比自己想想的更快 石晗玉看到了一个身影觉得熟悉,认为是错觉没在意,不露痕迹的从石君泽的怀里推出来。 石君泽偏头看石晗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石招娣和石迎娣也过来了,坐下没一会儿老妇人就请三个人去后面用饭。 累得不行,吃顿饭也应该,石晗玉几个人到了后面,丫环过来带着三个人去洗漱一下,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换了一身合体的一群。 石君泽看着一身鹅黄衣裙的石晗玉,抿了抿嘴角。 菜肴丰盛的很,老妇人两头跑,还要过去照看大夫人和两个孩子,也幸好早早准备了奶娘。 吃饱喝足,石晗玉几个人要告辞离开。 老妇人为难的看着石晗玉:“恩人,再去看看我家大夫人吧,老奴心里不托底。” 石晗玉一想也是,跟着上楼。 小妇人睡得很好,脸色也一点点的恢复了红润,脉象平稳,恶露也正常。 “你家夫人福大命大,没事了,我给你写两个补气养血的方子用着吧。”石晗玉写了方子交给老妇人,又看了两个小家伙,也都妥当的很,这才告辞。 老妇人趁着左右无人的时候再次跪倒在地:“老奴舍了这脸面求恩人告知家在何处,若是大夫人问起来也好回话,再者老奴怕再出什么闪失,请恩人体谅老奴。” 石晗玉犹豫了一下,扶着老妇人起身:“我救人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但女子不能行医,这里面关系重大,可清楚?” “清楚,清楚。”老妇人点头犹如鸡啄米一般:“恩人放心,如今还能跟着大夫人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 “那好吧,若是有不妥当就去石郎庄是石晗玉。”石晗玉说。 老妇人谢恩后,拿出来钱袋子塞给石晗玉。 石晗玉推开了:“不用了,我们姐仨的新衣服不少钱,又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够了。” “好人啊。”老妇人目送着几个人的背影,抹了一把眼泪,大夫人遇到了活菩萨啊。 石招娣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上好的丝绸层层叠叠的,这辈子还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呢,猛然顿住了脚步:“三丫,咱们去绣庄要干什么来着?” 石晗玉把手搭在石招娣的肩膀上:“阿姐,咱们是见义勇为来的。” “就你会说。”石迎娣噗嗤就笑了,她太喜欢自己身上这一套衣裙了,红色和黑色搭配起来,怎么看都好看的不行,长这么大第一次穿绸缎,她觉得自己可以原谅一切。 石君泽亦步亦趋的跟着石晗玉,手里扯着一片薄纱也感觉安心。 回到了天香阁,石九良看着仙女儿般的姐仨,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他可没想到姐仨换了一身衣服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果然啊,人靠衣装。 “九哥,好看吧?”石晗玉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转了一圈,回头差点儿撞到石君泽的后背,这才发现臭小子挡在自己前面了。 石九良连连点头:“好看,以后就这么穿,咱们买得起。” 石君泽从怀里摸了摸,拿出来个钱袋子放在石晗玉手里:“买。” “哟哟哟,看我们君泽多厉害,九哥就动动嘴,我们君泽直接拿钱了呢。”石晗玉抬起手捏了捏石君泽的脸蛋:“姑姑知道啦,不过君泽的钱可不能乱花,咱们以后有大用处呢。” 说着把钱袋塞到他怀里。 石君泽脸红红的瘪嘴没吭声。 天色已晚,石晗玉是真的好累,石九良赶车带着大家回去石郎庄。 殊不知,青牛镇,白竹沥的宅子里,牧北宸脸色黑沉沉的吓人。 旁边赵同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主子,是属下失察,并不知道石三姑娘是在救人,只是发现迎娣拖着黑狗带伤进去那院子才担心。” 牧北宸扫了眼赵同芳,他担心自己的徒弟就自己去,偏偏跑来告诉自己石晗玉遇险做什么? 可真是遇险了啊! 让人家抱着,险情严重啊! “回去。”牧北宸一甩袖子起身走了。 赵同芳急忙追上来:“主人,不等洛家人了吗?” “不等!”牧北宸心情非常不好,洛家人想要见自己那就去登门,多大的脸自己要在青牛镇等着? 到家,芸娘和阮氏赶紧张罗了吃喝,烧了热水给姐仨洗漱,石九良带着石君泽也回家去了。 石晗玉收拾完回去里屋,看到窗台上的玫瑰花又开了几朵,想着等进了七月就试试剪枝种一种,兴许也能发展出来一片玫瑰园呢。 不经意看到窗外站着的牧北宸,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怎么又来了? 牧北宸黑着一张脸把两本书顺着窗户扔进来,扭头就走了。 这就太让石晗玉摸不到头脑了,拿起来两本书扫了眼书名,险些没被气得背过气去,咬牙切齿的把书扔在炕上,去他的女戒、去他娘的女训!有病吗? 拿着纸笔出来,石晗玉还忍不住剜了一眼窗户,治好病了,永不相见不好吗?难道脑子也坏掉了? “咋了三丫?”石招娣进门来看石晗玉脸色不好,狐疑的问。 石晗玉气呼呼的说:“没事,就是总是活见鬼似的,心烦。” 石迎娣立刻冲出去找了一圈也没见个人影儿,回头还一脸呆萌:“没人啊。” 石招娣和石迎娣都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叹了口气:“咱们先做正经事。” 去而复返的牧北宸一脑门黑线,自己这是图什么?不过就是让她爱惜点儿名声罢了,逾距了,瞎操什么心? 石晗玉边说边画图样儿,毛笔不好用就去灶房拿了黑炭过来,果然线条流畅了不少,画了几种图样后,丢在一边:“困了,我睡觉。” 确实很累,石晗玉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翻身看着两本书都被气笑了,拿过来翻了几页后又啐了一口,扔在一边熄灯。 “难道是看到石君泽抱着自己了?”石晗玉心里暗想,转念又觉得不可能,到底是人,总不能神出鬼没到那个程度,反倒是石君泽的表现需要注意一点儿了。 难道说石君泽好了?至少比自己想象的恢复更快? 第一百零八章 我们合作啊 石晗玉多希望医医在啊,今天自己救了三个人,肯定能换来许多积分,要是医医还能召唤出来仪器,一定要给石君泽好好检查一下,诊脉的短处太明显了,不能判定石君泽是不是好了。 可一个人有意识的去思考问题,特别是石君泽从背书到跟着自己,甚至是今天那个不管是以有意还是无意的拥抱对他来说都不容易。 这一系列的思想活动对正常人来说不过就是一刹那的过程,可石君泽不是,否则就不至于傻了那么多年,可是脑神经坏死想要治好太难了,根本不能这么短时间内好起来。 受伤多年,如果是淤血的话早就该吸收了,如果不是淤血的话,或者是淤血沉积成了血栓点,压迫一部分神经导致神经功能障碍的话,上一次梁氏导致石君泽撞了脑袋很可能起了一定的作用,难道真的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石晗玉想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决定第二天再去给石君泽诊脉,行针。 第二天一大早秦府就送来了不少收拾干净的羊,羊肠也都处理的很干净,两辆平板车这么送羊肉过来,可让石郎庄的人都傻眼了。 石晗玉只好让芸娘和阮氏帮忙把羊肉送去地窖,自己把羊的盲肠割下来放在水里浸泡着,余下的羊杂交给阮氏处理,提着一块羊肉去石三奶奶家。 门口,石君泽跑出来接她,石晗玉猜测石君泽好了,可看他如鹿一般清澈的眸子,石晗玉又不确定了。 只能心里叹了口气,石君泽真好了的话,自己该怎么和他解释石老三和赵氏的那些破事呢? 梁氏的话很扎心,她说自己是石君泽的杀母仇人,虽说有些牵强,可到底是自己把丑事捅出来的,如果被这个少年恨上了的话,真不是一件好事。 石君泽扯了扯石晗玉的衣袖:“玉姑姑,进屋。” “嗯。”石晗玉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进屋来,羊肉送去灶房用冷水泡好,这才进门去见三奶奶,看石君泽正在剥鸡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在石君泽的眼里,鸡蛋和蛐蛐是最重要的。 石三奶奶让石晗玉坐在身边,问:“昨儿君泽回来说好多血,是怎么了?” 石晗玉知道石三奶奶担心自己乱行医,但君泽说了自己也不能隐瞒,就把在玲珑绣坊的事情说了一遍,惹得石三奶奶一阵唏嘘,末了还是嘱咐她不准乱行医,但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帮还是要帮一下的。 “玉姑姑,你吃。”石君泽回头递过来个鸡蛋。 石晗玉很随意的伸手接过来鸡蛋送到嘴边,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就见石君泽望着自己的模样专注而认真,心里就咯噔一下。 牧北宸的警告在先,送书在后,石晗玉再看石君泽,只觉得血槽要空,要是被这个小奶狗盯上,那谁顶得住啊? “君泽,给你行针。” “好。”石君泽过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石晗玉过来给银针消毒,仔细给他行针后坐在旁边,轻声说:“君泽,有一天你好起来了,姑姑会和你说咱们两家的恩怨,不管你怎么决定姑姑都不会生气的,但姑姑希望你能认真的过自己的人生。” 石君泽睁开眼睛看石晗玉的侧脸,抿紧了唇角。 “我答应三奶奶要照顾你,就不会食言的,你要早点儿好起来才行。”石晗玉转过头看了眼石君泽没什么表情的脸,开始取银针。 还不等收好银针,石招娣就过来了:“三丫,玲珑绣坊来人了。” “出事儿了?”石晗玉心里一凛,急忙收好银针回家去,石君泽坐起来揉了揉头,又晃了晃脑袋,过去坐在桌子旁边慢腾腾的剥鸡蛋,剥好了鸡蛋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吃着。 石晗玉急匆匆回到家,见昨天那个老妇人正站在马车旁边,看脸色并不焦急,石晗玉才放下心来。 “恩人姑娘,我们大夫人醒了,要见您。”老妇人福着身:“恩人姑娘随我去一趟吧。” “好。”石晗玉也不带着石招娣姐俩,跟着老妇人坐了马车出门往玲珑绣坊去。 马车速度很快,来到玲珑绣坊门口,老妇人陪着石晗玉进门的时候才说:“我们大夫人性子有些软,老奴求恩人姑娘帮个忙。” “帮忙?”石晗玉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老妇人连连点头:“对,恩人姑娘帮忙劝劝大夫人可别把孩子撒手,这事儿瞒不住,要是孩子被抢走了,大夫人连个傍身的希望都没了,也委实可怜。” 石晗玉勾了勾唇角,她倒不认为那小妇人性子软,不过是没展现出来罢了,要知道昨日临盆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可不是谁都有的。 “行,我会说的。”石晗玉含糊的答应了这么一句,交浅言深可是大忌,她不会那么莽撞的。 玲珑绣坊二楼,石晗玉看着靠在床上的大夫人,一身素白的里衣,头上戴着护额,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一双漂亮的杏核眼里迸发出来的神采给整张脸都带来了生机。 瓜子脸,琼鼻,樱桃口,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快扶我起来。”沈玲珑轻唤身边伺候着的丫环。 石晗玉紧走两步到床边:“使不得,大夫人要好好躺着静养才行。” “多谢姑娘救我们母子三人,大恩不言谢。”沈玲珑握着石晗玉的手:“我……我把这间绣坊当做谢礼送给姑娘。” “嗯?”石晗玉愣住了。 沈玲珑苦笑着靠在软枕上:“这也是成全了我们母子三人,如今婆家还不知道我已经得了一双儿女,若得了信儿我怕是护不住一双孩儿,所以我要离开青牛镇。” 石晗玉坐在床边:“你如今不能挪动,至少半个月不行,再者坐月子的时候怎么能劳累奔波呢?大夫人要去哪里呢?” 沈玲珑眼圈泛红,别开脸:“天大地大,哪里都能容身。” “那就在这里。”石晗玉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房契,皱了皱眉,这大夫人的谢礼太重了。 沈玲珑长叹一声:“实不相瞒,三月前夫君不幸亡故了,婆家便把我逐出了门外,不顾我已经六个月的身孕,也亏着绣坊是我的陪嫁,才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石晗玉认真听着。 “我本是泾河郡沈家人,曾经写书信回去娘家,娘家迟迟没有消息过来,只怕也不想我回去的。”沈玲珑到底没忍住落泪了,拿了帕子压了压眼角:“这铺子不送给恩人,我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谢礼了。” 石晗玉挑眉:“你觉得我会要这份谢礼,看着你们无处可去吗?” “不是,玲珑不是这个意思。”沈玲珑生怕石晗玉误会了,急忙说。 石晗玉拉过来沈玲珑的手腕给诊脉,缓缓地说:“都说为母则刚,你能拼了命生了一双儿女,定也舍不得他们颠沛流离,要我说啊,就在这里好好过你的日子,婆家强势怕什么?孩子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你为亡夫守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婆家就不要了脸面和你抢孩子?” 沈玲珑没言语。 “要真是那样,你不如自强,有这个铺子在就能翻身,以后日子过得好了,腰杆子自然硬气,有没有婆家照拂,有没有娘家当退路,都无所谓的。”石晗玉起身到旁边拿了纸笔给写下方子交给老妇人:“去抓药,三天的就行。” “是。”老妇人出门去办事了。 石晗玉才抬头看着沈玲珑:“你计较自己没有的做什么?你有儿有女还有忠仆,更有铺子,这些都是你过日子的资本。” “可这铺子……。”沈玲珑没说。 石晗玉笑了:“不赚钱是吗?没关系啊,咱们合作啊。” 第一百零九章 三丫头想干啥? “合作?”沈玲珑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她是问过李妈妈了,姐妹三人带着个少年郎君来铺子里应该是买料子的,怎么还能合作了? 石晗玉也不绕弯子:“我在这边也有个铺子叫天香阁,做得是香料买卖,也有一些别的。” “原来这样啊。”玉玲珑问:“那怎么合作呢?”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但眼下是需要夫人手里有绣娘,我要订购一批小巧玲珑的袋子,用最好的纱,以后还会陆续订购一些别的。”石晗玉顿了一下:“至于别的嘛,我可以给你一些衣服样子什么的,可这个就不能着急,我得琢磨。” 沈玲珑没想到这是遇到了大贵人,有些激动。 石晗玉急忙摆手:“你可别激动,好好的坐月子是正经的,要是想要护着自己和孩子也不难,闭门谢客,或者干脆让别人觉得这铺子关掉了,深居简出,过了这个月再说。” “那恩人要的东西呢?”沈玲珑问。 石晗玉从挎包里拿出来图样递过去:“找绣娘做啊,做好了我来取货就行。” 沈玲珑原本是觉得没活路了,如今铺子里有生意上门,她目光都坚定了许多:“好,恩人放心吧,这一批货免费做,做好了咱们再谈合作。” 就是吧。 石晗玉笑了,为母则强古今通用,至于合作的事情,石晗玉觉得在青牛镇,玲珑绣坊能火起来应该不难吧。 沈玲珑大方,石晗玉也有心合作,当然不能三言两语就完事了,毕竟得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石晗玉让人准备了炭条和纸,用纸包了削好的炭条在纸上认真的画了个图样递过来。 “这是?”沈玲珑看着纸上的图样,一时没看明白,询问一般望着石晗玉。 石晗玉用手指着上面的图样:“这是女儿家都要用到的月事带改良版,外面还搭配了一个贴身的小裤,里面这一块是开口的,把棉花和芦花按照比例做成芯子放在里面,芦花可以让棉花蓬松,棉花又有很好的吸附作用,脏了就换下来清洗,清洗的话,我的天香阁里有专门用来洗这些的洁净皂。” 沈玲珑愕然于石晗玉的设计,如此精巧的月事带就算是她都没见过。 “这小裤呢?”沈玲珑问。 “小裤要贴身,与咱们平时穿的可不一样,三角形的小裤足以稳定月事带,还不至于鼓鼓囊囊的不舒坦。”石晗玉拿了旁边图样过来:“这是小衣,要比肚兜更舒服,这里可以用芦花和棉花同样做成芯子。” 沈玲珑噗嗤笑出来:“这用芯子做什么?也要替换清洗吗?” “那倒不是,不过啊,女子身姿挺拔好看,一些个发育不好的人穿在里面,那可是如有神助哦。”石晗玉笑眯眯的说。 沈玲珑下意识的看了眼石晗玉那飞机场一般的身量。 “看我作甚?我还小呢。”石晗玉被沈玲珑看的发毛,嘀咕了一句。 沈玲珑顿时笑出声来:“妙人,真真是个妙人啊,小恩人,你这可不单单是救了我们母子三人的命,还给了我们活路呢。” “叫我晗玉就行,别恩人恩人的叫。”石晗玉把几张图纸放在沈玲珑的手里:“天大的事也要等月子结束后再张罗,我家里还忙,要先回去了。” “等一下。”沈玲珑叫来了李妈妈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说:“晗玉妹妹,如今我不方便出门走动,东西做好了让李妈妈送过去,再者我备了薄礼表表心意,你且收着。” 石晗玉看着沈玲珑:“你听我的话,只要过了月子,玲珑绣坊的生意一定会很好的,别乱动心思。” “嗯。”沈玲珑垂眸,心里酸涩难当,再抬起头的时候露出笑脸:“会的,我相信你。” “好,那我得空过来看你,谢礼我就收了。”石晗玉也没客气,对于现在的沈玲珑,她更需要的是亲近。 再者最初走进这家绣庄的时候心里就有打算,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更能拉拢人心了,只是当时并不知道玲珑绣庄里竟是如此落魄。 所以她很愿意和沈玲珑打好关系,月事带不过就是开个头,后续自己会设计出来更多的东西来,玲珑绣坊能红火起来,自己的香料就会借着玲珑绣坊的绣品走进青牛镇人的生活中。 沈玲珑本就是个聪慧的女子,特别是石晗玉对自己母子三人恩情大过天,绣坊都可以拱手相赠,如今才不会多想石晗玉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此一来,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把对方当成了能合作的伙伴了。 送走了石晗玉,沈玲珑拿着图纸端详,回想着石晗玉的话嘴角笑意更深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玲珑本就是行家,虽说未出阁之前家里并不许她抛头露面,可日日浸淫在那样的环境里,许多东西可都是打小就学了的。 如今无夫君仰仗,又有了一双儿女,她后无娘家依靠,前有婆家薄凉,手里也就只剩下这绣坊一间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能开铺子,她沈玲珑为什么不能把绣坊经营起来呢? 石晗玉没着急回去石郎庄,让李妈妈先把东西送过去,一个人往春香楼去了。 白天,特别是上午,春香楼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动静,两个护院小厮在门口坐着都无精打采的。 石晗玉站在门口张望,其中一个小厮黑着脸站起来,扬声:“看什么看?这会儿不让进去!” “我找人呢?”石晗玉问。 小厮打量了石晗玉几眼,冷哼一声:“要是自己爷们在里面,那就是在姑娘的房里没舒服妥,赶紧走。” 石晗玉也不恼,走到小厮旁边:“我想见一见欧阳当家的。” 小厮愣住了:“咋的?你要自卖自身?” “那倒不是,不过是想要和欧阳当家的谈一笔买卖,劳烦小哥帮忙。”石晗玉说着把一小块碎银子塞到了小厮的手里。 小厮扫了眼碎银子,悄悄收起来:“成,我去问问,见不见你,我可不管。” “小哥,把这个带进去给欧阳当家的,她就会见我了。”石晗玉把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小厮。 等在门外,石晗玉打量着春香楼周围的铺面。 春香楼也在荣兴路上,这里东西城的人都能兼顾得上,青楼客人本来就杂,倒是个好地点了。 没一会儿,小厮就出来了:“来,跟我进去。” 石晗玉跟着小厮进门的时候没注意,顾长生远远地看到后,那表情就难看到了极点了,这三丫头想干啥? 第一百一十章 觉得谁合适 “咋回事啊?”赵同芳看顾长生盯着春香楼看,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长花花肠子了?” “没有,走吧。”顾长生觉得不太可能,距离远也确定不了就是石晗玉:“正经事要紧。” 赵同芳啧啧两声:“我就觉得奇怪了,主子好像很关注石三姑娘,昨儿那一场脾气应该是为了石三姑娘吧?不然用得着咱们再来接应洛家人?” “不知道。”顾长生摇头:“主子的事情不敢乱猜。”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去。 石晗玉上了二楼,欧阳红红手里把玩着小瓶,看坐在对面的石晗玉:“你这是什么东西?” “香水。”石晗玉不慌不忙的说:“少量的点在手腕、脚腕和耳垂上,让人遍体生香是它的本分,这样的好东西放眼青牛镇的话,也就欧阳当家的能识货了。” “一张巧嘴儿。”欧阳红红还真拿出来试了试石晗玉的说法,确实香味儿很不错,放下香水懒散的靠在迎枕上:“说吧,想要卖多少银子。” “不卖银子。”石晗玉刚出口一句,就勾起了欧阳红红的好奇心,人嘛,不为了银子还能为什么?再者是个女子,总不至于为了自己手里的那些姑娘们。 这个想法一有,欧阳红红竟觉得石晗玉这个小模样隐隐约约的似曾相识了。 石晗玉不给她机会胡思乱想,而是说:“我手里的东西可不单单是香水,还有别的呢,不卖银子是不想一锤子买卖,再说了,借欧阳姐姐的宝地发财,哪能不给欧阳姐姐足够的彩头呢?” 这一声姐姐把欧阳红红叫得心花怒放,半老徐娘的她怕死了容颜衰老。 坐起来:“彩头怎么说?” “香水在这边卖,一瓶一两银子,卖出去一瓶给欧阳姐姐半两银子,我提供香水余下的就是结账,不会参与到这里面来。”石晗玉问:“欧阳姐姐觉得可行?” 何止是可行?简直是太行了! 欧阳红红打量着石晗玉:“你这姑娘是个人精啊。” “不敢,还不是为了求财。”石晗玉笑着回了句。 欧阳红红摇头:“你用了我春香楼求财,还能保得住名声,不是人精还是什么?” “这算不得人精,自保嘛,除了要保得住自己的名声,还有一个人的名声也要保得住,这买卖才能做。”石晗玉说。 欧阳红红皱眉:“怎么?你还想趁机从我这里带人走?” “不是,是潘婆子曾经送来一个女子叫石招娣,石招娣是我家姐。”石晗玉笑吟吟地说。 欧阳红红惊了,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石晗玉,突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你是谁了!” “是,你的了银子也没损失,何至于拍桌子吓唬我?咱们合作我给你赚银子的机会,也成全我自己,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石晗玉微微皱眉:“若是欧阳姐姐觉得不行,那咱们就不谈了,若是觉得行,得空去石郎庄找我石晗玉就好。” 说着,石晗玉起身往外走:“那一瓶送给欧阳姐姐了。” 欧阳红红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当初就因为潘婆子送来的人出问题,自己可是没少生气,到底是把潘婆子收拾一顿才出了气,至于谁招惹来的麻烦不得而知,毕竟当初一起被带走的是五个,如今这是找上门来透底了,可当初自己卖出去的价格不低。 再看手里这玩意儿确实少见,味道比那些脂粉味儿好闻太多了,浸淫在欢场的她比寻常人更知道这东西的妙处,要是石晗玉能为自己所用,自己想要点儿别的东西怕也不难。 想到这里叫来心腹撒出去打探情况。 石晗玉离开春香楼,去杂货铺准备了合适的擀面杖,一口气买了二十几个,又置办了蜂蜜,到天香阁让木匠给加工了一套做手工皂的模具。 连带着香料用的模具花型都做了几个。 “三丫,铺子里伙计用几个?”石九良问。 石晗玉一想还真是,铺子里最少也要三个伙计才能忙的开,伙计不难找,好伙计难啊。 “不着急,我去牙行看看。”石晗玉又去了牙行。 牙行的伙计看到石晗玉,立刻行到了管事上次的那一顿板子,因为自己不会办事,踢到了秦家的钉板上,归根结底就是得罪了眼前这个姑娘。 打起来十二分精神笑呵呵的迎过来:“石姑娘,有什么需要?” 石晗玉让伙计给自己找来几个年纪十三四岁的姑娘挑一挑,伙计立刻操持办去了,很快就带人过来让石晗玉挑选。 十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站在一起,石晗玉先让她们介绍了一遍自己,吭哧瘪肚说不出话来的不能用,去掉三了,又问身契,有四个是可以签死契的,石晗玉问了价格直接把四个姑娘的手续办妥了。 签死契可以直接改名,石晗玉给她们起了名字,直接带回去天香阁和石九良打了招呼,带着四个人回家去了。 石招娣看着又带回来四个人,只觉得头大如斗,但三丫说是天香阁的伙计,她就知道是必须要的人,也就没说什么。 四个丫头跪的直溜溜,石晗玉拿了身契放在一边:“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学好了本事工钱水涨船高,存够了赎身的钱也可以赎身成良民,可记得了?” “是,奴婢们记住了。”四个人异口同声。 石晗玉点了点头:“玉竹,你年纪比她们三个稍大一些,暂时管着她们,今天就开始去作坊那边学本事。” 四个丫头分别叫玉竹、白英、白芷和白薇,学的本事是最后一个环节,认得以后天香阁卖的东西,分别都是做什么用的。 让石迎娣带着人去作坊那边,石晗玉赶紧处理羊肠,芸娘过来帮忙,阮氏处理那些羊杂,处理羊杂的手艺是石晗玉教的,不得不说阮氏做吃的东西还是很有天赋的。 三天后,秦老夫人派车过来取货,石晗玉带着特地给秦香菱准备的新品种跟着过去了秦府。 核对了数目后,石晗玉把新品种拿出来:“老夫人,得让一个能信得过的人跟着去,我这些东西的用法要教给秦姐姐。” 秦老夫人想了想问:“玉丫头觉得谁合适呢?” 石晗玉没想到秦老夫人会这么问,低头想了想,为不可见的勾起唇角:“丁福能去,再加上一个手巧的丫环就可以了。” 丁福嘛,石晗玉可没忘记这个人的本性,小人嘛,送一场富贵,以后觉得能派的上大用场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买卖怎么谈 丁福聪明伶俐,这事儿秦老夫人心里有数,再者丁福的娘一直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于情于理都是可信的,所以秦老夫人当场拍板让丁福跟着货去京城,在那边如果能留下来就更好不过了。 秦香菱用别人永远都不如用自己人更稳妥了。 至于丫环,秦老夫人也真舍得,就用了如意。 石晗玉把香水的用法告诉了如意,又把自己准备好的青黛眉笔、面霜、散粉和纯露的用法写在了纸上,特地教给如意如何用彩妆打造出不一样的妆容的技巧,如意学得用心,更是对石晗玉千恩万谢,石晗玉不知道,如意的男人就在京城里给小姐办事,如此一来倒是夫妻团圆了。 事情办妥,石晗玉也不耽搁回家去,秦老夫人心疼石晗玉来回跑,专门让马车送过去,并且吩咐下人准备骡车一套,赠给石晗玉。 马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牛车又太慢,所以骡车是最好不过的了。 石晗玉不知道秦老夫人还安排了这个,回到家里都没等喘匀乎这口气儿,欧阳红红就登门了。 马车停在石晗玉家门外,丫环过来叫门,芸娘得了消息进门来禀报。 石晗玉这才扫了眼外面那骚包的马车,猜测是欧阳红红来了,吩咐芸娘去作坊让石迎娣把香水样品送过来。 欧阳红红进门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倒是很意外如此农户人家竟还有下人使唤了,她让心腹之人仔仔细细的打听了石晗玉姐仨,结果是让她非常意外,心里还挺钦佩石晗玉的,十几岁的丫头能做出这么多事来,难得的很,更不用说和秦府还有着她暂时看不透的亲密。 落座后,阮氏送进来热茶,欧阳红红开门见山:“石姑娘,你都有什么稀罕玩意儿,不如都拿出来看看,合作的事情可以慢慢谈。” 石晗玉笑了:“倒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但有一部分欧阳当家的肯定喜欢。” “除了你说的香水之外,不是还有洗发膏之类的吗?”欧阳红红得到的消息中,关于洗发膏最多,只是可惜最近没见到卖洗发膏的货郎了,这些货郎就是石晗玉收养的几个乞丐,这些她都心里明镜儿似的。 石晗玉垂眸,知道欧阳红红是有备而来,如此只是几瓶香水反而就不够看了,想到这里起身:“欧阳当家的是轻易不出手,出手就要一窝端了,也好,难得有人登门谈合作,你略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欧阳红红很满意石晗玉的态度,当然更自信的是自己的能力,来的路上就想过了,洗发膏之类的要是自己的姑娘们用过后,再用姑娘们的手卖给那些恩客,价格可就不是高出来一点半点了呢。 于她来说,这世上什么都没有真金白银可信就是了。 石晗玉在作坊这边每一样东西都挑选了样品,让石忠用担子挑过来放在屋子里,再次落座后,石晗玉才说:“我如今手里的东西是要开铺子用的,欧阳姐姐先过过目,相中了什么咱们再商量后续。” 欧阳红红点头:“好。” “香料,这些香料和香水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显性一个隐性。”石晗玉拿出来一块薄薄的方形铁片放在托盘上,再上面铺了一片很漂亮的红色花瓣,花瓣碗口那么大。 木片压在花瓣上,再从旁边陶罐子里用小巧玲珑的木勺取出来香料,仔细的铺在木片上,木片上雕花镂空的地方都被填满,再用精致的小滚轮压平后,取下木片,花叶上就出现了一朵漂亮的牡丹花样子。 在一侧点燃,丝丝缕缕的香气便出来了,石晗玉看欧阳红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细细品味,知道这也是个内行人,便不做声了。 “好香,叫什名字?” “遗梦。”石晗玉说。 欧阳红红连连点头:“确实,冷香幽幽,颇有大梦初醒的感觉啊。” 石晗玉笑了:“欧阳姐姐是个中高手了。” “只可惜这样的香料不适合放在我那边,要让那些恩客都大梦初醒,岂不是都去人间正道是沧桑去了?”欧阳红红惋惜的说。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欧阳姐姐说笑了,那些自诩风流才子之人,到姐姐的红馆之内寻得是知己良人,要真有那么如荷仙一般的女子,用这遗梦的香料,造一场幻境给他们也未尝不是出奇制胜呢。” “哟?小丫头还明白这个道理?”欧阳红红似笑非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答:“明白的浅显了一些,可毕竟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女人又总是被男人压着不得自由,不研究男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得好呢?” “这么说,那少年公子就是石妹妹的目标咯?”欧阳红红可没忘记当日见到的那个不凡的公子呢。 石晗玉愣了一下,转而呵呵一笑,算是遮掩过去了,心里免不得觉得玩笑开大了,自己高攀牧北宸?别闹了,没意思。 “欧阳姐姐,还有一样东西可用。”石晗玉说。 欧阳红问:“什么?” 石晗玉看了眼欧阳红红的丫环:“劳烦这位姑娘去洗个脸,回头半柱香的时间就能看到效果了。” 欧阳红红应允,小丫环去洗了脸,石晗玉把温泉泥用纯露调开,仔仔细细的涂在小丫环的脸上,让她舒服的靠在旁边,点了一根香掐着时间。 这边把洗发膏、面霜之类的都倒腾出来摆在桌子上,让欧阳红红看。 欧阳红红震惊之下,对石晗玉都要高看一眼了,这姑娘的本事超出自己预想太多太多。 时间到了,石晗玉让小丫环去洗了脸,欧阳红红直观的感受到了小丫环的脸细腻水润了许多,更是震惊这灰呼呼的泥巴都有如此神奇功效。 “这样,石姑娘就在弱柳的脸上好好试试你这些东西如何?”欧阳红红说。 石晗玉当然愿意,让小丫环坐在自己对面,先拿起来纯露的水儿:“这是从鲜花里提炼出来的纯露,滋润肌肤还能滋养肌肤,常用效果妙不可言。”又拿起来面霜:“只用纯露是不行的,要用面霜锁住纯露在面皮上。” 再用散粉,眉笔勾勒出眉形后,画了眼线,再用眉笔晕染出眼部妆容:“还有一些产品后续才能做出来,眼妆会有专门的眼妆用品的,欧阳姐姐看看可满意?” 小丫环站在欧阳红红面前,欧阳红红看着妆容两眼放光:“石晗玉,你太让我佩服了!说罢,买卖怎么谈?”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楼买卖真好做啊 谈买卖。 石晗玉坐下来,笑呵呵的问:“欧阳姐姐觉得呢?” “就如你昨天说的怎么样?”欧阳红红问。 石晗玉想了想:“昨天说的是香水,香水嘛,欧阳姐姐那边的姑娘们用的都是浓香,我还有冷香和淡香的香水是可以放在铺子里的,所以才会和姐姐说五五分成的。” 欧阳红红脸上的笑意收起来了:“怎么?是觉得这买卖我想做,你小丫头就不安分了?” “哪能?”石晗玉给欧阳红红倒茶:“欧阳姐姐该知道我要开铺子,铺子里卖的东西也都是这些,不区分好了,到时候市场不就乱套了吗?” 欧阳红红审视着石晗玉。 石晗玉慢条斯理的坐下来:“欧阳姐姐,香料妙不可言的地方还很多,春香楼的姑娘们也分三六九等,雅俗共赏的美事难道欧阳姐姐不想吗?” “怎么说?”欧阳红红问。 石晗玉拿起来调香用的工具:“我这些工具,调香的手法若是能让姑娘们中的某一个学会了,那是不是就能格外出众呢?再者,若有香水加持,妆容上我也可以略尽勉励,要真是灵秀聪慧的姑娘经过这么包装,只怕京城的花魁也比不上的。” 欧阳红红眯起眼睛打量着石晗玉,她风尘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竟被一个小丫头说的心动不已,不得不说这丫头厉害了。 “当然,我所有的东西到姐姐那边必然价格高一些,高出去多少我都不管,我只按照咱们定下来的价格收取一半,这买卖姐姐觉得可做,咱们就谈,不可做也没关系,这些个样品都送给姐姐拿回去用。” “哟,不合作也敢给我用?”欧阳红红挑眉。 石晗玉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今日买卖不成仁义在,他日保不齐就合作成功了呢。” 欧阳红红看着面前摆着的这些东西,问:“你说的眼妆是什么?胭脂?” 石晗玉仔细想了想,古代眼妆这一块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一本正经的说:“姐姐,眼妆可不是胭脂,你看了,我这些东西都是市面上没有的,眼妆更是我还没研究妥的,所以还不能说,不然那不成了说大话了嘛?” 欧阳红红拿了帕子在手里摆弄了几下,问:“怎么立契?” “一年为限,每一样商品定价后,我只收取五成,成本我承担,多卖出去银子我不过分,新产品出来后,我会请姐姐过来看看,喜欢就可以带回去,不喜欢也没有关系。”石晗玉顿了一下,又说:“价格是我铺子里的卖价,相当于我半价把货卖给了姐姐,而姐姐定价不能低于我的卖价,如果低于我的卖价的话,不管是哪一种产品,咱们的合作都要全面停止。” 欧阳红红点了点头:“还有吗?” “当然,为了让姐姐拿到的东西能发挥最大的效用,香料、美妆这两样我会提供技术支持,比如教给姑娘们如何装扮。”石晗玉说完,看着欧阳红红。 欧阳红红拿着东西一样样的仔细看过后:“好,定价看看。” 石晗玉仔细分类,再划分小类到逐个商品定价后教给欧阳红红。 欧阳红红看过后挑眉:“价格不低啊。” “这是我将来天香阁开铺子后的价格,并非是针对姐姐才定的价格。”石晗玉说的认真。 欧阳红红点头:“那就备货吧,陆续送过去就可以,我见到货结账。” “好。”契书一式两份,价格表一式两份,都签订好了后,欧阳红红还不等走,外面丁福就来了。 “姐姐稍等片刻。”石晗玉出门去见丁福。 丁福见了石晗玉二话不说直接跪倒谢恩:“石姑娘大恩大德,丁福没齿难忘,给姑娘磕头了,往后但凡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石姑娘尽管吩咐,莫敢不从。” “起来吧,你以后去了京城那样的大地方,我就是想让你帮忙都找不到人呢,不过既然去了就好好干,被错失良机。”石晗玉虚扶了一下。 丁福一迭声:“是,一定让咱们作坊的东西在京城大卖,得机会定会给姑娘写信报喜。” “好。”石晗玉点头。 丁福起身后才说:“老夫人吩咐奴才送一辆骡车过来,石姑娘出门也方便,骡车在门外,石姑娘随奴才过去看一眼可喜欢。” 石晗玉又惊又喜:“多谢老夫人疼惜了。” 跟着丁福出去看了眼骡车,青布棚,车里宽敞,骡马健硕,皮毛黝黑,装扮的还挺漂亮,马鞍一套都带着铃铛。 丁福见石晗玉喜欢,旁边陪着笑脸说:“知道是给石姑娘的车,奴才特地选了铜铃铛装扮上了,就算是听着也赏心悦耳。” “有心了,替我谢谢老夫人,回头我登门道谢。”石晗玉和丁福寒暄了几句。 欧阳红红也吃惊,知道秦府和石晗玉关系好,只是不知道为何关系会如此好,如今看来比自己知道的还要亲近不少啊,能送骡车过来,这得是什么交情啊? 看看手里的契书,再看看那些个物件儿,欧阳红红吧嗒吧嗒嘴儿,原本觉得太贵了的心思也没有了,长远看来自己这是占便宜了。 怪不得石晗玉要一年为限,看来一年后肯定要水涨船高的涨价了。 送走了丁福,欧阳红红见石晗玉进门来,不动声色的说:“但凡这边的东西都不用来回跑一趟看了,只需要送过去就可以。” “姐姐说的算。”石晗玉笑呵呵的送欧阳红红离开。 送走了欧阳红红,石晗玉就着手开始准备第一批货,在这上面花费了一些心思,春香楼的所有货物都在香气上增加了几分,别的不说,香料可不是全盘托出给春香楼送去的,她们也用不上那么多就是了。 “三丫,你真的和春香楼做买卖了?”石迎娣不敢相信的问石晗玉。 石晗玉正在调配香水,偏头看了眼石迎娣:“怎么了?是担心阿姐会心不舒服?” “那倒不是,是怕以后被人家戳脊梁骨。”石迎娣说。 石晗玉笑了:“银子就是脸面,等咱们有了足够的银子就有了身份和地位,别人想要戳脊梁骨,也要有胆子。” 很快,石迎娣就明白了三丫的话是多么的有道理了。 洗发膏、纯露、香水、香料和面霜,还有面膜都收拾好后,写了单子装车,第二天一大早骡车就上路了,石忠赶车的时候美得哟,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似的。 骡车离开,石招娣担忧的站在门口,顾长生从远处走过来:“招娣。” 石招娣一惊,急忙侧开半步:“顾公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看不惯就出手! 顾长生眼底一抹为不可见的暗光闪过,轻声:“得罪了,此番前来是有事放心不下,最近晗玉可否在和春香楼做生意?” “是。”石招娣轻声回答。 顾长生脸色一沉:“这怎么行呢?你身为长姐得要为她长远着想,以后也是要聘人家的,名声不可不管啊。” 石招娣缓缓抬头看着顾长生:“顾公子严重了,再者我们姐妹如何去过日子,是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情,不用别人说三道四。” 明显的防备姿态,顾长生心里就更难受了。 “哟,长生回来了啊?最近忙什么呢?”有人路过看到顾长生,热情的打招呼。 顾长生微微颔首:“是出去办事,不长在家里了。” “可咋说呢,小两口这是闹别扭了啊,回屋里说,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说完,那人笑呵呵的走了。 顾长生都闹了个半红脸,更不用说石招娣了,面子上挂不住转身就回去了。 这种情况下,顾长生扭头就走才会让人看了石招娣的笑话,所以顾长生也就跟进来了,进了院子顾长生想到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心里越发的酸涩了。 石招娣回头:“要吃点儿东西吗?” “嗯,好。”顾长生含糊的答应了。 石招娣往灶房去,阮氏急忙过来:“大小姐,奴婢去做吧。” “好,做一碗面吧。”石招娣说。 顾长生愕然,自己走了几天,家里竟然都请下人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个家并不指望自己做什么,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疏忽了这个家。 石招娣进了屋,透过窗子看顾长生,见他神情凝重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来到窗口:“三丫和我说了,春香楼的买卖做就做了,买卖人嘛,怎么能计较对方是什么身份呢?求财而已。” 顾长生迈步进屋来:“我是把这里当成家,把晗玉当成了自己的妹子,才会过来问一句的,招娣若觉得不妥当,以后我不过来便是。” “三丫说你们早晚会走的。”石招娣说。 顾长生立刻出口:“不,我不会,我会一直在这里。”说完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主子要出去办事,但也不是永远不回来的。” 石招娣垂眸,良久才说:“你等一下。” 顾长生看石招娣去了里屋,一会儿功夫捧着里外全新的一套衣服和两双千层底的布鞋出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似的,愣愣的看着石招娣。 “做好了没来得及送,换身穿吧。”石招娣放在桌子上。 顾长生一瞬间只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 “你不喜欢也没事。”石招娣伸出手要拿回来。 顾长生慌乱的伸出手去抓,抓到了石招娣的手,两个人都愣住了,片刻后又像是触电了一般都松开手,顿时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谢谢,还没有人给我做衣服呢。”顾长生把衣服拉过去,鞋袜都包在一起,抱在怀里,那样子生怕被石招娣抢回去似的。 石招娣看到这样的顾长生,没憋出噗嗤笑出声来。 阮氏把面做好了端进来,看着两个人这幅样子,过来人哪里能不懂? “大小姐,面好了。”阮氏把面放在桌子上,恭敬地退出去了,免不得打量一眼顾长生,在心里也要夸赞一句一表人才啊。 石招娣看顾长生,都不等说话,顾长生摸起来筷子埋头苦吃,那样子像是饿坏了似的。 “慢点儿吃,不急。”石招娣轻声。 顾长生被呛到了,挡着嘴咳嗽了两声,吃完了一碗面,筷子还没有放下呢,石招娣便说:“知道你忙,回去忙吧,三丫做事有分寸,别惦记着。” “嗯。”顾长生抱着衣服起身要往外走。 石招娣喊住了他,拿了个包袱皮出来把衣服鞋袜都包好了递给他。 接过来包袱,顾长生抿了抿嘴角:“招娣,我要跟着主子办事,主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能等我吗?不用很久,三年,不,不,两年,两年我要是回来了,咱们不和离,行不行?” 石招娣脸红的要滴血了,垂着头。 “我知道我没什么用,但我能打猎养家,也能学着做买卖,真的,我也可以种田,采药,我什么都能做,我……。”顾长生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等你。”石招娣抬头看着顾长生,鼓足了勇气:“我等你。” 顾长生看着石招娣,笑了:“嗯,那我回去了,你好好的。” 说完,出门就走,那样子生怕走慢了石招娣再反悔似的。 石招娣望着早就没有了顾长生影子的门口,羞涩的笑了。 ***** 青牛镇,春香楼。 石晗玉站在一个女子身旁,对面东倒西歪的都是春香楼的姑娘们,本来都睡得香甜呢,结果硬是被叫到这边来,听一个小村姑讲妆容,许多人都嗤之以鼻,来也是不敢得罪老鸨。 石晗玉在身旁女子的脸上仔细的勾勒出眉形:“这种眉形叫秋波眉,与柳叶弯眉略有不同,整体看上去要更气势,如果五官干练的人搭配这样的眉形就会很出彩。” 说着,在另一边勾勒出欧式眉:“这种眉形英气,适合眼窝弧度大一些、立体一些的人……。”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画个眉毛就能让恩客多给几两银子吗?”其中一个歪在椅子上的女子不耐烦的开口了。 石晗玉微微挑眉:“不愿意听就出去!” “哟!”女子蹭就站起来了:“小丫头,说话别不知道深浅!在这里我们听妈妈管,可不是你能指手画脚的,怎么着?我说的不对吗?你叽叽歪歪的说这些,姐妹儿们晚上忙的很,白天再让你这么折腾,我们不活了啊?” “丹丹说得对,我们来是给妈妈面子,你还敢这么嚣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另外绿衣女子立刻接过去话头儿。 旁边有个粉衣服的女子抬起手遮住了嘴巴打了个哈欠:“是啊,谁还不是没睡好呢。”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不愿意学就回去。”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大呼小叫的有什么意思?” “百禾!你敢顶撞丹丹姐!活腻歪了啊?”绿衣女子过来推搡了百禾一把。 百禾险些摔倒,幸亏身边跟着的小丫环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百禾挑眉:“冬青!你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儿?有本事去和妈妈说啊,说你嫌烦,不愿意学啊。” 石晗玉也不讲解了,环抱于胸看着这些个女人,说实在的,太势利眼了,她看不惯,看不惯,当然就要出手了! 不离这边闹腾,石晗玉扭头就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禾 欧阳红红见石晗玉过来,挑眉:“怎么了?教完了?” “没有,姐妹们都嫌弃累,闹腾起来了。”石晗玉如实说。 欧阳红红脸色一沉:“反了天!走,我去看看。” “不必,牛不喝水非要压着头也是枉然,姐姐,不如这样吧,你让人把百禾叫过来,我单独教给她。”石晗玉说。 欧阳红红愣住了,想了想:“清倌?” 石晗玉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没听懂。 欧阳红红说:“咱们春香楼就这么一个例外的,卖艺不卖身,平日里也从不应酬恩客,说起来也是很头疼的人。” 石晗玉明白了,出声:“姐姐,若是这样的女子成为了花魁,人人趋之若鹜的话会如何?我听说男人嘛,总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可最让男人念念不忘的偷不着,百禾姑娘就是那些人偷不着的存在,到时候为求见一面,一掷千金的人也未必就没有。” 欧阳红红愣怔的看着石晗玉,脱口而出:“你还知道这个?” “哈,是啊,我知道的太多了。”石晗玉笑着揉了揉额头以示尴尬后,才说:“这些个姐妹们如今看不出我教的东西有用,那我就好好教给百禾,到时候百禾身价扶摇直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其中的好处了。” “好,听你的。”欧阳红红让人去叫来了百禾。 就在欧阳红红的面前,石晗玉仔细的教百禾各种妆容,包括发髻的变化和搭配,甚至还有香水和香料的搭配,并且特地配了一套花香的系列给百禾。 不得不说,百禾聪明的很,一点就透。 两个时辰后,石晗玉才让百禾洗干净了脸,仔细的端详后,说:“百禾姑娘适合清冷的妆容,这几日也琢磨一下如何才是最好看的自己,我忙过这一阵后会先送来一盒眼妆用的粉,专门给百禾姑娘用。” 百禾微微颔首:“多谢石姑娘照拂。” “举手之劳,再者百禾姑娘挺身而出为晗玉说话,晗玉心知肚明。”石晗玉说罢,回头:“姐姐,我要先告辞了,还要去一趟秦府呢。” 提到去秦府,欧阳红红不能留,差人送石晗玉出门后,才语重心长的说:“百禾,你到底是个有心思的,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你能拉拢住恩客,让他们愿意为你出银子,我便不会强迫你接客了。” “妈妈当真?”百禾问。 欧阳红红点头:“对,当真。” “百禾记得了。”百禾行礼后退了出去……。 石晗玉到秦家不过就是借口,免得欧阳红红再提出来别的要求,顺便给秦老夫人诊了个平安脉,再者也要谢谢老人家送车之情。 秦老夫人倒是惦记着石晗玉的铺子,问:“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啊?” “三四天差不多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老夫人要去给玉丫头架架势哦。”石晗玉半开玩笑的说。 秦老夫人笑着点头:“好,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石晗玉还在想铺子那边的事情,三四天开业时间是足够了,春香楼的事情办完,三四天的时间刚好能看看春香楼的售卖能力。 因为准备要开业,石晗玉回去开始盯着玉竹几个了,并且开始培训。 玉竹几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学的也认真。 “三小姐,玲珑绣坊来人了。”芸娘门外轻声通禀。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让玉竹几个互相练习一下,这才出门带着芸娘往回走。 门口停着马车,进门就看到了满脸喜色的李妈妈,石晗玉请李妈妈落座:“是玲珑夫人有好消息了?” “多亏石姑娘了,我们夫人如今可是大变样了,这月子才做了十几天就怎么都不肯再躺着了,开始筹备着开业呢。”李妈妈笑意深深的说:“这不嘛,让老奴送来了石姑娘订的那些个绣袋。” “这段日子太忙,没顾得上去看望,今日刚好李妈妈来了,那就再订几身衣裳吧。”石晗玉早就设计好了天香阁伙计的衣裳图样,拿出来递给李妈妈:“劳烦李妈妈量了尺寸回去,工钱、料钱到时候一并给我,取衣服的时候结账。” “好说,好说。”李妈妈爽快的答应了。 石晗玉让芸娘再去把玉竹几个叫过来,又让阮氏跟着李妈妈把东西搬回来。 量了尺寸后,李妈妈才说:“石姑娘,夫人问姑娘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坐坐呢。” “三天后吧,李妈妈是过来人,要看着点儿玲珑夫人可不要太劳累了。”石晗玉说。 李妈妈恭恭敬敬的行礼:“是,老奴告退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石晗玉开始着手准备开业的事情,从包装到细节,并且开始调助眠香和驱虫香。 这两种香料相对来说造价低廉,效果立竿见影,特别是驱虫香,如今这个季节是蚊子肆虐的时候,驱虫香对蚊蝇的效果都相当优秀,简直是居家必备之良品。 再者基础的洗发膏也要有小瓶,洁面皂的样品都要准备充足。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石晗玉在调香这件事上兴趣盎然,全情投入,也就忽略了时间。 山谷腹地,牧北宸看着面前站着的三男一女,偏头看了眼赵同芳。 赵同芳会意,很快就带着一个蒙着眼睛的少年进来,少年微微偏头在判断自己的处境。 “阿盟。”洛云卿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弟弟,整个人就淡定不下来了,出声呼唤。 少年正是洛家少主的洛承泗,字如盟。 洛承泗听到了长姐的声音,整个人的气势就放松了不少,但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云楼公子果然手眼通天,怪不得云楼会在短短两年时间就让江湖上人刮目相看了。”为首须发皆白的洛昌抱拳开口。 牧北宸偏头用一根手指撑着腮:“既然人找到了,也还给了洛家,那洛家就记着这件事吧。” 洛云卿听牧北宸这么说,立刻过去解开了洛承泗眼睛上的眼罩,确认绝对没问题后,才松了口气,缓缓转身:“云楼公子当知道当初洛家的条件吧?” 洛家少主失踪,洛家下了江湖令,只要有人能让洛承泗全须全尾的回来,洛家愿意以一半身家为嫁妆,嫁洛家大小姐给恩人。 牧北宸当然知道,但他对女色无感,需要的是洛家的势力,娶妻?那是不可能的,他图谋的事情要是失败了随时都会人头落地,不会连累旁人,要是成功了,以洛家如今的江湖地位,那才是后患无穷。 就在牧北宸想要一口回绝的时候,顾长生进来,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牧北宸眉眼之间的容色瞬间放松了下来,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缓缓说道:“人带走,余下的不必再谈了,某还有要事去办,恕不奉陪。” 说罢,起身离开了。 留下了洛家万分尴尬的站在原地,赵同芳公事公办一般请洛家人离开。 当牧北宸找到石晗玉的时候,透过窗子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到底是又来了,牧北宸垂眸苦笑,是欠了她的。 石晗玉心有所感抬头,就见牧北宸站在窗外,吃惊的问:“你怎么又来了?” “送礼。”牧北宸轻声:“还记得上山的路吗?从那里有密道可以直接去听风崖的崖底。” 石晗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牧北宸,渐渐适应了环境的眼睛也看不清楚牧北宸的表情。 牧北宸起身:“带你去看看?” “啊。”石晗玉迷迷糊糊的被牧北宸再次提溜出了家门,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石晗玉紧紧地闭着眼,趴在牧北宸的背上,如果不是理智还在,她都要怀疑牧北宸是长翅膀了。 “走吧。”山洞前,牧北宸放下石晗玉:“告诉你这里的机关。” “你想干什么啊?”石晗玉脚软的跟在牧北宸身后。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牧北宸回头看了眼:“我让你失去太多了,暂时只能弥补这些了。” “弥补什么呢?”石晗玉扭头往回走:“我不要。” “不行。”牧北宸把人提溜起来,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这是双向断龙壁,机关在这里。”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在一块凸起来的石头上按了按,面前的是石头墙缓缓地升起。 进来后,牧北宸教给石晗玉如何放下和打开断龙壁,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指着墙壁上的书架:“左手边的花瓶就是机关,往左边拧三圈打开密道,往右边三圈关闭密道,去试试。” 石晗玉狐疑的看了眼牧北宸,打开了机关,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密道并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台阶很宽,一阶一阶台阶往下延伸,隔几步距离就有一站灯笼。 “一直到崖底?”石晗玉惊叹:“你怎么做到的?” “是有专门做这个的人。”牧北宸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带路:“刚刚打通,走吧。” 设计的相当合理,一路走下来都没有陡坡,石晗玉啧啧称奇:“这才几天啊?你用了多少人?” 牧北宸勾了勾唇角:“没多少人,是两边一起挖的。” 石晗玉只能苦笑,有些人站在金字塔顶端,又怎么理解得了屁民的艰难? 从山洞里走出来,石晗玉看到了熟悉的木屋,听到了潺潺水声,心情一瞬间豁然开朗起来,她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送这么大一份礼物给自己。 走到牧北宸面前,抬起脸笑眯眯的望着牧北宸:“谢谢你!” 牧北宸垂眸看她瓷白的小脸和带着笑意的眸子,问:“你开心了是不是?” “嗯,很开心。”石晗玉脸上的笑容一瞬凝固了,别开脸笑出声来:“牧北宸,你还挺有良心的,不如你再帮我办一件事吧。” “好。”牧北宸往木屋走去。 石晗玉跟上来:“我想要一些药材,很急的,行吗?” 牧北宸回头看石晗玉笑眯眯的样子,心情也舒爽的很,原来她开心起来并不丑,还挺好看,抬起手擦掉了她脸上不小心沾上的土,轻声:“行,说吧。” 石晗玉眼珠子看着他的手指从自己脸颊上拂过,心里一瞬间万马奔腾……。 牧北宸收回手,故意忽略了石晗玉那震惊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 石晗玉用手搓了搓脸,深呼吸平复一下被美男摸脸杀的震撼,跟上来:“冬虫夏草、红花、三七、雪胆……。” 牧北宸背负着双手,手指缓慢的活动着,直到石晗玉报完了药名,才说:“别行医了,天香阁的买卖做着挺好的。” “我知道,但我欠了一个人的人情,得还。”石晗玉苦笑,她倒是不想以身试险的行医,可用了人家的身体啊,这人情不还完了,心里不舒坦。 牧北宸看看天色:“会尽快送到你手里的,去看看吧。” 当石晗玉看到曾经摆放在牧北宸房间里的暖玉床摆在了崖底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点涩涩的,床都送来了,人应该要走了吧? 月上中宵的时候,月光之下朦胧的美让石晗玉心情好得炸裂,她从来就没敢想过自己会通过牧北宸来到这里,甚至自己还想着以后有银子了开路呢。 见石晗玉高兴,牧北宸嘴角微微勾起。 天蒙蒙亮的时候,牧北宸才说:“走吧,先送你回去。” 石晗玉还想着是不是原路返回,那曾想牧北宸竟伸手很自然的把石晗玉背起来了。 石晗玉并没有抵触,也任凭牧北宸用斗篷把她固定好,当牧北宸纵身跃起的时候,石晗玉想一定要给他再诊脉。 听风崖上,石晗玉刚落地,牧北宸眉头微微挑起,拉着她到旁边隐蔽处,轻声:“别出声。” 石晗玉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牧北宸身形一晃立在远处。 石晗玉以为是遇到了要杀他的人了,安全起见还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在草丛之内。 “云少烨!我洛家的脸面该你如此践踏?!”一声断喝惊得飞鸟扑棱棱都飞走了,直破云霄的声音让石晗玉耳膜都嗡嗡的。 牧北宸皱眉,微微偏头看向草丛的位置,转过身面露不悦,并不言语。 石晗玉揉着耳朵的动作顿了一下,牧北宸什么时候把面具戴上了? 再看那一开口就大喊大叫的老头,心里腹诽他的做派,很明显是在以势压人。 过来的四男一女中,走在最前面的是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他身旁跟着的是红衣女子,那一身红在晨曦的光芒中格外耀眼,肤如凝脂,眉若远黛,一双明眸带着几分哀怨,更多的是无奈,就那么望着牧北宸,活脱脱是个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 石晗玉惊了,再看牧北宸一言不发的架势,怎么都不能把他和渣男联想到一起,可眼前的局面太像娘家人讨说法了。 “我洛家从来言而有信,如今是你,就是换做旁人也定会信守诺言的,你可倒好,我们巴巴的把人送来了,你竟给我们吃闭门羹!岂有此理!” 后面跟着的两个中年人也是一脸怒色,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怎么着?欺我洛家无人?还是我洛家大小姐配不上你云楼公子?” 石晗玉蒙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牧北宸怎么叫云少烨?还什么云楼公子? 洛家?猛然想起来步秋提到过用毒最厉害的洛家,明白了,牧北宸是找到了洛家的少主,结果洛家的重谢是洛家大小姐以身相许。 江湖,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石晗玉饶有兴致的看着洛家大小姐。 “云楼公子。”一开口声音婉转,红衣飘动身段婀娜,少女走到牧北宸面前,福了福身:“云卿并不想高攀公子,可如今却不得不让公子为难了,若是公子觉得云卿配不上你,大可让云卿为奴为婢,也算周全了我洛家的脸面。” 石晗玉扶额,只恨不得给这姑娘俩巴掌,为奴为婢还成了给脸面?白瞎了这绝色的容颜和身段,脑子似乎不咋好。 “不必,举手之劳。”牧北宸侧开身,并不看洛云卿:“全当洛家欠云楼一个人情。” “可……。”洛云卿还要说话。 牧北宸眸子一沉:“怎么?洛家大小姐自轻自贱,某给你的脸面不是洛家的脸面?” 洛云卿脸色涨红,泫然欲泣。 洛家人更是一个个脸色铁青,为首的老者竟探出枯瘦的手掌奔牧北宸而来了。 要动手?石晗玉往后缩了缩,想着赶紧溜走,宁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就是一个小菜鸡。 溜了几步出去,就听到后面老者哇哇怪叫:“云家小子猖狂!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回头一看,听风崖上哪还有牧北宸的影子? 石晗玉抹了一把冷汗,乞求牧北宸不要跳崖,他能跳下去,这些人都跳下去,自己那些宝贝就全完蛋了。 小心翼翼的逃到安全的地方,石晗玉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歇着,越想越觉得糟心,很害怕牧北宸把自己的风水宝地给丢了。 “招惹风流债再把我的聚宝盆丢了,我看你还怎么赔我!”石晗玉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起身下山还忍不住回头看。 “不会丢了的。”牧北宸出声。 石晗玉吓得跳了起来,看到站在前面的牧北宸,嘴角一抽:“你咋还不跑啊?小心人家追上来。” “追不上。”牧北宸提溜石晗玉放在背上,下山的速度不慢:“送你回去。” 好吧!石晗玉抱着牧北宸的脖子,紧闭双眼的时候在想,这是不是太小三既视感了?这都算怎么回事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准备开业 “回去吧。”牧北宸在藕塘附近停下脚步,把石晗玉放下来。 石晗玉急忙叫住他:“牧北宸,我给你诊诊脉吧。” 牧北宸回头:“诊脉?” “嗯,我不放心,想要确认一下你真的完全好了。”石晗玉过来拉住牧北宸的手腕,仔细的给诊脉。 牧北宸垂眸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挑了挑眉,任凭她诊完,才问:“好了吗?” 石晗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点头:“恭喜你完全康复了,以后要爱惜身体哦。” 牧北宸抬起手到半空又收回去背在身后,点头:“知道了,回家去吧。” “再见。”石晗玉挺开心的,病人康复是身为医者最开心的事情,她欢快的上桥往家走去。 牧北宸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村里,才转身离开。 “三丫!”石招娣正急的掉眼泪呢,一抬头看到石晗玉在大门口,一溜烟儿的跑过来把她扯进了院子里:“你干什么去了啊?一大早晨找不到你,要吓死阿姐了!” 石晗玉不好意思的任凭石招娣拖着她往院子里走,小声说:“阿姐,我就是去看看藕塘。” “别撒谎!迎娣去找了,九哥也带人去找你了,你这是要急死我们。”石招娣把石晗玉推着坐在炕上,转身拿来干净的衣服扔到石晗玉旁边,生气的坐在凳子上:“你看看你这一身湿漉漉的,还骗我?” “阿姐。”石晗玉服软:“我不骗你了,但是你要给我保密。” 石招娣瞪过来,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石晗玉,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石晗玉:……。 自己的诚信度这么低吗?不应该啊。 阮氏张罗着早饭,芸娘过来伺候着石晗玉洗漱,说是伺候,其实也就是送来了热水就足够了,石晗玉并不习惯别人代劳。 石招娣出门去告诉大家别找了,人都在家里了。 石晗玉坐在窗口想着自己刚刚拿到的聚宝盆。 那里鲜花资源非常丰富,特别是玫瑰花简直太让人心动了,再就是油橄榄,再过几个月就到了收获的季节,简直如有神助啊。 如今,还真就差在天香阁开业了。 “他怎么知道天香阁?”石晗玉想到牧北宸说的话,他让自己好好做生意,不要行医的话,废了那么大的劲儿给自己开了一条可以到温泉的隧道给自己的人,石晗玉更愿意相信他是知道感恩的人,兴许表面上看顾长生离开了,保不齐自己姐妹三人还在气运之子的保护之下呢。 石九良听说石晗玉回来了也不放心,直接来家里了。 “九哥。”石晗玉扬声:“刚才还想着去找你呢,结果九哥就来了。” 石九良确认石晗玉没事,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咋不声不响的就没了?” “调香累了就进山里溜达一圈的。”石晗玉歉意的笑了笑。 石九良不疑有他:“往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把我们都吓坏了呢。” “是,不会了。”石晗玉乖巧的答应了石九良,请石九良坐下后,才问:“九哥,咱们天香阁装修好了吗?” “嗯,都好了,本来今儿就想着让三丫过去看看呢。”石九良脸上露出喜色,毕竟装修好后的天香阁简直是太漂亮了,他是非常满意的。 石晗玉搓了搓手:“好,去看一眼,回来就送货过去,早点儿开业赚钱才是正经事。” 说走就走,石晗玉让石九良赶车,俩人就去了青牛镇。 天香阁的牌匾已经挂上了,用了红绸布盖着,崭新的原木色门是可以拆卸下来的,雕花精美,单单的木质香气。 进门来迎面是石晗玉设计的中央展台,两边是博古架形式的货架,货架上摆放着或是憨态可掬、或是玲珑小巧的花盆,花盆里的绿叶植物让原木色的博古架充满了生机,靠北墙的一侧月亮门,余下的都是展台,月亮门旁边单独开辟出来一个掌柜的能掌控全局的柜台。 正开门,东墙是椅子、小桌,供客人休息。 拾级而上到二楼,是一个个小房间,这是为了让客人更好的体会到香料和香水的妙处而设计的,整体布局精巧,至少在石晗玉看来是非常的赏心悦目。 后院并没有太大的变动,账房、供伙计休息的房间和石晗玉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都是尽可能保持房间原本的布局,石晗玉的房间是用了一个博古架当间隔,里面放了一张小床,外面用来待客。 “怎么样?”石九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问石晗玉。 石晗玉挑起大拇指:“好,九哥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心思细致,想得周到,咱们三天后开业。” “不找人看看黄道吉日吗?”石九良问。 石晗玉想了想,玄之又玄的事情总归是躲不过信则有不信则无,没必要听别人的:“不用,就三天后,咱们抓紧备货。” 一锤定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石九良已经对石晗玉有了谜一般的信任,只要石晗玉说的,他就从不怀疑了。 一车车的东西送去了青牛镇,引起了石郎庄人的注意,有人开始私下里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琢磨石晗玉这一家子了。 一连三天,石晗玉忙的脚打后脑勺,期间还去查看了皂化完成的洁面皂,只可惜洁面皂的形状只是单一的长方形,等这边开业稳定后,一定要加大力度做洁面皂。 “三丫,明天会不会很忙?”石招娣兴奋又忐忑,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就是忍不住。 石晗玉搅动锅里的蜂蜜:“应该会很忙,因为咱们免费送。” “就觉得免费送很吃亏呢。”石迎娣小声嘀咕,她一直都反对,奈何三丫态度很坚决。 石晗玉把炼好的蜂蜜放在一边,拿着磨好的中药粉放在调香台上,回头:“二姐,咱们就用驱虫香啊,驱虫香不分高低贵贱人人可用,也人人需要,用得好就会记住咱们天香阁了,不会吃亏的。” “别的呢?”石迎娣问。 石晗玉随手拿过来香膏:“这种挖出来一块放在灯笼上面,香味儿飘散开满室清香,不贵啊,一盒五百文。” “噗。”石招娣没憋住笑了,五百文不贵?自己当初为了省下一文钱都不想进城啊。 石迎娣剜了一眼石晗玉:“那还有哪些呢。” “种类不同,价格也不同啊,咱们天香阁明码标价,喜欢的不会觉得价格贵,嫌弃价格贵的人,就算是便宜了也未必会买,毕竟咱们不是卖米粮的。”石晗玉开始合香:“咱们明天把这些货物上架,直接价格就贴上标签,第一天开业最主要的就是洗发膏和驱虫香,别的慢慢来。” 临出门前石晗玉交代石忠和石安带着兄弟们去青牛镇宣传。 路上嘱咐石招娣务必稳住了,也叮嘱玉竹几个人,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是一个考核的开始。 石九良怕没多少人显得冷清,还带了几个兄弟一起过去帮忙。 到了天香阁,敞开门开始,大家开始忙着分门别类的摆放要货品,有人路过忍不住往里看一眼,街坊邻居都知道这是县太爷家的宅子,所以都好奇是什么人租了这宅子,又用来做什么。 西城石忠和石安各自提着一串铜钱,小乞丐们排着队。 “沿街告诉所有人,东城天香阁送驱虫香,只要去了就能拿到,不要钱。”石安递给小乞丐一个铜板,就嘱咐一句。 这边完事去东城,照旧用这样的法子,这一天大街小巷,东西两城的小乞丐都在嚷嚷天香阁送驱虫香。 秦府。 秦老夫人穿戴整齐,让丁福的娘段氏陪着往外走。 郑氏满脸堆笑的迎过来:“母亲这是要出门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触霉头了 秦老夫人看得出来郑氏逮住机会了,所以也没隐瞒,单单的点了点头:“嗯,去天香阁看看。” 郑氏轻轻的叹了口气:“母亲,要不是元山罚媳妇儿在家里给您老祈福,媳妇儿也想去看看呢。” 秦老夫人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这话太明显了,郑氏心里不服,怪到自己头上了,想到这里秦老夫人垂眸:“既是如此,那你就在家里祈福吧。” 郑氏一噎,看着秦老夫人和段婆子出去了,气得直咬牙,在她看来老夫人是很偏心秦香菱的,反倒是对自己和秦元山那架子端得是足足的。 一扭头回去自己院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一个妾室!嚣张什么劲?” 青牛镇,卖艺的陈老汉接了一单大买卖,喜气洋洋的喊着徒子徒孙赶紧忙起来,两对狮子装扮好,锣鼓喧天的出门了。 天香阁对面楼上,白竹沥、顾长生和赵同芳站在窗口,看着对面忙碌的几个人。 “主子说要热闹点儿。”赵同芳偏头看顾长生:“你和离书给了没?” 顾长生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容色沉静:“没有,不知如何落笔。” 白竹沥看到石晗玉走出来,眉头挑起,目光缓缓的收敛,平静的说:“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应该挺安稳的。” “是啊。”赵同芳负手而立:“只可惜徒弟不争气,满脑子都是银子,好几天没练功了。” “还真当徒弟了!”白竹沥斜睨了一眼赵同芳:“也不嫌麻烦。” “哟!你嫌麻烦怎么跑来了?我来看我徒弟,长生看自己媳妇儿,你看谁?”赵同芳可不客气。 “我……。”白竹沥被噎得脸色涨红,回身坐下来倒了杯茶自己喝。 要不是当日情急之下得罪了人,心里过意不去的话,来这里做什么? 这边刚布置好铺面,远处就传来了锣鼓喧天的声音,石迎娣探头看了眼,只见许多人围着神俊喜庆的狮子往这边来,前面拿着绣球的人身手厉害的很,身法灵活的跳来跳去,引来一声声喝彩。 “阿姐!快来看舞狮。”石迎娣回头喊石招娣。 几个人都跑过来看,石九良感慨了一句:“真热闹,镇里就是不一样。” 石晗玉拿了鞭炮递给石九良:“九哥,挂起来,趁着人多咱们放鞭开业,借个彩头儿。” “对,还是三丫聪明。”石九良立刻搬来了凳子踩上去挂鞭炮。 石晗玉找来了竹竿,时刻准备挑开红布。 “看!看这边还有一对儿。”石迎娣回头看着街另一头也有舞狮的,兴奋的要跳起来了。 石晗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眉头皱起,怎么感觉这是冲着自己的铺子来的呢?谁这么大方?难道是秦老夫人? 两对狮子碰头,石晗玉反而放下了竹竿,让石九良也不要点鞭炮了,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还有两对狮子活泼的样子,石晗玉哭笑不得,自己都没想要这么折腾,没想到秦香菱想到了。 “玉丫头。”段婆子扶着秦老夫人好不容易挤过来,秦老夫人笑道:“不错啊,这么热闹!” “嗯?”石晗玉看看秦老夫人,再看看狮子舞,压下心里的疑问打了个哈哈:“还好,还好。” “老夫人是洪福齐天的人,就借您的贵手给咱们天香阁带来财源福气了。”石晗玉递过去竹竿。 秦老夫人拉着石晗玉过来,两个人一起举着竹竿子挑起来了红布,石九良点燃了鞭炮,喜气洋洋中,许多人进门来了。 石晗玉让石招娣几个人招呼客人,请秦老夫人去了后面落座,毕竟贵人嘛。 “你这丫头本事了不得啊。”秦老夫人笑呵呵的说。 石晗玉不好意思的给秦老夫人福了福身:“您老人家也慈悲。” 毕竟,秦老夫人是最先发现石晗玉是女儿身的,但她没有点破,只是送了一套首饰头面点了石晗玉而已。 秦老夫人伸出手扶着石晗玉起身,这才说:“青牛镇就这么大的地方,崔家在这边开了香料铺子,这事儿玉丫头心里有数吗?” “我们不招灾不惹祸的做买卖,他们不欺负咱们就行,左右天底下买卖不是一个人做的。”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点了点头:“那也要小心为上,崔家大门大户规矩不小,应该做不出以大欺小的事情,可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是,老夫人放心,晗玉记下了。”石晗玉原本也是要登门拜访的,所以早早准备了礼盒,这会儿拿出来送给秦老夫人:“一点儿小玩意儿,老夫人不嫌弃就好。” 秦老夫人身边的段婆子收了过去。 秦老夫人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处处都是瓶瓶罐罐的,心思就活泛了,京城的货送过去了,但石晗玉能拿出来的东西可都是市面上没有的,能有一个开铺子的底气,她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多给女儿找一些好玩意儿送过去,银子嘛,水都不嫌奇朵就是了。 所以,指着一个小巧的瓶子问:“玉丫头,这是什么?” 石晗玉索性过去拿了香水:“这是香水,才研究出来的,不过也给秦姐姐送过去样品了,等秦姐姐来信确定要的话,这边就能送货了。” 说着,打开了盖子上的蜡封,倒出来一点点在指尖上,轻轻揉在手腕的位置上:“老夫人,这种香水比香料更方便,您试试这个味道。” 秦老夫人闻了闻,连连点头。 石晗玉又说:“等以后还会有胭脂水粉,只是现在还没琢磨好,所以没有给秦姐姐那边送去,我当初和秦姐姐就说好了,但凡是我作坊里出的东西,肯定第一时间给秦姐姐送去样品的。” 秦老夫人由衷的笑了:“你这孩子啊,也不怪香菱总是背地里说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做人都是顶好的。” 石晗玉但笑不语,自己最初就是为了抱大腿,如今大腿抱得稳,当然也想要抱得长远。 秦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大安国女子不能行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想到这法子安身立命最好不过了,别的地方不说,要是在咱们青牛镇遇到了难处就找老身,只要不怪咱们,老身就护着你的。” 石晗玉满脸感激的要跪下谢恩。 秦老夫人急忙拉住她:“以后啊,别动不动就见外,咱们娘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俗礼。” 这边正相谈甚欢,石安急匆匆的跑进来,站在门外:“三小姐,有人过来闹咱们了。” 石晗玉挑眉,这才开业第一天,谁来触自己霉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关门,待客! 秦老夫人只觉得面皮子都疼了,刚说自己能帮忙,就有人踩着点儿似的上门找事了,还真不把秦家的脸当回事了! “去吧。”秦老夫人脸上笑意不减:“放开手去做。” 石晗玉告辞往前面去。 秦老夫人才沉了脸色,起身:“丁香,咱们也去前面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 段婆子立刻扶着秦老夫人往前面来。 石晗玉来到前面,排队领驱虫香的人很多,大牛带着几个人都在外面发驱虫香,还告诉他们怎么用。 铺子里进来的人不是很多,多数都聚集在洗发膏这边了,石招娣在招待。 几个人站在中间,铁青着脸色正在推搡石九良,石九良带着兄弟几个围成半圆,护着身后石招娣几个女孩子。 石安指着其中一个人:“就是他!进门就大呼小叫的,还把咱们家驱虫香给抢过去摔在地上了。” 石晗玉看着地上散落的驱虫香,点了点头:“去忙。” “你就是掌柜的?哟,这世道稀奇了啊,毛都没长全的丫头片子也敢出来做买卖了?”高个子推开石九良,冲着石晗玉过来了。 石九良兄弟几个瞬间挡住了高个子:“兄弟!有话说话,别找不自在!” “我呸!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我摘了你的脑袋当尿壶!”高个子啐了一口,骂道。 石晗玉皱眉,这幅身体身量娇小,年龄也小,所以堪堪到这个人的胸口。 “就是你?偷了我们的香方出来招摇撞骗了?”高个子伸出手来指着石晗玉,石迎娣斜刺里就扑过来了。 石晗玉侧身挡住了石迎娣,抬头看着高个子笑了:“你们家是哪一家?” “别废话!交出来香方!停了铺子!给你们留条活路!”高个子眼神阴狠:“别说没提醒你,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石晗玉微微蹙眉:“你出门没带脑子?还是从小没人教你说话做人?” “你骂我?”高个子急眼了。 石晗玉笑得越发灿烂:“哟,还能听出来我在骂你?真为难你了。”抬起指着门口的方向:“转身出去,哪里来回哪里去!告诉你主子一声,我敢在这里开铺子,就不怕任何人上门找茬!但凡想要没事找事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高个子被石晗玉气笑了,指着石晗玉偏头对自己带来的人说:“瞅瞅!真横啊?当自己三头六臂?” 顿时几个人哄堂大笑,高个子一扬手:“哥几个儿,砸!” 雾草!石晗玉眼神一瞬阴沉,还不等动作,一道身影瞬息而至,高个子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姐夫!”石迎娣看到突然出现的顾长生,冲口而出。 旁边脸色苍白的石招娣眼圈泛红了。 顾长生看到石招娣这般模样,抿了抿嘴角,捏着高个子的咽喉,断喝一声:“都住手!” 买货的人早就跑出去了,围在外面看热闹。 石晗玉过来:“姐夫,手下留情,咱们求财。” “嗯。”顾长生捏着高个子的脖子,强迫他扬起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铺子,别惹,谁也不行,滚!” 一甩手,高个子顺着门飞出去了,外面的人呼啦闪开,眼看着那么大一人啪叽摔在了地上。 “还不走?”顾长生环视一周,几个被吓傻的人冲了出去,扶着高个子逃之夭夭。 “谢谢你。”石晗玉道谢。 顾长生没说话,转身到石招娣面前,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我早就来了。” 石招娣眼圈泛红的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心就抽疼了一下,就站在石招娣身边,保护的意味很明显了。 石晗玉眼角余光看到了秦老夫人,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扶不上墙的阿斗,秦老夫人也未必就能为了自己和崔家撕破脸,这些人肯定是崔家人无疑了,否则要香方做什么? 心里有盘算,迈步走到门口抱拳冲所有人说:“今儿第一天开业,天香阁酬宾,凡是捧场的人,除了驱虫香之外,再一人送一瓶天香阁洗发膏。” 洗发膏许多人都不陌生,价格小贵,但洗发太好了,只要用过一次就离不开了,所以这些人顿时兴奋了。 很快,人陆陆续续的进门来选购了。 石晗玉在前面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进门见秦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还在摆弄那个香水瓶子,笑着过去。 “不怕?”秦老夫人问石晗玉。 石晗玉倒了一杯茶给秦老夫人,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去后擦了擦嘴角:“怕!但咱们没惹事,别人上门来不能怂。” 秦老夫人笑了:“嗯,对,人嘛,总有不开眼的,咱们正经做买卖不让人家欺负着就是了。” 石晗玉重重点头:“老夫人说的是。” 秦老夫人含着笑意说:“玉丫头啊,有道是古来女子做事万般难,有事就去府上找老身吧。” “多谢老夫人庇护。”石晗玉真心道谢。 秦老夫人原本是想要过来看看就走,如今却不能走了,石晗玉性子讨喜,做买卖没问题,还有青年人护着,那青年人的身手不错,顺水人情还是要送的。 想到这里说:“去前面照看铺子吧,老太婆没事就在这里歪一会儿。” “是。”石晗玉知道秦老夫人是给自己坐阵,也不点破,起身出去前面了。 有便宜谁不想捡?铺子里白送的东西不少,有的人脸面上过意不去,也会选点儿别的,最便宜的是面膜泥,二十文就能得到一小盒,许多人顺便带一盒走,也算是捧场了。 石晗玉仔细的教使用方法,忙得很。 中午都没工夫休息一下,几个人轮流吃饭,石晗玉本想让石安去食府点席面招待秦老夫人,结果段婆子早早过来告诉石晗玉后面安置了。 如此,忙到了傍晚时分,人群散去。 石晗玉几个人腰酸背疼的休息,开始补货。 门外,穿着绸缎长袍的崔安一步三晃的进来了。 石安迎了过去:“哟,崔掌柜的来了啊,快请进。” 石晗玉挑眉,打了狗,狗主人就出来了? 崔安身后带来的人上去一脚就踹飞了石安,这是石晗玉没想到的,身体比头脑来的更快,直接过去扬起手照着那个踹人的家丁脸上就是一嘴巴子,打完也不收手,往下扣住他咽喉的人迎穴,用足了力气后,那人怪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关门,待客!”石晗玉脸色一沉,厉声吩咐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凶悍的丫头 敢动手打自己的人,还是在自己地盘上,真当自己没脾气吗? 石九良错愕一瞬石晗玉的利索劲儿,立刻抱拳送几个客人出门,送上了小瓶装的洗发膏赔罪,回头石家兄弟关了门,半包围的站好,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进来的人。 石晗玉一只脚踩着那个人的脖子上,看着崔安。 崔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脸上的肥肉颤了颤,沉声:“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待客?”石晗玉嗤笑一声:“你算是什么玩意儿?待客是说给别人听的,到我门口来闹事三番两次的,这青牛镇都是你的地盘喽?” 崔安挂不住脸了,磨牙:“不识好歹!来人啊,砸!” 石九良和石迎娣并排拉开了架势,石迎娣瞪圆了眼睛,气势比崔安还豪横的吼了句:“我看谁敢?” 谁敢? 崔安哪里会把这么几个人放在眼里,眼神扫过自己带来的人,顿时这些人就四散扑向了铺子。 石九良兄弟几个没客气,护着自家的货,挡住人,逮住一个就往死里打! 有石晗玉打样儿,他们都不好意思怂! 石晗玉压低声音顾长生躲开,这个时候务必要秦老夫人出面才是最合适的,所以闹出动静来让秦老夫人出来才行。 顾长生躲开,石晗玉可没看热闹,而是绕过来,直接把腰上系着的带子抽下来,冷不防的套在崔安的脖子上,抬起脚揣在崔安的屁股上用力拉紧手里的带子,崔安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要死要活!” “住……手……。”崔安声音都断断续续的了,喊住自己的人后,抱拳:“姑、姑娘,饶命。” “饶命?”秦老夫人从月亮门走出来,冷哼一声:“崔家好大的威风,在我的铺面里闹腾的倒欢实,怎么着?打不过就饶命?那来之前怎么不打听打听清楚?” “就是,别的不知道,这宅子是谁家的还不知道?”段婆子旁边补刀,要知道儿子如今被主子重用了,那可都是石家姑娘给的机会呢。 石晗玉勒着崔安的带子是一点儿没松开的意思,有时候讲理倒不如拳头好使,比如现在。 崔安看到秦家人,恨不得跪下磕头,可奈何脖子上的带子随时都能要命,情急之下想要转身给自己解套,石晗玉趁机抬起脚铆足了劲儿揣在崔安的脸蛋子上,肥肉颤的厉害,崔安脑袋受到重击甩过来,血裹着两颗牙齿飞出去了。 秦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丫头凶悍的吓人了。 “晗玉,别打死在咱们家里,脏了屋子晦气。”秦老夫人出声。 石晗玉顺势松开了手,抽出来带子系回腰间,走到秦老夫人面前福了福身:“惊动了您老人家是晗玉的不是,给您赔罪了。” “无妨,莫说在青牛镇,就是在安乐县秦家也罩得住玉丫头的。”秦老夫人那叫一个给面子。 石招娣搬来了椅子:“老夫人您坐。” 秦老夫人看了眼石招娣,再看带着几个少年郎站成一排护着自家货物的石迎娣,心里更是佩服这姐妹仨非但本事大,胆色也够可以了。 “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是奴才听信下面的人挑拨是非,该死,该死。”崔安是个聪明人,秦老夫人的话都够他以死谢罪的了,不过就是崔家的一个掌柜的,闹到了崔家当家的跟前,他还有活路? 秦老夫人不搭理他,而是问石晗玉:“玉丫头,该怎么处理想好了吗?” “是,想好了。”石晗玉当然想好了,不然也就不动手了。 秦老夫人点了点头:“那就好好招待崔掌柜的,人嘴两张皮。” “是,老夫人说的是。”石晗玉走到崔安面前,居高临下:“崔掌柜的是崔家香铺的当家人,对吧?” “回姑娘的话,是,是。”崔安颤巍巍的说,忍着脸上钻心的疼。 石晗玉问:“这买卖我们家做行不行?” “不敢,不敢,买卖谁都能做,不敢说行不行。”崔安软的像是一滩烂肉似的。 石晗玉蹲下来,平视崔安:“上门寻衅滋事,打伤了我们天香阁的伙计,还砸了我天香阁的东西,这笔账算算吧!” “没砸……。” “嗯?”石晗玉嘴角发狠的盯着崔安。 崔安避其锋芒低下头:“砸了,砸了,我赔。” 石晗玉起身,拍了拍手,看了眼石安:“石安,对一下损失多少货,报个账过来。” 石安立刻跑过去像模像样的统计了,玉竹几个也都帮忙,一会儿石安过来一脸心疼的说:“三小姐,一百多两银子的货都完了。” “损失惨重啊。”石晗玉非常惋惜的摇了摇头,看崔安惊得坐在地上,嘴上和衣服上还有血迹的惨样,很为难的说:“货就一百多两银子,我的货架子都是定做的,工钱不低,我的人内伤也严重的很,这事儿咱们还是走衙门吧。” 走衙门?崔安吞了一口血水,摇头:“不必,我赔。” “那赔多少呢?”石晗玉为难的看着崔安。 崔安心肝脾胃都要疼碎了,看了眼旁边坐阵的秦老夫人母女俩,只能认命的低下头:“姑娘说就行。” “抹了零头二百两,不多吧?”石晗玉问。 崔安脸色涨红的看着石晗玉,眼根子一翻就昏过去了。 石晗玉蹲下来扣住崔安的人中穴,硬是把崔安抠的嗷一声惨叫睁开了眼睛。 惹不起,可二百两银子是抄家了,他拿不出来,现在是虎落平阳了,他直接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哀求:“姑娘高抬贵手吧,我一个月的工钱才二两银子,真真是赔不起啊。” 石晗玉沉了脸色:“你是想在我店里白闹腾还不是一场,两场!?第一次来人进门不由分说,大吵大嚷我偷了你们崔家的香方,你二番来打砸抢,末了就一句赔不起?” “姑奶奶啊,饶了小的吧,小的给您磕头了,以后见到您都绕弯走,行不行?”崔安知道这次栽了,栽在秦家人在,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武力值不够。 石晗玉回头看着秦老夫人,委屈巴巴的说:“老夫人,他不同意呢。” 崔安想立刻死,立刻! 第一百二十章 这还不是讹诈吗? 秦老夫人正色,清了清嗓子:“玉丫头,崔掌柜的人品还好,不如分批还就是了,写了欠据也行。” 石晗玉憋着笑,回头给秦老夫人福了福身:“是,老夫人既然说话了,晗玉听您的。” 回头立刻变了脸:“写吧,欠据写好了,签字画押,你想赖账咱们就衙门走一遭。” 崔安颤巍巍的拿起来笔,写了欠据递过来。 石晗玉看了眼:“不行,写明白为什么要赔钱给天香阁,别到时候说我们讹诈你。” 这还不是讹诈吗? 崔安恨不得整死石晗玉,狗仗人势的小人! 又写了两张,石晗玉才满意,崔安签字画押还不够,石晗玉笑眯眯的过去请秦老夫人当了中间人。 秦老夫人本就想为石晗玉撑腰,自然签了。 “九哥,开门放出去吧。”石晗玉发话。 石九良佩服的五体投地,过去开门放走了崔安几个人,回头冲石晗玉挑起大拇指来。 “好了,你这丫头是个做大事的人,我们也先回去了。”秦老夫人在这里盘桓一日,就是算准了崔家人还会二番来闹腾,如今事情办完了,也就回去了。 石晗玉把人送上马车后,回来让石九良关了门,几个人凑到一起算账。 算完了账,石晗玉合上了账本子,叫石安和玉竹她们都进来,缓缓地说:“石忠,你们兄弟五个今儿表现很好,回去庄子里就给你们置办了宅子,有了宅子就能办立户文书了。” 石忠憨憨的说:“三小姐,我们不立户,也商量好了,就给三小姐当家奴。” “对。”石安立刻说:“三小姐拿我们当人看,我们兄弟没别的本事,给三小姐跑腿打零都没问题,再说咱们铺子也得有人照应着。” 石晗玉看后面几个岁数小的,几个人立刻说:“我们听大哥和二哥的。” “你们到一边站着去。”石晗玉看了眼玉竹几个人。 玉竹机灵,立刻跪下来:“三小姐,我们是自愿入奴籍的。” 石晗玉勾起唇笑了:“确实如此,但在我本心也希望能给你们除去奴籍,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白白得到好处的事情,你们只要忠心耿耿,好好做事,以后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我非但给你们良籍,还会准备嫁妆。” 玉竹几个人都不是不经事儿的年纪,听到这话眼泪都掉下来了。 石晗玉摆了摆手:“你们去把铺子里都归置一下。” 打发走了这些人,石晗玉姐仨和石九良坐下来。 “阿姐,利润多少?”石晗玉问。 石招娣轻轻地吸了口气:“我们赚了五十一两!” 这是什么概念?石九良一个爷们都脸色发白了。 “送出去那么多呢。”石迎娣不高兴的说。 石招娣看过来:“扣除了那些白送的。” 石迎娣顿时没话说了。 石晗玉把账本放在一边,这才和石九良说:“九哥,这件事还得麻烦你,石忠几个人户籍上的事情我能办,可在村子里置办宅子托付给九哥。” “行。”石九良痛快的就答应了,微微蹙眉问:“晗玉,卖屋不难,可以后你打算怎么安置这几个人呢?” 石晗玉笑了:“当然是学本事啊,学好了本事能给我当掌柜的,我就雇他们过来当掌柜的,一个铺子不单单需要掌柜的,还需要账房先生和伙计,但咱们家的掌柜的、账房先生,甚至伙计都要识文断字的才行。” 石九良点了点头,石晗玉想的长远也周到。 “九哥,再就是这些人立户后放在我们姐仨的外枝旁系,族里也要打个招呼,这话我说怕是族长他们要多心,九哥和三奶奶帮我说一说,免得以后再生了嫌隙。”石晗玉说。 石九良默了,别说老宅了,就是自己都觉得要出事儿啊。 这么一想心都凉了半截,石晗玉是要离开石家了吗? 就冲石晗玉的本事,要真是离开石家,也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夜深,石晗玉安排玉竹几个和石安兄弟几个都住在店里,住的地方是足够的。 石九良赶车带着姐仨回去了石郎庄。 回到家,石九良就急匆匆去见了石三奶奶。 石三奶奶听完石九良的话,长叹一声:“石家无福啊。” 还能说什么?立户从来不是小事,可石晗玉却能轻而易举办下来,强龙难压地头蛇,偏偏石晗玉硬是把崔家掌柜的打服了,吓怕了,还拿了证据在手。 论这样的本事,石家的这些儿郎们,哪一个行? 两个月之前谁能相信石家三个丫头能有今日光景?偏偏不足百日的时间,石家三个丫头已经让石三奶奶感觉到了望尘莫及了。 “奶奶,得想个办法啊。”石九良着急,他怕石晗玉离开石家,并不是石家多好,而是觉得姐妹仨如今头脑一热的话,以后石家就真不管了,再大的本事无枝可依,也是艰难啊。 石三奶奶摇了摇头:“石家三个丫头,大丫头和二丫头倒还好说,三丫头不能以常理度之,九良啊,咱们石家不尽人意的地方太多,三丫头考虑长远也是应该的,石老三死的不明不白,大房那边压下来无声无息的是念及手足之情,可到底是有失公允了。” 石九良叹了口气,垂着头坐在旁边。 “你也不用担忧,三丫头恩怨分明,咱们这一股结下的是善缘,好好和三丫头学本事,做买卖,以后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要伤了和气,就差不了。”石三奶奶拿过来茶碗喝了口茶:“别人,咱们就管不了了,以后咱们这一股也关起门来过日子,不过问石家的事就是了。” “是,九良听您的。”石九良最服的就是自己的奶奶。 石三奶奶闭目养神:“人啊,老了就懒得动弹了,如今你们兄弟几个都资质平平,你是个有福分的,三丫头愿意带着你,你也早些成亲,免得我看不到我玄孙。” 这一股打从二郎中举又不幸殒命后,像是气运都被抽走了似的,越发艰难了。 石九良不敢惹奶奶伤心,乖顺的说:“听您老的,有合适的就娶了。” 石三奶奶笑了,起身:“走吧,去你大爷爷家走一遭。” 祖孙俩离开了院子,隔壁房间里的石君泽悄悄的来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是个妙人儿 第二天一大早石九良过来:“晗玉,房子找到了,不过位置偏僻了一些。” “在哪里?”石晗玉留意到石九良对自己的称呼变了,记在心里了。 石九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咱们作坊后面还有一处宅子,那宅子荒废许多年了,房子也东倒西歪的,不过……。” 往下石九良没说,毕竟老族长可是因为石晗玉做了这件事大发雷霆了呢,末了还是石三奶奶说了铺子那边的事情,让老族长石山不得不掂量着办,答应了这么一个地方。 石晗玉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可以设想出一二来,面上笑眯眯的:“九哥,三奶奶又为我操心了,这事儿我记心里了。” 虽说有些不地道,石九良心里明镜儿似的,奶奶为的是自己这一股的人,听石晗玉这么说,也是心知肚明的。 石九良拿了房契给石晗玉:“立户就需要个房契,大不了以后看看那块地方能不能用上。” 这一点,石九良是一点儿也不怀疑,甚至于都不敢想石晗玉未来会走到多高的地方去呢。 石晗玉接过来放在挎包里,石九良赶车带着她自己去青牛镇,家里铺子也需要人,石晗玉觉得今天很忙。 到了青牛镇,石晗玉先带着石忠几个人去衙门办户籍,倒是痛快的很,不用想也知道秦老夫人打过招呼了,正所谓衙门有人好办事嘛。 回去铺子里准备了礼物提着出门直奔牙行而去。 牙行小伙计见到石晗玉眼里都冒光了,这么短的时间内,石晗玉都来了第三趟了,不用说定是买卖做大了,小伙计可是听说了天香阁,有秦府做后盾的人,他必须要高看一眼。 “石姑娘,这次需要什么样的人?小的帮您挑最好的。”小伙计乐颠颠的迎了上来。 石晗玉道谢后,说:“找一些到作坊做事的人,要是能有认识草药就更好了。” “好嘞。”小伙计拿了册子过来翻看:“石姑娘,略坐片刻。” “我也一起看看吧。”石晗玉这么说,小伙计立刻送上了册子。 拿着册子石晗玉看的慢,男子做工极少有签死契的,并且多数都会一些手艺,木工瓦匠可不少。 翻到最后,石晗玉看着上面写着烧瓷两个字,心思一动,手指点在贾德旺三个字上,问:“这个人在青牛镇吗?” “他啊。”小伙计点头:“在,不过人就懒散的吓人,再者没听说咱们青牛镇能烧瓷,整日里酗酒,石姑娘可慎重些。” 石晗玉最终挑了十来个人约好了下午见,临走的时候对小伙计说:“把贾德旺一起叫来,兴许我用得上。” “成,石姑娘下午过来看看再说。”小伙计送石晗玉出门。 石晗玉往玲珑绣坊去了。 李妈妈看到石晗玉可是高兴的不行,一路陪着去见沈玲珑。 果然如李妈妈所说,沈玲珑是真没好好坐月子,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绣样儿,人依靠着软枕巴巴的望着门口,在等石晗玉。 “石姑娘。”沈玲珑先说话,作势要起来。 石晗玉几步过来,压住了沈玲珑的肩:”玲珑夫人不要乱动了,你不好好养着身子我可不愿意,没听说嘛,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救了你,就绝不允许你糟蹋自己身体。” 沈玲珑提到石晗玉叫自己玲珑夫人,眼底笑意更深了:“好,好,那我就歪着。” 说完,让李妈妈赶紧去把做好的衣服送过来。 丫环送热茶和点心进来,石晗玉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打开。 沈玲珑到底是个女子,看到面霜之类的东西开心的不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聊的开心。 石晗玉再给她诊脉,看了看两个小宝贝,娘仨都很健康。 “晗玉,我这也差不多了,想着先把绣坊的绣娘聘回来一些,行不行?”沈玲珑问。 石晗玉笑眯眯的逗着小宝贝,听到这话偏头:“差不多了?月子好好做,什么都别着急,等你做完了月子我就不拦着你,还有大宗买卖和你做呢。” “真的?”沈玲珑问。 石晗玉煞有介事的点头:“再不是一宗买卖,容我先卖个关子,今儿看看你们挺好的就放心了。” 沈玲珑想要赚银子,做买卖,可一想到婆家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石晗玉让李妈妈带着小宝贝们出去,这才坐在沈玲珑身边:“身体好就是本钱,关门闭户坐月子是正经的,以后就算是开了买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不怕了。” 沈玲珑点头。 石晗玉拍了拍她的手:“我铺子里还忙,先回去了。” 说走就走,石晗玉起身告辞。 沈玲珑想了想,吩咐李妈妈准备回礼送去绣坊。 李妈妈办事利索,让小厮赶着马车过来,把箱子直接抬进了天香阁后院,又是千恩万谢才回去伺候沈玲珑。 石晗玉给李妈妈说了几个调理身体的食疗方子还有通乳的方子。 李妈妈回去后,沈明珠立刻吩咐下去,外面正门上锁,后边只留角门,深居简出坐月子。 “大夫人……。”李妈妈刚一口。 沈玲珑摇头:“李妈妈,你是咱们沈家的老人,家里定是有了变故哥嫂才不准我回去,我如今也不再是乔家的媳妇了,还是叫我小姐吧。” “哎,哎。”李妈妈抹着眼泪坐在沈明珠身边:“大小姐先不要想别的,家里那边不管有啥变故,总归是能打听出来的,如今咱们得好好养着身子,等大公子派人过来,咱们也好和乔家算账!” “玲珑省得。”沈明珠躺下来:“我乏了,先睡一会儿再说。” 李妈妈在一旁,小声:“大小姐,老奴还顺便打听了一下天香阁,您听听吗?” 沈玲珑撩起眼皮儿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说。” 听李妈妈缓缓的说了打听到的事情,沈玲珑撩起眼皮儿,良久才说:“是个妙人儿,有本事也善良的很。” “是,大小姐倒是遇到了贵人,我今儿过去看了眼,那铺子真是不错,以后咱们重新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啊,就请石姑娘帮忙也捯饬捯饬铺子。”李妈妈说。 主仆两个人先聊着,有小丫环进来禀报:“大小姐,家里大公子过来了。” 沈玲珑愣了一下,急忙坐起来:“快,快接兄长过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踢到什么钉板上了? 下午,石晗玉带了银子去牙行。 第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邋里邋遢的老人家了,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作坊那边需要的人暂时不需要会什么技术,毕竟后期要培训,石晗玉觉得差不多的就签了契,算是收下了,上工的日子定在第二天。 最后,石晗玉走到贾德旺身边坐下来:“老人家会烧瓷,那陶器呢?” 贾德旺偏头看了眼石晗玉:“别费心了,这边没有烧瓷的土。” “这个不用老人家费心,我需要一个行家里手,以后用的也多。”石晗玉扫了眼贾德旺的手,粗糙的大手,骨关节凸出的明显,心里就有底了。 贾德旺审视着石晗玉,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 石晗玉知道老人家没看上自己的本事,想了想:“这样吧,老人家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您去家里做客如何?若是愿意就留下来,若是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 贾德旺冷哼一声,别开脸不搭理石晗玉了,这是什么话?自己才懒得走呢。 这态度基本没法往下继续说了,石晗玉回身和牙行的小伙计交接了手续,又逐个让定下来的人签字画押,约定开工时间就算完事。 离开牙行之前,石晗玉看了一眼贾德旺的地址记下来,出门回去了。 石晗玉刚走,小伙计就挂不住脸了,过来踢了一脚贾德旺:“你这是怎么回事?赖吃赖喝?牙行这里可供不起你了!还钱!” 贾德旺站起来,啐了一口:“急什么?等老子找到了瓷土别说还你几个屁钱了,就是高门大院都置办的起,少狗眼看人低。” 说着,拖着一条腿往外走去。 小伙计气得骂骂咧咧的回去了,要不是看在东家有话留下的份上,这个老光棍休想再赖账了。 一瘸一拐的贾德旺挪回了自己临时落脚的破院子门前,看到门敞开着,嗤笑一声:“小贼!到这院子来真是瞎了你的一双狗眼。” 扶着腿跨过门槛也懒得关门,往屋子里去的时候还有那么几分后悔,想想以前,一个小伙计敢和自己呼三喝四的?哎,不如答应了那丫头先混来几个铜板应应急了。 刚迈步进了屋,感觉屋子里有人,猛然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外伤落下的病根,再不救治瘸了都是好的,只怕会瘫了。”石晗玉缓缓起身,挑眉:“我在这里是诚意,不过现在我倒是好奇了,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被人家打断了腿呢?” 贾德旺脸瞬间涨红,眼底都红了,怒火中烧的他指着石晗玉的鼻子尖:“无耻之人!你揣度别人作甚?不给你做工就对了!呸!” “无耻吗?”石晗玉耸了耸肩:“我自己可不觉得,来,给你看看腿。” “给我出去!黄口小儿在我这里招摇撞骗,真是瞎了眼!”贾德旺坐在凳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气,见石晗玉还不走,突然抬手对石晗玉遥遥的握掌如勾状。 石晗玉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脖子像是被捏住了似的,身体不受控的离开了地面,惊恐的看着脸色憋红了的贾德旺,暗叫一声:不好! 这是踢到了什么钉板上了? “我能治好你的腿,我有瓷土!”石晗玉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感觉脑袋都缺氧了似的。 身体突然一松,人就跌坐在地上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的石晗玉看着贾德旺:“我无意冒犯,你要不愿意就拉倒,干什么动手?” “你有瓷土?”贾德旺自动忽略了前一句,死死地盯着石晗玉,那样子像是石晗玉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吃人的架势。 石晗玉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嗯,应该有吧,不然我找你做什么?只是你知道的,我空有宝地不会用,瓷土我也不咋认识啊。” “你!”贾德旺猛然起身。 石晗玉立刻举起双手:“发什么火啊?你吓得我不敢往下说了,你倒是听完啊。”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着,反正贾德旺坐在凳子上,冷冷的瞪着石晗玉:“说。” 石晗玉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就看上了烧瓷的人,竟如此的难缠,别说二姐了,就是自己都要赶紧趁着骨龄还小,赶紧练武才行,太他娘吓人了。 “我有一处地方有五路温泉,各种药草都有,五路温泉各有各的特色,温泉周边的土壤也不尽相同,地方很大,我判断有瓷土。”石晗玉看曹德旺的表情,见这个人铁青着脸,闭着眼睛看不出什么来。 良久,贾德旺睁开眼睛:“没了?” “没了。”石晗玉光棍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想烧瓷?”贾德旺问。 石晗玉苦笑:“对啊,不然我至于到你这里来遭这么一场罪吗?一看你就是有大本事的人,我用不起,给你赔不是了,能走了吗?” 见贾德旺不吭声,石晗玉迈步往门外走,她默默地在心里数着,眼看着到门口了,身后传来贾德旺的声音:“留步。” 留步?石晗玉勾起唇角一笑,不是喊自己站住,这就很客气了,至于为什么客气,五路温泉齐聚是多么动人心的地方,不在于温泉有什么功效,只怕他也不知道,一个烧瓷的人,一个一心想要瓷土的人,看重的是那块地方的与众不同! 石晗玉怯生生的回头看着贾德旺。 贾德旺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拖着一条腿走过来:“你不认得瓷土,我认得,不如你带我去看看那地方如何?” “凭什么?”石晗玉往后退,一幅我要跑的架势。 贾德旺急忙说:“姑娘误会了,刚才是我不对,冒犯了姑娘,贾德旺给姑娘赔罪了,姑娘不是想要个工匠烧瓷吗?我可以为姑娘烧瓷。” “我不信。”石晗玉眼里都包了泪花子:“你那一手捏脖子的本事太吓人,我可不想被你捏死。” 贾德旺这会儿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身负血海深仇!若不能证明贾家瓷器天下第一,苟活于世有什么用? 可偏偏这丫头能带他找到瓷土,自己还一时冲动吓坏了她。 “你别跑,我、我和你签死契!”贾德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石晗玉愣住了,死契? 目的达到了,石晗玉也就懒得演戏了,缓缓地吸了口气:“你心甘情愿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收了一个厉害的 “对,心甘情愿!”有些话说不出口,可一旦说出来也就无所谓了,死契有什么?正好能隐藏身份呢,再说了,就算为奴!只要给贾家一门报了仇,也不白活! 石晗玉越发觉得奇怪了,寻常人听到自己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能治好了腿,可从开始到现在贾德旺只问瓷土,反而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儿也不在乎。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妖可能严重了一些,但另有蹊跷是跑不掉的。 见石晗玉不吭声,贾德旺叹了口气,一把心一横和盘托出了。 大安国烧制瓷器一共另个大家族,南有贾家,瓷器素来以胎质细腻,造型优美着称,曾多年来一直都是贡品,颇受推崇。 北有乔家,乔家的瓷器胎质虽不抵贾家瓷器细腻,可妙就妙在大气磅礴,用色也大胆,图案更是多有妙不可言之处,两家为了争夺贡品斗了多年。 三年前,宫里一柄子午鸳鸯壶出事了,有贵妃用鸳鸯壶谋害皇后不成,落得个株连九族,一路查下来这子午鸳鸯壶是贾家造的,贾家富贵如冰雪遇烈阳迅速土崩瓦解,乔家瓷器趁势崛起成为烧瓷第一门。 到这里也就罢了,偏偏皇上网开一面并不曾赶尽杀绝的贾家接连出事,散尽家财都无法保一族血脉有继,死的死亡的亡,更是一把大火烧了贾家祠堂。 石晗玉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圈红红的却无泪可落的贾德旺,只觉得后背都阴风阵阵,她知道自己踢到了什么钉板了,太硬,硬的她恨不得今天都是幻觉。 “你还敢用我吗?”贾德旺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咕咚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不敢。” “不敢你点头作甚?”贾德旺气得两只手握成拳头,一双眼睛透出的凶光委实吓人。 石晗玉苦笑:“不敢是不敢,点头是因为我想用,可你这么大的事儿,我一个山野村姑听着害怕啊。” 贾德旺偏头:“罢了,你走吧。” “哎,谢谢您嘞。”石晗玉转身跑了出去。 贾德旺万念俱灰的挪蹭着进屋,他苟活于世,在没有发现过瓷土的地方偷生,到底是图什么呢?看来还要再北上才行! “贾德旺!我给你治腿吧。”清脆的声音传来,贾德旺猛然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石晗玉,挑眉,这丫头想做什么? 贾德旺看着俏生生站在门口的石晗玉,那眸子里染了笑意的模样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皱眉:“你什么意思?” “咦?你怎么这么问呢?”石晗玉走进来:“我路过你门口,看你拖着伤腿怪可怜的,想要帮你一把啊。” 贾德旺愣住了,转而无奈的扶着额头笑出声来,而后连连点头:“对,对,是旧疾复发,委实难受的很,姑娘仁善之心,多谢了。” “那就好。”石晗玉迈步进屋了。 贾德旺原本就是贾家嫡长子贾铮,打小学的可不单单是烧瓷,石晗玉此举不过就是让两个人揭过去刚才的那一幕,他不曾险些掐死石晗玉,石晗玉也不知道他是贾家后人。 石晗玉拿出银针坐在凳子上,看贾德旺慢腾腾的走进来:“你的腿可挺严重的,我看看吧。” “多谢石姑娘了。”贾德旺坐在床上,撩起裤腿露出已经变形的小腿,伤腿小腿骨明显错位,上面的疤痕狰狞可怖。 石晗玉仔细检查后,皱眉:“你这是被人家砍断了腿?” “是,不过我命硬,竟长得不错。”贾德旺说。 石晗玉啧啧两声:“你是个狠人。” “不敢不狠。”贾德旺看着石晗玉手里的银针:“姑娘对我有救腿的恩情,贾德旺自当甘愿为奴,效犬马之劳。” “嗯,行。”石晗玉仔细的检查贾德旺的腿骨,知道这人一定是有高人出手救过这条腿,但极有可能贾德旺并没有听从那人的嘱托。 贾德旺看石晗玉收手,张嘴刚要说话,石晗玉沉声:“你这腿太遭罪了一些,当初也太急躁了,要是能静养三四个月就不会是这样子了。” 静养?贾德旺苦笑,他倒是想要静养,可彼时要真静养的话,是死路一条。 “石姑娘,这腿无妨,至少手还能用。”贾德旺说。 石晗玉偏头看贾德旺:“你是手艺人,死契有些折辱了这手艺,这样吧,咱们就来一个君子之约行不行?” “君子之约?”贾德旺狐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点头:“我给你两个人学本事,你愿意收徒的话,两个人算是得了得了机缘,你不愿意收徒也没事,我治好你的腿,你教会我的人学了烧瓷的本事,两不相欠,你什么时候想走都成。” 贾德旺暗暗点头,石晗玉给了自己体面和退路,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算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成,那石姑娘安排人过来学吧。” “明日一早我让人来接你,石忠和石安过来,带你去的地方不单单可以养伤,还极有可能有瓷土,要是有瓷土咱们算是都有造化,要是没瓷土你也别气恼,烧制陶器的土还是有的。”石晗玉得把瓷土的事情说到头里,别到时候找不到瓷土,这人再翻脸可就不好了。 贾德旺点头:“石姑娘放心,贾某领情了。” “既然领情了,那我就得寸进尺一下吧。”石晗玉笑眯眯的说。 贾德旺看着石晗玉笑吟吟的样子,戒备之色一闪而过,问:“是还有别的?” “对,以后我就叫您一声贾叔,算是攀一门亲戚,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三丫头或是晗玉都行。”石晗玉有自己的小打算,这缘分善恶不说,自己得让贾德旺有点儿疼惜的心思,哪怕到最后分道扬镳也不至于太难看。 并且,石晗玉赌贾德旺一家都没了后,对别人叫他一声叔不会无动于衷就是了。 果然,贾德旺容色略有些凝滞,而后点头:“好,三丫头安排就是。” 得了贾德旺点头,石晗玉给他施针,又找了盐和花椒炒热了,放在布袋子里:“贾叔用着盐袋子压着点儿腿伤,伤腿受寒才会如此疼痛难忍的。” 贾德旺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人啊,遇到谁要是都有缘法的话,自己这就是命中注定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未雨绸缪 “多谢三丫头了。”贾德旺看着石晗玉忙里往外的模样,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要不是家逢巨变,她的女儿要比石晗玉年长两岁,性子沉稳也机敏,最愿意窝在窑厂里琢磨瓷器,更是烧的出一好瓷,当时自己还琢磨着让女儿留在身边,单独给她一个窑口,烧制出来的瓷器就叫美人瓷。 结果……。 “贾叔,这是点儿碎银子,我先回去啦,明儿一早有人来接您,您也收拾一下吧。”石晗玉告辞离开,出门的时候直拍胸口。 真吓人!一想到贾德旺那捏脖子的本事忍不住啧啧两声,摸着脖子还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可转念一想也明白自己是够幸运了,谁能想到堂堂南派烧瓷第一家的当家人在自己手里呢? 就冲这个名头,石晗玉可以忽略他想要报仇的心思,毕竟报仇不会在青牛镇就是了,只求在贾德旺在离开之前能把手艺的皮毛传下来,那就够自己用了。 事情办妥后,石忠赶车送石晗玉回来,石招娣看到又拉了一车衣料回来,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家里现在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她太担心三丫乱花钱了。 “阿姐,这是玲珑绣坊送的衣料。”石晗玉说着走过来:“咱们要给铺子里和作坊里的人都准备两套衣服。” “为啥?”石招娣压低声音:“还要给做衣服?” “工装,看着也正规,咱们选一选料子,明儿去玲珑绣坊找人过来给玉竹几个人量尺寸,家里这些人的尺寸阿姐量一下。”石晗玉说。 石迎娣听到石晗玉的声音从仓库里楼出头,看了眼车上的东西立刻跑出来了,就听到是石招娣小声嘀咕了一句:“可真是大方。” 石迎娣撇嘴儿:“本就该大方些,我抓那个野狗的时候险些被吃了呢,多费劲啊。” 石晗玉噗嗤笑了:“好啦,好啦,咱们看看都有什么。” 各色细棉布六匹,石晗玉挑了杏黄配青白两色放在一边:“阿姐,这些用在铺子里,颜色行吗?” “细棉布啊?”石招娣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要知道曾经的他们连粗麻布的衣服都没有新的,如今要拿出细棉布给别人做衣服,她心疼。 石晗玉点头:“就是做工时候穿的衣服啊。” 石迎娣摸着细棉布啧啧两声:“谁能想到啊,咱们以前都不敢想会有这样的料子穿,如今却要给别人做衣裳了。” “心疼啦?阿姐也心疼。”石招娣戳了石迎娣的脑门:“你要喜欢也给你做两身一样的。” “行,行!就冲这料子我就喜欢。”石迎娣抱着石招娣的胳膊:“阿姐,真好。” 石招娣哑然失笑。 石晗玉打开一口箱子,回头:“那说好了哦,你要和玉竹她们一样的衣裳,我和阿姐就另外用料子做衣服了哦。” 石迎娣嗖一下就过来了,瞪大了眼睛:“绸缎!这、这是绸缎,阿姐,我不要工装了。” 石招娣扶额,石晗玉看着石招娣姐妹俩开心的样子,心里特别满足。 叫了石忠兄弟五个过来,石晗玉看着面前的五个人,问石安:“石安,答应你们去学塾读书,不过学塾春季入学过去了,再者不开蒙也难进,这事儿咱们还得再商议。” “三小姐,我们不读书入仕,跟三小姐经商。”石安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以后该怎么走,读书那都是有钱人家孩子走的路,他们本是乞丐,如今有了户籍,得了石晗玉的好处,真没脸再让石晗玉送他们去学塾。 石晗玉摇头:“学塾还是要去的,时间问题,你们五个谁有心思学一门手艺?” 学手艺? 石安眼睛更亮了几分,惊喜的问:“三小姐要让我们学哪一门手艺?” “烧瓷。”石晗玉沉声:“我请了个师傅过来,学手艺这事儿可不是随便谁都行的,没有个三年两载也难成,机会难得,你们五个得商量好了。” 石安心里明镜儿似的,三小姐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要真学了烧瓷的手艺,不说以后捧着个金碗吃饭吧,至少能一辈子吃喝不愁,再者三小姐做的买卖如今用的都是陶器,要是能用上瓷器,那可是报恩的大好机会。 “我学。”瘦弱的石文怯生生的走出来:“大哥、二哥,我想学手艺,我脑子不好使,读书没用,我会跟着师傅好好学手艺的。” “我也学,我愿意玩泥。”最小的石平也走出来:“而且,我会捏好多小玩意儿呢,三小姐要不要看看?” 石晗玉正有此意,学手艺不单要刻苦,还要看天赋。 石武一看也站出来了:“我也学。” 石武看上去虎头虎脑的,有一把好力气,石晗玉满意的看着三个人,说:“那就试试吧,如果真行,你们仨就先去学了手艺,不过人家不一定要收徒,咱们也看情况是否拜师。” 外面和泥,石晗玉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文兄弟三个人一个人手里一团泥,一会儿功夫最小的石平捏出来个小茶壶的模样,还拿了枝条仔细的勾勒出花纹。 石晗玉暗叹一声:天才啊! 再看石武本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有一把好力气,做这个细致的活可是难为人了。 石文倒也还算有天分,捏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碗,虽说简单,可能捏出来模样就不容易了。 石晗玉心里有底后,说:“你们几个明天陪我进山一趟,还要做个软藤椅。” “藤椅?”石忠进屋搬出来一个藤椅:“三小姐,这个行不?” “行,找竹竿绑在扶手两边,要稳妥一些,咱们这位师傅腿不怎么好,再就是你们几个明儿进山后短时间内就住在山里,要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会进山去接。”石晗玉说。 夜深,石晗玉把账目都拿过来看了几眼,这才叫来了石招娣:“阿姐,我明天要进山一趟。” “又进山?”石招娣有些发毛了,她只想要过安稳日子啊。 石晗玉笑了:“要不一起去看看?还记得我和你说的仙境一样的地方吗?” “明天不是还有做工的人过来吗?”石迎娣探头趴在窗口上问。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没事,看安排。” 夜风习习中,石晗玉翻了个身睡着了,似是作了美梦,嘴角弯出笑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砍断一次才行 石忠和石安把贾德旺接来,也带来了做工的人,身契是一年的,名字都是他们原来的名字,这些事情牙行那边都给办妥了,石安把身契交给了石晗玉。 石晗玉拿着身契:“我点到名的就站出来,咱们算认识认识,接下来再安排事情给你们做。” 几个人点头。 点名之后,六个人中有一个是一家哥仨,冯春生、冯秋生、冯冬生,不用想都知道是家里人根据季节起的名字,还有孟铁牛、张大户和郑根柱。 “你们六个从今天起就在我作坊里做工,先做半个月试试,觉得可以就留下来,工钱按月给,一个月一两银子。”石晗玉说。 工钱是昨天说好的,几个人也没有异议,石晗玉就让他们去仓房里把早就准备好的草药磨粉,分类放好。 安排好这些,石晗玉才让石忠几个人抬着贾德旺,姐仨一起进山去了。 直到太阳偏西才总算是来到了听风崖下面的腹地,当几个人从山洞里钻出来后,贾德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是的。”石晗玉让人把贾德旺抬到了木屋里:“贾叔在这里先养伤,再者到底有没有能烧瓷的土也得贾叔找,我留下几个外门兄弟照顾贾叔。” 贾德旺看看自己的腿:“还能好吗?” “能。”石晗玉拿出来匕首:“但得再砍断一次才行,你愿意吗?” 、 贾德旺免得浑身一哆嗦,看着腿挤出来两声干巴巴的笑来:“不用了,如今不过是遭点儿罪罢了。” “破而后立,我把贾叔都带到这里来了,就是一片真诚之心了。”石晗玉从旁边推出来牧北宸曾经用过的轮椅:“如果你信得过我,以后穿上特制的鞋子,别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能不瘸?”贾德旺惊讶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点头:“是。” 贾德旺心里太明白一个不瘸的自己意味着什么,只要自己破解了子午鸳鸯壶的构造,可以为贾家伸冤报仇,御前告状的话,自己一个瘸子只怕不等告状就被人家治了个殿前失仪的罪,哪里还有机会报仇? 石晗玉看贾德旺沉默良久,也不着急的在旁边等着。 “行,我自己来。”贾德旺举起手就要砸断自己的腿。 石晗玉急忙喊了一声:“且慢!” 贾德旺看过来:“还有啥?” “我亲自来,沿着旧伤的切口切开才是最好的,尽可能少损伤一些骨头。”石晗玉说的极为冷静,贾德旺额角突突跳了好几下,一狠心任凭石晗玉处置了。 石晗玉也不托大,没有任何外物可以利用的时候,单纯靠骨头的自愈能力,她准备了竹板和绳子,画好了尺寸叫来了石忠,让他按照画好的尺寸仔细打磨竹板。 给匕首消毒,看了眼贾德旺,出去找了采药回来煎煮了止疼的药汤,内服外敷的都准备妥当,这才仔细的检查贾德旺的腿。 “这是麻沸散,喝了就会失去知觉。”石晗玉把药碗递过来:“少遭罪。” 贾德旺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石晗玉用外敷的麻药给贾德旺的腿局部麻醉后,匕首清理了疤痕,顺着疤痕剖开了皮肉,看得旁边半截黑铁塔般的石忠一脑门子冷汗。 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三小姐,三小姐太狠! 贾德旺原本还能撑着看石晗玉剖开自己的皮肉,到后来药劲儿上来了,也确实有些害怕,迷迷糊糊的躺下没知觉了似的睡着了。 石晗玉沿着骨头裂隙慢慢的切开,再扶正对接好,原本的经脉都已经长好了,割开旧伤的时候也避开了重要的血管,所以不用太精细的缝合术,这也让石晗玉松了口气。 准备好的羊肠线仔细的缝合,最外面一层缝合好敷上草药,用布包扎妥当再仔仔细细的捆好了固定的夹板。 做好这一切后,石晗玉休息了片刻就出门去了,除了外用的药,还需要内服的药,之所以带贾德旺到这里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泉水的功效无可匹敌,能让贾德旺更快的好起来。 “三小姐,我也学草药。”石文跟在石晗玉身后。 石晗玉点了点头叫石文跟上来,把贾德旺需要的草药都教给石文认识,回来的时候又教石文如何熬药。 全程她也留意着石文,发现这孩子悟性不错,还很认真,放心了不少。 贾德旺醒来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腿,石武提着一桶热水进来:“贾叔,三小姐让我提来的温泉水,说是泡脚促进筋骨的,你得天天泡。” “三小姐?”贾德旺支撑着坐起来,倒没有第一次疼,知道这是遇到了个不可貌相的高人了,试探的问:“你们私下里这么称呼石家姑娘?” “是啊,三小姐对我们有大恩,他给我们良籍,还收我们在身边,不拿我们当奴才的。”石武用木盆装满了水,小心翼翼伺候贾德旺泡浴。 贾德旺没想到石武几个人是乞丐,听他说了石晗玉的很多事情,不得不再心里感慨一句:好样的! “你们三小姐呢?回去了?”贾德旺问。 石武摇头:“没,三小姐说贾叔的腿要恢复好不容易,她要盯着几天的,这会儿教石文熬药呢。” 就这么把手艺教给了旁人?贾德旺吃惊,不动声色的问:“石文是三小姐的徒弟?” “啥?”石武抬头,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不是,不是,是为了照顾贾叔,三小姐说家里铺子和作坊都很忙,以后我们在这边伺候贾叔。” 贾德旺有些看不透石晗玉这个人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城府能有多深? 留下这些人给自己,应该是想要学自己的手艺,这小心思啊。 石招娣和石迎娣提着背篓回来,两个人都喜笑颜开的,这里风景太美丽了,真就像仙境一般。 再者,收获也多,两个人采摘了许多玫瑰花,这些玫瑰花瓣要带回去。 “三丫,我和阿姐先回去吗?”石迎娣问。 石晗玉检查了玫瑰花的花瓣:“嗯,一会儿让石忠她们几个送你们回去,带一些温泉泥。” 提到温泉泥,石招娣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什么成本都没有,只要背出去就能卖钱,真是太好了。 “三小姐。”石武提着木桶出来:“贾叔要见三小姐。” 石晗玉点了点头,教给石招娣怎么带回去这些温泉泥的法子,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去见贾德旺。 “阿武,贾先生气色如何?”石晗玉问。 石武想了想:“还行吧,不过他问三小姐了,还问石文是不是三小姐的徒弟呢。” 石晗玉停下脚步想了想,勾起唇角笑了,手艺人嘛,看来性子还真差不多,这就好办了。 第一百二十六 也想要做贡品吗? “阿武,你去告诉石忠他们,别贪多,早点儿带我阿姐她们回去。”石晗玉说。 石武看石晗玉竟往旁边走去了,赶紧追上来:“三小姐不去见贾先生了吗?” “去啊,但是不着急。”石晗玉觉得石武这孩子太诚实了,这样的人用着踏实,只要交代给他一件他能做好的事情,那是一点儿不用操心了。 石武扭头回去找石忠几个,是石晗玉则慢腾腾的在山谷里走着,让贾德旺多看看石文和石平,第一印象很重要嘛。 而她,趁这个机会开始琢磨春香楼了。 春香楼的买卖大有可为,她要尽快稳定了合作关系才行。 凤仙花、红蓝花、蜀葵花、重绛、石榴、山花及苏方木都是可以用来做胭脂,但这些东西要制作成功的话,还需要一样一样试,她只是个中医,美妆造诣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才能拿出来精品,她想趁机多准备一些,再者要把这里利用起来,不能空有宝山而不能用,但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里,那么石忠这几个人就是最好的搬运工了。 山谷之中百花争艳的时候,这里本就比外面要暖和许多,如今外面都是六月了。 一串串小小的橄榄果挤挤挨挨的在枝头上看着都稀罕人,还有一些漂亮的橄榄花在枝头,再有三个多月就能收获了,橄榄油的用处太多了。 人都知道橄榄果能提炼出橄榄油,却鲜少有人知道橄榄花的香气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石晗玉想要试试橄榄花能不能提炼出来精油,刚好还能采摘一些,她背着背篓爬上树采摘橄榄花,极目远眺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深红浅粉颜色也多的很,做胭脂水粉这玫瑰花最上乘,颜色和味道都是上佳之选。 还要寻找一些草药,她做出来的胭脂水粉除了要颜色漂亮,还要有药效,只有这样才会真正体现出来与众不同,才会让人用过之后就离不开。 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就是为了完成目标而努力了。 石晗玉看到木屋的时候就望了几眼贾德旺住着的屋子,果然看到贾德旺从窗口看着外面,外面石文和石平忙着熬药的身影,别说贾德旺了,就是自己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忙碌的样子,都会很感动呢。 距离太远,贾德旺的表情看不真切,石晗玉快步过来走到了木屋外,石晗玉出声:“贾叔。” 贾德旺立刻出声:“进来吧。” 石晗玉进屋来,先看了眼贾德旺的气色,还不错,这才坐下来:“贾叔觉得如何?” “很好。”贾德旺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说:“没想到晗玉姑娘竟然还有这般神仙手段。” 石晗玉笑了:“算不上什么本事,要不是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我倒是有悬壶济世的心。” 贾德旺抬头看石晗玉,原本那点儿想要以石晗玉会医术为筹码的心思也没有了,缓缓地靠在墙壁上:“我睡了很久吗?” “一夜而已,并不长。”石晗玉回手在桌子上倒茶给自己,微微挑眉到想起来花茶,调理气色的花茶精心调配的话,那可是药食同源又规避了别人扣行医罪名的危险,最重要的是内外兼补,自己化妆品的效果就会更明显了。 “我多久能出去?”贾德旺问。 石晗玉被打断了思绪,端起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才说:“七八天的样子,可以让石武和石文推着贾叔到外面四处走走。” “好。”贾德旺垂眸良久。 石晗玉也不着急,如今自己是主,而对方是客,就算是贾德旺有别的心思,也要看自己的态度就是了。 终于,贾德旺说:“烧瓷不难,学会也容易,可要学精没有个三五年功夫是很难的。” 这一点石晗玉赞同,任何一个成为技艺的行当,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的恰恰就是时间积累后的经验和技术。 “我可以画出来烧瓷的瓷窑图,晗玉姑娘找人建了烧窑,就算是这里没有瓷土也没关系,陶土是有的,先烧制一些陶器出来全当练手了。”贾德旺顿了一下又说:“晗玉姑娘留下的几个人里,刚才提水的少年学不得手艺,别人要是有这个天分,我会教,但不收徒。” “贾叔宽心便是,你在这里安全是绝无问题的,有朝一日贾叔就算是离开这里,若你不说,别人也断然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石晗玉想到了牙行,挑了挑眉:“至于学手艺的事情,贾叔既然看出来了,晗玉也就不隐瞒了,确实有心思让人学一些皮毛,收徒不收徒也不碍事。” 贾德旺点头,石晗玉并没有隐瞒,能如此坦诚的说出来至少心思不坏。 “再就是我一会儿要离开这里,石文知道怎么给贾叔换药,我三四天的样子就会过来一趟,根据情况换药,伤口愈合的时候可能有些难受,这个我不说贾叔肯定也知道,切记操之过急。”石晗玉嘱咐后,见贾德旺没什么说的了,起身告辞。 贾德旺看着石晗玉的背影,轻轻闭上了眼睛,身负血海深仇,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番机遇,看来就算是报恩,也要给这姑娘留下来两个好手艺人了。 石晗玉没着急回去,路上碰到了石武,石武看到石晗玉急忙跑过来:“三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她们才走没一会儿呢。” “不着急,你跟我去采一些花瓣,咱们一起下山。”石晗玉把背篓给了石武一个。 石武看了看木屋那边,转过头跟在石晗玉身后:“三小姐,我学不了手艺,但我干别的行。” “嗯,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石武放心吧。”石晗玉笑着拍了拍石武的肩膀。 满满的两个背篓玫瑰花瓣,石武跟着石晗玉出山回家。 到家里后,石晗玉让石忠、石安和石武回去山里,玫瑰花尽量的采摘回来。 而她,要开始提炼玫瑰花精油。 精油难得,需要许多玫瑰花才能得到那么一点点的精油,石晗玉把玫瑰花瓣收拾妥放在篾筐里晒干水分备用。 得空去检查几个工人的做工情况,事实证明这些人还是很守规矩的,药材碾磨上也非常的认真,标签上用了木牌做记录,害怕不准确还都放了相应的药材做标识。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些人不识字,石晗玉看过之后决定得空要教给这些人识字,最低起码药材是要认识的。 “把这些药材送去调香室。”石晗玉吩咐下去,去了调香室开始调香。 石九良带着账目回来,看到石晗玉在家,心情都飞扬起来了:“晗玉,可算在家了,这是铺子里的账目。” 石晗玉把账目过了一遍,微微挑眉,销量最好的是驱虫香,价格便宜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现在这个季节是刚需,剩下的就是洗发膏和洗衣皂。 “是不是太便宜了?”石九良说。 管着铺子这几天,让石九良学会了不少门道,也真下心琢磨了其中的门道。 石晗玉和石九良约好了第二天过去铺子那边,一晚上都用来调配驱虫香,夜深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石九良赶着骡车带着石晗玉和准备做工装的布料出门。 玉竹几个人把铺子里洒扫的非常干净,货架上的货品也摆放的非常整齐,石晗玉看过之后出门去了玲珑绣坊。 沈玲珑这几日心情大好,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李妈妈更是满脸喜色,这倒是和之前的感觉有了很大的反差了。 落座后,沈玲珑说:“晗玉啊,绣娘再过几日就到了,铺子里需要什么尽管说来。” 石晗玉笑了:“看来要恭喜玲珑夫人了。” 绣娘通常都是附近招工,沈玲珑的话只能证明和娘家人有了联系。 沈玲珑掩饰不住喜色,点头:“嗯,也亏着是遇到了晗玉,我们母子三人才能平安,那日晗玉走后,我兄长就过来了,他说要和乔家算账呢。” “可不是,这下,乔家也该见识见识咱们沈家不是好惹的了,真当是能往宫里送贡品,就了不起了?咱们家绣品也是贡品呢。”李妈妈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石晗玉心思一动:“玲珑夫人的婆家能做贡品?” “是。”沈玲珑轻轻的叹了口气:“乔家的瓷器如今深得宫里喜爱,不然又怎么敢如此嚣张呢?” 石晗玉轻轻的吸了口冷气,这算什么?自己刚救了贾德旺,一扭头在沈玲珑这边就有了乔家的消息,巧合的吓人。 不过,既然知道了消息,她倒是也先刚要给贾德旺送一个顺水人情,所以问:“玲珑夫人,这能把自家的东西送进宫里去,会有那么大的好处吗?” 沈玲珑并不觉得石晗玉见识少,反而觉得石晗玉做的这些香料和洗发膏能成为贡品的可能性不小,也就轻声细语的说了贡品。 石晗玉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沈玲珑把果脯盒子推到石晗玉面前,问:“晗玉啊,你也想要做贡品吗?” 石晗玉抬眸看着沈玲珑,她也在想,自己要不要试试做贡品?秦香菱那边的路子不知道能不能走,看来自己的找个机会问一问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忽悠小伙计 沈玲珑见石晗玉露出懵懂的表情,笑道:“傻了?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要知道那皇城之内的人啊,可也都是凡人,没有三头六臂的,许多事情是下面的人操办,好与不好都是下面的人说,自己又能知道多少呢?” “小姐。”李妈妈旁边急忙出声。 石晗玉望着沈玲珑点了点头:“不瞒玲珑夫人,这商道想要做得好,早晚是要和那些人碰上的,有道是衙门有人好办事,再者买卖人嘛,老祖宗留下的话财可通神。” “好样的,就晗玉这心劲儿啊,我是不行的。”沈玲珑是真心佩服石晗玉,小小年纪可眼界真是不低,特别是出身农门,短短时间内能做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这世上的男子也没有几个有这样的本事。 石晗玉提到了做工装,沈玲珑立刻让李妈妈带着绣娘去天香阁量了尺寸过来,说什么也要石晗玉在这边吃过午饭再走。 身体恢复的不错,沈玲珑一高兴非要拉着石晗玉结拜姐妹。 盛情难却,石晗玉倒也没推辞,两个人结拜后,沈玲珑比石晗玉年长四岁为姐姐。 石晗玉觉得古代人真的是太早熟了,十七岁啊,自己的认知里还是满脸稚气,撒娇耍宝的年纪,可沈玲珑已经为人母了。 乔家看来确实不善了,要说对贾家,商场竞争倾轧的事情还算为利,可对待沈玲珑这个怀有身孕又失去了夫君的自己媳妇儿也如此狠毒,让人都想不透呢。 有了娘家人依靠的沈玲珑精气神好了许多,石晗玉也没闲着,两个人商量了玲珑绣坊以后做什么,除了月事带和小衣小裤之外,石晗玉想到的就是汉服。 沈玲珑看着石晗玉勾勒出来的图样,难以掩饰惊喜之色:“这种宽袖太漂亮了。” “广袖,富贵人家的夫人和小姐们一定喜欢。”石晗玉偏头:“玲珑姐姐,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夫人们不穿这样的吗?” 沈玲珑摇头,让丫环拿过来几套衣服给石晗玉看。 原来他们穿着的衣服更像胡服,女子外裳到膝盖的位置,里面衬裙到脚面,窄袖立领的多,也有圆领和低领。 特别是有点儿像是灯笼裤的裤子,女子也有这种裤子配短靴,上面则是短裳,腰间系带,外配大带。 这就大有可为了,石晗玉根据自己的记忆画了曲裾、留仙裙和襦裙中的短襦长裙,这可让沈玲珑大呼开眼界了。 “晗玉,你怎么会这些?”沈玲珑随口一问。 石晗玉笑了:“我啊,黄粱一梦呗,每天晚上都会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呢,不过记住的少。” “真是个神人。”沈玲珑拿了笔仔细的勾画,经过她的手,各种裙子就栩栩如生了,石晗玉暗暗佩服沈玲珑画工了得。 沈玲珑看着画好后的衣服样子,喟叹一句:“若是兄长看到,定会再次拿下今年贡品的头彩。” 石晗玉笑而不语,自己想要和沈玲珑合作,但沈玲珑想要仰仗娘家,沈家又是织造大家,沈玲珑如此选择也无可厚非。 沈玲珑坐下来:“晗玉,姐姐不会白用,兄长若是想要用,晗玉该得的,必是要拿到的。” “全凭姐姐做主。”石晗玉并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思。 两个人闲聊几句,石晗玉提到了香料合作,合作的前提是玲珑绣坊在青牛镇一炮而红,绣坊是很容易接触到家境殷实的大户的,香料推广也就有了。 石晗玉还设计了靠背垫、香料枕头和一些随手的小玩意儿。 沈玲珑认认真真的听着石晗玉的建议,连连点头:“再有几日就出月子了,兄长也说如今有绣坊在手里,暂时不回去沈家才是上上策。” 石晗玉微微挑眉,看来沈家内里也是不太平的,不过涉及到了沈玲珑的家事,自己是不该多问的。 下午,石晗玉在天香阁里给玉竹几个做了个基本的话术培训,又教给她们如何给客人展示香料,奖惩制度完善后交给了石九良。 “晗玉,香料销路不行,还有别的办法吗?”石九良问。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春香楼那边效果还不明显,玲珑绣坊也还需要时间,看来自己要想让香料生意红火起来还需要点儿手段。 “应该是崔家那边有动作。”石晗玉轻轻的说。 石九良立刻点头:“就是!我也曾去走过,但凡咱们家有的香料,崔家的价格都比我们低好多。是不是咱们香料太贵了?” “不是香料贵。”石晗玉揉了揉额角:“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换,这买卖本来就不是一家的买卖。” 石九良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看了眼香水:“这几日香水做出小样,送。” “啊?”石九良心都在滴血了,香水价格不低,就算是想要也不少银子,他没看过石晗玉做香水,但崔家那么大的香铺都没有,肯定是晗玉才能做出来的独一份东西,这要是送的话……。“ “非但要送一些小样,这几日会有一批香氛洗发膏送过来,也送。”石晗玉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崔家不跳出来,咱们就要沉得住气,逼着他跳出来才能斗下去。” 商场如战场,石晗玉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崔家树大根深,自己则是出奇制胜,真要说产品本身的战斗力,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姑且走一步看一步,最低起码现在洗发膏撑得起来局面。 傍晚,石晗玉和石九良要出城之前去了百草园,小伙计没认出来石晗玉,听说要皂荚还没怎么在意,直到石晗玉说:“都要。” 小伙计才愣了一下,仔细打脸石晗玉后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是你?” 石晗玉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不卖!”小伙计可记得因为这个丫头片子自己被收拾的太惨了,冷着脸赶人。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压低声音说:“信不信这次你再惹我,我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还吓唬我?”小伙计脸都青了。 石晗玉点头:“是吓唬你,你要不怕,那我就不止是吓唬你了,我就不信这银子你不转,阿福不赚,阿福不赚你们掌柜的不赚。” 小伙计狐疑的打量着石晗玉:“你这话什么意思?” “呐,你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听不懂的话,那你还真就不配赚到这银子了呢。”石晗玉高深莫测的一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送药 药铺小伙计眼珠子滴溜儿转了一圈,狐疑的看着石晗玉:“你不是耍我吧?” “耍你做什么?我要东西,你手里有货,这是买卖。”石晗玉说的认真。 小伙计想了想又问:“你就要皂荚?” “暂时是。”石晗玉看了一圈,百草堂的生意是真不错,独一份买卖好做啊。 小伙计听石晗玉的意思以后还能要别的,心里就拿定主意了,压低声音:“药铺后街有个茶铺,咱们那边见面。” “成。”石晗玉也不墨迹,坐上骡车让石九良绕到后面的一家茶铺,二楼临窗雅间落座后,在这里能看到百草堂的后门。 石九良有些不放心,给石晗玉倒茶:“晗玉,他一个小伙计能有多大的能耐,这事儿能行吗?” 石晗玉勾起唇角:“九哥,上次我因为卖人参在百草堂闹腾了一番,并且灵芝也没卖给他们,要是小伙计没点儿根基的话早就被掌柜的给辞了,他非但没被辞不说,刚才认出我来还敢和我吹胡子瞪眼的,足以证明这个人可用。” “我咋没看出来可用呢?”石九良没看透。 石晗玉看到小伙计从后门出来,收回目光笑着说:“县官不如现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估摸着小伙计到了茶铺,石晗玉让石九良下楼把人接上来。 小伙计是很满意啊,单间说话最方便了,他直接大刺刺的坐在石晗玉对面,一开口便问:“你想要皂荚多少?我知道你开了铺子叫天香阁,也知道你洗发膏里最主要的料就是皂荚。”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石晗玉慢条斯理的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撩起眼皮儿看着小伙计。 小伙计有些给自己打气的挺了挺胸脯:“掌柜的是我舅舅,你那个洗发膏我早就研究过了,别想糊弄我。” “你要谈,咱们就好好谈,在银子面前你舅舅未必就认你这个外甥。”石晗玉收起笑意:“最低起码在你舅舅面前,阿福似乎比你这个外甥重要。” 小伙计的脸瞬间就红了,抿着嘴角盯着石晗玉。 石晗玉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伙计:“银子面前,你也得想清楚了,是想要拿捏我,还是咱们好好合作。” 小伙计避开石晗玉的目光,想了想说:“我知道送药的人,也能联系送药的人,你要的皂荚百草堂用得不多,可我能订货。” 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石晗玉从来不瞧不起小人物,比如秦府的丁福。 小人物有时候能做的事情反而更多。 “我不需要你直接出面,只需要你介绍送货人认识,你给我他们给百草堂送药材的底价,所有药材的底价,我每次能在对方手里进货,不管什么货按进货量一斤给你十文好处,我想送货的人就冲百草堂的用药量,也不敢糊弄你,对吧?”石晗玉说。 小伙计激动的在桌子底下捏住了膝盖。 他还看不出到底能赚多少钱,可一斤就给自己十文!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当真?”小伙计问。 石晗玉点头:“你不是知道我开了铺子叫天香阁吗?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洗发膏要用皂荚,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和秦府关系还不错吧?” 小伙计抿了抿嘴角:“那你什么时候见药商?” “你看呢?”石晗玉问。 小伙计说:“每个月初十和二十六药商会过来送货,送货一般都是上午,下午结算后离开,今儿二十一,五天后还在这里,怎么样?” “好。”石晗玉点头。 小伙计抿了抿嘴角,欲言又止。 石晗玉主动说:“到时候我会和药商立契,你在场作为中间人要签字画押,给你一份契书作为把柄,那么药商就不敢欺瞒你,每个月的月底我在这里给你结算。” 小伙计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小人陈旺信姑娘的话,咱们五天后见。” 等陈旺离开后,石九良挑起大拇指:“晗玉,你可太厉害了。”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九哥,咱们家需要太多东西了,单就靠那些人进山采药是不够的,走吧,咱们回家。” 到家,夜色已深,石晗玉让石九良在这边一起用了饭,阮氏和芸娘干活麻利,也想的妥帖周到。 石晗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倚坐在炕上闭目养神。 她觉得作坊那边需要一个管事,还想要请一个至少能教书识字的人,最好的办法请账房先生,账房先生可以教伙计们识字,一举两得,可管事的人选就有些费劲了。 一阵微风带着淡淡的柏木香气,石晗玉蹙眉。 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牧北宸,正身坐在炕上:“你还没走?” “嗯。”牧北宸把一个包袱放在石晗玉面前:“这些都是你要的。” 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牧北宸:“谢啦,对了,洛家人放过你了?” 牧北宸眸子缩了缩:“你这是幸灾乐祸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觉得那位姑娘还真好看呢。”石晗玉憋着笑打开包袱检查药材,忍不住啧啧两声:“好本事啊,云楼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牧北宸抬起手压了压眉尾:“你那个便宜侄子也是好福气,让你费尽心思的为他着想,只不过……。”勾起唇角,牧北宸一笑:“举人之子,定是把规矩看的很重,只怕你治好了他之后,想要再让他扯着你衣袖,跟在你身边,就很难咯。” 正在看着药材的石晗玉抬眸:“牧北宸,我发现你少了点儿大将风度。” “哦?”牧北宸微微倾身靠近石晗玉,问:“大将风度就是任人欺负?” “那倒也不是,那是宰相。”石晗玉躲开牧北宸,笑着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牧北宸深深地看了眼石晗玉:“你买卖做得大了,用人却随意的很,贾德旺明显身世不简单,你要防范一二。” “嗯,我知道。”石晗玉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极有可能还在牧北宸的监控范围内,心里就不舒服了,原本轻松的心情都没有了。 牧北宸感觉到石晗玉的防备,清了清嗓子:“青牛镇有一个人可用来当个管事。” “哦?”石晗玉看牧北宸,猜测这个人是想往自己身边放人,这个嘛,可以有,一来气运之子手底下的人绝对好用,二来自己也没什么怕别人监视的,刚好自己不知道去哪里找管事的呢。 牧北宸也不绕弯子,说:“冷二爷是个有本事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么明显的送人吗? 提到冷二爷,石晗玉还真想起来了,有过一面之缘,倒也没为难自己,让这样的人当管事得看自己能不能收服,牧北宸提出来了,自己不妨一试。 “走了。保重。”牧北宸起身出去。 石晗玉立刻到窗口问:“我姐夫还好吗?” “他?”牧北宸想到顾长生第一次和自己求个恩典的样子,沉声:“好的很!”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总觉得牧北宸那句话说的有点儿咬牙切齿了,难道顾长生那边还有什么不妥当的了吗? 药材到手,石晗玉可就没心思睡觉了,带着药材去了作坊,熬煮、研磨,合成药后放在托盘上端着回家。 阮氏一直守着,听到石晗玉的脚步声急忙过来开门。 接过去石晗玉手里的托盘:“三小姐,这些要收在哪里?” “要蜡封。”石晗玉往灶房去。 芸娘也过来了,娘俩帮着石晗玉把药丸都蜡封后,石晗玉才躺下,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后吃了点儿饭就去石三奶奶家。 石九良还没走,见石晗玉来了急忙过去开门,石晗玉让石九良在作坊那边等等自己,石九良也要过去那边备货。 石君泽看到石晗玉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了神采。 “三丫头是越来越忙了。”石三奶奶笑眯眯的让石晗玉进屋,还端来了一碗绿豆汤给她。 石晗玉坐下来,喝了口甜丝丝的绿豆汤,才说:“是忙,不过今天再忙也得过来一趟,给三奶奶报喜啊。” 石三奶奶问:“可是九良的事?” “九哥什么事情?”石晗玉眨了眨眼睛。 石三奶奶笑着摇头:“也没啥,这不是嘛,我听说铺子里都是姑娘家,就想到了你九哥的婚事。” “哈哈哈。”石晗玉笑出声来,摆了摆手:“不知道,这个我可没听九哥说,不过要真是九哥看上了哪一个,那我啊,立刻给了良籍。” 石三奶奶戳了石晗玉的脑门:“可不准取笑三奶奶我心急。” “没有,没有,是我一直惦记着给君泽配药,昨儿拿到了药材连夜配了药,君泽好了也是大喜事嘛,所以给三奶奶报喜是咱们家君泽的喜。” 提到了石君泽,石三奶奶就更高兴了,喋喋不休的说石君泽越来越会背书了,一个劲儿夸石晗玉本事大得很。 石晗玉让石君泽坐在自己旁边,仔细给诊脉后,说:“三奶奶,君泽开始吃药,七天后我再过来检查一下,如果需要行针到时候再行针,这药要是效果好的话,很快君泽就能好起来了。” 这简直是石三奶奶这辈子最想听到的好消息了。 石晗玉仔细的说了用法和用量后,这才去作坊那边找石九良。 骡车上装好了要带去的货,石晗玉坐在车上跟着石九良去青牛镇。 到了青牛镇石晗玉准备好礼物就去见冷二爷。 小巷里,石晗玉来到冷二爷家门口,想了想上前敲门。 门里,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个白净的年轻人,看到石晗玉的时候微微蹙眉:“你找谁?” “找冷二爷。”石晗玉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过去:“冷二爷照拂过,过来道谢的。” 年轻人打量了几眼石晗玉,并没有接篮子,侧开身让石晗玉进门去。 石晗玉走进院子里,年轻人关上了门在前面带路,到了正房门口,微微躬身:“祖父,来客是个谢恩的。” “进来吧。”屋子里传出冷二爷的声音。 年轻人这才让开,石晗玉迈步进屋。 屋子里洒扫的特别干净,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套桌椅板凳,靠北墙的位置放着两把太师椅,冷二爷青布褂子坐在太师椅上。 “二爷照拂,晗玉一直都太忙没来登门道谢,二爷恕罪。”石晗玉恭敬的很。 冷二爷想了想:“卖洗发膏的小姑娘啊?坐下吧,不碍事的。” 石晗玉把篮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自己准备的一坛酒和一只烧鸡,送到冷二爷的面前:“嗯,就是我。” 冷二爷看了眼酒坛,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小姑娘也是个厉害的,天香阁的买卖做的不错吧?” “还行,昨儿朋友和晗玉提到了冷二爷,让晗玉登门求冷二爷到晗玉的作坊里当个管事的,这事儿?”石晗玉猜,如果是牧北宸的意思,肯定会提前打招呼的,那么就没必要拐外抹角的,该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呗。 果然,冷二爷朗声笑了:“好,当然要去,不过啊,老头子还有个不情之请啊。” “您说。”石晗玉从来不怕别人谈条件,只要有条件就证明可谈嘛。 冷二爷抬头看了看外面,石晗玉也随着他的目光向外面看过去,外面并无什么看头,想到了个刚才开门的年轻人,猜测是和这个年轻人有关系。 果不其然,冷二爷说:“石家姑娘,我老头子一个去哪里都可以,就是我这个孙子投奔而来,想要寻一份差事做。” “想要寻什么差事呢?”石晗玉问。 冷二爷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是打小读书会用些笔头子罢了。” 石晗玉噗嗤笑了:“您老是神机妙算啊?知道我非但需要一个管事,还需要一个账房先生吗?” “哦?”冷二爷挑眉,随后就笑了:“看来是正好合适了,那今儿就过去吧。” “如此最好不过了,您老收拾收拾,我这就过来接您老祖孙二人。”石晗玉觉得这两个人肯定都和牧北宸有关系,不然事情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回去天香阁和石九良说了原委,石九良让玉竹几个看着店,赶着骡车接了冷二爷祖孙两个人送去了石郎庄。 作坊里,石晗玉安顿祖孙二人住下后,便立契签约,签约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冷二爷并不曾用真名,只用了冷二这个名字,年轻人则叫冷锋。 冷锋沉默寡言,石晗玉说明白了作坊的账目后,直接把账目就都搬过来交给了冷锋,这边带着冷二爷去见了冯春生几个人,这些人负责作坊里的事情,以后要冷二爷管着了,下午交货的时候,石晗玉又把进山的石成福几个人介绍给了冷二爷,作坊这边的事情就都交给冷二爷,每天早晨石晗玉会把作坊里一天的事情安排下来,晚上冷二爷会和石晗玉见面说一下完成情况。 这样,石晗玉就能更全心投入到各种产品的研究上了。 石安和石忠来来回回倒腾不少玫瑰花瓣回来,最后一趟石招娣和石迎娣也一起回来了,石晗玉说了作坊又请了人,石招娣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自告奋勇负责洗发膏这一块,石迎娣就跟着石晗玉,做什么石晗玉随时安排。 忙了好几天,石晗玉把最后一批玫瑰花瓣处理好后,去了给石忠他们几个立户的荒宅,从作坊后门出去可以看到孤零零的废弃荒宅,地方倒是不小。 “三丫,你是不是打算盖屋了?”石招娣问。 石晗玉往前走着,石招娣更过来,姐俩慢腾腾的沿着荒废的宅子走了一圈:“阿姐,作坊里的人越来越多了,该给他们准备好住的地方,再者我想建个油坊。” “油坊?”石招娣愣住了:“这个三丫也会?” “不难。”石晗玉指着荒宅:“后面起一溜房给这些人住,在西边起油坊,东边起库房,最快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工。” “可是咱们没多少钱了啊。”石招娣是真着急了。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没事,很快就有钱进账的,走吧,咱们先回去,我有办法。” 石招娣看着石晗玉的背影,她真猜不出石晗玉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到底会多少啊? 第一百三十章 嚎啕大哭的石武 石晗玉回到作坊开始提炼玫瑰精油,从熏蒸到提炼都是石迎娣跟在身边,所以就算是石晗玉用硝石制冰也无人能看得到。 “纯露香味儿不错。”石晗玉满意的检查玫瑰纯露:“跟阿姐说,这些用来做洗发膏。” 石迎娣只觉得做这些麻烦的吓人,倒没觉得不能用,把纯露送到门口叫人过来送去给石招娣。 精油收集起来后蜡封,石晗玉趁机把储存的野花都提炼完,得到的精油都蜡封好,纯露也都给石招娣用。 得空闲下来石晗玉开始设计自己需要的眼影盘。 制作眼影盘需要很重要的配料之一就是滑石粉,不知道山谷里有没有,但百草堂是一定有的。 如今倒是不着急寻找滑石,而是要把主色都定下来,用来做胭脂的红蓝花自己储备了不少,青黛也可以用来做眼影盘的配色,橘红、紫草和厚朴,熬制后风干成块再碾磨成细细的粉末,根据颜色深浅调配,搭配滑石粉、珍珠粉,就可以成为眼影盘,可以用甘油调制成唇膏。 忙了三天,石晗玉告诉石招娣自己进山,后天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这边作坊该做什么也都和冷二爷打了招呼,这才背着篓子进山去了。 贾德旺最难熬的几天已经过去了,人都精神了不少,石武推着他在山谷里四处查看土质的时候,看到了石晗玉。 “贾叔,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石晗玉笑呵呵的打招呼。 贾德旺略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几日还真是打从贾家遭难之后过的最好的时候了,刮了胡子的他年轻了不止一点半点,又因为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也不用故意扮丑了。 要不是看一双手,倒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模样。 “晗玉姑娘看来是有事啊。”贾德旺望着石晗玉,问。 石晗玉点头,从挎包里掏出来自己设计的图样递给贾德旺:“陶土烧制这些容易吗?我需要不少呢。” 贾德旺看了眼,笑了:“这又不是多难的东西,刚巧这边我看到了陶土,可以让石文和石平练练手。” “练练手?”石晗玉惊讶。 贾德旺笑而不语,他说不收徒,但报恩这种事情他也不愿意等,石文和石平还都不错,特别是石平,是个天分不弱的人,所以教他们一些寻常的技艺也没多难。 “三小姐,还有烧窑呢,我盖的。”石武立刻说。 石晗玉挑起大拇指:“阿武厉害。” 石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推着贾德旺往回走,石晗玉边走边和贾德旺聊起了乔家。 贾德旺没想到这么短时间石晗玉就知道了乔家,不过听说乔家少辈大公子死了的消息,摇头:“只怕没那么简单。” 石晗玉并不想说自己认识沈玲珑,倒也没接这个话下去。 到了木屋前,果然看到了两个半圆形的上封口炉子,也就是贾德旺说的烧窑,石平和石文两个人在烧炭,遭的灰头土脸的。 见到石晗玉都跑过来和问安,石晗玉看着脸上抹了黑灰的石平,笑了:“会烧炭了?” “还掌握不好火候,贾叔说烧瓷最重要的就是控火,等我烧出来最好的炭了,就能烧瓷了呢。”石平回答的那叫一个认真。 隔行如何隔山,石晗玉也不多问,嘱咐石平哥俩注意安全,这才给贾德旺检查伤口,又给上了药,包扎妥当后,贾德旺拿过来石晗玉的图纸仔细的研究了一遍,又给改动了几处,便叫了石平哥俩去把陶泥抬过来。 石晗玉在旁边看着贾德旺用细细的竹竿子遥控指挥两个孩子和泥、做坯,起身出去了。 学手艺没有容易的,当年自己学针灸的时候不也是把自己扎得浑身都是眼儿嘛,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她相信石平两个人只要争气,早晚会是贾德旺的徒弟的。 手艺人有一个很深的执念,那就是怕手艺在自己的手里断掉了。 石武见石晗玉出来了,急忙跑过来:“三小姐,我能回去吗?” 石晗玉拿起来一个背篓递给石武,自己也拿了一个往外走:“这里不好吗?” “没啥不好的,就是别人都在忙,我在这里没啥用。”石武是真着急,他不是没想过学烧瓷,可自己这一双手简直比脚都笨,真是学不来。 石晗玉带着石武来到橄榄树这边,蹲下来开始捡橄榄果,说来挺奇怪的,打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下过雨,山谷里有小溪,气候温润的很,可总是不下雨外面的田怕是就不好了,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可不是好现象。 “石武喜欢什么?”石晗玉问。 石武也跟着捡橄榄果,听到石晗玉的话愣住了,好半天才说:“三小姐,我要不去种地吧,开荒种地。” 石晗玉直起腰看着山谷,这里的空间足够大,如果能开发成农场应该不赖:“石武,那就试试在这里种地,你自己琢磨着,咱们家那么多人也需要很多粮食的。” “是,三小姐。”石武开心的点头。 橄榄果到底是去年掉下来的干果子,只能说聊胜于无,目前还真需要一些橄榄油,收集了一些,石晗玉开始在山谷里转悠,这里的地貌是相当复杂了,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种温泉,除了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外,石晗玉更希望这里有天材地宝。 所以只要遇到颜色、质地特别的石头和土壤都会带回来一些研究,最主要的是想要找到滑石,滑石碾磨成粉就是滑石粉,生产力低下的现在,想要让滑石粉的粉质细腻到自己需要的程度也是个问题。 打从石晗玉说让石武在这里找地方开荒种地后,石武可就甩开膀子忙活开了,他发现三小姐不像大小姐和二小姐那样采花瓣,反倒是收集来那么多各种各样的石头和土,暗暗的记在心里。 他选了小溪对面的荒地开荒,杂草清理干净就翻耕,一镐头下去,震得他手臂发麻,小心翼翼的是拨开了上面的土,看到了一大块玉色和白色的石头被自己一镐头劈出来个大坑,脸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小心翼翼的拨开上面的土,可那石头大得很,可能是一大块玉?石武想到这里,坐在地上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一开始还小声,最后都嚎啕大哭起来了。 石晗玉从木屋里走出来,看着消息对面只有荒草,微微皱眉:“是石武在哭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用死人说事儿吗? 石平和石文正在往窑里放坯子,哪里敢去看? “三小姐,三哥从来不哭。”石平小声说:“除非是……该不是遇到了野兽吧?” 石晗玉迈步就往外走,淌水过了小溪,就看到石武跪在一大块被翻了个乱七八糟的草地上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哭啥?受伤了吗?”石晗玉看到他就扬声问。 石武听到石晗玉的声音,抹着眼泪就站起来了,指着石头抽噎的说:“三、三小姐,我、我惹祸了。” 石晗玉快步走过来:“惹什么祸了?” “玉石,一大块玉被我敲碎啦,哇……。”石武哭的更大声了。 石晗玉不忍苛责,石武也不过就十一岁的孩子,安慰着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了一块泛着玉色的石头上有一个大坑:“别哭了,这不是玉石。” “三、三小姐,这是玉石,本来可以给三小姐还钱的,我没用啊。”石武跪在地上使劲儿的捶着自己的手。 石晗玉扶额:“不是玉石!是滑石!” “啊?”石武愣住了,脸上还挂着泪花子看着石晗玉:“那、那值钱吗?” 石晗玉笑了:“值钱,我这一趟就是为了滑石来的,石武立大功了,别哭了。” “真的啊?”石武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三小姐别哄我啊,我、我……。” “知道你是想为咱们做事,放心吧,不哄你,一个男子汉可不行这么哭鼻子的,太吓人了。”石晗玉递过去帕子给石武:“所以你说是不是立功了?” 石武破涕为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擦着眼泪,旁边拿起来镐头:“三小姐,这石头大得很,我先把它挖出来再说。” “我也帮忙。”石晗玉拿了铁锹在旁边帮忙,一米多高,半米多宽的石头,两个人抠开了旁边的土就都难住了,太大太重了,根本就没办法移动。 石晗玉仔细的看着这块滑石。 滑石是所有石头类中最软的石头,不然石武也不能一镐头就刨出来个大坑,可再软也是石头,石晗玉一咬牙让石武砸碎,变成小块好运出去。 自己找了两天没成功,没想到石武一镐头就给刨出来了,石晗玉越发觉得自己的体质锦鲤的很。 烧陶器也需要时间,用贾德旺的话说,一昼夜就可以出窑了,出窑之后还要彩绘,彩绘上釉色,这样烧制出来的陶器在外形上并不比瓷器差。 石晗玉约好了要去见草药商,又找到了滑石,不能在这里等着,和贾德旺商量好后带着石武,两个人背着橄榄果和一些滑石顺着山洞回家。 到山脚下已经快半夜了,石晗玉发现藕塘那边的小屋还亮着灯光,赵志父子俩在这边日子不短了,自己因为太忙倒是没过来看过,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得过来看看了。 阮氏机警的很,听到动静就出来了,知道是石晗玉回来了,叫了芸娘出来帮忙,两个人烧热水、做饭忙活开了。 石招娣和石迎娣也都起来了,石招娣拉着石晗玉坐下,埋怨道:“你怎么还大半夜跑回来了?看看这一身造的。” “就是,要知道你半夜往回跑,你带着我啊,我保护你啊。”石迎娣旁边添油加醋的,自己学功夫就是想要保护石晗玉,结果她去哪里都不带着自己,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石招娣去柜子里拿了换洗的衣物出来,瞪了眼石迎娣:“瞎添乱,等会儿看我不和三丫告状的。” 石晗玉是真累,趴在炕上:“咋了?二姐打人了吗?” “没有,别听阿姐瞎说八道,你快去洗澡。”石迎娣拉着石晗玉就往外走,石招娣后面紧着跟出来,手里还拿着换洗的衣服。 浴桶里石晗玉才问:“二姐打了谁?” “啊?”石迎娣嘴角一抽,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挠了挠头发:“我没打人。” 石晗玉闭上眼睛:“打了老宅的人吧?” “你咋知道的?”石迎娣惊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石晗玉:“难道有人和你告状了?” “没有,是猜的,咱们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老宅肯定不会没动静的。”石晗玉拿了湿润的软布敷在脸上:“能挺到现在也不容易,是不是老爷子没了?” 石迎娣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情了,看怪物一般看着石晗玉,缓缓地站起来:“这也是你猜的?” “老爷子还有一口气都不可能让他们来招惹咱们的,但老宅那些人,只要老爷子不在了,没有一个长脑子的,也算是猜的吧。”石晗玉轻声说。 石迎娣坐下来,啐了口:“对!爷爷没了,昨晚上的事情,老宅那边过来闹腾要银子,说是给爷爷下葬。” “给送去一口棺材吧。”石晗玉真的不愿意和老宅折腾,自己如今想要赚银子,更想要过平静的日子,人死为大,别的事情不惯着,但对逝者的尊重还是必要的。 “阿姐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们太不要脸了。”石迎娣一想到石大福那副嘴脸,就气的咬牙:“说都是咱们的错,他们老宅的人也都被石老三害惨了,如今被除族日子没发过,棺材不要,要银子,一张嘴就要一百两呢。” 石晗玉噗嗤笑了:“还真是没见识。” 石迎娣我紧了拳头:“然后我打了石二福,他们就抬着石二福去告官了。” 石晗玉拿开了脸上的软布:“给打残废了吗?” “才没有呢,我就是打了几拳,然、然后把他头发给薅掉了一些。”石迎娣心虚的低下头。 石晗玉活动了一下脖子:“放心吧,没人搭理他们的,不过明儿还是要送过去一口棺材的。” 洗漱之后喝了点儿软烂的粥,石晗玉倒头就睡。 石迎娣看看石招娣,石招娣心疼的给石晗玉绞着头发:“你啊,以后别动不动就打人,以前都觉得咱们家可怜,村子里的人都不会说啥,可现在咱们家得罪了不少人,三丫很累了,不要再给三丫添麻烦了,知道吗?” “知道了阿姐,我以后长脑子。”石迎娣默默地出去了,钻进被窝里委屈成球,她又不傻,知道这次惹祸了。 天刚蒙蒙亮,门外哭嚎的声音就成片了,石晗玉皱着眉起身。 “三小姐,是老宅那边把、把老爷子的尸首送咱们门口来了。”芸娘轻声说。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上起来的青筋,起身穿戴整齐往外去,欺人太甚!死人都不放过,看来他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二姐,提着棍子,跟我去。”石晗玉出声。 石迎娣立刻抓起来早就准备好的棍子跟上了,自己看不透,三丫聪明,只要三丫说动手,自己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如今姐仨可不是好欺负的! 石招娣想拦都没拦住,石晗玉让芸娘打开大门,看着外面穿着孝衣的一群人,再看就横着放在自己大门口的石林,一张草席子躺着的石林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这老宅用死人说事儿吗?那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算个什么东西 村民围观的可真不少,起早看热闹足以证明如今姐仨在村子里影响力不小了。 石宽脸色铁青的正在和石二福掰扯,他坚定地维护石晗玉姐仨,这里面原因非常多。 听到大门响,石宽回头看石晗玉在家,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石晗玉两天没露面了,他是真信不过石招娣和石迎娣姐俩办事。 “晗玉,你啥时候回来的?”石九良也来了,站在旁边小声问。 石晗玉轻声:“昨晚半夜回来的,九哥一会儿带我去一趟青牛镇,今天事情有点儿多。” “这、这还能走吗?”石九良看了眼地上的石林,石家老人不少,落到这步田地的石林是头一个了,真是可怜。 石晗玉眯了眯眼睛,吩咐芸娘:“回去取白布来。” “是。”芸娘得了吩咐回去,阮氏立刻去九尺九寸的白布让芸娘送过来,那边去大小姐跟前问要不要裁孝衣。 石招娣点了点头,阮氏就进去忙了。 石晗玉让石九良帮忙把石林用白布盖上,最低起码的尊重必须要给。 这才走到石宽身边:“族长,有些规矩我不太懂,爷爷该用什么样的棺椁入殓?有明白的人带着去青牛镇,准备棺椁和寿衣回来。” “行。”石宽去张罗事情了。 石晗玉让石九良去赶车过来,银子也交给了石九良:“九哥,只要在规矩内,都要最好的,多花点儿银子无所谓,别耽误了时间。” 石九良还以为照石晗玉的性子这一场闹腾是躲不过去了,可没想到石晗玉压根就不搭理老宅的人,压低声音:“我在家照应着你们,让别人去吧?” 石晗玉摇了摇头:“不用,人咱们家不少。” 石九良从石晗玉的眼里看到了凶狠的劲儿,点头:“行,我快去快回。” 石宽和石九良都走了,石根生立刻过来护着石晗玉,怕石晗玉吃了暗亏。 石晗玉吩咐芸娘:“去作坊把人都带过来,今儿我看看在我门口闹事的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声音不大,威慑力不小。 许多看热闹的人都有同情石大福这些人的了,毕竟如今的石家三个丫头可不是几个月前的样子了,论本事,只怕整个石郎庄也没有人能越过去他们的。 再者,族长和石九良态度明确,他们就算是同情石大福这一家子,也不想强出头。 最重要的是他们觉得石晗玉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到最后石家老辈子都站出来后,肯定还是想着石晗玉这边的,所以强出头没好处。 很快,作坊里的小伙子们都过来了,一个个穿得比村子里的人都好,规规矩矩的给石晗玉请安,一开口那就是三小姐这样的称呼,让许多人嘴角都直抽抽,不是想笑,是嫉妒的心肝都疼。 “你们跟着根生哥去老宅搭灵棚,收拾妥当来请老爷子回家。”石晗玉说。 石根生虽然不长见到石晗玉,可对石晗玉的钦佩是一点儿不假,听到这话立刻招呼着冯春生几个人去老宅了。 “不行!”石二福忍无可忍了:“你们凭什么去老宅?” 石晗玉凉凉的看了眼石二福,沉声:“二姐,有人敢拦着,往死里打!打死了出殡的棺材咱们送!” 这话可让石迎娣有了胆子,提着棍子就冲石二福过去了。 原本想要拦着石根生的石二福看到石迎娣,吓得扭头就跑。 “穷寇莫追。”石晗玉喊住要追打石二福的石迎娣,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石家人。 石根生离开,石晗玉也不说话,退后到门里,姐仨换上了孝服,只是用,跪在门里。 就这么僵持下去了,看热闹的人觉得没意思三三两两的离开,还有一些人觉得看不透石晗玉到底想怎么的,留下来观望,也有人恨不得他们打起来,特别是前些日子被石晗玉从作坊里撵出去的那些人,背地里嘀嘀咕咕的说着风凉话。 石二福有些跪不住了,更别说赵氏和崔氏领着的那些孩子,有人已经不耐烦的想要爬起来了。 石晗玉容色安静的看着他们,让石二福他们又起不来。 赵氏突然抬头,指着石晗玉:“你们仗势欺人!今儿就让老爷子看看!你们丧天良了!……。” 赵氏开口,所有看热闹的人就和打鸡血了似的。 石晗玉安静的听着,耳边这些人叽叽喳喳的动静没完没了,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了。 赵氏这一拳砸在棉花包上似的,气急败坏的她爬起来:“都是石家的子孙,你们看看,谁家要出了这样的后代能受得了?倒霉催的啊,看看我们这一家子被害的多惨啊?” 她这一哭嚎,有人趁机就过来说话了,无非就是安慰赵氏的。 石迎娣沉不住气要起身,被石晗玉拉住了,她就不信石家长辈没得到消息,都在等着自己过去求他们做主吗?那就想错了,自己不会再去求了,有些面子不能一直用,因为会被人家拿捏了。 人都是利己的,石晗玉可不想给别人拿捏着自己的机会,这就是人性。 “晗玉。”石九良回来的是真快,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了。 石晗玉起身:“先别着急,棺椁也别下车,送去老宅那边。” 石九良点头,赶车往老宅去。 石宽留下来,站在门内问:“三丫头打算怎么办?” “族长,人死为大,虽然我们姐妹三人早就被人家写了断绝书,可到任何时候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没什么打算,眼下只想让爷爷入土为安。”石晗玉说。 石宽赞赏的点了点头:“成,那我去找了先生看坟地,别人不说,到底是老辈子的人,入咱们祖坟应该是可以的。” “这件事晗玉不敢多言,全凭族长做主。”石晗玉说。 两个人说话也没避讳旁人的心思,所以外面的人都听得真切,石二福站起身来:“族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到族里来了吗?” 石宽脸色一沉:“你们要真是好样的,倒也不是不行,可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一甩袖子就去办事了。 石晗玉看了眼石二福,石宽骂的没错,算个什么东西呢? 人群外,跌跌撞撞跑来了冷氏,扑倒在石林的身旁嚎啕大哭起来:“石老九啊,你好狠的心啊,你看看吧,这就是你舍命护着的小瘪犊子啊,老天不公啊。” 石晗玉抬头望天,老天不公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能成全你 石九良过去安置好了棺椁,带着人过来要抬着石林过去,结果看到冷氏撒泼打滚的闹起来了,气得想要一脚踹死这个老货,正所谓娶妻不贤祸及三代,九爷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今人死了,石九良心里挺难受的。 “九哥,不急。”石晗玉看出石九良着急了,出声。 石九良过来:“咋办?” 石晗玉看了眼冷氏:“你们一大早是来我家门口卖尸的对吧?” 冷氏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似的,瞬间没声了。 “昨儿去告官,没挨打吗?”石晗玉看石二福。 石二福脖子一梗:“没有!” 石晗玉点了点头:“那肯定是你们跑的快,当初爷爷并不曾被害死,又因为护着你,让你活命,所以我给了他老人家面子,可是你别忘了,石大福秋后问斩的事情也没多长时间了,你想要一起去黄泉路作伴儿,我能成全你!” 提到石大福,石郎庄的人像是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似的,打从石郎庄立了庄子到如今,石大福可是第一个可能要被官府杀了的人呢。 石二福脸色铁青的指着石晗玉:“你说的是人话吗?如今人死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哦,你觉得死无对证是吗?”石晗玉以前就觉得石二福比较聪明点儿,事实证明还真是这样的,石林一死,死无对证,自己就算是想要让他死都没有办法。 石二福不耐烦的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今儿就问你这事儿咋办?” “让老爷子入土为安是我们后辈子孙该做的事情,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吗?”石晗玉挑眉。 冷氏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指着石晗玉:“你说埋了就埋了?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撞死在你们家门口!” “给你什么说法?”石晗玉看着冷氏:“报官?请仵作验尸?人是今天早晨抬过来的,真要是死的不明不白,你觉得谁嫌疑大?” 冷氏被问愣住了。 石晗玉沉声:“九哥,送爷爷回家!” 石九良让冯春生几个人过来要抬石林,冷氏过去就扑倒在尸体上了:“不行!你们谁也不能动,就放在这里!就放在这里!” 石晗玉眼里一抹寒芒闪过,几步过来扯着冷氏的头发把人硬生生的拖开,沉声:“送爷爷回家!” 冷氏拼了命想要和石晗玉厮打,石迎娣扑过来把人直接骑在了众人面前,扬起手照着冷氏的脸上就是两个嘴巴。 石晗玉淡然的看着,石招娣也没动弹。 两巴掌下去,石家人彻底炸庙了,扑过来就要和石迎娣厮打,石晗玉这才说:“一百两银子不多。” 这些人像是被点了死穴似的都看向了石晗玉。 石晗玉过去拉着石迎娣到身后,冷哼出声:“可你们凭什么要拿银子呢?” “打死你!”赵氏第一个扑过来的。 石晗玉都没动弹,人群里冲出来不少人挡住了石家人。 石山冷着一张脸走出来:“乱棍打出去!” 一声令下,冷氏一家子抱头鼠窜,原本看热闹的人就知道石山会出面,所以没人帮冷氏一家。 石晗玉福了福身:“大爷爷,惊动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石山摇头:“家门不幸,你能入殓了我的兄弟,好孩子。” “应该的。”石晗玉看了一眼石宽,知道是他去叫人了,不得不说石宽还真是比较有大局观的人。 石晗玉让石招娣张罗家里的事情,跟着石九良去青牛镇。 路上,石九良气得直骂人,石晗玉倒没什么想法,冷氏他们低估了如今的姐妹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很好理解,只是通过这件事,石晗玉觉得石郎庄的人还真得用一批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至于用什么人,那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晗玉是要办什么事?”石九良问。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是洗发膏的原材料,咱们没有多少皂荚了。” “山上没了?”石九良一听,紧张了。 石晗玉嗯了一声,才说:“皂角树也不单单山上才有,只是需要大量的人力,采集、收购再送到作坊里,咱们雇不起那么多人。” 石九良点头,这倒真是个问题。 “九哥,我想要用一些人,庄子上的人可用的多吗?”石晗玉趁机问。 石九良想了想:“别着急,回头我琢磨琢磨。” “嗯。”石晗玉很乐意把这件事交给石九良,自己认识的人都有限,更别说了解了。 青牛镇,茶楼,石晗玉让石九良去忙,自己在这边闭目养神小睡了一会儿,百草堂小伙计陈旺过来的时候,就见石晗玉睡着了,站在旁边出声:“石姑娘,石姑娘醒醒。” 石晗玉睁开眼睛看到陈旺:“人呢?” “马上过来。”陈旺打量了石晗玉。 石晗玉揉了揉脸:“那你就在这里坐着,一会儿商定了要多少药材,我先给你一半的好处。” 本来还有点儿担心的陈旺放心下来:“我去把人叫进来。” 进来的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上往来的人,绸缎的长衫倒是能用来区分一下身份了。 “在下安乐县人士,常年往这边送药材,姓周。”周良说着坐下来:“姑娘是想要皂荚?” “不单单是皂荚。”石晗玉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单子递过去:“周老板看看都有吗?能给我们匀出来多少?” 周良看着明细单子,半天才摇了摇头:“姑娘要的皂荚倒是不少,要多少有多少,其余的药材不敢多给,上头查起来吃不了兜着走。” 石晗玉点头,管控行医必会管控药草:“那硝石呢?这个我需要一些,再就是我需要珍珠。” 周良看着石晗玉:“姑娘要珍珠?这价格可不低啊。” “我只要小珍珠,伴生珠,价格并不高,如果周老板能送来,咱们谈价格,谈好了价格有多少要多少。”石晗玉说的云淡风轻的。 这让周良不得不再打量石晗玉了,珍珠价格不低,就算是小珍珠、伴生珠,那也不便宜,有多少要多少?口气不小啊。 “一斛珠怎么也要白两斤,就算是成色最差的小珍珠和伴生珠也得这个价。”周良说。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古代的计量单位已经很头大了,一斛珠是多少?自己不知道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物以稀为贵 周良见石晗玉面露难色,也不恼怒,缓缓地说:“珍珠本来就珍贵,这还是在咱们安乐县的价格呢,往北就更贵许多的,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去安乐县看看。” “那倒不是,我算一斛珠能磨多少珍珠粉。”石晗玉说。 周良笑了:“姑娘这个就放心吧,个头太小的珍珠不入流,伴生珠更是小,但磨粉的话出粉还是很多的,贵人们用来服用、定惊美颜的都看不上这样的小珍珠,可她们哪里知道伴生珠更多的是无核的。” 石晗玉眼底一抹光亮:“周老板如此了解珍珠?” “实不相瞒,我老家就在河边,那边有朝廷的采珠场,想要拿到一些废珠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价格不能再低了。”周良说的也诚恳。 石晗玉就冲周良这一番话也愿意和这个人合作,所以说:“那就送来一斛珠,皂荚有多少要多少,硝石周老板尽力就好,咱们是先付钱还是后结账?” 周良笑了:“后结账,姑娘验货满意咱们再说。” “那什么时候能送货过来?”石晗玉问。 周良想了想:“三天后吧,姑娘方便告诉一声家在何处吗?” “石郎庄石晗玉。”石晗玉很是大气的冲周良行了抱拳礼:“周老板是个敞亮人,等咱们见到第一批货后再立契书。” 旁边陈旺都傻眼了,他突然觉得这赚钱太容易了,不用说别的,一斛珠自己就能赚六百文! 谈好了买卖,石晗玉看了眼陈旺,拿出来一块半两重的银子递给陈旺:“多谢小哥做中人,咱们之间君子协定。” “谢谢,谢谢石姑娘。”陈旺拿到银子激动的手都抖了,哪里还能起来别的心思,以后这就是自己的财主了,不敢得罪的。 办好了这边的事情,石晗玉并没有在这边多停留,而是赶紧回去了石郎庄,办丧事老宅那些人肯定不能消停,她放心不下。 不过,让石晗玉意外的是老宅并没有敢再来闹腾,甚至停灵三天都没有人过来看一眼,石宽张罗着出殡,让石林入土为安。 当天下午周良就过来了,不单单送来了一百多斤的皂荚,还送来了十几斤的硝石,一斛珍珠竟然是这么大一堆,石晗玉都蒙了,过称之后石晗玉才知道一斛珍珠竟然是六十斤! 验货后,皂荚十五文一斤,硝石是送给石晗玉,珍珠一百两银子。 石晗玉痛快的把钱给了周良,这才问:“周老板,咱们之间需要契书吗?” 周良摆手:“必须要,石姑娘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上面控制的很,你要信得过我后面送货过来,不能留下把柄就是了。” 石晗玉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既然人家送了硝石给自己,石晗玉便送了洗衣皂给周良,礼尚往来。 石招娣真的想哭了,看着冷二爷安排人安置这些皂荚和珍珠,拉着石晗玉的衣袖嘴唇都颤。 “不碍事,很快就有银子了。”石晗玉知道石招娣是心疼钱,小声说。 石招娣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家里已经没有几两银子了,眼看着这些人吃喝都要成问题了啊。 只是石招娣忘记了,冷锋如今是账房先生,账面上多少银子他比石晗玉更清楚,不过冷锋并不多操心,他更多的是读书,教习这些工人们识字。 有了珍珠,石晗玉立刻进山去了,当她看到了造型精美的眼影盘后,惊叹不已:“简直比瓷器还美!” 贾德旺也很满意石平和石文两个人的天赋和态度,并且还教给了两个人如何上釉描花,但听到石晗玉如此赞美,还是摇头了:“瓷器胎体薄而透是上品,陶器精致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到底是落了下乘。” “这些就足够用了。”石晗玉给贾德旺诊脉,检查了伤口,又叫来石文和石平交代一番,最主要的是伤腿复原还需要一些时间,温泉功效本就卓绝,再配上药浴强韧经脉,保不齐贾德旺的腿就真的好到没有任何后遗症了呢。 带着眼影盘回来,石晗玉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工作间开始调配眼影,提炼橄榄油,珍珠粉做高光,滑石粉做底,再用各种花瓣制作出来基础色,一小块一小块的凝固后成型,而后再磨粉入眼影盘,这是一个细致的过程。 为了能让制作流程缩短,石晗玉特地在在房间开辟了空气对流的的空间,如此加速水分蒸发。 没日没夜的忙碌了七天,终于把眼影盘做出来了,成品放进了提匣子里直奔春香楼而去。 欧阳这段时间心情那叫一个好,主要是客人越来越多,自己手里的姑娘一个个的都香喷喷的,更因为百禾那一手调香的功夫,就算是不露面,点百禾的人都络绎不绝啊,银子入袋的感觉让欧阳脸上的笑容都没散开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百禾这性子越发难以拿捏了,隐隐的要失控,毕竟春香楼没有了百禾,那就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了。 “当家的,石晗玉来了。”有人进来禀报。 欧阳红红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账本子放在桌子上,吩咐人请石晗玉过来。 一进门,见石晗玉提这个提匣子,欧阳红红的心情就舒坦了,知道是来送好玩意儿了。 “恭喜红姐。”石晗玉笑眯眯的坐在欧阳对面:“我这一进来就闻到的百花香,还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呢。” 欧阳让人送来果品和香茶:“你啊,都不知道是在夸谁呢。” “当然是夸赞红姐厉害,要不是春香楼买卖大,红姐脱不开身的话,在安乐县开一家天香阁也绝对生意火爆,红姐做生意是前辈,要提携提携晗玉才行啊。”石晗玉说的那叫一个认真,惹得欧阳红红笑得前仰后合的,谁不愿意听恭维话呢。 拿了账本递过去:“看看吧,今儿一并把账结算了,下一批货的订单也带回去给准备着。” “好嘞。”石晗玉伸手拿过来账本放在一边:“红姐也别闲着,前段时间说眼妆,我今儿带来了眼影盘。” 欧阳红红看着石晗玉递过来精致小巧的匣子,打开看了眼,眼睛都亮了:“这个价格怎么样?” “很贵。”石晗玉笑眯眯的望着欧阳红红,很贵!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就是这么贵 欧阳红红知道不便宜,可石晗玉送来的东西定价可都不低,当然香料比崔家的香料是便宜的,可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想当着别人的面玩儿聊斋,香料有崔家比着,价格自然不会贵,可别人家都拿不出来的东西,欧阳红红心知肚明石晗玉是不可能便宜给自己的就是了。 “先看账吧。”欧阳红红有意让石晗玉知道自己的卖货能力是多强,只有这样才能讨价还价,就不信石晗玉愿意失去自己这么一棵摇钱树。 石晗玉也不着急,让人送来了纸笔,刷刷点点的开始算账。 欧阳红红问:“晗玉不用算盘?” 石晗玉苦笑:“红姐这是笑话晗玉了,那玩意儿晗玉不会用。” 这又让欧阳红红心里稳妥了不少,石晗玉再本事,终究是没什么根基,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料定石晗玉算完了账目一定会大惊失色的。 算完了账,石晗玉沉默了几秒钟,大惊失色不至于,可这才半个月的时间,春香楼的东西卖了个七七八八,五五分自己都能拿到三百七十六两银子,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欧阳红红挑了挑眉,不得不说石晗玉的表现让她略略吃惊了一下,如此能沉得住气吗?想到这里,出声:“晗玉是要拿银票还是现银?” 石晗玉端过来茶送到嘴边抿了口,抬头看欧阳红红:“红姐,咱们得商量个法子,赚的更多才行。” 啥玩意儿?欧阳红红都愣住了,石晗玉竟然不满意?这虽然和日进斗金还差了些,可这世道啥买卖能半个月的时间就赚七八百两银子啊? 石晗玉单手托腮:“不如红姐在春香楼里选个花魁,噱头有了客人肯定就多,客人多了赚来的可就不是这么一点银子了,春香楼用了我的东西我拿分成,可这才是凤毛麟角而已,大头可不单单是这些东西,是红姐手里的姑娘们呢。” 欧阳红红缓缓地靠在迎枕上,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石晗玉:“你这丫头胃口不小啊。” “还不是为了银子。”石晗玉揉了揉额角,扫了眼自己的眼影盘:“红姐,叫百禾姑娘过来吧。” “只叫百禾姑娘一个?”欧阳红红发现石晗玉还挺记仇。 石晗玉点头:“别的姐姐们我可不敢招惹,到时候她们闹起脾气来又让红姐操心了,可不妥当。” “你这张嘴是太巧了。”欧阳红红让身边伺候的小丫环去叫百禾过来。 石晗玉才说:“三百两要银票,余下的现银吧。” 欧阳红红再次一噎,发现自己和石晗玉在一起说话,似乎都是随着她的意思来的,小小年纪还真是厉害。 银子准备好,石晗玉直接把是现银放进了提匣里,银票放进挎包里。 百禾过来的挺快,进门规规矩矩给欧阳红红行礼,转过头对石晗玉勾了勾唇角,那笑意真诚了几分。 “上次说教百禾姐姐化眼妆,今儿咱们就试试。”石晗玉是个不愿意多废话的人,让百禾卸妆后,开始给百禾化妆,眼妆这一块用足了心思。 欧阳红红看着明显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百禾,暗暗惊叹石晗玉化妆术厉害的很。 对此,石晗玉不以为然,化妆术被成为四大邪术之一,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更何况更百禾的模样好看,锦上添花自然效果加倍了。 画好了妆,石晗玉站在百禾身边:“红姐,感觉怎么样?” 欧阳红红拍手叫好:“你这一手化妆术果然厉害。” “这可不是我的化妆术厉害。”石晗玉把眼影盘递给欧阳红红:“别看这小小一盒,用的都是极品药材,这还不算呢,里面还放了珍珠粉,长时间用还能养颜护肤,上妆效果好,常用也不会伤害皮肤。” “用了珍珠粉?”欧阳红红暗暗吃惊,也明白石晗玉说的贵,贵在何处了。 石晗玉点头:“珍珠太贵了,又出粉太少,更别说制作的功夫了,真真是产量不多。” 欧阳红红心里算盘可就打的噼啪响了。 “不过也无妨,我这边先给红姐看看货,回头给秦家大小姐送去样品,再提一提珍珠的事情,秦家大小姐要是能送来珍珠就好了。”石晗玉说的很认真,甚至还很真诚。 不过这样的真诚给欧阳红红带来了一定的压力,秦香菱在京城的身份她可是托人查过了,竟然是那位的宠妾,要是石晗玉说要珍珠的话,对秦香菱来说真是小事一桩,要真是这样自己就麻烦了,做买卖的人谁不愿意做独一份的买卖呢? “晗玉,不如再给别的姑娘们化化妆,让我再看看。”欧阳红红知道价格不便宜后,一时半会儿不好下决心了。 石晗玉自然答应,很快又叫来了三个姑娘,石晗玉扫了眼并没有和自己闹腾的人,也没多废话开始化妆,经过石晗玉的手后,这三个姑娘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或是高冷,或是妩媚,就化个妆而已,可身价都能提起来不少呢。 心思大动的欧阳红红问:“晗玉,这价格多少?” “不一样的。”石晗玉打开自己的眼影盘:“三色的眼影盘五两银子就可以,不过这个要撑起来妆容不容易,最低起码也要六色的眼影盘,这个就要十二两银子一盒了,十二色的眼影盘三十两,十八色的眼影盘……。” 欧阳红红揉了揉额角。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红姐,十八色的眼影盘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欧阳红红都不淡定了。 石晗玉点头:“咱们平日里接触的颜色多少种?十八色的眼影盘只是这调色就很难很难了,就算是五十两一盒,我只怕一个月也做不出来三五盒,这些给红姐的姑娘们用,可不是卖出去的,寻常百姓用不起。” “还真是。”欧阳红红说。 石晗玉抿了口茶:“咱们青牛镇的大户人家也不过就那样,谁家舍得呢?京城就不一样了,要是到了京城啊,十八色的卖一百两都有人要的。” 这话再次扎了欧阳红红的心。 “晗玉,京城那边的买卖能不能让给我一些?”欧阳红红问。 石晗玉急忙摇头:“那不行的,京城的买卖已经和秦大小姐签了契书,可不敢给二家做的,除非我嫌脑袋多了。” 见欧阳红红失望,石晗玉压低声音:“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红姐赚到。” “说来听听。”欧阳红红探身过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请受良策一拜 石晗玉在欧阳红红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欧阳红红惊讶的看着石晗玉后,笑出声来,戳着石晗玉的脑门:“你这丫头猴精猴精的,这事儿真成了,红姐送你一份大礼。” “那我可就等着了。”石晗玉笑得人畜无害的。 欧阳红红让这些人都退下,这才问石晗玉:“你说花魁这事儿,可有想法?” “当然有。”石晗玉头头是道的说了自己的想法,末了还不忘说一句:“红姐,我是个门外汉,这些还要红姐好好想一想才行呢。” 欧阳红红都恨不得请石晗玉到自己身边来当谋士了,这丫头简直就是财迷到了极致的天才! “只怕想要找到绣坊做那些衣服不容易。”欧阳红红说。 石晗玉嘴角一勾:“我认识沈家人,那可是贡品织造的大户人家呢。” “沈家?”欧阳红红连连摆手:“用不起,人家怎么能瞧得上咱们一个小小的春香楼呢。” 石晗玉一脸郑重其事:“红姐,只要你决定了做这事儿,沈家的事情我来办,办不成你别生气,办成了的话……。” “给你一百两银子当谢礼!”欧阳红红眼底都热切了,沈家是什么存在?那是贡品啊,贡品中,织造这一块是最要真功夫的,沈家多年来那可是圣宠不衰的。 石晗玉笑出声来:“好,一言为定,咱们这眼影盘呢?” 欧阳红红想了想:“先每一个订十盒,珍珠不容易拿到,我先给你三百两当定金,但真要选花魁的时候,你可得过来给我压阵。” “没问题。”石晗玉笑眯眯的接了三张银票,把样品直接送给欧阳红红了,做买卖嘛,该大方的时候,必须要大方,比如欧阳红红拿到了每一种眼影盘一盒,她就开心的不行,毕竟这可是快一百两的礼物呢。 石晗玉离开春香楼直奔玲珑绣坊。 李妈妈看到石晗玉那叫一个热情,石晗玉也不见外:“李妈妈,我好饿,给我送点儿吃的上来,我去见玲珑夫人。” “好的,晗玉姑娘快去吧。”李妈妈立刻去准备了。 石晗玉上楼,沈玲珑都到门口了,见到石晗玉就伸出手来:“我都要找你去了,你就来了,真好。” “找我做什么?”石晗玉扶着沈玲珑进屋来,两个人落座。 沈玲珑说:“我兄长前些日子过来了嘛,昨儿我把晗玉给画的那些个图样给了兄长,兄长就想要见一见晗玉呢。” 石晗玉眨了眨眼睛:“没有骂人?” “骂人?”沈玲珑挑眉:“骂什么人?” “骂我啊,骂我丧德败行啊,折腾出来那些个玩意儿啊。”石晗玉对古代人刻板的印象根深蒂固的,沈玲珑能喜欢那些衣样儿,不代表沈家人能看得上。 沈玲珑笑出来眼泪了:“怎么会啊?兄长说我遇到了贵人,还夸赞晗玉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呢,可是虚心讨教。” 石晗玉嘴角一抽:“肯定是你说了好话三千六了。” “玲珑绣坊太小了,晗玉,我希望你能赚大钱。”沈玲珑认真的望着石晗玉,轻声说。 石晗玉揉了揉脸,笑道:“我今儿来也是给你送买卖了,别说玲珑绣坊小,我就喜欢玲珑绣坊。” 提到了买卖,沈玲珑问:“什么买卖?” “春香楼的买卖。”石晗玉话音落下,李妈妈端着炖盅进来了。 沈玲珑看着石晗玉端起来炖盅就喝,知道这是饿了,吩咐李妈妈赶紧去做几样拿手的菜过来,再把糕点挑好的送过来给石晗玉垫垫肚子。 石晗玉喝了好几口才放下炖盅,看着沈玲珑:“敢不敢和春香楼做买卖?”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怎么做?”沈玲珑问。 石晗玉舒服的靠在软枕上:“当然是咱们小衣小裤做打底,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些衣服样子给欧阳红红参考,再就是要设计点儿只有她们那种地方能穿的衣服了。” 沈玲珑点头:“如果这样的话,怎么也要一个月才能做完。” “不怕,咱们先设计好了衣服样子,别拿出来,玲珑姐姐要拿个乔儿,单独见那些姑娘们,再把合适的衣服样子送给合适的人。”石晗玉说。 沈玲珑连连点头:“对,这个我会。” 当然要会,石晗玉最欣赏的就是沈玲珑骨子里的那一股子狠劲儿,有道是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再者沈家是来人了,可沈玲珑并没有被接回去娘家,这其中也肯定有原因的,石晗玉更希望看到沈玲珑崛起,而不是和沈家合作。 中午就在这边吃喝了一顿,石晗玉开始和沈玲珑设计只有春香楼的姑娘们才能穿的衣服,两个人年纪相仿的人嘻嘻哈哈的。 “大公子。”李妈妈陪着沈良策到了门外,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良策摆了摆手就站在门外,听着小妹的笑声忍不住勾起嘴角,好久没听到小妹这般笑了,看来是真高兴了。 这倒是让他越发的好奇在小妹嘴里几乎都快被夸赞成神仙一般的石晗玉了。 转过身看着院子。 “你太坏了,晗玉,这样的东西要是让大哥看到啊,可要骂人了。”沈玲珑看着石晗玉几笔画出来的图样,笑得都拍打床铺了。 石晗玉笑嘻嘻的挑眉:“和你说哦,大哥要是骂人,那也是表面君子,你信不信要是你家嫂嫂穿在身上,他也会血脉偾张的。” 李妈妈都想哭了,不敢看大公子的脸色。 沈良策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尖,听不得这种虎狼之词,赶紧下楼去,这才让李妈妈进去通禀。 李妈妈赶紧进去通风报信,自然会告诉两位姑奶奶,刚才大公子就站在门外好半天呢。 沈玲珑傻眼了,石晗玉也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说都说了,人家听都听了,还能咋办? “去请大哥去客厅。”沈玲珑说。 石晗玉和沈玲珑去了客厅里,进门的时候石晗玉特地看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人,年纪二十多岁那样吧,面皮白净,眼神深邃,容貌和沈玲珑有七八分相似,挺拔俊俏的很呐。 沈良策看石晗玉看着自己,起身微微颔首,抱拳:“多谢石姑娘搭救小妹,请受良策一拜。”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石晗玉还礼:“遇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沈公子言重了。” “好啦,先坐下吧。”沈玲珑拉着石晗玉坐下来,才问:“大哥,我好不容易留下了晗玉呢,你赶紧说。” 沈良策无奈的摇头,自己这妹子总是怀着赤子之心,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乔家会如此决绝的把还怀着身孕的她赶出家门呢。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难得这么快乐,就多高兴一段日子吧。 想到这里,还真就像模像样的和石晗玉说起来合作了。 这一谈起来,沈良策心里就佩服石晗玉了,甚至隐隐的觉得沈家的转机极有可能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也在自己的小妹身上。 “石姑娘与玲珑是怎么合作的呢?”沈良策问。 石晗玉看了眼沈玲珑:“我们之间更多的是惺惺相惜,到没有一板一眼的做买卖,我是想要和玲珑姐姐做朋友的。” “真是难得。”沈良策顿了一下说:“沈家绣娘技艺还是不错的,玲珑绣坊虽然不大,但绣娘做的活儿旁边的如意绣坊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不如石姑娘就和良策签个契如何?” “签个契?什么样的契?”石晗玉狐疑的看着沈良策。 沈良策说:“以后石姑娘就和玲珑合作,沈家会陆续送过来衣料和绣娘,也可以在安乐县开铺子,你和良策签的契是红利,每年玲珑绣坊给你两成红利,不管生意做多大,这都是不变的,看总账。” “哥!”沈玲珑听出来不对劲了,站起来:“你怎么了?你这不是自断沈家根基吗?到底家里发生了什么?” 沈良策沉了脸色:“听我说完,坐下。” 沈玲珑有些慌了,可也不敢不听话,坐下来不自觉的捏着手里的帕子。 石晗玉也觉得沈良策此举透着怪异,是不是断沈家根基不知道,可他是在为沈玲珑打算的。 果然,沈良策说:“乔家如今风头正盛,我今日去取来了和离书给了玲珑自由身,可到底孩子是乔家血脉,要想护得住这两个孩子,玲珑必须要自己立起来。” 这话是一点儿不假。 石晗玉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沈良策带着沈玲珑和孩子们回去沈家,沈家那可是织造贡品的,家世背景不比乔家弱,沈良策不走这条路,只怕另有隐情了。 沈玲珑垂泪:“他们的心竟如此狠毒,竟让我守着的念头也掐断了。” “玲珑!”沈良策出声何止。 沈玲珑轻叹一声:“哥,玲珑心里明白的很。” 嘴上这么说,沈玲珑忍不住掉眼泪了,作为局外者的石晗玉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思考着沈良策,这个人应该是很在乎自己的妹妹的,不带着妹妹和孩子们回去肯定有原因,这个原因会不会……。 石晗玉抬头看着沈良策,果然见对方看自己妹子哭的时候,眼里都是心疼。 “沈公子放心吧,这买卖我稳赚不赔,没有不做的道理。”石晗玉出声。 沈良策看过来,眼里有感激之色,微微垂首:“那良策就回去安排了,石姑娘对小妹有救命之恩,只要我在,这契书签与不签都做数。” “好。”石晗玉点头。 沈良策竟起身直接出门去了,沈玲珑反应过来追出去,奈何沈良策上了马车已经离开。 石晗玉看沈玲珑失魂落魄的回来,也不知道如何劝慰,贡品入京意味着什么?所有行当里面商户最为低贱,想要成为人人敬仰的存在,贡品就是唯一的出路,否则只能叫有钱,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官都不敢得罪,更有甚者但凡读个书,有点儿功名在身的人,都不屑与商户为伍,认为他们逐利是小人行径。 很可笑,但这就是事实。 “晗玉,沈家要出事了。”沈玲珑退了伺候的人,轻声和石晗玉说。 石晗玉挑眉:“瞎说什么?我倒觉得沈公子这样做是为了你打算呢。” “你别哄了我,若非沈家要出事,乔家敢这么对我吗?哥哥能不带着我回去吗?”沈玲珑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着:“若是沈家保不住了,我一个外嫁女也不会被连累,哥哥要送来的绣娘应该都是沈家的根基了。” 石晗玉心里也明白沈玲珑说的没错,就算是再天真的人,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耳濡目染也会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的。 贡品资格在手里,谁都要巴结着,可一旦失去了这个资格就如贾德旺一般的下场,所以商场从来都是战场,想要兵不血刃,常胜不败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打算怎么办?”石晗玉问。 沈玲珑偏头看着她:“当然是赚钱,如今我倒无所顾忌了,刚才大哥不是说要在安乐县开铺子吗?如此也好,那就去安乐县开铺子,但不能用沈家的名头。” 石晗玉问:“那你想用什么名头呢?” 沈玲珑定定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赶紧摆手:“你可别想着我啊,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你看我嘴上说说还行,动真格的就完了。” “天香阁的名字不错。”沈玲珑过来:“用你的这个名字入股吧,如果真能为沈家留下东山再起的机会,你就是我们沈家的恩人。” 对沈玲珑和对秦家不同,石晗玉并没有想要挟恩图报的意思,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对沈玲珑的疼惜吧,都是女人,太容易感同身受了,这种共情心理只能是女人对女人才能产生的微妙感情。 “好啊,不过要改一个,天香阁卖香料的地方,天衣阁更好听,等我多赚银子,两家毗邻而居一起做买卖还能起到互相引流的作用呢。”石晗玉笑呵呵的说。 当天下午,沈玲珑让人去请了欧阳红红来,有石晗玉在旁边,这买卖谈的顺利,至于怎么操作石晗玉就不管了,做衣服嘛,沈玲珑是专业的。 傍晚,石晗玉和石九良一起回家,两个人一路上还在研究天香阁的买卖怎么做,时间越长石九良心里就越不安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天香阁都是用琥珀皂和洗发膏撑着,长此以往可怎么办? 石晗玉让石九良不要着急,至于新货还需要点儿时间。 到了家门口,石晗玉看到了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微微挑眉,这沈家大哥还真是个办事力求稳妥的人啊。 下了骡车,石晗玉让石九良先去作坊那边等着,迈步进院了。 果然,看到了在院子里负手而立的沈良策……。 第一百三十八章 石君泽好了 沈良策见到石晗玉的时候,微微颔首:“石姑娘,冒昧登门,还请赎罪。” “沈公子客气了。”石晗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屋说吧。” 进屋落座,芸娘送过来待客茶,恭敬的退出去。 石晗玉才问:“是因为玲珑姐姐吗?” “也是因为沈家。”沈良策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说,停顿了片刻微微皱了皱眉:“石姑娘是个有侠义之心的人,玲珑能遇到石姑娘是她的福气,若非逼不得已,良策要托付石姑娘了。” 石晗玉没有接话,而是认真的看着沈良策。 “今年贡品之争,沈家遇到了劲敌,若真凭绣技的话倒也不惧,只是乔家这边如此对待玲珑,只怕更多是自保。”沈良策两只手扶着膝盖:“石姑娘也是从商之人,天香阁不同凡响,早晚怕也要走上贡品这条路的。” 这倒也是石晗玉的想法,但心思并不重,她其实最想做的就是过悠闲富贵的日子,成了贡品也好,成不了贡品也好,左右是虚名而已。 “所以,想要把沈家的实力保存在玲珑姐姐这边吗?”石晗玉问。 沈良策点头:“玲珑是娇惯着养大的姑娘,如今能遇到这么多事情挺得住都是因为遇到了石姑娘,若真是如我所料,还请石姑娘务必帮玲珑一把,良策感激不尽。” 说着,沈良策起身深深鞠躬。 石晗玉急忙起身还礼:“沈公子客气了,再者玲珑姐姐并没有沈公子想的那么弱,有道是为母则刚。” “嗯,希望她能挑起沈家的重担。”沈良策再次落座,才说:“再者,乔家那人极有可能没死,只是我手里没有证据,金蝉脱壳抛妻弃子,这种人不配为人。” 石晗玉愣怔了一下,转而就明白了。 不用说,沈良策没有明说,可能想象出来了,只怕真实情况要更严重许多。 “沈公子没想到要自救吗?”石晗玉问。 沈良策摇头:“有心算无心,贡品年初就开始在准备了,如今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如果沈公子信得过,倒不如和我说一说,兴许就有解决的办法了呢。”石晗玉是真心想要帮忙的。 沈良策叹了口气:“除非全部绣品都重新来,可对方已经下手了,只怕防不胜防。” “既然沈公子能把绣娘送到玲珑姐姐这边来,必是信得过的,要我说也不是没办法破局,玲珑姐姐偷偷准备贡品,沈公子那边不走漏风声的话,真假贡品一起进京,只需要能调包出来,未必不能躲过一劫。”石晗玉说。 沈良策惊喜的看着石晗玉,起身:“对,对!是沈某想复杂了,石姑娘觉得贡品需要怎么准备呢?” 这突然来的信任啊。 石晗玉歉意的笑了笑:“沈公子,这件事该是你和玲珑姐姐商量的,兄妹之间若能好好谈谈,保不齐事情就会更容易解决了呢。” 这让沈良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身告辞。 石晗玉送他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与其让玲珑姐姐再伤心一次,倒不如让她不知道,在玲珑姐姐心里那个人已经是死了的,如今家族有难,她更应该坚强面对,就算是他日见到了,彼时玲珑姐姐也可能就不在乎了。” 沈良策颔首:“是,石姑娘说得对。” 送走了沈良策,石晗玉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石三奶奶家里了。 石三奶奶拉着石晗玉坐在身边,小声说:“晗玉啊,君泽这几日不怎么说话,可如何是好呢。” “药按时吃了吗?”石晗玉问。 石三奶奶点头:“一点儿都不敢耽搁,前几日君泽总是会说头疼,这几日也不说了,我这心里不怎么踏实。” “他人呢?”石晗玉可记得不管什么时候石君泽看到自己都会很粘人的。 石三奶奶指了指西屋。 “我去看看。”石晗玉起身去了西屋,打开门就见石君泽坐在窗口,望着外面出神,从这个角度看,自己进门石君泽就看到了才对。 “君泽。”石晗玉出声。 石君泽转过头看着石晗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浮起了水雾一般。 这让石晗玉很意外,紧走几步过来坐在石君泽对面:“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石君泽抬起手压了压心口的位置:“玉姑姑,君泽这里不舒服。” “对不起。”石晗玉垂下头,无法直视少年含泪的眼,许多事情没办法解释清楚,明白的自然就明白了,要是不明白的,或者说硬是要勾扯上恩怨的,也就只能顺势而为了。 石君泽伸出手握住了石晗玉的手,少年纤长的指骨用了不小的力气,捏着石晗玉有些心慌,抬头见石君泽那眼神里都是疼惜之色,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玉姑姑受了大苦,是他们的不是,不是玉姑姑的错,玉姑姑不要对君泽说对不起。”石君泽垂眸:“君泽会好好的读书识字,一辈子都护着玉姑姑,不会让别人挑唆了去。”石君泽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入耳。 石晗玉笑着坐在石君泽的旁边,也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其实啊,君泽要怪我也没事,许多事情对错都不是绝对的。”石晗玉偏头扫了眼石君泽,转过脸继续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分得开,如果君泽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和玉姑姑说,你好了玉姑姑就高兴,以后不见面都没有关系,好好读书,孝顺长辈,君泽的未来不会差呢。” “我不会不管玉姑姑。”石君泽说的斩钉截铁。 石晗玉笑意更深了许多:“那君泽可要努力了,告诉玉姑姑,你都想起来什么了呢?” “都记起来了,就连小时候爹爹教君泽读书识字都记得,玉姑姑,君泽想要请夫子,也要考取功名。”石君泽说。 石晗玉挑起大拇指,望着石君泽:“好,玉姑姑给你请夫子。” 石三奶奶看着两个人,眼圈泛红,她的重孙真的好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请夫子的事情哪里用晗玉操心?自己没别的事儿,就照顾着重孙绰绰有余的。 “玉姑姑,带我去看看作坊吧。”石君泽说。 石晗玉知道作坊就是石君泽过去的家,她不可能拒绝,起身:“行,回去看看,要是想要回去住,玉姑姑就搬个家也没事。” 石君泽偏头看石晗玉,抿了抿嘴角……。 第一百三十九章 都是北边来的吗? 石君泽和石晗玉出门,在门口就遇到了石根生。 “三丫。”石根生这些日子恢复的极好,人走路都带风了,看到石晗玉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咱们荷塘里都发芽了,知道你忙没打算去,遇到了和你说一声,长得可好了。” 石晗玉看着晒得黝黑的石根生笑了:“根生哥辛苦了,回头也过去看看咱们藕塘。” “行,你快去办事,我回家那点儿东西。”石根生这些天可是忙坏了,家里的田地本来就多,又多了一个藕塘,虽说知道明年后才能收益,但爹和爷爷都交代要好好侍弄,如今族长这一脉只有他在石晗玉面前露脸了,不把握机会那是错失良机。 他本性憨厚但也聪明,以前的小哑巴会说了,有一身医术,更在青牛镇开了铺子,他自问自己就算是十个也抵不过石晗玉一个,姿态摆低点儿怕什么?日子过好了才是正经的。 石三奶奶的院子里听到石晗玉和石根生说话,转身回去屋子里了。 她想着把家里人都叫过来,以前君泽是个病孩子,大家伙儿都不待见,如今君泽好了,真要是读书也好,这些人再巴结上来只怕都难,到底是一家人,摊开了说明白,也能让以后的日子少一些麻烦,她老了,见不得子孙们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的,家和万事兴嘛。 石晗玉带着石君泽去了作坊,石君泽很平静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才说:“玉姑姑,我也想去看看荷塘。” “好,那就带君泽去看看,荷塘以后开花了,君泽还可以去赏花,很漂亮呢。”石晗玉笑眯眯的说。 两个人出门,就见石根生在门外等着,三个人结伴往藕塘这边来了。 藕塘蓄水如今半尺高,巴掌大的荷叶在水面上展开,像是一块块绿宝石似的,特别好看。 赵志父子俩正在检查荷塘,昨儿和石根生商量过了,这会儿把鱼苗放进荷塘里,秋冬的时候正是鱼肥味美的时候,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见到石晗玉过来了,赵志赶紧从荷塘里出来,在边上洗了脚穿上草鞋,洗洗手和脸拿着软布擦好,走过来给石晗玉请安:“三小姐。” “赵叔这段日子辛苦了。”石晗玉慢腾腾的走了一圈,看了三个藕塘后,几个人都来到了闸口这边。 闸口就是当初赵志都忍不住夸奖的设计,进水的沟渠和放水的沟渠都在上下排布,旱涝都不会影响藕塘的储水量,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莲藕成长所需要的水和肥,也能保证流水养鱼,而不是死水养鱼导致鱼不够好。 石晗玉指着闸口的位置说:“根生哥,藕塘的水不能浅了,咱们这地比河地势高,堤坝垒高一些注水进去好存水,一天半尺高的水要注进去,等水塘的水五尺高的时候就够了,现在可以准备鱼苗,只要养得好今年就能是一笔好收成。” 石晗玉蹲下来用竹竿试了试水位:“今年天气奇怪,都这个季节竟然不下雨,眼看到雨季了,咱们藕塘堤坝储水要足,免得和农户争夺水源到最后干涸了咱们的藕塘就不好了,再者这老天爷说下雨就下雨,别连绵大雨下起来没完,把咱们藕塘冲开了也不行,肥料流失也会影响明年的产量。” “行。”石根生笑着递过来斗笠:“三丫头竟然还会这些,厉害。” “根生哥别取笑我,还不是为了赚点儿钱。”石晗玉接过来斗笠戴上:“咱们这里种藕和养鱼,到啥时候都旱涝保收,等藕能收了的时候我会写几个菜谱亲自卖藕,到时候咱们这一片都变成藕塘,可是发家致富的路子。” “你也不怕我到时候对不住你。”石根生笑出声来:“到底岁数小,你自己要多留点儿心眼儿。” “我看得出根生哥是个好的,才说这些呢。”石晗玉拿了石子扔进秀水河里,看着一圈圈漾开的涟漪,眯了眯眼睛,她能离开石郎庄,甚至二姐都可以离开石郎庄,但阿姐不能。 藕塘经营的好了,阿姐在石郎庄没人敢欺负,手里有银子就不会过的不好。 赵志父子俩跟在旁边,听完了石晗玉的安排,赵志才说:“三小姐,养鱼需要食料,刚巧了我儿子会这个,不知道这养鱼的事情能不能也交给我们父子来呢?” 石晗玉回头:“赵叔不说这事儿也要让你们受累的,如今虽说干旱,可下起雨来也是没完没了的,等到了秋天的时候就备料盖屋,到时候我写信给秦姐姐,把你们都要过来,家眷也带过来,不知道赵叔觉得可好?” 赵志一听就要跪下谢恩,石晗玉赶紧扶住了他:“赵叔不要如此,跟着秦姐姐那样的人才是荣耀,到这边安居反而委屈了赵叔一家人了。” “不委屈,不委屈。”赵志一迭声的说。 至于为何不委屈,赵志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去的,毕竟有些人得罪不起,他能趁机让一家人都离开京城,偏居一偶平安大吉啊。 养鱼的事情赵志父子和石根生操办,不得不说石根生是捡了大便宜了,原本是两家的藕塘,因为石晗玉的帮衬,他不单单什么都能有自己一份,主要是赵志父子俩照顾藕塘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那就这样,我得空再过来。”石晗玉看天色不早了,迈步往回走,石根生跟上来,两个人刚过了秀水桥,迎面就看到了石九良。 “哟,九良过来了。”石根生羡慕的说:“九良如今可是掌柜的了呢。” 石晗玉抬头看着石九良,笑了:“根生哥以后也能当掌柜的,甚至可以当东家呢,不过是走的路不同罢了。” “那也都是三丫头的本事,我爹说的没错,咱们石家出了个福星。”石根生笑呵呵的冲石九良招手。 石晗玉挑眉,没想到石家人背地里给自己抬得这么高啊。 石九良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这天是要热死人了,回来的路上看到难民又多了不少,刚才去田里看了一圈,再不浇地今年就别指望收粮食了。” “难民又多了?”石晗玉皱眉:“都是北边来的吗?” 第一百四十章 你咋啥事儿都敢问 石晗玉有些担心,倒不是因为眼前难民多,而是担心时局动荡,自己想要安稳生活的愿望就怕难了,有句话说的好,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啊。 “应该是吧,我看官府的人都在城门口拦着呢,看样子要限制进镇里去,到时候只怕要乱。”石九良眉头紧锁:“别再像当年那样被吃了大户。” 石晗玉对石九良说的当年没什么印象,吃大户倒是明白,难民就一条命,真要是盯上了谁家,还真是够喘的。 “要不是咱们被坑了,也不至于到现在家家都穷了。”石根生恨恨的说。 石晗玉嘴角一抽,看来他们都知道。 “所以,这事儿不行就得让村子里的人组织起来,难民不准进村。”石九良看了眼石根生:“这事儿还得族长出面才行。” “行,咱们去找我爹商量商量。”石根生皱着眉头说。 三个人往村子里来,在村口看到了石君泽。 “君泽?”石九良快步迎过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石君泽不说话,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扯了扯嘴角:“君泽是给我送鸡蛋来了?” 果不其然,石君泽伸出手递过来一个鸡蛋到石晗玉的手里,石晗玉这心情就没法形容了,古代孩子早慧,可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臭小子,就知道给姑姑好吃的,我们当叔叔的全都白搭啊。”石根生勾着石九良的肩:“对吧?” “呵呵。”石九良干笑两声:“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石君泽拉着石晗玉的衣袖,如往日那么跟着,石晗玉只能笑着说:“我带着君泽回去。” “成。”石九良和石根生走了。 石根生回头看着石君泽,狐疑的问:“咋回事?大宝和三丫头关系那么好啊?” “三丫说大宝没病之前总是偷偷给她送吃的。”石九良叹了口气:“怕是就记着这事儿了。” “还有这么一层啊。”石根生回头看着石晗玉和石君泽一眼,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宝啥时候能好,要是好了的话,大宝可聪明的很,保不齐咱们石家还能出个入仕的。” “谁知道呢,走吧,眼下的事情要紧。”石九良不愿意多说石君泽的事情,奶奶叮嘱过三股这边要关起门来过日子,族里的事情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眼下不能看着,没粮食就没法活了。 石晗玉带着石君泽往回走,到了家门口石晗玉停下脚步:“君泽,是有话要说吗?” “我要离开石家。”石君泽看着石晗玉,目光笃定:“随便哪里都好。” 石晗玉有些看不透石君泽了,前前后后也就一天不到的工夫,石君泽就算是好了,也不会好的那么快,除非是早就好了,他一直瞒着所有的人,而现在他不瞒着,也是有原因的。 石晗玉想了想,试探的问:“你恨石家人?” “不是,是怕。”石君泽说完就先进院了,显然是不愿意多说。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石君泽要离开石家,可能是因为赵氏被沉塘,对于孩子来说,母亲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可他要离开石郎庄,去哪儿啊?自己现在活动范围就那么一丁点儿大,难道要送山里去? 眼睛一亮,石晗玉追上来:“走吧,我去和三奶奶说带你去山里治病,说里面有个厉害的师父,你随我进山吧。” “嗯。”石君泽回答的干脆,根本就不问去哪里。 两个人来到石三奶奶家里,老人家正和几个儿子、儿媳说话,说的正是石君泽的事情。 “三丫来了。”梁氏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一句,气得石三奶奶脸色都变了。 石三奶奶看了眼大儿子,石成龙冷着脸低声训斥梁氏,让她少闹腾。 “三奶奶。”石晗玉进门来,看到屋子里的人就愣住了。 石君泽立刻躲在石晗玉身后,伸出手牵住石晗玉的衣襟,石晗玉都不用看石君泽就知道这小子在装,眼下倒也真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石君泽好了,看来石君泽确实聪明,进山反而是好事。 梁氏被训斥,脸上挂不住也不能吭声,上次的事情石成龙就说了,再惹事就休了她,一把年纪被休了,她就不用活了。 “玉丫头忙完了啊,快进来,刚好今天人全了,有些事说开了才好。”石三奶奶让石晗玉进屋。 石晗玉哪里肯?笑着退出去:“三奶奶家里事情晗玉可不能掺和,我外面坐一会儿。” 说着,还把石君泽拉过来,轻声说:“君泽,去屋里吧。” 石君泽看石晗玉,默默地松开了石晗玉的衣襟进屋去,坐在石三奶奶身边低着头,谁也不看。 石晗玉退出去在外面转悠了一圈,迈步去见石宽了。 大量的难民涌入,倒是让自己想要在山谷里张罗点儿大事了,不过她对这个世界了解还不够,得听听石宽的意见。 石宽最近也得了消息,上头的意思是让难民分流到各个村子里安顿,这事儿让他也很犯愁了,眼看着今年干旱,可眼瞅着到雨季了,浇地又怕再遇到连绵雨天,到时候就会淹了田,所有人都没了主心骨似的,再加上难民的话,太难安顿了。 “三丫头来了。”林氏门外出声,人就去迎石晗玉了。 石宽看了眼石九良和石根生:“三丫头也是为了难民的事来的?” “爹,你可别啥都指望着三丫头,她一个姑娘家多累了?再说咱们石郎庄的男人不少,凭啥要三丫头出头露面为大家伙做事?”石根生不愿意了,以前没人看得起,那也是看不起石老三,如今石家三个妹子一个比一个能干还懂事,石根生打心底想要护着的。 石宽看石九良。 石九良别开脸,他受石晗玉恩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石晗玉站出来?再说如今难民是越来越多,却不想他们小时候看到的那样,石九良还希望事情有转机。 石晗玉跟着林氏进来,看着石宽几个人都愁眉不展的,坐下来:“族长,如果收留难民的话,是良籍还是奴籍?” “三丫!你想啥呢?”石根生急的都站起来了:“你咋啥事都敢问?” 第一百四十一章 石郎庄往事 石晗玉看石根生这激动的样子,抿了抿嘴角:“根生哥,我就是问问。” “别问,赶紧回去。”石根生过来拉着石晗玉就往外走。 石晗玉看看石宽,再看看石九良,越来越觉得这三个人神秘兮兮的了。 石根生扯着石晗玉到了门外,看石晗玉一脸探究的问自己,叹了口气蹲下来:“咱们庄子上原本就是石家人,都是一大家子。” 石晗玉也蹲下来了:“后来有人进庄子了?然后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你知道个啥?那会儿我才两岁啥也不记得。”石根生瞪了眼石晗玉,回头:“娘,你来。” 林氏看了石宽,石宽点了点头,不管咋说,当年的事情确实给石家人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了,如果三丫头不来也就算了,来了还要问收留那些难民的事情,该说的就要说说。 林氏得了石宽的允许,这才出门来拉着石晗玉去了厢房,石根生也跟进来了,就坐在旁边。 惹得林氏苦笑:“看看,根生都不信自己的娘了,你放心吧,别人娘不管,三丫头救了你,娘可不舍得让三丫头遭罪的。” 石晗玉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林氏轻声细语的说:“十五年前就闹过这么一场,当时可凶了,都说北边打起来了,那逃难的人乌央乌央的,到处抢东西。” 石晗玉静静地听着。 “你娘也是逃难的人,当时她的主家用你娘换了一顿粥,你娘就成了老三的媳妇儿,那会儿咱们石郎庄还是挺富裕的,就因为富裕被这些难民盯上了,一开始还能要点儿吃喝,后来杀人放火啥事儿都做了,没办法老爷子兄弟几个带着全村的人开始杀人了,最终咱们庄子留下来的几户人家都是老爷子觉得可怜,才容下的。” 林氏拍了拍石晗玉的手:“后来官府发了文书说是难民回原籍安置,说是什么摄政王厉害的很,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咱们石郎庄的人一听到难民就害怕的很呐。” “后来就没事了?”石晗玉问。 林氏叹了口气:“有啥事儿?咱们庄子死了不少人,别的庄子也都抄家伙开始杀难民了,到最后难民都回去原籍,官府才不会追究这事儿呢。世道乱了,人命不值钱。” 石晗玉明白林氏的意思,她说的轻松,可当时一定很艰难了,如今难民又起来了,那个摄政王应该还会出面吧? “三丫头啊,知道你是好心,可咱们石郎庄的人惹不起那些难民,咱们守家在地,子子孙孙都在这里,那些难民不是,他们是真豁得出性命的,你们家就姐妹三个,人家还不活吞了你们。”林氏轻声:“如今官府倒是有说法了,想要各个庄子都安置难民,我看这事儿啊,怕是也躲不掉了,真是没过几年消停日子,又闹腾起来了,咱们老百姓啊,不容易啊。” 石晗玉倒不害怕,不过林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难民如浮萍一般,为了活命什么豁不出去?要真是引狼入室,想要收场可就太难了。 “婶子,我知道咋回事了,这事儿我不掺和。”石晗玉说。 石根生立刻点头:“对,就是不能掺和,不但不能掺和,作坊、铺子都要找人看牢牢地才行,要不行咱们不赚银子,也不能被人家盯上。” “根生哥说得对,我记住了。”石晗玉想到了去秦家打探消息,就算是山谷里能容纳不少人,可真要送进去几个反骨仔,自己的底牌都被掀了,也就被断了根基了。 石晗玉惦记是石君泽的事情,从石宽家出来准备过去石三奶奶这边,在门口看到了石君泽。 “在等我吗?”石晗玉问。 石君泽点头。 “走吧。”石晗玉迈步进了院子,石三奶奶正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 石晗玉进门就闻到了救心丸的味道,猜测石三奶奶是气到了,至于为了谁,除了石君泽之外不做他想。 “三丫头来了啊,坐吧。”石三奶奶睁开眼睛,看了眼跟在石晗玉身边的石君泽,叹了口气。 她是好心,觉得石君泽越来越好了,一家人能照看着总比给石晗玉添麻烦的好,可梁氏这个混账东西竟说自己倚老卖老,老二和老三家都不吭声,这事儿就没谈妥。 石晗玉坐下来:“三奶奶,我想送君泽去山里住一段时间,我师父回来了,保不齐君泽就全好了呢。” “真的?”石三奶奶眼睛都亮了:“三丫头的意思君泽能完全好了吗?” “能啊,不过这事儿您老可不能对旁人说,君泽好了之后再说也不迟。”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石三奶奶。 石三奶奶立刻点头:“对,三丫头啊,我原以为到底是这一股的血脉,长辈们也该有长辈的样子,可到底虎心隔毛衣,人心隔肚皮啊。” “当初说好了我照顾君泽,三奶奶是信不过我吗?”石晗玉见石三奶奶摆手摇头的样子,抬手握住了石三奶奶的手:“您老是怕我受累,可我不觉得,君泽好了之后定是个有出息的,三奶奶放心吧。” “我知道你是个说话算数的,罢了,君泽啊,跟着你玉姑姑进山行不行?”石三奶奶问石君泽。 石君泽缓缓地点头。 “你们这俩孩子也算是苦蔓结苦瓜了,去山里都准备什么?”石三奶奶问。 石晗玉摇头:“什么都不用准备,师父那边都有,我明儿就送君泽过去,三奶奶要是想君泽就和我说,我再把君泽带回来。” “那不行,既然三丫头的师父来了,那就让君泽好好治病,三奶奶等着君泽回来就是了。”石三奶奶从旁边柜子里抽出一个匣子递给石晗玉:“这些是三奶奶的压箱底,别让你师父觉得咱们石家不会办事,该张罗什么就张罗着,听话。” 石晗玉收了匣子:“成,您老放心吧,那我明天一早过来接君泽。” 石三奶奶感激的看着石晗玉,欲言又止,最后挥了挥手:“别这里坐着耽误时间了,知道你忙,快去忙吧。” “哎,那我先回去了。”石晗玉把匣子给了石君泽:“等我明天来接你。” “嗯。”石君泽看着石晗玉走远,缓缓地吸了口气,他揉了揉发胀的头,转身回来的时候自言自语的说:“是梦就好了,是梦就好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石君泽的黄粱梦 石晗玉送石君泽去山谷中。 上山,到从山洞一路往下到山谷中,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石晗玉知道石君泽好了,至于好到什么程度还不能确定。 石君泽满腹心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经常会偷偷看一眼石晗玉,再快速的挪开目光,保持着沉默,也保持着距离。 当两个人走进山谷中的时候,石君泽看着这一片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君泽。”石晗玉停下脚步和石君泽并肩而立:“这里是最隐蔽也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我带人进来,否则不会有人能找得到。” 石君泽点头。 “你在这里不用怕任何人,也不用管任何事,等你想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后,再做打算。”石晗玉没有看石君泽,语气也淡淡的。 石君泽偏头看石晗玉,见石晗玉要往山谷里去,出声:“玉姑姑。” 石晗玉回头,阳光下,少年眼神依旧澄澈,甚至于比之前还要明亮,炯炯有神。 “我这几日反复做梦。”石君泽索性坐在石头上,深吸一口气:“梦里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子的呢?”石晗玉过来坐在石君泽旁边,问。 石君泽抬起手捂着脸揉了揉:“梦里,玉姑姑被打死了,我娶了招娣姑姑。” 如遭雷击,石晗玉猛然看着石君泽,这是梦?不不不,不是!如果自己不是活在这副身体里,那就是石家姐妹的下场。 “迎娣姑姑逃走了,五年后回来要带走招娣姑姑,但招娣姑姑已经疯了,迎娣姑姑杀光了石郎庄的人。”石君泽看着石晗玉:“我反反复复做这个梦。” “梦里的你呢?”石晗玉问。 石君泽握紧了拳头:“我好了,读书入仕,等我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血流成河的石郎庄,还有迎娣姑姑抱着疯傻了的招娣姑姑走出来,迎娣姑姑要杀我,招娣姑姑挡在我面前,为我挡了一刀也死了。” 石晗玉身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迎娣姑姑无法面对这一切选择了自刎,我安葬了所有人。”石君泽努力的平复心情:“安葬了所有人之后得了一场大病,死在了草庐里。” “一个梦而已。”石晗玉故作轻松的说。 尽管明知道不是梦,自己都能活成了石晗玉,石君泽就有可能机缘巧合的到了前世的记忆,所以自己一语成谶,他还给了石三奶奶一个好端端的重孙,一个能读书的重孙,更能入仕、光耀门楣的重孙。 石君泽认真的看着石晗玉:“玉姑姑,是不是我还没有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石晗玉问。 石君泽轻声:“上次撞了门之后,只是想起来很少,最近几天就越来越清晰了,我知道石郎庄的人都不好,我知道我们都对不起玉姑姑姐妹三人,我……。” 石晗玉打了石君泽的手臂一巴掌:“想什么呢?不管是不是一个梦,都不会发生,我和你的招娣姑姑、迎娣姑姑不需要别人善良,我们过得很好。” “这种事情不准对别人说,烂在肚子里,你也不用害怕任何人,生活在这里一段时间就回去读书,既然好了就好好过自己的这辈子。”石晗玉站起身:“走吧,去看看这里,风景好得很。” “嗯。”石君泽如释重负的跟上来:“玉姑姑,那个冷锋很厉害,是我们同科探花。” 石晗玉笑了:“那君泽呢?” “状元。”石君泽说。 石晗玉脚下一晃险些摔倒,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嗯,真的。”石君泽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梦里是这样的,全当是真的。” 石晗玉审视着石君泽,良久才说:“君泽,人要活在当下,这不是你的梦里,未来也不会出现那些事情,你知道的,都不一样了。” “是啊,都不一样了,真好。”石君泽跟石晗玉并肩而行:“这次难民退的很快,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只有四年太平日子过了……。” “不要说。”石晗玉拦住了石君泽:“眼下都改变了,以后保不齐也变了呢,你只管好好读书,拿了个状元再说。” “是,玉姑姑。”石君泽笑了。 山谷中的景色美如画,忙碌的石武几个人各司其职,石君泽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惊叹不已,甚至怀疑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石晗玉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不说,果然有一场奇妙的因缘,这里是他不曾梦到的过地方。 “三小姐,看我做的。”石平兴高采烈的拿出来自己烧制出来的眼影盘,透着玉色的眼影盘上雕刻着一枝梅花,苍劲有力的梅枝上绽放着几朵漂亮的梅花,颜色的搭配都恰到好处,打开盖子里面三朵梅花形的眼影分区,怎么看都像是艺术品一般。 “真棒,石平太厉害了。”石晗玉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石平笑着挠了挠头发:“是贾叔帮忙的。” “那也是石平学得好,贾叔呢?”石晗玉没看到贾德旺,问。 石平指了指温泉那边:“贾叔这个时候在泡温泉,要去请他回来吗?” “不用,你们忙吧,我随便走走。”石晗玉让石平去忙,带着石君泽慢腾腾的在山谷里走着。 石君泽看到小溪对岸开垦出来的一片田地:“玉姑姑想要收留难民是为了送这里来吗?” “嗯,一开始的打算。”石晗玉仔细想过,与其收留难民,倒不如收留那些年纪小的小乞丐更合适,打小养起来的人最忠诚,人总是年纪越大私心越重的。 石君泽走在林间,石晗玉偶尔会看到草药都会采摘下来,转悠了一圈后再回到木屋这边,她让石君泽住在原本自己的房间里,安置妥当见贾德旺回来了,这才出门去见贾德旺。 透过窗,石君泽看着石晗玉和贾德旺谈笑风生的模样,抬起手压了压额角,他心里隐隐的有一个想法,只是不敢说出口。 “贾叔,那就批量生产这几种吧,我想送一批货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样子。”石晗玉可没忘记和秦香菱的约定,如今有了眼影盘,送一批货过去是应该的,再者如今已经要七月了,天香阁的生意不温不火,七月有一个古代人非常重视的节日--乞巧节,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秦香菱看到眼影盘的话,自己应该会很快收到第一批正儿八经的回笼资金了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保命之地 来去匆匆,石晗玉临走的时候答应石君泽会送来一些书。 回去的路上石晗玉还在想石君泽的事情,与其说担忧倒不如说神奇,自己能活在这个世界里就够震撼了,石君泽竟然重生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当然,石君泽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除了他能中状元这事儿例外。 原以为石君泽好了之后要解释赵氏和石老三的事情会很难,如今看来哪里还需要解释呢? 甚至石晗玉都想,就算是自己不活成石家三丫,石君泽也会保护石招娣和石迎娣,让他们免于上一世的苦难。 从山洞里走出来,石晗玉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床被牧北宸送去了山谷中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总结起来就是这个世界奇奇怪怪。 下山的路不好走,石晗玉也没着急,边走边采草药,一路下山天都已经黑了。 回到家门口,推开门进院。 石招娣和石迎娣正坐在屋子里算账,只要有空石招娣就教石迎娣,两个人像极了菜鸡互啄,不过进步不小。 不得不说石招娣很聪明,她手边放着的书翻得都毛边了,学了不少字,遇到不会的就会问,毕竟作坊里如今可有一个冷锋,家里还有一个芸娘,芸娘识字不多,可教石招娣和石迎娣还是可以的。 听到脚步声阮氏就迎出来了。 石晗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三小姐,饭菜都热着,先去洗漱一下吧。”阮氏小声说。 石晗玉点头。 洗漱之后,石晗玉就坐在灶房里小口小口吃着饭,阮氏在旁边陪着,手里拿着绣棚。 “阮姨,北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石晗玉问。 阮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声说:“函关城在咱们大安国最北边,再往北就是戎狄了,函关春天短的很,冬天很冷。” 石晗玉估摸着大安国到底多大,自己来的时候二月末,山里的小草刚发芽,按照这个推算的话,安乐县也不是最南。 “函关城到这里远得很,那边也叫石头城,这次逃难就是因为戎狄来犯,每年到了秋天、春末戎狄都会派骑兵过来抢掠一番的呢。”阮氏无奈的摇头。 石晗玉放下筷子:“因为粮食吗?” “不单单是粮食,也抢女子,戎狄人不善于耕种,听说许多孩子生下来都活不下去,所以他们年年都要抢女子回去。”阮氏正因为怕芸娘被抢走,才会往南边来的。 石晗玉皱眉,这就过分了,抢人? “朝廷不管吗?”就算是在古代,不,古代对于人更重视的,怎么也不能让戎狄这么来抢人吧? 阮氏急忙捂住了石晗玉的嘴,发现自己失礼了赶紧退后跪下了:“三小姐,可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石晗玉扶额,让阮氏起来:“那就小声和我说说,我好奇。” 阮氏脸色惨白,可还是压低声音说:“朝廷也管的,可这些年函关城换了好多将军,百姓都说这是摄政王偷偷答应了戎狄的,也不知道真假。” “皇上呢?”石晗玉小声问。 阮氏就要吓哭了,哆嗦着说:“那也要听摄政王的。” 好嘛,这是曹操属性的摄政王啊。 石晗玉觉得大安国真要乱了,石君泽说还有四年太平日子都可能是太乐观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摄政王权利越大就会越滋生野心,离皇位一步之遥,他能不想? 甚至,石晗玉觉得戎狄这么频繁的在函谷关有动作都是摄政王给皇上的压力,听话吗?听话戎狄就翻不起来大浪,不听话?戎狄就打进来了。 细思极恐啊。 阮氏毕竟就是个百姓,能知道这么多都不容易了,石晗玉也不想吓她,吃喝完毕才进屋去。 屋里,石招娣正在打石迎娣的手板:“看看你算的对吗?教你不好好学!” “阿姐,你这是赶鸭子上架。”石迎娣含着眼泪控诉,旁边芸娘憋着笑,她太喜欢石家姐妹了,虽说没有父母庇护,可三个人过的不差,也都是努力的人呢。 “三小姐回来啦。”芸娘看到石晗玉,赶紧走过来行礼。 石晗玉点头:“没事了,早点儿歇着吧。” “是。”芸娘退下去了。 石迎娣可怜巴巴的看着石晗玉:“三丫,我就是想给你当个护院,阿姐非让我学术算,我学不来就打我,你看看,你看看我手心都红了。” 说着还扬起手给石晗玉看。 石晗玉脱了鞋上炕,拿过来账本看了眼,噗嗤就笑出声来:“二姐,阿姐打轻了,你看看你这些都是什么啊?这么下去咱们家账目都是一锅粥了。” 石迎娣委屈成球。 石招娣赶紧拿出来自己的账本递给石晗玉:“那怎么会呢?我这边也做好了一份账,就是让你二姐学一学的,你看我这个。” “阿姐打的时候凶巴巴的,呐,我说一句就赶紧护着了呢。”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石迎娣:“你还委屈。” “我不和你们说了。”石迎娣下地就跑出去了。 石晗玉翻看账目,看到最后点了点头:“阿姐,我原本想着咱们家屋子翻盖一下,如今难民越来越多,反而不能翻盖了。” “对对对,这事儿阿姐也想和晗玉商量,今儿我去看藕塘,根生哥还和我说了难民的事情,上头说每个村子收留十户,据说要用老宅那边房子呢。” “那个咱们不管,族长会有说法的,再者老宅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石晗玉把账本合上:“我想在山谷里建房。” “山谷里建房?”石招娣来了兴致:“三丫是害怕世道乱了,咱们都搬山里去住吗?” “阿姐觉得行吗?”石晗玉确实有这个想法。 石招娣沉默了,她舍不得自己这边的家,可真要是乱起来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好半天才说:“作坊也要挪过去吗?” “不会,山里会再置办一套。”石晗玉轻声:“不能让别人看出来,那是咱们最后的保命之地。” 石招娣猛然抬头:“三丫,你可是听到了什么坏消息吗?是不是……。” 石晗玉看石招娣迅速红了的眼眶,轻声:“阿姐是在担心顾长生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大腿抱得值了 石招娣两只手抓着衣襟,点了点头。 还真没想到这一茬,石晗玉靠在墙上想了想,牧北宸他们离开的点还真巧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了难民,乱世出枭雄,难道说牧北宸图谋很大吗? 这么一想还真很可能。 “阿姐放心吧,他们那些人各个都武功不凡,再者人也不少的,不过阿姐也要知道他们离开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回来的,心思别太重了。”石晗玉拍了拍石招娣的手。 石招娣苦笑着点头:“阿姐知道。” 姐俩商量好了下一步做什么,便收拾妥准备睡觉了,石招娣去把石迎娣哄回来,临睡之前还听石招娣在低声训着石迎娣呢。 石晗玉笑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石晗玉去作坊这边开始忙,调香室里一抬头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全景,冷二爷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今天的活儿,石宽过来的时候也是冷二爷在和他交代。 石晗玉需要用的东西写了单子给冷二爷,很快就有人把石晗玉需要的都送进来,有些字虽然歪歪扭扭,但也算是标注的很清楚了。 石晗玉把需要的香料制备好了放在匣子里,提着匣子去后面罩房里开始制作眼影盘,有了之前的经验,操作起来并不算难。 并且这次是让石招娣和石迎娣过来帮忙的,核心技术要握在自己人的手里最稳妥了。 石忠和石安这几天也没闲着,两个人钻进山里去找皂荚,到还真找到了一片皂荚树,当两个人衣衫褴褛的回到了作坊的时候,石晗玉都心疼了。 “三小姐,这下不怕了,那片林子可大了。”石忠开心的像是个孩子似的,把背篓里的皂荚倒在地上,拿出来几个递给石晗玉:“你看,都是三小姐说的猪牙皂呢。” 石晗玉接过来皂荚:“好,快去收拾一下吃饱饱的,回头有事儿教给你们两个去办。” “是。”石忠和石安去洗漱了。 很快,石忠和石安就回来了,两个人都等着石晗玉分派任务。 石晗玉说:“你们去青牛镇里看看有没有品行好的乞儿,咱们要送进山里一批。” “啊?”石安惊了:“三小姐,那样的话可要不少吃喝啊。” “没事,石武在里面开荒种地,再者咱们需要人干活,如果愿意就让他们签死契。”石晗玉想要培养一批永远能为己所用的人,只有捏着死契在手里,对这些人才是一个震慑。 时间久了,她越发觉得所谓的公平并不容易,自己的价值观也需要入乡随俗了。 石安想了想:“行,我和阿忠这就去。” 石晗玉让兄弟俩去办事,开始检查应该配送给秦香菱的东西了。 有了纯露后,大大的改进了洗发膏的使用感,再就是自己还做了一批沐浴液,这一类别的东西放在一起,很容易融会贯通,现在缺少的是信得过的手艺人,只要能收进来一批人,这里的作坊就不会是主战场,山谷里开辟出来生产线,不管世道乱不乱,自己赚银子的事情不会耽搁。 眼下玲珑绣坊、春香楼是重点,如果沈玲珑要在安乐县开天衣阁的话,自己也就去安乐县看看开一家天香阁,任何事情过犹不及,就算是知道世道不安稳,那也不能裹足不前。 至于秦香菱,石晗玉知道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既是在京城里,肯定最先得到各种消息的,虽然不一定告诉自己,可在进货量上也能看出端倪的。 有心算无心,石晗玉的策略就是外松内紧,有备无患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都在忙着研制美妆,新的一批眼影盘送出来后,石晗玉把眼影盘带着出门直奔秦府了。 秦老夫人最近接连收到秦香菱的书信,再加上难民涌入,让她也惶惶不安的,原打算亲自去见一见石晗玉,没想到石晗玉竟来了。 “玉丫头是真不禁念叨啊,我这几日都打算去石郎庄走一遭,这就过来了。”秦老夫人笑呵呵的让石晗玉坐在自己身边:“香菱写了几封信回来了,京城那边的铺子生意红火的很,这一两天管家就过来给玉丫头结账了呢。” “这可是大好事呢。”石晗玉把提匣子打开:“我这边也刚做出来一些稀罕物儿,先给老夫人看一看。” “哟,这可精致的很。”秦老夫人接过来眼影盘打开看了眼,惊叹:“这是胭脂?” “是眼妆,我除了做这种颜色种类多的,也做了不少两色、三色的小盒装,京城的小姐夫人们都可都是富贵人,只需要几天就能上手了,咱们这里面放了珍珠粉,养颜还安神呢。”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啧啧称奇:“你这孩子真是厉害的很呐,就是咱们这里离京城太远了一些,不然玉丫头坐起来买卖,只怕香菱十个也抵不住你一个呢。” “老夫人可别吓我,京城那是咱们小百姓敢去的地方?我最近倒是想着去安乐县看一看。”石晗玉看秦老夫人一眼,问:“要是玉丫头能在安乐县开一家天香阁就谢天谢地了,都怕崔家不让呢。” “买卖是天下人的买卖,又不是他崔家一个人的,再说了,崔家能有今天那也是借了京城崔家的势,也就吓唬吓唬百姓吧,京城崔家也就是个做贡品的罢了。”秦老夫人愿意给石晗玉透底,香菱最近很得宠,得宠的原因恰恰就是因为香菱展露出来了持家做生意的本事,再就是京城那些个贵夫人可是等级分明的很,香菱能借着买卖的势头和那些夫人们有了交情,可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就冲着一点,秦老夫人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肯定要把石晗玉护得紧紧地才是。 石晗玉嘴角一抽:“崔家是香料贡品啊,那可是太厉害了。” 秦老夫人点头:“还真别说,崔家的香料确实好,但咱们安乐县崔家是旁系,有些个真本事他们是学不到的。” 知道了崔家的底细,石晗玉反而有底了,自己做的买卖中,香料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挑大梁的是美妆这一块,所以只要崔家不招惹自己,自己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和气生财嘛。 “玉丫头想要去安乐县吗?不如后日一起走吧。”秦老夫人说。 石晗玉心里一喜,问:“老夫人要去啊?”转念一想,低了头:“不行,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呢。” 秦老夫人看石晗玉这一幅小女儿的模样笑了:“没事,等你什么时候空了就过去,要是开铺子啊,咱们安乐县的铺子也有。” “您老对晗玉是真好。”石晗玉诚心诚意的说,毕竟出门靠朋友,这大腿抱的值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做我的客卿吧 秦老夫人的意思是眼影盘和一些新品快马送去京城,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缩短了资金流转的时间,约好了后天一早过来送货,石晗玉就赶紧去了一趟玲珑绣坊。 石晗玉把眼影盘留在了秦府,出门就去玲珑绣坊了。 沈玲珑听石晗玉要去安乐县,哪里还能待得住,两个人一商量,便决定乞巧节后一起去,并且提前让人过去定下了同福客栈。 看了给春香楼准备的衣服,石晗玉从中取出来一套放在旁边:“这一套用玫瑰香熏着,到时候有大用。” 沈玲珑看石晗玉:“难道晗玉要在春香楼里选个花魁出来?” “算是吧,香料和香水的买卖要做起来,没有人引领风尚是不可以的,再者咱们绣坊的买卖想要一鸣惊人也需要个过程。” “所以,晗玉想到了办法?”沈玲珑对石晗玉佩服的很,不管任何事情,她好像都成竹在胸似的。 石晗玉勾唇一笑:“对,乞巧节可不是春香楼的,咱们玲珑绣坊就在乞巧节这天开业。” “刚好绣娘们都到了,这几天加紧赶制还能制出来一批夏装的。”沈玲珑在绣娘到了之后就开始制作之前石晗玉给的衣服样子了,所以开业也是完全可以的。 石晗玉起身想要告辞:“那先不着急,我再过去春香楼一趟。” “你跑什么?我让人去请了欧阳过来。”沈玲珑让人去请欧阳红红,这才说:“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往那边跑可不妥当。” “还不是为了买卖。”石晗玉心里并不觉得春香楼就多可怕,但沈玲珑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这个人情得领。 沈玲珑给石晗玉倒茶:“那就安排人去做,如今这买卖要做大了,管家可是要有的,用人不能太随和,赏罚分明才能御下,我看啊,就算是在那边开了铺子,你这也不能总过去,找个好掌柜的,那才是大事儿呢。” 石晗玉舒服的靠在软枕上:“我也想啊,可是好用的人难遇到,再说咱们青牛镇的天香阁买卖都不怎么好做呢。” “凡事都有个过程,青牛镇到底是太小了。”沈玲珑说着,看了眼石晗玉:“兄长那天是不是去见你了?” 石晗玉但笑不语。 沈玲珑也靠在迎枕上,幽幽的说:“我哥就是太小心了,总觉得我是个女儿家没什么大用,可她忘记了当初手沈家的起家就是老祖奶奶的本事,什么人家都要有家训,沈家祖宗留下的家训就是居安思危,我又怎么能如他想的那般不成事呢。” “玲珑姐姐是打算好了?”石晗玉问。 沈玲珑点头:“对,别的不说,明年十一月贡品入京,时间虽然赶了一些可也不是来不及,青牛镇虽小,可我沈家绣娘都在,不动声色的把事情做成了,尽人事而听天命。” 石晗玉从沈玲珑的眼里看到了自信的光芒,也高兴自己救了个能扛起事的女人,至于沈家到底会怎么样,可不就要尽人事听天命了。 沈玲珑送了茶到石晗玉手边:“也别担心天香阁的买卖,别的可能我帮不上,可香料这一块咱们两家合作,那才叫天作之合呢。”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遇到了玲珑姐姐的事情就没有继续了,我啊,也盼着玲珑姐姐赶紧好起来,咱们好大干一场呢。”石晗玉抿着茶。 沈玲珑笑出声来:“我如今就好得很,也琢磨了香料和成衣,打算把二楼都利用上,一个个小隔间里用来给成衣熏香,香水的味道先发制人,香料的味道贵在隽永绵长,晗玉聪明,能让两种香味儿相辅相成就更妙了。” “不难,我回头专门准备一批香料送过来和玲珑姐姐研究。”石晗玉话音刚落,李妈妈进来通禀说欧阳红红过来了。 两个人便从内室出来到了客厅。 欧阳红红可谓是满面春风,最近生意好得很不说,还得到上头的话,她只要再为主子效力两年就可以母子团圆,离开这风月场,过平常人的日子去了。 她哪里不知道原因?上面的主子需要银子,自己立下军令状,只要做到了就能脱身,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几天是一天都没闲着,乞巧节可是个大日子,新一批姑娘已经调教差不多了,还有石晗玉给出的点子,她太期待今年乞巧节春香楼的火爆场面了,再者得了消息主子会在乞巧节这一天过来青牛镇会客,她会铆足了劲儿露露脸,希望能先和儿子见一面,已经快十年没见到儿子了,就算是书信往来也都不敢乱说一个字的。 落座后,丫环奉茶。 沈玲珑先开口说:“欧阳当家的,衣服大概差不多了,再有五六天就可以让姑娘们过来试试了,今儿是想请欧阳当家的看看样子,明儿得让姑娘们过来定下自己的衣服,不合身的绣娘还能改一改的。” 欧阳红红笑着挑起大拇指:“不愧是沈家人,这做事就是干脆利索,这事儿好办,咱们先看衣服样子。” 沈玲珑吩咐下去,丫环下去带着已经绣了大概的衣裙过来,绣娘们捧着自己的作品等欧阳红红检查。 花色、花样都十分出众,欧阳红红拿起来一件展开,不禁皱眉,回头:“玲珑夫人,这不就是一块布吗?” 沈玲珑起身过来:“欧阳当家的别急,这不是一块布,这是袖子。” 说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立刻有绣娘蹲下来快速的用阵脚别出来袖子的模样,两只手在身前交叠后,那袖子从肩膀到手腕,像是一幅画那般,活灵活现的花和振翅欲飞的蝶儿都深深地吸引了是欧阳红红。 “绝了!”欧阳红红围着沈玲珑转了一圈,连连叫好。 沈玲珑把袖子摘下来交给绣娘,绣娘把下面别着的针取下来,仔细的捋平了料子站在一旁。 “玲珑夫人让人佩服,佩服至极啊。”欧阳红红觉得简直老天爷都在帮她母子团圆,石晗玉的香水和美妆已经堪称一绝,玲珑绣坊的衣服又是一绝,只要自己手底下姑娘争气,那再来一绝,如此别说青牛镇,就是安乐县自己都看不上了,非要去京城和百花坊唱一唱对台戏不可。 沈玲珑笑了笑:“这还多亏了晗玉呢,说起来啊,这衣服样子都是晗玉点拨的呢。” “啧啧啧,你这丫头是个神人。”欧阳红红落座后,望着石晗玉:“不若,我聘你做我的客卿吧。” 嗯?石晗玉挑眉,客卿?一个青楼老鸨要客卿?这欧阳红红心挺大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买卖经不好念 “欧阳姐姐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嘛,说到底都是为了做买卖,什么神人啊,客卿啊,我可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娃子,做不来,做不来。”石晗玉立刻回绝了。 欧阳红红也不生气,她深知要不是为了做生意,石晗玉怎么可能去春香楼呢?对有些人来说那是找乐子的地方,可对于女子来说,那就是比火坑还要可怕的存在。 “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欧阳红红看过了衣服样子后,也和沈玲珑商量好了带人过来选样子,这才告辞。 石晗玉也不多留,出门去天香阁。 天香阁的买卖不算火爆,可生意也是不断的,特别是香水小样送出去之后,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了天香阁的香料。 石晗玉和石九良在一旁低声说着铺子里的事情,玉竹和白英在招待客人。 来得是母女两个人,身边还带了一个丫环打扮的人,看着家境不错,进门看了一圈后,那小姐先说话了:“你们掌柜的可在?” 玉竹福了福身:“小姐,掌柜的在,不过这些货品还是玉竹比较了解,可以问玉竹的。” “是要谈一笔买卖,这个你也能做主?”中年夫人皱眉,看玉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之色。 玉竹急忙垂首:“夫人勿怪,这就请掌柜的过来。” 石九良看石晗玉,石晗玉摇头,人家找掌柜的,当然是石九良去了。 “这位夫人是想要什么?”石九良走过去微微弯腰抱拳:“小的是这铺子掌柜的。” 中年夫人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石九良,撇嘴儿:“是想要货,价格能商量吗?” “小店本小利薄,都是明码标价的,夫人尽可挑选,价格虽然不能商量,倒能送一些小样儿和试用装的。”石九良说。 中年夫人一听不乐意了:“这天底下的买卖就你们家不能商量?那还做什么买卖?”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小姐有些着急而来,。扯了扯中年夫人的衣袖。 中年夫人眉头紧锁:“阿莹,这些东西也就是个新奇,大婚还是要按照规矩来的。” 石九良立在一旁,不动声色。 李秀莹脸就红了,低声:“母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不愿意就走罢。” “就是,崔家买卖大不大?也不敢不给面子。”李夫人说着就要出去。 石晗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着李家娘俩出去了,这才叫玉竹几个人过来,石九良觉得丢了一单大买卖,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刚才完全可以先介绍产品,了解主顾想要什么。”石晗玉缓缓地说:“只要走进来的人,就算是没有买的打算,可也是有兴趣的,不同的主顾要有不同的应对办法,不要等主顾问,才去回答,要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往产品上说。” “再者,还要察言观色,刚才这两位主顾明显是年轻的姑娘更喜欢我们天香阁的东西,反之那位夫人喜欢的是崔家的香料,这是很正常的,这种情况你们要努力让年轻的姑娘说话,再就是你们最近又练习化妆术吗?” 玉竹低下了头。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化妆术最能先声夺人,你们都不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能说服别人呢?” “小姐,我们舍不得用。”白薇小声的说。 石晗玉看了一圈,几个人虽说在这边时间不短了,可一个个素面朝天,委实算不上漂亮。 “玉竹,面霜、水、乳和粉,一样四份拿过来。”石晗玉出声。 玉竹急忙过去拿东西。 石晗玉看了眼白薇:“十二色眼影盘,拿过来四份。” 白薇吃惊的看着石晗玉,转身急忙过去拿货,这些东西是铺子里很贵重的了。 东西摆在面前,石晗玉每个人发下去一份:“白给你们用,化妆术我也可以再教给你们,学不学得好看悟性,你们记住了,如果做不好的话,你们会失去这个工作机会。” 玉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一份工,如果失去这份工的话……。 “我不是不给你们机会,但不会一直给你们机会。”石晗玉看了眼石九良:“九哥,玉竹几个人的账分开记,到月底我会按照每个人的表现做一个奖惩制度的,做得好多拿钱,做不好的就换掉。” 石九良点头,心里有些不安,他不是没努力,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去别人家看,看掌柜的都做什么,可显然自己做的不好。 “你们四个都去洗脸,回来我教给你们化妆。”石晗玉摆手让玉竹几个人去后面。 这才和石九良说:“九哥,一会儿那对母女过来的话,你看我的。” “晗玉,我是不是不行?”石九良尴尬的说。 石晗玉摇头:“不是,九哥管理这边非常好,也绝不是不行,而是九哥还没有习惯,不着急,自己家的买卖,慢慢来。” 这一句自己家的买卖,极大地安慰了石九良,也鼓励了他。 “你觉得她们还会回来?”石九良问。 石晗玉笑了:“九哥,崔家做的是什么?” “香料啊。”石九良这个还是知道的,他去崔家香料铺子不是一次两次了,说完之后猛然看向了石晗玉,自己都笑了:“对啊,崔家只有香料,咱们家可不是。” “所以,她们能不回来吗?”石晗玉拿了化妆刷在手里,这些化妆刷是手工缝制的,现在条件不具备,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中最好的了。 石晗玉想着以后要设计出来合适的化妆刷,那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玉竹几个人洗干净了脸过来,石晗玉让玉竹坐在椅子上,开始一步一步的教白英几个人化妆,石九良在旁边学的比白英几个人还认真。 看着在石晗玉的手底下,玉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白英几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石晗玉在旁边给她们讲解,门外李家娘俩又来了,进门就听到石晗玉的声音,再看坐在椅子上的姑娘,李秀莹都愣住了。 “化妆的目的就是凸出优点,比如玉竹的眉骨很漂亮,颧骨略高,那么我们就要弱化颧骨,在这个地方下功夫。”石晗玉指着玉竹的颧骨下方,拿过来眼影盘打开:“眼影盘上的颜色不单单是用在眼睛上的,比如刚才我用到了高光在鼻梁的位置,这样可以让玉竹的鼻骨看上去更立体……。” 石晗玉看到去而复返的李家母女,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笑着福了福身:“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李秀莹急忙还礼:“客气了,我只是想要选几样小玩意儿。” 石晗玉侧开身:“进来看看吧。” 选几样?不不不,石晗玉要给玉竹几个人上一堂实践课的人选,怎么能就几样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一单大买卖 李秀莹进门来,石晗玉跟在李夫人身侧:“夫人,喜欢什么可以试一试。” “你会易容术?”李夫人问。 石晗玉赶紧摆手:“可不会,这是化妆,也不是我的本事,是我们家的眼影盘,夫人这边请,我给夫人拿过来看看。” 李夫人看了眼玉竹,刚刚平淡无奇的小姑娘,这一会儿功夫像是换了个脸似的,还不是易容术? 半信半疑的跟着石晗玉过来,石晗玉请她落座,从柜台上拿过来眼影盘一字排开。 李秀莹坐在旁边。 “这是三色眼影盘,主要是高光珍珠粉、眉粉和可以用来做眼影和腮红的桃花粉。”石晗玉把第二个盒子打开:“这是六色粉,保留上面三种基础粉,细化了用在眼部的几种颜色,用起来就更好一些……。” “最好的呢?”李夫人问。 石晗玉打开了十八色眼影盘,送到李夫人面前:“夫人,这就是我们现在最好的眼影盘了,这个眼影盘可以自由搭配,打造出来的妆容是千变万化的,这几种是珠光粉,用的都是真正的珍珠,可以给夫人试试色。” 李夫人拿起来看了看:“能摸一摸?” “我们有样品。”石晗玉话音刚落,玉竹就捧着十八色眼影盘过来。 李夫人看了眼玉竹,在眼影盘里粘了一点点珠光粉在手指尖上捻开,仔细的看过之后微微颔首:“果然是珍珠粉,是用足了心思的。” “夫人是行家,这您放心就是了,天香阁做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石晗玉让玉竹送过来面霜水乳,逐个打开:“您看着水,这不是普通的水,严格说叫花露,是许多种花提炼出来的水,经过加工处理后,剔除了杂质,保留了花露的功效,滋养肌肤效果非常不错。” 李夫人接过去倒在手上一点点,仔细闻了闻,连连点头。 旁边,玉竹几个人都看傻了,刚才那么倨傲的人怎么到了三小姐面前就如此老实了呢?再看三小姐介绍自己家的东西,玉竹几个人更惭愧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学到三小姐这本是的十分之一。 介绍了面霜和乳液后,石晗玉把所有美妆的东西都介绍了一个遍,李夫人已经彻底被征服了。 石晗玉这才看了眼李秀莹:“小姐大婚之喜可喜可贺,我们掌柜的说了,如果遇到小姐这样的喜事,那一定要锦上添花才行。” “哦?如何锦上添花呢?”李夫人问。 石晗玉一本正经的说:“咱们家用的都是陶器,但工匠手艺不错,可以根据夫人和小姐的喜好上釉色和描花样,不过时间要相对久一些,价格也要高那么一点点儿的。” 李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想了想:“不如这样,你给我女儿上个大妆,如果满意的话,价格不是问题。” “那就献丑了。”石晗玉起身:“夫人和小姐到后面,这边人来人往可不能让小姐被人看来看去就是了。” “是个周到的人,走吧。”李夫人起身带着李秀莹去了后院。 石晗玉趁机拿了洁面皂过去。 白薇去帮忙烧了温水,伺候李秀莹洗漱,站在一边看石晗玉给李秀莹上妆,得了空闲聊,石晗玉就和李秀莹聊天,两个人越聊越投机,最后妆容成了后,李夫人看到大变样了的女儿,高兴的合不拢嘴,石晗玉趁机介绍了自己家里的洗发膏、沐浴乳类的产品。 “小姑娘厉害的很,这样吧,订购一套大婚用的全套,就用正红色描牡丹的样儿。”李夫人倒是豪气。 石晗玉赶紧说:“夫人别急,我和掌柜的商量一下价格如何,除了明细单子您再看看吧。” “不必,再给我准备几套送去安乐镇李府,也不用急,一并送过去就行。”李夫人说。 石晗玉让两个人稍等,出去一会儿功夫带着石九良进来了。 石九良开门见山:“李夫人放心,我们这边虽然不能议价,但可以送三十份伴手礼。” “伴手礼?”李夫人看石晗玉。 石晗玉立刻说:“是一些小样儿,里面包含琥珀皂和香水,还有几包香料,送给女眷回去的,绣袋也用红色绣是双喜字,夫人觉得可好?” 李夫人啧啧两声:“这伴手礼不便宜吧?” “掌柜的刚才说是送呀,夫人放心,您是咱们天香阁的大主顾,该送的。”石晗玉笑着解释。 李夫人想了想:“这些小样做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伴手礼。”石晗玉说。 李夫人点头:“对,伴手礼,给我准备一百份,一份二两银子可以了吧?” 石晗玉愣住了。 李夫人起身:“就这样,若是满意,另外有赏。” 豪横啊。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这么豪横的人家自己不知道,要不要去找秦老夫人问一问啊,安乐县李家是什么存在啊。 李夫人往外走,对石九良说:“我留下个信物,一个月后送货过去,到时候给门房看就行。” “多谢夫人想得周到。”石九良心里没底回头看石晗玉,见石晗玉点头,才回了一句。 李夫人来到前面又看了一圈货架子上的东西,这才吩咐丫环留下二百两银票算定钱,石九良赶紧给写了收据。 李夫人看到收据,为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回头给了石晗玉一个金豆子当赏钱,出门走了。 石晗玉赶紧让玉竹送一些小样给李夫人带着。 送走人后,石晗玉坐下来让自己冷静了半天,捏着手里的金豆子起身,叫来了玉竹几个人:“你们刚才都学会了吗?” 这可是太让玉竹几个人开眼了,一个个都满眼期待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慢腾腾的给他们讲销售的窍门儿,并且把金豆子放在桌子上:“你们如果遇到了大方的主顾,这些打赏不需要上交。” 继续教玉竹几个化妆,等到傍晚的时候和石九良一起回。 路上,石九良虚心求教,石晗玉知无不言。 “晗玉,我明儿找人去安乐县打听打听李家,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家。”石九良说。 石晗玉点头:“对,该打听打听,这边准备好货不难,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李家娘俩坐着马车来到了秦府门口,门房急忙迎接出来:“姨奶奶过来了,老夫人可等得心焦呢。” 李夫人拿了从天香阁得来的小样儿进门,往桌子上一放:“长姐,我得了好玩意儿,给你看看。” 秦老夫人扫了眼,噗嗤就笑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可怎么办? 李夫人坐在秦老夫人身边,见她笑成这样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怎么了?长姐笑什么?” “笑你有眼光啊。”秦老夫人抬手:“秀莹过来坐姨母身边来。” 李夫人是个急性子,哪里守得住秦老夫人这样卖关子,立刻问:“长姐,你这话听着好不舒坦,难道是被骗了?” “不是被骗了,这天香阁的小东家是长姐的救命恩人,更是咱们家香菱的救命恩人,小姑娘人不大,本事可大得很,没想到这孩子和咱们家人竟如此有缘,你刚来就遇上了。”秦老夫人说。 李夫人打了嗨声:“长姐可吓到我了,还以为是瞎蒙眼了呢,要这么说啊,还真是有缘,我可不单单拿了这点儿玩意儿,咱们家秀莹九月大婚的用的都那边准备了。” “哦?”秦老夫人太了解自己这个幺妹了,打小家里宠着脾气就是个不饶人的,也是命好,嫁人后夫家也宠着,久而久之这性子吧,就真一言难尽了。 “说起来那个小东家也是个怪的,开门做买卖,连掌柜的都没资格便宜个针头线脑的,这买卖能做好?”李夫人端了茶喝几口:“不过啊,长姐我倒是看中了他们家的女伙计,是个厉害的,我都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不说,还心甘情愿掏银子,临走一高兴赏了个金豆儿。” “你可难得大方。”秦老夫人拉着李秀莹坐在身边,问:“你跟姨母说道说道,你娘的话我不信。” 李秀莹温声软语的说了之后,秦老夫人哈哈大笑,问李夫人:“你该不是动心思把人家小伙计挖走吧?” “长姐这是什么话呢?良禽择木而栖,我还真想带在身边,大婚之后回去京城给我打理铺子,要是咱们家香菱那边人用着不顺手,这个绝对厉害。”李夫人煞有介事的说。 秦老夫人摇头:“你啊,带不走。” “哪能?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就是个小伙计了。”李夫人不服。 秦老夫人就知道妹子不服,索性也不逗她,说:“那个小伙计就是天香阁的东家,叫石晗玉。” “啥?”李夫人都站起来了:“十三四岁的丫头?” “嗯,十三。”秦老夫人笑眯眯的说:“英雄出少年啊。” “会医术?”李夫人又问。 秦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李夫人赶紧坐下来赔着笑脸:“长姐别不舒坦,我就那么一说,这事儿我知道轻重的。” “你啊,年纪不小了,可得束着点儿自己的性子。”秦老夫人问:“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都准备好了,要不是老爷坚持,这婚事怎么能跑这边来办呢?不过这也没办法,那边情况可不怎么好,保不齐用不了几年就变天了。”李夫人压低声音说。 秦老夫人垂眸良久:“太子还没消息?” “哎哟我的长姐啊,你到底是哪一头的啊?咱们家香菱的前程要紧。”李夫人扯着秦老夫人的衣袖:“可不行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真要是有消息了,那才是祸事呢。” “你啊,可让我说什么是好。”秦老夫人拿了果脯匣子递给李秀莹,这才说:“咱们如今太平的很,如今盼着的是子孙也太太平平的,要真是那位忍不住要坐上去,那才叫个油煎火燎呢,成了咱们还是这样,不成呢?” 李夫人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脸色也白了几分。 “你看不透,妹婿可看得明白,要我说啊,秀莹的婚事在这边办没坏处,办完了也不要着急回去,等过个几年再说。”秦老夫人拍了拍李夫人的手臂:“妹婿定也是嘱咐你在这边几年吧?” “啊,是啊。”李夫人只是在自己家人面前心直口快,平日里的性子可谨慎的很,如今长姐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哪里还想不到的? 秦老夫人点了点头:“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也回去安乐县,那边庄子不少,秀莹的夫家虽说贫寒了些,可新科状元的名头不弱,要是个聪明的就先在这边谋个闲职。” “长姐,到底是你厉害,我家老爷还真就给姑爷安排了个闲职,我都看不过去了,偏偏姑爷开心的很呢。”李夫人叹了口气:“敢情,就我一个傻子啊。” “好了,说那些没用,咱们也不急着回去,你且看着,后天晗玉那丫头看到你会什么模样。”秦老夫人笑呵呵的说。 与此同时,石晗玉已经开始画图样了,如今贾德旺这边还不能挑大梁,所以天香阁用的瓶瓶罐罐都是从青牛镇杂货铺送过来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今再看杂货铺送来的瓶瓶罐罐,委实入不得眼了。 今儿这一单买卖不小,所以她着急画好了图样就去见贾德旺,怎么也要贾德旺亲自出手才行。 红色底色上勾画牡丹图样,这个要求过不过分石晗玉拿不准,等级森严的世界里,红色还行,这牡丹是不是寻常人能用的都不知道,这也要问贾德旺。 忙活了一夜,石晗玉都没来得及歇一歇,去石三奶奶家背着几本书出门,直接进山去了,如今这来来回回跑的次数多了,上山倒是容易多了,饶是如此到了山谷里也是下半晌了。 贾德旺见石晗玉又来了,微微皱眉,这山不矮,还要走那么远的山洞,可不是个容易事儿,再者石晗玉一点儿功夫都没有,更是辛苦。 “贾叔,我这次要求到你头上了。”石晗玉把背篓放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可不能推辞。” 贾德旺哭笑不得,自己想推辞,脸不要了吗? “说吧。”贾德旺转着轮椅过来坐在石晗玉对面。 石晗玉从背篓里拿出来几个图样递过去:“我画不好,但大概就是这意思,要六套。” 贾德旺拿过来看着上面勾画的图样皱眉:“什么样的贵人?” “啊?”石晗玉嘴角一抽,她咋知道是不是贵人?这世道有钱不叫贵人叫富人,当官的才是贵人啊。 “这牡丹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按照制式怎么也要二品大员才能啊。”贾德旺抬头看着石晗玉:“你不知道?” 石晗玉想哭,自己真不知道啊,接了定钱,这就是答应了,这可怎么办? 第一百四十九章 压什么惊啊? 有想过,但想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石晗玉知道这是自己的失误,怪不得别人。 “贾叔,你就按照红底牡丹花的样子先做,数目也不要错漏,我这就回去一趟找人打听,如果我明天日落之前还没来,就是没事。”石晗玉想了想:“我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不能总往山里跑。” “成,你吃点儿东西再走吧。”贾德旺都心疼石晗玉了,多大的人啊,还是个女儿家。 石晗玉摆手:“不行,我这回去就天黑了,耽搁不得,这几本书给君泽。” 心里有事,又着急,石晗玉脚下生风一般,回到家里也顾不上是半夜,收拾了几种样品带着,叫了石九良赶车连夜去秦府。 进城后,秦府门口,石晗玉平静了好半天才上前叫门。 来的次数多了,门房带着石晗玉往后宅去,后宅门口让人进去通禀,秦老夫人赶紧派人过来接石晗玉过来,一见面秦老夫人愣住了:“玉丫头这是怎么了?眼睛都熬红了。” 石晗玉叹了口气:“老夫人,玉丫头可能被人算计了。” “什么人敢算计你?”秦老夫人脸色一沉:“莫怕,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呢。” 石晗玉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可怕的莫过于是崔家,所以她说:“前日有人去了天香阁订了一批货,因为是大婚用的,我就随口说了句可以定制个吉祥的图样儿,结果对方要了红底牡丹,我就答应了。” 秦老夫人愣了愣,转而笑了:“你知道牡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以为是崔家人来害你?” “嗯,是这么想的。”石晗玉揉了揉额角:“也担心自己猜错了,所以先来找老夫人您,一会儿我就去安乐县打听打听那李家是什么身份,再说。” 秦老夫人递过来热茶:“别怕,我让你现在就见见李家人。” 石晗玉愣住了。 秦老夫人让人去请了李夫人过来。 石晗玉看到走进来的李夫人的时候,灵机一动转身就扑到秦老夫人怀里去了:“老夫人,吓死晗玉了,晗玉都觉得要完了,呜呜呜……。” 秦老夫人赶紧轻轻地拍着石晗玉的背,嘴里还说:“你看看你鲁莽的,把我们家玉丫头吓成了什么样儿?” 李夫人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那扑到自己长姐怀里的小姑娘竟真就是自己看中的小伙计,也没了困意,一脸尴尬的坐下来:“长姐,我也不是故意的。” 正在秦老夫人怀里哭着的石晗玉一听,险些没脱口而出一句--我去! 这怎么都是一圈的亲戚? 亲戚就好,亲戚就好,自己这是虚惊一场了。 “好啦,玉丫头不哭了,不哭了,是我这妹子办事不利落,让她给玉丫头赔不是。”秦老夫人哄着。 石晗玉心里话:赔不是?这夫人最低起码也是二品大员的媳妇儿,自己脑袋大啊?让人家赔不是? 从秦老夫人的怀里退出来,委屈巴巴的直抽噎的到李夫人跟前,垂着头像是做错事了的小丫头似的,哽咽着说:“李夫人恕罪,晗玉就是害怕了,也不是怕您,是因为那崔家委实吓人,我怕人家算计我呢。” 这李夫人就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拉着石晗玉的手轻轻地拍了几下:“是我没想到,看把你吓得,来来来,压压惊。”说着褪下了手腕上的镯子就往石晗玉手上套。 石晗玉急忙抽回手:“不行,不行的。” “长者赐,不可辞。”李夫人故意沉下来吓唬石晗玉。 石晗玉赶紧回头去看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笑着点头:“收了,收了,不收白不收,刚才我还想着给你要一把金豆子呢。” “我……。” “你这孩子,戴上。”李夫人拉着石晗玉的手就给戴上了。 石晗玉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好了,说说那个崔家是怎么回事啊?”李夫人问。 不等石晗玉说话,秦老夫人就说了开业那一段,李夫人气笑了:“怪不得这孩子以为是崔家使手段呢,还有这么一茬啊。” 石晗玉亲自给李夫人倒茶:“晗玉小门小户谋生,不敢和人家硬来,遇到了不敢怂,可也没胆子去惹人家的。” “没事,以后我也住在安乐县,你常来常往的走动,崔家那边不用你管,得了机会我敲打两句就行了。”李夫人是真心觉得过意不去,再者天香阁一面就喜欢这姑娘玲珑剔透,更别说还救了自己的长姐和外甥女。 石晗玉赶紧谢恩,李夫人拉住她:“别那么拘着自己,如今都知道是自己人了,我府上就用天香阁的东西,每个月都让管家过来采办一次。” “夫人如此,晗玉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石晗玉回头又看秦老夫人。 这可把秦老夫人高兴坏了,毕竟石晗玉如此的依赖,让她心里熨帖。 “这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要我说玉丫头也不用觉得青牛镇就多好,安乐县那边开个铺子才能赚钱呢。”秦老夫人说。 石晗玉笑得腼腆:“那我就使劲儿赚银子,到时候去安乐县开一家天香阁。” 知道是虚惊一场,石晗玉出去拿了样品过来交给秦老夫人:“老夫人安排人尽快给香菱姐姐送过去,眼看着入秋了,后续还有暖香呢。” “你这孩子,吓得六神无主还不忘香菱的事,亏你有心了。”秦老夫人感动的很。 石晗玉拧了衣襟:“我那会儿是怕,可香菱姐姐那边的事情更重要,怎么也不能耽误了香菱姐姐的事呢。” 秦老夫人看了看李夫人,李夫人赞赏的点头,这丫头,好啊! “在这边住一晚再回去吧。”秦老夫人说。 石晗玉摇头:“不行的,我得回去和阿姐说一声,我这还能跑出来打听情况,我阿姐就胆小的不行。” 石晗玉没住下,李夫人心里更不舒服了,知道这姑娘命苦,姐妹三人相依为命,自己又因为没想到少说了一句,吓得这三个姑娘都不安生,特别是石晗玉太懂事了。 索性摘了戴在身边的香包摘下来,塞给了石晗玉:“回去给姐姐们压压惊吧,等哪天你不忙了,咱们一起聚一聚。” 石晗玉谢过之后才出门,让石九良赶车回家。 到了家,石晗玉直接躺在炕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石招娣担心的不行:“三丫,你这是咋了?” 石晗玉迷迷糊糊的把香包给了石招娣:“阿姐,给你和二姐压惊的。” 石招娣打开香包,里面那一颗颗金豆子吓得她脸都白了,这压惊?压什么惊啊? 第一百五十章 不吃亏的绝招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落时分,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就见石招娣和石迎娣都坐在自己旁边,两个人那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盯出窟窿来似的。 “咋了?”石晗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石招娣把香囊拿过来扔在她面前:“三丫,这是咋回事?你大半夜跑出去了,回来就扔这个给我压惊,我哪里需要压惊?” “对,我早晨去找九哥,九哥去铺子了,要不是阿姐拦着我,我就去找九哥问问到底咋回事。”石迎娣难得和石招娣统一战线。 石晗玉直接又躺下了,拿过来香包打开看了眼也愣住了,里面是金豆子,黄豆粒大小,沉甸甸的。 “是一个主顾赏的。”石晗玉把事情说完,石招娣和石迎娣都蒙了。 石迎娣吞了吞口水:“这人得多有钱啊,里面可都是金豆子啊。” “就是啊,三丫啊,你就拿了?”石招娣拉着石晗玉:“要不咱们给送回去?” 石晗玉摇头:“不送,我还得了这么大一个呢。”撸起手腕把金镯子给姐俩看,姐俩都没动静了。 “阿姐,人外有人,咱们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再说了,买卖是买卖,人情是人情,这些东西我收了,还能得了她们疼惜,一举两得何乐不为?”石晗玉翻了个身:“再说了,最初给秦老夫人看病,我就是打算抱大腿去的,如今看来这一步走的非常对。” “可你也不能……。”石招娣一时想不出怎么形容石晗玉了。 石晗玉笑眯眯的说:“阿姐,这就是扮猪吃老虎,不吃亏,我饿了,我要吃饭。” “对,阿姐,三丫说的对,不吃亏就行。”石迎娣坚定的支持石晗玉了。 石招娣无可奈何的起身去做饭,阮氏和芸娘都出去送饭了,再者三丫睡了这么久,她心疼的很,亲自下厨给三丫做她愿意吃的小菜。 石晗玉在炕上滚了两圈,才说:“二姐,你跟我学提炼精油,让阿姐学做买卖咋样?” “你又要干啥?”石迎娣倒了热水过来:“起来喝点儿水。” 石晗玉坐起来,接过热水喝了几口:“开铺子,安乐县的铺子也要开起来,保不齐安乐县的铺子才是最赚钱的。” “你让阿姐去安乐县?让她一个人去看铺子?”石迎娣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就阿姐那胆小怕事的样子,你舍得啊?” 石晗玉也有些惆怅,人手不够用可以去牙行,可以收留乞儿调教,可掌柜的不够用怎么能办? 自己再有本事也没有三头六臂,安乐县的买卖肯定要放一个信得过的人才行啊。 看来还得在等等。 吃饱喝足了,石招娣坚持让石晗玉在院子里溜达,进屋点了安眠香,再逼着石晗玉躺下睡觉。 身体放松下来,石晗玉睡得还真挺舒服的,早早醒来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坐在院子里观察阮氏和芸娘。 阮氏曾经做过街边买卖,芸娘又识字会算账,如果能把这两个人安排到安乐县去,是挺不错的选择,不过阮氏护着芸娘不肯签死契,这就有些难办。 买卖交给什么人很重要,签死契除非自己愿意,否则她们的生死都捏在自己手里,这样的人用起来风险就低了不少,反之则不然。 别人,石安脑瓜灵活,可年纪小,定力不够,也容易出事。 脑子里把手边的人都琢磨了一遍,最终不得不承认人不少,能当掌柜的没有。 “你还想让阿姐去安乐县?”石迎娣凑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我和你说,阿姐是肯定不行,不然我去。” “你不够惹祸的了。”石晗玉立刻断了石迎娣的念头。 石迎娣也不生气,说起来做买卖这事儿讲究和气生财,自己这性子还真是不行,顺着石晗玉的目光,看她正望着阮氏和芸娘,嘴角一抽:“你想让她们娘俩去?” 石晗玉摇头:“不行,要死契在手。” 正在摘菜的阮氏动作顿住了一下,继续有条不紊的忙着。 芸娘看了眼石晗玉的方向也没吭声。 石晗玉看娘俩都有反应,起身拍了拍衣襟:“叫阿姐,咱们过去作坊那边吧。” 姐仨前脚离开,芸娘立刻凑到了阮氏跟前:“娘,你听到没有?咱们去安乐县吗?” “娘不想让你签死契。”阮氏说。 芸娘反而不在乎:“娘,你没发现三小姐是个与众不同的?咱们娘俩无依无靠,就算是我有良籍又能怎么样?想要找个婆家,那婆家又能瞧得起咱们?如果能签了死契,咱们就是三小姐的人,三小姐以后买卖做大了,水涨船高啊,再说就算是奴籍,以后找了三小姐身边的人一起过日子不也是好日子?生了孩子还是家生子呢。” 阮氏把摘好的菜放在篮子里,叹了口气:“芸娘,那你以后的孩子也是奴籍。” “若是孩子有出息,求三小姐给恩典,若是没出息,背靠大树好乘凉,娘,这事儿你同意的话,我去和三小姐说。”芸娘小声:“娘,以前不觉得,打从跟了三小姐之后芸娘就也想闯荡出一番事业来,错过这个机会,芸娘就一辈子做厨娘了呢。” 阮氏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罢了,让娘想一想,晚上三小姐回来后,咱们一起去见三小姐吧。” “嗯,娘放心吧,芸娘会好好做事的。”芸娘郑重其事的说。 今天一大早送来的花比较多,冷二爷让伙计们都把花拆解成花瓣,按照颜色分类,清洗干净送到了后座院子里。 石晗玉姐仨开始提炼精油,石招娣在旁边看着。 “阿姐可以试试。”石晗玉说。 石招娣早就跃跃欲试了,放下碾磨珍珠的研钵,过去一边开始整理花瓣,等蒸馏锅里的花瓣提纯完毕后,冷却好了锅,石招娣就开始动手了。 石晗玉在一旁看着,见石招娣做的丝毫不差,这才放下心来。 相比石招娣,石迎娣更愿意用硝石制冰,石晗玉教了要领之后,坐起来也顺手的很。 到目前为止家里的买卖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块了,石晗玉想着以后就算是出门办事,走了几日也不碍事的。 余下的嘛,石晗玉起身,她要开始整顿一下作坊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张罗找婆家 作坊里如今冷二爷带着冯春生六个人,再加上一个冷锋。 除此之外就是石宽带着的石柏青五个进山的人,山里的事情没必要动,但作坊里的事情就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冷二爷每日也不闲着,转转悠悠的收拾着作坊,看到落叶都要拿了扫帚扫一扫的人,深得石晗玉的心。 “二爷,借一步说话。”石晗玉说。 冷二爷急忙俯首:“三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石晗玉就站在冷二爷身边,说:“这段时间想要把作坊的事情整理一下,二爷看冯春生这几个人谁适合做油脂这一块呢?” 冷二爷问:“三小姐的意思是油脂、草药分开?” “不单单这些,油脂后续是制皂,草药后续是调香。”石晗玉说。 冷二爷想了想:“三小姐还要慎重一些,制皂和调香的人可不是随便用的,手艺是作坊的根本。” “如今难民不少,牙行那边我也没过去看,想着培养出来靠得住的人,可苦无头绪。”石晗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是小门小户底蕴不足啊。” 冷二爷也看得出来,沉吟片刻:“三小姐若是信得过,我出去走一圈看看。” “真的?”石晗玉眼里尽是惊喜,冷二爷极有可能是牧北宸安排在身边的人,所以他找的人肯定靠得住,自己和牧北宸之间那可是纯纯的救命之恩啊,牧北宸本事越大,这恩情可就越重的,自己收点儿好处很可以嘛。 冷二爷点头:“这些年也认识了一些朋友,能得了一份工,学了手艺,许多人家巴不得让孩子出来做事呢。” “那就劳烦冷二爷了。”石晗玉并没有多嘱咐,她很清楚冷二爷比自己看得更明白。 冷二爷也不耽误,收拾收拾就出门去了。 石晗玉美滋滋的往后院去。 “你还真会使唤人啊。”冷锋冷飕飕的来了这么一句。 石晗玉偏头:“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挟恩图报,本就不好,更何况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冷锋那嫌弃的眼神都毫不掩饰的。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一个是自己,两个那就是自己和牧北宸了,再看冷锋这副模样,噗嗤笑了:“你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是这样,你不愿意,那你有什么法子吗?” 冷锋摇头,要是自己能说动老爷子,早就走了,还至于在这边整日里被一些斗大的字不认得一箩筐的人费劲吗? “没办法啊?”石晗玉笑得更灿烂了:“那你就受着呗,再敢说风凉话,信不信我收拾你!” 冷锋脸色一冷。 “看什么看?家是我的,作坊是我的,你还蹦出来说这些,不自量力!账本子送过来,我要查账!”石晗玉一点儿没客气,直接进了账房,往椅子上一坐,看着冷锋。 冷锋把账本拿过来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石晗玉也不搭理他,打开账本一页一页翻看,不得不说这人的字是真好看,账目记的清晰明了,翻看到最后把账本往旁边一扔:“不用你当账房先生了。” 冷锋被气得脸色铁青,蹭一下站起来了:“你!你!欺人太甚!” “得得得,还君子呢?君子就你这样的肚量?”石晗玉撇了撇嘴儿:“送你去个读书的好地方,并且还给你介绍个读书的对手,告诉你,我那侄子以前伤过这里。”石晗玉指了指自己的头,勾唇一笑:“别到时候学问做不过他。” “你!” “打赌啊,你要是学问不如我侄子,以后别一身酸臭脾气,人呢,智商是重要,可活在世上得有情商,你知道情商是什么吗?”石晗玉站起身:“欺负你也没意思,列一个书单出来,需要的书,笔墨纸砚一次性准备一年的,别说没给你机会,你敢要,我就敢给。” 说完,也不理冷锋,出门去后面看石招娣和石迎娣做事了。 冷锋被气的七窍生烟,眼珠一转刷刷点点就写了一份明细单子,写完之后还觉得不满意,又写了一份书单,也不等石晗玉过来找自己,直接去了后罩房的院子里,扬声:“石晗玉!我和你赌了!” 石迎娣回头:“三丫,那人说啥?” “没啥,找个人陪着咱们家君泽。”石晗玉起身出去,笑吟吟的伸出手接过来单子看了一遍,抬头:“这些够吗?” “够。”冷锋暗恨自己没再多写一些。 石晗玉点了点头:“我给你准备双份的,准备好了就送你去见我侄子,冷锋,你输定了。” 冷锋气得一甩袖子就走了。 石晗玉心情那叫一个畅快,不输都难,石君泽啊,那可是拿着状元剧本的人物呢,当然,趁机给冷锋点儿社会的毒打还是有必要的,保不齐以后还有大用处呢。 石迎娣目睹全程,回头和石招娣说:“阿姐,咱们家三丫头看上冷锋了吗?” “别瞎说。”石招娣觉得冷锋性子不好,整日冷冰冰的,三丫未来的夫婿必须要样样都好才行! 石迎娣想了想:“那要不是看上了,冷锋就倒霉了,三丫算计他,能算计得他找不到北!” “哟,二姐对我的评价不低啊。”石晗玉心情不错,笑嘻嘻的过来勾着石迎娣的肩膀:“要不要我也算计算计你师父啊?” “你可消停的吧,人家一个手指头就把你捏死了。”石迎娣对赵同芳的为人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教自己功夫的时候那叫一个狠! 石晗玉笑眯眯的坐在凳子上:“那就没目标了,姐夫是自己人不能算计。” “你们俩说话,拐带我做什么?”石招娣瞪了石晗玉一眼。 石晗玉笑出声来:“我说姐夫,阿姐,你护得太狠了些。” “好了,好了,你说让冷锋去陪着石君泽,怎么回事?石君泽好了?能读书了?”石招娣检查接精油的瓶子,问。 石晗玉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还不算好利索,但未来可期啊。” “看你油嘴滑舌的样儿,真是学野了。”石招娣到旁边整理花瓣,随口说了句:“过了年就给你迎娣张罗婚事,你及笄之后也赶紧找个婆家才是正经的。” “阿姐!”石迎娣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石招娣沉了脸色:“怎么?不想找婆家,难道你俩还都招赘?” 石晗玉噗嗤就笑了:“阿姐,这事儿行,到时候咱们家建三处一模一样的宅子,关起门来小门小户,动起手来那就是一大家子,这多好啊。” “我看行。”石迎娣立刻点头。 石招娣气得把手里的花瓣扔在框子里:“我看你们两个是讨打!真是的,看我今儿不打你们一顿的。” “快跑。”石晗玉拉着石迎娣撒腿就跑,石招娣在后面追了几步,停下来,也忍不住笑了,要是真能如此,也挺好的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来的可不少啊 石晗玉带着石迎娣从后门溜出去。 “三丫,去干啥啊?”石迎娣看石晗玉还往前走,忍不住问。 石晗玉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荒草丛生的破院子:“盖房啊。” “你还真要盖三个房子?然后咱们都招赘?”石迎娣追上来。 石晗玉偏头看石迎娣:“二姐,咱们家作坊要进不少人,盖房给那些人住的。” “哦,哦。”石迎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俩转圈看了周围,别说邻居了,这房子距离村子的距离委实太远,荒凉的可以。 不过,地方是足够大了。 石晗玉来回走了几遍,大概丈量出来个米数,这才带着石迎娣回来,中午芸娘和阮氏分头送饭,石晗玉姐仨回去吃了中饭又小睡了一会儿,下午石招娣和石迎娣继续蒸馏花瓣,石晗玉就开始琢磨建院子了。 一会儿工夫,雨点噼里啪啦就落下来了,石招娣看了眼门外脸上露出喜色:“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石晗玉偏头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也感慨了一句:“终于下雨了。” 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带了旱魃的属性,打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下雨呢。 雨绵绵,天空阴沉沉,无风,一看就不会很快停下来,石晗玉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做了,咱们回家好好歇一歇,等七月初七带你们去看热闹。” 石招娣知道三丫太累了,再者这些已经够多了,把纯露和精油都密封好送去了地窖,姐仨一溜小跑的回家去了。 难得得了闲暇,姐仨痛痛快快的洗了热水澡,换上舒服的衣服自由活动了,石晗玉就坐在窗口看着外面下雨,看着雨水落在地上泛起的一层层白雾。 石招娣忙着缝制夏装,以前没有好料子,甚至连做衣服的衣料都没有,如今倒不犯愁了,家里富足的让她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得空就忙着针线活。 石迎娣闲不住,在屋子里扎马步,打拳,那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阮氏和芸娘住在东厢房里,娘俩心里有事儿,总是坐立不安的。 “娘,我去见三小姐。”芸娘沉不住气了,拿了一件蓑衣遮了雨,紧着跑了几步到正屋来,阮氏急忙也跟上来了。 石晗玉看着娘俩,知道为啥来的,请两个人坐下来:“有事吗?” “三小姐,我想跟着您学着做生意。”芸娘说。 阮氏急忙说:“我们娘俩都都商量好了,签死契。” “你们娘俩都要学做生意吗?”石晗玉问。 芸娘看阮氏,阮氏立刻跪下来:“三小姐,奴婢街边开过小食,算是有些经验了,芸娘一直跟着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和芸娘一起学做生意。” 石晗玉没说话。 阮氏急忙又说:“如果三小姐还不放心,那让芸娘跟着三小姐,奴婢就在家里做厨娘。” “不是信不过。”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原本也有这个打算,想要让你们母女二人帮着管个铺子,可咱们家的买卖和吃喝不同,要不这样吧,明儿开始芸娘跟在我身边,先学一段时间试试。” “谢谢三小姐。”芸娘跪下谢恩。 石晗玉把芸娘拉起来:“如果你学的会,那咱们再签死契,毕竟我要把一个铺子交到你们手里,求个安稳。” “奴婢明白。”芸娘说。 石晗玉看了眼阮氏:“你也一样,咱们卖的是香料和美妆,了解自己卖什么,才能更好的去做事,不过家里暂时离不开人,我先带着芸娘。” “是,芸娘也会和奴婢说的。”阮氏没想到三小姐如此好说话,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呢,这倒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了,感激的不行。 “难得下雨天,回去歇着吧。”石晗玉让娘俩回去再商量商量,至于行不行,待一段时间看看才是正经的。 这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空气都湿润了许多,一家人习惯了早起,阮氏和芸娘早饭做好后,娘俩就分头去送饭了。 石晗玉懒得动弹,坐在窗口看着外面发呆。 冷二爷过来了,石晗玉看到人到了门口,赶紧下地穿鞋,坐在桌子旁边一本正经的看账。 “三小姐,冷管事来了。”芸娘进门来。 石晗玉点头:“请进来吧。” 冷二爷进门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账目,拱手行礼:“三小姐,人已经带过来了,在作坊那边,要不要过去看看?” 石晗玉把账本放在一边,请冷二爷坐下,这才说:“冷爷爷,家里买卖铺开了,我也不能面面俱到,作坊那边的事情也要分开了管,用人这一块交给冷爷爷做主。” 冷二爷被石晗玉突然改口叫冷爷爷,心里就欢喜的很,他如今倒还真有一点点儿私心,石家三个姑娘里,最厉害的就是三丫头,三丫头和自己孙子年貌相当。 再者归根结底说门楣,现在不能提,以后冷家门楣绝不委屈三丫头就是了。 所以别说让管几个人了,冷二爷觉得完全可以当成自己家的买卖,自己家的孩子去护着,那才行。 “三小姐信得过就成。”冷二爷表态。 石晗玉满意冷二爷不推诿的态度,继续说:“咱们作坊那边住的地方暂时将就一下,后面的宅子要盖起来,盖起来后会单独给这些人住的地方的。” 冷二爷沉吟片刻说:“作坊那边的事情也不是多忙,盖屋的事情这些人就可以。” “工匠还是要请来的。”石晗玉说:“咱们可以备料,邙山石头不少,咱们院子、地基都可以用石头,余下的用石砖。” “也可以进山伐木,到时候木匠过来咱们有现成的木材,做什么也方便。”冷二爷说。 石晗玉单手撑腮:“那样的话,可以省下不少银子,冷爷爷回去也和那些人说一声,从今天开始就算工钱。” “身契呢?”冷二爷问。 石晗玉拍了拍手:“不着急,身契咱们私下里签不合适,得去牙行,雨后就办这件事。” 这点儿事情安排妥当后,冷二爷回去办事了。 石晗玉拿了纸笔开始画后面房屋的设计图。 兼顾居住和功能性,石晗玉觉得地方还小了点儿,再者要动邙山了,趁这个机会把邙山买下来,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三丫。”石迎娣悄悄的钻进屋子里来,小声说:“姐夫回来了。” 嗯?石晗玉看着石迎娣:“顾长生回来了?阿姐呢?” 石迎娣往外面看了眼,用下巴指了指。 石晗玉偏头看过去,啧啧啧!这哪里是姐夫回来了?人来得可不少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就相信石晗玉 除了顾长生之外,牧北宸还带着赵同芳。 三个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石晗玉收拾了一下出门待客。 “姐夫不忙了?”石晗玉说的很自然,给足了顾长生面子。 顾长生微微颔首:“回来办事,想要借住在家里,行吗?” “行啊。”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和赵同芳:“就怕委屈了贵客。” “不委屈。”赵同芳立刻说。 石晗玉嘴角一抹浅笑:“那东屋就委屈三位了。” 本来嘛,石家的房子不大。 牧北宸全程无声,赵同芳笑嘻嘻的道谢,顾长生三个人就去东屋了。 石招娣看看石晗玉。 石晗玉耸了耸肩,狐疑的看着东屋紧闭的房门。 “主子。”赵同芳扶着牧北宸坐下来,拿出一颗药丸送到牧北宸嘴边:“步秋随后就到。” 牧北宸吃了药丸后盘膝坐稳,开始运功疗伤。 良久才说:“请石晗玉进来。” 赵同芳看顾长生,顾长生转身出去了,在门外看到了石招娣,轻声:“让晗玉进去一趟吧,主子不妥当了。” 石招娣脸色一沉:“你们又要折腾晗玉!” “事从缓急。”顾长生语气都带着哀求的意思了,甚至伸出手扯了扯石招娣的衣襟。 石招娣叹了口气,转身去了西屋。 石晗玉就在琢磨牧北宸为什么会来自己的家,看到石招娣进来的表情,石晗玉就明白了:“阿姐,是让我过去吗?” “嗯,他没说为啥。”石招娣拉住石晗玉:“阿姐不想你再被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的,咱们家日子刚刚好。” “我知道。”石晗玉拍了拍石招娣的手,走出去了,在门口就见到一脸焦急的顾长生,顿住脚步到底没说什么,直接往东屋去了。 “我来了。”石晗玉打了声招呼推开门进屋,先看了看牧北宸的脸色。 牧北宸垂眸,赵同芳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 “你受伤了?”石晗玉走过来,眉头紧锁:“伤哪里了?” 牧北宸转过身去,褪下了外罩长袍,露出染血的里衣,里衣褪下后,身上缠着厚厚一圈的布,那血都浸染了一大片了。 石晗玉没吭声,旁边针线笸箩里拿出剪刀,上炕坐在牧北宸身后一层层的把包扎伤口的布剪开,最后一层都贴在皮肉上了。 “会有一点儿疼。”石晗玉说。 牧北宸嗯了一声,微微挺了挺脊背。 石晗玉手搭在牧北宸的肩膀上:“放松,别紧张,等我一会儿。” 下地出去直奔作坊,配好了止疼的麻醉药粉,又快速的配了几副药拎回来。 再次来到牧北宸身边,石晗玉把银针和一套刀具放在酒精碟子里消毒,这才开始清理最后几层布。 从左侧肩胛骨一直到右侧肋下,这一刀可真是太深了。 石晗玉觉得这男人可能痛感神经都没有,否则刚才进院子的时候不可能自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趴下。”石晗玉拉过来枕头扔在牧北宸面前。 牧北宸稍微一动,后背的血就会往流下来,石晗玉拿着软布清理血迹,扬声:“赵同芳,进来。” 赵同芳一直都守在门外,听到声音赶紧进门来。 “这包药煎了,尽快。”石晗玉把内服麻药指给赵同芳。 赵同芳立刻去办。 石晗玉先给伤口吹上麻药粉,等有效果后再用酒精清理伤口,受伤面积是不小,也幸好伤口边缘整齐。 “你这是被人家一刀挑了?”石晗玉问牧北宸。 牧北宸抿了抿嘴角:“去了一趟北边,如今难民越来越多,就会出现流寇的。” “北边很乱吗?”石晗玉问。 “嗯,不过还好,朝廷派了镇国将军去了,应该没问题。”牧北宸说。 石晗玉对这个国家还不是太了解,但对牧北宸可不陌生了,闲聊一般说道:“你可真是神秘的很,到底牧北宸是你真名,还是云少烨,或是云楼公子,哪一个是真的?” “都是我。”牧北宸闭着眼睛:“也都不是我,你知道我就行了。” 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 赵同芳端来煎好的药给牧北宸喝下去,石晗玉这才又吹了一遍麻醉粉,再用酒精清理伤口。 最后这次清理时要查看伤情,特别是脊椎骨的地方,事实上牧北宸很幸运,并没有伤到要害。 就在石晗玉准备缝合的时候,狼狈不堪的白竹沥带着步秋来了。 “羊肠线有吗?”石晗玉问步秋。 步秋赶紧从药箱子里拿出来羊肠线,羊肠线放在酒精里软化后,石晗玉开始缝合。 白竹沥和步秋打下手,两个人都不敢吭声,看着石晗玉一层层的缝合,步秋知道自己确实比不上这个小姑娘了。 甘拜下风的不止是步秋,白竹沥更是对石晗玉这一手缝合术佩服的五体投地。 “白竹沥。”石晗玉活动了一下手腕,问:“你平时都跟在他身边吗?” 白竹沥点头:“是。” “伤怎么来的?”石晗玉问。 白竹沥看了眼牧北宸没任何反应,沉声:“被重兵围困,突围的时候遇到了顶级杀手。” “哦,你认真看我缝合,回头我教你。”石晗玉的汗珠要落下来了,白竹沥赶紧按着帕子给擦拭。 石晗玉缝合第二层的时候手微微有些颤抖,皱了皱眉:“这么重的伤经不起折腾,以后要是他再受伤,需要缝合的时候,你在身边总好过跑回来找我。” “是,白竹沥一定好好学。”白竹沥一身娇毛儿都没了,恭恭敬敬的说。 石晗玉不再说话,认真缝合,四层缝合完毕,手都哆嗦的捏不住针了,倚在墙上闭着眼睛:“第二包是止血的药,碾成粉末送来。” 赵同芳照做,石晗玉让白竹沥去煎药,步秋看石晗玉是累坏了,原本一肚子想要问的话也问不出来,只能悄悄退出去找顾长生。 “三姑娘累狠了,体力不济,得让家里人准备吃喝。”步秋和顾长生说。 顾长生去灶房,看石招娣正在熬鸡汤,坐在旁边给烧火。 石招娣看顾长生好几眼,忍了又忍到底是忍不住了,出声:“顾长生,是不是我们不断个干净,你就会把这些人带回来折腾三丫?” “啊?”顾长生抬头看着石招娣眼神里的决绝,赶紧说:“不是,不是,是主子谁也不信,非要回来找三丫的。” 石招娣愣住了:“真的?那他这是啥意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快拿开你的手 顾长生叹了口气:“之前得到消息说北边有异动,主子就带着我们过去查看了,那边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沿途流民越来越多,有许多地方都开始烧杀抢掠了。” 石招娣探究的看着顾长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顾长生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似的,抿紧了唇角好半天才说:“招娣,相信我,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江湖中人。” “那你们是啥人?官家的人吗?”石招娣颇有些步步紧逼的架势。 顾长生张了张嘴。 “行了,不能说就不说,我们是平头百姓,就只求平安,三丫本来就很累了,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你们再这么来折腾,早晚我们被盯上了,是不是这个理儿?”石招娣尝了口鸡汤的味道,把汤勺放在一旁:“救过他一命,这又救他一命,他也不忍我们一家子有危险吧?但凡有点儿良心,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这要求不过分,顾长生心知肚明。 “我会说的。”顾长生呐呐的回了一句。 石招娣也不说话,鸡汤一时半会儿不能吃,她找了糖冲了一碗糖水端着进屋,到东屋看石晗玉正在给牧北宸后背上的伤口涂药,那伤口吓得石招娣手一抖,险些把糖水洒出来。 “阿姐,还是你想得周到。”石晗玉接过去糖水一口气喝光了,看着石招娣有些苍白的脸色,出声:“阿姐,我饿了。” “哦,熬着鸡汤呢,一会儿就好,我去盯着。”石招娣端着碗出去了。 石晗玉给牧北宸上涂好了消炎镇痛的药,拉着旁边的薄被过来给他盖上下半身,有用袍子遮住了上半身,这才拿了枕头过来躺下就睡着了。 临睡着的时候石晗玉都忍不住吐槽,每次牧北宸有事都会把自己累到虚脱,真是够够的了。 石招娣端着鸡汤进来就看到三丫和牧北宸并头躺着,可把她吓坏了,鸡汤放在一边过来想要抱石晗玉出去,白竹沥刚好进来。 “石大姑娘。”白竹沥出声:“别折腾了,她累坏了。” “可这算怎么回事?”石招娣很生气,非常生气,这情形要是被别人看去了,三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白竹沥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也不是第一次了,石大姑娘担心的话,我在门口守着不让人进来就是了。” 石招娣没办法,自己抱不动,别的男人不能用,末了只能拿着被子给石晗玉盖好,尽可能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这才气哼哼的出门去了。 白竹沥倒是说到做到,就坐在东屋门外,像是个门神似的。 闵氏和芸娘张罗饭菜,石迎娣在作坊那边,石招娣不放心就守在家里,顾长生和赵同芳不知所踪,只有步秋坐在外面的墙角看着熬药炉子,还用纸笔不知道记录着什么。 东屋,麻药药效褪去,牧北宸缓缓地睁开眼睛,听到清浅的呼吸声就知道是石晗玉,偏头看她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拨开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就那么看着她,牧北宸竟觉得很美好。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石招娣忍不住过来问白竹沥:“还没醒吗?饭菜都好了,得吃东西。” “没动静,再等等吧。”白竹沥说。 石招娣不愿意了:“你家主子不吃拉倒,我们家三丫累成啥样了?不吃饭能行?” 白竹沥一下就灭火了。 石招娣推开门进来,屋子里光线很暗了,点了灯发现三丫竟几乎都要钻人家怀里去了,石招娣这心情啊,简直没法形容,特地看看牧北宸还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石招娣赶紧趁机把石晗玉拉过来,轻声:“三丫,吃饭了。” 石晗玉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发热没?” “啥?”石招娣问了句。 旁边牧北宸勾了勾唇角,轻声:“没有,起来吃东西吧。” 石招娣险些暴走,她忍不住想那会儿白竹沥说的话--又不是一次了! 石晗玉睁开眼睛懵了一下:“阿姐,我饿了。” “起来吃饭,都做好了。”石招娣说着下地就站在旁边看着石晗玉起身,下地穿鞋。 姐妹俩出去,白竹沥急忙进门来,看到牧北宸那没有散去的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洛家果然心很大。”牧北宸正色:“回来了多少人?” “三十七个。”白竹沥语调沉重:“十几个兄弟没了。” “那就给洛家送点儿礼过去,启用云楼。”牧北宸眼底一抹冷色划过。 白竹沥赶紧说:“你伤势严重,暂时不易动。” “我就在这里养伤,你们出去办事,把顾长生从名单上划掉,以后他就在这边生活了,不必再算上他。”牧北宸说罢,缓缓地吸了口气,后背上的伤口有些疼。 石晗玉洗了洗脸,猛然想起来牧北宸的伤口没包扎,赶紧跑过来:“别乱动啊,我给你包扎。” “好疼。”牧北宸这一声差点儿把白竹沥送走了。 白竹沥万万没想到牧北宸竟会这样!这些年来受伤的时候不少,比这次严重的也有,可他什么时候喊过疼? 这一声明明就是喊给石晗玉听的啊! 石晗玉哪里知道?急切的说:“疼你就别动弹!我去拿布。” 说完,扭头跑出去了。 牧北宸看了眼白竹沥,眼神凉凉的,白竹沥知趣儿的立刻消失。 石晗玉抱着软棉布过来,坐在旁边仔细撕下来几大块,小心翼翼的扶着牧北宸坐起来,柔声:“慢慢的,伤口太大了,别抻开了。” “嗯。”牧北宸的手臂搭在石晗玉的肩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像花香又像药香,很好闻的味道。 “你应该穿铠甲。”石晗玉拿着软布从他胸前绕过,再从后面拉过来盖住伤口,一大块软布像是包粽子似的给牧北宸包得紧紧的:“不然,就这伤再来一次,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软猬甲吗?”牧北宸问。 石晗玉抬头,额头就撞到了牧北宸的下巴,牧北宸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额头:“撞疼了吗?” “没有。”石晗玉两只手拉着软布包扎,腾不出手来,只能说:“快拿开你的手,不疼,就是扎得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她不该羞涩一下吗? 牧北宸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茬冒出来不短了,这挺尴尬的。 包扎妥当,石晗玉用棉布折叠成略窄一些的带子二次固定了伤口,这才退后:“这样不行,太厚了不利于伤口愈合,吃完了饭再拆开吧。” “好。”牧北宸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个爽快。 石晗玉检查之后觉得很稳妥,这才出门去让白竹沥送鸡汤给牧北宸,又让顾长生照顾步秋和赵同芳。 石迎娣惦记的很,作坊那边差不多就跑回来了,家里突然多了好几个人,她和石招娣一样不踏实,得了空小声和石招娣嘀咕。 闵氏和芸娘照顾很多人吃饭,娘俩忙得很,知道这些人得罪不起就更降低存在感了,做好了饭菜提着出去。 石招娣和石迎娣盯着狼吞虎咽的石晗玉,两个人都忘记吃饭了。 “吃啊。”石晗玉抬头看了她们俩一眼:“抓紧的,吃完了我还要睡一觉,好困。” “瞅瞅把咱们三丫累的。”石迎娣很不高兴。 石招娣则五味杂陈,想要说三丫和这些人保持距离,可自己有担心三丫知道后多想,再者三丫以前就说过这些人得罪不起,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就很难收场了。 “阿姐,你怎么了?”石晗玉发现石招娣那表情痛苦的太明显了,皱眉:“是不舒服吗?” “不是,吃饭,吃饭。”石招娣说是只吃饭,筷子上连一粒米都没有就送到嘴里去了,硌得牙齿咯嘣一声,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一般。 石晗玉端过来鸡汤喝了一小口,放在旁边:“阿姐是担心这些人吗?” “嗯。”石招娣索性也放下了筷子:“阿姐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担心三丫,三丫,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对我们来说是贵人,阿姐别担心,咱们有分寸,人家也有分寸。”石晗玉只能含糊其辞的安抚石招娣,只有牧北宸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石晗玉也愁得慌,不怕他们身份特别,就怕他们总是往自己家里跑。 这世道不让女子行医,石晗玉发现自己都开始懈怠了,缝合也好,行针也好,总是会累到虚脱。 偏偏还每次都躲不开。 “要我说也没啥,人家不送给了咱们那么个聚宝盆的地方嘛,来就来,走就走,再说还有咱们姐夫在呢。”石迎娣心比较大,到不觉得这事多愁人。 石招娣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姐仨吃过了晚饭,石晗玉反而不困了,拿了白色软棉布坐在炕上开始比划。 石招娣心里有事儿,外面忙活完就进门来,看到石晗玉一反常态的开始摸针线了,坐过来:“要做什么?阿姐来。” “就是这样子的,系在身上的。”石晗玉把自己琢磨出来的样子递给石招娣。 石招娣看了看拿过来剪刀开始裁剪,认真做着针线活,几次偷瞄石晗玉,发现她还在画,出声:“三丫对那个带头的公子是什么印象?” “还行吧,就是屁事儿太多了,早晚把自己玩儿死。”石晗玉下地穿鞋:“我过去看看,今晚不高热,就安全了。” 石招娣伸出手拉住了石晗玉:“三丫,如果对方要对你有所图谋呢?” 哟!石晗玉看着石招娣,连有所图谋这话都说的出来了,看来是真把石招娣急坏了,有想委婉点儿提醒自己。 “阿姐,别人有所图谋,那你觉得三丫是个傻的吗?”石晗玉坐下来:“我只想要平平静静的过咱们的日子,没别的想法。” 石招娣垂眸:“到啥时候也得门当户对的,咱们家如今日子好过了,以后婚事阿姐给你们俩张罗也名正言顺的,三丫记住了。” “好,听阿姐的,长姐如母。”石晗玉笑嘻嘻的起身出去了。 石招娣摇头苦笑,长姐如母可不是母啊,如果母亲在的话,如今这个家该多好。 伤在后背,牧北宸只能趴着。 石晗玉过来检查牧北宸的体温,确认人没问题才放心下来,又把伤口上的棉布一层层解开,仔细的查看伤口并没有出血点。 “疼不疼?”石晗玉问。 牧北宸趴在手臂上:“不疼。” “那就好,我一会儿再用麻药粉调一些消炎药给你敷上,尽量多睡觉。”石晗玉起身要走。 牧北宸出声:“石晗玉。” “嗯?”石晗玉回头看牧北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牧北宸捏了捏手指上的扳指,看石晗玉要走,轻轻地说:“顾长生人不错,以后我也不会带着他离开了,就让他在这边生活了,可以吗?” 聊到了这个话题,石晗玉就不能走了,她坐在牧北宸对面的矮凳上,这样两个人可以目光交流。 “顾长生留下来是阿姐的事情,你是让他在这边生活还是想要让他保护我们?”石晗玉审视着牧北宸:“我们之间也不算陌生了,但我们身份云泥之别,你如果觉得我们有危险的话,那是不是说这危险就是你们带来的?” 牧北宸一瞬无言。 石晗玉轻轻的叹了口气:“遇到你,总感觉是我的劫数。” “不是。”牧北宸脱口而出后,无奈的苦笑:“是我连累了你。” “嗯,不过也成全了我,放心吧,如果世道乱了,那山谷腹地可以是退路,但如果是你带来了危险,那你就要为我们挡下。”石晗玉耸了耸肩:“至于顾长生,如果他对阿姐有情,那就是我们的姐夫,如果是因为你,你吩咐他留下,他就留下的话,那对我阿姐不公平。” 牧北宸微微偏头:“不公平?” “对,阿姐应该遇到疼她、爱她、尊重她的男子,与这样的人白头偕老才是幸福。”石晗玉白了牧北宸一眼:“而不是你安排一个人留下,阿姐就要交付余生,明白不?” “明白了。”牧北宸一点就透,饶有兴致的望着石晗玉:“那你呢?” “我什么?”石晗玉皱眉。 牧北宸嘴角染了三分笑意:“也要找一个让你觉得值得交付余生的人,白头偕老是吗?” “当然!”石晗玉回答的干脆利索。 这倒是让牧北宸颇有些意外,难道她不该羞涩一下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后退一步死 石晗玉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白了。 出去调制药膏。 熬药炉子放在墙角的位置,步秋和白竹沥一个熬药,一个磨粉,两个人都很安静。 “你也一身伤。”石晗玉过来挑拣了几味药材,偏头看了眼白竹沥,这人连衣服都没换一身,委实有些狼狈。 白竹沥不在乎的撇了撇嘴:“没事,心里有数。” “哦。”石晗玉拿了研钵碾着草药:“缝合术有很多种,并不只是缝上就可以的,比如他的伤口需要距离肌腱断裂五毫米处横行水平进针,对策穿出,然后斜行进针断端穿出,从另一端几件断端进针,斜行距离五毫米处的侧方穿出,横行锋相对侧,再斜行从断端穿出另一真直接斜行进针断端穿出,收拢肌腱打结,这就是一针。” 白竹沥傻了一般看着石晗玉。 “看我做什么?我这是告诉你基本针法,再就是要分层,皮肉、筋膜、血管还有真皮,这些如果你不能准确的认识,那缝合术和缝衣服就没区别了。”石晗玉垂眸检查研钵里的药材差不多了,倒在旁边的小碗里。 “羊肠线的制作也需要精致一些,线要细,要韧,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作用。”石晗玉回头看白竹沥:“再就是针,弯头针是必须要有的,还要根据伤口所在位置的不同,选择相应的弯头针。” “石晗玉。”白竹沥打断了石晗玉。 石晗玉挑眉:“记不住?” “是,我记不住。”白竹沥并不觉得丢人,反而求知欲很旺盛。 石晗玉想了想:“去抓一头野猪回来吧。” “啊?”白竹沥没想到石晗玉跳脱的这么快,明明是教自己缝合术,结果回头就让自己去抓野猪。 石晗玉勾起唇角:“猪肉的纹理是和人最类似的。” 话音落下,白竹沥嗖一下就消失了。 就冲这个劲儿,石晗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石晗玉调好了药进屋给牧北宸换药,回去连夜写了针法和药方。 第二天一大早去检查了牧北宸的体温,这个人身体不是一般的强悍,确认没事后,出去找到白竹沥,把针法和药方都交给他,还给他一套刀具:“先练,我上午有些忙。” “怎么练?”白竹沥看着躺在地上哼哼的野猪,问。 石晗玉指了指野猪:“随意割开一个口子,研究断裂面和每一层不同皮肉的不同摸索着来。” “好。”白竹沥答应的痛快。 石晗玉去了作坊,叫来了冷二爷安排下去,进山伐木,购买青石砖,备料之后才能开工。 这才去见冷锋。 冷锋需要的东西都让石九良给准备回来了,看到账单的时候石晗玉对冷锋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腹黑。 银子花出去不少,人必须要尽快送山里去才行。 冷锋这几天照旧做账,至于和石晗玉对赌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所以当石晗玉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时候,他把账目递过去。 石晗玉接过来账目仔细的看完,放在一边:“需要什么东西都带着,我们下午进山。” “嗯?”冷锋抬头看石晗玉,还以为这小丫头给忘记了呢。 石晗玉挑眉:“怎么?要了那么多东西,花了我那么多银子,这会儿想反悔?” 提到这个冷锋忍着笑,起身,抱拳躬身:“三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佩服,对赌的事情当然算数。” “那下午就出发。”石晗玉看了眼桌子上的账本:“这些账目封存了,钥匙给我。” 冷锋把账目都封存,钥匙交给了石晗玉。 石晗玉让石忠和石安准备一下,送东西进山。 回家又给牧北宸换药。 “下午我要进山,你行不行?去山里养病应该更好一些。”石晗玉说。 牧北宸摇头:“这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这倒是事实,石晗玉叫白竹沥进来,仔细说了如何护理这样的伤口。 “让赵同芳送你。”牧北宸说。 石晗玉没拒绝。 下午,连赵同芳都算在内,背着背篓里装着笔墨纸砚和书,一行人进山了。 石晗玉原以为冷锋爬山肯定不行,没想到这人还挺厉害,一点儿没有书生的文弱劲儿。 一路上石晗玉话都很少,到了山顶才出声:“冷锋。” 冷锋回头:“走不动了?” “不是,我是要和你谈个条件。”石晗玉拿了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答应才行,不答应你就现在下山。” 冷锋眉头紧锁:“说,答应了。” “别答应那么快,一旦我送你到山里了,一年之内你是不可以出来的,要是敢逃出来,我会杀了你。”石晗玉直直的看着冷锋的眸子:“因为山里有我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冷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同芳几个人:“石晗玉,你意思是他们都是自己人?我不是?” “对,你不是,至少现在不是。”石晗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严肃的看着冷锋:“你现在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就选择。” 冷锋静静地看着石晗玉,石晗玉也不躲闪。 “嗯,走吧。”冷锋答应了,他承认自己 是好奇,好奇石晗玉说的那些秘密。 石晗玉冲冷锋点了点头,这才对大家说:“走吧。” 进入山腹内的房间,冷锋只是惊讶,惊讶于这地方建造的隐秘,从墙壁的痕迹上看,应该比石晗玉的年纪都大,也就是说石晗玉得了机缘而已,可当密道打开后,真真切切的震撼到了冷锋。 他突然发现石晗玉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一路上赵同芳断后,石晗玉走在最前面,冷锋知道自己敢后退半步,赵同芳都会把自己砸晕了扔到密道尽头的某个地方去。 一路从密道里走出来,眼前的一切让冷锋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小姐!”石文见到石晗玉,兴奋的跑过来举着手里新做出来的瓶子:“你看,你看这瓶子是双层的。” 石晗玉看着灰扑扑的瓶子,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眼:“你烧的?” “嗯,成功一个。”石文一脸期待的看着石晗玉,等着被她夸奖。 冷锋也看了眼瓶子,惊讶的发现这瓶子像极了鸳鸯壶,贾家的人在这里!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年纪小看不透 石晗玉挑起大拇指:“阿文厉害的很!以后绝对是天下第一!” “嗯,阿文会很努力的。”石文挺着胸脯郑重其事的点头。 石晗玉问:“你师父呢?” “在研究三小姐上次送来的那些图样。”石文扭头看了眼木屋那边:“还有,君泽少爷这几天总是说头疼呢。” “我去看看君泽,石文去告诉你师父,我一会儿去拜见他。”石晗玉揉了揉石文的发顶,语调都有些宠溺了。 石文开开心心的跑开了,石晗玉让赵同芳几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去石君泽的木屋里。 “玉姑姑。”石君泽正在看书,猛然见到石晗玉出现在门口,一起身碰翻了旁边的书画缸,里面的画卷散落出来,他急忙蹲下来整理。 石晗玉走进来,想要帮忙,石君泽已经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了,转过身挡在书画缸前面,紧张到脸都红了。 “至于吗?”石晗玉笑着坐在旁边,问:“君泽最近总是头疼吗?” “还、还好。”石君泽定了定神,走过来坐在石晗玉对面:“可能是好了,疼一疼也正常。” 石晗玉瞪了眼石君泽,伸出手:“说什么浑话,好了就不会疼,痛则不通,痛则不通,过来诊脉。” 石君泽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小心翼翼的递过去手腕。 石晗玉仔细的给诊脉,确实好了很多,诊脉的时候随口问了句:“给你送来了一个伴儿。” 石君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门外走进来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差点儿脱口而出一句兄台来!冷锋!竟然是他! “人是冷了点儿,嘴还臭,但冷爷爷人好的很,他也不会太差。”石晗玉收回手:“在这边读书比较安静,环境也挺好的,如果相处不好也不怕,玉姑姑会帮你。” 门口,走进来的冷锋凶狠狠的瞪了石晗玉一眼,给自己诓骗这里来,就是为了在这小子面前吹牛的吗?幼稚! 石君泽笑了:“嗯,就知道玉姑姑会帮我的。”说着,往门口递过去一个眼色:“是他吗?” 石晗玉回头看了眼冷锋,笑了:“对,就是他。” 石君泽冲冷锋点了点头。 冷锋回礼后,进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石晗玉给石君泽诊脉,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若被发现,杀无赦! 石晗玉的胆量可真是不一般,完全不避讳自己。 当然,本事也不小,能凿穿了一座山,尽管只是从山顶原本的密室往下来的这一段,那也足够让人震撼了,要说这个人背后有能量大的人支持,只能说那个人手眼通天。 难道也是因为医术? 他在作坊那边的日子虽然不长,但账目都在他的手里过,也就是说了解石晗玉做的那些个买卖,无非就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再者都是刚刚开始,毫无根基的她做不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靠山也绝对不是看上了那些东西,所以,只能是医术。 “我给你开点儿安神的方子,君泽,人要往前看,往长远了看,过去的事情都经历过了,现如今你好好的坐在这里就是结果,已经有了结果的事情还执着它做什么呢?”石晗玉说着,起身:“你们两个年龄相仿,互相认识一下,我出去忙了。” 石君泽送石晗玉出门,回头冲冷锋抱拳:“冷公子,玉姑姑性子直爽,若有让冷公子不舒坦的地方,多多海涵。” “那倒不必。”冷锋打量了屋子里的陈设:“这地方还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自然。”石君泽过来给冷锋倒茶,两个人一来一往也算融洽。 石晗玉出门去找贾德旺。 一进来就看到了石文烧制的鸳鸯壶,石晗玉心里清楚贾德旺是用心教石文本事了。 在石晗玉心里,石文兄弟几个都是自己人,而她要过去道谢。 贾德旺正在摆弄着陶泥,再过两天就可以入炉烧制了,包括彩绘的颜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石晗玉进门来,看到大大小小的坯子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贾德旺认真的在勾画着坯子上的花纹,全然没注意石晗玉进来。 “阿文,随便拿一个去试试。”贾德旺头都没抬起来,说。 石晗玉随手拿起来一个坯子端详了几眼,出声:“贾叔,这坯子烧出来就带颜色?” “嗯?”贾德旺回头看石晗玉,放下手里的坯子:“那不会,烧制出来后要上釉色和描彩,之后还要再烧制。” “哦。”石晗玉笑眯眯的望着贾德旺:“贾叔,阿文给我看了鸳鸯壶,这小子进步真大。” “天赋很好。”贾德旺洗手,从旁边拿出来个匣子放在桌子上:“这是给三小姐的。” 石晗玉打开,一套精致的荷叶壶,精致可爱的很,颜色深绿、浅绿和粉白搭配,淡雅又赏心悦目。 “太漂亮了。”石晗玉由衷的赞了一声。 贾德旺笑了笑,坐下来:“再过一个月,李家需要的就都准备妥当了,三小姐可调查出来李家的背景了?” 这事还真得和贾德旺说一嘴,石晗玉坐下来提到了秦府,说了李家娘俩。 贾德旺听完,拍了拍自己恢复的不错的腿:“李静堂,当朝二品大员,手底下门生众多,简在帝心。” 石晗玉听的认真。 “不过,这人与献王交情莫逆,依你说的,秦家一个小小县令能送女进京,又不是入宫的话,只怕走了献王的路子。”贾德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石晗玉:“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不奇怪? 简直都奇怪的让人心惊了,石晗玉可没告诉贾德旺,李秀莹的夫君是状元公! 二品的丞相,当红炸子鸡般的状元公,这样的婚事竟跑到了安乐县办! 按照正常逻辑,那可是要在京城大操大办才行的,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和那秦香菱有买卖,那可了解秦香菱是哪一家权贵的主母啊?”贾德旺问。 石晗玉叹了口气:“并不知道,不过秦小姐可不是主母,夫家身份不低,应该是个王爷。” 贾德旺垂眸:“那可要小心着点儿才行,你年纪小看不透,我倒可以提醒一二。” “贾叔,您说。”石晗玉态度都恭敬了许多。 贾德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敢不敢穿得露一些 贾德旺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京城之内并不太平,太子当年离奇消失至今没有一个明断,今上身体越发不济,颇有一些此消彼长的态势。” 石晗玉看着贾德旺:“是那个摄政王?” 贾德旺眼底一抹光亮,冲石晗玉点了点头:“虽说都是民间传言,但空穴不来风,再者,若今上后继无力,那取而代之便是可能的。” “太子没了,不还有别的皇子吗?”石晗玉皱眉:“难道都不行?还是有人不让行啊?” 贾德旺对石晗玉又高看了不少,压低声音说:“二品大员的举动,就要警惕,若天下太平,自是期望青云直上,避而代之又是为何?” 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转念一想:“贾叔,那些人高来高去,与咱们这些百姓没啥关系吧?”本来嘛,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只要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就行,又不是外敌入侵,战火纷飞。 贾德旺抬起手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腿:“可你的买卖做到京城去了,照目前看也绝不会偏居一隅,甚至想要在明年的贡品中争夺一席之地,这份野心若不看透了当前和未来的局势,小小年纪的人也要受折翼之苦吗?” 这话,让石晗玉后背唰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能力配不上野心,最终下场凄惨,野心、能力都有了,若不能掌控局势,折翼也不稀奇,她缓缓地吸了口气,垂眸:“贾叔真人不露相,多谢贾叔指点。” “你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小小年纪有这样的造诣很不简单,奈何大安国不允许女子行医,你想曲径通幽本是好的,但石郎庄太小,外面的世界波云诡谲,你知道的太少。”贾德旺沉吟片刻:“你对我有救济之恩,收留之义,若我不能尽力辅佐,岂不是枉为人了。” 石晗玉很清楚,贾德旺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一个想要报仇的人绝对不能只看眼前,对于许多事情的了解一定有过人之处,或者说用足了心思,而自己如他所说,知道的太少! 想到这里,石晗玉起身深深鞠躬:“贾叔高义,那晗玉有几件事想要请教。” “说来听听。”贾德旺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出声:“那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看着出门的石晗玉,贾德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石晗玉的未来定是要走到一定的高度的,如刚才说的那般,他就是为了报恩,也一定会教给她,不说倾囊相授也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石晗玉拿着笔墨纸砚进来,坐下来。 “贾叔,我如今认识的人,大概的关系是这样的。”石晗玉在纸上写了秦府,而后是沈家,春香楼和如今的李家,李家和秦府连在一起后,沈家和春香楼连在了一起。 贾德旺目光沉沉的看着沈家:“可是泾河沈家?” 石晗玉点头:“对,沈家大小姐嫁给了乔家。”看贾德旺脸上微微变色,有些佩服贾德旺的养气功夫了,南贾北乔,烧瓷的乔家正是贾德旺的仇人,当年的瓷器之争导致贾家满门皆零落,他是真能沉得住气。 贾德旺问:“你可知泾河在哪里?” “啊?”石晗玉被问的一愣。 贾德旺笑了笑,拿过来纸笔在纸上画了地图给石晗玉看。 这也是石晗玉第一次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大安国幅员辽阔,北到国安州,南到梁州。与梁州相邻的是泰合州,贾家本在泰合州一座岛屿之上,落难之后贾德旺一路寻仇来到了梁州,只因乔家在六年前就从德北州举族迁徙到了梁州,用贾德旺的话说,北地烧瓷不行,瓷土稀少,乔家成为贡品必会来梁州或者泰合州,只是乔家选择了梁州。 青牛镇、安乐县都在梁州界内,并不算南,四级气候也分明的很。 从安乐县往丰抚州去,在丰抚州和径河州最北的交界处就是京城。 石晗玉看着地图,暗暗地松了口气,这样一份简单的地图是她认识这个世界的第一步了。 “这只是大安国,丰抚州是献王封地,献王是如今的摄政王。”贾德旺看了眼石晗玉,说了一句让石晗玉险些炸毛的话,他说:“当今手足多数离世,为今只有献王一人,秦家女是妾室,夫家是王爷,你可明白了?” 缓缓地站起来,石晗玉看着贾德旺:“秦香菱是献王的妾室?” 贾德旺点头:“极有可能。还因为李家。” 如同打开了任督二脉,石晗玉全想通了,虽然这些事情未必都和自己有关系,可就目前看来,拐弯抹角的都有牵扯。 不得不说一句福祸相依,也幸好有贾德旺在,至少在未来规避风险上能掌握主动权。 “贾叔,我会掌握好相处的度,不会惹祸上身的。”石晗玉对贾德旺满怀感激。 贾德旺就知道石晗玉是个聪明的,再者眼前的这一切还不能说以后她就一定会遇到危险,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后,心情都舒畅了。 “等这一批陶器烧制好后,给李家送过去吧。”贾德旺说。 石晗玉回家的路上还在琢磨贾德旺的话,眼下最重要的是乞巧节和沈玲珑的买卖,余下的倒不用太着急,自乱阵脚可不是石晗玉的作风。 回到家里已经天黑了,石晗玉去看了牧北宸的伤势,不得不说白竹沥在照顾人这一块绝对没得挑剔的,又因为来回上山疲惫不堪,石晗玉简单的吃了饭就回房间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作坊那边,打开了冷锋封存的账目,仔细的查看核算和汇总。 冷二爷全权管理作坊这边,新来的人和一些村民都在后面那处荒宅里忙活,平整地面和进山伐木,包括和泥脱坯,拿出去银子换来劳力,节省了许多时间。 作坊的账目汇总后,石晗玉交给了石招娣,石招娣手里还有天香阁的账目,两边账目核算后,一个月的收入就清楚明白了。 七月初三这天,沈玲珑派李妈妈过来接石晗玉去了青牛镇,见到了比自己早来一步的是欧阳红红和百禾。 试衣,调香,石晗玉抬头看了眼欧阳红红,问:“红姐,那些个姑娘们敢不敢穿得露一些?” 欧阳红红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问:“如何露?”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时间来不及了 春香楼选花魁的事情可都巷尾皆知了。 为了这件事,欧阳红红是下足了血本,别说青牛镇,就是安乐县和附近的几个地方都撒出去消息,因为她有特殊的消息网,目的自然是敛财。 所以,石晗玉问她,她就隐隐的兴奋,毕竟石晗玉给她的感觉就是永远都能出奇制胜,想出来的点子可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石晗玉让沈玲珑吩咐人把小衣小裤都拿过来,做工精致,版型漂亮,摆放在欧阳红红面前:“在边缘位置装饰一下,外面罩着薄纱,露而含蓄,若隐若现最是惹人心动,如此一来感官上绝对能让那些出来玩儿的人情绪高涨。” 欧阳红红挑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石晗玉笑了:“雅俗共赏才是最好,百禾和那些要选花魁的人则按照原计划,妆容这一块我会派人过去,提前一天我过去安排香料,这样行吗?” 欧阳红红连连点头,看向了沈玲珑:“玲珑夫人可忙得过来?” “只要红姐需要,忙不忙的过来都是分内事。”沈玲珑说的也是相当漂亮。 等欧阳红红离开后,石晗玉才和沈玲珑商量乞巧节玲珑绣坊开业的事情。 所有春香楼里露面的货物,在玲珑绣坊都有更高档的货品,同时也会有一些更居家的睡衣睡裤,床笫之间的那点儿小心思,是绝对能让有需求的人得到满足的。 换而言之,春香楼免费给玲珑绣坊做广告,天香阁更是渔翁得利的存在。 时间就剩下四天了,紧锣密鼓的安排下去,石晗玉就要回去作坊那边准备,刚到家石招娣就送来了一封书信。 石晗玉回到屋子里打开书信,信是秦香菱写来的,主要是订单,其中就有眼影盘,并且说随后有人专门送货款过来。 收起来书信,石晗玉闭目养神良久,秦香菱虽说是个妾室,可有二品大员的姨夫做后盾,在王府里得宠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再者从李氏的态度上看,她和秦老夫人关系很好,极有可能这里面是相互依附的关系,只是石晗玉揣测不出来到底多深。 该给的货品一定会给,还会给更多,她是个求财的人,至于别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收拾心情到作坊这边和冷二爷商量,叫来了石宽雇佣更多的人进山,不单单是鲜花还有一些野果也都要,正是农闲的时候,石郎庄的人可没有闲人,都忙着往山里钻。 石晗玉得空去看牧北宸,确认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一转眼到了乞巧节这一天,石晗玉早早出门,先和石九良交代了铺子这边准备妥当,再带着玉竹去了春香楼,从熏香到香水都安排妥当,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儿,艳而不俗的氛围搞定后,石晗玉看了一圈高台。 欧阳红红全程陪着石晗玉,石晗玉让她准备了好几个结实的广口矮圆的大肚缸,里外都用锦被包裹好,外面用薄纱系出漂亮的造型,在每一个大肚缸的旁边立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参加花魁比赛的姑娘的花名,如此一来以银子支持自己喜欢的姑娘,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选花魁在晚上,白天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除了百禾之外,余下的几个人各自去琢磨,石晗玉并不会多说什么。 欧阳红红说破了嘴皮子希望石晗玉当晚过来压阵,石晗玉推辞不掉也就答应了,不过让欧阳红红准备一个单间,她要带着沈玲珑一起过来,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当然如果在中途需要石晗玉出手帮忙,石晗玉也不会推辞。 “石姑娘放心就是了,这事儿交给红姐去办,绝对没问题。”欧阳红红得逞所愿,满口答应下来。 石晗玉处理了这些事情,让玉竹留下来,一个人往玲珑绣坊去了。 沈玲珑身体恢复的不错,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是一般的好,一见面就拉着石晗玉坐下来:“绣娘和一些绣品都送到了,待会儿开业后,你随我去看看。” “后续还会送来吗?”石晗玉问。 沈玲珑点头:“还有家丁护院,不管是在这边还是以后开铺面,乔家想要上门滋事都不怕。” “那就好。”石晗玉挺为沈玲珑开心的,能得到沈家如此庇护,也是真难得了。 开业也不需要大张旗鼓,门头焕然一新,低价出售一批衣料和棉花,算是促销手段,石晗玉和沈玲珑心态也好,两个人就坐在楼上喝茶,看图样,其中就有沈家贡品的图样。 沈玲珑也不避讳石晗玉,这些绣品从织布到图样再到裁剪、绣花和成衣,全过程都和她说,掰着手指头算,一件衣服没有两年也很难完成的,其中最耗费时间的不是绣花,反而是织布。 石晗玉听完,问:“那布料这一块可还有富余?” “有的,但不够。”沈玲珑微微蹙眉:“时间还来不及。” 石晗玉对这个行当可真是一窍不通的,但对衣服款式却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储备量。 她仔仔细细的看过了那些衣服尺寸后,眼睛一亮:“既如此,就用寻常的布料做出来不一样的贡品,那样不就解决了?” 沈玲珑愣了一下,这种事情是没有过的,但凡能成为贡品,可都没有用普通衣料的时候。 “晗玉,其实贡品中最多的恰恰就是衣料,而并非成衣。”沈玲珑不得不和石晗玉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布料。” 两个人下楼去库房,玲珑绣坊有了沈家的全力支持,库房里的布料品类齐全,质地上乘。 石晗玉在库房里走了好几圈,停下脚步:“姐姐,你可听说过扎染?” 沈玲珑仔细想了想,摇头:“并不曾听到过。” 石晗玉眼睛一亮:“那就好了!我听说过一种染布的手艺叫扎染,每一块布料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具体怎么做却不知道,需要找老手艺人研究,姐姐可有很熟悉的染坊?” “染坊沈家就有,晗玉和我说说这个扎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沈玲珑抑制不住激动地心情:“或许这就是能让沈家得救的唯一机会。” “走,我给你画出来。”石晗玉拉着沈玲珑上楼,拿了纸笔在纸上画出来扎染的一些图样儿,抬头看着沈玲珑:“姐姐看呢?行不行?” 第一百六十章 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沈玲珑拿着图样看了半天,抬头:“是白色做底色?” “对啊,不过花样不可能一模一样的,如果技术成熟,一匹料子一个花样,要是裁剪的话,同样一块料子花样都会不同。”石晗玉说。 沈玲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石晗玉也不着急,在她看来只要是女人最怕的就是撞衫,在同样衣料的情况下,款式、花样上可以下功夫,但也难以避免撞衫,特别是后宫那样佳丽三千的地方,各宫的主子恩宠不相上下的,这种攀比心就更重了。 沈家的布料本身就是珍品,如果再加上这样的扎染技术,那就是无可取代的存在,可行性很高,但自己能出主意,可不能做决定。 沈玲珑拿着图纸来回踱步,叫来了李妈妈让她去请了个人过来商量。 很快,人来了,是个五十开外的老人家,花白的胡须,干瘦的身量,走路都轻飘飘的。 “沈老,这个你看能行吗?”沈玲珑大概说了一遍,问。 沈慎行看过图纸后,躬身:“大小姐,这法子是出自何人之手?” 沈玲珑这才把石晗玉介绍给沈慎行。 沈慎行给石晗玉见礼后,打算仔仔细细问一遍,石晗玉不得不实事求是的说自己也并不了解其中的道道,只是听说过而已。 “大小姐,老奴这就去试试,若是成功了,必会前来报喜。”沈慎行说罢,告退。 石晗玉看沈玲珑。 沈玲珑说这位老人就是沈家染坊的管事,如今在这边虽说没染坊,但人却是带过来一部分了。 染布这一块不能操之过急,沈玲珑和石晗玉商量着去安乐县。 安乐县那边的铺子是要开起来的,原来也是订好了过了乞巧节就去,石晗玉提到了晚上要去春香楼看看选花魁,沈玲珑一口答应下来。 傍晚,石晗玉和沈玲珑就被接到了春香楼,就在正对着高台的房间里。 石晗玉可没闲着,叫来了玉竹和百禾。 等天全黑下来后,春香楼已经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了,就在石晗玉旁边的房间里,也是两位女客,其中一个若是石晗玉看到的话,就能认出来,正是洛家的大小姐洛云卿。 沈玲珑到底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到这种地方还是很拘谨的,坐在一边看石晗玉和百禾谈笑风生,并且会在她的妆容上做一些细微的改动。 虽说石晗玉素面朝天,可不能否认经过石晗玉稍微的改动,百禾这一张小脸就增色不少。 下意识的,沈玲珑摸了摸自己的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想要和石晗玉学这一手化妆术了。 玉竹全程陪同百禾,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百禾就离开了。 石晗玉走出房间站在扶栏前,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下面的整个场景,在石晗玉眼里,这不过就是古代的娱乐场所罢了。 就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步秋! 步秋?石晗玉悄悄的退回来,坐在窗口旁边,透过窗子也可以看到,只不过不是全景罢了。 “怎么了?”沈玲珑问。 石晗玉摇头:“没事,就是看到熟人了。” 这个沈玲珑理解的很,毕竟未出阁的女子嘛,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就算她知道石晗玉不拘小节,可也不代表她真的就可以无所顾忌。 丝竹声声响起,欧阳红红满脸喜色的登上了高台,一番寒暄后,提到了今日花魁比赛,人声鼎沸中,陆陆续续所有的包房都打开了房门,隔着珠帘可以看到台上的一切。 飞天舞,舞姿曼妙,叫好声此起彼伏。 “属下求见。”步秋的声音传来,石晗玉整个人就是一激灵。 牧北宸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这可真是……,那伤不轻,如果带伤都要来这种地方,就算是为了别的事情,也让身为医者的石晗玉无法理解。 隔壁的门打开又关上了,石晗玉悄悄探头往这边看了眼,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门口,看脸又都不认识,牧北宸身边的人自己至少能认出来个脸来。 就在石晗玉狐疑的时候,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房间走出来,石晗玉险些没瞬间背过气去,这个姑娘印象可太深了,在山上堵牧北宸要给牧北宸为奴为婢,不就是她? 难道里面不是牧北宸。 石晗玉眉头紧锁,回想起来过去的种种,因为步秋回来了,牧北宸终止了自己的治疗,也因为步秋用的方子和方法出问题了,自己又给牧北宸治疗。 步秋竟然和洛家关系匪浅。 一墙之隔,带着面具的女子打量着步秋:“他一切可好?” “回主子,很好,负伤之后离开了,奴才断后追来,已经没有大碍了。”步秋跪地回话。 女子缓缓起身,暗纹华服衬托下,更显得身段娇弱,背转身看着外面的夜色:“本应除而后快。” 步秋猛然抬头,又立刻低下头:“全凭主子吩咐。” “罢了,你多年来一直在外面,到底还没摸清楚他的底细,回去吧。”女子说罢,缓缓坐下。 步秋磕头退下。 出门,左右看了看,这才离开,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幕落在对面雅间里,密切看着这边的白竹沥眼中。 白竹沥脸色青白,握紧酒杯,酒杯就在手心里化作粉末都浑然不觉。 叫好声一浪叠过一浪,石晗玉往外面看了眼,正是她安排的内衣展示环节,色彩斑斓的薄纱,一道道曼妙的身影,已经有人克制不住往台上扔银子了。 血脉偾张的看客,像是一幅众生相,石晗玉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的是步秋、白竹沥和牧北宸三个人的关系。 欧阳红红拿捏好时机,开始了花魁比试。 石晗玉趴在窗口上看着使出浑身解数的这些女子,突然就觉得很乏味,她对医术最感兴趣,如今对银子有着日益高涨的执念,但这种地方还真是不适合自己。 沈玲珑坐在石晗玉身边:“晗玉,这欧阳红红可是个厉害的,春香楼也不止一家,我听说就是在京城都有的呢。” 石晗玉偏头:“连锁店?” 沈玲珑愣住了,她完全不理解石晗玉这句话的意思。 石晗玉揉了揉脸蛋:“也就是说,所有的春香楼背后的主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晗玉,你想到了什么?”沈玲珑担忧的问。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示的不明显吗? 石晗玉摇了摇头:“没事,与咱们的生意没关系。” 但,和自己的病人关系太深了,石晗玉再也坐不住了,看着沈玲珑:“我要离开,沈姐姐也和我一起走,待会儿麻烦沈姐姐派人把玉竹送回天香阁。” 沈玲珑自然看得出来石晗玉的表情不对劲了,在这种地方她也的确浑身不自在,索性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沈玲珑让车夫送石晗玉回家去,自己则回去研究石晗玉说的扎染了。 石晗玉回到家里直奔东屋。 正在看书的牧北宸被突然闯进来的石晗玉惊了一下,抬头看她那微微涨红的脸色,挑眉:“怎么了?” “没事。”石晗玉吸了口气,牧北宸只穿了简单的里衣,因为受伤的缘故,胸口并没有系上口子。 看了一圈,石晗玉问:“白竹沥呢?” “他出去办事了。”牧北宸放下手里的书:“你找他做什么?” “顾长生和赵同芳呢?”石晗玉又问。 牧北宸动了动身体,狐疑的打量着石晗玉:“你想问什么?” “我……。”石晗玉坐下来:“我能问什么?你身上有伤,身边得有人照顾啊,一个个都不在吗?” 牧北宸勾起唇角:“你想见谁?” 石晗玉:“……!!!” 这该不是个傻子吧?自己暗示的不明显吗? “顾长生陪着你阿姐,具体做什么去了我不该过问,你二姐一大早就跑去了作坊,到现在也不回来,阮氏让芸娘给我送了吃喝,味道还不错,白竹沥出去办事,可能要晚一些回来吧。”牧北宸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那你呢?都这么晚了才回来,又去做什么了呢?” “……。”石晗玉气得额角都突突跳,怎么反过来问自己了?自己做什么去和他没关系! 牧北宸看了眼放在旁边的茶盏,微微蹙眉:“口苦的很。” “茶解药效。”石晗玉起身出去了。 牧北宸拿起书继续看,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耳力极佳的他听到了外面细碎的声音,抬头靠在墙上。 步秋! 也幸好步秋离开多年去寻找所谓的解药,否则只怕比现在还要坏,北地之行计划周密,最终自己遇袭险些身亡,若身边无人通风报信,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只是可惜了,竟然是他,也不知道白竹沥会不会接受得了。 石晗玉准备药饮,为了能好入口,药量并不多。 端进来放在牧北宸的面前,到了一碗放在旁边:“凉凉就能喝了,你应该好好躺着,如果觉得底子不错,下地活动也行,这么坐着对伤口恢复不利。”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她:“你很关心我。” “对啊。”石晗玉毫不含糊的承认了。 “为什么?”牧北宸又问。 石晗玉就卡壳了,为什么?自己哪里想过为什么啊?为了医医?为了山谷那洞天福地?为了身为医者的父母心? 两个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了,七月的夜,闷热异常,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雷声隆隆,紧接着就是又急又快的雨声。 雨声敲打着外面的一切,凉意从窗外钻进来,房间里的灯光摇曳起来。 石晗玉抬头看看外面。 这个季节的雨总是说来就来,只是雨水真的不多,也幸好紧邻着秀水河,不然自己的藕塘都会干裂绝产了。 “以后出门带着顾长生,他身手不错,为人细致,心思缜密。”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一个人独来独往总归太危险了。” 石晗玉抬起手理了理发丝:“没什么,我只是做点儿小买卖过日子,又不会去招灾惹祸。” 牧北宸端起来药饮喝了口,缓缓放下:“不管是那个行当,都是拿起来容易放下难。” “才不是,做买卖才是越来越难,买卖越大越难呢。”石晗玉撇嘴儿:“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你应该不是个坏人,北地那么多难民都过来了,是不是要两国交战了?” 牧北宸摇头:“不会真的打起来,但摩擦是有的。” “你还回去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看着她:“不一定。” “也是,江湖门派又不是官府朝廷,掺和不掺和都没区别。”石晗玉起身,拍了拍手:“牧公子一定有自己想做和要做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了。” 牧北宸颔首,看着石晗玉离开。 大雨瓢泼,东屋灯火晃动,西屋烛光摇曳,石晗玉靠在软枕上想念医医。 医医离开好久了,如果医医在,至少扎染的技术可以给自己一个大概的方向,那样也就不用沈玲珑他们大费周章的寻找办法了。 只可惜,医医走了,一直都杳无音讯。 当白竹沥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石晗玉第一时间看到了。 提着酒坛子,一步三晃的白竹沥走在雨中,整个人都落魄的不如落汤鸡。 摇摇晃晃的往石晗玉这屋走来,石晗玉赶紧下地穿鞋,迎出门来:“你怎么喝这么多?” 白竹沥抬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在他眼前石晗玉的影像不断重叠和分开,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指着她:“你、你说,你是不是我师父?” “你喝醉了。”石晗玉过去抢过来白竹沥手里的酒坛子放在一边:“控制得住就老老实实去睡觉,控制不住我就给你两针,自己选。” 白竹沥跌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来、来两针。” 石晗玉可没有客气的,两针下去白竹沥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哇哇吐了一场,脚步虚浮的回来,在门口看了眼石晗玉,回去牧北宸的屋子里躺在北炕上呼呼大睡了。 洗了洗手,石晗玉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很快顾长生举着伞,伞下是石招娣,两个人回来没一会儿,石迎娣也回来了。 顾长生过去那边照顾牧北宸和白竹沥。 石招娣姐俩过来和石晗玉坐在暖炕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雨声。 “阿姐,是顾长生要留下来,你愿意吗?”石晗玉问。 石招娣的脸一下就红了,低下头捏着衣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石晗玉了,半天才说:“三丫看呢?” 石晗玉扶额,这事儿自己看什么?不是她觉得喜欢就可以了吗? 一道身影急匆匆进来,石晗玉本来心就有事,猛然看到是步秋,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突然就婆婆妈妈了 是步秋! 石晗玉头皮发炸,她可不想在自己的家里出现清理门户的恶性伤人事件。 再者,牧北宸有什么用?有伤在身根本没法动手,白竹沥一个醉鬼,剩下个顾长生,可顾长生是自己家的人了,石招娣的表现就很明显了。 最重要的是步秋杀人的法子都可以用数不清来说了,平常一个学医的人都可以避开要害,刀刀见血啊。 就那么一瞬间,石晗玉脑子里闪电一般过去了许多想法。 还不等想出来个对策的时候,就见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步秋倒没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抱拳询问:“石姑娘,主子何时走了?” 走了? 石晗玉蹭就站起来了:“走了?没有啊,刚才我还给煎药了呢。” 步秋看石晗玉的脸色确认她没有撒谎,看来刚走没多久,一闪身就离开了。 到这个时候石晗玉姐仨才发现,不单单牧北宸和白竹沥走了,就是顾长生也不见踪迹了。 “不要了!”石招娣斩钉截铁的说:“三丫,阿姐不会留下顾长生的。” “嗯?”石晗玉回头看石招娣:“阿姐,咋了?” 石招娣气得跺脚:“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啊?阿姐就想着咱们能过消停日子,可经不起这些人一场场的折腾,顾长生不要了,以后那个什么主子啥的也不准再来咱们家了!” “对!”石迎娣也是一肚子气,没有这些人折腾,家里的日子就过的很舒服了,每次来都要折腾三丫,她怎么说也是算是半拉习武之人,步秋那一身杀人的气势她是感觉到了的。 石晗玉只能好言劝说姐俩消消气,关好了门窗,一家人都休息了。 躺下怎么也睡不着的石晗玉有些后悔没有和牧北宸把话说明白,当然,牧北宸能离开也说明他并非一无所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石晗玉不觉得自己要去操心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自己都做了。 迷迷糊糊睡着的石晗玉是被石招娣近乎低吼的声音给惊醒的。 睁开眼睛都蒙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我们家是要过日子的!昨晚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来了?”石招娣都要崩溃了,死死地盯着顾长生:“还是你觉得我们姐妹三个人软弱可欺?” 石晗玉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穿戴整齐出门,特地往东屋看了一眼,当他看到白竹沥的时候,心情不比石招娣好到哪里去。 劝架那是不可能的。 石晗玉走进东屋,先看了眼靠在墙上坐着的是牧北宸,发觉他脸色更苍白了几分,皱了皱眉。 “给三姑娘添麻烦了。”白竹沥沙哑着嗓子对石晗玉鞠躬,态度卑微的空前绝后。 石晗玉没吭声,转身出去了。 白竹沥愣住了,赶紧追上来:“三姑娘,容白某说句话。” 石晗玉出门,芸娘就端着水盆过来了。 “不用你忙活,准备吃早饭。”石晗玉从来不喜欢被人这么伺候着,自顾自的洗漱,耳边是石招娣小声的指责,还有顾长生的解释。 白竹沥到底还算有教养,没有打扰石晗玉收拾。 石晗玉进屋坐下来梳头,白竹沥就站在门外等着。 “说吧。”石晗玉收拾妥当往东屋去,坐在炕边让白竹沥说。 白竹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说:“昨晚是不得已避开的,如今也不敢说安全,但回到这里至少能起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效果,赵同芳已经去准备了,最迟今晚我们就会离开。” 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 白竹沥赶紧说:“主子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折腾了,请三姑娘帮我想个法子,怎么才能让主子平安躲过追杀。” “太高看我了。”石晗玉抬头看着白竹沥:“昨晚步秋来过,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步秋要杀了我们姐妹三人易如反掌。” “不会,不会。”白竹沥连忙摆手:“主子留下了足够的人保护三姑娘姐妹几个,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石晗玉看牧北宸:“是吗?” 牧北宸垂眸。 “你出去给我熬去腐生肌的药膏来。”石晗玉对白竹沥说:“我给他检查伤口。” 白竹沥垂首:“是,我这就去。” 等白竹沥出去后,牧北宸才出声:“你连他也不相信了是吗?” “你相信吗?”石晗玉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要是相信,我相信不相信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相信,那也有不相信的理由。” 牧北宸一时无言以对。 石晗玉过来解开牧北宸的衣襟,检查伤口:“我昨晚在春香楼见到了洛云卿,也见到了步秋,步秋和洛云卿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个屁用?”石晗玉挺讨厌这样的对话:“再说了,那屋子里还有没有人,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洛云卿可能是因为情而结仇,步秋呢?总不会是因为治不了你就要杀了你吧?” 牧北宸抿了抿唇角。 “还有,山谷腹地白竹沥知道,步秋知道不知道?我在那边还有好多人呢!”石晗玉是冷冷的看了眼牧北宸:“就你现在的样子,去山谷腹地吧。” 牧北宸抬起手扶额:“你就不怕我带去灾祸?” “你在这里就没有灾祸了?别人都无所谓,步秋什么都知道,我想活怕是很难了。”石晗玉真觉得和气运之子有交集,随时随地都可能是炮灰。 牧北宸看得出来她担忧,轻声说:“步秋死了。” “死了?”石晗玉手一抖,紧挨着伤口的细棉布一下就被扯了下来,疼得牧北宸轻呼出声。 石晗玉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消息太震撼了。” “白竹沥杀了他。”牧北宸缓缓地吸了口气才说:“我逃出来的时候还很小,白竹沥与我在一起多年,论情分是很深厚的,这么多年来为了我的病,他吃了太多苦头了,说起来是我欠他的。” 门外,白竹沥眼圈都红了。 “步秋也并非就十恶不赦,石晗玉,理由我不能告诉你,知道太多一点儿也不好。”牧北宸说。 石晗玉摇头:“那你就啥也别说,没有后患的话就赶紧去山谷里避难,等你恢复好了爱咋咋地去。” “这个给你。”牧北宸把一张身契递给了她:“他不容易,能有一个归宿也算我们没有白相处一次,帮帮他吧。” 石晗玉扫了眼身契,恶狠狠的剜了牧北宸一眼,这人,怎么突然就婆婆妈妈了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福至心灵的沈玲珑 身契接过来放进挎包里,石晗玉庆幸牧北宸的伤口并没有崩开,至少这样能少一些麻烦,外伤缝合后若是再次崩开,那就太麻烦了。 “我给你足够的麻药,进山的时候必须不能用力,尽快离开才行。”石晗玉说完,起身出去了。 牧北宸缓缓地放松下来,握紧的拳头发出了咯嘣的声音,虎落平阳莫过如此,若不是还有石晗玉在,自己连退路都没有了。 也幸好因为石晗玉,自己以为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才打通了山谷腹地的通道,如今却成了自己救命的最后法子。 石晗玉趴在窗口看着沮丧的顾长生。 石招娣早就没影了,早饭都不吃就去了天香阁,明显就是躲着顾长生的。 “顾长生。”石晗玉出声。 顾长生走过来:“三丫,你阿姐气狠了,我怎么解释都不听。” “那你要放弃了吗?”石晗玉看着顾长生:“如果这样的话,一会儿就和他们一起走,从此以后山高水长不相见就行了。” 顾长生憋红了脸:“我想留下来。” “那想就行了?”石晗玉撇嘴儿:“什么都你想,想是不行的,要做啊。” 顾长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也想做啊,可是做什么啊?解释又不听,自己都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石招娣看看啊。 石晗玉确认顾长生是真心想要留下来,拿出来身契:“去吧,阿姐在天香阁。” 顾长生看到身契的时候愣住了,回头看了眼东屋。 石晗玉送了送肩:“呐,你要是舍不得就带着身契回去,我们可不强求的。” 顾长生握紧了身契没说话。 石晗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懂。 所有跟着主子的人都没有户籍,一旦有了户籍就绝对没了继续跟着主子的机会了。 十几年了,他突然得到了这样的机会,竟有些不知所措。 “没劲。”石晗玉出门去作坊那边给牧北宸准备进山要用的药和藤椅,到了门外回头看了眼顾长生,见他竟然浑身上下都透出了悲凉的感觉,免不得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牧北宸到底是如何训练这些人的,但亲眼看到了这些人对牧北宸的忠心耿耿,顾长生此时的心情更多的是被抛弃了吧?哪怕明知道是牧北宸的善意,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顾长生来到东屋,垂着头。 “让你留在这里是成全,一来石招娣与你确实般配,再者石家三女有恩于我,需要有人守护,最重要的是你对石招娣有情。”牧北宸垂眸说罢,便挥了挥手。 顾长生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白竹沥从外面进来,从怀里摸出来个锦囊般的袋子塞到顾长生的怀里:“当初大婚也没送礼,这些都给你。” “我不要。”顾长生像是闹别扭的孩子似的。 白竹沥眼神锋利如刀:“咋的?当我雇你保护我师父了!” 瞬间,房间里有了窒息的感觉,白竹沥眼圈泛红的进来,也不拖鞋直接上炕,仔细的给牧北宸敷药,再一层层给包扎好。 顾长生出去一路狂奔不知所踪。 白竹沥终究是颤抖着双手抱住了头:“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这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牧北宸抬起手拍了拍白竹沥的肩膀:“总好过以后……。” 白竹沥抬头:“云烨,是二皇子妃。” “父皇看来是真撑不住了,也该回去了。”牧北宸眉头紧锁:“只是当年的一些事情还没查清。” “一定是献王。”白竹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牧北宸看着白竹沥,就那么盯着他,到最后白竹沥败下阵来:“所以,在太子未曾归朝之前,忠诚大安国的人定是要站在二皇子身后维护正统。” “好了,不说那些,养伤之后咱们就离开这里。”牧北宸起身下地,白竹沥扶着他往外走。 赵同芳归来,双手递上密报。 牧北宸坐下来打开密报看了几眼:“进山。” 山里还有温泉,石晗玉亲口说过那些温泉功效各有不同,他现在很需要。 石晗玉安排妥当回来,就见到牧北宸往后面去,紧走几步拦住他们:“我准备好了麻药还有藤椅,急什么?” “三姑娘,不宜久留。”赵同芳说。 石晗玉让白竹沥和赵同芳取来竹椅,抬着牧北宸上山,她目送几个人离开,才回去家里。 牧北宸太神秘了,石晗玉知道自己看不透这个人,但明明是一个看不透的人,石晗玉却没有感觉到危险。 或许是看到过他最脆弱的时候吧,石晗玉并不把牧北宸当成十恶不赦的人,也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阮氏和芸娘过来仔仔细细的手势了东屋。 石晗玉叫来了芸娘,准备带她去安乐县。 那边要开一家天香阁,要和沈玲珑的天衣阁互相扶持,选定的人就是阮氏和芸娘这娘俩。 一直都在等待机会的阮氏和芸娘别提多高兴了,娘俩去收拾了行李。 当晚,石招娣回来格外沉默,石迎娣一个劲儿看石晗玉,石晗玉却不能劝石招娣,感情的事情终究是两个人的问题,怎么解决并不是她能左右的。 夜深的时候,满身酒气的顾长生回来了,他回去了东屋,安静的躺下来,就那么的看着漆黑的房间一言不发。 第二天早晨,石晗玉嘱咐石招娣和石迎娣照看好家里,带着阮氏和芸娘出门,石招娣是不能再过去天香阁了,家里这边也需要人照顾。 石九良赶车送石晗玉到了玲珑绣坊。 石晗玉还不等下马车,就看到玲珑绣坊门前围了不少人,暗暗咂舌春香楼的广告效应,还真是让人咂舌。 李妈妈看到石晗玉到了,挤出人群带着石晗玉主仆三人从后门进去见沈玲珑。 沈玲珑也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停在后门外。 一见到石晗玉,沈玲珑就抑制不住兴奋的拉着她小声说:“欧阳红红还真是厉害的很。” “嗯?”石晗玉问:“怎么这么说?” 沈玲珑就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她刚回到绣坊,欧阳红红就派人过来了,带走了一批小衣小裤,就在昨晚当场拍卖,李妈妈是跟过去的了,据说当时简直都要抢起来了。 石晗玉挑眉:“这就有意思了,她是得了谁的指示呢?” 沈玲珑愣怔之后恍然大悟,看石晗玉:“怎么办?” “吩咐李妈妈就说你不在家没人做主,不管是谁上门都推掉,等咱们从安乐县回来再说。”石晗玉想到了昨晚单间那边的神秘人。 沈玲珑福至心灵,两个人直接上了马车,离开了青牛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浮生寂衣阁 七月天,骄阳似火。 幸好沈玲珑准备的充足,马车里连冰盆都有。 “晗玉,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沈玲珑问。 石晗玉摇头:“是感觉不对劲儿,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欧阳早就有这个打算她会谈合作,而不是原价买走那么多,再回去拍卖。” 沈玲珑点头:“对,只要她说合作,价格肯定会低许多,她图什么?” 石晗玉看沈玲珑没说话。 沈玲珑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拉拢沈家做什么?” 这个石晗玉可解释不了,连是谁要拉拢沈家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是什么目的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看小衣小裤好,才会临时起意,也绝对不会是因为沈玲珑,目标是沈家。 石晗玉能想得到,沈玲珑也能想得到。 甚至,她比石晗玉想的更多,沈家如今可以说是在织造这一块的翘楚,可一旦贡品上出现问题了,墙倒大家推,这个神秘的人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石晗玉不接茬,沈玲珑也不能深说,两个人索性开始讨论在安乐县开铺子的事情了。 沈玲珑自然希望处处都和石晗玉齐头并进,石晗玉也不抵触。 从青牛镇到安乐县可不近,天黑才进城,也幸好早就定了同福客栈,两个人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闲逛了。 不着急去牙行,而是沿着主街道慢腾腾的闲逛。 石晗玉记得秦老夫人的话,但人情不能可劲儿用,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拥有更多的主动权,特别是听贾德旺一番话后,石晗玉更是认定了明哲保身。 安乐县比青牛镇大了不少,东西南北四城,似乎是不成文的规矩,富人都居住在东城区,这里的商铺林立,挤挤挨挨却丝毫不显得凌乱,街道上也干净整洁许多,极少有在路边摆摊的,倒是挑着担子的货郎不少。 走了一上午,这边也没找到空闲的铺面出租的。 想来也是,一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都正常。 临近中午,石晗玉和沈玲珑找了个临街的食府,只有两个女儿家自然不好坐在大厅里,所以要了个单间。 小伙计热情的送来了茶,这才问:“两位姑娘,想吃点儿什么?小店煎炒烹炸熘煮炖样样精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和水里游的,只要姑娘喜欢的口味告诉小的,小的一定会安排齐整的。” 石晗玉到挺喜欢这小伙计的嘴皮子的,让他准备两道招牌菜,再准备一道清淡的汤品和凉菜,然后才问:“小哥,附近有没有什么成衣铺子啊。” “有啊。”小伙计指着外面不远:“姑娘你往外面看看,对面有两家呢,一个是君悦衣坊,那可是苏家的,手艺一绝。还有一家是浮生寂衣阁,要说浮生寂这家吧,就有些一言难尽了,反正不管使唤多少银子,想要得到一件他们家的衣袍,比登天都难,也不知道这样还开门做买卖是什么意思。” 石晗玉看看沈玲珑,沈玲珑会意的点头。 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沈玲珑想要撑得起沈家,除了开个铺面精心准备之外,更需要人才。 而浮生寂衣阁这几个字透出来的是无尽沧桑,引起了两个人的兴致。 吃喝完毕,石晗玉对这家的菜品和味道还挺满意的,出门特地看了眼匾额,上面写着醉月轩三个字,倒还真是不错的名字。 两个人先去地处街角的君悦绣坊,不得不说牌面还真不小,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在街对面,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往来客人不断,好地点和好口碑,有这样的客流量是很正常的。 石晗玉轻声和沈玲珑交流着,沈玲珑暗暗咂舌石晗玉的独到见解,说起来自己虽然学了不少本事,可到底沈家规矩大,真正抛头露面做生意的机会是没有的,更不用说想现在这样……,对,用石晗玉的话说是考察。 大概有了眉目,石晗玉就和沈玲珑往街尾走去。 “晗玉,你带来的两个人呢?”沈玲珑问。 石晗玉笑了笑:“那两个人啊,我试试她们的本事,也像咱们俩似的到处逛呢。” “晗玉,你真的很容易信任别人。”沈玲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好事,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尊卑有序,她为主,身边伺候的人为奴。学的是御下的本事,管不住就容易出现刁奴欺主的事情。 任何大户人家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要被人耻笑的。 石晗玉很随意的摆动着手臂:“是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了,我给了足够的好处和空间,如果还做不好事情的话,只能证明这个人没本事,那我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 沈玲珑钦佩石晗玉的这份心智,最低起码自己是做不到的,但能理解她的意思。 来到了浮生寂衣阁。 暗红的的大门,门头上的匾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侵袭,除了几个字铁画银钩看着颇有气势之外,在没有什么可以夸奖的地方了。 石晗玉对这样的门脸是极其不满意的,毕竟这是招揽顾客的第一步,如此不精心打理,可想而知醉月轩的小伙计说的没错,这浮生寂衣阁的衣服是真难求,质量好不好不说,主要是里面的人不愿意做活,简而言之,懒。 两个人到了门口,石晗玉抬手要敲门,沈玲珑拉住她,指了指旁边一根灰扑扑的绳子。 “摇铃?”石晗玉秒懂,但还是要和沈玲珑确认了一下。 沈玲珑点了点头,过去拉着绳子,节奏缓慢的拉动了三次便松开了,站在门旁静静地等待。 石晗玉和沈玲珑站在一处,小声问:“这浮生寂你听说过吗?” “没有。”沈玲珑轻声:“我未过门之前就在径河州,不曾出过远门,嫁过来后也只在乔家后宅,上有公婆管事,我又没有子嗣,什么都碰不得的。” 石晗玉有些为沈玲珑遗憾,按理说沈家地位可不低,换做是自己能有那么好的先决条件,肯定不会那么乖,早就出去乘风破浪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不太正常的拖拽声音,石晗玉被这样的足音吸引了注意力,不用见到人都可以断定来人的腿上是有残疾的,但问题还不算严重,顶多是坡脚。 厚重的木门打开的时候发出来沉闷的吱嘎声音,只掀开了一人宽打小,门里的人也不曾探头出来,更没有声音。 既然开门了,肯定就是能进去的,石晗玉买不过来,福了福身:“打扰了,请问……。” 随着说话的声音,抬起头来,石晗玉瞬间憋住了后面的话,惊讶的看着眼前站着的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论忽悠的本事谁家强 门里的人抬着头,目光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了,完全不避讳石晗玉看着自己,并且表情都僵硬了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石晗玉赶紧低下头来:“失礼了,我并不是故意的。” 依旧无声。 沈玲珑好奇的走过来,当她看到一袭黑衣,整张脸都带着厚厚的疤痕的那个人的时候,吓得倒退了两步,也赶紧低下头:“失礼了。” 门里的人看着两个年轻姑娘,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也没有关门的意思。 石晗玉抬起头,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姐姐,我和朋友想要进去看看,行吗?” 沈玲珑差点儿没哭了,不管咋说这是衣阁,进去看看做什么?难道不该说是想要定做衣服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里的人说话了,声音很低,但极其入耳:“好,进来吧。” “谢谢姐姐。”石晗玉拉着愣住的沈玲珑进门来。 大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声音缓缓关闭了。 黑衣女人在前面带路,石晗玉特地看了眼她走路的姿势,曳地的黑色长裙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腿脚,但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低了一点儿,右腿迈步的时候显然不利索,拖拽的声音是对方穿着的是木底鞋摩擦地面的结果。 甬道蜿蜒,青石板的小路两侧都长满了青苔,花园修剪的十分整齐,在右手边还有一个形状随意的浅水池塘,池塘里几尾鱼儿悠闲地游动。 迎面是竹楼,悬空的竹楼下面和周围种了分别种植了紫竹和花草,竹楼在其中像极了仙境一般。 拾级而上到了竹楼一层,竹木地板油光崭亮,两侧的窗很大,白色的纱幔随着微风浮动,像是女子在起舞一般。 一眼能看到底,并无遮拦的一楼摆放着蒲团、长条矮桌、坐塌和棋盘。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儿,石晗玉仔细分辨了一下,花朵的香气还有冰片在其中,味道干净透亮,带着丝丝的凉意,再这样的季节里是再好不过了。 从大门口到这里,石晗玉就爱上了这个地方,落差很大的同时,有不得不感慨门里世界犹如仙境。 她抬头四顾想要寻找主人。 那黑衣女人径自走到了主位上缓缓坐下了。 主人竟然是她? “沈家人?”黑衣女人看着沈玲珑,缓缓出声。 沈玲珑福礼:“沈家玲珑,给前辈请安。” “前辈?”黑衣女人应该是笑了,但眼神里尽是嘲讽,别开脸不理沈玲珑,看着石晗玉:“你又是谁?” 石晗玉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觉到傲气,这种傲气的来源应该是自身本事加持,对上这种古怪的人,石晗玉表示并无压力,当过医生的人见到最多的反而是各种古怪的人。 “我是石郎庄的人,姐妹三人相依为命。”石晗玉容色沉静:“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所以家里做了点儿香料买卖。” 黑衣女人冷嗤一声:“怎么?还想给我治病?医不敲门,你这个道理该知道。” “您说笑了,治病这种话我可不敢说。”石晗玉看了地上的蒲团,大大方方做下来了:“再说了,自毁容貌的人,治什么呢?” 黑衣女人目光在石晗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悔了呢。” “斗胆叫一声姐姐,这世上就是大罗金仙也没有后悔药的,毕竟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才是君子。”石晗玉盘腿儿坐好:“我来是好奇,醉月轩的小哥说浮生寂衣坊可不随便开门做生意,所以就想要进来看看。” “如今看过了,走吧。”黑衣女人下了逐客令。 石晗玉才不肯呢,叹了口气说:“这么雅致的地方可不能现在就走,赖也要赖一会儿歇歇脚。再说了,姐姐也不问问我想要做什么就赶我走,这可是假话。” 这可把黑衣女人给逗笑了,只可惜她的一张脸做不出来笑的表情来:“泼皮。” “不是啊,如果姐姐不想要做生意,根本就不会开门,门都开了,要是我不抓住机会定做几件衣服,那就是我抓不住机会了。”石晗玉说着,抬头看着黑衣女人:“再说了,我要的衣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 “为何?”黑衣女人有了兴致。 石晗玉一本正经的说:“因为离经叛道,不合常理啊,那些个绣坊、衣坊都像是掉书袋的老学究一般死守着规矩,才不会给我做呢。” “规矩不好吗?”黑衣女人靠在软枕上,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想了想:“好啊,但规矩是死的,快要饿死的人顾不得吃饭的规矩,遇到危险的人顾不得礼仪规矩,总不能别人都要杀他了,他还要抱拳来一句:兄台,有礼了吧?” 噗嗤一声,沈玲珑都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黑衣女人也笑了,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然后呢?” “然后啊。”石晗玉抿了抿嘴角,才说:“然后就是穿衣服的规矩,穿绫罗绸缎的人不能和穿着葛布麻衣的人讲规矩,穿貂裘狐皮的人,也不能和穿着棉花芦花的人讲规矩,同样有衣可穿的人就更不能和衣不蔽体的人讲规矩,不然那就是笑话,古往今来别的不说,人还茹毛饮血穿过树叶呢,要死守着规矩,如今这街上可就热闹的很了……。” “歪理邪说,牙尖嘴利。”黑衣女人摇头苦笑。 石晗玉一本正经的看着黑衣女子:“从火麻到蚕桑再到绫罗绸缎,衣服不是一直都在改变吗?所以啊,我要的衣服只有真正懂得衣之道的人,才敢给我做。” 黑衣女子的目光定定的盯着石晗玉,良久才问:“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给你做?” “内心丰足的人,会有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无不可为,无不为。姐姐是这种人。”石晗玉认定这个女人内心极其强大,这种强大就在于若是换做别人顶着这么一张脸,就算是不去死,也绝对躲起来不敢见人,而她敢。 黑衣女子低垂着头:“那什么才是衣之道呢?” “蔽体而美、简洁而美、实用而美,就是衣之道。”石晗玉看着黑衣女子:“姐姐,你觉得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怎么说变就变了 黑衣女子重复着石晗玉的话,缓缓地站起来。 “蔽体之美、简洁之美、实用之美,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美吗?”黑衣女子走到石晗玉面前。 石晗玉也站起来,并且笑了:“还有舒服,衣服是为人服务的,除了美观之外必须要舒服。” “有道理。”黑衣女子福了福身:“浮生受教了。” 石晗玉赶紧还礼:“不敢,不敢。” “闻道有先后却不分老幼,你小小年纪竟能如此通透,当得浮生一礼。”浮生顿了一下,反问:“明明你身边是沈家人,为何要到我这里来呢?” 石晗玉不急不缓的说道:“沈家小姐生于高门之内,长在各种礼数之中,纵然晗玉有心让她来,她怕是也不敢,就算是技艺精湛,做出来成衣,沈家小姐也是要嘱咐晗玉一句:切不可招摇过市了。” 别说浮生了,就是沈玲珑都连连点头,说了句:“确实。” 她无比佩服石晗玉,就这一张嘴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明明那么离经叛道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让人觉得有道理。 “浮生虚活二十一载,看来晗玉姑娘这一趟是为了让浮生长见识来的。”浮生看了眼旁边的沈玲珑:“乔家开了君悦绣坊,你本是乔家弃妇,还敢来安乐县?” 石晗玉听到这个话紧张的看着沈玲珑,只怕她受不住浮生当面的这一刀啊。 沈玲珑容色尴尬了一瞬间,笑了:“乔家如何与我无关,既是弃妇,怕乔家作甚?” “还算有点儿胆色。”浮生对石晗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面带路。 石晗玉和沈玲珑跟在浮生身后,绕过纱幔是上楼的楼梯,一路上去眼前依旧是没有任何间隔的房间,但摆设可就太多了,染布的大缸、小缸和染料,织布的的花机,高耸的花楼,中托的衢盘和下垂的衢脚,对花楼下放着小巧精致的椅子,花机上还有未曾织完的布。 在花机旁边还有一台小一些的腰机,腰机上也有没有织完的布。 再往前是一个用来裁衣的台子,台子上放着各种颜色和材质的衣料,在台子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桌案,桌案上放着一些画着花样的纸,临窗的位置放着超大的坐塌,坐塌上有琴台、小几,小几上有一整套精致的茶具。 坐塌旁边的墙壁上,不起眼的地方挂着一个精致的拨浪鼓,让石晗玉眸子都缩了缩,难道浮生有孩子吗?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了现在的样子,石晗玉脑补出来一部人间惨剧来。 在石晗玉看来,这就是浮生的工作室。 看到这些不免钦佩她能如此执着于一件事情,只有有一颗匠心的人,才会如此。 “你想要什么样的衣裙?”浮生问石晗玉。 石晗玉看着桌案的方向。 浮生了然:“尽可画来看看。” “那我就试试了。”石晗玉走过去坐下来,看着那细细的毛笔就有些头疼,说实在的,用不惯,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用。 抬头看浮生并不搭理沈玲珑,倒也不赶她走,浮生和沈玲珑都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对这个自称浮生的人很感兴趣了,只是有些可惜,毕竟人家是做衣服的,自己是做香料的,专业不对口啊。 倒是沈玲珑,怎么也该抓住这个机会,如果能收服浮生成为自己的助力,那就如虎添翼了,或许在关键时候,浮生有让沈家起死回生的本事呢。 但这个话自己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沉静下来,石晗玉琢磨如何让浮生更相信自己,说,那是嘴上功夫,如果自己不能拿出来足以让浮生眼前一亮的衣服图样,浮生很可能会立刻把自己赶出去。 回想起自己的那些衣服,提起笔开始仔细的描绘,尽可能的把细节都描绘出来。 浮生走过来看着石晗玉画出来的图样,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没有人会给她做了。 画着画着石晗玉来了兴致,最后几笔勾勒出来一个吊带裙。 都画完了,石晗玉抬头看浮生:“浮生姐姐,你能给我做吗?” “这个叫衣裳?”浮生拿着图纸问石晗玉。 石晗玉点头:“也叫衬衫,任何面料都可以,做事情也很方便,搭配裤子穿起来很舒服。” 这是一套,衬衫和铅笔裤。 石晗玉把铅笔裤的图纸给浮生,说:“裤子的裁剪很重要,但面料更重要,棉加丝,保证挺括和有垂感,不容易起褶皱就最好看了。” “不用绣花?”浮生好奇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想了想:“不用,但也可以绣花,比如领口这个位置可以绣点儿,袖口也行。” 浮生看着石晗玉指着的是衬衫,目光落在了铅笔裤的图纸上了。 石晗玉立刻说:“裤子的颜色基本是深色比较好,浅色也只能稍稍点缀,不然就不好看了。” “衬衫、裤子。”浮生挑起大拇指:“你这心思可真是独到。” “还有呢。”石晗玉拿起来吊带裙:“这个做出来也很漂亮,在家就这么穿,出门可以加一个披肩。” 浮生立刻摇头:“这不行,除了你怕是没人敢穿了。” 这是大实话。 石晗玉也不指望在这个世界推广吊带裙,不过是给浮生看看罢了,证明自己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浮生坐下来,执笔开始勾画,石晗玉和沈玲珑就站在旁边看着。 同样是衬衫和裤子的图样,浮生画出来的就很漂亮了,相比之下石晗玉很惭愧自己的画功。 “还有什么?”浮生问。 石晗玉笑了:“很多啊,不过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要和我谈条件?”浮生聪慧非常,一眼就看穿了石晗玉的心思。 石晗玉假装愕然,心中狂喜:“浮生姐姐,我今日登门确实有目的,不过并非是为了我自己。” 浮生看向了沈玲珑。 “玲珑姐姐如今举步维艰,沈家只是其次,她要自保也是其次,是为了两个小宝贝。”石晗玉坐下来,轻声:“乔家并不知道他们扫地出门的玲珑姐姐已经诞下一对儿龙凤双胎。” 果然,浮生听到孩子的时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石晗玉松了口气,自己是赌对了吗? “交浅言深,还以为你多大的本事呢,带着你的图纸,走吧。”浮生语调冰冷,下了逐客令。 沈玲珑和石晗玉都愣住了,刚才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看中的铺子不好拿啊 被下了逐客令,石晗玉和沈玲珑不得不离开,至于图纸倒是无所谓的,石晗玉也没拿走。 两个人来到门口,自己开门,再给人家门都关上,这才坐在门旁的空地上,反省。 “晗玉,谢谢你。”沈玲珑说。 石晗玉偏头:“谢什么?我原来是想要做个顺水人情的,她认得你,认得沈家,态度虽然不好可也没有多差。” 沈玲珑喃喃自语:“浮生寂,这名字本来就觉得奇怪,那女子叫浮生,这个寂字,会不会也是一个名字?” “你话本子看多了。”石晗玉单手撑腮,她在想最后为什么被撵出来了,交浅言深是大忌,但自己可不是没盘算过能不能说的,提到沈玲珑的孩子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浮生提醒沈玲珑,乔家开了君悦绣坊,意思不过是让沈玲珑自保,再就是墙上的拨浪鼓,已经褪色的拨浪鼓在浮生的房间里不起眼也特别,自己推测浮生有个孩子,或者有过一个孩子,那么最容易攻破一个人心理防线的就极有可能是孩子啊。 事实上却事与愿违了。 末了,石晗玉拉着沈玲珑回去客栈,刚上楼就看到了阮氏和芸娘,两个人一见到石晗玉就赶紧过来了,脸上都带着喜色。 “有好消息?”石晗玉说着,推开了房门进屋。 阮氏和芸娘跟进来,芸娘立刻说:“是,小姐,我们找到了很好的铺面,而且是两间连在一起的,地方足够大,里面也干净的很,价格还不贵。” “嗯?”石晗玉抬头:“这么好的事情?” 沈玲珑也很意外,俩人出去转悠了不短时间都没看到铺面啊。 阮氏端着茶过来,说:“小姐,确实看到了不错的铺面,不过是在北城那边。” “北城?”石晗玉扶额,怪不得有铺面还便宜了,整个安乐县最穷的莫过于北城了。 芸娘点头:“但,小姐过去看看吧,铺面临近荣华路,地点真的很好,而且北城人很多。” 眼看着夕阳西下了,石晗玉和沈玲珑一商量,四个人又出门了,直接去北城看芸娘说的铺面。 过了荣华路,就像是换了天地似的,街上行人不少,叫卖声不绝于耳。 往来的人很杂,穿绫罗绸缎的人有,破衣烂衫的也有,这些人都往北城去。 “小姐,北城每晚都有鬼市。”芸娘说:“这里的人赌珍珠。” 石晗玉来了兴致,自己听到最多的是赌石,赌珍珠是什么鬼? 芸娘解释说:“就是很多珍珠蚌,随便客人挑,现场开,价格不贵,但能开出来一颗极品珍珠就赚了。” 沈玲珑扶额:“对,安乐县二百里外就是朝廷的养珠场,有许多人都会养珍珠蚌的。” 石晗玉想到了周良,周良也说过珍珠场的事,怪不得许多衣着华丽的人也会过来了。 芸娘说:“奴婢看到的铺子就在鬼市这条街上,位置很好。” 说着话,几个人就来到了位于安乐街上的鬼市了,也看到了铺面。 三层楼,一共六间屋,左右各开门。 看到铺面的时候,石晗玉都想说一句卧槽了,毕竟这简直就是为自己和沈玲珑量身定做的一般。 铺面上贴着的红纸已经褪色了,黑色的兑字格外显眼。 石晗玉和沈玲珑在外面看了个大概,两个人一商量就准备去牙行了。 通常这种出兑的铺面都是会去牙行办理租赁手续的。 路边摆摊的老妇人一直都看着这边,见石晗玉和沈玲珑要走,赶紧过来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二位姑娘留步。” “老人家有事吗?”沈玲珑出声。 老妇人赶紧低了头:“小姐,是看中这铺面了吧?老婆子我可以带小姐直接去见主家。” 这可多么的让人不放心啊,石晗玉打量着老老妇人,倒看不出有什么歹心,反而忠厚的很。 但人不可貌相,反之亦然,谁也没捡到坏人在脑门上刻上字的。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可不能没有。 “婆婆有心了,我们姐妹二人只是过来逛逛。”沈玲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婉言谢绝了。 老妇人有些急了,伸出手拉住了沈玲珑的衣袖:“姑娘是个好人,是个富贵家的人,老婆子真的知道主家,他们就住在我家隔壁,您别走,我去给纪秀才请来,这纪家遭了大难了,就指望这铺子救命呢。” 石晗玉出声:“也行,婆婆去请来吧。” “哎哎哎,谢谢,谢谢。”说着,老妇人都带了哭腔了,鞠了一个躬,自己摊子都不管了,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沈玲珑小声对石晗玉说:“你也不怕人家诓骗咱们。” “谁说不怕?”石晗玉嘴角抽了抽:“不过,我猜这婆子没撒谎。” 沈玲珑狐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身上药味儿太重,不是自己吃,而是天天煎药才会这样的,我猜这婆子不是和纪秀才邻居,本来就和纪秀才是一家的。” “那你就信她?不行,我们赶紧走。”沈玲珑坚持。 石晗玉灵机一动,拉着沈玲珑几个躲在了对面不起眼的地方看着这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见老妇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四处张望没找到人,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随后来了一个穿着灰白长衫的青年人,扶着老妇人起身,劝慰了半天才离开。 “跟上去。”石晗玉说了一句就往前走。 沈玲珑几个人只好跟在后面。 几个人跟着青年人走进了一个巷子,巷子最里边的一户人家门口,青年人停下脚步看样子很犹豫,不过很快就推开门进去了。 门轻轻地关上了,石晗玉几个人来到门口就闻到了草药的味道,石晗玉微微皱眉,分辨着都有什么草药,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对话。 年轻的男声说:“娘,别急,咱们再等等,如果不行儿子就去求李家帮忙。” “儿啊,可不行去,娘不怕死,不能拖累你。”苍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石晗玉听到咳嗽声,挑眉,她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了。 年轻男声叹了口气:“娘,表哥如今是李家的东床快婿,儿子……。” “那也不行!”苍老的声音带着狠厉!瓷器摔在地上的碎裂声尖锐刺耳……。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就是这么巧的遇上了 石晗玉退后两步,眉头紧锁。 就在石晗玉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的时候,听到苍老的声音说:“铮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娘又怎知明坤是存了那样的心思呢?说起来娘也认了,他心是黑的,何必去求他自取其辱呢?人活百岁都免不了一死。” 听到这里,石晗玉隔着门出声:“您老人家倒是看得开了,这病可不是一死就没事的。” “谁?”纪云铮警惕的看着门口的方向,衣袖被母亲紧紧地拉住了。 外面,沈玲珑也抓住了石晗玉的衣袖,在她耳边说:“我知道,纪云铮曾经名冠一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销声匿迹了,倒是季家出了另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叫纪明坤的,也就是新科状元。” 石晗玉直嘬牙花子,看看吧,世界就是这么小,新科状元纪明坤要娶的是李家女,李家在自己这里订了那些胭脂水粉,又因为李夫人和秦夫人的姐妹关系,自己可算得上认识了。 不过,既然自己出声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无利不起早,自己还真想要那两个铺面。 想到这里,石晗玉说:“我啊,送药来的。” 这话彻底让纪云铮和纪夫人误会了,还以为是纪明坤派来的人呢。 院子里半天都没动静,石晗玉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不开门我们就走了,真是的,送上门都不要,自己想死那就死好了。” 纪云铮牙齿咬得咯嘣响,掰开了纪夫人死死拉着他的手,甩开大步过来一把拉开了大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四个人的时候,愣住了:“是纪明坤让你们来的?” “纪明坤是谁?我们可不认识。”石晗玉往院子里扫了眼,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显然纪夫人躲开了。 纪云铮就要关门。 石晗玉伸手撑住门:“是看中了你们家铺子的人,也是跟着你过来的,人生地不熟怕被人家骗,当然,送药不是假话,你得让我进去。” 纪云铮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石晗玉。 石晗玉也打量着纪云铮,好巧不巧,前头刚见了一个满脸都毁容了的浮生姑娘,这会儿见到的纪云铮从额角到眼角,一条疤痕可不浅。 暗戳戳的,石晗玉觉得这一趟安乐县之行,怕是要开启美容技能了。 “你说送药。”纪云铮沉声。 石晗玉点头,压低声音:“纪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医术尚可。” 纪云铮狐疑的看着石晗玉,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他可不相信面前的少女不知道。 石晗玉抬头看着纪云铮,微微一笑:“非但治病还治心,当然也能治脸,端的看信不信得过了。” 这下,纪云铮纠结了,母亲已经开始咳血,人也苍老的吓人,在这么熬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不忍。 但面前的少女才多大?顶多十三四岁的样子,就算是略通医理,又怎么能治好母亲呢?母亲病了的时候就遍寻郎中,可那些郎中连看都不愿意看,勉强来了也是一诊脉忙不迭就跑,如今这汤药都是自己研究医书,给母亲抓来用的。 “你自己进来?”纪云铮看了眼沈玲珑和阮氏娘俩。 石晗玉点头:“对,毕竟你母亲的病还有一定的传染性,很危险的。” 听到这话,沈玲珑不干了,过来一把扯住了石晗玉的是手把人硬拖回来了:“不去,不去!咱们不要那个铺面了,再找。” 纪云铮这才又看了眼沈玲珑,侧开身抱拳:“那就请姑娘入内,若能让母亲痊愈,纪云铮愿意把铺面拱手相送。” “晗玉。”沈玲珑沉了脸色:“咱们回去。” 石晗玉拍了拍沈玲珑的手:“玲珑放心,有道是路不平有人走,纪公子母子二人明显是被人害了,我要不出手相救,那学这本事还有什么用呢?就像当初我遇到玲珑的时候,一般无二。” 这让沈玲珑哑口无言,只能松开了石晗玉的手。 石晗玉吩咐阮氏和芸娘送沈玲珑回去同福客栈,这才进门来。 院子里还放着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草药,熬药的炉子上还放着冒热气的药罐子,药罐子旁边有个凳子,凳子上放着一本被翻得有些毛边了的书,旁边的灯笼透出的光亮正好照在书上。 “你要怎么看病?”纪云铮问。 石晗玉想了想:“屋子里,你不用进去。” “我……。”纪云铮哪里放心得下?当初要不是自己粗心大意,母亲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石晗玉皱眉:“你要实在进去也行,但问不出实话来,到最后治不好可别怪我。” 听石晗玉这么说,纪云铮犹豫了。 门里,纪夫人叹息一声:“铮儿,请这位姑娘进来吧,你去煮茶来。” “是,母亲。”纪云铮应声,看了眼石晗玉。 石晗玉迈步进屋。 屋子里点了一盏灯笼,灯光灰暗,坐在床上的纪夫人头发花白,眼角堆积了不少皱纹就连嘴角都有了法令纹。 估摸着都要五十岁往上了,可石晗玉从纪云铮的年龄上估算,这个纪夫人最多不超过四十岁。 纪夫人起身:“姑娘胆量不小,如今要走也是可以的,想要铺面的话,牙行那边能办,是买还是租都可以的。” “夫人过誉了,不是晗玉胆量大,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石晗玉坐下来,伸出手摆出来诊脉的姿势。 纪夫人犹豫了片刻坐下来,递过去手腕。 石晗玉给纪夫人诊脉的时候,很随意的问了句:“纪公子惊才绝艳,本应前途无量,是因为额角的疤痕吗?” 提到这个,纪夫人叹息一声:“怪我没有照顾好铮儿。” “如果我能给纪公子的疤痕修复好,纪夫人的心情是不是就会好很多?”石晗玉抬头:“再者,有些人注定就是白眼狼,为了一个白眼狼郁郁寡欢又何必呢?” 纪夫人警惕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换了一只手诊脉:“素昧平生,纪夫人倒是不必如此,至少三四年前你应该吃过一种毒药,高热了一场后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以至于伤了肺腑。” 纪夫人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 石晗玉也不着急,收回手:“你这个病无人敢医,并非是不能医,而是很难医并且容易传染人,也就是俗话说的过人。” “这……。”纪夫人陷入了回忆中,良久抬起手压着胸口:“是他送来的一碗燕窝。” 石晗玉看着纪夫人。 纪夫人眼圈顿时红了:“何苦如此啊,我可是把他当成了亲生子啊。” 不等石晗玉说话,纪夫人突然捂住了胸口往后栽倒过去,嘴里呢喃了一句:“孽、孽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好一个歹毒的白眼狼 石晗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已经昏迷的纪夫人,把她放在床上。 回头就见纪云铮端着茶站在门口,那眼神儿像是要吃人似的。 “你先别着急。”石晗玉耸了耸肩:“她是痨病,肺痨,对吧?” 纪云铮身上的气势犹如潮水褪去,缓缓地走进来把茶盏放在石晗玉面前:“你早就知道了?” “是,在门外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纪公子看样子也通晓医理,那么就该知道病有病因,治疗也需要对症下药,再者病人情志不安,若不安抚好的话,用药效果很一般。”石晗玉说。 纪云铮垂眸:“子不言父过。” “确实如此。”石晗玉想了想:“我先给你开一个方子,暂时用三天,我这几天都会过来跟她聊一聊。” 纪云铮感激的抬起头:“姑娘如此大义,纪某感激不尽。” “那倒不用,你是因为容貌被毁才错失平步青云的机会,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也是因为他吧?”石晗玉问。 纪云铮点头:“他恨透了我们母子。” 哟,知情人啊。 石晗玉并不想打探人家的私隐,只说:“要是夫人能放下心结,倒也不难医治,但病去如抽丝,想要根治需要不短的时间。” 纪云铮缓缓地吸了口气,才问:“姑娘如何称呼?” “石,石晗玉。”石晗玉让纪云铮拿了纸笔记下来药方,临出门的时候看了眼纪夫人,轻声对纪云铮说:“如果你母亲有交好的人,能诉诉苦也是好的。” 纪云铮摇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太难了。” 得! 就这一句话,石晗玉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了。 纪夫人就算是再怎么看重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说一些私隐的事情,所以还要自己来。 到了门口,纪云铮发现沈玲珑几个还没走,不好意思的作揖:“对不住各位了。” “没事。”沈玲珑过来拉着石晗玉到跟前:“留步。” 说完,急匆匆的往巷子外走去,外面再怎么热闹也不看了,回到客栈立刻让小伙计送热水过来,看着石晗玉沐浴更衣,才松了口气坐下来:“可真是的,你怎么就进去了呢?还说过人,过人不过你?就你特殊?” 石晗玉坐下来解释给沈玲珑听,这种病是有传染期的,并且是通过飞沫传染,只是人们不了解,所以才会以讹传讹的吓唬自己。 “那你不让我们进去。”沈玲珑可是很生气的。 石晗玉耸了耸肩:“因为不确定病到什么程度,不过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人心病比肺病还重。” “那你打算治?”沈玲珑问。 石晗玉当然要治,而且已经猜出来纪云铮破相是很大一个因素,除了铺子想要之外,石晗玉对纪云铮的印象很不错,家里有个读书人,就想要让石君泽组队啊,只有一个冷锋还不够,再来一个纪云铮,以后就算是石君泽走出去了,也有个照应,自己不会太担心。 但这些都是自己的私心,不想说出来。 沈玲珑就无奈了:“可说你什么好,有时候精明的都吓人,可一遇到了病人,你怎么就不知道趋吉避凶呢。” 石晗玉刚要说话。 沈玲珑立刻说:“好好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真是个趋吉避凶的性子,我啊,也早去见阎王了。” 这话惹得石晗玉笑出声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就直奔纪云铮家里去了,这次开门的是昨日遇到的那个老妇人,石晗玉还真没猜错,老妇人是这家的仆人,也是纪夫人的奶娘。 纪夫人见到石晗玉愣了一下,转而别开脸:“姑娘,你走吧,我这病没救了。” “夫人这么想的话,还真就用不着我了。”石晗玉转身往外走,停在门口偏头看着纪夫人低头擦眼泪,收住脚步说:“再病下去夫人就要蒙住口鼻,也尽量不要与家里人同桌吃饭,同用任何东西,亲人不多,要是都病倒了,可就太不好了。” 说完,石晗玉就出门了。 纪夫人追到了门口,扶着门框:“姑娘留步!” 石晗玉回头:“还有什么要说吗?” 纪夫人拿出来帕子遮住了口鼻,才说:“可会害了铮儿和奶娘?” “跑不了,越是对你不离不弃的人,越危险。”石晗玉很认真的说。 纪夫人眼泪滚落,又问:“你可真的能让铮儿的容貌恢复如常?” “那很难,不过也有机会,就是比较痛苦一些罢了。”石晗玉说。 纪夫人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缓缓地跪坐在地上:“求姑娘救救我们三人吧。” “不用夫人求,我就是来治病的。”石晗玉过来伸出手想要扶纪夫人起身。 纪夫人赶紧躲开,倒退了好几步:“姑娘不要靠前,免得过了病气。” “那就进屋说。”石晗玉随着纪夫人进了屋,纪夫人故意躲得好远,石晗玉自然不往前凑乎,而是问:“纪夫人,医病先医心,想不想和我说说心里话?” 纪夫人看着石晗玉,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来,但并没有。 “我与明坤的父亲是青梅竹马,也有过婚约。”纪夫人垂下头,石晗玉看不到她的表情。 纪夫人顿住了片刻才有说:“当初本就等着大婚,却不想表哥救了个落水的姑娘,竟被人诟病,不得不迎娶过门,那个姑娘就是明坤的母亲。” 石晗玉隐隐的明白了。 果不其然,纪夫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石晗玉的猜测,纪明坤的父亲并不爱自己的妻子,可奈何也没有资格再迎娶心上人了,性情大变,酗酒赌钱,到最后竟杀妻,杀妻后就把明坤送给了纪夫人。 纪夫人压了压眼角:“夫君宅心仁厚,并不计较前尘往事,对我又疼爱有加,不忍我伤心难过,就收留了明坤,改了姓。” 石晗玉端着一杯水送到纪夫人手边:“但他长大后,反而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是吧?” 纪夫人哽咽出声:“何止,他、他还害了我的铮儿,如今看来,夫君身边那些女人也都是他的手段了。” 石晗玉磨了磨牙,好一个纪明坤,真是够歹毒了,看来以后见到了得提防着点儿了。 第一百七十章 考场厮杀的劲敌 纪夫人望着石晗玉:“姑娘,铮儿的脸真的能好吗?” “能。”石晗玉说:“请纪公子过来一下。” 纪夫人看看外面,让奶娘把纪云铮叫过来,石晗玉检查了纪云铮的额头,疤痕增生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要再给你一刀,你受得了吗?”石晗玉问。 纪云铮的脸一下就白了。 石晗玉坐下来:“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地方在石郎庄那边,隐居避世最好不过了,可以用来短时间的辟祸。” 纪夫人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石晗玉,问:“那铮儿要去了,是不是就能好了?” “都需要时间,包括夫人你也一样,说句托大的话,要是你们母子二人愿意跟我去石郎庄的话,三个月后都能好。”石晗玉十分笃定的说。 这可就让纪夫人和纪云铮为难了,统共才见两次面的石晗玉可信吗? 纪云铮起身深深鞠躬:“石姑娘,我们母子二人已经没有退路了,若能收留我们,感激不尽,作为酬谢,铺面赠给石姑娘,一应手续立刻就办。” 石晗玉摆手:“别,纪公子是个有高才的人,刚好我一个侄子也是读书人,能指点一二就行。” “不敢,但若是能有情趣相同的朋友,倒也是一桩美事。”纪云铮略微客气了一下。 石晗玉才继续说:“租赁,手续我回去牙行办理,就算是有人想要找茬也是没机会的。” 纪云铮颔首:“确实如此。” “那就说好了,两天后我过来接你们离开。”石晗玉看了眼纪夫人:“夫人放宽心,纪公子的容貌恢复不难,就夫人的身体也并不曾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若心中有恨,倒不如养精蓄锐,他日见面后是质问一二,才是解恨呢。” 纪夫人起身福礼:“石姑娘宅心仁厚,我记下了。” 石晗玉回到同福客栈和沈玲珑一商量,决定让石晗玉出面,毕竟这边还有乔家在。 “我下午要去一趟秦府,今晚不回来,芸娘和阮氏留着照顾你。”石晗玉嘱咐沈玲珑要小心才行。 带着芸娘去牙行办好了事情,租赁的契书也让芸娘带回去交给沈玲珑,自己准备了点儿礼物,打听了路人直奔秦府去了。 秦府很是低调,住在安乐县南城,主要是因为李家住在了安乐县的东城,据说李府可大得很,后花园都占了一个小山头呢。 所以,秦府在那边就没什么地方了,这才挪到了南城。 南城多富人,秦府的宅子在这边都不怎么显眼的,这在石晗玉看来,恰恰就是秦府的高明之处,一县父母官嘛,廉洁的美名是个当官的就想要,何况秦家的野心可不小呢。 石晗玉到了这边先和门房递了帖子,要求见秦老夫人,为了不被这些人糊弄了,还给了一小块银子作为酬谢。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就是去报个信儿呢? 所以,很快就有丁福娘亲自出来接石晗玉了。 秦老夫人见到石晗玉开心的脸上皱纹都堆成堆了,拉着石晗玉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问长问短。 石晗玉笑眯眯的有问必答,末了才问:“老夫人,香菱姐姐可有书信回来了?” 提到秦香菱,秦老夫人免不得要再夸赞一番石晗玉,并且拿出来书信给石晗玉看,其中提到了京城里的铺子那是红火的很,许多贵女趋之若鹜,就连福王妃都过去瞧热闹了,还带走了好几样胭脂水粉回去呢。 “我就估摸着你这丫头快来了,要是再等两天你不过来啊,我就要派人回去了,这不,香菱还带回来了银票和账目,玉丫头是带回去看?还是在这里看?”秦老夫人问。 石晗玉本就没想那么早走,自然说在这里看,惹得秦老夫人这个高兴啊,她对石晗玉是没有私心的,真心喜欢的很。 “老夫人,李家需要的胭脂水粉再有一个月就能送过来了,我们那边的陶匠都胆战心惊的害怕呢,还说这牡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石晗玉无奈的笑了笑:“解释了几次都不行,反倒是给我都闹得心里慌慌的。” 秦老夫人看石晗玉拨打算盘那麻利的样子,随口说道:“不要让那些工匠大惊小怪的,我那妹子家门楣不低,再说那外甥女的夫家可是当朝的新科状元哩。” 石晗玉一惊,算盘都不打了,抬头看着秦老夫人:“状元公呀?那可是咱们大安国顶顶厉害青年才俊了呢。” 提到这个秦老夫人自然高兴,也愿意和石晗玉说说,抿了口茶说:“高才不假,只是这家世背景就差了一些。” 石晗玉眨了眨眼睛:“是穷?” “原本是不穷,可这孩子年纪小小的就失恃失怙,亏着一个姑母养育长大,可这姑母又是个不贤不德的女子,被夫家扫地出门多年,唉……可怜人啊。”秦老夫人说到这里都连连叹息。 石晗玉继续对账目,笑了笑:“但这位也争气的很,算是一步登天了。” 秦老夫人太受用这话了,也就打开了话匣子:“要说这纪明坤啊,也是咱们梁州的人才,要不是这身份是绝不会担了个入赘的名头的,不过这样也好,历练几年稳妥些了,以后也会去京城为官的呢。” 石晗玉笑而不语,纪明坤是个什么样的人姑且不说,纪云铮和纪夫人可绝不是秦老夫人知道的样子,至于纪明坤能不能平步青云,端的看纪云铮是不是个争气的。 但这些话可不能说出来,有道是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 账目核对后,石晗玉带了进货单子就准备离开了,银票放在匣子里厚厚一沓,那踏实的感觉溢于言表,惹得秦老夫人笑骂石晗玉是个财迷转世。 铺面已经置办好了,石晗玉并不着急开铺子,她跟沈玲珑一道回家去,带上了纪云铮母子二人。 当石晗玉带着纪云铮母子二人来到山谷中的时候,石君泽都傻了。 他的玉姑姑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怎么带回来的都是未来的大人物,如今这山谷之内三个读书人,正是日后的皇榜前三,状元、榜眼和探花。 就这个纪云铮是榜眼都是委屈了的,因为他容貌有瑕,但才高八斗,年轻的皇帝有爱才之心,才会钦点榜眼,不然只怕自己想要成为状元都难啊。 “君泽。”石晗玉笑眯眯的过来:“来,玉姑姑又给你带来了一位读书的伴儿。” 石君泽:“……!” 这哪里是伴儿,都是日后考场厮杀的劲敌啊,我的姑姑嗳!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准备好了吗? 石晗玉安顿下纪云铮母子二人,就开始准备药草治病。 纪夫人肺病是需要慢慢调理的,为了让纪夫人减少心理压力,并不让他们和这些人一同居住,而是在石武开垦的农田旁边建了木屋。 建造木屋的时候几乎是全部人员齐动手,就连贾德旺都过来帮忙了。 木屋建好后,纪夫人感动的眼泪都往下掉,她自告奋勇要为石晗玉种植花圃,就在石武开垦的农田旁边。 石晗玉当然愿意,一个人有了事情做,忙起来了,自然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之后就是准备疤痕膏,为纪云铮修容。 增生的疤痕若是在软组织上还是很容易治疗的,只是纪云铮这疤痕就在额头上,想要治疗难度系数非常大,石晗玉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找到了不少薰衣草,提炼成精油备用。 又准备了去腐生肌的药草,放进了面霜中。 “纪公子,准备好了吗?”石晗玉问纪云铮。 纪云铮看着眼前摆放着各种手术刀具,抿了抿唇角点头:“准备好了。” “成功几率很大,但失败的可能性也有,纪公子切莫因我医术不够而怪罪。”石晗玉说。 纪云铮勾起唇角:“最坏莫过如此,再坏也是无妨,姑娘尽可一试。” “想报仇吗?”石晗玉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给纪云铮涂抹麻药。 纪云铮闭上眼睛,额角青筋凸起,没有说话。 就算是他不说,石晗玉都知道纪云铮的心里憋着的是滔天恨意,毁容尚且能忍,伤母之仇怎么能不报? 用银针试了试麻药的作用,纪云铮丝毫没有感觉,石晗玉知道时机刚刚好,锋利的手术刀贴着纪云铮已经增生的疤痕根部,稳准狠的剔除。 就在石晗玉手术的过程中,冷锋不经意的路过窗外,看的那叫头皮一紧,竟挪不开脚步的立在窗外看石晗玉手法娴熟的剔除了增生的疤痕,再轻轻地割开了原本愈合的伤口,旁边放着的棉花和软布一块块的沾染了鲜血,止血、缝合,最后敷药。 全程,石晗玉一刻没停,直到全部都昨晚后才缓缓地坐下来,揉着手腕和活动指关节。 “好了?”纪云铮问。 石晗玉点头:“嗯,问题不大,但至少一两年内,你这张脸上所有用的东西都要听我的。” “好,听你的。”纪云铮语调温和,缓缓起身,看石晗玉的模样就是到她是累了,颇有些歉意:“我们母子二人让石姑娘费心了。” 石晗玉摆手说没事,但心里免不得吐槽,自己是一时仗义,收留这母子二人不过是遵从本心,但在这秀水山中,好像每个人都有离奇的身世,贾德旺、石君泽还有纪云铮母子二人。 “冷大哥,你干啥呢?”石武憨厚的声音传来。 石晗玉和纪云铮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看到了来不及躲开的冷锋。 “我在看风景。”冷锋不悦的看了眼石武,一甩袖子走了。 石武挠了挠头发,不明所以的看着冷锋的背影,看风景?这里有什么风景可以看的啊?都不如自己开荒的地好看。 “石武。”石晗玉走出来:“是找我吗?” “是,三小姐,我的地都弄好了,贾叔说过了季节不能种地了,那咋整啊?放在那边还是要长草的啊。”石武着急的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着说:“农耕有时啊,我也没办法改变,不如这样,咱们种菜怎么样?” “种啥都行,三小姐吩咐,石武就去做。”石武对石晗玉那是绝对服从的,只要石晗玉给做主,他就勇往直前。 石晗玉让石武不要着急,先帮着纪夫人开垦花圃,等进了八月就可以移栽过来许多花花草草了。 至于种菜,也是不难,只要置办一些菜种子回来就行了。 纪夫人哪里知道儿子的脸说动刀就动刀了,看到纪云铮头上包着布,又带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帽子,纪夫人都吓得咳嗽了好一场。 石晗玉带着石武去看地形,告诉他如何开垦花圃,毕竟花圃和田是不一样的,独立起来的一块块地还需要用石头围起来,围起来后还要根据每一种特性不同,配备不同的土壤。 石武几乎是一点就透,干活也麻利,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石武那一身皮肤哟,晒得是黝黑黝黑的,不笑还好,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牙就显得特别白。 纪夫人是太喜欢石武了,不过她知道自己这病症容易过人,总是躲开远远地,这会儿就算是和纪云铮说话都要带着面纱,不肯靠近。 石晗玉忙完了石武那边才过来。 “多谢姑娘救我儿。”纪夫人眼圈泛红给石晗玉行礼。 石晗玉想要扶她,却不想被纪夫人快速退后躲开了,躲开的有些急,身体踉跄了一下。 “您大可不必如此,只要平日里注意一些就可以了。”石晗玉看了眼纪云铮:“你刚做完手术,不宜见风,要是有精力不如去找君泽和冷锋两个人读书,我陪着纪夫人在这边走一走。” 纪云铮恭敬的拱手离开。 石晗玉看了眼纪夫人那满怀期待的目光,笑了:“纪夫人,山谷有一处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我们过去看一看?” “好。”纪夫人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个人像个快有两尺远了,往山谷深处去。 这山谷地理环境的优势太明显了,就算是外面正是伏天,酷热难耐的时候,在这里都凉爽的很,草木繁复,但不凌乱,平日里贾德旺都带着石文几个人在周边整理,石武就更不用说了,他对这地方比任何人都了解。 小路看似随意,却能沿着小路走遍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惹得纪夫人啧啧称奇。 石晗玉也很惊讶,惊讶于纪夫人对各种鲜花的认知,包括信手拈来的种植办法,这样的人经营花圃,真是再好不过了,虽说自然资源是丰富,但并非取之不尽的存在,这就让石晗玉萌生了在山谷种满了鲜花的想法,当然民以食为天,石武种地这事儿也不能耽搁。 “这真是洞天福地。”纪夫人一番感慨后,忍不住又说。 石晗玉嘴角带着笑意,抬头看着沿着石壁攀爬而上的蔷薇花:“是啊,我……。” 一抹特别的红,让石晗玉呆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要命的千年人参 纪夫人见石晗玉突然顿住了,看过来,就见石晗玉小脸有些红,眼睛都冒光了似的,免不得而好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奈何除了一片蔷薇花,倒看不到别的。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纪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纪夫人刚好想要看看这些花,看石晗玉竟然往蔷薇花攀爬上去的方向去了,扬声提醒:“石姑娘,蔷薇藤有刺,小心啊。” 石晗玉抬起手挥了挥:“好,我知道了。” 石壁略陡,石晗玉挑选了合适的地方往上攀爬,为了避免伤害蔷薇花,也不想被刺伤,只能绕开一些。 废了半天的劲儿,终于爬到了那一抹红的附近,离得近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那红色的豆子状足有百十颗,一颗颗都饱满,比自己见过的最大的豆子还要大好几圈,不是人参种子还是什么? 靠过来,这一小片都是人参,其中最中间的一颗人参更是让石晗玉心跳都不正常了。 芦头比成年男人大拇指还要粗壮,一环一环似的正是人参的年轮,那长长的芦头裸露在外面,比自己手臂还要长似的,一环是一年,石晗玉用力的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算是最有经验的参农都没见过千年人参,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说过千年人参,可谁见过? 石晗玉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小心翼翼的靠近,也不管蔷薇藤蔓上的刺不小心的刺破皮肤了,在她眼里只有这可传说中的人参,那种兴奋都不足以形容。 甚至都在脑补这一颗人参的用处了,也无比的想念医医,如果医医在的话,一定会兴奋的嗷嗷叫的,想到这里,石晗玉的心就抽疼了一下,她可能永远也忘记不掉医医了,那个为了自己宁愿消失的一个程序,呵,一个程序都比人更有人情味儿。 缓缓靠近,脚下一滑,她快速的抠住了石头缝隙,总算把身体稳定住了,不敢往下看,而是观察附近的地形让自己能更稳妥点儿。 幸好这是一处缓坡,缓坡像是一个大碗似的形状,这个大碗里装满了人参。 攀爬上去,石晗玉先学着采参人的样子恭敬的跪下祷告山神爷爷,感谢老人家赐给人参,从头上摘下来一段红色飘带,又从钱袋里拿出来一枚铜钱穿上,这才小心翼翼的系在人生的径上。 采参还需要鹿骨钎子和把挡棍,但自己这是偶然遇到的,哪里会准备哪些东西? 不能破坏旁边的人参,粗略的看了一下,在最大的人参附近还有四五颗大人参,芦头虽比不起中间这可长,但也都不断。 石晗玉抿了抿唇角,把手镯摘下来,银手镯比较软一些,用力的掰成平的,再在石头上开始打磨,打磨成圆头钝尖,这才绕到旁边蹲下来清理地上的杂草,遇到人参种子都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放进挎包里,人参幼苗也都尽量不伤害,如果非常碍事的就连带着土和根须都挖下来放在旁边,准备带回去养殖。 “石姑娘?”纪夫人抬头看着石晗玉,发现都找不到了,顿时心慌的喊了一声。 石晗玉抬起头来:“纪夫人,你先回去,我这边要等好一会儿。” 纪夫人哪里能把石晗玉一个人放在这边?她让石晗玉忙,自己一个人在附近转悠。 银钎子仔细的拨开上面的土,石晗玉聚精会神的顺着一根根须清理土,根须上一个个瘤状根愈发证明石晗玉的猜测了,这可人参足以称为天材地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晗玉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下来,后背也都被汗水浸透了,而她浑然不觉,看着人参的根须被一根根的清理出来,握着银钎子的手就更稳了,简直比平日里握手术刀都稳。 并且越是清理,也发现露出地面的芦头不是全部,年深日久这芦头还有大部分都被埋在泥土中了。 高度集中让她眼睛疲惫的掉眼泪,只能暂时停下来,从旁边找了细软又有韧性的草困成小扫帚形状的,一点点清理人参上的浮土。 纪夫人几次抬头找不见石晗玉,知道她在半山腰很危险,不再出声打扰,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就有些着急了,只能坐在能抬头仰望到石晗玉位置的地方守着。 芦头清理好,石晗玉兴奋的心情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平静,一半的人参都露出来后,石晗玉停下来,揉捏着酸疼的手臂,调整状态,一直到现在都不敢查芦头,倒是想到待会儿要用包裹人参的草皮了,在蔷薇藤蔓下面有软土,软土上有青苔。 再次开始,石晗玉动作比刚才要快了不少,清理好最容易被弄坏了的根须后,半个手臂长的人参像是趴在小土包里了似的,眼看就要成功了,不兴奋都是假的,石晗玉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把人参从土里剥出来,整个人就一阵眩晕,夕阳西下,她揉了揉额角坐下来,缓了一会儿从旁边取来软土草皮,一些人参土放在中间,把人参包裹在其中,脱下来外衫一层层的裹紧了人参包,斜挎着背在胸前,又找了一些草编成了一个小网兜,网兜里放上人参土,最开始挖出来的几颗人参幼苗放进网兜里,想了想也挂在身前,准备下山。 绕过藤蔓,手臂被刺破的时候很疼,她抽了口气挪到上来时候的那条路,缓慢的往下,突然,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的时候,石晗玉拼尽全力去抓石壁,身体往下滑落的时候,刺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失声尖叫。 “石姑娘!”纪夫人看到石晗玉滚落下来,顾不上那么多奔过去想要接住石晗玉,石晗玉手胡乱的抓,一把抓住了蔷薇藤,顾不上疼了,从身上把人参包摘下来:“纪夫人,接住,快去叫人来救我。” 纪夫人接住了石晗玉扔下来的人参包,包裹的太严实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也没时间看,抱着人参包一路往木屋那边狂奔去了。 石晗玉吊在蔷薇藤上,身上每个地方都疼,疼得她一阵阵眩晕却不敢松手,脑子里都空白了。 “主人!” 石晗玉眼皮儿颤动了几下,她听到了医医的声音?喃喃出声:“医医,是你吗?” 没有回应,脱力的石晗玉从山上一路滚了下来,跌倒了草丛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医医归来 又见到医医了。 石晗玉看着医医看萝莉的模样,想要伸出手摸摸医医,但根本无法控制手臂。 “主人,你怎么那么傻!”医医哭唧唧的贴在石晗玉的手指上,突然就钻到了她的身体里去了,而后石晗玉清晰的看到了那些血管、经过和肌肉,自己身体损伤还很严重啊,其中一条手臂的骨头都有了裂纹。 医医像是一条鱼似的在石晗玉周身游走了一遍后,再次出现在石晗玉面前,开始倒腾出来各种各样的药。 “医医,没有积分了。”石晗玉小声说。 医医瞪了石晗玉一眼:“宿主一旦死亡,医医也就跟着儿一起低调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积分有什么用?” 石晗玉眷恋的看着医医:“是我要死了吗?” 医医抹了一把眼睛:“才不会!医医在。” “可是医医已经离开了。”石晗玉忘记不掉一只毒蛇和牧北宸让自己失去了医医。 医医再次凑过来,给石晗玉输液和处理外伤:“主人,你还记得医医说过的话吗?医医说机缘巧合我们还会再见面。” 石晗玉愕然的等到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受伤了,很重的伤,你就会出现?” “不是。”医医轻轻地吸了口气:“濒死。” 濒死? 石晗玉想着那个山崖的高度,再想自己掉下来的告诉,皱眉:“我就这么摔死了?” 医医气急了:“呸呸呸!大吉大利!主人怎么会死?才不会!” 看着医医的模样,石晗玉竟高兴的想要笑,早知道这样医医就能回来,自己就从听风崖上跳下来了,那样……。 “那样你就带着我一起死了。”医医无奈的摇头,同时也知道主人是真的喜欢自己,撇着嘴儿就哭了,没有眼泪,表情到位,惹得石晗玉也心酸。 “医医,我刚才得到了一颗极有可能是千年的人参。”石晗玉想要哄医医,迫不及待的说。 医医终于止住了哭泣的模样:“那可真厉害,千年人参一条命,你可真厉害。” 好吧,石晗玉没有办法反驳,尽管她不觉得这么危险,要不是一脚踩空了,自己应该能平安到山脚下的才是。 石君泽几个人听到消息一路飞奔过来,在草丛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石晗玉。 “玉姑姑。”石君泽跪下来把石晗玉抱在怀里:“你醒一醒,醒一醒。” 石晗玉听到了石君泽的声音,微微皱眉。 医医却高兴了:“终于有人来救主人了。” “医医,你会不会又消失了。”石晗玉伸出手想要抓住医医。 医医主动的凑过来:“不,不会了,医医被唤醒后,就不会离开,回去后要努力醒过来,一个人的时候医医就能给主人治病了。” 石晗玉终于放心下来。 “你这样就死了!”冷锋冷声喝止石君泽想要这么抱着石晗玉回去的动作。 一回头看到纪云铮和石武抬着竹床过来,后面还跟着贾德旺和石文几个人。 石晗玉被这些人用竹床抬回来的,人还昏迷着。 石君泽寸步不离,到最后是被冷锋和纪云铮架出去的,纪夫人仔细给石晗玉清理伤口,换掉了衣服,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医术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石晗玉苏醒过来了。 石君泽眼泪都掉下来了,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我好饿。”石晗玉可记得医医的话,一定要让这些人都出去,那样医医才会给自己治病。 “我去做饭。”石君泽撒腿就跑,石武紧随其后:“你不会,我会,我会。” 纪夫人哭着过来问:“石姑娘,我能做什么?” “不用,回去休息吧。”石晗玉轻声说。 冷锋重重的冷哼一声:“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上天?不用?那你自己来啊!出方子,我去熬药!” 石晗玉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几个方子说出来,纪云铮已经都记下来了,这下好了,一人一个药炉子都去熬药了。 “阿文,放下床幔,不准任何人进来。”石晗玉对石文说。 石文眼圈红红的放下了床幔,退出去到门口像是门神一般坐下来守着。 机会合适,医医都不用石晗玉叫,自己就跑出来了,现实给了药片,周身涂抹了消炎药,医医让石晗玉吩咐外面的人准备竹板。 竹板准备好后,石晗玉身上涂抹的麻药效果也起来了,让石文帮忙,石晗玉给自己正骨,用竹板固定了手臂。 手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等石君泽过来后,石晗玉就让他帮自己清理手上那些蔷薇刺。 汤药喝的、涂抹的,都用完后,石晗玉还吃了一碗粥。 很累,石晗玉让所有人都离开,医医开始给石晗玉输液,这一夜,医医守着石晗玉,看她疼得难受就给点儿止疼药。 让石晗玉更惊讶的是医医竟然可以钻进自己的身体经络中,那感觉就算是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效果简直是太好了,她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在快速复原。 得空,石晗玉就跟医医聊天,医医多数时间不搭理她,因为医医很生气,生气主人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第二天石晗玉感觉身体真的恢复了很多,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坐一坐的,再者外伤并没有那么快完全好。 趁这个机会,石晗玉就和伺候自己的纪夫人说起来温泉,包括几个温泉的功效。 纪夫人是个有心人,为石晗玉准备温泉水,每天给擦身。 如此过了七天,外伤结痂后,石晗玉就不用多数时间卧床了,走出房间缓慢行走,整个人都是开心的。 落在别人眼里就显得格格不入。 “你该不是摔坏了脑子吧?”冷锋斜睨石晗玉那怎么都下不去的嘴角,冷冷的说。 石晗玉偏头:“我有吗?” “有。”冷锋郑重其事的点头,谁见过受了那么重的伤还美滋滋的?不是摔坏了脑子还能是什么? 石晗玉摸了摸脸颊:“那么明显吗?” 冷锋眼神一寒,甩了袖子就走了,石晗玉转悠了一圈,猛然站住了,叫来了石武:“阿武,前段时间送来的人怎么一直没看到?” 天杀的啊,石晗玉觉得自己脑子真的不好用了,她明明送牧北宸进来养伤,人呢?自己怎么就没发现人不见了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到底是为了谁呢 石武把轮椅推过来,石晗玉也没客气的就坐下了。 “人呢?”石晗玉问。 石武说:“走了啊,对了,还给三小姐留下一封信,我这就去给三小姐拿来。” 石晗玉皱眉,牧北宸那么重的伤竟然走了?是怕自己死的慢吗? 不过,人都走了,自己又没本事抓回来,只能瞎子放驴随它去了。 石武拿来了书信交给石晗玉,就慢悠悠的推着石晗玉在这边转悠,一声不吭。 信是牧北宸亲笔信,说是北地有消息需要再过去看一看,让她万事小心,不可收留逃难过来的人。 嘱咐了一大堆,有些婆婆妈妈的,石晗玉脑补牧北宸写信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 石武就一哆嗦,偷偷看石晗玉:“三小姐,头疼不?” 石晗玉心梗,看了眼石武。 石武赶紧低下头躲开石晗玉的目光,小声说:“要是头疼,石武就去采药。” 好吧,石晗玉反省自己是不是情绪外露太多了,所以这一个两个的都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 看石武小心翼翼的样子,石晗玉也不忍心责怪,更不想解释,让他送自己去河边看看。 这条河的河水水质复杂,在这里生活的人要用这条河的水,久而久之身体都会发生变化,会更健康和强壮。 石晗玉就在河边眺望着远处,她想要尽快恢复,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可如果能选择的话,她更愿意生活在这里。 纪夫人把人参包放在石晗玉的房间里。 石晗玉看到人参包原封未动,想了想打开,毫不犹豫的提交给了医医。 医医无嗷一声兴奋的像是要昏过去了似的,而后就在石晗玉的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这样的人参都可以成精了,天材地宝肯定有灵物守护之类的,惹得石晗玉无奈的摇头。 但只要医医高兴,石晗玉觉得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所有一切能和天材地宝刮边儿的东西都要珍藏好,否则惹来的就是杀身之祸,而交给医医无疑是最好的。 进了八月,油橄榄就要开始采收了,石晗玉决定出去后就安排石忠带人进来运送油橄榄出去,而她也要张罗安乐县的铺子了。 要走之前除了自己养伤之外,还要治好纪夫人的病症,这边草药足足的,纪夫人需要的药方都安排好后,告诉纪夫人如何服用,自己要一段时间不过来,纪夫人独自居住,石晗玉就吩咐石武把泉水送到纪夫人屋子里去,让她每日泡澡,强身健体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石君泽终于逮到了机会见石晗玉了。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玉姑姑,我以后要入仕。”石君泽说。 石晗玉笑着点头:“好啊,君泽不是做过一个梦吗?如果那些题目都记得,绝对能一举夺魁。” 石君泽垂眸:“或许吧,很多都变了。” 石晗玉不是很清楚石君泽经历的一切,变是必然的,因为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一个石晗玉的死而复生犹如蝴蝶振翅,也许会改变很多。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能量那么大的人。 “玉姑姑,你呢?想要什么?”石君泽问。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 石君泽立刻说:“别说银子。” “就你知道。”石晗玉笑出声来:“不说银子的话,我想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安安静静的,舒服。” 石君泽深深地看了眼石晗玉,原来她的梦想是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啊。 “喂!”冷锋打断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过来坐在石晗玉另一边:“你咋想的?活够了?要把自己摔死?” 石晗玉皱眉:“不会说话就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掉。”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还真命硬。”冷锋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石晗玉:“怎么着?一个两个都送这边来了,想要养多少人?” 石晗玉耸了耸肩:“遇到了就带回来,多少可不一定。” “北地的人不能带。”石君泽猛然脱口而出。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石君泽,他的话竟和牧北宸不谋而合了,牧北宸是气运之子,背景似乎也复杂的很,知道一些事情很正常,石君泽……,好吧,比牧北宸还正常。 “我想我家老爷子了,顺带送你回去。”冷锋说。 这可是好事,石晗玉立刻点头,约好了第二天回家。 当晚,石晗玉指挥冷锋做了竹筒饭,让石武抓鱼,亲手做鱼汤,野菜凉拌,才不多,份量足。 纪云铮看着石晗玉,都感慨她生命力顽强的吓人,当日带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这才几天啊,人就活蹦乱跳的了。 和她比起来,至少自己是个堂堂七尺男儿,再不振作起来,惭愧的很。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只有冷锋陪着她。 下山的时候,冷锋停下了脚步:“石晗玉,你知道不知道男女大防?” “怎么?你还要起歹心?”石晗玉随手就能找得到草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交给医医,医医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样子让人心情舒畅,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似的。 冷锋气得脸色涨红,啐了一口:“你别自不量力了,我想说的是石君泽。” “君泽?”石晗玉看着冷锋:“那是我侄子。” “当我瞎?”冷锋冷嗤出声:“你那侄子可不把你当成姑姑。”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如果只有牧北宸说,石晗玉会觉得问题在牧北宸,如今冷锋也说,石晗玉就必须要仔细的想一想了。 “石君泽本事不小,读书厉害的吓人,如果因为小小年纪纠葛在这样不正常的情感中,可就毁了。”冷锋说。 石晗玉赞同的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早恋是个问题。” “早恋?”冷锋看石晗玉,眉头皱成了疙瘩,总感觉两个人聊天像极了鸡同鸭讲。 石晗玉坐下来休息,随手捏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所以,你们这是惺惺相惜了?” 冷锋无言,惺惺相惜或许是有,但更多的是不想这个死丫头片子落入难堪境地!真要是那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是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自己到底是为了谁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被气了个够呛 石晗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顺其自然,得空我会想想怎么办的。” “最好了。”冷锋觉得石晗玉在应付自己,毕竟这顺其自然的态度就是大问题。 石晗玉实在不喜欢冷锋这种说话的方式,回头挑衅似的看着他:“怎么着?我用不用去定个亲,完个婚?” 冷锋被噎得脸都红了,一声不吭的往前走去。 石晗玉撇嘴儿,这人也真是情商低,这种问题和自己摆台面上说,考虑过自己是个女的吗? 山脚下,冷锋看到拔地而起的宅院,忍不住看了眼石晗玉,说起来这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就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轻而易举似的。 石晗玉不想搭理他,径自回家去了。 刚到家门口就被石招娣发现了,扑过来抓住她的力道简直要把她手臂捏碎了似的:“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多天没回家?阿姐急死了知道不知道?” 石晗玉安抚石招娣说自己在山里了。 石招娣就怕这个,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拉着石晗玉进屋去,压低声音说:“是不是要阿姐给你寻一门亲事才行了?” “嗯?”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石招娣。 石招娣坐下来,唉声叹气:“你也不看看牧公子是个什么样高来高去的人物,最开始你就说咱们得罪不起,如今就得罪的起了?虽说模样周正,世间难寻,可晗玉啊,咱们得量女配夫啊。” 石晗玉无语的看着石招娣。 既然开了这个口,石招娣也就没什么不好出口的了:“那日,你、你就拉着人家的手睡着了,阿姐就差点儿没急死,这段时间有试探了顾长生,他说你、你……,晗玉啊,阿姐不想你跟着那样的人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咱们找个老实本分行不行?” 石晗玉抬起手揉了揉脸:“阿姐是觉得我该出门子嫁人了对吗?” 石招娣一下就灭火了,摇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阿姐不舍得你出门子,要不这样,咱们招赘一个回来行不行?” “阿姐,我对牧北宸没那个心思,如果真遇到了我喜欢的,招赘也好,嫁出去也行,都不会让阿姐操心,但就因为我给病人看病时候困了,累了,睡着了,你就要胡思乱想这么一大堆,你觉得我会不会生气?”石晗玉望着石招娣:“要是阿姐怕丢脸,我就去作坊那边住。” “说什么浑话啊?”石招娣急的掉眼泪,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若没有那个心思就好,还不是怕你以后被人家欺负,攀龙附凤可不是好事。” “我用得着攀龙附凤吗?”石晗玉是真的有些烦躁,这都是些什么事?! 石招娣知道自己惹三丫生气了,也就不吭声的出去忙事儿了。 石晗玉一路下山来挺累的,回去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要不是石迎娣叽叽喳喳的声音,自己都不想睁开眼睛。 “阿姐,真的,就连三奶奶家里都安排了一家人呢!”石迎娣说。 石招娣愣住了:“那些人住在三奶奶家里怎么办?老人家平日里都自己习惯了,再说九哥在铺子那边,那些人再欺负三奶奶可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啊。” 石迎娣点头:“可不是咋的,所以我想要回来和阿姐商量,不行咱们就雇一些人到作坊里做工,听说只要给吃饱饭就行呢。” “不行!”石晗玉撩起帘子走出来:“一个难民都不要,把三奶奶接来咱们家住。” 石迎娣看看石晗玉,再看看石招娣。 石招娣赶紧说:“对,听三丫的,三丫最聪明了,也有主意。” “哦。”石迎娣也觉得是这样的,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对了,咱们又要开新铺子了,作坊那边都需要做啥,你过去看看啊。” 石晗玉摇头:“明天再去,我困的很。” 等石晗玉走了,石迎娣看看石招娣:“阿姐,三丫不高兴了。” “是我惹的。”石招娣叹了口气出门去做饭了。 石迎娣跟上来:“阿姐,你惹三丫干啥?她都好多天没回来了,回来就让她生气?她在外面很辛苦了。” “我知道。”石招娣刮着鱼鳞:“还不是害怕。” “你怕啥?咱们家三丫多厉害?你就说啥事儿她做不了?啥人她摆楞不明白吧?”石迎娣小声嘀咕:“我看啊,你就是胡思乱想。” 石招娣到了嘴边的话憋回去了,三丫说对牧公子没心思,所以迎娣说的没错,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 石晗玉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也烦躁的很,明明没有那么多事情,一个两个的都跳出来,这身体才多大?十四!十四急个屁啊! 医医可不闲着,逮住机会就给石晗玉吃药,身体恢复的不错,可那么重的伤可不是几天就能完全好利索的。 不过,医医也不说废话,主人正烦躁呢,她有说废话的功夫就去看人参,那大人参啊,是真大的让她每次看到都眩晕啊。 积分的零也数不过来了,她觉得主人想要一个实体实验室都是小菜一碟,根本不用大费周章了,只是主人志不在此,行医又不行,她觉得要送一套蒸馏设备给主人,主人肯定会高兴。 但设备太大,突然拿出来肯定不行,医医想来想去决定送一个破壁机,可一想到这个世界连电都没有,愁的直叹气。 “怎么了?”石晗玉问。 医医可怜巴巴的说没有电,惹得石晗玉笑出声来:“不用那些,我现在连蒸馏设备都有了,带你去看看。” 有那么一点点失落,但医医还是很高兴,她一直觉得主人是最厉害的人,但眼见为实啊,她想要看看主人的蒸馏设备。 石晗玉出门往作坊这边来,路上迎面就遇到了石根生。 “三丫!”石根生可是好几天都没见到石晗玉了,快步过来:“你去哪里了?咱们荷塘的鱼都可肥了,你吃了吗?” 石晗玉摇头:“还没有,刚到家,根生哥来的正好,我还想问问那些北地来的难民是怎么回事呢。” 石根生眉头紧锁:“能怎么回事?我看就和土匪似的,不过你放心,我爹和祖老们肯定刚要护着你的。” “三奶奶院子里都安排人了?”石晗玉问。 石根生叹了口气:“不然咋办?谁家愿意要那些人啊,听说还有不少病歪歪的呢。” 病歪歪的?石晗玉想到石君泽说不要收留那些难民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惊恐之色,难道说是因为病? 第一百七十六章 要饭的还嫌饭馊? 石根生陪着石晗玉去作坊这边,石晗玉也没打扰冷二爷,转悠了一圈主要是带着医医看一眼自己的蒸馏设备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让石根生陪着去看望三奶奶。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嘟嘟囔囔的声音,仔细一听是抱怨没有吃喝。 石根生在外面扬声喊:“三奶奶,晗玉来看您了。” 屋子里的石三奶奶赶紧出门来,外面厢房里的人也冲出来,抢先一步打开了门,满脸堆笑,态度谦卑的看着石晗玉:“这就是石三姑娘吧,可真好看。” 石晗玉看着枯瘦的女人,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越过她直接进院去见石三奶奶了。 “你这是从安乐县回来了?”石三奶奶问。 石晗玉点头:“回来好几天了,太忙就没过来,听说你这院子也收留了几个人,惦记着您老。” 石三奶奶清瘦了不少,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惦记什么?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怎么着?这些人不安置了就会闹事,官府也送来吃喝了。” “够吃?”石晗玉表示怀疑。 石三奶奶摇头:“能贴补点儿就不错了,再说他们有了容身之处,还不得自己讨生活?” 道理是这样的,但又有多少人会按照道理说话呢? 石根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啐了一口:“听说有的庄子已经乱了,这些人没有消停的。” “咱们庄子不会,放心吧。”石三奶奶安抚似的拍了拍石晗玉的手臂:“你呢,怎么看着气色不怎么好?” “没啥,是有些累了。”石晗玉往外看了眼,就见起先在门口迎自己的黑瘦妇人正贼眉鼠眼的往这边看,很是讨人厌。 石三奶奶语重心长的说:“累了就歇一歇,不要一个劲儿的往前奔,如今这世道怕是要不太平了。” “我去安乐县一趟,那边还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呢。”石晗玉安抚石三奶奶:“这事儿未必就那么坏,但您老人家自己住在这边是不行的,这就收拾收拾去我那边,九哥回来也住在那边儿,这里有族长看着,临墙这么近,他们敢闹腾出来幺蛾子再收拾!” “对,三丫想得周到。”石根生立刻附和,让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这边的确是照应不过来。 石三奶奶刚要拒绝,就听外面盆子落地摔碎了的动静,然后是个男人粗声大气的喝骂:“这都是这猪食样的东西!官府不是给粮食了吗?还给我们吃这些?这些黑心烂肚肠的玩意儿。” “那可小声点儿,那屋来了石家三姑娘。”黑瘦妇人赶紧回去劝说。 男人推开妇人:“石家三姑娘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大过官府了?今儿老不死的再敢用这些烂菜叶子对付我们,我们就去官府找个说法!” 石晗玉这火气蹭就上来了,直接撞到了脑门子上。 黑瘦妇人死命的拉住男人:“就是开作坊的,你想咋的?就不能忍忍?” “开作坊的?”男人看了眼黑瘦妇人啐了一口:“那不是更好?我就要去作坊里做工,给饱饭吃就行。” 说着,穿着宽大的半截裤子,光着膀子就从东厢房走出来了。 站在门外,扬声:“开作坊的!我去你作坊做工,管饱就行,你出来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石根生气急了,提着板凳就出去了。 石三奶奶一看这不得打起来吗?赶紧喊:“根生,不行啊,快回来。” “为什么不行?”石晗玉看石三奶奶:“怎么着?官府还说要好吃好喝供着他们了?” “可不是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来的话,说是这些流民要妥善安置,不然官府怎么可能贴补粮食。”石三奶奶下地就往外去。 石晗玉拉住她:“你在屋里,我去看看。” 门外半截黑铁塔一般的男人壮的像头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石根生,用手指着石根生的脑门子:“别以为你爹是管这一片的,就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信不信我一拳头就能砸死你!” “你那么大的本事,还用去作坊做工?”石晗玉迈步就出来了,拉住了石根生:“怎么着?这世道是奇了怪了,要饭的都嫌弃饭馊了?” “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黑大个啐了一口:“老子的家都没了,怕你们个甚?” “你家没了怪谁?怪到我们百姓头上吗?脑子是留在了北地没带来?”石晗玉毫不相让的往前一步:“你到说说看,说明白了给你吃香喝辣的,说不明白,你打女人,那你知不知道女人也会打人?” “哟,这把你厉害的。”黑大个笑了,伸出手就要抓石晗玉。 石晗玉扬起手就抽过去了,就在一刹那工夫,医医神配合,高效麻醉药就给准备上了,刺破皮肤注射完毕,石晗玉迅速收回手。 “三丫!”石根生冲过来,举起凳子照着黑大个的脑袋就砸过去了。 黑大个晃了晃,盯着石晗玉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噗通就躺在了地上。 那妇人尖叫的扑过去,死命的想要拉着黑大个起来,看到他头顶上冒出来的血,整个人都傻眼了。 石三奶奶扶额:“根生,你太冲动了。” “三奶奶,你跟三丫回家去,我就这里等着,我看能咋的!”石根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石郎庄十几年前就被这些北地来的人残害了够呛,如今又来作威作福,他忍不下了。 石晗玉皱眉:“你这里等着做什么?咱们回家去,不死算他命大,再敢蹦跶下次就整死!” 石三奶奶素来都知道三丫头心狠,听到这话还是免不得哆嗦了一下,寻常百姓人家,这不是杀鸡杀鸭,是杀人啊。 石晗玉扶着石三奶奶进屋去收拾了东西,出门拉着石根生往外走。 黑瘦妇人扑过来拦住去路:“你们不能走。” 石晗玉连客气都没有,上去就是一嘴巴,被麻醉的妇人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离开,摔倒在门口。 回到家,石三奶奶才说:“三丫头,这是惹祸了,官府要过来问可咋办?” 石晗玉摇头:“没事,官府要来正好,不然我还想去官府问一问呢,您老别着急,我去找族长问问咋回事。” 石晗玉感觉到背后一定有什么问题,可到底是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难民有古怪 石晗玉出门往外走,石根生和顾长生紧随其后,路上石晗玉问石根生:“根生哥,你说别的村子已经闹起来了,为什么闹?” “吃的,听说那些人都很能吃,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不饱。”石根生怨恨的说:“官府要真想管就都带走,放在百姓家里算怎么回事?” 石晗玉也是这么觉得的,再者只要叫个人,自食其力很难吗?凭什么他们在三奶奶面前都那么牛?凭他们啥也没有还懒吗?天大的笑话。 顾长生默默地跟在石晗玉身后,三个人来到了石宽家。 林氏看到是石晗玉过来了,摘了围裙:“怎么了?那院咋回事?” “我把人打昏过去了。”石晗玉开口就说。 石根生刚要说话,石晗玉说:“我还砸了那男人一凳子,砸死是不可能的,但流血了。” 林氏脸一下就白了:“三丫受伤没?” 说完,回头就给了石根生一巴掌:“你是榆木疙瘩的脑袋啊?咋能看着三丫和人家动手?你是当兄长的,你咋不动手?” “娘,我动手了。”石根生委屈极了。 石晗玉扫了眼石根生:“婶子,根生哥护着三奶奶来着,我就是来问问发生这事儿是不是要让叔送我去衙门。” 石根生傻眼了,三丫头这是在保护自己啊! “先进屋再说。”林氏看了眼自己家的西厢房,压低声音:“我这院子也住着一对夫妻俩,年纪轻轻的整天在屋子里躺着,吃喝可用了大力气,也不知道想啥呢。” 石晗玉记在心里没做声。 石宽就在屋子里,看到石晗玉几个人进门来,一脸凝重的让几个人坐下,也不问为啥打人,而是说:“这样下去不行,眼看着秋收了,太危险。” 确实,石晗玉也想到了,秋收有粮食,上头要交赋税,剩余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再养这么些啥也不干的大肚汉,还不要坑死个人。 “叔,官府那边呢?没说法吗?”石晗玉问。 石宽摇头:“能有什么说法,一个人给了十斤高粱米,可这些人用不上三天就能吃完,再说还有北地的人往这边过来,这种只吃饭不干活的人越来越多。” 石晗玉想了想:“那就一人给十斤高粱米,把这些人集中送到祠堂里去。” “那不行,怕闹事。”石宽赶紧说。 石晗玉摇头:“叔啊,怕闹事他们就不闹事了吗?我在那院为啥动手?人高马大的老爷们竟然因为吃的不好摔了盆子,昧良心的玩意儿!三奶奶多大岁数了?容易吗?” 石宽也生气,所以打就打了,他根本就不会追究,但这事儿还真不能不重视。 “就算是放在那边都得找人日夜看着!敢乱动就打死!与其养虎为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石晗玉嘴角抿出来刀锋的弧度了,声调不高透着狠劲儿:“再说了,有一种病总是吃不饱,那是胃病,还有一种就是肚子里有虫子,不管是哪一种咱们寻常百姓都养不起。” 石宽拍了拍膝盖:“我去找另外几个村子商量商量。” “叔,动作要快,实在不行就去官府找官差来约束着,要不然就把这些人都送去官府衙门里去!”石晗玉说着,起身:“刚好我过几天还要出门一趟,得了机会直接去问一问县令,别最后把咱们这些百姓给害惨了。” “这事儿本来不想让你操心的。”石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石晗玉无奈:“叔,这事儿都没有我操心的份儿,可咱们庄子上都是自己家人,我不能看着三奶奶被人家欺负,还都欺负到家里去了。” “是啊,行,这事儿我马上就去办,根生跟我去。”石宽出门。 石晗玉看了眼林氏:“婶子,收拾了之前的物件跟我走,叔不在家,天也晚了,你在这边我不放心。” 何止石晗玉不放心啊,林氏也害怕的很,家里是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有点儿银子都藏得好好的,把门窗都管好,上锁后,林氏就跟着石晗玉回家了。 到了屋子里,林氏坐下来就抹眼泪了:“三丫啊,这话也就你说吧,我都跟他说破了嘴皮子也不管用。” “婶子,叔也为难。”石晗玉轻声安抚。 林氏抹了一把眼泪:“为难?难道眼睛都瞎了?那小妇人一顿能吃半盆米饭,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那样吃喝的人啊,我心疼粮食,可更多是害怕啊。” “婶子先不要哭,这么肯定是不行的,等叔回来再说,我觉得叔这么做是对的,咱们石郎庄一家闹腾会被官府说,要是大家伙齐心协力这么做,就没事儿,法不责众。”石晗玉安抚林氏。 石三奶奶也过来劝说了半天。 石招娣张罗着吃饭的工夫,石晗玉到东屋见了顾长生。 “我写封信你进山给石君泽,快去快回行不行?”石晗玉问。 顾长生点头:“行,三丫写吧。” 石晗玉写了一封信递给顾长生:“如今你是我们石家人吗?” 顾长生愣了一下,点头:“是。” “那就行,去吧,饭菜让阿姐给你热着。”石晗玉没有再问别的。 顾长生还以为石晗玉要问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人呢,结果石晗玉没问,他心里就挺感激石晗玉懂事的,虽然如今是石家人,可要真问起来主子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说的。 石晗玉当然知道问也白问,这边娘几个坐下来吃饭。 吃晚饭,石招娣就又去做饭了,石九良和石宽爷俩回来也得吃饭不是。 屋子里,石晗玉陪着石三奶奶和林氏闲聊,石九良先回来的,大步流星的进门来看到石三奶奶稳稳当当的坐在床上,可算松了口气:“您老人家可吓死我了。” “是三丫头跑去给我拉来的。”石三奶奶笑眯眯的说:“可咋说呢,有点儿事就折腾三丫头呢。” 石九良看到石晗玉,憨厚的笑了:“晗玉可算回来了,刚好今儿有银子结算回来了。” “书房说话。”石晗玉起身往外走。 石九良跟上来:“晗玉,咱们作坊和铺子都关了吧。” 石晗玉偏头:“九哥,难道青牛镇也出事了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如何才能破局 石九良眉头紧锁:“是很多人往青牛镇去,乞讨的人都多了起来,这还不算,听说镇北的城隍庙里死了不少人。” “死了不少人。”石晗玉垂眸,看来真的是带过来传染病了,可能还远不止总也吃不饱的症状了。 石九良十分担忧的说:“对,就怕到最后官府控制不住,还要出现暴乱。” 这确实是个问题,石晗玉决定第二天和石九良去青牛镇看看。 自己的天香阁不过就是卖香料的,沈玲珑那边也可以暂时关门,熟人定做衣服也能上门取样和送货,倒是春香楼得重点去看一看,在春香楼里绝对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石九良也没有回去,在这边吃了点儿饭就去作坊了,作坊那边最近得提高警惕,夜间都要安排人看更的。 石宽和石根生是垂头丧气回来的,不用问都知道另外几个村子没联合起来,石晗玉和石宽商量着把这些人都集中到祠堂去,预防他们暴动,最主要的是要预防传染病,石晗玉没对石宽说,因为还不确定。 都到了半夜的时候,顾长生才回来。 把书信交给石招娣,石招娣送过来给石晗玉,石晗玉打开书信上面只有两个字--时疫。 有一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石晗玉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她想要救人就必然惹祸上身,再者今天在三奶奶家看到的那两个人真的太让人失望了,她不是圣贤,做不到有教无类,没有那种胸怀,但自己是个医者,治病救人是天职。 “主人,治疗时疫必须要严格防控才行。”医医提醒石晗玉。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谈何容易?自己就算是敞开了山谷,又能收纳多少人进去? 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时疫是很严重的情况,石君泽一定会让自己提前预防,而不是不收留这些人就行,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时疫波及面并不广,甚至都不在石郎庄。 要不是去山谷太费劲,她都想要连夜过去问个究竟了,这世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相信石君泽,那就是她石晗玉。 只是第二天石晗玉要去青牛镇,临走的时候石宽对石晗玉说别的庄子已经有人死了,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言外之意是庄子里的人不想让这些难民活了。 石晗玉只能嘱咐石宽尽快把这些人都送去祠堂。 她急匆匆的去了青牛镇,让铺子里的人关门,今日开始不营业。 又去见了沈玲珑。 一见面沈玲珑就急不可耐的说起来镇北城隍庙死人的事情了,但知道的不多,听说直接就在旁边烧了。 不得不说这个处理办法是最好的,石晗玉嘱咐沈玲珑尽量不要外出,趁着这段时间让下人们多采购一些吃喝回来,看看情况再说。 沈玲珑见石晗玉要走,拉着她:“你还要去哪里?” “春香楼打探消息,你就在这边等着。”石晗玉出门往春香楼去。 这个时候春香楼正是姑娘们都歇息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人也都迷瞪的,石晗玉给了赏钱才使唤了门口的人进去报信儿,很快欧阳红红就亲自出门来迎接了。 进了屋,石晗玉坐下来开口就问:“红姐,是不是青牛镇不安全了?” 欧阳红红看石晗玉的表情,缓缓地点头:“对,北地那边已经爆发了时疫,这些过来的人很可能已经染病了,但这事儿官府要压着,百姓根本不知道。” 果然啊! 石晗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晗玉啊,最近生意先别做,家里要是有粮食就抢收回来,别的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欧阳红红说。 石晗玉起身给欧阳红红行礼:“多谢红姐点拨,我先回去了。” 欧阳红红拍了拍石晗玉的肩:“知道你会一些医术,但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要学会眼不见为净,人心难测知道吗?”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欧阳红红。 “你这丫头怎么的?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是什么表情?”欧阳红红要炸毛了。 石晗玉伸出手臂抱住了欧阳红红的腰:“红姐,你是个侠肝义胆的奇女子,晗玉记住了,肯定好好的保护自己,不乱动心思。” 这一个拥抱让欧阳红红的眼圈都红了,她的侠肝义胆早就没了,风尘了打滚这么多年,见到了太多不堪的场景了,这丫头不过是和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年龄相仿,又真的是聪明伶俐,自己有想要点拨的心思罢了。 “快点儿走吧,银子啥时候都能赚。”欧阳红红说着,还推了石晗玉一把。 走出春香楼,石晗玉就站在街上,炽烈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想明白后再次回到了玲珑绣坊。 “我不走。”沈玲珑两只手微微攥成拳头:“我沈家的绣娘、绣品都在这边,无论如何都不能走,我不能抛下她们。” 石晗玉皱眉:“但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还不知道,红姐说北地已经有了时疫。” “那也不走。”沈玲珑握住石晗玉的手:“晗玉,我不怕死,我的一双儿女太小了,你带着他们两个,如果真到最后我……,你就让两个孩子改姓石,做石家孩子。”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石晗玉气得甩开了沈玲珑的手。 沈玲珑却笑了:“晗玉,我沈家生死存亡也就这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就尘埃落定了,如今我不放手一搏,对不起兄长嘱托,也对不起跟了沈家这么多年的人,沈家养育我这么多年,若不为了沈家拼尽全力,我怎么有脸苟活?” 石晗玉知道自己劝不了沈玲珑。 眼下能带着两个小孩子离开也是最好的了,李妈妈年纪大了,一起带回去照顾两个小主子。 石晗玉悄无声息的带走了天香阁的人,带走了沈玲珑的两个孩子,回去了石家庄。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等着自己的石君泽。 下了车,让李妈妈带着孩子进屋去,石九良把白薇几个人带去了作坊,这才和石君泽去了书房。 书房里,石晗玉给石君泽倒茶,坐下来看着他,缓缓的问:“君泽,如何破局才行?”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打自招的样子 石君泽抬头看着石晗玉,眸子都缩了好几下,这样的表情无疑在告诉石晗玉,他在下决心,至于要说什么,石晗玉只能等! “牧北宸,云楼公子,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叫云楼。”石君泽说。 石晗玉脑袋一抽:“你说这些做什么?我问你时疫怎么破局?” 石君泽不急不缓:“他是大安国失踪的太子。” “啊?”石晗玉感觉自己幻听了,猛地站起身来:“你再说一遍!” “大安国失踪太子,北地时疫肆虐,中秋夜皇帝驾崩,皇位悬而未绝,二皇子野心勃勃,摄政王意图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烽烟四起,各路诸侯要清君侧,摄政王镇压叛逆,失踪多年太子发檄文声讨摄政王,手拿传位昭书。”石君泽看石晗玉缓缓地坐下来,垂眸继续说:“太子招揽天下名医齐聚北地,救边民于水火,九月就结束了。” “所以,这些流民很快就要一窝蜂似的回去北地了是吗?”石晗玉问。 石君泽摇头:“会有杀戮,石郎庄村民群起而攻之,凡在石郎庄的流民都死在了祠堂。” 石晗玉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她并没有要杀了这些流民的心思,所以说就算没有自己,石郎庄的人也是把这些人都送去了祠堂,并且杀死了他们。 “你早就认出来他了?”石晗玉问石君泽。 石君泽摇头,是最近这次他进山,我才猛然想起来许多细节,毕竟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皇上了,不敢窥探圣颜。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紧张了,如今眼看到了八月,一切都会很快的结束的。 “三丫。”石根生急匆匆的过来,一进门就喊:“那些人都送去祠堂了。” 石晗玉手一抖,碰翻了旁边的茶盏,茶盏落地摔了个粉碎。 从书房里走出来:“这么快?” “村民早就看不惯了,我爹刚提了一嘴,他们就回去把那些村民给绑了,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的,虚得很,如今都在祠堂里呢。” 石晗玉问:“那给送粮食了吗?” “送了。”石根生顿了一下说:“我爹还多送了呢,我过来是和三丫说一声,那边还好多事儿呢,我先回去了。”石根生转身就走。 石君泽小声说:“他会死,快叫住他。” “根生哥!”石晗玉撒腿就跑出去了,拉住了石根生:“根生哥,我这边还有点儿事情需要你帮忙。” 石根生被吓一跳,看石晗玉:“啥事儿?” “啥事儿?”石晗玉拉着石根生的手臂:“作坊那边,对,九哥带着几个丫头过去了,我看玉竹姑娘不错,想要给你介绍当媳妇儿。” 石根生一瞬间脸色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命的拖着石晗玉:“我不去,我不去,你瞎操心什么?祠堂那边还忙着呢。” “不行,你就得去,我和你说,你要看不上玉竹也没事,还有三个呢,白薇也不错,聪明能干,一看就是个贤惠的,你要不去我就去找婶子告状,到时候随便指给你一个,你挑拣的机会都没有了。”石晗玉那态度坚决的。 石根生脸红的要滴血了:“三丫,你……。” “我什么?我是你妹子,我得为你的婚事着想,再说了,别看是我手底下的女工,那以后都是掌柜的苗子,你也是,今年看着荷塘就看着了,以后也要跟九哥那样跟我出去做买卖,会做买卖了,以后就能开铺子,夫妻店不好啊?”石晗玉硬是把石根生拖得都踉跄了,一路往作坊那边去了。 石君泽哑然失笑,转身进屋去了。 石三奶奶拉着石君泽到身边嘘寒问暖,还要考教学问,石君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样子,让石三奶奶是又欢喜又忧愁。 石君泽看着老人家满头银发,心里就无比感激石晗玉,他没想到事情会提前发生,幸好石晗玉真的把老人家放在心上了,否则只怕老人家就没有活路了。 在他的记忆里,石家庄最先被流民打死的就是这位老人家,石根生和石九良去报仇,石根生不幸被砸破了头,这才激怒了石郎庄的人,把那些流民都赶去了祠堂。 昨晚顾长生连夜去找自己,石君泽就越想越不对,这才有今天出山回来的决定。 如果这一切都改变了,石郎庄就不会灭亡了吧。 “哟,君泽回来啦?”石迎娣兴冲冲的进门来,看到石君泽也没客气,伸出手把人拉过来,前前后后看了一个遍,点头:“还行,还行,看来没吃苦,人都结实不少了呢。” “二姑姑。”石君泽脑海里就是石迎娣提着染血长刀从石郎庄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样子,不自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石迎娣不高兴了,坐在石三奶奶身边:“三奶奶你看看嘛,玉姑姑就是个好的,到二姑姑这里就怕的脸儿都白了,好像我长了渗人毛似的。” “尽瞎说八道。”石三奶奶也看出来石君泽害怕石迎娣了,遮羞的说了句:“哪有你这样的,就是辈分摆在那儿呢,可年纪都差不多,他害羞了呗。” 石迎娣眨了眨眼睛,也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我的错,以后不招惹咱们家君泽了。”说着和石三奶奶说:“晗玉把玲珑夫人的孩子都带来了,啧啧啧,三奶奶去不去看看?那才俊呢。” “好,咱们看看去。”石三奶奶也喜欢小孩儿,两个人去东屋了。 石招娣和李妈妈一人哄一个,做好了粘稠的米汤给小家伙吃饭呢。 石三奶奶坐在旁边啧啧几声:“是真好看,这娃娃一看就富贵的很。” 石迎娣也喜欢小孩,总忍不住想要捏一捏,被石招娣瞪了好几眼。 石三奶奶看了眼石招娣的肚子,问::“招娣啊,这大婚可不短日子了吧?” “啊?”石招娣手一抖,赶紧抱稳了怀里的孩子,尴尬的点头:“嗯。” 石三奶奶问:“那怎么还没有个动静呢?” 石招娣垂头,红到了耳朵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这话了。 石三奶奶皱眉:“不会还没圆房吧?” “三奶奶,你看得出来?”石招娣脱口而出,这不打自招的样子让石三奶奶一张脸都青了! 第一百八十章 你这是闹哪一样 李妈妈看得出来石家大姑娘尴尬了,笑着对石三奶奶说:“老太太也别着急,年轻孩子要是没人给说到说到,只怕都没开窍呢。” 这可是说到了石三奶奶的心坎上了,她就知道大丫头是根本不懂,再者姑爷也是没有长辈的苦命人,所以说,两个孩子压根就没圆房,保不齐还以为这样就是过日子呢。 “唉,是我们当长辈的疏忽了。”石三奶奶十分自责。 这会儿石招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越描越黑,由着她们去猜想吧。 孩子还小,吃饱就睡的样子别提招人疼了。 石三奶奶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为长辈的作用,把石迎娣撵出去后,伙着李妈妈一起开始教育石招娣了,石招娣都要哭出来了。 另一边石根生也不好过,油煎火燎的难受。 石晗玉也真是折磨他,就让他坐在账房这边,美其名曰挨个看看,挑一挑,四个姑娘到现在才过来两个。 并且石根生觉得自己像是个野狍子,人家玉竹过来和石晗玉说了铺子里的经营状况,说了香料,那一张小嘴儿叭叭的,让石根生觉得自己舌头都打结了。 石晗玉一本正经的处理铺子的事情,又叫了白薇过来,结果石根生觉得石晗玉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这白薇一点儿不必玉竹差。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石晗玉还让白薇把白芷叫过来。 不出石根生所料,石晗玉在考教这四个人,最后来的叫白英。 这四个人轮流走一趟后,天都黑了。 石晗玉伸了个懒腰,才看向快睡着了的石根生,抿着嘴角坏笑。 “你就是逗我玩儿来着。”石根生被气笑了,起身揉着酸麻的腿:“害得我紧张了半天。” 石晗玉笑出声来:“瞎说,根生哥,我这是让你挑一挑,你看我这四个丫头厉害吧?这么说吧,以后管家绝对是没问题的。” “人家能看得上我?”石根生摇头:“长得丑,没本事,可不敢娶这样的姑娘。” 石晗玉揉着酸疼的肩:“倒也是,要不这样,根生哥也别看这荷塘了,你过来跟我干得了。” “我能干啥?”石根生有些垂头丧气的说:“不如九良聪明,也不如九良能说会道的,除了庄稼把式就是进山打猎。” 石晗玉一本正经的说:“根生哥憨厚老实也是优点,咱们可以做技术型人才啊。” “啥技术型?”石根生早就想要跟着石晗玉一起做事了,只是他真觉得自己不行,所以石晗玉说自己可以做,他就抑制不住激动。 石晗玉带着他去了后面倒座:“你看,这就是蒸馏设备,过段时间我还要做油坊,这些可都是需要人管理的,别人信不过,咱们自己家人才可靠呢。” 这话可说到石根生的心窝子里去了,石晗玉叫来了石忠和石安,让两个人教石根生学习怎么用蒸馏设备。 石忠和石安教的认真,石根生学的用心,石晗玉出门才拍了拍胸口,可算是把这个人稳住了,接下来就得去祠堂看看,杀人这种事情自己不知道就算了,一旦知道了必须要阻止,生命是很珍贵的。 冷锋看石晗玉出门,抬腿就跟上来了。 “跟着我做什么?”石晗玉皱眉,下山那次的闲聊真算不上感觉良好。 冷锋也不吭声。 石晗玉懒得计较,往祠堂这边来,远远地就听到了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夹杂着北地人特有的高亢嗓门,能传出去好远。 村民们举着火把,三五步远就一个,完全是看着的状态。 石晗玉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大概听明白了,这些北地人最喜欢吃肉,没有肉的饭菜根本吃不下去,逃难不用说了,如今他们觉得自己就该被好好招待,官府就该给他们肉吃,结果被关到了祠堂里,没有一个不是满腹怨言的,再有几个混不吝带头,一时间里面都有打砸的声音了。 石晗玉想了好一会儿,回头看着不远处蹲着的冷锋,走过去:“冷锋,去抓一头猪来,准备大锅,再叫会做饭的两个厨子过来。” 冷锋怪异的看了石晗玉一眼:“你想干啥?” “你看到那里面的人没?他们想吃肉,我就要有肉,肉可不是白给的。”石晗玉眯了眯眼睛:“必须要把命交给我,我才会给肉吃。” 冷锋缓缓地站起来,凝视着石晗玉:“你人不大,心怎么就没边了呢?这些人你也想要收?” “成本低廉,收了才划算。”石晗玉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 冷锋去安排,她也去了作坊,驱虫的药磨成药粉,再团成了药丸,做工粗糙了一些,但效果不是盖的,毕竟里面有医医给的特效驱虫药。 到了后半夜,正是人们饥肠辘辘的时候,祠堂里的人猛然闻到了肉香。 有机灵的跑到了祠堂大门口,就看到外面支起来三口大锅,肉香弥漫出来,简直口水都止不住往下淌了。 在门口,石晗玉坐在凳子上,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祠堂门口的人,原本祠堂大门是密封的,但不方便监视这些人的动态,所以临时用木头架起来一道门。 “是她!就是她会巫术,打了我一巴掌我睡了一个多时辰。”黑瘦妇人认出来石晗玉,扒着们:“你个缺德冒烟的!就是因为你!一定是因为你才把我们关起来的!” 石晗玉点头:“对,就是因为我,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要掐死你!”黑瘦妇人像是疯了似的,两只手伸到木栏外面,只是她根本就够不到石晗玉。 石晗玉冷嗤出声,对里面的人说道:“肉管饱,饭管饱,但你们得把命教给我,懂的就点点头,我呢,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我愿意!你咋要我的命?”有人喊了句。 石晗玉从挎包里拿出来一粒药托在掌心:“这个药丸吃掉,以后每天都要吃一颗解药,听话就能活,签死契,我让做啥就做啥,不听话的不要!” 顿时里面议论纷纷了,很快就有人此起彼伏的答应了石晗玉的要求。 石晗玉起身走近了两步:“愿意的站在左边,不愿意的站在右边。” 人群分开后,石晗玉挑眉:“现在把不愿意的都捆起来!捆好后先吃药再吃肉,白面馒头管饱!” 就是几个呼吸之间,里面彻底乱套了,问询赶来的石宽拉着石晗玉:“三丫头,你这是闹哪一样?” 石晗玉看着石宽:“叔,人命关天啊,你说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不是故意的啊 石晗玉的话让石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他是带着族老们的决定来的,石郎庄的老人们都记得当年的凄惨经历,并且也看的出来这些人比当年那些人更猖狂,既然官府不管,他们就不能容忍这些人再坑害村子里的人。 所以,杀! 就是最后的决定。 可石晗玉站在这里,就那么淡淡的问了一句,石宽的心都揪得慌,都是寻常百姓,谁敢杀人?要不是逼不得已没有了退路,谁又愿意呢? “叔,给我一个机会,三天时间绝对让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给石家做长工,等这件事过去后,这些人会迫不及待的回去北地的。”石晗玉说。 有了石君泽的那一番话,石晗玉的态度都是非常笃定的。 石宽点了点头:“行,那就看看吧。” 能不杀人,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里面渐渐地平静下来了,原本不愿意的人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剩下的这些人都自觉的站好队伍,看着石晗玉。 “叔,这些人一个个放出来,让咱们村上的人过来围着,有人想要逃走立刻打死!”石晗玉这话声音不小,反正祠堂里的人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石晗玉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上前:“吃完药的出来,我先君子后小人,对你们讲明白的,这药是毒药,但也有解药,每天吃一次解药才行,要是敢私自逃跑,死了我不管,不死抓回来也要打死的!” “给吃饱对吧?给吃肉对吧?”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石晗玉:“给我药。” 石晗玉给他一颗,他接过去扔进嘴里,冷锋递过去水囊,咕咚一声确认这人把药丸咽下去了,石晗玉才让人把他放出来。 “肖龙。”年轻人报名后,直接在死契上按了手印。 冷锋也够意思,指着不远处的锅:“随便吃,去吧。” 肖龙甩开大步走过去,捞出来一块猪肉也不嫌烫嘴,就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吃起了起来。 后面一个个都吃了药走出来,死契上按了手印也都跑去吃喝起来。 一共十六个人,里面不愿意的是十八个人,如今都鼻青脸肿的怒视着石晗玉。 关好了大门,石晗玉就在旁边等着肖龙这些人吃饱喝足。 “是带走,还是留在这?”石宽问。 石晗玉轻声:“让咱们的人都过来聚在一起,稍等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石宽不明所以,但按照石晗玉的吩咐去做了。 石郎庄的人都到了一起,就听到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他奶奶的!有毒!”说着撒腿就跑。 实况要追,被石晗玉拉住了:“不急,他们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剩下的十五个人一个个都窜起来四散奔逃的样子。 顾长生不动声色的出现在石晗玉身边,冷眼看着那些骂骂咧咧的人。 石宽紧张的直搓手,冷锋也严阵以待,下意识的站在石晗玉身前,保护意味非常明显了。 臭气熏天,石晗玉拿了帕子掩住口鼻。 肖龙几个人几乎是爬回来的,十六个一个不少,都跪在石晗玉面前。 石晗玉站起身来在这些人中间走了一遍:“你们以为我是逗你们玩儿?告诉你们吃下去的是毒药,你们不都知道吗?既然是毒药就一定会有反应,现在再来骂几句听听?” “不、不敢了,姑奶奶,我们不敢了。”几个骂得最凶的人都磕头求饶。 石晗玉居高临下:“肖龙,这些人归你管,让他们看着里面的人,如果他们想要逃走怎么办?” 肖龙抬头看了石晗玉一眼,他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竟是一副蛇蝎心肠,低着头:“死。” “好!”石晗玉回到凳子上坐下来:“考验你们三天,忠心耿耿的留下,想跑的也仅可试试,要出去了这个村子,不能及时吃解药的话,肠穿肚烂而死就是下场。” 石晗玉说完,让肖龙这些人自己去活动了,锅里还有肉,馒头真管够。 石宽和村民们都散了,石晗玉看了眼顾长生,起身往回走。 冷锋紧紧的跟在身后:“真没看出来,你是真狠毒啊。” “现在看出来也不晚,冷锋,你再不管好你的嘴,我就让你尝尝那滋味儿!”石晗玉傲娇的哼了一声。 气得冷锋回去作坊了。 顾长生陪着石晗玉往回走,走了几步,石晗玉淡淡的说了句:“姐夫,你愿意为我阿姐断送了前程?” “愿意。”顾长生回答的干脆利索,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石晗玉看了眼顾长生:“我说的是前程。” “三丫,从龙之功于我来说不如守着她,顾某既已娶妻,必要白头偕老。”顾长生回答的依旧坚定。 石晗玉莫名的有些感动,她甚至感谢自己当初随便一指,就给阿姐选了个有情郎。 “你不说的自己露出马脚了吗?”石晗玉问。 顾长生笑了笑:“招娣要是愿意问,我早就和盘托出了,但三丫啊,若是主人有难,我必舍生赴死,这不是要什么从龙之功,而是为了江山大统。” “我明白。”石晗玉非常高兴,替石招娣高兴。 两个人进门来,就见石迎娣偷儿一样蹲在东屋窗下偷听。 “二姐,你干啥呢?”石晗玉故意很大声。 吓得石迎娣都蹦起来了,回头看到顾长生又憋不住笑,过来拉着石晗玉飞奔到后面,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 石晗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阿姐就听到现在?” “啧啧啧,三奶奶在,你觉得阿姐敢跑吗?我觉得阿姐脸皮薄,保不齐都要熟了。”石迎娣拍着胸口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石晗玉揉了揉眼睛:“我困死了,你也真精神,听了半宿墙根儿,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有的忙了。” 石迎娣笑嘻嘻的拉着石晗玉的手往回走,忍不住问:“三丫,你说阿姐看到姐夫,会不会哭出来?” “阿姐没那个胆子。”石晗玉对石招娣的性子太熟悉了,哭是不可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机会大一些。 姐俩悄悄的回去了西屋,铺盖都整理好后,就见石招娣脸红脖子粗的扶着石三奶奶回来了。 石迎娣冲石晗玉叽咕眼睛,石晗玉假装没看到,张罗着让大家赶紧休息。 猛然想起来顾长生回来了,东屋可住着李妈妈和两个娃娃呢。 “阿姐,姐夫住哪里?”石晗玉随口一问,石招娣脚下一软险些没跪坐在地上,回头怨念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啊!好冤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果然来了 次日清晨,石宽就来了,那是满脸喜色。 石晗玉请石宽坐下:“叔,是不是效果很好?” “你这丫头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那些人还真是服服帖帖的很。”石宽都崇拜石晗玉了,搓了搓手:“我昨儿是一夜没睡着,偷偷去看了好几次,那些人就从来没这么安分过。” 石晗玉拿出来昨天的药丸递给石宽:“这是驱虫药,我得到消息说北地已经有了时疫,又知道这些北地来的流民都像是吃不饱似的,并且好油腻荤腥,就猜测是不是生了一种病,这种病最开始就是肚子里生虫,也叫蛔虫,一旦人体越来越弱,就可能爆发各种各样的病症。” 石宽拿着药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就这个?让那些人老老实实的?” “这还不算,这种药并不需要多吃,而后会给一些养护肠道的药,这样他们就会舒服很多,但这些人中并没有小孩,成年人得了这种病,药量稍微加一些是没关系,也方便管理。”石晗玉尴尬的笑了笑,主要是为了好管理,毕竟那些人如果不降服了,后患无穷。 石宽挑起大拇指:“你这孩子太神了,今天还有人要出来,放不放出来?” “不放。”石晗玉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能让他们觉得只要他们愿意低头,我们就能原谅,那样咱们就太软弱了。” 石宽不知不觉就被洗脑了似的,打心底承认石晗玉说的对。 “三丫头,要不要故意放出去两个?”石宽说:“把消息放出去,那些想来的人就害怕。” “那不行,咱们石郎庄的人也嘱咐好了,这法子用一次没问题,要是遇到流民里会医术的人,就露馅了。”石晗玉思虑周全,叮嘱石宽。 石宽赶紧去召集村民开会了,当然不会说真话,只说消息不能外传。 石晗玉收拾妥当出门,先去了祠堂看了圈,肖龙两腿发软,盘腿儿坐在地上,看到石晗玉来了,挣扎着站起来:“三小姐,我们的解药。” 解药当然有,一人一个掺了止泻特效药的药丸。 众人吃下去很快就舒坦了,看石晗玉的眼神都带着怯意。 “解药是暂时的,一颗最多能保持三天,你们都想好了。”石晗玉缓缓地说:“北地不安,你们流离失所是很值得同情的,但让人同情不如让人尊重,一个人能自给自足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现在我给你们自给自古的机会,到作坊那边安排事情给你们做,除了吃喝管饱之外,每个人每个月还有八百铜钱做工钱。” “还给钱?”有人眼睛都冒光了。 石晗玉颔首:“对,给钱,也要服从分配,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些人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石晗玉让十六个人留下六个看着祠堂里的人,余下的带去了作坊,冷二爷看到这些人都头疼,不过昨儿冷锋把事情都和冷二爷说了,所以老爷子也不好多说别的。 石晗玉让这些人进山找木材,桐木、铁木,但凡找到了需要的木材,格外还有赏钱。 肖龙带着这些人进山后,冷二爷才过来问:“三小姐,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石晗玉知道冷二爷是牧北宸的人,而牧北宸竟是太子,原本很随意的她说话就要斟酌一番了。 “冷爷爷,我想要收购黄豆,越多越好,用来榨油。”石晗玉说:“豆油的好处很多,如今又到了秋天,价格合适。” 冷二爷问:“那让这些人找木材做什么?” 石晗玉拿出来图纸:“因为榨油需要木材,还需要石材,这些人必须要利用起来,但石家的买卖是不会给他们碰的。” “原来是这样啊。”冷二爷算是彻底认识了石晗玉,这丫头就比猴子少了一身毛,比猴子还精。 殊不知,石晗玉可不单单要这些人找木头砸石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这些人做,那就是山谷里的橄榄要运出来,需要大量的人力。 石忠和石安这一宿累够呛,反倒是石根生兴奋的不行,到了这会儿还在鼓捣提溜设备。 石晗玉让三个人都赶紧睡一觉去。 下午的时候让石忠和石安进山采摘橄榄,并且把橄榄送到半山腰皂角树林,那边有一个山洞,可以存放到那边。 “三小姐,不直接带回来?”石安问。 石晗玉摇头:“不需要,那样太累了,再者有一些人不能闲下来。” 石忠是什么都不问,三小姐吩咐的就去做。 石安也知道三小姐最聪明了,问了一句能得到这么个答案,心里都暖暖的,当天下午就进山去了。 山里,石忠、石安和石武都成了运送橄榄的人,他们都是苦出身,干活也认真的很,一筐筐油橄榄被送到了山洞里。 肖龙这些人钻山林很有本事,石晗玉很惊讶。 “三小姐,我们北地多山,我们其中几个人都是猎户出身。”肖龙解释道。 石晗玉笑呵呵的允许他们打猎,也允许他们把猎物送到祠堂里去,在他乡遇老乡,情分非同寻常,只要自己想得周到,收服这些人并不是问题。 找到了木材,按照图纸做压榨机,冷二爷放出去话要收购黄豆,价格随粮铺。 这可让村民们委实高兴了一把,要知道他们就算是把粮食送去了粮铺,粮铺的价格也是卖价压低一半呢。 石宽安排村民抢收。 石晗玉这边黄豆就源源不断的送来了,甚至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也都托关系要送黄豆进来,石晗玉也大方,不压价,送到村口结账,运送回来就是肖龙他们的事情了。 同样,油橄榄也运送回来不少,石晗玉开始冷榨橄榄油。 冷榨橄榄油出油率虽然不高,但完全没有被破坏的橄榄油本身就是护肤佳品,自己有了这些橄榄油,石晗玉就开始琢磨改良配方,面霜和乳液推出来新产品。 转眼中秋。 石晗玉这几日就留意着外面的风声,按照石君泽提供的消息,皇上驾崩就在这几天了,但石郎庄这边偏远得很,消息自然要滞后很多。 尽管如此,八月二十,处处缟素,当今圣上驾崩了。 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丁福中计了 家家户户挂起缟素,石宽更是挨家挨户的叮嘱不准穿鲜艳的衣服,不准喝酒吃肉之类禁忌。 石晗玉不担心肖龙他们。 就算他们不吭声,石晗玉也看得出来,他们一个个都强壮起来了。 皇帝驾崩后,世道彻底就乱了,石晗玉找石宽商量训练一些村民和肖龙他们组成巡逻小组,保护村民。 粮食基本都收回来了,石宽也觉得世道要乱,自然和石晗玉的想法不谋而合。 肖龙寻找机会到石晗玉面前:“三小姐,救救他们吧。” “救谁?”石晗玉明知故问。 肖龙垂着头:“那些都是北地老乡,如今一个个都要死了,三小姐救了我们,肯定也能救他们。” “我救了你们吗?”石晗玉挑眉。 肖龙垂首:“是,三小姐心底善良,当日在祠堂并不是给我们吃了毒药,而是救了我们。” 石晗玉端详着肖龙,噗嗤笑了:“没想到你还很聪明。” “不敢,这也是我们这段日子以来感受到的,最开始我们总觉得吃不饱,见到肉就馋的走不动路,并不是我们贪得无厌,是因为病了。”肖龙叹了口气:“那些老乡也是,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也不会背井离乡的,球三小姐救救他们。” 石晗玉轻咳两声:“说你聪明你也别不承认,救你们是觉得你们还有救的必要,那些人身上戾气太重,大安国的规矩是不准女子行医,我虽不行医,可药确实是我给你们的,给他们我怕被害。” 肖龙一时无言以对了。 石晗玉想了想说:“这样,如今举国服丧,饮酒吃肉和娱乐是都不准了,你明日开始给他们吃冷粥,冷粥里就有治病的药,但你不能说。” 肖龙猛然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就任凭他看着,缓缓地说道:“他们主动喝,愿意喝的人就救一命,还是死活不肯低头的人……。” “肖龙知道了,多谢三小姐开恩。”肖龙跪倒在地就给石晗玉磕头。 石晗玉让肖龙起身,粥会提前熬好,除了药之外,里面还有补益身体的草药,她可不想因为那些人身体虚弱到了一定程度,再因为喝了粥拉虚脱了,闹出人命可就没意思了。 肖龙什么都不问,一日三餐都带着人挑着桶,装着粥送到祠堂门口。 这些人一个个肚大如罗,脸色苍白如纸,就算是到了这地步,竟还有人因为没有肉吃骂骂咧咧的,肖龙很想进去揍这种败类一顿,但三小姐说的没错,人是都一样的人,可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他不会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结果,一天还没到晚,祠堂里就臭气熏天了,许多人暴怒的砸了祠堂,一把火把祠堂少了个精光。 石郎庄的人彻底怒了,祠堂是所有石郎庄石家人的祖宗牌位,这些个混账王八蛋竟把祠堂少了,这怎么能忍? 有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约好了时间,用梯子爬进去后,这顿揍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打。 肖龙站在外面就那么看着,他没有去救人,也没有阻止那些石郎庄的人进去打人,因为他知道祠堂队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这一顿虐打后,石晗玉拖延了三天过来,再次在门口让想要出来的人和抵死也不出来的人分开两队。 就算是想要出来的人,如果还是肚大如罗的,一律不要。 最终就声息还五个人,石晗玉让肖龙把五个人绑起来,放在马车上押送到了官府。 官府的人都认识石晗玉,这五个人也没费什么劲儿就被收留在衙门里了,石晗玉浑身轻松的很,顺道去看了沈玲珑。 “晗玉,你快看看是不是这样的。”沈玲珑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个大肚箩筐,送到石晗玉面前。 石晗玉看着里面印染成各种颜色的和图案的料子,挑起大拇指。 “别夸我,快帮我选一选什么样的适合做贡品。”沈玲珑已经兴奋的好几晚没有睡好了。 石晗玉从里面拿出来蓝底白花,犹如青花瓷一般的料子递给沈玲珑:“这个最好,绝对是主流。” “我也这么认为的,如今皇上不在了,兴许明年的贡品都不用进京了。”沈玲珑说。 石晗玉可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叮嘱沈玲珑还是尽可能的做好分内事。 这下沈玲珑就犯愁了:“晗玉,原本沈家要给皇后和各宫的娘娘们做衣裙的,如今这衣裙可怎么做呢?” “这个……。”石晗玉瞬间想到了洛云卿,忍不住摇头苦笑:“如今新皇还没有即位,暂时这些就不用做了,反而腾出工夫苦心研究布料,岂不是更好?” 沈玲珑摇头:“那样到最后还是会落人口实啊,如今新皇没有即位,可也不能到了明年还没有吧?” “那就训练一批厉害的绣娘,到时候贡品进京带着绣娘,直接给那些个女人们做不就行了?”石晗玉是真真的随口一说。 沈玲珑确如获至宝。 这一趟石晗玉没有去春香楼,如今太敏感了,春香楼到底是什么人的势力还不确定,自己和牧北宸的关系又有些说不清楚,这个时候往前凑合,保不齐就被人家怀疑了,到时候扣上一个大帽子,死得就会很难看。 让石晗玉万万没想到的是丁福回来了,并且来到了自己家。 “丁管家可是稀客,你这一进门,石家都蓬荜生辉了呢。”石晗玉恭敬的给丁福行礼。 丁福哪里敢受?侧开身躲了,嘴还不闲着:“小姑奶奶可饶了我吧,我在您跟前不敢翘尾巴。” 石晗玉笑着请丁福进书房:“如何?在京城日子过的看来不错,丁管家人都发福了呢。” 丁福苦笑摇头:“跑断腿儿,磨破嘴儿,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多了去。” “可说呢,也是不容易。”石晗玉起身:“别的不说,丁管家亲自来了,我就亲自下厨整治一桌,让我家姐夫陪你畅饮三百杯,放松放松。” 丁福嘴上说不敢,可那嘴丫子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石晗玉还真亲自下厨,水煮鱼、红焖肉,肘子排骨,龙虾都用盆,几道小菜算是点缀。 抽了个机会和顾长生说了丁福的来历,她便不多言了。 直到听丁福醉醺醺的说了句:“兄弟,实话和你说吧,我们姑爷是摄政王,如今这皇城里……。” 石晗玉知道,丁福中计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逃过一劫太难了 石招娣也坐在旁边,听到里面的对话下意识的看向石晗玉。 “没事。”石晗玉安抚着说。 她知道石招娣胆量小,说实在的,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听到丁福的话都会吓一跳,那可是摄政王的女人,如今更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了。 石招娣拉着石晗玉到里屋,压低声音:“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是猜测,现在是确认了。”石晗玉抿了抿嘴角:“阿姐,顾长生对你一往情深,这份感情在我看来是很好的,我也心甘情愿认他做姐夫,你若也觉得他是良人,那就帮他一把。” “帮他?”石招娣一头雾水:“帮他什么?” “他能为你舍弃前程,自然就送他前程,男儿志在四方,何必要他就待在石郎庄,待在石家呢?”石晗玉轻声说:“这是阿姐的终身大事,拿主意的还得是阿姐自己才行。” 石招娣垂眸,抿了抿嘴角:“那怎么帮他?” 就是嘛,石晗玉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算是有情人了,至于以后能什么样子,在石晗玉看来,错不了。 “给他准备行囊吧。”石晗玉看了眼东屋:“应该很快他就要去一趟北地。” 石招娣一把拉住了石晗玉:“你不是说北地有时疫?” “时疫严不严重谁也不知道,但就目前看来,那些北地的人只是肚子里生了蛔虫,时间久了会伤胆,肝胆护卫五脏有伤,最终才会人们大批量的病倒,如果时间够快,先泻再补,问题是不大的。”石晗玉简单的解释给石招娣听完:“我们要准备的就是两种药,一种泻,一种补。” 石招娣点头:“行,我去配药。” “你不是去配药,是我去,你在这边照顾着他们吃喝,也顺便和姐夫说明白了,你不拦着他前程,我们石家都会帮他。”石晗玉起身:“我去准备药。” 石招娣感激捏了捏石晗玉的手,没说什么。 石晗玉去了作坊,让所有人都过来,分工明确,草药也不需要熬制,直接用碾船和研钵把草药捣碎,自己把驱虫药碾碎成粉混合到里面,捏成一个个药丸用纸包裹好,大半袋子做出来后再把使用方法写好放在里面。 第二种是补益止泻的药物,同样做好了大半袋子,使用方法也写好了放在里面。最后才是这两个药的药方,虽然绝对比不上自己送去的药,但既有招揽天下医者的事情,或许自己的方子能给那些医者一个研究的方向。 准备好这一切,过去了一天一夜,石晗玉疲惫的靠在墙角就睡着了。 石招娣和顾长生两两无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很快就回来。”顾长生说。 石招娣垂头:“三丫说了,你能放弃前途,我们石家却不能那么对你,去做事吧,不管以后啥样,你都记的这边有个家,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 这话让顾长生激动到嘴唇微微颤抖,两只手扶着膝盖缓缓握成拳头:“招娣,我不会负了你。” 石招娣耳朵都红了,头垂得更低:“三丫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你快走吧。” “不要总提三丫,我想听你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也许失败了,我就陪着你在这里相伴到老,也许成功了,我必让招娣风光大嫁。”顾长生站起身:“也不要送我,这个给你。” 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石招娣再抬头,哪里还有顾长生的影子,伸出手拿过来与玉佩攥在手心里。 送走顾长生,石晗玉便开始准备丁福需要的货,样样都精致不说,新品也都齐全。 丁福是太佩服石晗玉了,他已经知道当初行医的就是石晗玉,哪里有什么医术高超的哥哥?越是如此,越是让人佩服嘛,一个小丫头能做出的事情,自己是做不到的,特别是这丫头太懂事了。 核对账目后,石晗玉送给丁福一对儿金镯子,分量是足足的,还准备了各种衣料都装在马车上,额外一些馋嘴的吃喝也准备的周全。 “丁管家回来一趟不容易,回去看看老太太吧。”石晗玉如此说。 丁福虽说对别人挖门盗洞的算计,但对自己的娘老子那是一顶一的好,练练道谢后约好了取货的时间,这才去了安乐县秦家。 丁福回去秦家自然有他要办的事情,石晗玉奔着就是做生意赚银子的原则,只管好好准备就是了。 石忠几个人开始运送烧制好的胭脂水粉盒到外面,石晗玉还要准备李家嫁女用的这些,虽说皇帝驾崩肯定会影响成亲,但定好的日子石晗玉是一点儿都不耽误。 八月最后一天,石晗玉带着定好的胭脂水粉和伴手礼,浩浩荡荡的出发往安乐县去了,一起去的还有沈玲珑。 就在两个人刚到安乐县的时候,各种消息就街头巷尾传开了。 “真的乱了。”沈玲珑压低声音对石晗玉说:“藩王都反了,摄政王镇压,别的地方都打起来了。” 石晗玉抿着唇角:“咱们做咱们的事情,不管那些,就装作不知道,看不懂,不关心。” 沈玲珑明白石晗玉的意思,压低声音说:“家兄给我来信,说是太子在北地,还有传位昭书呢。” 石晗玉嘴角一抽:“谁坐在上面都行,就是别让咱们过不下去日子,要真乱起来了,还真就什么也不能顾了,保命要紧。” “唉,可说呢,好像一下子就变天了。”沈玲珑叹了口气。 或许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石晗玉心态稳得很,也完全不在乎那些,去李家送货顺利的很少,李夫人亲自见了石晗玉,结算是一点儿不含糊,但别的就没说了,可以感受得到那种凝重的气氛。 石晗玉也去了秦家,秦老夫人病了,不出石晗玉所料,是惊忧导致的心神不安,给开了安神的药,又劝慰了好一会儿。 结果,秦老夫人落下了眼泪:“玉丫头啊,香菱怀了身子,我这惦记的很呐。” 惦记不是因为怀孕,前程未卜的时候,秦老夫人想的就要多了许多,石晗玉揣着明白装糊涂,尽力的劝秦老夫人宽心,至于未来,石晗玉都为秦家捏了一把汗,逃过一劫太难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乱世做人难 秦老夫人抓着石晗玉的手:“三丫,堕胎药做成药丸行不行?” “老夫人。”石晗玉吓得激灵下就站起来了,摇头犹如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做。” 秦老夫人拿了帕子压着眼角:“神不知鬼不觉尚且还有活命的机会啊。” 石晗玉不敢接这样的话下去了,但秦老夫人的心思倒是可以理解的,老人家通透的很,她甚至比任何人看的都透。 “罢了,你是个好孩子,不难为玉丫头了。”秦老夫人抬手:“账目给我看看。” 石晗玉把账目地过去,秦老夫人看完后让人送来了算盘,算好了账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个匣子打开,数好了银票递给石晗玉,嘱咐她:“在安乐县兑换一部分,不要多,回去青牛镇再兑换全部,银子都放在家里藏好了,听到没?” “老夫人,这是我和香菱姐姐的买卖。”石晗玉不忍收。 秦老夫人拉过去石晗玉的手,把银票拍在她的手上:“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回去好好在家里歇一歇,世道不太平就不要再往外面跑,不听话以后别来见我!” 说完,也不给石晗玉说话的机会,厉声:“管家!打出去!” 石晗玉看着突然冲进来的几个壮硕的婆子,其中一个恰恰就是丁福的娘,两个人把她架起来那叫一个气势汹汹,直接道门口就扔出去了。 丁福娘把个包袱扔到石晗玉的身上,恶狠狠的说:“滚出去,再来腿打折!” “唉。”石晗玉叹了口气站起来,抱着包袱往外面走,街上许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石晗玉心里却万般不是滋味。 丁福娘回去复命,看秦老夫人正在抹眼泪,过来轻声劝慰:“老夫人可别这么糟蹋身子,那丫头聪明的很,能明白老夫人的意思的。” “是啊,聪明的很。”秦老夫人拍了拍膝盖:“罢了,咱们也得准备准备。” 回去了同福客栈,石晗玉真的就按照秦老夫人的安排去兑换了一小部分的银票,沈玲珑也用这个时间去看了铺面,石晗玉带着银票和银子去了铺面,铺子后面是宅子,宅子里什么都原封未动。 “晗玉,你要做什么?”沈玲珑看石晗玉在树根下面掘土,好奇的问。 石晗玉并没有抬头:“留一条后路。” 沈玲珑是个聪慧的女子,借口说要回去那边看看离开了,石晗玉在树底下挖了一个大坑后,找了个坛子把银票和银子都放进去,又写了一张字条压在最下面,坛子底下也写了一个字条,都做好了恢复原状,从旁边挖过来草皮铺在上面,淋水保证草皮能活,这才去找沈玲珑。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也算平安,但路上流民越来越多,北地的人多高大,但这些人就不一样了,石晗玉猜测是四处动荡,流民便多了起来。 但这些流民还是逃难的居多,并没有出现戾气太重的情况。 回到青牛镇,石晗玉郑重其事的和沈玲珑商量怎么安置沈家这些绣娘的事情了。 沈玲珑听说石晗玉要带这些人进山,一时间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为了能最大程度保护沈家,石晗玉让沈玲珑把所有的布匹都分散开用马车运送到秀水山下,绣娘都轻装简行在秀水山下集合,再分批带着用具进山。 当沈玲珑看到这别有洞天的山谷的时候,对石晗玉的钦佩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更知道危难时刻,石晗玉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守规矩,是石晗玉唯一的要求,那就是此时的山谷腹地,许进不许出。 真正能自由出入的人只有石忠兄弟几个。 用了五天的时间,沈家的所有物件都运送进去了,包括染坊、绣坊的所有工具。 石晗玉单独给沈家划了一块地方,居住、做工,都在这个区域内,染坊就在绣坊后面,有人住在山洞里,有人住在木屋中,这些都需要自己动手。 安顿好了沈家,石晗玉才开始安排自己家的人,三姐妹并没有进山的打算,石郎庄偏僻,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再说了,石晗玉对石郎庄的人并不放心,真要带着那么多人进山,不等外面乱起来,里面都太平不了。 就在石晗玉有条不紊的安排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就真的乱起来了,太子昭告天下,他从来都不是失踪,而是为了大安国江山社稷,先皇把他藏了起来,防备献王狼子野心。 献王不甘示弱,以维护江山社稷为名,拥护二皇子牧轩承为帝,择日登基。 而各路藩王不甘示弱,各种传言满天飞,都集结兵马往京城而去。 献王率领大军镇压藩王,太子在北地挥军南下,北地人人追随太子,据闻是太子治疗了时疫得了民心。 可与此同时,北临齐国竟趁乱攻打过来,太子大军不得不回防边关,与边关驻军一同抵御外敌。 各种消息满天飞,石郎庄里,石晗玉每日都在钻研医方,陪在身边的是除了石家姐妹二人之外,还有死活都不肯再进山的石君泽。 但凡有时间,石晗玉就和石君泽在屋子里研究天下大势。 甚至,石君泽推演沙盘,显然许多事情了然于胸。 “玉姑姑,你为何如此关系这些?”石君泽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君泽,我们寻常百姓只想要安稳度日。” 石君泽垂眸掩去情绪,他想的就更多了。 当晚,石君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封书信给石晗玉,石晗玉看过书信后,立刻去请了石三奶奶过来,石三奶奶一字一句看完后,老泪纵横,她有悲有喜,悲的是这孩子一言不发就离开了,喜得是从书信中可以看得出来,君泽不单单是好了,还很有志气。 十一月天气都冷了。 石晗玉已经把作坊这边停了下来,所有的草药都纸做成了药丸,陆续的运送到秀水山中。 关掉了作坊的同时,石晗玉把石九良和冷二爷叫到了一起,秀水山内有乾坤的事情并不隐瞒他们,至于怎么选择石晗玉也不强求。 石九良容色镇定:“瞒!” 石晗玉看着石九良,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冷二爷一跃而起:“三丫头,躲起来!”说罢,人如大鹏一般冲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乱世众生相 石九良护着姐妹三个人。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石晗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到底是没有一处安全了。 “阿姐,我去帮忙。”石迎娣抽出来早就准备好的长鞭,就要冲出去。 石九良眼疾手快的拉住石迎娣:“你护着她们,我去。” 当晚,石郎庄的人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与突然出现的强匪打了一仗,冷二爷带着肖龙这些人冲在最前面,所有石郎庄的人都看到了,作坊里的那个老人家竟如此的身手不凡。 天色微明,强匪退走,留下了满地狼藉。 石晗玉带着一些个胆子大的妇道人家过来帮忙,清理伤口,缝合、敷药,石晗玉忙的犹如陀螺一般,更多的妇道人家做好了吃喝,都摆在街上,不分谁家的,饿了都可以吃。 有大义就有自私,石郎庄的人就有偷偷想要逃走的。 石宽和一众族老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凡愿意和石郎庄共进退的都签下了生死状,冷二爷带着肖龙他们第一批签的。 冷二爷说:“三小姐收留我们,我们就是三小姐的人,护着石郎庄就是护着三小姐。” 石宽感动的不行,也郑重其事的告诉所有石郎庄的人,三丫能治病救人,若有人敢走漏风声,那就沉塘。 至于想要逃走的人,一律除族,观望的人更是严苛,家家户户出两个男丁,轮流护着村子。 第二次盗匪再来,石郎庄的人众人一心,竟然漂亮的退敌,把那些盗匪打了个落荒而逃,还抓住了好几个人和几匹马。 石晗玉和石宽建议上山伐木,高筑墙,让石郎庄成为易守难攻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安全。 人多力量大,石郎庄的人不管妇孺老幼齐上阵,和泥、夯土、筑墙。 竹排阵的办法都想出来了,从外面看石郎庄就像是个超大的刺猬。 隆冬降临,大雪纷飞。 就算是石郎庄岁数最大的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石晗玉像是变戏法似的给村子里的人发放棉衣,每天都会煮一大锅驱寒汤分发下去。 渐渐地,没有强匪愿意招惹石郎庄了,石郎庄也绝对不收容任何逃难的人,邻村都不要。 自保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冬天漫长到没有尽头一般,石晗玉坐在地龙旁边,仔细的给来看病人的诊脉,天气异常导致很多人都病了,而她能为村民做的就是看病。 药到病除,石晗玉在村民中的威望越来越高。 “就是她!她害死了贵杰他爹!”赵氏疯了似的在屋子里嘶吼,身上的铁链子咣当咣当撞击出声,听着都吓人。 单薄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赵氏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老不死的,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赵氏疯了,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打从石大福被官府问斩之后,她就疯了,一开始在家里骂人,砸东西,就连石老太太都不敢惹她了,一个不顺心就会逮住石老太太打一顿,因为这个,石二福一家早就搬出去了。 如今,赵氏的两个女儿和儿子石贵杰都在正屋里,围着火盆取暖,对赵氏发疯视而不见。 石老太太躺在炕上,哼唧了半天也没有人送一口水过去,气得直翻白眼儿。 “大哥,你还要出去巡逻吗?”石香草扒拉着火盆,火盆里只有三个地瓜,三个人一人捧着一个。 石贵杰点头:“对,还得去。” 石香兰啐了一口:“你们俩听到没有?咱娘说的没错,石晗玉会医术,她当时在大堂上不承认,不然咱爹不会死!” “闭嘴!”石贵杰警告的看了眼石香兰:“都什么时候了?如果你想死,就上吊!别拉着一家人都去死!” “大哥,你就不恨吗?”石香兰暗暗咬牙。 石贵杰起身拿了旁边的棉衣裹在身上就出去了。 石香兰气得跺脚,偏头:“阿姐,要不是因为她,你至于还在家里吗?” 石香草叹了口气:“香兰,当初的事情谁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大哥说的没错,你别瞎折腾了,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石香兰摔了手里的红薯,起身就出去了。 窝囊废,报仇不报仇是小事,整天吃这些破玩意儿还能活吗? 当初爹在的时候家里吃啥?就算是没有肉吃,常年的头蹄下水是不断的! 转转悠悠的在院子里,到底往厢房去了。 门被推开,赵氏看到进来的人,猛地扑过来,吓得石香兰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铁链子拴着赵氏,石香兰都想撒腿就跑。 “香兰,娘没疯,娘没疯,你快放开我。”赵氏直勾勾的看着石香兰:“娘现在什么都想明白了,你放开我,绝对能吃香的喝辣的。” 石香兰问:“你想咋的?” “咋的?”赵氏咬牙切齿的说:“老不死的存了不少钱,我知道在哪儿,咱们有钱了就逃出去,娘带着你去好地方,就是要饭都比在这里吃得好。” 石香兰摇头:“我可不愿意要饭。” “娘就是那么一说,有银子谁要饭?你去偷了钥匙放娘出去,娘带着你青牛镇,不,去安乐县,咋样?”赵氏说。 石香兰想了想:“你等着。”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夜深的时候,石香兰悄默默的来到石老太太身边,火盆还有微弱的光,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能分辨出挂在石老太太腰上的钥匙串。 伸出手一拽,石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的抓住了石香兰的手,力道大的吓人,石香兰尖叫一声却抽不出来自己的手,她抓起来旁边的夜壶照着石老太太的头就砸下去了,木头夜壶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到最后,夜壶都裂成两半了。 石香兰吞这口水掰开石老太太的手,扯下来钥匙串在手里。 阴暗中,石香草看到了这一幕没出声,看着石香兰在屋子里翻找了半天,骂骂咧咧出去后不一会儿竟然领着赵氏进来了。 赵氏把冷老太太扯下来摔在地上,敲开了床板在里面抠了半天,抱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坛子。 “就这么多?”石香兰问。 赵氏点头:“对,多着呢,你打开看看。” 石香兰看着赵氏扯开了坛子的口,从里面抓出来一把铜板,慢慢的抽下来了腰上系着的带子,绕到了赵氏的身后……。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本想和你过个年 石香草眼睁睁的看着石香兰用布袋勒死了赵氏,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点动静。 确认赵氏也死了,石香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拖着赵氏出去,又进来拖着石老太太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铺好了床,点了灯,把坛子里的铜板都倒出来,碎银子都装进袋子里,铜板也都装好后背在身上就要走,到了门口停下来,拿下来袋子抓出来几把铜钱放在床铺上,这才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石香草好半天才敢动一动,快步的跑出去了。 石贵杰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取暖,石香草过来拉着石贵杰就往回跑。 “咋了?”石贵杰拖住石香草问。 石香草磕磕巴巴的说:“香、兰,香兰杀了奶和娘。” 石贵杰提着的木棍掉在了地上,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好,回家去。” 到家,石贵杰听石香草把过程说完,收起来床铺上的铜钱,带着石香草去找石宽了。 石宽带着人举着火把过来,就见赵氏被铁链锁着,石老太太被铁链勒死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石宽问。 石香草摇头,使劲儿的摇头,石贵杰回话:“我奶说我娘疯了,一直锁在这屋子里,怕是我娘真疯了才会勒死了我奶。” 石宽叹了口气。 “还有,香兰跑了。”石贵杰说。 石宽问:“啥时候跑的?” “今天下午就找不到人了,族长,我们俩无依无靠,求族里庇护,我啥都能干,香草也能。”石贵杰拉着石香草跪下来了。 石宽也没办法,让石香草去自己家里,石贵杰在这边等着天亮,老少爷们帮着安葬这俩人,至于石二福早在还没有封村之前就离开了,听说是去了老丈人家,具体谁也不知道。 这事儿传到石晗玉耳朵里,石晗玉都没往心里去。 有些人注定就不能有太深的交集,不管老宅的任何一个人到跟前来,石晗玉都是一样对待,那就是没对待。 眼看着过年了,石郎庄也平静下来了,除了组织人晚间巡逻外,多数都躲在家里猫冬。 石晗玉姐仨也不例外,只盼着春天早点儿来,也希望能太平下来。 过年的时候,石晗玉姐仨早早的开始包饺子,作坊那边还杀了一头猪,祭灶神,年三十守岁,石晗玉在这个世界过了第一个除夕夜,算是很热闹了,作坊里这些人都给发了红封,这些人一个个的给石家三姐妹拜年。 守岁的时候,石招娣在忙着裁剪春衣,石迎娣则磨刀,一把杀猪刀磨得寒光闪闪的,石晗玉则在心里和医医闲聊,医医给石晗玉看那颗超级人参,长势良好的人参一点儿水土不服的意思都没有。 “主人,山谷里也会很冷吧?”医医突然问。 石晗玉扶额,打从入冬后,自己都没有去过山谷那边:“有机会去看看。” 也不知道山谷里的人都什么样了。 惦记着山谷里的人,石晗玉找了个机会出门了,她一路爬上了山,走进山洞里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想到第一次遇到牧北宸的场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甚至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这里除了那张自己说睡着很舒服床不见了之外,余下的都原封未动。 随意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石晗玉在想牧北宸如今怎么样了,她一直都没有外面的消息,只知道乱,后来渐渐地就没消息了,石郎庄也安宁下来了。 “你还算有良心。”牧北宸的声音响起。 石晗玉蹭就站起来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身玄色长袍,披着大氅的牧北宸站在楼梯上。 “你怎么在这里?”石晗玉惊讶的问。 牧北宸缓缓地走下来:“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了,还以为你是路过。” 石晗玉尴尬的笑了笑,其实真是路过,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可就不美了,低情商死得快,特别是这个男人的身份果然高的吓人。 “没想到你是到这里怀念故人的。”牧北宸勾了勾唇角:“所以说你还算有良心。” 石晗玉干笑两声,自己还需要解释吗?显然是不需要了。 “你送去的药很管用,石君泽也的确是个可造之材,至于你姐夫,这会儿应该是到家了。”牧北宸坐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然后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想问的。”石晗玉坐下来:“再者,也轮不到我问。” “轮不到你问?问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牧北宸轻笑出声:“还不错,早就有部署。” 石晗玉尴尬到脚指头抓地面了,抬头:“这么说一切顺利了。” “是,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太平,不如我们去山谷里看看?”牧北宸询问石晗玉。 石晗玉本来就是想要去山谷里看看的,自然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通道里,到了山谷出口处,石晗玉看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长长的吸了口气。 “一直没来过?”牧北宸问。 石晗玉点头:“是啊,石郎庄的人不敢信,这边送进来的都是可信的人,入冬之后就没来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温暖如春。” 隆冬看到满眼翠绿是真的赏心悦目,在哀鸿遍地的时候看到生机勃勃的一切都会让人瞬间开怀吧。 石晗玉心情大好,话也就多了起来,说起来石郎庄如何在乱世中自保。 沈玲珑正在逗着两个孩子玩闹,旁边是染坊悬起来的各种染好了颜色的布料,石晗玉知道扎染技术已经完全被沈家人掌握了,打心底为沈玲珑高兴。 石文长高了不少,正在摆弄着瓷土,贾德旺开始烧制瓷器了,精美的瓷器摆在房间里,五彩斑斓的有,洁白如玉的也有,技艺精湛到让人叹为观止。 纪云铮脸上的疤痕几乎看不到了,正在陪着纪夫人修建花圃,虽说这里温暖却也不似春夏那般,也需要穿着薄棉衣。 河里鱼儿悠闲自在,染坊、油坊都在很靠近边缘的位置,从这里流出去的水不知道到何处了,但绝对没有污染了山谷里的水源。 石武在整理田地,许多人都来帮忙,几乎正片山谷的平地都开垦完了,只等着播种。 最先开垦出来的土地上长着各种各样的蔬菜,气候原因绿得很浓,叶片也厚厚的,看着让人流口水。 石晗玉偏头对牧北宸说:“请你吃年夜饭吧。” 牧北宸笑了:“也是,我除夕夜还在快马加鞭,以为能陪着你一起过个年呢。” 石晗玉:“……!!!”这话,太煽情了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世上最贪财的人 石晗玉摘菜,牧北宸捉鱼,两个人处理食材的时候没人打扰,围坐在火炉子前,石晗玉跑去油坊找来了芝麻酱。 鱼锅热气腾腾,石晗玉给牧北宸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斟满,端起来的时候说:“牧北宸,我们两个人都不要说自己是谁,你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贵人,我是个会医术的农女,咱们算是医患和朋友的关系,行不行?” “好。”牧北宸举起杯:“多谢石姑娘救命之恩。” 石晗玉举起酒杯:“多谢牧公子给我一块风水宝地。” 两个人一饮而尽。 “这鱼味道特别鲜美。”石晗玉小口吃着鱼肉,赞不绝口,青菜也被夸得没边了。 牧北宸陪着她不知不觉就喝得有些多了,倒是石晗玉喝了一杯之后就认真开吃,偶尔劝酒。 “石晗玉。”牧北宸出声。 石晗玉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牧北宸捏着酒杯,笑了:“就是想起来认识你最初,你可真是太特别了。” 这简直是废话,自己特别的地方多了去了,只是不能对他说就是了。 石晗玉拿了酒壶给牧北宸斟酒:“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世道不好,不然我买卖就做得更大了。” 牧北宸也给石晗玉斟酒:“所以,要快点儿海清河晏才行。” “就是,都挡住我发财的脚步了。”石晗玉举起酒杯:“牧公子加油哦。” 牧北宸挑眉,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感慨了一句:“这世上怎么有你这种如此贪财的女子呢?”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俗人啊,贪财好色就是标准,我呢,还差那么一点点儿,只是贪财而已。” “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牧北宸有些无奈的看石晗玉,贪财好色这话都说得出来,除了她石晗玉之外,别的女子就算是心里这么想的,也不会说出口的。 两个人推杯换盏,石晗玉就有些微醺了。 “和你说个事儿。”石晗玉放下酒杯,揉了揉发烫的脸:“要说这人,经验阅历太厉害了,你信不信?” 牧北宸看着她,眼神水汪汪的模样,应该是有些醉了,挪开了酒壶给她夹菜:“怎么说?” “秦老夫人绝对是个人精。”石晗玉单手撑腮:“但人是真心不坏,我不是和秦香菱做生意嘛?就是让我姐夫给你通风报信的时候,就是因为秦香菱手底下的管家来进货,我姐夫套话后才走的。” 牧北宸给石晗玉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石晗玉晃了晃头,嘀咕了一句:“我好像喝醉了。” “没事,后来呢?”牧北宸问。 石晗玉揉了揉眼睛,继续说:“秦老夫人是真心疼我,可能看得出来以后秦香菱要遭殃,早早的给我结算了货款,这还不算,她问我要堕胎药,秦香菱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怀了身孕,唉,女人真可怜。”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这丫头了解的还真不少。 “如果到了最后,秦老夫人会亲手送自己女儿赴黄泉的,为了保住秦家,太可怜了。”石晗玉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头晕,我要睡觉去了。” 牧北宸过来扶着她到床边。 石晗玉姿势难看的爬上床,四仰八叉的躺下来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拉过来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似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牧北宸坐在热气腾腾的鱼锅旁,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他算是看出来了,石晗玉在自己面前是真的心不设防,否则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出门叫人进去收拾了桌子,这才慢腾腾的走在山谷中。 当初自己交给石晗玉的时候,山谷中只有木屋两间,药庐一个。 如今俨然世外桃源一般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山谷里都收了一些什么人? 沈家、贾家都是做贡品的大家,还有那个叫纪云铮的,惊才绝艳的才子,奈何遇到了纪明坤。 石晗玉啊石晗玉,你要想下一盘大棋,只怕我都不是对手了。 石晗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的时候颇有几分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感觉,清醒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彻底苏醒了,起身出去找沈玲珑了。 “快看看我给你做的。”沈玲珑拿出来一件衣服铺开:“怎么样?我一针一线绣的,今年及笄了,三月三转眼就到,家里有人给你张罗吗?” 石晗玉愕然:“三月三和及笄有什么关系?” 沈玲珑都被石晗玉说愣住了,想到她打小就没有母亲,惹得沈玲珑一阵心疼,语重心长的说:“及笄要在三月三这日举行及笄礼,意味着你长大了啊,这事儿你也不用管,我来张罗就是了。” 石晗玉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对这些是真不懂的,也没想过要去折腾这些,再者二姐也没有什么及笄礼,说起来也不是必须的。 沈玲珑哪里肯让,索性说:“你们姐妹俩一起行这个及笄礼也是可以的。” 推脱不掉,石晗玉也就点头了,朋友之间不能白瞎了人家一份好意不是。 提到了外面的情况,沈玲珑忍不住一阵唏嘘,她深知要不是石晗玉护着的话,自己母子三人不说,就是玲珑绣坊也是保不住了,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石晗玉心里却明白的很,最多两年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毕竟石君泽说过新皇登基开了恩科,而他就是在恩科的时候一举夺魁成为了状元。 但这话是不能对沈玲珑说的,毕竟极有可能是有变数的。 倒是沈玲珑也想得开,至少今年的贡品极有可能不需要进京了,那么给沈家的时间就更多了一些。 “玲珑姐姐还是做两手准备,不管外面乱不乱,自古以来国不可一日无君,别到时候让咱们贡品进京的时候,反而拿不出东西来了。”石晗玉说。 沈玲珑连连点头,这倒是提醒了她。 从沈玲珑这边离开,石晗玉去看了纪夫人娘俩,纪云铮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疤痕了,但到底是时间短,还需要时间恢复。 倒是纪夫人恢复的相当不错,可以说是痊愈了。 这段时间纪夫人可不单单的伺候花圃,连带着给这里的人做一些吃喝都不含糊,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见到石晗玉,纪夫人就喜爱的不行,心里判断着能不能讨来做儿媳妇。 话还没出口,就见一个挺拔如松,俊逸出尘的青年人来到了花圃前,目光所及之处,正是石晗玉,纪夫人悄无声息的叹口气,这儿媳妇怕是讨不来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感情太重带不动 石晗玉浑然不知,还是纪夫人提醒了一句,她才转过头:“咦,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牧北宸走过来:“看了这里的变化,你可真厉害。” “哪有?”石晗玉稍稍侧开身:“这位是纪夫人,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是纪夫人的功劳。” 纪夫人赶紧福身行礼:“石姑娘对民妇有救命之恩,民妇只想力所能及的做点儿能做的事情。” 牧北宸点了点头。 石晗玉发觉牧北宸对纪夫人颇为冷淡,这就有些尴尬了,清了清嗓子:“对了,你跟我来一下,我还有事和你说。” “好。”牧北宸转身先一步往前走。 身后是石晗玉小声和纪夫人告辞,让他忍不住嘴角翘起。 他对这里虽说不是了若指掌,可对石晗玉还是了解的,纪夫人是因为救命之恩,别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听到石晗玉的脚步声,牧北宸放慢了脚步,等她走到了跟前才说:“三月三可在这边?” “嗯?”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牧北宸:“怎么问这个?” 牧北宸斜睨了一眼石晗玉,缓缓地说:“想要在这里待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石晗玉立刻警惕起来,她意识里这地方是自己的。 当然了,在牧北宸面前,她不会态度强硬。 “你要是不愿意也无妨。”牧北宸说:“可以在山顶那处地方。” 石晗玉就纠结了,她想问一问待什么客,可自己知道他的身份,这话可是不敢问出口的。 眼珠儿一转,小声说:“这里可以当做秘密基地,人都是有秘密的,你要是带人进来了,不就被人家发现了?” “呵!”牧北宸被她逗笑了,点头:“有道理,那就不在这边,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了。” 给台阶就必须下,石晗玉扬起下巴:“没事,我想到了也一样的。” 走到了木屋前,牧北宸看了眼竹林的方向,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想要做竹筒饭,结果太不尽人意了。 “想要吃竹筒饭?”石晗玉豪气的说:“那去砍竹子,我给你做呀。” 牧北宸垂眸看着她,轻声:“好。” 看着牧北宸去砍竹子,石晗玉直拍胸口,说实在的,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后,自己装得是太辛苦了,就连像以前那样说永远别见的底气都没有了。 满腹心事的回去木屋,看到贾德旺冲自己招手,一溜小跑的过去了:“贾叔,咋了?” 贾德旺让石晗玉进门,关好了房门才问:“是不是那位?” “哪一位?”石晗玉狐疑的看着贾德旺。 贾德旺笑了:“有情人啊。” 石晗玉感觉到自己心都咯噔一下,这太刺激了,还以为贾德旺发现了牧北宸的身份了呢。 “才不是,是以前的病人,他和你们都一样。”石晗玉回答的干脆利索。 贾德旺摇头:“可不像,这青年人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将来必然是个成就非凡的,夫婿就该选这样的。” “贾叔,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石晗玉沉了脸色:“要是没话说,我就走了!” “去吧,去吧,做竹筒饭是不是?我送你一套碗碟。”贾德旺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回身去找碗碟了。 石晗玉赶紧离开。 “主人,贾德旺看人真准。”医医小声嘀咕。 石晗玉回头看了眼贾德旺的木屋:“我怎么感觉这人春心荡漾了?医医,有情人眼睛里看到别人都觉得可以组CP的呢。” “有道理,主人最厉害。”医医从善如流。 石晗玉翻了白眼儿,医医还是那么皮!恶向胆边生的说了句:“关闭系统。” “开弓没有回头箭,主人,今非昔比,你甩不掉我了,放弃吧。”医医那嘚瑟的口吻,把石晗玉气笑了。 石晗玉带着警告的口吻对医医说:“别和我玩儿阴的,不听话,我可不惯着你!” “主人请放心,医医没得感情,但有智慧。”医医小声逼逼。 没得感情?要是相识最初的话自己就信了,如今嘛,信她个鬼呀! 石晗玉啧啧两声:“就你一个多孤单啊,医医啊,要不要给你找个伴侣啥的?” “感情太重,系统带不动。”医医还长叹一声:“所以,注定单身汪,单身到地老天荒啊。” 石晗玉没忍住开怀大笑。 牧北宸抱着竹筒回来就看到她笑得如此开心,也被感染的勾起了唇角,走过来问:“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没有。”石晗玉收起笑容,她可不想和牧北宸说自己的守护神回来了,毕竟这山谷是不可能还给他的。 医医啧啧几声:“主人,这男人对你动心了,他的体温有所升高。” 石晗玉偷偷的看牧北宸,这人正在仔细的切开竹筒,似乎是感觉到了石晗玉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石晗玉立刻躲开,抿了抿嘴角:“我去准备米。”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竟低低的笑出声来,好像她有点儿变了,变得……变得像刚认识的最初。 石晗玉准备的竹筒饭可不是两人份,在噼啪声中,竹香四溢。 “三小姐。”石文直勾勾就过来了,蹲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吞口水,那样子怎么看都有些呆呆的。 石晗玉很随意的揉了揉石文的头发:“去叫石武和石平过来,给大家都送一些去。” “哦,好嘞。”石文起身跑出去了,一会儿工夫石武就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过来,献宝一般放在石晗玉面前。 石晗玉看到清洗干净的蔬菜,挑起大拇指:“石武真厉害,一会儿我们做打包饭吃。” “嗯嗯,嗯嗯。”石武点头犹如捣蒜:“三小姐,咱们吃完了菜还能种啥?都过了年了,该种地了。” “不着急,容我想一想。”石晗玉觉得这事儿还真得想一想才行。 石文过来蹲在石武旁边:“三小姐,石平不肯来。” 石晗玉微微皱眉,自己过来的次数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了,好像每次都没有看到石平啊。 “好,我去看看。”石晗玉起身往瓷窑这边过来了,石平是得了贾德旺赞许的好苗子,不过再好的苗子想要成长起来也不容易,石晗玉担心这孩子别在把自己逼坏了。 当她看着腰板笔直,手里握着雕刀,全神贯注的石平的时候,缓缓地吸了口气,走过去……。 第一百九十章 可否帮一帮他们 石晗玉走进来,全神贯注的石平没有感觉到。 她在旁边坐下来的时候,石平皱了皱眉:“都说不吃了,出去。” 那口吻,简直像是命令一般。 石晗玉看了眼他雕的坯,是一副山水的图样儿,想了想起身退到旁边远一些的距离,静静地等着。 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能感觉到石平轻轻地舒了口气,当石平再伸手的时候,石晗玉才说:“阿平。” 石平手一抖,猛然回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是三小姐,急忙起身:“三小姐。” “为什么不吃饭?”石晗玉柔声说着,走过来:“不管做什么都要吃饭,身体好才能做更多的事情,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知道吗?” 石平垂着头,两只手不自觉的捏着衣角。 石晗玉看着他的手,粗粝的手与之年龄极不相配,那手指骨关节上都有了茧子,这是要付出多少才会让指骨凸起的地方都长了茧子? “石平。”石晗玉心疼得很。 石平轻声:“在,三小姐。” “你今年多大了?”石晗玉问。 石平顿了一下:“十岁了。” 十岁! 石晗玉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就往外走:“吃饭!从今天开始工作不准超过四个时辰!要是不听话就给我滚回去读书!” “三小姐。”石平用了大力气拖住了石晗玉。 石晗玉回头,就见石平眼圈都红了,他说:“不行啊,三小姐,师父说这个行当想要学好了,没有个三五年的苦功夫不行,石平一定要全学会了,只有那样三小姐才不会再操心去仰仗别人啊。” “那也要爱护身体,知道吗?”石晗玉轻声说。 石平摇头:“我没事,我可以的,三小姐放心,师父说他早晚要走,单石平不会,三小姐给石平一个家,石平就能为三小姐拼命。” “说什么浑话!”石晗玉戳了石平的脑门:“给你一个家是让你好好的活着,不至于流离失所,是要你的命吗?凡事哪有一蹴而就的?天大的本事也是日积月累努力换来的,你这小身板要这么折腾下去,我还用的上你?没有你能真正挑大梁的时候,人都没了!” 石平脸色涨红。 “好了,吃饭!”石晗玉拉着石平到院子里:“去洗漱一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想不想喝鱼汤?我去给你做个鱼汤。” 石平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石晗玉喊来了石文:“看着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过来吃饭。” “哎。”石文看到石平终于肯出来那个屋子了,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拉着他就往温泉那边跑去。 石晗玉看牧北宸。 牧北宸起身就去河边捉鱼了,那聪明劲儿让石晗玉挑起大拇指。 提着菜篮子进了灶房,一会儿处理好的鱼就送过来了,清洗、煎好,放进瓦罐里开始熬鱼汤,坐在旁边看着火的石晗玉是很自责的。 自己是太忙了,也是太疏忽了,石平太小,想法单纯也直戳人心,这几个孩子对自己的忠心耿耿让石晗玉觉得当初做的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得到了莫大的回报。 “难过还是感动?”牧北宸站在门口,看着石晗玉的后脑勺问。 石晗玉笑着摇了摇头:“是自责啊,这些个孩子纯真的让人心疼,我应该告诉他们不需要那么拼命,只需要努力就好了。” “是难得。”牧北宸走进来,掀开瓦罐看了眼里面翻滚的鱼汤:“也是三姑娘善念感召而来的。” “就你会劝人。”石晗玉翻了白眼儿:“我当初也不是没私心,毕竟家里就三个姑娘家,许多事情不方便做。” 牧北宸盖上了瓦罐,看着火光都映红了石晗玉的脸蛋,勾起唇角:“人人都有的私心,如今石家可算是家大业大了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石晗玉摇头:“我想要的可不是这么一点点儿,要不是现在外面太乱了,我在安乐县的铺子就能开起来了,赚多一些银钱,盖屋置地,等以后石忠几个都会长大,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都需要钱呢。”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那目光都有些慈爱的模样了,不自觉的皱眉:“你可想的真远,要是按照你这个想法,富有天下怕也有操不完的心。” 石晗玉激灵灵一个冷颤,不露痕迹的抬头看着牧北宸,想要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点儿端倪来,毕竟他的身份在自己的心里是秃头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同样的话,别人说无所谓,但牧北宸说就必须要小心了。 自己是面嫩,身子骨是十四岁不假,但一颗堪称阅尽世态的灵魂却是实打实凿的成年了。 但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石晗玉并不能从牧北宸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用八风不动来形容牧北宸也不足为过,养气功夫如此了得,不露声色的人从来都是狠角色。 “我说的不对吗?”牧北宸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 她是极少露出这种探究表情的人,上一次是刚到山谷中,她满心猜测自己是谁的时候,这不过是第二次。 石晗玉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别胡说八道了,富有天下?你当我是什么?” 牧北宸没有追她,而是在灶房里看着火候,鱼汤的鲜香味道弥漫开,停了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石武的声音:“三小姐,好香啊。” “嗯,去洗漱一下过来吃饭。”石晗玉看了眼石武:“一会儿你们三个都跟我去玲珑夫人那边做新衣服。” 石武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用,这衣服好着呢。” “天气要暖和了。”石晗玉指了指贾德旺的房间:“去请贾叔。” “好嘞。”石武开心的跑去请贾德旺了。 牧北宸端着鱼汤过来,放在长条桌子上,石晗玉看了一眼:“辛苦了。” “无妨,我也要努力一些,让三小姐为我多考虑一些。”牧北宸似笑非笑的扯了扯身上的袍服:“比如,做几身新衣裳。” 石晗玉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行啊,不过沈家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吧?很贵。” “那就更要三小姐的尊面了。”牧北宸坐下来:“有几个事儿得和你说一下。” 石晗玉看牧北宸突然严肃,问:“什么事情?” “外面据说冻死了不少人,只怕开春会大面积爆发时疫。”牧北宸望着石晗玉:“三小姐,可否帮一帮他们?”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做点儿缺德事行不? 石晗玉顿住了动作,看着牧北宸:“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 “其一。”牧北宸是相当的诚实,并不否认。 石晗玉垂眸看着竹筒里香气四溢的饭:“吃过饭再说。” 贾德旺正拉着石武站在窗口往这边看呢。 石武一脸茫然:“贾叔,你笑啥啊?” “你看看,三小姐和这个牧公子是不是很般配啊?”贾德旺脸上皱纹都堆起来了。 石武还真认真看了,摇头:“不行,那个人配不上三小姐。” 贾德旺脸一沉:“你个臭小子,怎么配不上了?那你说说吧,谁配得上三小姐?” “谁都配不上。”石武倔强的扬起下巴:“三小姐那么好!谁都配不上!” 贾德旺一时没话说了。 石平和石文也都回来了,干干净净的坐在桌子旁边。 石武陪着贾德旺过来坐在一旁。 石晗玉坐在对面,牧北宸很自然的坐在了石晗玉身边,石晗玉给几个人盛饭,牧北宸就给几个人分汤。 “好香。”石平小声说。 石晗玉看了眼石平:“以后不好好吃饭,被我发现就不用学了,出山去学塾上课。” “我不。”石平抬头:“三小姐,我很快就学会了,不信你问师父。” 石晗玉撇嘴儿:“问你师父做什么?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老父亲都不疼你。” “这可没有,我都恨不得倾囊相授了啊,三姑娘。”贾德旺可不要背锅。 石晗玉看向贾德旺:“孩子除了本事好,还要身体好吧?这小子不吃饭你也不管?” “这……。”贾德旺没话说了。 石晗玉翻了个白眼儿:“孩子不听话,打啊!不吃饭,打啊!你不教他做人,就教他做事,以后出门还不被人当傻子糊弄了?” 贾德旺干笑两声:“确实,确实是我的错,三小姐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石平还要说话,石晗玉沉了脸色:“小孩子看到饭菜就是认真吃,这才对得起做饭的人。” “好吃啊。”石武旁边一脸享受的叽咕了一句,顿时气氛都好了不少。 这一顿,石平吃的认真,也不敢快吃,因为三小姐不让,说是伤胃。 吃饱喝足也不准去屋里,要消食,黑天后不准雕东西,伤眼睛,石平这一松劲儿直接躺下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看着石平睡得都打鼾了,石晗玉叹了口气去找贾德旺。 “你倒真把这些孩子当亲人了。”贾德旺感慨了一句。 石晗玉捧着茶碗喝茶:“这世上无缘不聚,既然我能让他们姓石,那就都是我的弟弟,不看顾好他们,我又怎么配得上他们对我的真心实意呢。” 贾德旺看了眼石晗玉,这姑娘心眼儿是真多,但心眼儿也真是好,心思正的人本就难得,更不用说还有那一身本事了。 正所谓成大事者,可不拘小节,但在石晗玉这里却不尽然,她更注重小节,更注重如何去让每个人都过的好一些,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这些人甘心情愿的护着。 中正就是大智慧啊。 “贾叔别往心里去,吃饭的时候我的话重了,可若不这样的话,石平那孩子怕是死心眼儿,我不在就又像原来那样了,以后有贾叔在,他也不敢的。”石晗玉说。 贾德旺点头:“放心吧。” 石晗玉想起来上次贾德旺和自己分析了形势,投桃报李是应该的,所以提到了外面。 “看来是真乱了。”贾德旺听完后,感慨了这么一句。 石晗玉单手托腮:“对啊,买卖现在是不能往外做了,咱们家里的人口是不少,还不知道会乱到什么时候,所以想要在这边多种粮食。” “对,这是个正经的大事,没有吃喝那可就不妥当了。”贾德旺问:“可外面还能买得到种子吗?” “我回去张罗,应该可以。”石晗玉起身:“您也休息一下,要往长远了看啊,一朝天子一朝臣,您的事情也许马上就有大转机了。” 贾德旺起身送石晗玉出门:“你一个人外面忙活,要安全才行,庄子上有人护着是一方面,家里那些人做不得别的,看家护院也是要的。” “嗯。”石晗玉福身,告辞。 清辉冷月下,整个山谷都安静下来了,凉凉的风拂面而来,石晗玉脑子里无比清醒。 牧北宸想的很周到了,这个冬天确实气候异常的很,石郎庄的人都说从来没这么冷过,中医也说气候突变,人百病杂生,冬日寒气侵体,到了春天必会发病。 若是暖春,有时疫发生的概率就大很多。 中医讲究的是五行相克相生,真正研习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更明白为何说人命关天了,所谓的人命关天并不是真的在说人的生死,而是人的身体和天象、天气息息相关的很。 但凡乱世,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灾难,而这一切有哪里是能解释得通的? “你还不去休息?”牧北宸拿了披风披在石晗玉的肩上。 石晗玉轻声:“谢谢。” 拢了拢披风,才说:“睡不着的,在想你和我说的那些话。” 牧北宸站在石晗玉身边,身体微微往前挡住了风来的方向:“也不需要那么费心劳神,也许没有那么糟。” “这个冬天太冷了。”石晗玉抬头看着天空上的明月:“要是按照眼下的情况看,不论哪里的人都改多祛寒,扶正固本提升阳气,即便是突然高温,也切不可贪凉换衣。” 牧北宸静静地听着。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要说药,虽说一病一药,一人一方,但要想预防为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牧北宸问。 石晗玉摇头:“我还没想好,你着急离开吗?” “不着急,找你只是其一,确实与一些人约定四月在秀水山碰面,北地如今在掌控之中,只需要循序渐进推过来就行了。”牧北宸说。 石晗玉没什么表情,尽管牧北宸有意无意的说了一些暗示性足够的话。 “那就好,如果我想到了办法,那你就要去找一个叫周良的人,他一直给百草堂供应草药,再就是……。”石晗玉偏头看牧北宸:“你要做点儿缺德事,行不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的往后余生 牧北宸嘴角一抽:“缺德事?” “也不算。”石晗玉笑了:“是行侠仗义的事,你也知道百草堂做的是霸王买卖,独一份的买卖让他们心思都黑了,药草真要是不够的时候,得抢了百草堂的库房。” 牧北宸笑出声来,抬起手揉了揉石晗玉的发顶:“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这事儿我不做都不行,放心吧。” 石晗玉垂眸轻笑出声:“那早些休息吧。” 夜深,石晗玉闭着眼睛和医医开始研究了,医医甚至翻出来许多有记载的资料给石晗玉,其中春季确实是瘟疫横行的季节。 “别说瘟疫了,就是一场流行感冒都够他们喘了。”石晗玉有些犯愁:“毕竟很多人身体是真的弱。” 这一点医医非常赞同,穷苦人吃饱都是问题,吃不饱的时候哪里还能讲究营养均衡?所以体质弱是必然的。 最重要的是冬天食物匮乏不说,种类更是单一,没得选,熬过了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后,身体各方面都是最弱的时候。 石晗玉是看着资料睡着的,医医没舍得叫醒她。 清晨的阳光明亮刺眼,山谷里飘起了雪花儿。 “外面可能下大雪了。”石晗玉抬头看着那窄窄的天空,落雪下来的地方很小,但山谷里飘得雪花可不少。 牧北宸站在旁边:“要回去看看吗?” “嗯,这边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也要准备一些种子才行。”石晗玉临走前又去和沈玲珑见了一面,留下了几张图纸。 这才离开山谷,只带了牧北宸一个人。 两个人沿着山洞一路到了山顶,外面大雪漫天的景象彻底震撼了石晗玉。 铅灰色的天空低矮压抑,像是一抬手就能够得到,山顶北风呼啸,犹如刀子一般锋利。 两个人站在山洞里。 “现在下山很危险。”牧北宸说。 石晗玉点头:“正月十六了,按照以往来算,这边的田地里应该都要冒出来草芽儿了。” 牧北宸在这边生活多年,自然知道。 并且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秀水山下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 两个人退回山谷里,牧北宸找了干柴点了一堆火,两个人就坐在火堆旁。 “你一个人回来的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点头:“很快他们也会过来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可真是的。”石晗玉嘀咕了一句,在她心里,牧北宸就是这天下安定的希望,要是真出事了的话,还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去呢。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你发现没有?” “嗯?”石晗玉看牧北宸:“发现什么?” “石君泽很特别。”牧北宸说。 石晗玉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不显:“是特别,傻了那么多年的人,总归和寻常人不一样吧。” “是吗?”牧北宸此番回来主要的原因恰恰就是石君泽,但牧北宸并不相信所谓的未卜先知,所以想要探一探石晗玉的底细,毕竟石君泽能好过来,功劳就是石晗玉。 石晗玉灵机一动,缓缓地说:“有一种病很奇怪的,只有聪明人才会得,发病的时候对外界一无所知,但内心里却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一旦醒来便会登峰造极,在某一个领域钻研进去后,别人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你对他评价可不低。”牧北宸心里不舒服了,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并非一天两天的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可越发的明显却是牧北宸无法无视的现实。 正所谓,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石晗玉笑了笑:“没办法,毕竟是我的病人,再说了,他叫我一声玉姑姑就是责任。” “你们没有出五服吧?”牧北宸意有所指。 石晗玉想了想:“应该是吧。” “要是那小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只怕你被人家吃了都不知道。”牧北宸这话说的都凉飕飕的了。 石晗玉脸色一沉:“牧北宸!” “嗯?”牧北宸挑眉。 石晗玉义正言辞:“你们一个两个都想什么呢?我告诉你,这个话题无聊透了!我和君泽是一家人,你知道近亲生小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疾病隐患吗?” 牧北宸都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石晗玉说的这些是什么歪理邪说,表亲联姻比比皆是啊,再者除了自己,还有别人说? “冷锋也如此讨人嫌!”石晗玉冷哼了一声,起身往洞口去了,外面雪已经停了,但那厚厚的积雪要下山可真是如同登天那么难了。 想了想又回来了,就站在对面看牧北宸。 牧北宸解下来披风,过来蹲在石晗玉身前:“走吧。” “那就不客气了。”石晗玉也不好意思,但下山才是最重要的,说了一句算是缓解尴尬,趴在牧北宸的身上,任凭他扬手把披风再次披上,自己整个人都被盖住了。 尝试着用手掀开了一点点缝隙,看牧北宸四平八稳的往出口走去,心里还窃喜呢,毕竟能遇到这么一个相当于坐骑……。 “若是被人看到你我如此模样,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说?”牧北宸的话打断了石晗玉的胡思乱想。 感觉到后背上的人冷嗤一声,牧北宸勾起唇角,这么一个说细心就能心细如发,说大大咧咧都能无视男女大防的人来说,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护着,至于护到什么时候,这辈子差不多了吧?如果可以就一直护着,似乎也不错。 这么一想,牧北宸的心情就好了不少,那种通体舒泰的感觉让他很确定了,一直以来自己就是这个心思,不过是自己没想通罢了。 石晗玉知道牧北宸功夫不弱,但看到踏雪无痕一般的牧北宸,还是忍不住心肝乱颤。 “你心跳的很快,是害怕吗?”牧北宸问。 石晗玉趴在牧北宸的背上:“不是,是对英雄的敬畏,是骨子里对强者的钦佩。” 牧北宸咯噔停下了脚步:“石晗玉,你往后余生都没有机会再去钦佩别人了。” “嗯,比你厉害的人可能也不多。”石晗玉随口一句后,就觉得耳面发烧的,闷闷的不想说话。 接下来的都是安静的,牧北宸一路下山,就那么背着石晗玉直接走进了石家。 石招娣看到牧北宸的一刹那,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人怎么又来了啊!幸亏三丫不在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医者父母心 “阿姐。”石晗玉掀开斗篷,露出脑袋就喊了一声石招娣,不想石招娣的表情泄露太多,不管怎么说上位者最不愿意的就是被属下背叛,顾长生说了那么多,谁知道牧北宸是不是小心眼儿,要是小心眼儿的话,顾长生的前途就毁了,不是有句话说伴君如伴虎吗? 石招娣还在庆幸石晗玉不在家,结果这丫头竟然藏在这男人的后背上了,不对,是被这个男人背回来的,这冲击力险些没让石招娣一口气憋过去。 牧北宸放下石晗玉,低声:“你不在意,可吓坏了你阿姐,一会儿非要教训你什么是男女大防不可。” 石晗玉的脸腾就红了,那模样在牧北宸的眼中就是俏生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声音更低:“我去见识见识那个冷锋。” “喂喂喂!你去干什么?”石晗玉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牧北宸的斗篷。 牧北宸回头:“他不也想告诉你男女大防吗?你什么样用不到他教你!不然我就教教他做人。” 石晗玉如遭雷击的松开手,这小子是在吓唬阿姐!绝对是的! “三丫。”石招娣过来拉着石晗玉就往屋子里拖,进了门甩开了石晗玉的手:“你想怎么着?这个人你招惹他干什么?” 解释?显然解释不清了,石晗玉讨好的堆起笑脸:“这人挺好的,以后姐夫平步青云可期。” “你!”石招娣扬起了手,真是气急了。 “阿姐,冷静点儿。”石晗玉赶紧握住了石招娣的手:“我无心,但如果真要嫁人的话,这个也不错,对不对?” “对个屁!”石招娣甩开石晗玉的手,转身出去了。 石晗玉揉了揉脸蛋,自言自语道:“怎么就不对了?不是挺好的吗?” 雪后初晴,石晗玉睁开眼睛就被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吸引了,透过窗户纸都这么亮堂,她担心。 穿戴整齐就往外面去,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竟不是冷冽的是风,心里暗叫一声:要坏! 最冷天儿,是雪后的天儿。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不冷反而温暖就反常,反常就会闹幺蛾子啊。 让石晗玉心惊的这不过是开始,接下来的天气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温度直线上升,一度让人怀疑夏天都要来了。 石晗玉这几天都在作坊这边,配了许多感冒药,考虑中药和西药放在一起不安全,只能另想办法。 石郎庄的人开始生病了,感冒,一看一个准,石晗玉给中药,并且告诉他们如何处理发热症状,石忠几个人开始大量的提炼酒精。 石根生可算找到了用武之地,蒸馏设备用的那叫一个顺手。 石晗玉趁机让玉竹几个人学护理,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自己分身乏术,至少能搭把手。 除了玉竹几个姑娘,还让冷二爷挑选了心灵手巧的男人过来一起学,男女大防自己不在乎,可除了自己没有人不在乎,一些重症病人必须要有人护理才行。 就在石晗玉尽量准备的时候,石郎庄外面彻底乱套了,许多人看着刺猬一样的石郎庄,连夜过来要冲破高墙和竹林。 许多人高喊着:“石晗玉!你会医术!不给我们治病就去告发你!” 石宽一方面指挥村子里的人护住村子,一方面来找石晗玉。 “有人通风报信!”石晗玉磨牙:“叔,村子里有内鬼了!我会医术的事情没瞒着村子里的人,是为了让大家活命,如果因为这个给我招灾惹祸,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这怪不得石晗玉生气,虽然是乱世,可女子行医要处死的律法还在,江山未定,规矩没变,这些人把自己会医术的事情传出去,那就是想要逼死自己! 石宽也气得不行,咬着牙:“三丫头放心,就是咱们石郎庄的人死光了都得护着你,要是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石宽第一个不让!” “对!我也不让!”石山带着一众老人家也来到了石晗玉的门前。 石三奶奶也在其中,她拄着拐杖,转过身看着后面那些人:“你们都听到了吧?别说没人知道你们那点儿小心思!石家不受任何人摆布,也不是吓大的!敢动一动三丫头就想一想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人要长良心!良心是什么?三丫头救了大家,就是大家的恩人,她除了是大家的恩人之外,还是咱们的孩子!我们当长辈的如果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还活着做什么?”石三奶奶掷地有声,目光都冷冽了,扫过了众人的脸。 有人沉不住气了,啐了一口:“对,哪个烂了心肺的?敢作敢当,别连累了大家伙儿,我家绝对护着三丫头。” 有一个人说话,七嘴八舌的就都骂开了。 这局面,石晗玉就没办法再生气了,对石宽说:“叔,外面人进不来就行,这个春天不消停,咱们庄子里的人但凡头疼脑热都得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一会儿再给你数一些熏香,家家户户发下去熏上,多开窗户,多穿衣,暂时不要贪凉。” “哎,三丫头受委屈了。”石宽都觉得无地自容了,一个庄子上住着,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若不是后来三丫开口说话,露出这一身本事的话,自己也不愿意多看这院一眼。 如今这一个村子的人,哪个不托了这丫头的福? 石晗玉叫来玉竹几个人,让她们去库房配药,除了药之外还有香料。 药是熬成水,渴了就喝,功效是驱寒固本,提升阳气的,香料则是祛疫避瘟香,功效化湿清热,芳香辟秽,防瘟疫、防感冒,长期使用可强壮阳明经,防病于为然。 有六畜瘟疫皆可对治的妙用。 仔细的告诉了用法,分发下去后又仔细叮嘱几遍,这才算放心。 这种香是最近作坊里一直都在制作的唯一的香料,但原料已经没多少了,石晗玉拿着香方愁眉不展。 “亏你心慈。”牧北宸立在一旁。 石晗玉苦笑:“不然呢?我倒是能带着自己人全部退居到山里去,可这些人并不该死,我会医术就是医者,医者父母心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全家就我没用了 牧北宸有些疼惜的揉了揉石晗玉的发顶:“那犯愁什么呢?” 石晗玉把香方递过去:“丹参、连翘心,这两位要紧缺,余下的降香、檀香、茅术,但凡香方上的用药都不怎么多了,想要救更多的人,这个为辅,但也未必就没有大用处。” 牧北宸看过香方之后说:“那我就去做点儿行侠仗义的事情吧。” “不是先去找人买吗?”石晗玉抬眸:“银子我有。” 牧北宸摇头:“行侠仗义是云楼的作风,放心吧。” 提到了云楼,石晗玉哑然失笑,这个人身份还真是多。 草药有了着落,石晗玉总算是松了口气,一个有经验的医者需要前瞻性,石晗玉分析当前的季候和刚刚过去的冬天做了个初步的判断,但就目前来看问题不大,最多就是感冒,但感冒如果不及时治疗也是有一定危险的,不能单纯只依靠人的免疫力。 “如果天气平稳就太好了。”石晗玉喃喃自语。 就好像是老天爷都故意作对似的,当晚北风呼啸,一场冒烟雪不期而至。 半夜,石晗玉听到呼啸的风声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都没有穿鞋子就跑了出去,推开门的刹那,绝望的感觉席卷全身。 这是要人命了! “三丫,咋的了?”石迎娣追出来,问。 石晗玉摇头:“没事,看来又要冷几天了。” 石迎娣也是唉声叹气的:“往年这个时候都能挖野菜吃了,这可倒好,老天爷像是要收了这些人似的。” “都说世道不好才这样,天子不仁,才会有天罚。”石招娣拉着石晗玉的脚丫放在被窝里捂着:“去年八月开始到现在,哪有好时候。” 这话让姐仨都沉默了。 石晗玉虽然不信这一套,可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坚定了,毕竟自己死而复生成了石晗玉之后,许多事情就跳出了她原本的认知。 石迎娣坐在旁边:“那咋办?咱们老百姓又没有本事。” “三丫,如果阿姐想让你带着咱们的人去山里,你……。”石招娣不敢看石晗玉,低着头:“我也不是自私,只是觉得不值得,咱们姐仨相依为命活到今天,石郎庄的人也没为咱们做啥。” 石迎娣刚要说话,石晗玉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阿姐,你这么想没错,你当三丫不知道吗?他们用得着咱们才会对咱们好,进山咱们一定能活的不错,山里暖和的很。” 石招娣抬头,眼里都是惊喜之色:“三丫不怪阿姐?” “不怪。”石晗玉摇了摇头:“但三丫不能去山里,咱们如今躲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可不管什么样的灾难和困难都会过去的,以后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啊。” 石招娣眼神黯淡下去了,是啊,还要在这里生活呢。 “他们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都知道我会看病,这个时候我如果走了的话,他们会发疯,到时候咱们都没有立足之地了。”石晗玉笑着说:“再者,阿姐,学了医术就是要治病救人的,这是责任。” 石招娣半天才说:“是阿姐想的不对了。” “阿姐,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走不了,但外面情况肯定很糟糕,等天气好能进山的时候,你和二姐要进山去,带着石忠几个人,他们是最开始跟着咱们的人,忠心耿耿是没问题的。”石晗玉皱着眉头:“我想了很久,石郎庄的人谁能出卖我,想来想去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谁?”石迎娣浑身都绷紧了,有人想要害三丫,她就敢去剁了他! 石晗玉轻声:“还记得赵氏用铁链子勒死了石老太太的事情吗?石二福他们一家子早就跑了,可石大福一共三个孩子,少了一个石香兰。” 提到石香兰,姐仨可都记得当初在石招娣大婚在即的日子闹得那么一出。 “明天我就去看看这个石香兰,如果在家我不说啥,如果真不见了,我就去找族长说到说到!”石迎娣磨着后槽牙。 石晗玉摇头:“二姐,咱们不动声色才是聪明的,石贵杰什么性子我不了解,石香草也没接触几回,有道是穷寇莫追,再说了,就算是石香兰对外面宣扬也无所谓,因为她不宣扬,我也可能要走出去救人。” 石招娣和石迎娣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着说:“如果能救很多人,是好事。” “可今天你没有答应啊。”石迎娣直肠子,脱口而出。 石晗玉点头:“对,我没答应,不答应的原因是他们戾气太重,我做多少他们都会贪得无厌的,再者我怎么会自己出去呢?有一个人求到我头上好一段日子了,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为了这个?”石招娣紧张起来:“他能护得住你?” “不然呢?”石晗玉挑眉:“阿姐啊,有时候人与人之间需要的是伸以援手,男人和女人之间也不全是那些情情爱爱,再说了,如今外面不单单是有人生病,还因为世道乱了,世道乱是因为朝堂乱,朝堂乱是因为都想坐上那个象征着天下的龙椅,想要太平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坐在上面。” “对!”石迎娣挑起大拇指:“三丫就是聪明,如果非要一个人才行,那必须要是他,只有是他,姐夫才算跟对了人,哪怕以后就在家里做买卖,说起来也是功臣呢。” 石招娣瞪了眼石迎娣:“这么说来是我小家子气了,他是为了百姓求到三丫头上来的,是个好人。” “当然了。”石晗玉没有感觉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几分自豪了。 话音落下,窗外有轻咳声:“药到了。” 石招娣难免紧张一下,不过和之前的态度改变了太多了,下地拿了鞋袜过来:“穿好了再出去,外面冷,披着点儿披风。” “哎。”石晗玉知道石招娣想明白了。 穿鞋下地,接过来石招娣手里的披风就出门去了。 石迎娣抱着枕头靠在墙上:“阿姐,咱们家就我没用。” “说什么浑话?”石招娣担心的往外张望着,只是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到。 石迎娣直接倒在了热乎乎的火炕上,翻了个身:“反正就是我没用。”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治病手法很特殊 作坊这边,石晗玉看着面前这些草药都直嘬牙花子:“你全给拿来了?” “嗯。”牧北宸点头。 石晗玉瞪他:“哪有你这样的,毕竟是百草堂啊,要是有病人了怎么办?” 牧北宸负手而立,沉声:“原以为晗玉说医者父母心是真的,可那些人简直就是晚娘心!” 噗嗤,石晗玉就笑出声来了:“你不会听人家墙角了?” “听了,他们商量着等病人多了,多要银钱呢,既然心黑成那样,还留给他们草药做什么?作孽吗?”牧北宸脸色阴沉,甚至起了杀心。 石晗玉没做声,而是开始整理这些草药。 沉默下来,只有整理草药的声音,牧北宸想要帮忙又不知道从何做起,想到了石晗玉给的香方,从怀里拿出来开始笨拙的去配药。 石晗玉看了他几眼也不说话,以为他坚持不了多久,结果自己停手了他还在费劲的挑拣草药。 “累吗?”石晗玉倒了杯茶送过去。 牧北宸点头:“不容易。” “接下来会需要很多熟悉草药的人,要是病人增多,需要的人就更多,所以时疫之下,医者为贵。”石晗玉轻声说:“不然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受苦的还是寻常百姓。”石晗玉抱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 牧北宸恍然,他微微偏头看着石晗玉,从没觉得一个女子如此入眼,哪怕她脸上蒙尘,目光疲倦,暗淡的灯光下都如此的美,美到动人心弦。 “石晗玉,受教了。”牧北宸说。 石晗玉笑嘻嘻的看着他:“呐,不能生气。” “多想。”牧北宸拿出帕子把人拉过来,仔细的给她擦拭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了她似的。 石晗玉是紧张的,如此亲昵是她没有预想的,但并没有挣扎,她很清楚自己内心并不抵触。 “对了,我让沈玲珑做了一批口罩,或许能派上用场。”石晗玉不想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推开两步说。 牧北宸收了帕子:“要取回来吗?” “暂时不用,但外面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样了。”石晗玉说:“我想着出去看看。” 牧北宸垂眸思考了片刻:“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休息好,晚上我带你出去。” “是有大面积爆发的特殊疾病了吗?”石晗玉心中警铃大作。 牧北宸点头:“算不上多,但越来越多,白竹沥说北地态势严峻。” “要去北地?”石晗玉问。 牧北宸摇头:“太远,你不能离开这边,青牛镇也很多病人,百草堂门前跪着求医的人就不少,否则我又怎么起了杀心呢。” “那你不早和我说。”石晗玉拿了斗篷过来:“现在带我去青牛镇。” 牧北宸有些舍不得。 “我可以在车上睡。”石晗玉说着就往外去。 牧北宸追上来:“我骑马。” 石晗玉:“……!”少年,你这是说笑吗? 牧北宸弯腰把人抱起来:“没事,我抱着你,一样可以眯一会儿。” 石晗玉想哭,自己倒是想眯一会儿,主要是敢吗?掉下去怎么办? 一直都装死的医医终于忍不住癫狂了,在石晗玉心里拼命地喊:“哇哇哇,他好帅!这个男人他好帅啊。” 要不是不想牧北宸发现医医,石晗玉很想和医医杠几句。 石郎庄转圈都是高墙,高墙外都是尖尖的竹子,也幸好是黑灯瞎火的石晗玉看不到,否则就一定会忍不住尖叫了。 牧北宸纵身上马,一路往青牛镇去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石晗玉是真不敢睡觉,没话找话的说:“这马很灵性啊,一直在外面等你吗?” “嗯,它是我的战马,叫赤龙。”牧北宸说。 石晗玉好想吐槽了,不是宝马赤兔吗?这赤龙是什么意思? 一路到了青牛镇外面,赤龙停下来,牧北宸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着了的石晗玉,纵身越过城墙带着她往客栈去。 客栈空荡荡,伙计都跑光了,房间里有些冷,牧北宸也不放下石晗玉,就抱着她坐在床上等她睡醒。 石晗玉睡梦中感觉不到了颠簸,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到了吗?” “睡吧,还早。”牧北宸轻声安抚。 石晗玉揉了揉眼睛:“不行,咱们连夜赶来就是想要看看病人的,走吧,去看看。” “这会儿怕是都睡着了。”牧北宸说。 石晗玉摇头:“去最高的地方,家里有病人,并且是重病的人家是不会熄灯的。” 牧北宸无奈的笑了,这么聪明干什么呢? 石晗玉就要起来,牧北宸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两个人寻了一个最高的楼爬上去,放眼望去十家倒有五六家都亮着灯光,石晗玉皱眉:“看来很严重了。” “要去看看?”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回到了客栈。 石晗玉点头:“我需要一套男人的衣服。” 牧北宸扬声:“去准备。” “是。”门外有人应声。 石晗玉吓一跳:“还有人?” “有,还不少呢。”牧北宸想告诉她,外面守着的就是她姐夫,并且告诉她顾长生怕是都要急死了,生怕自己的妻妹吃亏。 石晗玉眼睛一瞬间就明亮起来了:“那就好,人多才最好。” 很快一套还算合身的仆人装束送来,石晗玉躲到屏风后面把衣服套上,这才走出来:“不用打扰,但得让我看清楚症状。” 牧北宸点头:“不难。” 当石晗玉趴在人家房顶,顺着被掀开的瓦片孔往下看病人的时候,哭笑不得,这叫不难吗?是对于他牧北宸来说不难,让自己上个房试试? 聚精会神的看着躺在木板上的人,灯光很亮,旁边跪着的老妇人眼泪就没停下过,病人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 “出血性淤斑,高热,神志不清,呕吐过。”石晗玉心情沉重了。 医医接收到这些症状后,立刻说:“猩红热症状。” 石晗玉也看出来了,但一个还不行,偏头对牧北宸小声说:“换一家。” 牧北宸带着她飞檐走壁,一连看了十几家后,石晗玉让牧北宸带自己快些回去客栈,并且让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客栈后厨房,石晗玉对牧北宸说:“我治病手法特殊,你不能看。” “我外面护着你。”牧北宸退出去了,关上门,外面站着十几个人黑衣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知道怎么死的吗? 猩红热没跑了。 石晗玉问:“医医,青霉素类口服药。” “好。”医医立刻行动。 “退热药。”石晗玉缓缓踱步:“还有烂喉痧散。” 一样一样的药物出现在石晗玉的面前。 石晗玉把退热药溶解到水里份量足够放在一边。 再把青霉素药碾碎溶解,同样溶解成水状。 “草纸。”石晗玉对外面说。 牧北宸很快从门缝递进来一沓草纸。 石晗玉把烂喉痧都倒在一个大盆里,收拾干净后叫牧北宸和他的人都进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十几个人分头行动,每个人提着两个坛子,怀里揣着烂喉痧散。 挨家挨户敲门送药,但凡敢抵抗的一律武力解决,退热药用上后,等一盏茶的工夫给青霉素药,之后就是掰开嘴把烂喉痧散吹进患者的咽喉处。 临走的时候还要告诫他们病人只能吃稀粥。 晨曦刺破夜幕,石晗玉睡着了,裹着厚厚的被子。 就连牧北宸都出去送药了,一直到天光大亮,这些人才陆续回来。 石晗玉醒来就看到牧北宸靠在旁边也睡着了,小心翼翼起来想要给这些人做点儿吃的,手腕却被抓住了。 “睡一会儿,不要乱跑。”牧北宸眼睛都没睁开,轻声说。 石晗玉被抓到了怀里,牧北宸躺下来扯过被子盖好。 “牧北宸,你的身份可以亮出来了。”石晗玉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知道,但不着急。”牧北宸轻声说。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那咱们回去石郎庄准备药。” “好,让我眯一会儿。”牧北宸声音都更轻了。 石晗玉只能收声,静静地陪着牧北宸,也就一个时辰那样,牧北宸睁开眼睛:“应该有效果了。” “啊?”石晗玉一直都没睡啊,什么也没听到。 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出门,街道两边有好多人家在门口摆着香案,念念叨叨的谢神仙救命。 “都是你的功劳。”牧北宸对石晗玉说。 石晗玉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这种病传染起来很可怕,想要真正治疗必须要隔离开。 “咱们回去石郎庄,你也不用乔装改扮,我陪着你。”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回到石郎庄。 石晗玉让牧北宸派人进山取口罩。 口罩取回来后分发给了玉竹几个人,草药配备齐了,石晗玉请石宽打开大门,两辆马车离开了石郎庄。 青牛镇,百草堂门口,牧北宸提着长枪,杀气腾腾的看着面前跪下的伙计和郎中,最前面的是百草堂的掌柜的。 “尔等空有医术,不想悬壶济世,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中,论罪当诛!今日有石家三姑娘为你们求情,尔等胆敢不唯石三姑娘的命令是从,人头落地怨不得别人。”牧北宸的话掷地有声。 掌柜的磕头犹如捣蒜:“大侠饶命,我们也是伙计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大安国太子殿下!”顾长生厉声断喝。 掌柜的一番眼根子就昏死过去了。 很快驻守在青牛镇的官员都被抓了过来,跪成一排的这些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石晗玉没工夫看这些,而是带着人进了百草堂。 牧北宸的画像早就送到了青牛镇衙门,所以官员哪里敢不听命。 所有生病的人都送到了衙门里隔离。 但凡家里有病人的人都要到百草堂这里来排队,石晗玉逐个给诊脉,发口罩和香料,这些香料就是祛瘟丹。 玉竹这些人带着煎好的药汤去衙门里,石晗玉叮嘱他们进去就不能出来,务必要照顾好自己,最多十天就能有转机。 发病的十岁左右的孩子居多,这让石晗玉心疼不已,但猩红热发病年龄段就在这儿,她后悔自己出来的完了。 医医的药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拿,同时石晗玉也让百草堂的郎中给这些人诊脉,开方子。 这些郎中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丫头片子对自己指指点点,他们怎么能服? 可慢慢的,这些郎中就都闭嘴了,石晗玉除非不说,一说就一个准,辩证上更让这些自以为医术很好的老头们自叹弗如。 “休息一会儿。”牧北宸看着天都要黑了,石晗玉水米未进,心疼的说。 石晗玉摇头:“这是方子,派人送去安乐县,也可以往北地送,找会做香料的人做香料,会医术的人按照方子配药免费发给百姓。” 牧北宸接过来方子坐下来抄写了几份,吩咐手下的人尽快去办。 “遭了!”石晗玉扶额:“牧北宸,我们去安乐县找周良,只有周良才能找得到更多草药。” “我自己去就好。”牧北宸舍不得石晗玉长途劳顿。 石晗玉摇头:“我亲自去,我认识他,这里要有人看顾好。” 牧北宸叫来了衙门的人,这些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两个人同乘一骑直奔安乐县,一路上快马加鞭,怕石晗玉不舒服,牧北宸索性就一只手臂抱着她,让她直接坐在自己的怀里。 到了安乐县,石晗玉犹豫了。 要说办事利索,县官不如现管,如今到了安乐县,最好使的人自然是秦元山。 可身份太过复杂的时候,石晗玉就有些为难了。 牧北宸安抚的拍了拍石晗玉的后背,到了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门前下马,叩响门环后,门里走出来以为老伯。 “拜见公子。”老伯恭敬的跪下了。 牧北宸扶着他起身:“云伯,安乐县做草药生意的人都带过来,特别是一个叫周良的人。” “是,老奴这就去办。”云伯得了吩咐出门去办事。 牧北宸抱着石晗玉进门来:“云嬷嬷,准备清粥小菜。” “是。”不见人,见应声。 石晗玉坐在柔软的被子上:“这就是云楼吗?” “一个落脚点罢了。”牧北宸到了茶递给石晗玉:“刚才是不是想要去找秦元山?” “嗯。”石晗玉小口喝水:“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一些。” “哦?”牧北宸挑眉:“比如秦香菱是摄政王的宠妃,她在这小一年的时间里大肆敛财是吗?” 石晗玉苦笑:“对,还是我给提供的商品。” “算不得什么,那你知不知道秦香菱死了。”牧北宸说。 石晗玉手一抖,茶盏落了下去,牧北宸探出手接住了茶盏:“知道怎么死的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石姑娘来得好快 石晗玉脸色苍白如纸。 她曾经想过的,想过秦老夫人真要逼到了那一步可能会舍弃秦香菱,可现在根本不是时候啊,就从青牛镇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牧北宸这一方还是弱了许多的。 牧北宸看得出来石晗玉伤心了,缓缓地说道:“但凡是士族或官家的女儿都不容易,他们享受了荣华富贵,就同样有了使命。” “你是说因为李家吗?”石晗玉看着牧北宸:“秦老夫人很疼秦香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如今最多算群雄逐鹿,肯定不会下决心的,除非是李家。” “为什么呢?”牧北宸问。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因为想要明哲保身,也许当李静堂知道太子尚在人间,手里握着传位昭书的时候就动手了,死了秦香菱断了和摄政王之间的纽带,下一步就可能是告老还乡躲开是非之地,也许他早就回来安乐县了。” 牧北宸惊到了,石晗玉的聪明远远在自己想象之上,短短的时间想得丝毫不差,而她最多就来了一趟安乐县,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也能预估到如此地步,简直骇人! “你猜的一点儿没错,李静堂就在安乐县。”牧北宸说:“秦香菱身亡的消息也是他带回来的,秦老夫人已经病倒了,如果你想去看秦老夫人,我现在带你过去。” 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自己去,牧北宸,你当个明君吧。” “嗯?”牧北宸认真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耸了耸肩:“你看到没有,大安国的乱是从去年八月开始的,这么长时间来百姓苦不堪言,如果你当一个明君,我会帮你的,倾尽全力帮你都行。” 牧北宸问:“明君是什么样子的?” 石晗玉被问住了,想了想才说:“励精图治,精于政务,为民谋福祉,不沉迷后宫,大概这样吧。” “就不怕我骗你?”牧北宸说。 石晗玉摇头:“怕什么?我没什么能让你骗的,就连这医术你都骗不走,我也是为了自己,我想要过太平的日子。” “你怎么帮我呢?”牧北宸又问。 石晗玉就那么望着牧北宸,一字一顿:“药品、粮食,我能提供,你要见那些人安排在秀水山,原因不过就是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城池,那安乐县够不够大?我会去游说秦元山,如果他能抓李静堂投诚,你就可以相信他。” 牧北宸抬起手压了压额角,女人太聪明有时候会让男人无地自容,但石晗玉的聪明又透着几分天真,让人想要不怜惜都难。 “石晗玉,若我得天下,送你半壁江山好不好?”牧北宸看着石晗玉,问。 “不要。”石晗玉拒绝的干脆利索。 牧北宸皱眉:“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沉迷后宫呢?” 石晗玉:“……!!!” “大安国需要一个明君不假,可你知道吗?但凡是君,没有不想当明君圣主的,可天家无私事,后宫前朝总归是互相掣肘的,除非君有雷霆手段,后有盖世贤名。”牧北宸垂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肃清朝廷上拉帮结派之风,才能长治久安。” 石晗玉傻眼了,这是把自己搭进去的节奏吗? 说这么正经的事情,怎么就说到了牧北宸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媳妇上了? 看她精明了半天,突然露出了迷糊的表情,牧北宸勾起嘴角笑了:“好了,不吓唬你了,你还没长大呢。” 我勒个去啊,石晗玉险些没暴走,什么叫自己没长大?还吓唬自己? “主人,吃食准备妥当了。”苍老的声音传来。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送进来吧。” 石晗玉看着门口进来的老人家,满头华发,佝偻着背,恭敬的端着托盘,托盘上两个炖盅,两碟小菜,两副碗筷。 门口有八仙桌,老妇人把吃喝放下后恭敬的退出去了,全程都没有抬头,石晗玉也没机会看到老妇人的脸。 粥的香气让石晗玉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牧北宸已经起身走过去了。 “垫垫肚子,一会儿带着我去见一见秦元山可好?”牧北宸说。 石晗玉过来摸起来筷子低头先喝了一大口,软糯的粥有着粮食最质朴的香气,温热的落入胃里那感觉就太舒服了,几口喝完了粥,刚想要撂下筷子,那老妇人的声音又响起了:“主人,奴才给这位姑娘添一些。” “都端进来吧。”牧北宸说。 门外脚步声响起,老夫人依旧低着头稳稳地端着一个精致的瓦罐进来,放在桌子旁边。 石晗玉终于看到老妇人的侧脸了,触目惊心的疤痕,眼睛的位置都被疤痕盖住了,轻轻地吸了口冷气。 老妇人倒退两步躬身:“老奴吓到姑娘了,该死,该死。” “不不不。”石晗玉是怕极了牧北宸的御下本事,真害怕老人家就去死,连声说:“老奶奶熬粥的手艺真好,太好吃了,谢谢您。” 老妇人想要抬头,终究是自己这张脸怕恶心了贵人,只能垂着头:“那姑娘多多吃点儿。” “嗯。”石晗玉故意用最轻松的语调回答她。 等老妇人退出去后,她炖盅里的粥已经添好了。 小口小口吃着粥,石晗玉抬头看了眼牧北宸。 “母后身边的人。”牧北宸说:“要不是她,我难以活着离开那个地方的。” 石晗玉没吭声,认真吃,吃饱饱的,这才放下筷子:“我们走吧。” 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出门,两个人走在街上,石晗玉扯了扯牧北宸的衣角:“这边也有发病的人了。” “所以,你想要在这边做什么?”牧北宸问。 石晗玉摇头,做什么?什么也不做,因为要做事的是秦元山,朝廷如何放在一边不说,大安国还是大安国,他是大安国的一个县的父母官,这种事情就得他管。 秦家门口,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心绪所至,石晗玉觉得有几分凄凉的味道。 门口小厮看到石晗玉赶紧迎出来,带了哭腔:“石姑娘来得好快,可看到我们老爷了?” “你们老爷?”石晗玉摇头:“怎么了?” “石姑娘先进来吧,老夫人怕是不妥当了,老爷去请姑娘去了。”小厮带着石晗玉往院子里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信不信我先让你死 石晗玉知道秦老夫人是真不好了,由着小厮带着自己直奔后宅,规矩就是规矩,所以牧北宸不能进后宅,只能在前面等着。 “老夫人怎么样了?”石晗玉问丁福娘。 丁福娘直抹眼泪:“怕是不行了,前儿得了大小姐的消息就一口气没上来,也亏着石姑娘留着的药好用,可这也顶不住,今儿一早就吐血了。” “之后呢?”石晗玉已经到了门口。 丁福娘赶紧说:“之后老爷就亲自去请石姑娘了,没想到石姑娘来的这样快。” 石晗玉没工夫解释,进了门看着紧闭的门窗,吩咐丁福娘把门窗都打开,增加屋子里的空气流动,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包括秦元山的妻子郑氏。 救人当前,石晗玉也不客气,郑氏刚想要说话,石晗玉直接把人推出去了。 关了门到床前,舌下含服硝酸甘油,肌肉注射肾上腺素,之后才坐下来诊脉。 脉象微弱,急怒攻心所至,想来秦老夫人心里明镜儿似的,自己的心头肉被害死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银针疏通气血,再慢慢沿着经络揉按,好半天秦老夫人身体抽动了一下。 石晗玉立刻把人搬过来让其侧身,一口浓痰带着血沫子吐出来后,秦老夫人哭声就炸开一般的出来了。 “哭,好好哭,哭出来就好了。”石晗玉轻声说着,抱住了秦老夫人让其能呼吸顺畅,老人家身子沉,石晗玉憋的小脸都红了。 秦老夫人凄厉的喊了一声:“疼死我了啊,我的儿啊!” 石晗玉赶紧捏住了秦老夫人的人中。 秦老夫人直勾勾的看着石晗玉,眼睛瞪得圆圆的,就算是哭得再大声,可到底是没有一滴泪落下,怒极无泪。 “救我作甚?救我作甚?”秦老夫人抓着石晗玉的衣领:“让我去了吧,我晚年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啊,就那么死了啊,你还救我作甚?” 石晗玉任凭秦老夫人摇晃着自己,吩咐医医配药,配好了药后,注射器就出现在手中,也不管秦老夫人发现不发现,缓缓注射安定、强心的药物。 秦老夫人猛然看向了石晗玉手里的注射器,瞪大了眼睛:“我儿就说你有古怪!你还真是有古怪!你……。” “我再古怪也是为了救人,老夫人伤心晗玉明白,可老夫人也是个通透的人。”石晗玉压低声音:“死是太容易的事情了,最难的是活着!你如此伤心能怎么?能为香菱姐姐报仇?能为你那还没有出生的小外孙报仇?” 秦老夫人不动了。 石晗玉把最后一点儿药推进去后,才说:“香菱姐姐对我有恩,老夫人对我有恩,如今我别的忙帮不上,可我知道香菱姐姐最孝顺您,那我救了您就是为香菱姐姐尽孝。” “我的玉儿啊。”秦老夫人一把抱住了石晗玉,眼泪总算是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用力的抱着石晗玉在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香菱是被人害死的啊!是那些黑心烂肚肠的人害死的啊!我不甘心啊!” “那就报仇!”石晗玉这句话是无比真心,秦香菱不过是嫁给了一个男人,为何要死? 别人拿了当筹码,可那也是一条命,就算是牧北宸得了天下,清算的时候,会杀秦香菱了吗?秦香菱不过是辅佐夫君,有什么错?不!不是辅佐夫君,就是做了点儿买卖,赚点儿银钱有什么错?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自己都会去找牧北宸给秦香菱求情,牧北宸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秦香菱不会死! 可来不及,就如秦老夫人说的那样,黑心烂肚肠的为了自保就敢杀人! 或许早就算计好了,进退都留了后路,不然他怎么不把自己的女儿给什么摄政王送去?秦香菱送去讨好摄政王,回头给自己女儿选了个状元郎,我呸!歹毒到这个地步的人就该天打雷劈。 秦老夫人止住了悲声:“玉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要不是有私心,她也不会同意让自己的女儿去京城的,说到底贪这个字是要命的,只是秦老夫人没办法和石晗玉说透。 “那您老就更不能哭了,要爱护好身体,如今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咱们家可是有个官老爷在的,护着这一方百姓不乱,还能给香菱姐姐做功德呢。”石晗玉说。 秦老夫人点头:“对!玉丫头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石晗玉又给了秦老夫人两瓶救心丸:“这药不可以让别人看到,您感觉憋闷不舒服,就含服舌下。” “你怎么来了?是元山找你了?”秦老夫人问。 石晗玉摇头:“我是赶上了,青牛镇的人都得了烂喉痧,需要很多草药,老夫人知道那地方只有一个百草堂,百草堂的人心也是黑的,不得已我就出来救人了。” 秦老夫人气得破口大骂:“混账王八蛋的玩意儿!说什么女子不能行医,后宅之内这些手段都是杀人的利器,也不睁开狗眼看看!我们家玉丫头在干什么?” “好啦,不生气了,我这不就跑来找老人家您了,要是过后有人想要杀我,还得让老人家保我一下呢。”石晗玉揉着秦老夫人的手心。 秦老夫人点头:“行,你先别急,不就是找药材吗?府里的人都闲着呢,再者你也不准走,等我儿回来了,我就当面和他要口供,到任何时候也不能让你有闪失。” 石晗玉却不能在这边耽误时间,叫来丁福娘让她好好照顾老夫人,又开了药,叮嘱老夫人务必是要乖乖吃药,这才辞行。 往外走,结果被郑氏拦住了。 石晗玉微微福身算是打招呼,迈步就往外走。 “石晗玉,你会医术,又做了那么多买卖,如今可想了后面怎么办?”郑氏跟上来。 石晗玉回头看了眼郑氏,勾了勾手指。 郑氏就过来了,石晗玉快步走到秦老夫人听不到的地方才说:“夫人,若我是你就不会想着接手大小姐手里的买卖,而是想着怎么保住脑袋!” “你什么意思!”郑氏脸就白了。 石晗玉看了看手指:“字面上的意思,我这个人虽说贪财,但绝不是什么人都合作的,第一次老夫人的病就是我的看的,你表现的很一般,这次就更差劲,你这个人品嘛,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郑氏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的说:“信不信我先让你死!” “信你会这么做,但我不会死,不然你就试试?”石晗玉说罢,径自往外面去了,郑氏!我呸!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个小丫头是真不一般啊 前院石晗玉找到了牧北宸,两个人离开了秦家,回去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石晗玉刚进去,周良就赶紧走过来:“三小姐,这是咋回事?” 显然周良是被抓来的,并且很害怕。 “让周老板受惊了,是有事要求助各位了。”石晗玉扬声:“草药按照平日里的价格都送到这里来,多少都要,现银。” 周良险些没晕过去:“三小姐!慎言!” “周老板好意,但现在已经不是能袖手旁观的时候了,今日我在外面走了一圈,就连安乐县也出现了烂喉痧,这种病会过人,一旦控制不住的话,得病的可都是孩子,家家户户无论富贵还是贫贱,那孩子可都是盼头儿啊。”石晗玉顿了一下:“青牛镇那边已经开始治疗了,但缺少草药,如果各位老板有门路,尽量的收集草药回来,我可再多给一成价行不行?” 这些人岁数可都不小了,其中一个老人走到石晗玉面前,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石晗玉:“你这丫头会医术?” “会。”石晗玉点头:“但以前不敢行医,只是做香料谋生,如今世道不太平,百姓日子过得艰难不说,又发了这样的恶疾,别说是我了,但凡会医术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人抿着嘴角重重的点头:“巾帼不让须眉,能有姑娘这份担当的人要多一些才好,这样吧,我们李家的草药送过来,分文不取。” 周良赶紧一揖到地:“李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周良也表个态,草药送过来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李老爷子家大业大不在乎,我们这些跑点儿辛苦钱的人可送不起啊。”干瘦的青年人出声了,顿时很多人都点头附和,其中不乏有些人早就囤积了药材,就等着发一笔横财呢。 李茂和众人拱手:“各位,尽心就好。” 牧北宸进门出来的时候拿了个匣子递给石晗玉:“给他们。” 石晗玉打开匣子看了眼,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厚厚一沓,这可是得多少钱啊?眼珠儿一转走到了李茂跟前,从匣子里拿出来十张也就是一万两银子的银票递给他:“您老人家对这行熟门熟路,草药钱交给您,您坐地收购。” 李茂本想推辞,石晗玉赶紧说:“群策群力才能救人,您老受累了。” 这下,李茂也说不出别的来了,回头看到了周良:“那这样,我和周良老弟一起来收草药,账目也彼此有个照应,不至于出差。” “那就劳烦两位了。”石晗玉把这件事办好后,就和众人说:“咱们商量一下药材的价格吧。” 很显然嘛,这些人有想要发这种财的,自己想要药材,只有自己让步才行,最重要的牧北宸给了自己让步的底气。 不问一个个还都想着多要点,可石晗玉真问了,他们反倒是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了。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门外有快马奔来的动静,马蹄声在这个院子的门口停下来,石晗玉警惕的回头去看牧北宸。 牧北宸给了石晗玉一个安心的眼神儿,人是该来的人,否则没机会接近这个院子就是了。 “臣秦元山叩见太子殿下!”秦元山撩起袍子跪在门外。 院子里的人被秦元山这一嗓子都吓得愣住了,有反应快的都来不及撩起袍子就跪在了地上,好几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了。 李茂和周良看石晗玉,石晗玉微微点头,两个人也都跪下来:“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大门打开,秦元山跪在门外。 牧北宸看了眼门口的护卫,护卫才说:“秦大人,殿下并非兴师动众而来,你还是进来回话吧。” 秦元山叩首,起身,撩起袍子进来恭恭敬敬的到牧北宸面前再次要跪倒。 牧北宸抬手扶住了他:“不必,入内说话。” “是,臣遵旨。”秦元山躬身跟在牧北宸身后。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才说:“都平身吧,草药的事情石姑娘办就好。” “谢殿下。”石晗玉声音清脆的很。 她是暗戳戳高兴的,毕竟能省下来一大笔银子,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能省则省,再说了,这些人就算是真小人,只要拿出来草药也算是积德行善,日后牧北宸论功行赏也是他们应该得到的。 果不其然,没人再敢提银子的事情了,一个个都恨不得一股脑的把草药都送过来。 石晗玉煞有介事:“各位都与我一样是平头百姓,家里日子也都是针头线脑过起来的,这草药我就收了,但不是白拿,李老伯和周老板给诸位都记录下来,药材多寡也要记得清清楚楚,他日咱们得用这个讨好处呢。” 这话说到了这些人的心坎里了,有的人就暗暗后悔当初存的草药少了。 屋里,秦元山跪在地上大礼参拜后,才说:“臣有罪,不敢求太子殿下开恩,但求戴罪立功。” 牧北宸叫来云伯,低声吩咐了几句。 云伯退出去找石晗玉:“姑娘,主子吩咐可以借用衙门的地方。” “嗯,知道啦云伯。”石晗玉也是这样盘算的,毕竟这院子太小了,衙门可大的很呐。 听到石晗玉的声音,牧北宸才看了眼秦元山:“不是为了公报私仇?” “臣不敢隐瞒太子殿下,舍妹之死确实是臣过不去的一道坎,也正因为舍妹之死才让臣看透了。”秦元山缓缓地吸了口气:“臣是大安国的臣,领的是大安国的俸禄,纵粉身碎骨也要站在太子殿下身边,身先士卒,死不足惜。” 牧北宸微微颔首:“起来吧,令妹本就是个寻常的妇道人家,后宅之内做点儿生意也都是为了日子过得舒坦,这件事揭过不提,日后也不必再记在心里,如今时疫已有端倪,石姑娘说是烂喉痧,此病凶险,当以百姓为先,你身为父母官去办这件事,余下的一概不要过问,护石姑娘周全的表面功夫要做好。” 秦元山暗暗地冒冷汗了,护着石晗玉都是自己做表面功夫,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护着石晗玉另有其人。 “是,微臣领旨。”秦元山恭敬地退出去房间,站在不远处看着石晗玉,这个小丫头是真不一般啊! 第二百章 把她孙子扔进来 石晗玉并不操心秦元山和牧北宸说了什么,对她来说能切实的救人才是正经事。 不管在哪一个时空里,自己都永远记得身为医者的职责。 草药送去了衙门,秦元山出面召集所有在安乐县的郎中都过来,按照石晗玉给的方子开始配药、熬药。 另一边安排衙役挨家挨户带人过来检查,有病的在衙门里就诊,没有病的人都各自在家里,预防的药物直接送到家门口,不准出门乱窜,吃喝之类的也都是衙役负责送到门口,这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石晗玉换上男装给人看诊,一天从早忙到晚,针对每个人的不同调整药方,医医也异常忙碌,她要准备相应的药物。 草药准备好,装上车。 石晗玉把秦元山叫过来:“秦大人,我要带着这些草药回去,青牛镇和周边的村民缺少草药,病情也比这边要严重一些,烂喉痧的方子必须要吹进去,含服,至少一盏茶时间内不能喝水,生病和不生病的人分开。” 秦元山连连点头:“是,石姑娘放心。” “这个病发病年幼的居多,吃喝务必要清淡,千万要让这些郎中按照我的方子给药。”石晗玉把早就准备好的退热药粉末拿出来交给秦元山:“这里面一小包是五个人的量,用温开水冲开,发热就一个人一碗,这件事我信不过别人,就交给秦大人了。” 秦元山双手接过去药粉:“石姑娘让秦某自愧弗如,如今这种时候定会倾尽全力的。” “再就是封锁城门,城里百姓共渡难关才是正经的,我言尽于此,后会有期。”石晗玉行了一个抱拳礼,出门上了马车。 秦元山一路送到城门口,看着运送草药的马车离开了安乐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马车出城不久,牧北宸就追上来了,弃马上车看了眼石晗玉,见她憔悴的模样微微皱眉:“辛苦了。” “嗯,我好困。”石晗玉放松下来,翻身就趴在坐塌上了。 牧北宸过来坐在旁边,用被子给石晗玉盖好,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很快就听到了石晗玉绵长的呼吸了。 救人如救火,一路上马不停蹄。 当石晗玉带着马车进了青牛镇的时候,整个青牛镇都安静的吓人,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一只狗都没有。 “人呢?”石晗玉慌了。 牧北宸说:“别急,都在自己家里,不准乱窜。” 石晗玉拍了拍心口:“我还以为完了呢。” 百草堂门口,牧北宸的人黑面神似的站岗,玉竹带着人有条不紊的给病人吃药、护理。很多人却没什么动静,这种场面看着就很让人心酸。 “小姐回来了!”玉竹跑过来,带着哭腔说:“药没了。” 石晗玉拍了拍玉竹的肩:“没事,我带回来了足够的药,有没有好起来的?” “有,好起来的都被送到了外面空地上,扎了帐篷临时住着,怕再染病。”玉竹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那就行,叫人过来分头行动,你们轮流休息,不要太累。” “小姐,掌柜的来过一趟了,说许多人疯了攻打石郎庄,让你小心着点儿。”玉竹摇头:“我不累,我们都不累,也都听三小姐的话,不敢摘下来口罩。” 石晗玉让玉竹去叫人过来,这一车都是治疗用的草药,后面一车都是自己要调祛疫避瘟香用的。 一来一回已经过去而五天,再有五天就会有一个转机,石晗玉也不停留,安排妥当立刻带着药材回石郎庄,熬药那些郎中就行,可调香还是自己的人好用。 牧北宸留下人在这边,自己则跟着石晗玉回石郎庄了,距离石郎庄还有一段距离,就能听到喊杀声,这让石晗玉眉头皱起了疙瘩,就算是救人,石晗玉也有自己的底线,她可以倾尽所有,却很讨厌戾气太重的人。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见她容色镇定,出声:“不怕?” “怕什么?”石晗玉淡漠的往外面看了眼:“他们底线我心里清楚,所以没得怕,求生的人真的敢以死相博吗?不过就是吓唬人,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罢了。” 牧北宸挑眉,低低的笑出声来,这人啊,犹如璞玉一般,经历犹如打磨,越发的通透可爱了。 石郎庄被许多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拿着最寻常的农具,一波一波的砸石郎庄的大门,石郎庄的墙上都是倒刺一样的竹尖,这些人只能攻打大门。 在最后面一个人站在牛车上嘶吼着:“石郎庄的人没道义!见死不救!咱们一定要进去杀光了他们!” “对!杀光他们!”有人高呼。 马车靠近了许多,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你轻功很好,能飞上去吗?” 牧北宸扫了眼墙头:“应该没问题。” “那带着我飞上去。”石晗玉说着就张开了手臂,如此乖巧可爱的样子,哪里能拒绝? 牧北宸单手抱着石晗玉下了马车,纵身坐在赤龙驹上,赤龙驹得了指令往石郎庄的方向狂奔,到了人群外面,牧北宸腾身而起,一路踩着人们的肩膀凌空而起,当他把石晗玉放在墙头上站稳的时候,下面的人都傻了。 这谁见过啊? 石晗玉站在墙头上,看着外面这些人,一字一顿:“我就是石晗玉,会医术,能救人,也有药。” “女子行医,会被砍头的。”有人高呼。 石晗玉看着喊话的人,抬起手指过去:“牧北宸,那个人抓了分出去。” 牧北宸犹如一只鹰隼俯冲而下,喊话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提着衣领扔到了一边,立刻有人过来把他捆了起来。 “石晗玉!乡里乡亲的,你竟然见死不救!石郎庄和我们邻村多少年了?这太不厚道了!”有人喊话。 牧北宸看石晗玉,见石晗玉竟骑着墙头坐下了,无奈的抬起手压了压额角。 “什么叫厚道?你们这就是厚道吗?知道为什么吗?”石晗玉啐了一口:“看看你们这些人都说的是什么?女子行医就该死,对,就是因为怕别人知道我女郎中,石郎庄才会封了村子,只求自保!不行啊?厚道?厚道也没看谁家把自己家的金银拿出来和大家均分,想用大帽子扣我?别忘了,今时今日是你们要求我救命的!倒反天罡了呢!” 人群中,一个老妇冲出来跪倒在地:“小姑奶奶啊,你开开恩,救救我的孙儿吧。” 石晗玉看了眼老妇,扬声:“牧北宸!把她孙子扔进来!” 嚯!牧北宸发现这石晗玉的本事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第二百零一章 菩萨心肠和金刚手段 牧北宸到老妇跟前,老妇慌忙回到人群后面去找自己已经昏迷的孙子。 眼看着牧北宸抱着昏迷的小孩纵身上了到了石郎庄内,老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石晗玉依旧是骑在墙头上,看着这些人脸色是一点儿没缓和,抬起手指着那些还拿着砍刀和棍棒的人:“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农夫和蛇,农夫救了快要冻死的蛇,蛇苏醒了就咬了农夫一口,结果农夫中毒身亡了,我为什么不救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什么德行?张嘴就要杀我?就女子行医该死?那我凭什么救你们?” 有一些下意识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人心换人心,再就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医术的?把那个人揪出来!我知道这个人是谁,给你们机会要不要?不要你们就继续攻城。”石晗玉说着,回头冲城里喊了句:“冷爷爷,弓箭手带上来!我看谁敢攻城!” 此时,石郎庄内许多人都围过来了,冷二爷听到石晗玉的话,立刻带人上去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弩弓,这架势可把外面的人吓坏了,他们可不知道石郎庄里的人都有武器了。 “你们要打?来!”石晗玉指着那些人:“想活不容易,想死真不难!乱世求生谁容易?青牛镇已经开始治病,你们不去,行!安乐县也开始治病,你们不去,行!盯着我石郎庄可以啊,怎么着?石郎庄是软柿子?你们喊打喊杀我们就会怕?” “你就强词夺理,我们就是想要活命,家家病的都是孩子啊,谁家孩子谁不心疼啊?”有人冲出来:“石三丫!你这会儿能耐了,能救人,你见死不救就是缺德!” “我缺德?”石晗玉笑了:“行啊,你一个人说不算,你们这一群人说都不算,青牛镇的药是我的,安乐县的药是我的,石郎庄的人都是我救的,你还有你们说我缺德有什么用?” 牧北宸过来站在石晗玉身边,把她抱起来。 石晗玉回头:“聪明的,交出来石郎庄逃出去的人!把你们的孩子送到门口来,你们都滚回家去!否则的话,我很忙,没工夫和你们在这里墨迹。” 说罢,扬声:“冷爷爷,再敢有人试图攻打石郎庄,就射死他!秦大人问起来,我兜着!” 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回到石郎庄里,刚站稳石迎娣就冲过来,抓着石晗玉的衣袖:“咋样?没事吧?” “没事。”石晗玉在石迎娣跟前转了一圈,让她确认自己没事后,才说:“赶紧准备救人,但凡送到石郎庄门口的孩子都要带进来,大人不准进来。” 看到石宽走过去:“叔,咱们石郎庄的人都聚集到到一起,至少空出来半个村子的房屋,大家都体谅一下,人命关天。” 刚才石晗玉在墙头上那话可不单单是外面人听到了,石郎庄的人也都听到了,见石晗玉这么安排,就有人忍不住问:“三姑娘,你不说那些人敢再打咱们庄子,就都射死吗?” “是吓唬他们,外面很多人都病了,病的都是孩子,见死不救我做不来,大家都抓紧去把自己家的东西归置好,留下一些被褥都记下来,等熬过了这段时间后,我给大家置办新的。”石晗玉解释后,石宽拍了拍石晗玉的肩膀,回头招呼大家赶紧腾地方。 石晗玉这才让牧北宸带人去把草药接进来。 这事儿牧北宸坐起来太容易了,就算是是石郎庄的门打开了,也没人敢贸然进去,并且很多人都跑回去接自己家生病的孩子了。 石晗玉安排人调香,自己躲在屋子里从医医的手里拿药,注射用的青霉素和肾上腺素都准备好,预防有人对青霉素不适应。 这一切都不可以让别人看到。 “主人,还可以用别的药。”医医说。 石晗玉摇头:“这些人的身体从没有接触过这些药物,足够用了。” 身体耐药性根本不存在的,在石晗玉的眼里,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西药,西药的效果就会很明显了。 调香,送去青牛镇,石郎庄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香料用上,防患于未然,隔着一条街,这边空出来的房间开始消毒。 消毒液喷洒过后,石晗玉还让人准备了足够的生石灰,做好这一切后,石晗玉又去了门口,石郎庄门口许多孩子,有的躺在门板上,有的还能坐着甚至能走动。 “冷爷爷,让那些大人退后三丈,二姐准备去接这些孩子们进来。”石晗玉有条不紊的指挥这些人。 人被带进来,石晗玉戴上口罩开始一个个检查,注射、用药,男女分开,石招娣姐俩带着妇女们给女孩子换上干净的衣裤,另外一边石根生和石九良也给男孩子们换好了衣服。 一墙之隔,外面的人不知道石晗玉带领着石郎庄许多人彻夜未眠。 一夜时间过去了,牧北宸提着食盒过来找了一圈,在墙角软草堆里找到了已经睡着的石晗玉,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好像一夜之间就消瘦的小脸,心口就隐隐地翻腾。 牧北宸给石晗玉盖上了披风,静静地坐在石晗玉身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睡得舒服一些。 “我姐夫他们在北地是不是很危险?”石晗玉闭着眼睛,轻声问。 牧北宸嗯了一声。 石晗玉叹了口气:“是啊,哪里都不安全,只要一天江山不稳,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小小石郎庄不过就是沧海一粟。” “已经从北地往这边打过来了,藩王揭竿而起,四月就会在秀水山见面。”牧北宸轻声:“给我点儿时间,一定让天下太平。” “嗯,我信你。”石晗玉揉了揉脸蛋睁开眼睛:“这一批人怎么也要十天左右能好,青牛镇、安乐县伤亡数不会多,但再往外就不知道了,牧北宸,我一个人力量有限,你调一批人过来把治病的方子撒出去,不管哪里尽量都送到了,多救一个人就多一分人心所向。” 牧北宸收紧手臂轻轻地抱了抱石晗玉:“好,听你的。” “那就准备,趁此机会让人送香料出去,每个地方都留下一个人分发香料给老百姓,每家每户都十包,十天的量,再就是但凡村落都给避瘟汤,专人熬煮,分发给百姓喝,发现危重的就近送到青牛镇、安乐县或者石郎庄。”石晗玉抬头看看天:“希望早点儿过去吧。” “三丫,有人找你。”石迎娣跑过来,完全无视掉牧北宸和石晗玉的姿态,压低声音:“说抓到了害你的人。” 第二百零二章 你也想让我去死! 牧北宸身上戾气翻滚。 石晗玉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碍事,就是石香兰,不做她想。” “打算怎么办?”牧北宸问。 石晗玉笑了,怎么办?一点儿都不难。 “不着急,我先去看看病人。”石晗玉拿出来口罩戴上,挨家挨户给病人诊脉,相当于查房。 说起来石郎庄的人也都变了,每家每户都有人留下来帮助石晗玉照顾病人,端水送药,打扫卫生,还要给生病的孩子擦身。 每检查完一家,石晗玉都会认真的给这些人鞠躬。 检查完这些人,石晗玉调整了药方,交给冷二爷。 冷二爷带着作坊里做香料的人熬药,这些人对草药一点也不陌生,如今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来到了村子的围墙门口,里面都是用板子架起来的,石九良和石根生带着人巡护整个村子,没有石晗玉发话,任何人都不得出入石郎庄。 顺着梯子爬到木板台上,石晗玉看着外面被五花大绑的石香兰。 “三丫,就是她!”石根生气得直咬牙! 石晗玉微微皱眉:“根生哥,去叫石贵杰和石香草过来吧。” 石根生看眼石晗玉:“咋的?你是不是傻了?叫他们干啥?要我说直接乱棍打死算了!我就觉得她娘和石老太太死的蹊跷,杀人还自杀干啥?明明是灭口,两个都死了。” “根生哥。”石晗玉微微皱眉,看着石根生。 石根生气得跺脚,但如今在石郎庄里,没有人不听石晗玉的话,不是石晗玉多厉害,而是她做事做人都让大家伙信服。 等石根生下去了,石九良才过来站在石晗玉身边:“三丫头,别妇人之仁,最后再被这些混账东西给害了。” “九哥,我心里有数。”石晗玉明白石九良和石根生都是为自己好,石根生说的也非常有道理,可那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石贵杰和石香草来决定最好不过了。 石香草正忙着煮药汤,这些都是石郎庄的人平日里就喝的避瘟汤,石贵杰昨晚巡视一夜,刚睡下没多一会儿。 兄妹俩被叫过来的路上,石香草就止不住浑身哆嗦,石贵杰破天荒的牵着妹妹的手,很用力。 石晗玉看着是石贵杰和石香草,她并不是格外关注,但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自己都是记在心里的,石贵杰不说,石香草是很认真的做事的。 见到石晗玉,石香草脸色苍白的走过来:“三、三小姐。” 石晗玉伸出手扶着石香草让她站稳:“叫我三丫就行,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一家人不说那个。” 石香草愣住了,就那么看着石晗玉,这是石晗玉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打从石晗玉突然会说话后,她就害怕得很,从来都是躲开的。 “那是香兰吧。”石晗玉指了指外面被绑着的人。 石香草看过去,两只手扒着墙头,嗓子里溢出呜咽声,眼泪哗哗往下掉,牙齿咬得咯嘣响,不知道是恨还是怨,脑海里都是石香兰那晚的身影,石家人心狠手辣,石香草是见识过的。 三叔不是人,丧尽天良的事情做的太多了,自己是石家这一辈里的长女,看到的比石晗玉姐仨还要多,三叔跟奶奶商量如何买了石招娣,她就亲耳听到了。 那会儿她就只知道害怕,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包括自己的娘和爹也私下里算计着这个、那个,她还是不敢说话,怕被爹娘打骂,就算是如此,石香草也没办法接受自己一奶同胞的妹妹如那些人一般心狠手辣,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娘。 石贵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石香兰,好一会儿才过来:“晗玉,我们不认得她,当初她偷偷摸摸的就走了,我们已经没了兄妹情分。” “哥。”石香草回头看着石贵杰。 石贵杰抿了抿嘴角:“香草性子软弱,虽说没多大本事,可心思不坏,我和香草也不能做别的,力所能及为石郎庄做事,只求石郎庄庇护,说到底咱们也是一根藤蔓上的亲人,信我们俩一回,绝不让你失望。” 石晗玉点头:“长兄和长姐本性不坏,这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如今香草在外面,是留是放你们俩拿个主意吧。” 石贵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定定的看着石晗玉:“你、你叫我什么?” “长兄。”石晗玉露出淡淡的笑意:“你说咱们是亲人,晗玉也认这亲,自然就要按规矩叫长兄和长姐了。” 石贵杰背转身过去,抬起头憋回去眼泪,轻轻地叹了口,他从来都没敢想过这一天,石晗玉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人了,是他高攀不起的人,如今她叫自己一声长兄,他觉得受之有愧。 “晗玉,石香兰是个恶人。”石贵杰终究说不出别的来,转过身:“留在庄子里是祸害,放走也怕对你不好,这样,我出去把她带回来听凭族长发落吧。” 石晗玉看石香兰,石香兰搓了搓手:“我、我听长兄的。” 旁边石根生和石九良也是没话说,石郎庄的人都是同根同源的,家和万事兴,这个时候家族的力量太重要了,再者石贵杰说的有道理。 石晗玉点头:“行,长兄去办,我就不过去了。” “好。”石贵杰微微握拳,如果香兰知道悔改,他就救她一次,如果不知道悔改,那就别怪自己大义灭亲了,毕竟养育之恩比天大,她做出来畜生不如的事情,护不得了。 大门打开一条缝,石贵杰走出去。 石香兰看到出来的是石贵杰,赶紧跪下痛哭流涕:“哥,哥,我错了。” “你是错了。”石贵杰弯腰扶着石香兰起身:“跟我回去,你做的事情也别瞒着,该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是死是活还有族规在。” 石香兰一听,步步倒退:“哥,你是让我去死?” “我说让族里做主。”石贵杰皱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错?” 石香兰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哥,我难受的很,我病了。” “跟我回去吧。”石贵杰过来拉着石香兰站起来。 石香兰脚步踉跄:“哥,给我松开绳子吧,我走不动了。”说着,直接跪在了地上。 石贵杰过去解开了绳子,正仔细的把绳子一圈圈的抖开,突然石香兰拉着一截绳子咬牙切齿的套在了石贵杰的脖子上,近乎凄厉的吼到:“你也想我死!你想让我去送死!你去死吧!” “哥!!!”石香草一着急忘记了自己在墙里面的高台上站着,竟扑了过来,幸好石九良眼疾手快抓住了石香草。 石贵杰迅速憋红了脸,两只手抓着绳子,怒视着石香兰……。 第二百零三章 绝境孕生全在人心 石晗玉刚下了梯子,就听到石香草的声音,愕然的回头看着上面,就看到石根生抓住了石香草,石九良拉弓射箭。 不用想就知道外面有了变化,眼神一黯对看守大门的人说:“开门。” 墙外,被训练了一个冬天的石贵杰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破风的声音,看了眼石香兰,猛然起身踹了她一脚,噗一声,箭矢射中了石贵杰的后背。 石香兰抖开了绳子撒腿就跑,石贵杰看着石香兰的背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城门打开,石晗玉眼看着石贵杰倒地,石香兰快速的逃走,她快速的跑过去扶住了石贵杰。 “让她走吧。”石贵杰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石晗玉:“三丫,我对她尽了兄长的情分了。” “不用追了!”石晗玉喊住了追赶石香兰的人:“抬着他回去!” 几个人抬着石贵杰撤回石郎庄,就近找了一间屋子把石贵杰送进去,石香草已经昏了过去,石晗玉让人们在外面守着,关上门一套手术器械出现在面前,剪开石贵杰的衣服,箭矢刺入了左胸,如果位置稍微偏一点点儿就中了心脏,那样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石晗玉准备好了药物,两只手用力噗的一声拔下来了箭矢,快速用止血药按住了伤口,银针止血的同时,止血钳止血,清理伤口到缝合,全程医医负责监控石贵杰的生命体征,石晗玉和医医配合的相当默契。 也幸好所谓的弩弓没有那么精良,石九良也没什么内力,全凭着打猎的那点儿本事,所以石贵杰并没有生命危险。 处理好了伤口,石晗玉就坐在旁边休息,石香草进来守着,坐在一边眼泪就没有停下过。 石贵杰醒来,看了眼两眼和烂桃子似的石香草,抬眸找到了坐在一旁的石晗玉。 “多谢。”石贵杰出声。 石晗玉起身过来:“没什么大问题,避开了要害,好好养着。” “她到底走了是不是?”石贵杰问。 石晗玉定定的看了石贵杰一会儿,才说:“你觉得呢?” 石香草哭出声来,一句话也不说。 出门,石晗玉抬起手挡住刺目的阳光,这是一个漫长的冬季,就算是本该万物复苏的时候,也让人感觉遍体生寒。 回去自己的家,石晗玉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去作坊那边开始调香。 “三小姐,赵志在门外。”芸娘进门说。 石晗玉愕然:“你们怎么回来的?” “是秦大人送我们回来的。”芸娘过来:“如今安乐县那边的铺子都安置好了,我们娘俩在那边也没什么用,就求秦大人送我们回来帮衬三小姐了。” “有心了。”石晗玉让芸娘去请赵志进来。 赵志一直都守着庄子外的藕塘,庄子里的人也是有心的,一直以来都有人过去轮流护着藕塘,生怕有人报复。 进了门,赵志躬身给石晗玉行礼。 “免了,赵叔是有什么事情吗?”石晗玉问。 赵志说:“三小姐,这天儿雪化的太快,上游下来的水也越来越多,我看这秀水河怕是要撑不住了。” 石晗玉扶额。 “这个时候得让人加固堤坝,这边的天气每年都是早早就到了雨季,眼看着是灾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赵志说。 石晗玉点头:“行,我去和族长商量一下,你们也注意点儿。” “还有。”赵志说:“最近发现河里的鱼是又大又多,百姓去年的粮食就不多,如今外面也就咱们石郎庄没乱了,不如抓一些鱼到咱们藕塘里养着,保不齐还能救命。” 石晗玉起身:“让冷二爷带着人先去给咱们藕塘加固,打渔这事儿倒不着急,如果能为村子里的人储备一些吃喝,族长他们会安排人手的。” “是。”赵志说了自己的想法,就回去等着。 石晗玉吩咐芸娘和阮氏照顾家里人吃喝,这样也能减轻点儿石招娣的负担,出门去找石宽了。 石宽这段日子忙的脚不沾地,从去年八月到现在快半年的时间了,人是瘦了一大圈,这会儿正在喝着苦药汤,骂骂咧咧的说着石香兰的事情,林氏在旁边忙活着做口罩,也是愤恨的很。 “叔。”石晗玉刚出声。 林氏就赶紧过来了:“三丫头咋来了?快进来,刚才没受伤吧?贵杰咋样了?” “没事,没伤到要害。”石晗玉进门来:“也没伤到我,没想到闹腾这样。” “香兰那孩子心思太深了,当初咱们大丫头婚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唉。”林氏摇头叹了口气。 石宽摆手:“说安歇作甚?去搬了凳子来,再去把煮好的鸡蛋拿来给三丫补一补。” 提到鸡蛋,林氏乐了,小声说:“亏你叔想的周到,去年就腾出来拆房让把鸡都放进去了,我们家鸡都下不少鸡蛋了,一会儿给你带回去一些吃,补身子最好了。” 不给石晗玉拒绝的机会,林氏赶紧进屋去了,搬来了凳子让石晗玉坐下,又去了灶房。 石宽还真是一点儿不客气,给石晗玉也装了一碗苦药汤递过来:“喝了吧,别大家伙儿都没事,你倒下了可不行。” 石晗玉哭笑不得的接过来咕咚咕咚就喝了,擦了擦嘴角:“还真别说,要不是叔给我喝一碗,我就真没喝过。” “就知道你个嘴黑心暖的,说吧,啥事儿让我去做。”石宽坐下来,看着石晗玉。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石宽也是够累了。 石晗玉提到了河堤和鱼,说了赵志的法子。 石宽高兴的直拍大腿:“实不相瞒啊,三丫头你是不知道,咱们庄子上已经有人家吃不上饭了,家家户户虽然也都尽可能的守望相助,可真要挨饿的时候,人就难免有私心了,我昨儿还想着再这么下去就要乱了。” “那就刚好趁这个机会组织人出去打渔,咱们这边只要雪都化了很快就能有野菜吃了,不管咋说得把接下来的日子熬过去。”石晗玉说。 石宽叹了口气:“往年那这样啊,这还没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呢,就眼前着看啊,就算是手里有银子都白扯,买不到粮食。” 石晗玉想到了石武,想到了山谷里的气候,免不得在心里感慨一句:天不绝人啊! 第二百零四章 你竟如此旺我 石晗玉离开石宽家里,回去安排了手底下的人如何照顾那些病人,又派人去看看村外有没有人送患病的孩子过来,都安置妥当后去找了牧北宸送自己进山。 山谷中,宁静而美好,这里的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鲜花繁茂,泉水叮咚,可石晗玉去没有闲适的心情去欣赏。 纪夫人经过这段日子的疗养,最重要的是看着儿子纪云铮原本毁容的脸完好无损后,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除了照顾山谷里这些人的吃喝外,花圃的面积不断扩大,经过她培育的鲜花开的又大又好,见到石晗玉来了,满脸堆笑的过来搭话儿,言语中都是说不尽的感谢。 “纪夫人,贾叔他们最近在忙什么?”石晗玉进来山谷非但没看到石武,就连石文和石平也都没在这边,别人不说,就石平那钻研劲儿,要他离开坯房除非天塌下来,所以石平也不在石晗玉就很疑惑了。 听到这话纪夫人笑了,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在那边,也不知道几个人发现了什么,都过去十几天了。” 石晗玉顺着纪夫人指着的方向看了眼,与纪夫人道别往那边去了。 这是山谷最不起眼的地方,远离竹屋也远离泉眼,这里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是山泉流出去的出口,但那个洞口石晗玉看过了,别说是人了,就连一条成年的土狗都是爬不出去的,并且泉水到这里水流挺急,这几个人聚在这边能做什么? 并且这边还有许多虬龙般的带刺的树,藤蔓啥的更不用说了,在石晗玉的记忆里,这里就是最没有价值的地方,可走到了附近,石晗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好大一个坑,大坑附近都清理干净了,那些带刺的树和藤蔓几乎要晒干了,整齐的码放成了柴草垛。 在池塘旁边堆出来一个小山,贾德旺正在指挥石武几个人把土运送上去。 “贾叔。”石晗玉扬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贾德旺看过来,比他还快的就是石武了,灵猴一般爬上来跑到石晗玉跟前,小声说:“小姐,这山里有铁矿,贾叔说在这边开窑烧瓷器做掩护,等以后三小姐就能富可敌国了。” 石晗玉猛然看向了牧北宸,见牧北宸也露出讶异的表情,心里稍微放松点儿,毕竟这对于牧北宸来说是立功了,要是牧北宸早就知道的话,那就不美了。 贾德旺走过来也看了眼牧北宸,对石晗玉说:“外面可还好?” “不咋好,不过现在局面还可控,贾叔是怎么发现的?”石晗玉挺好奇的,问。 贾德旺指着那些带刺的树:“最开始就是这些树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从来没见过的,再就土,我先在这里取了一些土回去烧制,烧制出来的竟然是黑中带红,我就怀疑这土壤里含铁和铜了,十多天前我就一个人在山体上凿了个洞,只凿了不足两尺深就发现了铁矿。” “很多?”石晗玉问。 贾德旺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三小姐需要找到这方面的能人过来看,不过不论多寡都是宝贝,再者咱们临近这个位置建造大一些的瓷窑也刚好合适。” “看来贾叔是扎根在这里了?”石晗玉眉眼带笑。 贾德旺老脸一红没说啥,这话没法说,太打脸了,毕竟当初他和石晗玉说的是随时都会走,如今不走了这话咋说? “太好了,贾叔。”石晗玉看得出来贾德旺的窘迫,立刻给了台阶。 回头看了眼牧北宸:“这铁矿也好,铜矿也好,我们不需要,你找人进来开采也行,提炼也行,到时候能从手指缝里漏出点儿给我们用就千恩万谢了,咋样?” 牧北宸深深地看了眼石晗玉:“我安排人过来,这事儿不急。” 这事儿是不着急,石晗玉来可是有急事的:“贾叔,我想要和你商量点儿事。” “说吧。”贾德旺又看了眼石晗玉,石晗玉对这牧北宸也太大方了。 石晗玉看着山谷,这里还真不小:“贾叔记得我上次说种粮食的事情吗?” 贾德旺点头。 “外面现在就缺粮食了,过段时间山上挖野菜,打野味儿还能撑一段时间,可要到秋天才能有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怕不好过了。”石晗玉说。 贾德旺狐疑的看着石晗玉:“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心怀苍生了?” 石晗玉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我有山谷吗?” “那个牧公子是什么身份?”贾德旺早就怀疑,如今怀疑更深,所以就问了。 石晗玉回头看牧北宸正在看贾德旺凿出来的那个洞口,抿了抿嘴角:“如果我告诉你他是未来的……。” “行,别说。”贾德旺立刻拦住了石晗玉的话,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贾德旺可不想知道那么多。 但既然这个人身份如此,石晗玉的心怀苍生也就可以理解了,贾德旺深深地看了眼石晗玉,就感觉得这丫头是个有大造化,可到底还是低估了她了,这造化只怕还没边没际了呢。 “贾叔觉得怎么样?”石晗玉问。 贾德旺立刻说:“种!种地!咱们这里的人不太够用,让石忠他们进来开荒,天气就不用担心,这山谷里的气候什么时候种地都不迟。” 石晗玉就知道贾德旺是个聪明人,如今医医回来了,自己冲医医要点儿种子啥的也不费劲了,说起来医医这个小宝贝儿啊,简直太像样儿了。 心里刚这么一想,医医立刻对石晗玉:“主人啊,医医好爱你啊。” 石晗玉噗嗤就笑出声来。 贾德旺一惊:“你笑什么?” “哦,没有,没有。”石晗玉就窘迫了。 贾德旺叹息一声:“三丫头是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说起来眼看着就到三月三了吧?” 石晗玉一头雾水,贾德旺背着手往回走:“这要开荒啊,除了石忠带人进来,还得让牧公子安排人手,这里可送不进来耕牛就是了,还有玲珑夫人那边也得安排一下,染布的水可不是好东西,别在影响了庄稼。” 跟在贾德旺身后,石晗玉发现贾德旺越来越靠谱了,似乎对这里也越来越有归属感了,至于原因,还得再看看啊。 牧北宸看石晗玉和贾德旺回来了,走过去。 贾德旺立刻说还有事,闪了。 石晗玉看牧北宸:“怎么样?能用吗?” 牧北宸俯身在石晗玉耳边,轻声:“你竟如此旺我,石晗玉,及笄之日就在山谷里行及笄之礼吧。” 石晗玉:……,这一个个的,想啥呢? 第二百零五章 石三丫出来了! 不给石晗玉表态的机会,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回去就安排人进山,不耽误这边种地,可以开山冶铁。” “你的人有属穿山甲的吧?”石晗玉忍不住吐槽,从山顶那个隐蔽性极好的密室,到开凿通道直接到山谷,现如今竟然又要开山冶铁,除了有属穿山甲的人之外,就现在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水平,还有别的解释吗? 牧北宸抬起手很自然的揉了揉石晗玉的发顶,朗声笑了。 石晗玉推开牧北宸的手臂,说起来自己也真不开心,肤白貌美大长腿是不敢想了,可这段时间就不长个儿啊,才到人家胸口,这是跨时空跟人家去配最萌身高差吗? 沈玲珑听说石晗玉来了,早早跑出来等着了,看着石晗玉和牧北宸走过来,说实在的,挺羡慕的,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玲珑。”石晗玉可算见到一个人了,立刻一溜烟儿的跑过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还想着去找你呢。” “知道你忙,听说你来了就赶紧来堵你,生怕你在急匆匆的回去了,眼看着就到三月三了,你得试试我给你准备的及笄礼服。”沈玲珑拉着石晗玉的手:“不耽误多长时间,跟我去。” 石晗玉就一脑门问号,自己都不记得这么一回事儿了,大家都记得? 本来也是要找沈玲珑借人,石晗玉就跟着过去了,牧北宸大大方方的陪在身边,沈玲珑也有意撮合,请牧北宸坐在外面,带着石晗玉去了内室,让李妈妈带着绣娘进来,一个个方盘托着从里到外的衣裙,连带着鞋袜都一件不少。 牧北宸看过后,垂眸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石晗玉在内室一件件的穿,小声问:“玲珑,这一身穿上走路还不累死吗?” 沈玲珑噗嗤就笑了:“你个傻丫头,这及笄礼服可马虎不得,及笄之后晗玉就能婚配了,只可惜我除了这些准备不了别的,及笄的讲究可不少,外面好点儿没?如果可以我回去一趟,肯定都给你准备妥当当的。” “还很乱。”石晗玉张开手臂,绣娘和李妈妈查看不合适的地方标注上,还要再修改一下,石晗玉很配合,偏头和沈玲珑说:“我要借一些人在山谷里开荒种地,不然外面就要闹饥荒了。” 沈玲珑愣了一下:“好,用多少人,咱们这边的人都可以用。” 石晗玉看了眼绣娘的手:“绣娘不能动,她们的手经不起那么操劳,再者咱们还需要一批口罩送去函关城那边,玲珑姐姐把这事儿张罗起来,做好了就放在这边,有人过来拿。” “嗯。”沈玲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来这边那么久了,外面到底多乱姑且不说,山谷里得到庇护的除了自己这些人之外,也就只有纪夫人娘俩,石晗玉够意思,自己怎么能不倾尽全力帮她? “小姐,都标记好了。”李妈妈说。 沈玲珑点头,石晗玉就开始脱衣服了,这一身穿着太啰嗦了,不舒坦的很。 “不给他看看?”沈玲珑往外递过去个眼色。 石晗玉摇头:“玲珑姐姐也写一封家书我带出去,安排人给沈家送过去问问情况,太远了,别的帮不上,送个消息报平安还是可以的。” 提到沈家,沈玲珑赶紧去写书信了,这边石晗玉换上了自己的衣衫,坐在旁边喝茶。 等石晗玉出门来,明显看到牧北宸有那么一瞬失望的神情。 离开之前,石晗玉去了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问医医要种子,医医那叫一个有求必应,玉米、土豆、地瓜,高产的品类都给安排妥当,还给准备了一些蔬菜,黄瓜、倭瓜和豆角茄子之类的,石晗玉把这些种子都准备好。 贾德旺带着石武几个人回来,石晗玉大概规划了一下田地,反正除了必须留下来的,余下的都改造成田地。 “三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贾德旺问。 石晗玉想了想:“越快越好,明天石忠他们就进来帮忙,也会带进来有些人,开垦出来一片就先种一片。” “行。”贾德旺答应的爽快。 石晗玉把种子拿出来,玉米种子催芽,土豆种子催芽和分块状,连带着种植法子都对石武交代一遍,又请来了纪夫人,蔬菜类别的教给纪夫人去张罗,需要人手就和沈玲珑要。 安排妥当后,石晗玉和牧北宸匆匆离开了山谷。 会到石郎庄石晗玉就开始新一轮的查房,石九良说外面又有送来的病人了,石迎娣带人把病患接进来,石晗玉新一轮的救治,又是一个不眠夜。 外面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人安静的很。 石晗玉把最后一个人用上了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来,就听到有人小声说:“那些人应该都是这些孩子的家人,说起来这世道不好,人就可怜了。” “可不是咋的,有个小孩捧着粥边喝边哭,说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另一个人说。 石晗玉看过去,是石郎庄自己组织起来的护卫队。 抬头看着蒙蒙亮的天儿,石晗玉往村口大门走去了,有道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等人救不如自救,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让这些人挺住了,这才有希望渡过难关。 到了城门口,石根生就跑过来了:“三丫,你咋来了?” “我要出去一趟,给我开门。”石晗玉说。 石根生哪里肯? 石晗玉望着石根生:“根生哥,咱们庄子上也有人家断粮了,叔现在忙得都没工夫吃饭睡觉,我去和外面那些人说,比任何人都好使,因为我能救他们的亲人。” “那也不行!那些人前几天还喊打喊杀呢。”石根生拒绝的相当干脆。 牧北宸追石晗玉而来,听到他的话走到近前:“我陪着她去,开门吧。” 对于牧北宸的存在,石根生和石郎庄的人都不敢多问,只知道这个人武功很高,护着三丫。 所以石根生犹豫了。 “根生哥,不要错过这样的机会,他们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大家都想活。”石晗玉说。 石根生一咬牙:“我也陪着你去。” 大门打开,石晗玉走在中间,牧北宸和石根生护着她。 远处那些人担忧自家的孩子寝食不安,看到石郎庄大门打开就巴巴的看过来,有人大喊了一声:“是石三丫!石三丫出来了!” 第二百零六章 你想都别想! 石根生听到这动静,下意识的往前快走两步,护着石晗玉。 石晗玉抬头看着石根生,就想到了当初在山上险些死在野猪口里的石根生,那个时候自己其实还挺高兴的,救了石宽的儿子啊,能带来多少实惠。 如今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还是格局小了,石根生的知恩图报让自己多了一个舍命相护的人呢。 牧北宸与石晗玉并肩而行,看到石晗玉疲惫的样子,抿了抿嘴角。 这些人缓缓地围了过来,都紧张的看着石晗玉,生怕她一开口就听到坏消息。 “大家不要着急,孩子们都很好,第一天送进去的孩子再有七天就可以痊愈出来了,请不要着急。”石晗玉话音落下,呼啦啦就跪下了一大片人。 石晗玉赶紧上前扶着他们起身:“都起来吧。” “三姑娘,我们对不住您,我们也是急得没办法了,您可大人有大量,别怪我们。”有人开口说,这些人就七嘴八舌的赔不是。 石晗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众人都看着石晗玉。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石郎庄也不是真的就独善其身不管各位乡邻的,其中对错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我今天来是为了让大家果腹的事情。”石晗玉说着,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她真的好累,特别困。 为首的壮汉摆手:“三姑娘不要管我们这个,吃不吃得饱大家都有手有脚,石郎庄也没多少粮食的,只要能救了孩子们的命,就大恩大德了。” 石晗玉笑了:“石郎庄也没粮食,我说让大家吃饱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如今天气转暖了,山上的野菜也会陆续够吃,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大家在这里等着是浪费时间,不如趁此机会回去耕种,这一次不要种那些到秋才能吃的东西,我给你们准备了地瓜种子和一些蔬菜。” “地瓜是啥?”有人问。 石晗玉扶额,她忘记了石郎庄的人没有种地瓜和土豆的,可能这个世界的人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农作物,想了想说:“是一种可以吃叶子,还能结出来很大的地瓜的作物,地瓜饱腹没问题,产量高,可利用的多。” 就算是大家都没听明白,可石晗玉是什么人?是家家户户的恩人啊,之前喊打喊杀,人家姑娘不记仇不说,还尽力的救命呢。 “三姑娘你说我们咋干,我们就咋干,听你的。”有人说。 众人都点头。 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有些话这个场合说不合适,如果牧北宸的人能快一些把安乐县都收入囊中,至少这些百姓不耽误春种,就不会饿死了,也不知道牧北宸能不能快一点儿。 牧北宸见石晗玉望着自己,点头:“可以,放心吧,护得住。” 得到这个回应,石晗玉心就踏实了,她说:“大家按照村为一个点,就像石郎庄这样,不用建高墙,但村民要齐心协力耕种,也要齐心协力的护着我们的田。” 众人点头。 “地瓜和土豆,甚至蔬菜,我会专门让人送种子过去,教给大家怎么耕种。”顿了一下,石晗玉容色冷凝:“但丑话得说在前头,如果有人心怀鬼胎,想要丧良心的,各个村子都有村长和族长吧?不能手软,大家要互相监督,有私心就没活路,我言尽于此,各个村子的人都回去商量,天黑之前过来给我消息,报地数,咱们这也算是君子协定。” 人群里有人感慨:“三姑娘是菩萨心肠,我们这些人白活了一把年纪啊,这事儿大家伙儿都听明白了吗?三姑娘没私心为大家找活路,村子里那些混不吝就都自己看牢了,走走走,回去商量。” 这些人陆续散去,有人远远地跪下来给石晗玉磕头。 石晗玉看着人群散去,眼前一黑就倒下了,只听到了牧北宸说:“睡吧,我在。”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石晗玉甚至能看到医医在忙活,自己嘴里一会儿多点儿这个药,一会儿又多了另一种,都是为身体提供营养的,末了医医竟然不知道在哪里倒腾来一块白桃水果糖来。 “你啊。”石晗玉笑眯眯的翻了个身:“有你真好。” 守在她旁边的牧北宸眼角眉梢尽是温柔,轻声:“是有你在我身边才真好。” 误会了吧?石晗玉不想解释,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牧北宸确认石晗玉睡得踏实了,这才出门叫来自己的人,进山谷都是近卫队,拍人去给泾河沈家送信,站在窗口回头看了眼石晗玉,让人去请来了石招娣,让她照顾着石晗玉,自己出门骑着快马离开了。 石招娣如同黑面神一般,不管什么人来找石晗玉一律赶走,她只希望让自己的三丫好好睡一觉。 打从大量的人出现了病症,石晗玉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次,作为长姐,她心疼的掉眼泪,只希望自己多做一些让三丫轻松一些,如今这样守着她,让她能睡一觉,都不容易,姐俩好久没坐在一起说话了。 李氏给送来了一篮子鸡蛋,石招娣没拒绝,收了,三丫越来越瘦,这么累需要补补身子。 芸娘去河边提了两条鱼回来,阮氏就在灶房给熬鱼汤。 石晗玉香甜的睡了一觉,被鱼汤鲜香味儿给馋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天都黑了,赶紧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站住!”石招娣喊住了石晗玉,走过来拖着她的手臂往屋子里拽:“不要命了?天大的事情也得吃口饭再走。” “不是,阿姐,我和外面的人商量好了,天黑之前要给我地数的。”石晗玉着急的解释。 石招娣阴沉着小脸:“族长过去了,种地你不在行,他们都比你懂,吃饭吧。” “可……。” “可什么可?根生哥过来说了,等你休息好了再去叫族长过来和你商量,你就好好的歇一歇吧。”石招娣别开脸:“又不是金刚不坏的身子骨,折腾的太凶了。” 石晗玉被扣下,再加上是真饿了,看着白嫩嫩的鱼汤里还有豆腐,眼睛一亮:“阿姐,咱们作坊里黄豆还多吗?” “你又想干啥啊?”石招娣都怕了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那些孩子们好了病也需要补养一下身体,鱼汤炖豆腐最好了,我……。” “不行!”石招娣怒了,站起身来:“你想都别想!不行!” 第二百零七章 小心眼的阿姐太难了 石招娣坐在旁边,到底是看着石晗玉把鱼汤喝完,这才端着碗走了。 好一段日子姐妹三个人都不能凑到一起了,明明就在一个庄子里,却忙得见面都未必能说一句话,石晗玉感觉到了石招娣非常明显的焦虑,起身追了出去:“阿姐,送你进山去行不行?” 石招娣头都不回:“不去。” “咱们山里要有大动作的。”石晗玉凑过来站在石招娣身边:“有一些种子是牧北宸带回来的,山谷里的气候可以轮番种,这事儿交给别人去管也行,可这些粮食大部分是要给姐夫他们送过去的,你去照看着点儿我也放心。” “别拿他们做筏子,我也不管他们如何,你这一天天的太累了,累坏了怎么办?”石招娣坐在小板凳上:“也不知道这世道是咋了,原本我还打算你及笄了就张罗婚事,越是本事大的没边了,越是要有个家束着点儿,如今可倒好,全都知道你会治病了。” 石晗玉也坐在旁边看着石招娣。 石招娣叹了口气:“如今一个个都指望着你活命呢,好话都能说个三千六,可一旦都没事了,一准有人跳出来说三说四,碰到丧良心的到咱们家门口讹诈,去官府告发,到时候你得多难?” “阿姐……。”石晗玉握住了石招娣的手。 石招娣别开脸不看她:“你本事大的很,打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开始,你啥时候问阿姐一句该怎么办?你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也不想想,人心最难琢磨,一百个好别人都看不到,你一个错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三丫,阿姐心思小的很,只求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过日子。” “嗯,是三丫没想好。”石晗玉轻轻地趴在石招娣的腿上,她没有理由说石招娣格局小,谁也不是就应该有大格局的,寻常百姓过日子就是自己的柴米油盐,别人家的事情,帮是人情,不帮那也是本分。 石招娣垂眸看着石晗玉:“你也别劝我,那些个大道理我也不听,我就知道咱们从小到大活下来多不易,没人看顾着,也没人依靠着,出门挖野菜都会被人家指指点点,背地里笑话,现在再看看,庄子上的人见到咱们都笑脸相迎,恨不得鞠躬,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石晗玉是真没想到石招娣对石郎庄的人怨念如此之深,自己没有怨念是根本就不曾经历过那些,而石招娣不同,她是姐妹三个人里的长姐,知道的多,看到的也多。 “真有良心,娘又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没了。”石招娣眼圈一红:“如今吃饱穿暖还出息了,家里有粮有银的富足日子,可我就想咱娘。” 石晗玉拿了手帕递给石招娣。 石招娣接过去压了压眼角:“三丫,阿姐自私的很,可阿姐不是为了自己,是害怕他们害你。” “我知道。”石晗玉伸出手臂抱紧石招娣:“阿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也看着,别说一个石郎庄,就是青牛镇、安乐县乃至于以后的天下人,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就知道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石招娣被气笑了。 石晗玉小声说:“不信你就看着吧,咱们是有靠山的。” 石招娣扫了眼已经走进院子里的牧北宸,十分不开心,她又不是傻子,三丫这一步步走到今天,姓牧的真是功不可没了! 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口的。 “放心好不好?去山谷里住一段日子,阿姐该放个假,休息休息的。”石晗玉轻声哄着,不惜撒娇。 石招娣被气笑了,推开她:“赶紧去忙吧,告诉你,再累昏过去啥的被我听到了,我就用铁链子把你锁家里!” “嗯,阿姐,你可想一想啊,要是同意我就让石忠他们跟你一起去。”石晗玉笑嘻嘻的起身往外走,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牧北宸,回头看石招娣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儿,无奈的笑了。 牧北宸听到脚步声回头,见石晗玉走到了近前才说:“进山的人安排好了,那些事情也都做完了,接下来可以歇一歇了。” “我要去见族长,一起吧。”石晗玉和牧北宸往外走,到了门外才悄默默的回头看了眼,小声说:“你可别在阿姐跟前这么说,不然她真敢给我锁在家里的。” “她也是爱护你。”牧北宸见石晗玉笑的得意,垂眸不再说了,虽说出身在寻常百姓家,可石家姐妹三人那是真和气,感情是真好的,反倒是身份越高越难以享受到亲人见的温暖,不对,是没有亲人。 石宽家里这会儿坐了好几个人,大家伙儿都在商量种地的事情,李氏看到石晗玉带着那个贼厉害的年轻人来了,小声和石宽打了个招呼便先一步迎到了门口。 “婶子,我睡过头了。”石晗玉不好意思的说。 李氏拉着石晗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三丫是累坏了,刚才你叔就说了,这耕地种田的事情不能让你操心,只要那些个病了的都好了,就让你好好歇着。” “我也是瞎操心,可就怕吃不饱没有安生日子过。”石晗玉笑吟吟的说着,就走到了院子里来。 如今石晗玉可是远近闻名了,可屋子里这些人除了石宽之外,余下的石晗玉都不认识。 “晗玉啊,过来叔给你引荐引荐。”石宽心里明镜儿似的,石晗玉这脑袋瓜子是太聪明了,别说自己,就是庄子上的人也没有一个能比石晗玉想得周到的。 再者,乱世耕田,谁不怕别人背地里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各家各户防备的是村民屯邻,可作为石郎庄的族长,石宽防备的可是周围的村子。 论不吃亏,非三丫莫属。 石晗玉跟在石宽身边,算是把周围几个村子管事的人都认识全了。 “石三姑娘是个仁义的,这世道不好,人就不踏实,作对做错石三姑娘可担待着些,我这里给石三姑娘鞠躬了。”说话的老人头发都花白了,站起来给石晗玉深深鞠躬。 石晗玉起身过来扶着老人坐下:“窦村长,有些话当着那些百姓说不说无所谓,今儿借着这个场合,可得说个明白才行,有道是先礼后兵,事情摆在桌面上谈一谈,免得再留下糟烂麻烦,您说呢。”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这石三丫头看着年虽不大,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啊。 第二百零八章 牧家小子行不行啊? 在座的除了石郎庄之外,是附近另外四个村的村长。 这还是秀水山这边的,秀水山另一边据说也有三五个村子,但隔着大山,走动是不容易的,再者也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所以就不算在内。 石郎庄南是上河村,石郎庄北是下河村,东边是姜家洼子和赵庄。 说话的人是上河村的村长叫陈文才,听到石晗玉的话,抱拳,一脸愧疚:“对,也是我管束不严,眼看着那些小后生一个接着一个病了,就急了。” 但凡这种场合,最先说话的人都是占主导的,也就是说陈文才是除了石郎庄之外,四个庄子村长里的带头人,最低起码围攻石郎庄的想法是他认可的。 “陈村长的心情可以理解,咱们也既往不咎,今儿做在一起商量的是吃饱肚子的大事儿,所以大家有啥想法就说一说,商量出来个对策得抓紧,农时不等人。”石晗玉说。 石宽挺了挺胸脯,别的不说,石郎庄出能人了,石家出能人了,骄傲! 黄大发清了清嗓子:“石三姑娘聪明,不如说个法子,咱们也别这个想东那个想西的瞎耽误工夫了。” “对,石三姑娘说。”姜正福附和着。 赵金也点头,四个人比谁都清楚,这一场闹腾下来,秀水河东的五个村子里,石郎庄的本事是真大! 石晗玉看着坐在临窗位置,不言不语的牧北宸,收回目光偏头对石宽说:“叔,纸笔有吗?” “有。”石宽这边刚说有,李氏都进屋去拿出来了,送到石晗玉面前。 石宽给研墨,石晗玉拿了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询问余下的几个村长,确定了各个村子的位置后,放下笔:“人多力量大,咱们回去各个村子里商量一下,各家各户愿不愿意把田先卖给我一年。” 牧北宸挑眉看过来,都快没饭吃了,地就是唯一的指望了,这会儿谁能把手里的地撒手?石晗玉想干啥? 所有人都和牧北宸是一个想法,还是陈文才开口问道:“石三姑娘这么做是另有深意?” “我用银子买租地,再请人种地,每家每户都看顾着自己家的田,怎么种要听我的,秋收的时候还会按照成本价卖给各家各户粮食。”石晗玉垂眸,脑子里是在飞快的算账,说的就比较慢,旁边石宽急的用脚踢石晗玉,这不是要亏死了吗? 石晗玉抬头:“每个村子单独划出地块给村民耕种,我给种子,白送。” 话音刚落,四个村长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懂石晗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可一旁的牧北宸明白了,石晗玉在为自己储备粮食! 想明白了,眼神都温柔的滴下来水一般,这样的女子,自己何其幸能得到啊,不说天下黎民,就是为了她,自己都要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上,某一个太平天下送给她! 四个村长窃窃私语,石宽老脸都快二尺长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石晗玉,刚要说话往回拉一拉局面,石晗玉伸手扯住了石宽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这不行。”黄大发是个粗犷的人,第一个站起来:“这石三姑娘太吃亏了!再说了,这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余粮,到时候再祸害青苗,可就更对不起石三姑娘了。” “对啊,石三姑娘是怕百姓手里没种子?”赵金也开口问了句,不管怎么说,石晗玉这一番话在四个当家人的面前是恶狠狠的刷了一波好感,要知道别人说出这话可能是傻,可石晗玉绝不是傻,而是善! 她做的事情大家伙儿都是看在眼里的。 石晗玉勾起唇角:“各位村长说的没错,百姓手里的粮食都是为了活命的,地不种,种的少,咱们眼前困局能解,不至于乱世难活,可不用到秋天就会彻底乱了,老人都说乱世都易子而食,谁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趁着还有时间,农时更好,早做打算才是正经的。” 姜正福叹了口气:“是啊,我们庄子上的人都只能喝粥了,都指望着野菜呢。” “地瓜的叶子比野菜方便,掐了一茬还能再长,蔬菜瓜果也能果腹,总归是得想办法,黄豆做豆腐,河里有鱼,炖了一锅汤放野菜,一家人也能吃饱吃好。”石晗玉说。 陈文才皱眉:“可要是有人祸害青苗咋办?” 石晗玉就等着这句话呢,看了一圈见几个人都看着自己,她才说:“各村要有人看田,如果田里出事了,到秋我不给分粮还是小事儿,从此以后各自村子都不要再想着和石郎庄往来的。” 这就是先礼后兵,好处给足了,还要贪得无厌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几个人商量后,点头:“石三姑娘,我们同意。” 石晗玉这才对石宽说:“叔,种地的事情我不行,各个村子多少地咱们得有个数,上河村和下河村邻秀水河的地要收上来,姜家洼子和赵庄的地也要临近咱们石郎庄的,叔和几位村长费费心画出图来好打算。” “行。”石宽觉得有别人给三丫找麻烦的,自己是绝对不能的。 至于怎么办,回头可得好好问问才行。 石晗玉站起身:“那就劳烦各位了,我还要去看看那些生病的孩子们,总归是一句话,我想着让咱们这一片的人都好好活着,挺过去。” 几个人平日里备受尊重的人都站起来给石晗玉行礼,不关乎年纪,只关乎德行。 李氏看石晗玉起身时,那个青年人也站起来了,就开心的很。 要说这男婚女嫁再寻常不过了,可三丫头的夫君可是难寻的很,原以为会很难遇到合适的,结果你看看,这小伙子好啊,长得好,功夫好,看三丫那眼神都是中意,以后一准错不了。 李氏就这样的心情送石晗玉和牧北宸离开,站在大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一拍手转身去隔壁找石三奶奶了。 石三奶奶听李氏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三丫头该及笄了,家里没有个长辈可不行,根生娘啊,受累去问问吧。” “三婶放心,我这就去找招娣商量。”李氏问:“那三婶啊,你看那牧家小子行不行?” “只怕咱们三丫头配不上人家。”石三奶奶看着李氏:“那少年郎啊,不简单呢。” 第二百零九章 你们怎么来了? 李氏一脸狐疑的离开石三奶奶家里,一路往石晗玉家里走去,心里还琢磨石三奶奶的话,她可不觉得三丫头配不上牧家小子,三丫头可不是寻常姑娘家,有买卖,油作坊,更会医术,经过这几个月后,三丫头可是远近闻名的人了,更别说还和县太爷家里交情匪浅,要说配不上,那也是别人配不上三丫才是。 到了石晗玉家门口猛然想起来还有迎娣,迎娣是二丫头,怎么也不能二丫头还没大婚,三丫头就出门子吧?再者这仨丫头从来没人给张罗及笄礼,说起来当年是真可怜啊。 李氏拿定主意不能把迎娣给落下,及笄礼就一起张罗。 另一边,牧北宸看石晗玉忙完,过来递上热茶:“那么多地,管理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能行吗?”石晗玉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直接喝完了,才说:“你要见那些人,除了身份之外还要有实力,如今这世道让那些人看到咱们秀水山下的人田照耕,地照种,人活的有奔头,那些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牧北宸这一颗心啊,感觉快被石晗玉揉碎了,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握紧拳头收回了动作,大庭广众之下,石晗玉的名声自己得爱惜着才是。 “不用半个月,北地的兵马就可以在秀水河里喝水了。”牧北宸轻声说:“放心,护得住,也护得好。” 石晗玉笑眯眯的抬头看牧北宸:“就知道你想的肯定比我还周到,如此就更好了,等那些村长都商量好了,咱们就和这些人立契。” “嗯。”牧北宸静静地站在是石晗玉身边,感觉心里都安宁了。 石晗玉偏头看了眼:“今晚我要早些回去,我们姐仨太久没坐在一起聊聊了,阿姐心情很差。” “好,外面的事情有我。”牧北宸说:“你也要多休息一下。” 两个人往回走,石晗玉有些惆怅的说:“青牛镇还好点儿,玉竹她们几个做事也让人放心,就是不知道安乐县怎么样了。” “我的人在那边,李静堂想要动一动也得有胆子,再者如今治病的方子都送出去了,各地百姓都想要活命呢。”牧北宸顿了一下:“目前内忧外患,这一场时疫是刚开始,你也早做准备,退居到山谷中未尝不可。” “看事态发展吧。”石晗玉停下脚步:“最低起码今年的收成得保住了。” 牧北宸点头。 他没有告诉石晗玉,藩王割据的形势已经明朗,自己从函关城南下到安乐县,势必要握在手中,安乐县虽不起眼,但就目前看是自己的门户,如果这里都守不住,就妄谈天下了。 至于大安国京城那边的动向,反倒是不难掌控,藩王的势力不小,要么联合,要么逐个击破,总之四月的见面至关重要。 石晗玉想的是眼前,山谷里竟有铁矿,如果真能找到造器大师,左右是想要辅佐牧北宸了,自己就算是拿出来一些大型的武器,只要符合冷兵器时代的特点,稍微改进一下都是神兵利器,不说能让牧北宸如虎添翼,可最低起码装备精良也是制胜要素之一。 时疫的情况已经开始缓和,再有五六天的时间就是拐点,有自己那些药品辅助,并没有太大的意外:“等时疫过后,就研究研究耕种的事情,秦元山那边还要你自己多想一想。”石晗玉说。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的家门,停下脚步:“若天下太平,我江山为聘。” “……!!!”石晗玉看着扭头就走的牧北宸,一时间心情竟都有些飘飘忽忽的了,天下太平,江山为聘,这话让她找不到北了,从来都是个很寻常的人,就算曾经小神医的名头很响亮,可也没觉得自己多特别,换了个时空生活,福利都这么好了? “三丫回来啦?”李氏本来想要走,门口看到石晗玉回来了,高兴的拉着石晗玉进门:“刚好你们姐仨都在,这事儿得好好商量。” 石晗玉一头雾水:“婶儿,什么事情?” “好事呗。”李氏笑眯眯的拉着石晗玉进屋来,扬声:“招娣,刚好三丫回来了,咱们这事儿就商量妥了吧。” 石招娣从里屋出来:“婶儿,劳你费心了,成,听婶儿的。” 里屋暖炕,石家姐妹仨和李氏都坐下来,李氏清了清嗓子说:“以前就不说了,如今这马上就到了三月三,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及笄礼得办一办,虽说世道不好,也不着急寻婆家,可闺女长大了,该有的得有。” 石晗玉看看石迎娣,石迎娣皮笑肉不笑的望过来,反正自己刚才都听得耳朵里起茧子了,刚好也让三丫头感受一下吧。 李氏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及笄礼的规矩,到最后也忍不住笑了:“说实在的,这规矩是代代相传的,可咱们石郎庄的女娃儿们没那么好命,不过就是应个景儿别个簪子就算长大了,要真能这样给二丫和三丫办及笄礼啊,也算是让咱们这些石郎庄的媳妇儿丫头们开开眼了。” 石晗玉想着沈玲珑给自己做的那一套礼服,比对李氏说的规矩,似乎要更隆重许多啊,当然头面钗环和簪子什么的,沈玲珑说要出去一趟才能准备,自己还觉得多麻烦呢,其实自己更愿意别个簪子就完事了,折腾出那么多花样儿多累。 “婶子,二丫和三丫的及笄礼服我准备,钗环啥的也不难,到时候得找德高望重的人主持场面,这事儿好好办。”石招娣说。 石晗玉垂眸没吭声,在外人眼里,石招娣就是大家姐,上无父母长辈做主,自然要石招娣做主了。 “阿姐,我不愿意,有那个工夫干点儿啥不好。”石迎娣小声嘀咕。 石招娣脸色一沉:“干啥?这就是正经事,及笄之后就给你们俩嫁出去!一个个的都快抓不住影儿了。” 李氏顿时笑出声来:“招娣可别操心这个,如今咱们家二丫和三丫可是香饽饽呢,婚事肯定不难,到时候只怕媒人都得踢破了咱们家的门槛子呢。” 屋子里说说笑笑,芸娘在外屋出声:“三小姐,玲珑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过来了。” “哦?”石晗玉赶紧下地往外走,看到李妈妈带着六个绣娘站在门外,狐疑的问:“你们怎么来了?” 第二百一十章 最怕人心不知足,激流勇退 李妈妈给石晗玉行礼:“三小姐,我们夫人念着二小姐的礼服没过去试试,又怕耽误了时间,就让我们过来给二小姐试试礼服,不合适的还能来得及改一改。” 石晗玉是真没想到沈玲珑想得如此周到,七窍玲珑的心啊,这李妈妈也是个会说话的,办事有板有眼还有眼色,侧身:“李妈妈进屋来吧,劳烦您跑这么一趟,可是辛苦的很。” “不辛苦,不辛苦。”李妈妈带着人进屋来。 李氏原本还想着和石招娣商量一下礼服的样式儿,盘算着石招娣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村子里针线活儿好的人都想到了,结果看到这进屋来的人都擎着托盘,托盘上摆着的是衣裳,一脸狐疑的问石招娣:“这些人是哪儿来的啊?” “三丫的朋友。”石招娣含糊的说了句,也起身去给李妈妈福身行礼。 李妈妈赶紧半蹲下身不敢受石招娣的礼:“大小姐可折煞老奴了,这是我们家夫人为二小姐准备的及笄礼服,绣娘都带过来了,先试试?” “迎娣。”石招娣回头看着还坐在那儿不肯挪动的石迎娣,不好意思的对李妈妈说:“着刚才还说及笄的事,瞅瞅她那一脸不情愿的。” 李妈妈笑得慈祥:“二小姐可是个性子爽利的人儿,不喜欢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啊,虽说是麻烦了一些,可得了一会儿女儿身,怎么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李氏咂摸咂摸嘴儿,这是什么人家的下人,说话都比自己好听,再看石招娣去拉着石迎娣过来,李妈妈带着绣娘去了旁边的屋子。 石招娣担心石迎娣再拧着不肯,只好跟进去了。 李氏凑到石晗玉身边,小声问:“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啊?” “婶儿,我们姐仨在青牛镇救了一个孕妇,那人是沈家的出阁小姐,就这么认识了,亏着人家有心。”石晗玉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李氏羡慕的啧啧两声:“可是好的很,我得进去看看这衣裙得多好看。” “婶儿进去看就是了。”石晗玉送李氏到了门口,一个人留在外面靠着墙站着,三月三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可时疫当前,这及笄礼不能大张旗鼓的张罗,再说古语都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这一家子风头太盛,要往后收一收才是正经的。 里屋是李氏的赞叹声,还有李妈妈和绣娘小声在商量,石晗玉走到旁边坐下来,多日来因为忙碌而浮躁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了,终于理解了石招娣的焦虑。 随手拿起来桌子上的杯子把玩,直到李妈妈过来给石晗玉行礼:“三小姐,奴婢几个在这边给二小姐改一改衣裙可行?” “嗯,辛苦李妈妈了。”石晗玉放下杯子,吩咐芸娘赶紧做饭,这几个人从山里出来可是够辛苦了。 芸娘和阮氏忙着给李妈妈她们做吃喝,李氏也说回去还有事儿,石晗玉姐仨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阿姐,我想好了,再给我三天时间,咱们都进山去。”石晗玉说。 石招娣看着石晗玉:“想好了?你咋想好的?” “阿姐,你听我说。”石晗玉把时疫和耕地的事情说完,又说了藕塘那边和秀水河堤坝,惹得石招娣都翻白眼儿。 等石晗玉说完,石招娣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咋就操心那么多事?” “阿姐,如果世道不太平,咱们日子都不好过,我想的做,做的也的确太多了,所以三天后咱们进山去。”石晗玉说。 石迎娣问:“为啥是三天?” “第一批接进来的病人三天差不多就痊愈了,咱们周围还有四个村子,生病的应该都送来了,治好他们就没人再惹石郎庄了,这是其一,再者这三天时间香料准备足足的,到时候让牧北宸派人送出去,时疫这一块就不需要我了。” 石晗玉顿了一下:“耕种这一块明天就能有消息,我把种子给石宽,并且和牧北宸出面租地,这件事交给石宽和牧北宸最好不过,咱们这也算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石招娣舒了口气:“你可算是想明白了。” “嗯,阿姐想得周到。”石晗玉靠在石招娣的肩上:“这次进山要带一些人过去,冷二爷那边留下几个人看家和看着作坊就行,余下的都带去山里。” 石招娣抿了抿嘴角:“你做主就行,反正说好了,三天后咱们就都进山去,阿姐就一个心思,如今用得上咱们咋都好,等日子太平下来了,她们只会眼红咱们家日子好,背地小人太多了。” “知道的,阿姐放心吧。”石晗玉蹭了蹭石招娣的手臂,惹得石招娣戳她脑门。 石迎娣靠在墙壁上:“那我训练那些人咋办?要不我留在外面吧。” 提起来这个,石晗玉还挺佩服石迎娣的,村子里这些青年人护着村子,带头的就是石迎娣,人也是各有专长,石迎娣这件事做得相当好,往大了说就是有排兵布阵的天分。 “二姐,咱们山谷里更有你发挥的地方,你信我的,一准给你大大的惊喜。”石晗玉最不放心的就是石迎娣,既然决定都去山谷里,那就决不能给石迎娣一个人放在外面就是了。 再者,牧北宸的兵马永不上半个月就要在秀水河饮马了,所以不用费那个劲儿出风头了。 石迎娣看看石晗玉。 石晗玉立刻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山谷里发现了铁矿,铁能做啥?你明白了吧?” 顿时,石迎娣激动的脸都红了,别的不说,自己护着村子的人一开始都拎着镐头和镰刀啥的,要不是冷二爷帮忙,哪里来的弓箭? 打仗,需要武器,石迎娣怎么能不激动? 姐妹三个人都商量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各自忙起来,石招娣去作坊那边看着调香,石晗玉被石宽叫过去确定了地数,牧北宸更痛快,银子都准备妥当了。 就在石郎庄外面支起来一个棚子,但凡愿意把地租出来的都过来立了契书,再由各个村子的村长带着人丈量地数,规划好后按手印给钱,事情办的特别顺利。 谁都害怕打仗,打起来就算是种在地里的粮食收不收的回来都两说,所以能有人给现钱,谁家都不傻,哪里能不愿意卖掉,至于石晗玉要求还要他们耕种,那就更是好事了,种地也给钱的,有钱不赚王八蛋,这道理千古不破!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沈玲珑剖心意,三丫借坡下驴 病人陆续痊愈,这些人被送出了石郎庄,接到了自己家的孩子,许多人都跪在石郎庄外面给石晗玉磕头。 此时,石晗玉却没时间去看这些,她在作坊里跟冷二爷商量着如何看顾着作坊和家,当然也提到了这边的作坊和家,还有后面的宅子都暂时给牧北宸用,怎么用随便他,只是后面的宅子还没有完工。 冷二爷一口答应下来,绝对能在雨季来之前完工,肖龙这十六个人连带着石忠几个人都带去山里,作坊这边的大豆暂时不做豆油了,改做豆腐。 “三小姐,豆腐要怎么卖合适?”冷二爷问。 石晗玉摇头:“现在不做,等百姓真挨饿了的时候,做出来白送给他们,他们也要给咱们好好侍弄田地的。” 冷二爷在心里直挑大拇指,要说这韬略,石晗玉真是没的说! 这边安排完,石晗玉和牧北宸去见了石宽。 石宽对石晗玉的决定也是赞同的,时疫之后最低起码短时间内看不出性命攸关了,人心难测,石晗玉能想得到,石宽自然也想得到。 至于牧北宸的身份,石晗玉觉得早晚石宽自己会知道的,也就没说。 夜深人静,石招娣收拾好了进山带着的东西,石迎娣坐在门口看着外面洒满月光的院子:“阿姐,三丫还没回来呢。” “她忙,反正是答应我了,明天一大早就走。”石招娣把包袱系好摞在旁边:“这回进山,她要想出来得我点头,不然就在山里过一辈子!” 石迎娣回头看着发狠的石招娣,总觉得阿姐变得厉害了,可想要管住三丫是不可能的。 秀水河边,石晗玉和牧北宸站在河边,河水奔流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定要加固堤坝。”石晗玉说。 牧北宸揉了揉石晗玉的发顶:“放进去山里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外面有我。” “也是,我就是瞎操心。”石晗玉笑了笑,心里琢磨的是怎么把种子留下来,不管是在家里还是作坊,都太多人盯着了,自己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牧北宸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是月圆的时候了,他还真是要抓紧时间了。 刚要说话,耳朵一动牧北宸负手而立,沉声:“何事?” 石晗玉挑眉,偏头看牧北宸,就听到有人说:“启禀主子,李静堂府上来了一些人,为首的献王身边的谋士。” “兵马绕道,安乐县外五十里安营扎寨。”牧北宸眯了眯眼睛,李静堂应该是感觉到什么了,如此也正好,趁机给献王点儿颜色看看再好不过了。 等斥候离开,牧北宸才说:“回去吧,天晚了。” 石晗玉猜测牧北宸肯定要忙起来了,点了点头往回走。 送石晗玉回家后,牧北宸连夜离开了石郎庄,一路往安乐县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石晗玉姐仨就出门了,阮氏和芸娘留在这边照看院子,也照看着作坊那边的人吃喝,临走的时候石晗玉给石九良留下一封信,说明了自己的去向,也提到了河堤。 石九良接到了书信后就见了石三奶奶,石三奶奶听完石晗玉的信,笑了:“好孩子,知道自保就好,奶奶累了,九良切记要跟紧了三丫头,你以后就错不了。” “嗯。”石九良过来给石三奶奶盖上薄被,出门去查看河堤了。 谁也不知道石三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安安静静,嘴角还带着笑意,等石九良发现的时候,石晗玉她们刚好到了山谷中。 石三奶奶的故去让石郎庄的人难过不已,石九良趁机对外声称石晗玉病了,被师父接走去看病了,临走的时候也让大家保重之类的话。 石宽忙完石三奶奶的丧事回家,头一遭喝了个酩酊大醉,到最后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根生爹,别哭了。”李氏也抹着眼泪,为石三奶奶,更多的是突然离开的三丫头:“前几日还张罗着及笄呢,怎么就说病了就病了?” 石宽一个大老爷们眼泪哗哗掉:“我咋就没想明白呢?这孩子太反常了,这几天张罗了那么多事,要不是病了,这事咋用的上那么着急啊。” 石郎庄的人知道三丫头病了,也早就知道三丫头能说话是遇到了高人,姐仨都离开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三丫头病了,招娣和迎娣是最担心的人。 石根生和石九良看顾着那些生病的人,石宽去青牛镇接来了两个郎中,但凡好了的孩子都送回自己家里去,渐渐地没有人提起来时疫了,反倒是都忙着种地,自发的去田里忙活着,都憋着一股劲儿报答石晗玉的救命之恩。 石宽和几个村长商量着加固河堤,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带回来消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官兵竟在安乐县那边打起来了! 这下,百姓们都慌了,石九良和石根生趁机把各个村子年轻力壮的人都召集到一起,成立了护卫队,老弱妇孺都住进了石郎庄,五个村子石郎庄居中,刚好能保护好这些人,年轻力壮的人分成小组负责保护耕种的人,在秀水山下,挨着石晗玉的藕塘往南往北开始挖池塘,大家齐心协力打渔放进去养着,石宽告诉所有人这是晗玉留下的办法,让大家不管到啥时候都能有吃的。 山谷中,石晗玉也不闲着,带来的人避开铁矿的范围,开荒种地,早就开荒的地方用来育苗,泉水的优势越发的明显了,破土的地瓜苗翠绿翠绿的格外壮实。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石招娣打从来到山谷里,整个人都开心了,每天忙碌的很。 一块块田地依着温泉水的走向上下铺开,就连山谷边缘的地方都开荒成了菜地,凡是爬藤的蔬菜种了一圈。在这到处农田的地方,纪夫人硬生生的从自己花圃一直到油橄榄这条线上开辟出来一条花路来,成了整个山谷最香气四溢的地方。 石晗玉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着育苗田和规划山谷,沈玲珑拒绝几次,到底还是在这边开辟出来一块地方成了她的绣坊和染坊。 染坊有专门的排污管道一直到山谷出口的位置独立过去的,最大限度的减少了污染。 “晗玉,总觉得你在下一盘大棋。”沈玲珑给石晗玉倒茶:“你别告诉我,但得让我能帮得上你。” 石晗玉抬头看着沈玲珑,笑了:“好啊,那你帮我做点儿铠甲吧。” 沈玲珑:……!!! 自己是真没看错啊,这丫头心是真大! 第二百一十二章 石招娣要妻凭夫贵 做铠甲? 沈玲珑就有些迷茫了,低头想了想:“沈家并不曾做过这个,得有人会才行啊。” “不着急,等能做了,玲珑姐姐的人能帮忙就行。”石晗玉是早就有这个打算,冷兵器时代太需要护具了,至于铠甲什么的自己也不擅长,等见到牧北宸的时候可以商量商量,铁矿开采的事情自己没去看,连带着让贾德旺和石武这些人也都撤回来了,人和人相处还是需要分寸感的。 “晗玉,今儿都初一了。”沈玲珑看着石晗玉:“及笄礼就在山里吗?” 石晗玉扶额,要不是沈玲珑提到了,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如今倒还真是不忙,及笄礼就像是成人礼差不多,所以大家趁机热闹一下也好。 “嗯,就山谷里。”石晗玉单手撑腮:“刚好这段日子大家也累得很,做些好吃的犒劳大家。” “晗玉,这及笄之礼可不能儿戏,要全福的人主持的。”沈玲珑苦笑:“咱们这可没有那么一个全福的人啊。” 全福的人,儿女双全,夫妇和睦,最好三世同堂,德高望重。 再看山谷里,沈玲珑就不说了,纪夫人的遭遇也是一言难尽,至于别人根本就不够资格,及笄礼讨个吉利,这样的人却是难寻的很。 石晗玉到不在乎这些,别说在山谷里,就是在石郎庄想要找全福之人自己也是找不到的,所以这些还真就不需要困扰,左右就是一个仪式而已。 夜深,劳作的人都睡下了,入口处陆续走进来一些人,这些人忙碌到天微微亮才离开,硬是没有惊动山谷里的人,当石招娣一早起来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凉棚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凉棚是竹子搭建起来的,披红挂彩不说,凉棚地上都是铺着红毡。 “三丫,三丫。”石招娣盯着凉棚,失声喊石晗玉。 石晗玉揉着眼睛走出来,也瞪大了眼睛:“这是谁干的?” “我咋知道啊?昨晚临睡前还好好的呢,这一夜我啥动静也没听到啊。”石招娣吞了吞口水。 一夜之间,及笄礼的是凉棚都搭起来了,沈玲珑哑然失笑,她还以为石晗玉不在意及笄这回事呢,结果却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突然多了这么个凉棚,纪夫人都过来了,围着转悠了一圈啧啧两声:“可真是漂亮,二小姐和三小姐真是有福气的人,我去准备一些鲜花来装点装点。” “我那边有一些花瓶,刚好能用。”贾德旺跟着纪夫人去忙活了。 姐妹三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是不是牧北宸?”石招娣问。 石晗玉皱眉:“不能啊,他应该在安乐县那边指挥作战呢。” “咋就不能?除了他还有别人知道这儿?”石迎娣撇嘴儿:“看着吧,这事儿还没完呢。” 还真就让石迎娣说中了,下午的时候,不速之客结伴而来,其中两位年纪五十开外,容貌富态的老夫人是坐着竹椅进来的。 陪着来的还是顾长生。 “姐夫,这是咋回事?”石晗玉把顾长生拉到一边问。 顾长生笑了:“这是全福人啊,殿下有令,你和迎娣的及笄之礼得丝毫不差的呢。” “哪里来的全福人?”石晗玉最在意的就是山谷的隐蔽性。 顾长生小声说:“那位穿着洒金紫锦缎裙的是武王妃,武王晚些时候也会到,旁边那位是文王妃,文王也会一起过来。”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就是牧北宸说的藩王?” “嗯,殿下早就飞鸽传书过去了,如今两位王妃进了山谷,也是诚意。”顾长生说:“并不会久留,两位王爷的家眷都在路上,到时候会安排住在安乐县。” 石晗玉怀疑牧北宸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自己及笄礼作为借口,把两位王爷的媳妇儿都给叫过来当筹码,就算不是筹码也是试探两位王爷的心思。 “别紧张,这两位颇德高望重。”顾长生说。 “你咋知道?”石晗玉皱眉:“我到觉得牧北宸过分了。” “三丫,别乱想,这两位王妃是……。”顾长生猛然顿住了。 石晗玉眼睛一眯,看着顾长生:“姐夫,你胳膊肘往外拐吗?” 就在这个时候,武王妃扬声:“长生,还不把我的外孙媳妇儿叫过来?” “长姐,长生怕是得解释解释了。”文王妃笑眯眯的看了一圈:“这可是风水宝地。” 石晗玉傻眼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不好意思笑了笑:“这是我祖母的两位嫡亲同胞姐姐,我得去和招娣解释解释了。” 说完,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石晗玉如遭雷击,顾长生什么身份? 这么说来,顾长生极有可能是个世子?那不对劲儿啊,初见的时候那简直是牧北宸让其生则生,让其死则死,这简直颠覆了自己对世子这两个字的认知啊。 贵客登门,石晗玉硬着头皮都要招待,走过去福了福身:“民女给武王妃、文王妃请安了。” 武王妃端详着石晗玉,啧啧两声:“还真是钟灵毓秀,这山水绝美才能孕育出如此精致的人儿呢。” “长姐一直都喜欢漂亮的,还真别说,小姑娘这模样好看得很,你是不是叫晗玉啊?”文王妃笑吟吟的问。 石晗玉恭敬回话:“民女正是石晗玉。” “可不得了了。”文王妃过来拉住石晗玉的手端详了半天,偏头:“长姐,你可看出点儿端倪来?” “嗯,确实眼光不错,一个龙姿,一个凤采,这一遭不白来。”武王妃笑得更是和蔼。 石晗玉假装听不懂,侧开身:“两位王妃一路辛苦了,先移步到寒舍略作休息吧。” “好。”武王妃前面走,两个婢女扶着,文王妃跟在后面。 石晗玉引路到了自己的房间,虽说不算多宽敞,贵在雅致清凉。 两位落座后,武王妃先问:“你长姐可是许配给长生了?” “正是。”石晗玉不好意思的笑了:“其中内情等顾公子与二位细细说来吧。” 文王妃笑出声来:“哟,你这小机灵鬼儿啊,刚才我和听的清清楚楚呢,你叫我们长生姐夫来着。” 这会儿外面有人通禀:“荣王世子、世子妃到。” 石晗玉的心咯噔咯噔的,真怕石招娣撑不住场面啊,转过头看着门口走进来的,脸色苍白如纸的石招娣……。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还不被扫地出门啊 顾长生陪着石招娣恭敬的跪下来给武王妃、文王妃请安,旁边丫环恭敬地送来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盏茶,石招娣给两位敬茶。 “真是漂亮的人儿。”文王妃拉着石招娣的手:“来来来,坐在身边来。” 石招娣乖顺的坐在文王妃身边,这两位就像是端详着什么宝贝似的,给石招娣看得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看着看着,文王妃眼圈一红就掉了眼泪,旁边武王妃也红了眼眶。 石晗玉在对面坐着,这场面可就太压抑了。 “好了,赏点儿什么合适?”武王妃看文王妃,两个人一人摘下来腕子上一只碧玉手镯套在了石招娣的手腕上,武王妃说:“这啊,是我们隋家的家传之物,我们姐妹四个人都有份,如今只剩下这么一对儿给咱们长生媳妇儿最合适了。” “是啊,等以后太平了,再置办别的,今儿算是见面礼。”文王妃摸着石招娣手里的茧子,轻声说:“娶妻娶贤,长生好福气。” 武王妃端详着石招娣,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石招娣的腹部……。 “姨祖母,咱们一路上也累得很,不如先歇息一会儿吧。”顾长生赶紧说话。 文王妃破涕为笑:“长姐你瞅瞅,这小子护媳妇儿的很。” “护着点儿好。”武王妃拿了帕子压了压眼角:“是累了,别为难孩子了,去吧,我们先歇一会儿。” 这可是如蒙大赦,石招娣得了自由勉强的福了福身:“外孙媳妇儿告退。” 石晗玉笑眯眯的过来:“两位贵客先歇着,回头在叙旧不迟。” 在这里,石晗玉姐妹仨是主。 姐俩出了门,石招娣一把抓住了石晗玉的手,石晗玉感受到石招娣手心都是汗,知道这是吓坏了,扶着她往纪夫人的花圃那边走去。 “大小姐和三小姐过来啦,快看看咱们这些花儿,可好着呢。”纪夫人笑眯眯的迎了出来。 石晗玉轻声:“劳烦纪夫人帮着准备一壶茶来,我们姐妹俩说说话。” “好,两位小姐先进屋去。”纪夫人可不是个笨的,反而在这宅门里也是浸淫多年的人,也猜到了几分。 进屋关了门,石招娣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颤着:“顾长生这个混账的东西,提前也不说明白,这猛地就蹦来了当王妃的亲戚,是觉得我是个吓不死的铁胆子吗?” 石晗玉坐在旁边,忍不住想笑。 “你还有脸笑,这都惹来了一些什么人啊,不就是个牧北宸的护卫吗?一个个的都没有实话,当我是个傻子似的。”石招娣剜了一眼石晗玉:“都说量女配夫,这攀龙附凤的事情不能做,可我这算怎么回事。” 石晗玉看了眼外面跑来的石迎娣,清了清嗓子:“阿姐可想好了,咱们家姐妹三个,我是个沉得住气的,沉不住气的来了。” 石招娣捂着脸:“你那是沉得住气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心比那天都大!” “行,你咋说都行。” 石晗玉话音刚落,石迎娣就进门来了:“阿姐,是不是吓坏了啊?” “吓坏了有什么用?都吓过了。”石招娣看着石迎娣:“你可沉稳着点儿,过来咱们姐仨商量商量。” 石迎娣坐下来,看看石招娣又看看石晗玉,问:“商量啥?” “这富贵窝从来都规矩多,再者谁闹腾成这样也不用猜了,我和顾长生还是小事,三丫得说说那个牧北宸到底怎么整,再就是……。”石招娣声音不大,语速还快。 石迎娣嘴角一抽:“阿姐,这还用商量?地儿是咱们的地儿,当家做主不得看咱们的?身份再高能咋的?到咱们家门口了,当个客待承就行呗,瞅瞅给你吓的!” “唉哟,我头疼,一个两个都是心比天大的。”石招娣气得捂脸了。 纪夫人送茶进来,石晗玉端着放在了桌子上,姐妹三个人一人一杯,捧着茶杯,石晗玉说:“二姐说的没错,别人什么身份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石家姐妹仨,出身摆在那,如今日子就这样,喜欢的自是想方设法的找优点,挑刺儿、净事儿的,咱们也不惯着。” 石招娣看着石晗玉:“能行?” “有什么不行的?”石晗玉喝了口茶:“牧北宸如何不重要,就是姐夫,那也是咱们石家的姐夫,是自己家人,在高贵的客可也是客,是外人。” “可阿姐与他……。”石招娣脸红的要滴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他那姨祖母直往我这儿盯。” 石迎娣看石晗玉。 石晗玉清了清嗓子:“盯不盯有什么用,你和姐夫如今可清白的像小葱拌豆腐似的,不过阿姐你得琢磨清楚,高门大户也是过日子,就算是姐夫身份再高,那也是咱们明媒正娶来的,你要因为一些个外人搞得紧张兮兮的,往后日子能过的舒坦吗?” 石招娣愕然的看着石晗玉,她都忘记了这一茬了呢。 “啥?你入赘的?”武王妃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恭敬地站在一旁:“是,这事儿是太子做媒,晗玉做主张罗的,也是长生心甘情愿的。” 文王妃赶紧说:“长姐,入赘也无妨,我看长生媳妇儿那性子可是个温柔的。” “招娣性子极好,身为长姐也是不容易的,就是胆子小了些。”顾长生提到这个,都带了笑意了。 武王妃靠在软枕上:“长生啊,如今顾家只有你一人延续香火了,这事儿你得掂量掂量。” “长生明白。”顾长生恭敬的垂首:“两位姨祖母这一路辛苦得很,先歇着。” 看着匆匆离开的顾长生,武王妃看看自己的妹妹:“你觉得这事儿行?” 文王妃笑了:“长姐你可看好了,这石家姐妹如何不说,长生那心思可深着呢,路上这小子就对石家姐妹三个赞不绝口,这石招娣别的不说,那手上的茧子可不薄,是个持家过日子的人,要我猜啊,长生一准去认罪去了。” “认罪?”武王妃皱眉。 文王妃点头:“这石家姐妹仨,石三小姐知道多少看不透,这招娣是被瞒得死死的,他不解释清楚?还不被扫地出门啊?” “当年那些个孩子们都长大了啊。”武王妃闭目养神:“咱们也老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沉住气,别慌 顾长生照过来,石晗玉拉着石迎娣就出门去了,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怎么办,别人是插不上嘴的。 姐俩出门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找沈玲珑了。 沈玲珑听石晗玉说了文王妃和武王妃,也是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心多大啊?招赘个姐夫也不问清楚来历?” 石晗玉苦笑:“起初都当他们是行走江湖的呢。” “我的天!”沈玲珑哭笑不得:“沈家虽说是做贡品的,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商户,那些个高来高去的人也知道的不多,不过隋家三英倒退个四十年可风头正盛呢。” 石晗玉看着沈玲珑:“说来听听。” 沈玲珑喝了口茶:“隋家是武将出身,据说当年辅佐先皇定天下功不可没,只是隋老将军一辈子只得了三个女儿,说来也是一大憾事。” “再后来天下大定,先皇论功行赏的时候就封隋老将军为镇国王,先皇兄弟不多,多是结拜兄弟,武王、文王一口气封了四大藩王,镇国戍边。” “镇国王的三个女儿就嫁给了武王、文王和幽州王,要按照你说的啊,你们姐夫该是幽州王的嫡长孙。”沈玲珑啧啧两声:“看来传言都并非空穴来风啊。” 石晗玉问:“什么传言?” “传言太子失踪后,四大藩王的儿孙也接连出事,当时这事儿闹得很凶,幽州王一脉单传,因为这事儿老幽州王夫妇都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民间就有传言太子带着四小藩王是被摄政王害死了。”沈玲珑摇头:“我这些也是听家里人说的,真真假假也做不得数。” “四大藩王,如今才说三个啊,还有一个呢。”石迎娣好奇的问。 沈玲珑摇头:“还有一个王爷从来就没人见过啊,听说叫逍遥王。” 石晗玉单手撑腮:“逍遥王的名字可挺好听,咱们吃点儿什么合适呢?都饿了。” “晗玉,这明儿就是及笄之日了,人也全了,今晚吃什么可不重要,明儿怎么安排可想好了吗?”沈玲珑也没想到这事情会闹腾这么大,免不得有些紧张。 石晗玉想了想:“倒也不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我去看看吃什么。”石迎娣出门去了。 沈玲珑拉住石晗玉:“失礼可不成,但凡这些人都极重规矩,我让李妈妈去准备吃喝送过去,腾出时间准备明儿的席面才是正经的。” “本来就想着山谷里的人凑一起热闹热闹的。”石晗玉灵机一动:“有了!不论是谁都可以露一手,吃喝都自备,大家聚餐就完事。” 沈玲珑怔怔的看着石晗玉,喃喃自语:“你到底是多不在乎这么大的日子啊……。” 这一下午山谷里的人都忙起来了,纪夫人忙着布置鲜花,贾德旺精心挑选器皿,沈玲珑亲自检查了礼服,石忠这些人就更忙了,山上狩猎河里抓鱼,整个山谷都热闹的很。 一直到夜深,山谷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 在这里看不到太阳初升的晨曦,但明亮起来的山谷格外的美丽,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空气里都是花香。 石晗玉姐妹三个人早早的起来,石招娣张罗着让两个人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那边沈玲珑就带着人送来了礼服,两位老王妃也早早的过来,教给石晗玉和石迎娣一些个及笄礼的规矩,文王妃端详石迎娣好几次,竟忍不住说了句:“长姐,这姐妹三个啊,像极了当年的我们。” 武王妃笑了:“对,巾帼不让须眉,要说啊,这女儿家真要做起事来,那才叫个厉害呢。” 提起这个,这一屋子的女人就有了话题,说说笑笑的气氛都融洽了不少。 姐妹三个人并无父母主持,长姐为母,这差事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石招娣和顾长生的头上了。 两位王妃对这种及笄礼熟悉的很,有司两人,就用王妃身边得脸的大丫环做了。 正宾两位不用说,就是两位王妃,赞者也是两人,是纪夫人和沈玲珑,余下的人都是观礼的。 顾长生主外,张罗众人整理了场地,石招娣主内,细节上无一疏漏。 辰时,石招娣和顾长生站在东边的台阶上,担当有司的两个丫环指挥着沈玲珑的那些协理的绣娘端着托盘站在凉亭四方,观礼的人都站在不远处等候。 石晗玉和石迎娣按照规矩沐浴,换上了采衣采履坐在房间内等候,外面传来了笛子声,竟是百鸟朝凤,石迎娣坐不住偷偷去看了眼,回头:“三丫,贾叔还有这本事呢,吹得真好听。” “好啦,过来坐着。”石晗玉憋着笑叫石迎娣过来。 外面有序的进行着一步步,石招娣和顾长生迎接两位王妃入场,两位王妃坐在主宾位置,宾客也都坐下来,顾长生和石招娣才坐好。 一曲完毕,顾长生起身,拱手对在场众人行礼:“今日,二妹迎娣和小妹晗玉行成人笄礼,感谢众位亲朋光临!成人笄礼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顾长生就看到了一身玄色镶红长袍的牧北宸走了过来,赶紧过去:“殿下。” “嗯,算是赶上了,不要耽误吉时。”牧北宸缓步走进来。 两位王妃赶紧起身就要大礼参拜,牧北宸虚扶:“万万不可,两位王妃落座主持就好。” 再次坐好,顾长生才说:“请二妹、小妹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赞者走出来在铜盆内净手,站在西边的台阶上,石迎娣和石晗玉走到场地中间,面向南方向宾客行礼,在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赞者为她们梳头,再把梳子郑重其事的放在席子南边。 有司扬声:“初加。” 话音落下,有序的走上来两个绣女,端着放罗帕和发笄的托盘走到石迎娣和石晗玉身边。 武王妃和文王妃到姐妹俩面前,武王妃开口:“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而后,两个人跪坐下来,为石晗玉姐妹两个人梳头,加笄。 石迎娣和石晗玉被送回去东屋,两位王妃从绣娘的手里取过来素色襦裙,绣娘帮着穿戴整齐,出来后缓缓入亭中,石招娣和顾长生坐在主位上,看着姐妹俩走过来。 顾长生伸出手握住了石招娣的手,轻声:“沉住气,别慌。”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别闹笑话行不行? 石招娣心情很激动,也酸涩的很,说起来姐妹三人是无父无母的苦命人,换做别人家父母健在的,坐在这里的该是双亲。 石晗玉一身浅白带粉的襦裙,整个人都端庄了许多,就算是略施粉黛也美得很,看着这样的石晗玉,石招娣脑海里却是曾经那个瘦弱不堪,口不能言的三丫,心头发热的她眼圈都红了。 “阿姐,我好看不好看?”石晗玉笑得很开心,俏皮的在石招娣面前转了个圈儿。 石招娣咬了咬舌尖儿,她知道三丫怕自己出丑才会不惜耍宝逗自己的,故作严厉的说:“庄重些。” “是,晗玉领命。”石晗玉是真怕石招娣哭出来,这个场合不能落泪,那么多人看着呢。 石招娣看向了石迎娣,石迎娣穿着的浅白带微红的桃红色,姐妹三个人容貌都随了性格,自己这个妹妹一张笑脸透着英气,平日里都不愿意穿裙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份不耐烦。 “一拜。”司礼扬声。 石迎娣和石晗玉跪下来,恭敬地给石招娣和顾长生行礼。 这原本是感谢父母养育之恩的,不说石晗玉了,就是石迎娣也没感受到父母的养育之恩,反倒是坐在上面的阿姐打小伺候两个妹妹活下来,所以这一拜姐俩都诚心诚意。 石招娣起身过来扶着两个妹妹起身,再挨个给整了整衣裙,正了正发簪:“好,长大了。” 姐妹俩面向东正坐下,两位王妃再次净手,有司奉捧着发钗过来,两位王妃接过来发簪走到姐妹俩面前,文王妃高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丫环摘下了发簪,两位王妃分别给姐妹俩簪上发钗后,姐妹俩回去房,襦裙换成了曲裾深衣,再次来到外面给来宾们行礼,回头给两位王妃行跪拜礼,表示感谢和尊敬。 当石晗玉抬眸的时候,看到了一身玄色镶红长袍的牧北宸。 牧北宸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石晗玉,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笑了,这一笑春风化雨一般,石晗玉赶紧收回目光。 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初加就结束了,石家今非昔比,二加也正常。 所以,当司礼扬声宣布三加的时候,连两个王妃都吃惊了,倒是沈玲珑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准备的礼服都是足够的。 三加要戴冠,而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准备的了。 牧北宸往人群外面看了眼,赵同芳立刻捧着一个漆盒走进来,漆盒上瞄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当漆盒放到了两位王妃的面前的时候,武王妃不得不看向了牧北宸,就算是猜测到了是给谁的,可石家两女同时及笄,这就有些不合适了吧? “殿下,属下也要送礼。”赵同芳躬身。 牧北宸点头:“可。” 赵同芳快步离开,再进来的时候捧着漆盒,虽说比刚才的漆盒小了一些,上面的图案也换成了百花图案,可也让两位王妃松了口气,松了口气的同时,武王妃盯着赵同芳,当赵同芳到了近前,武王妃压低声音问:“你又是为何?” “祖母,迎娣是孙儿的徒弟。”赵同芳声音更小的说:“不能受这个气!” 武王妃哭笑不得,旁边文王妃就忍不住拿了帕子遮住唇角,笑了,出声:“这石家三女,各个都是福星临世呢。” 两位王妃还要净手,司奉捧着钗冠上前,两位王妃捧着拆冠,文王妃扬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姊妹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石晗玉不懂,石迎娣也不懂,就连石招娣都不懂,可沈玲珑和纪夫人都明白这一加到底意味着什么。 摘了发钗,戴上钗冠,丫环扶着姐妹俩回到房间里换上了大袖长裙礼服。 石晗玉一身朱红色绣金丝线凤穿牡丹的曳地长裙,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宽袖随着走动如蝶翼一般,石迎娣一身桃粉绣蝶戏幽兰的的曳地长裙,姐妹俩并肩而来。 牧北宸起身直接迎过去了,他迎的是石晗玉,所有人都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赵同芳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徒弟一脸懵懂的样子就差点儿跺脚了,也一咬牙的走过来,在牧北宸牵住了石晗玉手的时候,他也隔着衣袖拉住了石迎娣的手腕。 石迎娣猛然看过来,赵同芳赶紧压低声说:“快随师父来,咱们看热闹。” “热闹?”石迎娣被赵同芳拉走,快速的去了武王妃身边,武王妃看着这一对儿,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可这个场合也不能问啊。 倒是那一对儿,武王妃偏头低声对文王妃说:“你看明白了吗?” “长姐是觉得小妹还是当年那般没眼色嘛?”文王妃啧啧两声:“看来咱们这一趟是来对了。” 两个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你干嘛啊?”石晗玉小声问牧北宸。 牧北宸微微偏头:“及笄之后,你知道最该做什么吗?” “不知道!你耽误行礼了,我快累死了。”石晗玉皱眉:“你快回去坐着。” 牧北宸的大拇指在石晗玉的掌心里肆虐一圈,轻笑出声,抬头看着人群外,两个黑衣人立刻过来。 牧北宸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块龙凤玉佩,弯腰为石晗玉把凤佩带在腰间,拿着龙佩看了眼石晗玉,见她不动,只能自己带在了腰间。 石晗玉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男人想做什么谁都看出来了,自己也心知肚明,可这事儿怎么看都有强扭瓜的意思。 牧北宸不知道石晗玉想什么呢,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来红色镶玄色的薄纱披风,抖开给石晗玉披上。如此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嗯,像极了下一秒就要喊一拜天地的既视感。 有侍者送来酒。 石晗玉就慌了,抬眸看着牧北宸,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他到底想要干啥? 牧北宸拿过来酒盏,望着石晗玉。 他喉结滚动,声音很轻的说:“今日我不说江山为聘,你且等着。” “你别胡闹。”石晗玉皱眉:“别闹笑话行不行?” 牧北宸笑了,酒杯送到石晗玉面前……。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两个人如鸡同鸭讲聊情事 牧北宸清正的声音洪亮的很,他说:“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石晗玉要把这杯酒洒在地上做祭酒,在端酒盏送到嘴边象征性的沾沾唇。 有司奉送到了米饭,石晗玉也要接过来象征你选哪个的吃一点,在对众人行拜礼,后离席回去屋里。 当石晗玉转身的时候,就听到牧北宸说:“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 石晗玉回身蹲身福礼:“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再对众人行礼,才退下。 而后,中规中矩行完及笄礼的反而是石迎娣。 石晗玉在屋子里听着外面抑扬顿挫的声音,拿了帕子擦额头冷汗,她甚至都生出来错觉了,牧北宸的存在感从来就没有如此强悍过。 宾客入席,相谈甚欢。 石晗玉只觉得疲惫不堪,也不想去外面,自己脱掉了这层层叠叠的衣裙挂在旁边,换上了沈玲珑给准备的轻便齐胸襦裙,头上的钗环都摘下来放在一边,头型没动,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石招娣也不能乱了规矩。 至此,石晗玉才有空想石招娣和顾长生。 顾长生可能不在乎身份不身份的,石招娣却要承受莫大的压力,一想到这个胆小的阿姐,石晗玉揉了揉额角,都不知道这一段姻缘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脚步声到了门口,石晗玉抬眸看着走进来的牧北宸。 这一身长袍乍一看没觉得,这会儿怎么看怎么有点儿骚包,玄色就玄色,那红色滚边是几个意思?更不用说自己那红色披风黑色的滚边了。 “累了吗?”牧北宸进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这一身襦裙打扮,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还真长大了呢。” 石晗玉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就冲上了脑门子,没好眼色的看了眼牧北宸:“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真长大了??” “就是说,及笄之后可以婚配了。”牧北宸往石晗玉腰上扫了眼,没看到凤佩,眸子缩了缩:“收了龙凤佩,虽不能说定了名分,可也那么多人看到了,戴不戴都无妨。” 石晗玉低头,被气笑了:“牧北宸,你们男子都是如此自以为是吗?” “怎么说?”牧北宸疑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正身:“男女之间不该两情相悦?不该有三媒六聘?女子没有拒绝的权利吗?你就没想过,我不同意?” “没想过。”牧北宸是真没想过石晗玉会不同意,两个人之间纠缠不浅,并且他反而认为是水到渠成。 石晗玉倒了一杯茶给自己:“那就现在想,还来得及。” “晗玉是觉得我越过了三媒六聘?”牧北宸点了点头:“确实,我会尽快去办。” 石晗玉抬起手扶额:“还有两情相悦啊,牧北宸,我觉得最低起码你的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那你会不愿意吗?”牧北宸是非常自信的,他看着石晗玉的目光都是笃定。 “我……。”石晗玉刚说出一个我字,牧北宸突然到了近前,伸出手指压在石晗玉的唇上。 距离这么近,石晗玉听到了牧北宸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了。 “别说,我也不说,等我就好。”牧北宸就在刚才一刹那已经体会到了石晗玉的心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石晗玉拍开他的手:“我现在都头疼我阿姐和顾长生了,顾长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当年父皇要秘密送我出京,就早做安排选了几个世子跟在我身边保护我,顾长生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幽州王的嫡长孙,赵同芳则是武王的嫡长孙,还有好几个人身份都不低,这些人从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若得天下,家族兴旺百年可期,我若得不到天下,这些人隐姓埋名,不能连累家族。”牧北宸看石晗玉震惊的样子,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怕,你护得住你阿姐,顾长生更会护着你阿姐的。”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也就是跟着你的人都是要从龙之功。” “是。”牧北宸坐下来:“也有当年父皇托孤的情义在里面。” 石晗玉望着牧北宸:“如果我也是想要从龙之功呢?” “不给!”牧北宸脸都变色了:“你于我同床共枕多次,从龙之功你要来何用?入朝为官不成?当我牧北宸是始乱终弃的人吗?” 始乱终弃都用上了?! 石晗玉捂着脸,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放下手静静地望着牧北宸:“你谈过恋爱吗?” “谈什么?”牧北宸被石晗玉问的一头雾水。 石晗玉摆了摆手,问:“你有过中意的女子吗?” “有。”牧北宸望着石晗玉:“你。” “我不算呢?”石晗玉皱眉:“比如那个洛云卿,或者是别的什么女子。” 牧北宸摇头:“并无,我六岁离京,身边就从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说到这里,牧北宸耳朵尖都红了,低下头:“你是嫌弃我未经男女之事?” 石晗玉觉得没办法交流了! 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继续下去自己得崩溃,灵机一动说:“好啦,咱们的事情容后再说,你去叫沈玲珑进来好不好?” 牧北宸还真就受不住石晗玉这乖巧模样的请求,起身就出去了。 一会儿工夫沈玲珑就来了。 进门来看石晗玉这愁闷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怎么了?” 石晗玉觉得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和牧北宸的认知出现了很严重的分歧,眼下能请教的人只有沈玲珑了,所以也就合盘脱出了。 末了,石晗玉无奈的直摇头:“他竟然还敢红着脸问我是不是嫌弃他未经男女之事。” 沈玲珑听完,笑得都直不起来腰了:“你们俩就这样说话?” “对啊,我觉得他听不懂我说的话。”石晗玉皱眉:“你可别笑了,我心里堵得慌。” “那你就听懂人家说的话了?人家这会儿就不堵得慌了?”沈玲珑戳着石晗玉的脑门:“那你知不知道别说他的身份了,就是世家子年满十四就可以有通房丫环,这丫环就是教习世家子男女之事的?” 石晗玉咣当就躺在床上了:“玲珑,我真不知道啊。” 她遇到了知识盲区了行不行?两个人鸡同鸭讲的聊了半天,聊了个寂寞啊?! 第二百一十七章 自己这是作孽了吗? 沈玲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可看一眼石晗玉,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晗玉,你到底是嫌弃什么呢?”沈玲珑好不容易缓过来了,问。 石晗玉翻了个身:“不知道,就讨厌他势在必得的架势,这两个人的事情,就好像他一个人就能全做主了似的。” 沈玲珑一瞬沉默了。 “好了,不提那些。”石晗玉坐起来:“今天大家都热闹一下,明天就能休息了,还记得我说做铠甲的事情吗?” 沈玲珑也压下心事:“记得,不过让绣女做铠甲,可真是很难的。” “我曾经看到过纸甲,布甲和铠甲,还有什么锁子甲之类的,我们可以借鉴纸甲的办法做布甲。”石晗玉去拿了几张纸过来,反复折叠后给沈玲珑看:“这样纸甲片把人包裹住后,至少箭矢伤害能减小到最低。” 沈玲珑接过来在手里:“还说你不在意他,你满脑子都是在为他做事。” “……!!!”石晗玉竟无言以对。 沈玲珑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看,就是这样的,不知不觉就管不住自己的心思了呢。” 石晗玉如遭雷击,她自省打从在这个世界活过来后,曾想要护着的人从石招娣姐俩到石君泽,而后的人虽说自己也都因为各种原因护在了身后,可这些人中牧北宸又真是个特别的存在。 人,骗人容易,自欺欺人最难,她难道真的对牧北宸不一样吗? 铠甲的事情放在一边不说,自己从治疗时疫到大肆种田,归根结底是在为牧北宸考虑,当初让顾长生去北地,也是为了通风报信,以至于许多时候,自己都在想如何能让牧北宸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若没有今天的事情,姑且还能对自己说,皇帝谁都能做,让一个自己的熟人坐在上面,至少活着能滋润一些。 可此时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中所想,在牧北宸说江山为聘的时候,她是高兴的,那是一种属于爱情的悸动,虽然和牧北宸这种土着谈爱情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 “要做这种布甲需要细棉布,纹理更结实,可也有弊端。”沈玲珑的话打断了石晗玉的思绪。 抬头看着沈玲珑,石晗玉问:“什么弊端?” 沈玲珑摊开手里折叠后的纸:“这纸最怕水,遇到水就不成型了,没有了你说的抵挡箭矢的作用。” 石晗玉点头,这确实是的。 “布甲虽然不会遇到水就破掉,可布甲遇到水后就异常笨重了。”沈玲珑说。 石晗玉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有道理,我得再想一想。” “晗玉。”沈玲珑站起身:“若你无心,这样的人避而远之,若你有心,你就要像明白了,寻常人家都会有妻纳妾,何况是他。” 石晗玉苦笑:“不想那些,咱们先把手里的事情办好。” “好。”沈玲珑说:“我还要去看看两个孩子,他们如今是越发淘气了,这边事情也办好了,我在这里再恭喜晗玉一句,顺祝你余生顺遂。” “嗯,谢谢玲珑姐姐。”石晗玉张开手臂,给沈玲珑一个大大的拥抱,沈玲珑有些蒙了,这种拥抱是她没感受过的礼节。 等沈玲珑走后,石晗玉也不想别的,坐下来拿着笔在纸上乱画,脑子里想着自己曾经见到过的,关于古代的物件,猛然想到了一种据说能撕人裂马的兵器--陌刀。 陌刀又称斩马剑,是骑兵克星。 可石晗玉想不出陌刀的具体样子。 “主人。”医医小声的呼唤石晗玉。 石晗玉停下笔,在心里问:“医医,怎么了?” “我给你看陌刀的样子。”医医说着,石晗玉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张全息图。 详细到尺寸和重量。 石晗玉有些吃惊:“这就是陌刀吗?” “是。”医医说:“只是陌刀的打造方法医医查不到。” “医医很棒了。”石晗玉睁开眼睛把陌刀的样子画在纸上,标注好尺寸后,单手托腮。 被表扬了的医医那叫一个开心,偷偷的跨界去查看铠甲,把一些数据偷回来,包括图,但今天是主人及笄的日子呢,医医可不想主人那么累,所以医医不打算告诉石晗玉。 外面人群散去,石招娣陪着两位王妃去休息,石迎娣都要散架子了似的回到房间里,赶紧把那一身衣服都脱下来扔到一边,坐在床上:“我呸!都说富贵好,吃得好,穿得好,我今天算是遭了一回富贵的罪了。” 没有回应,石迎娣抬头看石晗玉,发现她就像没感觉到自己回来了似的,正低头忙活着。 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几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拿过来旁边石晗玉画完的图纸在手里端详:“三丫!你竟然还要当造器大师吗?” 石晗玉抬头:“才没有,就是闲着无聊,二姐,你觉得怎么样?” 石迎娣说不好,拿着图纸往外跑:“你等我去问问。” “二姐!你倒是穿上外衣啊!”石晗玉赶紧喊住石迎娣。 石迎娣嗖就跑回来了,嘀嘀咕咕一肚子怨言的穿上了襦裙,头上的东西也都摘下来扔在床上,又跑出去了。 石晗玉无奈的笑了笑,过去把石迎娣脱下来的衣服挂起来,回头来把钗环捡起来放进匣子里,一转身直接撞到了牧北宸的怀里。 这下,石晗玉炸了,倒退一步跌坐在床上,抬头看清楚是牧北宸的时候,把怀里的匣子扔在床上:“牧北宸!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进门不打招呼就罢了,你现在我身后干什么?要吓死我吗?” “是你画的?”牧北宸看着石晗玉,递上了手里的图纸。 原本石迎娣拿走的图纸出现在牧北宸的手里了,石晗玉没有否认的必要,点头:“对!我画的!” “跟我走。”牧北宸转身两步回头看石晗玉还气呼呼的坐在床上呢,回来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石晗玉终于明白了,牧北宸之所以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肯定会嫁给他,就是因为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了,说走就拎着到处乱跑! 自己这是作孽了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问来历,没有。 一路上,石晗玉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耳边听到了叮叮咣咣的声音,才看向了周围,这里是铁矿那边,旁边的大坑还在呢。 不用猜都知道牧北宸是带自己干啥来了,不过这牧北宸也真是绝了,手底下的人就善于挖洞。 山洞进来往里走一段距离,就是个宽大的洞室,正中间是个炼铁炉,温度高的吓人。 在炼铁的炉的周围是十几个彪形大汉,赤膊挥舞着锤子,汗珠子都随着挥舞的动作挥洒着,在往旁边还有十几个人正在开凿,地上放着硕大的筐,筐里装着铁矿石。 牧北宸没让石晗玉看到很多,而是带着她一路往里走,狭窄的通道有效的阻挡了热浪,小洞室里坐着六七个人,这些人年纪大的白发苍苍,年纪小的也都蓄须了,这些人正在研究的赫然就是自己的陌刀刀图。 听到脚步声,这些人都看过来,石晗玉就尴尬的不行,小声说:“你倒是给我放下啊。” “不急。”牧北宸就那么抱着石晗玉走到上首的位置,椅子不小,可两个人坐在上面委实不宽敞,石晗玉想要起身,可牧北宸那大手是不肯放开的。 这些人短暂的震惊后恢复了常态,其中一个人起身抱拳:“石三姑娘,这陌刀的刀谱是从何而来啊?” “问来历,没有,问怎么做,不知道。”石晗玉绝不可能给这些人追根究底的机会,话锋一转:“叠打法就可以,如果刃口用精钢,那就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怎么在刃口放精钢,我不知道。” 牧北宸斜睨了一眼小脸冷落的石晗玉,抬起手挡住了勾起的唇角,他发觉石晗玉胆量越来越大不说,这一身气度都越来越好了呢,看来有些人不管出生在什么地方,只要命中注定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是有迹可循的。 率先问话的人被石晗玉说的没脾气,问人家来历,人家不说,问怎么做,人家不会,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至于叠打法和刃口用精钢,这些不用她说,图纸上就写得明明白白了。 满头白发的人站起身,态度恭敬很多,问:“石三小姐,那老朽想问一问,这陌刀威力无穷,是步兵用的,若是骑兵用什么合适呢?” 石晗玉愣住了,在心里问医医。 医医赶紧说:“长枪。” “长枪。”石晗玉脱口而出。 “可有图纸呢?”老者又问。 石晗玉皱眉:“我得想一想,还是好早以前看过的,都记不大清楚了。” 有人准备了笔墨送过来。 牧北宸起身到旁边拎着一把椅子坐在石晗玉旁边,问:“这样可以吗?” “你就是见不得我消停,我算是看出来了。”石晗玉真的是一肚子怨念,她很困,折腾的那么累,她只想躺下来。啥也不想的睡个饱啊。 “不要生气,一会儿就送你回去。”牧北宸轻声哄着:“记不清就算了。” 石晗玉才不信牧北宸的话呢,他要真像说的那样宽厚,把自己揪这里来干什么? 拿起笔,按照医医给的图照猫画虎,略有些抽象,画完了递给牧北宸:“我就记得这么多,能不能用你们研究。” 牧北宸看了眼图纸,转身交给了旁边的人。 石晗玉拿着笔在纸上勾勒着线条,牧北宸看了两眼后,原本想要送她回去的心思都没了,也不说话就由着石晗玉画了一张揉成团扔掉,又画起来。 “主人,这个角度不对,要再收五度,对,这种威力才能最大。”医医和石晗玉小声嘀咕。 石晗玉就按照医医的说法,一点点的修改,到最后画出来的是弩床。 弩床,顾名思义,可以以一敌十,比弓箭强大太多了,弩床如果搭配弩车,虽说不能冲锋陷阵,但压住阵脚,远攻的杀伤力是无可匹敌的。 在医医的建议下,石晗玉又画出来了弩车。 画完了单手撑腮的看着牧北宸:“如果用铁包裹好,战马都穿上铁甲,这个就能用来冲入敌军,那就是绞肉机了。” “不画了,咱们回家去。”牧北宸过来把石晗玉抱起来,也没管桌子上的图纸,大步流星的往外去。 石晗玉就好奇的不行:“怎么?不把我的价值压榨干净吗?” “我要给你留点儿灵气儿。”牧北宸刚才一直都注视着石晗玉,她和医医在心里交流的模样落在牧北宸的眼里,那就是在绞尽脑汁的样子,陌刀已经这些人叹为观止了,长枪也是牧北宸没见到过的样子,长枪尖头下面新月形的双刃透出的狠戾是让牧北宸胆寒的。 他的晗玉骨子里住着如此一个杀伐果断甚至狠戾的灵魂,是他不愿意的,更不用说弩床和弩车了。 走出山洞,石晗玉才说:“你把我放下来吧,咱们边走边聊。” 牧北宸停下脚步,把石晗玉放下来的时候,很自然的就牵着她的手了,此时山谷里已经黑下来了,星星点点的亮着灯光,来不及盖屋的地方就用草做了草庐,至少暂时可以遮蔽风雨。 微风袭来,花香弥漫。 “那两位王妃什么时候走?”石晗玉先开口了。 牧北宸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不会很快,不过也不会住在这边,那些人会被安排在山顶上。” 石晗玉哦了一声:“其实带来这里也挺好的。” “你不怕被打扰吗?”牧北宸的印象里,石晗玉非常重视山谷的隐蔽性,就算是时疫当前,她也没有带人退到山谷中的意思。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弩床、弩车、陌刀和长枪都先做出来模型,给那些人看看。” “嗯?”牧北宸顿住脚步。 石晗玉也站下了,抬起小脸看着他:“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你若没有绝对的实力,谁愿意真心辅佐呢?你有兵器,有铁矿,有粮食,我猜你缺的应该是兵马。” “是,多年来培植的势力不足以和朝廷的军队抗衡,几次去北地都是为了收服北地的驻军。”牧北宸索性找了块凸出的石头坐下来,把石晗玉抱在怀里:“曾经幽州王的属下,如今已经为我所用,这些兵马却要分开,一部分抵御来犯之敌,一部分随我南下。” 石晗玉也没什么好挣扎的:“所以,文王也好,武王也好,你都要让他们相信,辅佐你可以得到莫大的好处,而且一定能成功。” “嗯。”牧北宸轻轻地靠在石晗玉的肩上:“ 献王要辅佐二皇子登基。” 石晗玉一愣:“他不自己当皇帝了?为什么?”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献王,也就是大安国的摄政王,是先帝唯一的亲兄弟,石晗玉知道的也就这么点儿,对,这献王有一个小妾叫秦香菱,怀着身孕死了。 单单就这一点,石晗玉就对献王没什么好感,不管是妻还是妾,总归怀着他的骨肉,堂堂摄政王想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根本就不难,除非是不在乎。 一个连自己女人和骨肉都不在乎的人,能把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送人,这就让人没办法理解了。 “二皇子牧轩承的妻族是镇国公府。”牧北宸垂眸:“再者外面现在对太子呼声很高,我手里有父皇的传位昭书。” “真的?”石晗玉问。 牧北宸笑了:“对,真的。” “那就好,名不正言不顺。”石晗玉能感觉到牧北宸的压力很大,故作轻松的说:“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你得精神抖擞的去见那些藩王才行。” 牧北宸沉声:“你也不问问为何外界对太子呼声很高?” “因为你手里有传位昭书啊。”石晗玉就是这么认为的。 牧北宸摇头:“不是,是因为你治疗时疫方子,传位昭书谁也没见到过,别人信不信谁又知道呢?为今之计就是手握重兵,杀回盛京才行。” 石晗玉愣了一下,抬起手拍了拍牧北宸的肩膀:“我相信你,你又不是没本事,再说还有赵同芳这些人呢。” “那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牧北宸看着石晗玉,轻声问。 卧槽! 石晗玉发觉这男人挺腹黑啊,敢情是在跟自己卖惨呢! 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牧北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啐了一口大步流星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牧北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笑出声来。 他不在乎石晗玉会什么,也不在乎石晗玉知道多或者少,唯独就担心的是石晗玉把自己和别人一样看待,再就是露出太多本事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看你还敢不敢。”牧北宸嘴角带着笑意,转身回去和那些人研究兵器了。 石晗玉可没他这么轻松,气得回到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就开始骂骂咧咧了,旁边石迎娣和石招娣都不敢吭声,刚才三丫进门那气炸了的样子是挺吓人了,最重要的是她都没看到这边还坐着两个大活人呢。 再听她骂骂咧咧了半天,石招娣看了眼石迎娣,石迎娣冷汗都下来了,她本来就是想要一个那样的陌刀,刚好师父回来了,自己就想问师父能不能找得到兵器大师,结果就惹出来这么大的祸,她也很害怕啊。 石晗玉翻了几个身,猛然坐起来揉了揉脸:“难道真被沈玲珑说中了?” 咣当躺下来,还难道什么呢?明明就是那样的,自己去治疗时疫、散出去治疗方子,收那些耕地,到彻底开发山谷,该死的啊,仔细想来都是为了牧北宸,偏偏自己一直都没看透自己,还认为自己就是想要借住牧北宸而让世道快些太平下来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恋爱过?经验匮乏?”石晗玉无语的叹了口气,应该是这样了,自己一个从来没有实战过的单身汪,遇到了爱情。 可这大时代的背景让爱情很难堪了,牧北宸的身份太高了一些,当个笑话说一说还好,真要是嫁给这样一个人,石晗玉觉得早晚自己都会崩溃的,设想一下穿着龙袍的牧北宸游走在后宫佳丽三千人中,自己就是那三千人里的一员,呵呵哒! “阿姐,你快劝劝三丫。”石迎娣都要哭了:“她这是咋了?” 石晗玉瞬间看过来,就看到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石招娣姐俩,石招娣脸色苍白如纸,石迎娣满脸是汗,两个人就那么看着自己。 “阿姐,二姐,你们俩啥时候来的?”石晗玉坐起来,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 石招娣起身走过来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石晗玉:“一直都在屋子里,只是你没看到,告诉阿姐,你怎么了?” “是啊,三丫,二姐惹祸了,可二姐也不愿意,你别生气行不行?”石迎娣也过来了,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你刚才那样子可真吓人,咱们家就你最沉得住气还有办法,你被牧北宸欺负了吗?” 石晗玉看着这姐妹俩,心情就平静下来了许多:“没有,就是有些事情没想通也没看透,如今想通了,咱们日子照过,至于牧北宸的事情,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今天这架势我也看出来了,他是有心求娶的,阿姐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你,如今阿姐都想不明白自己该如何自处了。”石招娣叹了口气:“顾长生说绝无二心,也定会护着我们姐妹周全,可阿姐配不上人家的门楣的。” 石晗玉很理解石招娣的心情,可让她想,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法子,抬起手摸了摸肚子:“阿姐,咱们去找点儿吃的吧,饿了。” “我去,李妈妈那边给准备了吃喝了。”石迎娣起身撒腿就跑。 石招娣收回目光:“别怪你二姐,她刚才都急的掉眼泪了,天大的事情咱们姐仨想办法,再不济回去石郎庄,咱们也能活个自在。” “阿姐,人最难走的是回头路。”石晗玉可没有那么乐观,姐妹三个人谁都没有回头路可走,如今二姐石迎娣最轻松,毕竟不牵扯乱七八糟的感情,石招娣对顾长生不可能没情,而自己这个单身汪的第一次爱情就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全身而退能不能做到,鬼知道。 石招娣垂眸:“反正我和顾长生说明白了,以后天下太平了,我们再提婚事,若到时候我还是觉得门第相差悬殊,彼此都不是良配,我们就悄悄和离。” 石晗玉眼睛一亮:“阿姐,你这办法太好了!” “啊?”石招娣难得听石晗玉夸赞自己,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你也觉得可以和离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当前这世道多乱啊?日子都没法过了,谈情说爱干什么?有那个工夫还不如搞事业啊。”石晗玉眼睛都亮了几分:“阿姐,谢谢你!” 石招娣皱眉:“谢我什么?三丫,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第二百二十章 怎一个俊逸风流了得! 石晗玉哑然失笑,毕竟石招娣给茫然的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松口气的突破口,这谢谢也是应该的。 但要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阿姐,好累了,咱们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忙呢。”石晗玉找了个借口就赶紧跑出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石晗玉就琢磨起来了山谷里的温泉了,这些温泉功效不同,如果按照不同的功效建造沐浴房,那是不是就能培养出来一些身体格外强壮的人。 没错,石晗玉想要成立一个属于石家的护卫队。 不用上阵杀敌,可石家人除外行走,必须要安全。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石晗玉就跑去检查耕地了,带进山谷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死心塌地,没有一个例外的,乱世求存本来就难,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只需要好好干活,吃喝穿戴都不愁,除非是傻子,否则谁还想去外面? 石武跟在石晗玉身边,别看石武年纪不大,可这段日子在山谷里可是学了不少本事,他也确实在这方面有天赋,跟着纪夫人学种花都能种出来经验,不同的花喜欢不同的土壤,他研究出来不同的种子喜欢不同的土地,加上石晗玉教他草木灰做肥料,中和酸碱度,腐熟的肥料培肥地力,这一套套的,让肖龙他们都敬佩不已,小小年纪的石武都要有如此本事,他们要不努力一些,那天被三小姐赶出去可就丢人了。 石晗玉没做别的,在研究肥料。 黄豆、豆壳和一些鸽子粪收集起来,一溜儿大缸放进去这些混合物加满水密封起来发酵腐熟,最终能得到的是氮肥。 动物骨头内脏放在缸里,倒入制酒的酒曲就能得到磷肥,钾肥用残采茶、淘米水和草木灰,同样是放在大缸里发酵就可以了。 这三种肥料准备好,山谷里的地已经都整理好了,石晗玉在看着催芽、下种,忙活完都过去了半个月。 石招娣比石晗玉还忙,她带着人在山脚周围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石迎娣则每天被赵同芳叫去练功,姐妹仨天天晚上回到家里,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要盖房子了。”石晗玉瘫在床上:“木屋就可以,趁着人手足。” 石招娣翻了个身:“三丫对房子执念太深了,咱们作坊后面的房子也不知道盖好没盖好呢。” “盖好了。”石迎娣用药油擦着发酸的胳膊腿儿:“我师父说外面如今太平的很,也都开始整地种地了。” “还要出去一趟。”石晗玉翻了个身,带着哭腔嘀咕了一句。 清晨,石晗玉开始点兵了,但凡山谷里熟练掌握了如何耕种和制作肥料的人都带出去,两个人一组分别去了各个村子里。 石晗玉和石宽和另外四个村的村长聚在一起,巡视一圈,确定这些百姓都很听话,能按照石晗玉的要求做,才回到村子里。 刚到村口,石晗玉就看到好多人跪在石郎庄大门口。 “三小姐活菩萨啊,救了我家石头。” “救了我家小花,救命恩人啊。” 好多人,她们激动的情绪让石晗玉心里滚烫的,下了骡车过来扶着几个人起来,可这些人就是不肯起来,情急之下石晗玉脸色一沉:“都起来!我年岁小,受不起这么大的礼,你们在折我的福分!” 这话一出口,这些人赶紧起来了,一些上岁数的人抹着眼泪:“三姑娘,你是个大善人,肯定会富贵双全,长命百岁的。” “对,长命百岁,富贵双全,我们给三小姐建生祠。”有人提议,这下人群就热闹了。 石晗玉急忙大声说:“不需要!你们听我说!咱们现在情急之下是活着!不但要活着,还要活下去!活得好!在这里谢我浪费时间,你们要回家去好好耕种土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饭吃!知道吗?” 这些人都目光虔诚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一字一顿:“保证我们活着!吃饱!等我们日子安稳下来了,你们就请我吃饭!我挨家挨户吃饭!” “好!”有人带头答应下来,此起彼伏都是一样的声音。 石晗玉可算松了口气。 不远处挺着两辆马车,马车里的人都在看这边,有人啧啧两声:“这是什么?这就是乱世出能人?” “听说是长生的妻妹。”另外一个人说。 旁边老者看了一眼:“是个厉害的,听说那些方子都是她撒出去的。” “走吧,进山,得空认识认识这奇女子。”老者说着又看了眼石晗玉。 另外一辆马车里,盛明珠看着外面被人群围着的石晗玉微微蹙眉,沽名钓誉之辈,竟然妄图攀附太子,若不能轻举妄动,早就让她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姐。”旁边丫环出声。 盛明珠收回目光,靠在软枕上:“铃铛,还记得他吗?” “奴婢记得,当年太子殿下整日要小姐在身边的。”铃铛轻声:“谁知道就突然不见了,这一晃过去十几年,物是人非了。” 盛明珠的手缓缓地握成拳头,骨节都凸起了,对!物是人非了!她当年还小,委实伤心了许久,偏偏如今婚期已定,他就那么横空出世一般回来了! 那就见一见,看看他是否真有本事拿得下这万里江山吧! 马车绕过石郎庄往秀水山去,秀水山的山脚下牧北宸已经等在上山的路旁,在牧北宸身后顾长生和赵同芳。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老者率先跪倒在地。 牧北宸往前两步扶着老者起身:“武王万万不可,快请起。” 后面下来三个人也都给牧北宸行跪拜礼,牧北宸都亲自扶起来。 “孙儿同芳给祖父请安、给姨祖父请安。” “长生给姨祖父请安。” 赵同芳和顾长生跪倒在地,别人不说,武王和文王看到两个孩子都忍不住老泪纵横,这都是为了家族舍出去的孩子,多年后竟都还好好的,不容易啊。 “臣女盛明珠见过太子殿下。”盛明珠上前,福礼之后抬起头就那么看向了牧北宸。 牧北宸微微颔首:“盛小姐一路辛苦,请。” 寒暄几句,上山。 山顶的洞室已经布置妥当,这些人一路上来都没露出什么疲惫的神态,牧北宸心里清楚多年来,四大藩王年纪不小了可一日都不曾松懈过,至于盛明珠倒是让他略有些意外,安国公的孙女在京城可是头一号的人物,贵女中首屈一指的才貌双全的人,没想到竟还有不错的功夫。 垂眸,想到了石晗玉,每次都要自己抱着、背着,想了想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她自己都习惯的很呢。 盛明珠一直都看着牧北宸,见他勾起嘴角露出笑意,一刹那心都跳漏了一拍,多年不见,他如今怎一个俊逸风流了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四藩王齐聚叙旧辨真假 众人落座后,李辅材给文王李炳请安。 李炳看着自己孙子就跪在面前,伸出手扶着他起来,只是深深地鹅看了他一眼,当年离开的时候还是懵懂稚童,再次见面已经是青年模样,从他坚定地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他李家最优秀的嫡长子! “请父皇诏书。”牧北宸说的是父皇,说的是诏书,而不是先皇遗诏,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白竹沥打开锦盒,捧着明黄色绣着二龙戏珠的圣旨出来。 牧北宸率先跪倒在地,这些人都在后面跪下了,白竹沥打开圣旨宣读后,文王和武王都忍不住老泪纵横,当年与先皇五人结义在部落,多年前披荆斩棘建立大安国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可如今的大安国才到第三代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了,他们怎么能不寒心。 “等等!”门外一声悲凉的呼唤,一道白影如流光一般瞬息之间到了牧北宸身旁,跪倒在地:“臣要一辨真伪。” “六郎。”武王赵乘风立刻出声喊住了要去抢圣旨的周六郎。 周六郎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圈泛红,满头白发的他看着牧北宸,怒急:“牧家后生对不起二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逍遥王周六郎。 牧北宸伸出手接过来圣旨,郑重其事的教到了周六郎的手中:“您过目。” 周六郎接过去圣旨,看到上面的印玺竟跪在地上抱着圣旨泪如泉涌,传国玉玺是他亲手所雕刻的,真假不用再说,可牧家这几个小子委实不堪大用! 当初,选牧宏轩继位的时候,兄弟几个人就做在一起商量过,要不是当时江山还未稳,牧正德也曾说过,长子牧宏轩为人宽厚,牧宏赡过于心狠手辣,大安国要想根基稳健,需宽厚之人。 而兄弟几个也都明白牧宏赡若坐在那个位子上,只怕刚猛有余,于国祚安稳无益,最终四个藩王退出盛京镇守一方,为牧宏轩也为大安国稳定。 “好了!在孩子面前你这是做什么?”武王赵乘风厉声,走过来拉着周六郎到身边,对牧北宸躬身:“老臣斗胆请太子体恤逍遥王,他委实鲁莽,冲撞了殿下。” “无妨。”牧北宸眉目沉静:“请两位王爷落座。” 周六郎看了眼牧北宸:“你真是那乖孙?” 赵乘风想死了,他恶狠狠的瞪了周六郎一眼,位份定下,君臣已分,这乖孙算怎么回事! 牧北宸抱拳行晚辈礼:“六爷爷,玄烨是当年您舍命相救的婴孩。” “那给我看看。”周六郎把圣旨交给赵乘风,伸出手就去抓牧北宸的手腕。 牧北宸并不抵抗,送上手腕,他记得周六郎得知自己命弱将死,为了救自己才一夜白头,这份恩情他记得,彼年六岁的他已经记得很多事情了,周六郎是四位藩王中年龄最小的,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一夜白头都是为了自己。 “好!好!”周六郎问:“什么世外高人有如此通天手段?” 牧北宸眸底温柔:“六爷爷不要着急,晚些时候玄烨带她来见您。” 周六郎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牧北宸,拉着他到旁边,压低声音严厉的问:“可行了男女之事?” 饶是牧北宸养气功夫再好,也被周六郎这一问,问的耳面发烧:“未曾。” “这就对了。”周六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当年送你离开也是逼不得已,寒毒未祛不可妄动情念,如今倒是无妨了,对方可是一女子?” 牧北宸无奈的点了点头。 周六郎哈哈大笑:“对!那就对了!你这寒毒需一味心药做引,恰恰就是情!”说到这里猛然顿住,回头看了眼盛明珠。 当初盛明珠日日陪伴牧北宸,概因此女子虽是女儿身,却是个阳气异于常人的人,这也叫阳煞之气,不过这次一打照面,周六郎就确定不是盛家女儿了,只因盛明珠身上的阳煞之气被破了! 不然,他才不会鲁莽的问牧北宸是否与女子行了周公之礼了呢。 这又是哭又是骂,如今反而又笑了的周六郎让文王和武王都觉得老脸挂不住了,原本就是担心有人趁乱作怪,如今确认了牧北宸的身份,可这逍遥王也太不务正业了。 牧北宸请周六郎坐下,众人说的是天下大势,讲的是眼前时局,从最开始争论不休到最后牧北宸每每话音落下,众人都点头赞同。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下来了,提着食盒的黑衣卫鱼贯而入,不奢华但丰盛,这些人把酒言欢。 “殿下可还记得臣女?”盛明珠走到牧北宸身边,轻声问。 牧北宸颔首:“记得,多年不见,盛小姐。” “明珠曾苦寻殿下而不得,万幸还有再见之缘。”盛明珠福身:“臣女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这也是盛家的意思。” 牧北宸还礼:“盛小姐转告安国公,他日回京,自当谢他这份心意的。” “当年我……。”盛明珠发觉牧北宸对自己并不亲近,一咬牙低头:“臣女有不情之请。” “嗯?”牧北宸挑眉。 盛明珠抿了抿嘴角:“臣女婚……。” “哎呀,嫂夫人您可来晚了啊,这怎么还一身粗衣打扮?”周六郎扬声。 牧北宸抬头看过去,就见武王妃和文王妃已经到了,扫了眼尴尬的盛明珠:“盛小姐请落座,容后在说。” 看着牧北宸走过去,盛明珠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她就知道牧北宸一定对盛京的事情了若指掌,这容后在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回旋余地不成? 武王妃和文王妃给牧北宸行礼后,才对周六郎说:“还能怎么样?那丫头一个个厉害的吓人,在人家地盘住几日,要不去干活只怕会被嫌弃呢。” “谁家姑娘如此厉害?可不得了。”周六郎凑过去想要问问是不是牧北宸的人,结果被文王妃一巴掌打开了。 “三嫂,你打我作甚?”周六郎瞪大了眼睛。 文王妃白了一眼周六郎:“打你还问?不打你,就你那张破嘴说不准问出什么话来,赶紧去吃酒去。” 周六郎坐在一边,就听文王妃对文王小声说:“长生还娶妻了呢。” “长生娶妻了?长生呢?”周六郎蹭就站起来了。 顾长生:自己就在这里,怎么着就被无视了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女儿香 一路舟车劳顿,这些人毕竟年纪都不小了,牧北宸让人安排他们休息,准备下山。 没理由,非要说就是想石晗玉了。 刚走出自己的房间,就见盛明珠站在外面,牧北宸收住脚步。 “臣女想单独和殿下说几句话。”盛明珠目光在牧北宸的脸上扫过,低头恭敬的说。 牧北宸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个人往山洞外面走去。 “殿下多年来一直都在这边吗?”盛明珠轻声:“吃了很多苦吧。” 牧北宸沉声:“尚可。” 盛明珠跟紧牧北宸的脚步:“殿下,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盛小姐说的是盛家还是你?”牧北宸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盛明珠。 盛明珠愕然抬头:“殿下为何有此一问啊?” “盛家的事,不妨说来,要是你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久富才名的女诸葛,有什么是想不开的呢?”牧北宸意味深长的看着盛明珠:“再者,世家贵女,总不能鱼与熊掌兼得。” “可明珠心有所属,为人一回,又怎甘心婚姻大事都被摆布盘算呢?”盛明珠眼里含泪:“阿烨是忘记了从小竹马之情,可明珠却不能忘记青梅之意啊。” “慎言。”牧北宸脸色一沉:“今时今日,盛小姐当知你为何而来,留步。” 盛明珠看着牧北宸转身离去,紧追几步过来:“殿下真的忘记了吗?” “若非安国公,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二皇子妃!”牧北宸丢下这么一句话,人就下山去了。 盛明珠跌坐在地上,只觉得五内俱焚,二皇子妃!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一路下山,牧北宸刚到作坊这边就听到了石晗玉的说话声,她声音不大,可再多的人,再多的声音,他也能一下就听到她的声音,并且,听到声音都觉得通体舒泰。 不动声色的走进作坊里,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注视着忙碌的石晗玉。 “这才菜种子一定要分开,也要催芽。”石晗玉把其中一小包种子举起来:“这是黄瓜,没听说过没事,你们听我说如何种植……。”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讲着如何种植,牧北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殿下,春香楼那边有动静。”冷二爷过来,低声说。 牧北宸垂眸:“嗯,她太忙了。” “是,属下会安排的。”冷二爷也心疼的很,可是有一些种子自己都没见过,石晗玉要不教给大家,大家也只能看着种子发懵。 等石晗玉不经意的看到站在角落里的牧北宸的时候,就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这个小动作让牧北宸轻笑出声,也没打算离开,就等石晗玉走过来。 种子说完,石晗玉又说了如何制作肥料,讲得那叫一个细致。 “三小姐是真厉害,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了,都没有她见多识广。”冷二爷是真心感慨,并且看透了牧北宸的心思,在心里十分愤恨孙子不争气,好好的机会,硬是被他躲没了。 牧北宸挑眉:“冷锋人呢?” “啊?”冷二爷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他说去找石君泽了。” “还真是惺惺相惜。”牧北宸非常清楚石君泽对石晗玉的心思,至于冷锋到不碍事,至少石晗玉心里更在意石君泽一些。 冷二爷颇为无奈,自己能说什么?说冷锋是报效太子殿下?瞎话儿还是不说的好,免得揭穿的时候,自己这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实在是没啥说的了,天色已晚,石晗玉让这些妇女赶紧回家去,等人都散去了,石晗玉扭头就往自己休息的房间走,她决定去调香,对,调一些驱虫香分发下去,当然还要调一些避瘟香,还……。 “躲着我作甚?”牧北宸几步上来:“枉我辛苦来找你。” 石晗玉抬头望天,对,躲着他做什么呢?好想自己就做贼心虚似的,可真就不愿意面对他,就从及笄那天之后,她就见不得牧北宸的,别说见不得,偶尔想起来这个人都会心跳加速,恋爱小雏鸟就懵逼的很呐。 “你喝酒了?”石晗玉转过头看牧北宸:“怎么?那些人都来了吗?” 牧北宸垂眸看着她:“嗯,还来了不少,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见我做什么?”石晗玉看着牧北宸的脸色:“极少见你喝酒,不过看样子酒量不错。” 牧北宸抬起手,石晗玉大步流星的就进屋去了,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牧北宸只能苦笑着摇头,跟进来:“还好,总不能沾酒就醉,那很危险的。” “哦,也是。”石晗玉走到架子前假装找草药,感觉到背后的压力,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有点儿小雀跃更多的是惶恐。 牧北宸抬起手在架子上拂过:“要找什么?我帮你。” “白檀香三两、米脑一两、阿胶一片,右将阿胶化汤打糊,入香末,捜拌匀,于木臼中捣三五日,捻作饼子或脱花,窨干穿穴线,悬于胸……间。”石晗玉愕然的抬头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就那么看着她,笑着问:“这是什么香料?” “女、女儿香。”石晗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桎梏在怀里的感觉让她呼吸都困难,慌忙躲避着低下头,暗恨自己太衰了,脑子里不受控的感觉就很糟糕,这保不齐就是恋爱毁智商的现实版了。 牧北宸垂头俯身在她耳边:“那我帮你做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肆虐在耳蜗,石晗玉浑身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 感受到她紧张的样子,这倒让牧北宸觉得奇怪了,那个动不动就躺在自己床上睡的毫无形象的石三丫呢?那个动不动就要自己背着下山、抱着上山的石晗玉呢? “你怎么会怕我呢?”牧北宸试探着再靠近一些,唇瓣扫过石晗玉的耳垂,就感觉到她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样的亲密让牧北宸心跳加快,不受控的在她腮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你走开!”石晗玉炸毛的小猫一般瞬间发力,推开了牧北宸,并且瞪大了眼睛凶狠狠的看着他。 牧北宸还没有从刚才那种肌肤触碰的异样感缓过来,看着她这副模样,抬起手摸了摸唇,说真的,他不想走开,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 石晗玉愕然的看他这个动作,感觉头皮都炸开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百禾姑娘是清倌 “晗玉。”牧北宸手心微微的冒汗,倒退两步坐在调香的凳子上,叫出她名字的刹那,身体就有些控制不住。 “我累了,我回去休息了。”石晗玉落荒而逃,她已经极力在克制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脑子里就肆虐着要扑到这厮的想法,太汹涌以至于让她的自制力都要崩溃了。 牧北宸抬起手想要捉住她:“别走。” 这婉转的语调让石晗玉脚下一软,硬扛着本能冲出调香室,一路狂奔回家去了。 调香室里,牧北宸低头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样子,懊恼的闭上眼睛,浑身燥热的他闭上眼睛就全是她,他还从没有发现女子竟然有这般的本事。 偏头看着药架子,想着石晗玉说的女儿香,平复好了自己的冲动,起身开始寻找草药,一个人在调香室里忙起来,可找了半天竟没找到米脑,正琢磨那香方中的米脑到底是什么呢,门外顾长生的声音传来:“殿下,鱼动了。” 牧北宸眼神冷芒乍现,起身走出来:“走。” 战马疾驰,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个人来到了春香楼外。 “天字一号房,白竹沥已经跟进去了。”顾长生说。 牧北宸容色冷凝的点了点头,到旁边的院子里,片刻后两个人再出来的时候,就都是浪荡公子哥儿的样了。 世道不好,可春香楼照就是红灯高悬,敞开的大门站着几个护院,门里传出来嬉笑的声音和丝竹声。 护院看到牧北宸两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哟,贵客面生啊,是有相熟的还是图个新鲜啊?” “最好的房来一间。”顾长生看了眼牧北宸,牧北宸根本就没看他,只能说:“不是说春香楼有花魁吗?我们公子要见识见识。” “好嘞,贵客跟奴才来。”护院赶紧往里引两个人,里面和龟公说了句,龟公吆喝一句:“地字一号房。” “瞧不起谁?地字一号房?我们要天字一号房!”顾长生啐了一口:“不长眼的。” 龟公赶紧赔笑:“不好意思两位贵客,天字一号房有人了。” “那就请出去!我们给双倍!”顾长生掏出一沓银票在手里拍了拍:“看到没?不差钱儿!” 龟公直嘬牙花子,哈着腰:“贵客可体谅我们这些奴才,出来找乐子何必惹气,不然这样吧,奴才安排您在天字二号房可好?” “你!”顾长生顿时来了脾气。 牧北宸皱眉:“行了,上去看看吧。” “可谢谢您了,快请上楼。”龟公前面引路:“两位想要点哪个姑娘?奴才给安排着。” “要花魁!”顾长生气哼哼的说道。 龟公心里想这位爷是真狗仗人势啊,明明是做不得主的,偏偏还非要在自己面前摆谱儿,可吃的是这碗饭,啥样的人都见识过了,他笑着问:“别的呢?” “就先一个。”顾长生说。 龟公在心里都骂娘了,不过还是说了句:“好,二位稍等。” 天字二号房,牧北宸和顾长生落座,龟公跑去张罗。 “安排好了?”牧北宸问。 顾长生点头:“是。” 一会儿工夫酒菜都摆上桌了,龟公满头大汗的过来了,一进门就恨不得跪下了:“两位贵客,百禾姑娘这会儿有客,奴才先给贵客安排了几个姑娘选一选怎么样?” “哟?”顾长生冷了脸:“别的也是花魁?” “那倒不是,不过花魁就一个,咱们春香楼的姑娘可个顶个的好,公子别起恼,您这边挑一挑,我那边催一催。”龟公陪着笑。 牧北宸垂眸:“我们等,去守着。” “啊?”龟公可没想到会是这样,为难的搓了搓手,一咬牙:“公子实不相瞒,百禾姑娘是清倌。” 牧北宸端起酒杯抿了口,冷冷的扫了眼还要说话的龟公。 “成,奴才去守着。”龟公那叫一个有眼色,撒腿就跑了。 牧北宸看了眼旁边的墙壁,一墙之隔就是一号房。 起身走过去,顾长生拿出来一张纸贴在墙壁上,再掏出来个筒状的铁管贴在墙壁上,手上内里缓缓推进,铁管就缓缓地没入了墙壁中,附耳过去听了听,对牧北宸点头示意。 牧北宸坐下来,单手撑腮像是休息似的,隔壁房间里的声音就清晰入耳了。 “你再说一遍!”女子声音带着薄怒:“她还真本事不小!” “主子息怒,奴婢并不是为她开脱,她虽说本事不小,可也是个贪财之人,真没听说会医术啊。”欧阳红红后背都冒了冷汗了,她怎么都想不通主子怎么一来就盯上了石晗玉,心里都为这小妮子捏了一把冷汗。 金丝面具后,盛明珠目光阴冷的看着欧阳红红,石晗玉会不会医术她都不知道吗? “你儿最近勤奋得很,如今都十六了,人也机灵得很,他身边还缺个人。”盛明珠抬起手看着指尖的豆蔻:“阿红,你觉得这是不是他的造化?” 欧阳红红猛然抬头:“主子开恩啊,他一个毛头小子不堪大用。” “不堪大用?”盛明珠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了:“可讨喜得很呢。” 欧阳红红赶紧磕头犹如捣蒜:“求主子看在奴婢效命多年的份上,让阿诚能保个全身,他是奴婢唯一的指望了。” “效命多年?那就说说石晗玉到底有什么本事吧。”盛明珠单手撑腮:“要是还想为她隐瞒,也行。” “不敢,不敢。”欧阳红红冷汗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一墙之隔,牧北宸不自觉的溢出了杀意,顾长生不知道牧北宸听到了什么,看牧北宸站起来了,他收了这一套拿出工具让墙壁恢复原样。 一转身就听到了砸了杯碟的声音,飞身过来,见牧北宸挑眉看着自己,立刻出门下楼抓住了一个小伙计模样的人,恶狠狠的问道:“百禾呢?” 小伙计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哆哆嗦嗦的说:“在、在天字三、三号。” 丢开了小伙计,顾长生转身上楼,踹开了天字三号房门,里面的白竹沥断喝一声:“瞎眼了!滚出去!” 顾长生进门扫了眼正在弹琴的百禾,抓起来就走。 白竹沥追上来,两个人打起来,牧北宸走出房门看了眼被吓傻了似的百禾,百禾扭头就往天字一号房跑去,跌跌撞撞的扑开门,惊慌失措的喊道:“红妈妈,救命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当自己是土着吗? 盛明珠猛然看向门口,就见跟在百禾身后,两个男人也冲进来了,眼神一沉就要出手。 “还不滚出去!”欧阳红红怒了,冲过来就往外推搡着百禾。 盛明珠微微偏了偏头,她看出来了,欧阳红红不可用了,到底是离得远了,年头多了,心思也多了呢。 “滚开!”白竹沥一身酒气的抓着顾长生就扔出去了,顾长生一个冷不防被丢到了外面就知道坏了。 纵身再次进来,啐了一口:“大哥!这小子点硬!” 牧北宸把酒坛子打开往身上洒了一些酒,整个人酒气熏天了,摇晃着从隔壁走出来,就看到顾长生正在奋力抓白竹沥从那个屋子里出来,走过去照着白竹沥的后脖颈就是一掌,白竹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如此大的动静好多人都在看热闹,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杀人啦!杀人啦!” 牧北宸看了眼白竹沥,抓起来顾长生:“走!” 两个人如慌不择路一般冲到天字一号房,盛明珠看着后面出来的人,狐疑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倒是有好手段。 “借过。”牧北宸带着顾长生从窗口一跃而下,回头看了眼带着金丝面具的人,盛明珠!受着吧!白竹沥要报杀师之仇是挡不住的。 两个人刚落地,就听到一声惨叫,顾长生跺脚:“白竹沥疯了!” “不会,给点儿教训是应该的。”牧北宸和顾长生快速回去旁边的宅子里,换好了衣服没一会儿白竹沥就回来了。 “殿下。”白竹沥单膝跪地:“多谢成全。” “嗯,回去了。”牧北宸扫了眼白竹沥。 白竹沥磨了磨牙:“殿下稍等。” 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一面人皮小鼓,缓慢而有韵律的轻轻敲打,并且走出了房间。 “他下蛊?”顾长生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牧北宸垂眸:“她倒是配得上了。” 能让白竹沥下蛊,也是破了白竹沥的底线,当然白竹沥也很清楚这个人还不能死,如此倒也好,可以让她知道的再多一些。 春香楼里,盛明珠眼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上青筋凸起,刺骨的疼痛瞬间就到了四肢百骸,咬破了舌尖的她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双手:“刚才那三个人,给我查!” “是。”欧阳红红只觉得眼前就是灭顶之灾,顾不上去安抚那些客人,吩咐手下搜城。 此时,牧北宸几个人已经策马离开了青牛镇,到了秀水山的山脚下,牧北宸叫住了白竹沥。 白竹沥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蹲在地上:“我只是想要为他收点儿利息回来,不管怎么说他传授了我一身本事。” “嗯。”牧北宸索性坐在旁边,抬起手搭在牧北宸的肩膀上:“我问的不是这个。” “啊?”白竹沥看牧北宸:“蛊是噬心蛊,五十丈内就可以控制。” 牧北宸清了清嗓子:“白竹沥,男女之事你知道多少?” 沉浸在悲伤中的白竹沥愣愣的看着牧北宸,猛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你把三丫头咋的了?” “要是咋的了还问你?”牧北宸垂眸看着白竹沥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再者,与你何干?” 白竹沥缓缓的松开手:“她也是我的授业恩师。” “我要娶她。”牧北宸叹了口气:“只是有些不得其法,很难受。” “你……。”白竹沥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牧北宸,而后爆发出来一阵狂笑,笑过之后起身就走,压根儿就没有教牧北宸的意思。 牧北宸淡淡的说了句:“我可以再回春香楼学一学。” “你敢!”白竹沥唰就回来了,站在牧北宸身边:“你可别忘了三丫头对顾长生说过什么。” “不让顾长生纳妾,纳妾就和离,她阿姐没那么大的肚量。”牧北宸可没忘记这个条件。 白竹沥缓缓地吸了口气:“你娶她,你做得到吗?” 牧北宸挑眉看着白竹沥。 “石招娣完全可以自己对顾长生说,可她没说,三丫头说的是谁的想法?”白竹沥一如从前那般抬起手搭在牧北宸的肩上:“就她那个狗脾气,你觉得是能当个宠妃,还是能当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自古以来哪一个皇后不是要管理后宫,后宫都是自己夫君的女人。” 牧北宸心都凉了半截。 白竹沥还不罢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荣华富贵含血泪,你还是放过她吧。” “我不行?”牧北宸皱眉。 白竹沥摇头:“你未来的身份不行。” “无稽之谈!”牧北宸甩开白竹沥的手转身下山。 白竹沥扬声:“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石晗玉!”牧北宸丢下这么一句话,消失在夜色中。 白竹沥坐下来直接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 听到脚步声也没睁开眼睛:“你劝劝他,要不就让石招娣劝劝三丫头,反正这事儿三丫头要吃亏,吃大亏的,她受不住。” 顾长生坐在白竹沥旁边:“你觉得他们两个哪个是听劝的?” “操蛋!”白竹沥猛然坐起来:“要那样的话,石晗玉早晚要后悔!你觉得牧北宸是什么人?他心硬如铁!” “嗯,知道。”顾长生看着石郎庄的方向:“可还有一物降一物。” 白竹沥冷笑:“世间多是薄幸郎,别说他,以后功成名就,你顾长生能做到吗?” “能。”顾长生脸都黑了:“你别和我这里鼓唇弄舌的,他做不到,你能做到?你能做到你去说啊!怂货!” 说完,顾长生上山去了,他受到了莫大的启发,原来招娣担心的是这个啊,那不用,他没那么多花花心思。 石晗玉迷迷糊糊刚睡着,医医就几乎尖叫的喊她了:“主人!你心上人来了!这大半夜就来了!你可以扑他了!” “你闭嘴!”石晗玉冲口而出。 牧北宸刚要说话,硬是被石晗玉这一嗓子给镇住了,站在床前进退都不是,想到石晗玉无数次都睡在自己身边,头脑一热就躺在床上了。 “他送上门了,都躺下了!”医医兴奋的嗷嗷叫:“主人,我自闭,我绝不偷听,不偷看。” 石晗玉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牧北宸正侧身看着自己。 好小子!自己放他一马,他竟然不知死的爬床!真当自己是土着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又不是没睡过 牧北宸缓缓地收回手,十分紧张,他就像咆哮的洪水在身体里肆虐,找不到宣泄口似的。 “你又喝酒了?”石晗玉语气很平静的问。 牧北宸乖巧的嗯了一声,又赶紧解释:“是有事要办。” “办完了?”石晗玉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该怎么把这个人活剥了,然后……,嘿嘿嘿。 牧北宸说:“去春香楼走了一趟。” “春香楼?”石晗玉一骨碌坐起来:“你去春香楼办事儿?” 牧北宸也躺不住了,坐起来:“是,我去查一些事情。” 石晗玉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黑暗中的牧北宸,心里很难受,完了,完了,好好的小伙子白瞎了,跑去春香楼能查什么事情? 沈玲珑说他本应该十几岁就在那事儿上开化了,要不是遭遇特殊的话,这人孩子都得满地跑了,自己这是错失良机了? 虽然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二手男人,可明明自己可以先下手为强啊。 心里百转千回,自嘲的笑了笑:“那你查明白了?”查冒险!狗男人,竟然还冠冕堂皇的用上查了。 石晗玉觉得自己没必要降低要求,找个一手男人才行,据说一手男人永远都忘记不到自己第一个女人,自己先天优势是有的,所以牧北宸的形象开始模糊了。 牧北宸点了点头:“确认了,春香楼是盛家的暗桩,青牛镇的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盛家野心不小。” 石晗玉当场石化,张了张嘴:“你就去查了这个?” “是啊。”牧北宸悄默默的伸出手捏住石晗玉的一片衣角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说:“石晗玉,我能做得到。” “做什么?”石晗玉惊弓之鸟似的问。 牧北宸把心一横:“不纳妾。” 石晗玉被逗笑了:“牧北宸,你不纳妾很正常啊,以后你可以三宫六院那都叫妃!” “也不要。”牧北宸很郑重的说:“就只有你一个,行吗?” 夜太黑,石晗玉看不到牧北宸的表情,只能从语气中去判断,可他语气里竟是软软的乞求,石晗玉觉得不敢相信,原本还想着扑倒他,现在却像是兜头被淋了一盆冷水似的。 毕竟,你无情,我无义,大家都轻松。 可若他是认真的,自己就必须要慎重了,对于婚姻,她对古代这种对女人要求从一而终的要求可以嗤之以鼻,可不管古今,对于爱情都需要真诚,双向奔赴,天长地久,是每个女人心里,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牧北宸,男子汉先立业后成家。”石晗玉觉得自己好虚伪,她真实的想法是问他是不是认真的,要是认真的就盖个章啥的,毕竟自己两辈子都没盖过章呢,可说出口就成了这样的。 牧北宸多抓了一点儿石晗玉的衣襟在手里:“我不能让别人有机可乘,石晗玉,我保证先立业后成家,你得等我。” 石晗玉感觉到这小子抓着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往后退开:“你大半夜爬到我的床上来,跟我拉拉扯扯的,就为了说这个?” “还不够吗?”牧北宸觉得自己都快要着了,口干舌燥,心急如焚,偏偏石晗玉还躲开了,急的很。 石晗玉无语望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谈个什么鸟恋爱,这个时候不该过来把自己拥入怀中,说一些甜言蜜语吗?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石晗玉失望极了。 牧北宸大惊! 她太冷漠了,这怎么行? “我不,上山太累,我困了。”牧北宸躺下来:“我就睡这里。” 石晗玉揉了揉脸:“牧北宸,孤男寡女,半夜三更,这不行。” “又不是没睡过。”牧北宸是真不想石晗玉再说出来赶自己走的话了,回手把人抓过来直接塞进怀里,用力的抱紧她。 石晗玉在心里感慨一句:开窍了。 结果她都快被抱得喘不上来气了,也不见牧北宸有接下来的动作,心如鹿撞还睡不着,万般无奈之下,石晗玉轻声问:“你就不怕越雷池?” “不怕。”牧北宸闭着眼睛:“对你珍之重之,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石晗玉被气笑了,瞅瞅这呆瓜啊! “盛家是怎么回事?”石晗玉知道睡觉是睡不着了,睡他也是睡不上了,至少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是她更愿意的,所以就忍忍,转移注意力呗。 牧北宸低沉的声音,音色带着点点儿慵懒:“我刚出生没多久就中毒了,当时六爷爷帮我找到了一个阳煞之气旺盛的人陪在身边,就是盛家大小姐叫盛明珠。” 石晗玉啐了一口,狗男人不是说没有女人吗? “别生气。”牧北宸柔声说。 “我没生气。”石晗玉动了动,想要挣脱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 “你呼吸都快了。”牧北宸低头蹭了蹭石晗玉的发顶:“我六岁离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牧北宸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轻地顺着她的背:“上次我重伤归来,你在春香楼遇到步秋的时候,我就知道步秋并非忠良之人,只是没想到是盛家人。” “盛家很厉害吗?”石晗玉小声问。 牧北宸点头:“嗯,安国公代代帝师,门生遍地都是,北盛南洛,是前朝就存在的世家大族。” “牧北宸!”石晗玉激动的伸出手抱住了牧北宸的腰。 牧北宸瞬间哀鸿遍地一般,他呼吸急促的低下头,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别激动。”石晗玉虽说没恋爱过,可她是个医生,这个男人的生理反应太明显了,缓缓地退开一点点儿:“你听我说,我不止见到了步秋,还见到了那个堵在听风崖上要嫁给你的洛家大小姐。” “晗玉。”牧北宸伸出手握住了石晗玉的手:“帮我,快帮帮我。” 石晗玉脑瓜子嗡一下就炸开了。 牧北宸握着她的手有些用力,石晗玉深吸一口气:“你放松点儿。” “不能。”牧北宸额头青筋都起来了,他声音更是沙哑了:“我太难受。” 石晗玉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缓缓地凑过来,用另一只手捧着牧北宸的脸:“那你要听话,行不行?” “好,我听话。”牧北宸声音落下,沁凉温软还透着丝丝甜的唇边覆上来了,他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天旋地转……。 第二百二十六章 男人里程碑般的成长史 良久,牧北宸身体绷紧不动了。 石晗玉轻轻地蹭了蹭了他的脸颊:“放松点儿,没事的。” “石晗玉!”牧北宸把她拉进怀里,那力道像是要把她镶进身体一般。 石晗玉也不反抗,等他放松下来,心里太不是个滋味儿了,她可以和别人吹牛吗?说自己见证了一个男人的里程碑般的成长史,用了一个还有些青涩的吻! 牧北宸把脸都埋在石晗玉的颈窝上:“我……。” “不怕,姐夫的衣服不少,阿姐给做了好多,都没上身呢。”石晗玉说。 牧北宸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也幸好是夜里彼此也看不清,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让石晗玉如同遭受了天打雷劈的话,他说:“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石晗玉觉得早晚有一天这男人会因为这一晚的一切,对自己实施毁灭性的报复的。 为了刷点儿好感,石晗玉去拿来了顾长生未曾上身的长袍,里里外外都准备妥当,牧北宸像是小媳妇儿似的抱着衣服跑出去了。 躺在床上,石晗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人,你是高手。”医医那讽刺的声音在石晗玉的心里响起。 石晗玉翻了个身,单手撑腮,在心里问:“医医,你能自己关闭吗?” “不能。” “开启呢?”石晗玉又问。 医医突然就不吭声了。 石晗玉笑了,在心里默念:“关闭。” “主人,你不厚……。”医医被关闭的刹那,愤慨的指责。 石晗玉拍了拍手,这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要不然那以后还怎么和未来的牧大男人玩耍了呢? 牧北宸换了一身衣服回来,天色微亮,走进门来站在床边,拉过来被子给石晗玉盖好:“睡吧,你累了。” 石晗玉:!!!! 配合的闭上眼睛,感受到这男人竟俯身在自己唇上碰了碰,石晗玉眯缝着眼睛看到牧北宸那近乎虔诚的表情,再一次为将来的自己点了一根白蜡烛。 “好好睡,我回去一趟,那些人都在山上呢。”牧北宸嘴上说走,人却不舍得离开,坐在床边:“农耕之事不必亲力亲为,如果忙完了就回山谷里好不好?你总是太操心了,在这里住不安生。” 没听到回应,回头看着石晗玉,抬起手描摹着她的五官,勾起唇角,那些个混账东西还想和自己抢吗?抢不走了! 无比踏实的牧北宸确认石晗玉睡着了,才起身走出房间,清晨的空气让他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离开石郎庄回去山顶。 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身玄色暗纹长袍,仔细的把玉佩挂在腰间,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想着另一块在石晗玉的腰间,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石晗玉在牧北宸走后,睁开眼睛发呆一会儿,翻了个身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牧北宸在她还熟睡的时候,已经和武王众人在说天下兵马了。 盛明珠坐在最边上的位置,几次抬头看牧北宸,不知不觉就痴了,男人要么清风朗月,要么叱咤风云,可这个男人是清风朗月更能叱咤风云。 天下大势在他眼中如观棋一般,这样的他得到藩王支持太轻而易举了,天下还有别人的吗? 盛明珠之间刺破掌心,她不知道什么人处心积虑算计自己,如今身中蛊毒的自己该怎么逆转盛家的命运? 要不是献王设计盛家,自己绝不会嫁给牧轩承!可……,伸出手盖住小腹的位置,她还有退路吗? “好!”武王拍案而起:“好一个待时而动!” 盛明珠回神儿,刚才牧北宸说了什么? 看到藩王激动的样子,盛明珠垂眸掩去情绪,她认定牧北宸是自己的劫数,年幼相伴几载,这些年都念念不忘,如今人就在眼前,可自己却他未动,先自乱阵脚了,这不行。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山上两日,众人下山之前都换下华服,穿着寻常的衣衫来到石郎庄,展现在这些人面前的一派春耕忙碌的景象,并没有乱世的惶恐样子,反倒是勤恳的很,还能听到说笑,隔着好远的人都会问一句:“你家的肥料咋样了?” “好着呢,三小姐去看过了,明儿能下田了。”对面的人有些兴奋:“三小姐说了,今年的粮食她都要,别粮铺还要高呢。”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许多妇道人家也在忙碌,她们在整理菜地,有人在旁边指导。 如此逛了一天,石郎庄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走遍了,听到最多的就是三小姐。 武王妃和文王妃各自陪着自己家的王爷,自然就解释了三小姐是什么人。 牧北宸陪着周六郎,白竹沥陪着盛明珠。 盛明珠看到白竹沥的时候也是晃了晃神儿,牧北宸手底下的人都是神仙人物。 白竹沥风趣幽默,逗得盛明珠和丫环坐在马车里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远处跟在后面当护卫的顾长生都佩服死白竹沥了,这小子,心真黑啊。 在文王和武王强烈的要求下,他们决定去拜访这个三小姐。 牧北宸大大方方的带着这些人来到了石晗玉家门口。 石晗玉看到牧北宸竟把这些人都带来了,过来福身行礼:“各位贵客快请。” 看到文王妃和武王妃,石晗玉笑着过来:“这边地方小,两位……姨祖母可要委屈些了。” “哪能,我们当年在外面吃的苦可不少。”武王妃挺喜欢石晗玉聪明劲儿的,能顺着顾长生这边叫一声姨祖母,可就亲近不少了。 石晗玉看了眼后面的年轻女子,询问般看着武王妃。 武王妃说道:“看你们年岁相当,可都是拔尖儿的人物呢,这位是安国公府上的嫡小姐,可是咱们盛京有名的才女呢。” 盛明珠! 石晗玉笑着福了福身:“盛小姐,久闻大名,请。” 牧北宸看到石晗玉就忍不住摸嘴角,听到她说久闻大名,别开目光心惊肉跳,她该不是乱吃飞醋了吧? 早知道就让白竹沥用点儿手段,把这个人打发了。 众人进屋,石晗玉让顾长生待客,毕竟顾长生可是石家人,自己则出去张罗吃喝了。 牧北宸得了机会来了灶房这边,见石晗玉正在吩咐芸娘和阮氏去准备菜,逮住机会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边,过来把人拉过来,低头急切的循着唇瓣而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就怕她吃醋,杀心又起了 这……。 石晗玉躲避不及,只能撩起眼皮儿看牧北宸,牧北宸竟被吓得一哆嗦停下了。 “你……闭眼。”牧北宸心跳犹如擂鼓,声音都有些失真了似的。 石晗玉还没等反应过来,医医笑到了癫狂,如果真有一个影像的话,医医应该是笑到了打滚儿的状态了。 他唇色不错,并且棱角分明,唇红齿白莫过如此,身上是淡淡的竹叶香,这种香味儿还好,但石晗玉更喜欢木质香味儿,比如冷杉、崖柏类的,特别是崖柏香能给人带来醇厚的山林之气息,要给他准备点儿。 在石晗玉这样的注视下,牧北宸几乎落荒而逃,可他舍不得,只能抬起手盖住了石晗玉的眼睛,吻了上来。 当然,吻技太差,就是贴在石晗玉的唇上,贴了贴好像意犹未尽,又贴了贴。 “主人啊,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男人,你教教他啊。”医医已经受不了了,她就差钻出来亲自教导牧北宸了。 石晗玉觉得医医说得对,教一教是可以的,权当是为自己了。 可她刚动了一下,牧北宸猛然转身就走,只来得及看到他红得吓人的耳朵。 “喂!”石晗玉出声。 牧北宸嗖一下就没影了。 石晗玉耸了耸肩,跑什么呢?这完全是可以交流一下的,互相进步嘛。 阮氏和芸娘的厨艺进步很大,石晗玉很清楚这些人是食物链顶端的人,吃喝上还真没亏欠过,再者现在这个世道,山珍海味就别想了,有都不给他们吃,寻常的家常菜才是最好的。 红烧排骨、水煮鱼、豆腐青菜羹和几道家常菜端上桌,虽说菜是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是必须的。 这些人走了一天是又累又饿,所以这些寻常的饭菜竟吃出来人间美味的感觉,当然了,每道菜的小心思,石晗玉是用的足足的。 文王妃吃过了山谷里的鱼,一口就尝出来了,这鱼就是山谷里拿来的,对石晗玉这份玲珑的心思就更是喜欢了。 石晗玉陪着两位王妃和盛明珠,有意无意的会打量盛明珠,说起来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小姐确实不错,自带着一身气度颇有几分卓然出尘的感觉,只是这盛明珠嘛,眼周到奸门透出霞光,这可不是晚霞的霞,而是人的气色,身为小神医的石晗玉对望闻问切是擅长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脸色是青中带黄,虽说上了精致的妆容,那也是掩盖不住的,目光落在盛明珠的小腹上,这女人的早孕反应已经开始了,她会不知道? 当石晗玉看到盛明珠的手的时候,眸子缩了缩,这女人的手相当白皙,骨肉匀称本该是看不到血管的,可她手腕下缘侧竟有一条原本细小到看不出的血管透出了很重的青色。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住自己了呢。 她打量盛明珠的目光是很隐晦的,可纵然再隐晦也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牧北宸捏着酒杯到唇边,心惊胆战的,他可不知道石晗玉在给沈明珠望闻问切,只觉得石晗玉对盛明珠的态度很特别,难道是知道盛明珠曾经陪自己好几年,她心里不舒坦了? 又一次后悔没有让白竹沥整死盛明珠了。 “云烨,这鱼的味道可真是不错。”周六郎发现牧北宸往女人这一桌看,心里就不舒坦,出声。 牧北宸垂眸:“是很好,六爷爷多吃点儿。” “这要说吃啊,天下美味各有一绝,我这些年倒是颇有一些心得。”文王捋着胡须说道:“就说这鱼,肉质鲜美尚在其次,在老夫看来这养鱼的水特别的很呐,正所谓水美鱼肥,秀水河怕是生不出这样的好鱼的。” 武王连连点头:“这豆腐也是鲜嫩爽滑,做豆腐的人也是个厉害的。”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吃喝,那边石晗玉也和两位王妃闲聊起来家常,盛明珠则食不言寝不语,没什么话说,并且胃里一阵阵翻腾分去了她太多精力去压制了。 石晗玉听到这边的人谈鱼,垂眸盘算着山谷是瞒不住的,两位王妃往这里一坐,自己还是寻个机会‘盛情邀请’一番才是,不过这盛明珠嘛……。 “两位王妃和石姑娘慢用,明珠先告退了。”盛明珠已经压制不住了,脸色苍白的起身行礼,急匆匆的出去了,出去也不敢在院子里,一路往马车上去,后面丫环赶紧跟上来。 周六郎险些没啐一口,不知道和谁有了瓜葛,还敢来勾搭自己的乖孙云烨,真不知道盛家落魄到如此地步,到了这一代人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石晗玉并不在意盛明珠如何,倒是逮到了机会,笑着说:“姨祖母听到没有?姨祖父各个都是厉害的,就一条鱼的事儿,我那小小的山谷就藏不住了呢。” 文王妃笑了:“可说呢,之前实在没事做,就剩下研究吃喝了,别的不说,是个馋嘴的。” “这话还真不冤他们,年纪大了不在乎穿戴,也开始不学无术了,那点儿心思可不就放在吃上了。”武王妃往这边看了眼:“要是去了山谷里啊,那些鱼儿可就遭殃了,不能让他们去糟蹋了好地方。” 石晗玉笑道:“姨祖母这么说可不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呢。” 回头看向了这边,果不其然牧北宸看着自己,两个四目相对后,石晗玉微微点头,牧北宸了然。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文王妃偷偷的扯了扯武王妃的衣襟,武王妃就抿着嘴角笑了,说起来这石晗玉才是石家姐妹里最厉害的,手段厉害,心思厉害,城府更不用说了。 牧北宸放下酒盏:“这鱼确实不是秀水河的,晗玉在山里发现了一处好地方,得空去走一遭。” “急什么?”周六郎放下筷子:“那盛家人用不了三天就得走,咱们这事儿还没敲定呢。” 提到这个,文王和武王都放下筷子了,几个人看着牧北宸,武王问:“殿下可觉得盛家能用?” 牧北宸淡淡的说:“当年母后中毒,皇太后被陷害还有我的毒,怎么来的,盛家知不知情呢? 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愣住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石晗玉怎么没这样过? 周六郎垂眸,轻轻地叹了口气:“皇嫂是被冤枉的,只是当年我们都不在皇城,回来的时候已然成了定局。” 当年几位王爷得到消息就是皇上驾崩,皇后下毒弑君,就算是他们不相信也鞭长莫及,回到盛京的时候,皇后九族都被献王诛了,要不是传位昭书一直都是武王保管着,只怕那个时候江山就要易主了。 更让几位王爷愤恨的是就算是有传位昭书,也无法压制献王,反被压制,因为献王手里有尚方宝剑和摄政之能。 “我曾探过皇陵,但并无所获。”周六郎摇头。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文王、武王和幽州王回了封地,握紧手中兵权,以此来与献王互相掣肘,而幽州王的下场最为凄惨,如今只剩顾长生一人。 献王这些年的动作可是不断,并且还真有本事,老献王如今年逾古稀退居幕后,这如今的献王子承父业不说,手段更是凌厉狠绝。 去年八月皇帝驾崩后,几位王爷都觉得大安完了,万万没想到窝囊了一辈子的孝文帝能有这一番布局,护住了太子也护住了大安国的国祚。 “还要做一出戏了。”牧北宸环视众人。 几个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牧北宸与几位王爷商定后,便不再提了。 接下来两天都没见到牧北宸,石晗玉也忙得很,牧北宸看的是天下,石晗玉看重的则是粮食。 让盛明珠万万没想到的,原本看着合作并无悬念,却因为牧北宸要统帅三王兵马而激怒了我文王和武王,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牧北宸勃然大怒,一纸檄文昭告天下,要清君侧诛奸佞正朝纲,剑指三王和盛京。 盛明珠急的嘴角都起了水泡,几次苦口婆心劝谏都劝不住怒火中烧的牧北宸。 太子檄文一出,天下顿时大乱了,盛京那边传来而来二皇子继承大统,即刻登基。 “云烨。”盛明珠皱眉紧锁:“何须如此动怒,自乱阵脚呢。” 牧北宸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盛明珠却对牧北宸失望了,她虽代表盛家而来,目的探探虚实,可见到牧北宸后便改变了心意,只要牧北宸愿意得了天下以后位允诺,她便会拼尽全力去辅佐的。 明明局势大好,牧北宸出的是什么昏招? 此时正应养精蓄锐,明明布局很好,只等秋后粮草丰足,又有几位王爷重兵扶持,直奔盛京一举破城,不好吗? 如今,二皇子当真要登基为帝了。 牧北宸就为了皇位不旁落,逼献王不得不推二皇子出来,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看他这几日都消瘦了许多,盛明珠心中是真难过,端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云烨,为今之计还有一线转机,只需要你以皇长子的身份回京去面见新皇,再做长远打算了。”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着盛明珠:“当真?” “嗯,只要云烨愿意,明珠愿意肝脑涂地。”盛明珠郑重其事的点头,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茶盏上。 牧北宸眸色略深,端起茶盏送到嘴边:“你为何帮我?” “因明珠心仪于云烨,不管云烨身份为何都不改初心。”盛明珠心跳加快,只盼着牧北宸快些喝掉这杯茶,若还不能得偿所愿,肚子就瞒不住了。 牧北宸笑得淡淡的,说了句:“难得了。” 茶送到嘴边抿了口放下,起身背对着盛明珠负手而立:“回去盛京吧,若再晚一些走,只怕于你不利。” 盛明珠瞬间感动的一塌糊涂,是啊,再不回去的话,被人知道自己是来见牧北宸的,别说对自己不利,就是对盛家也不利。 偏偏她走不得,手下意识的盖住小腹的位置,垂眸:“可云烨如今身边无人,明珠不舍。” 不舍? 牧北宸回头看盛明珠,她倒是真豁得出去。 回身坐下,端起茶盏缓缓地喝着,末了放下茶盏后,看着盛明珠:“可曾有人说过,凤落盛家?” 盛明珠顿时心乱如麻,抬头看着牧北宸,眼神都水汪汪的了。 “好了,去休息吧,我也累了。”牧北宸起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盛明珠也快速离开了书房,回到房间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白色薄纱里衣,吩咐丫环准备鳝血,都准备好后,缓缓地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小姐,这可是要命的。”丫环紧张的说。 盛明珠抬起手扶了扶鬓间的发钗没做声,她并非水性杨花的女子,但珠胎暗结已经是定局了,要不是要进退都留有余地,她倒不在意今晚牧北宸如何折腾自己,哪怕就算是把这块肉折腾掉了都无妨,可如今是不行的,献王推出来二皇子当皇,自己这块肉留住,母凭子贵再加上盛家如势,后位也会在自己手里的。 只是,二皇子懦弱无能的很,她实在不喜。 “准备明日回京。”盛明珠留下这一句话,只披上了披风裹紧了自己便出门了。 夜深人静,她来到了牧北宸的房门前,这几日牧北宸越发沉不住气了,身边的人都撒出去办事,给了她最好的时机。 “长生。”牧北宸声音传来,那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急切。 盛明珠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推开门走到了室内。 “云烨。”盛明珠试探的往内室来,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她刚进门来一把就被人抱住了,只能轻声:“云烨,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嘴上这么说,身上的披风已经滑落了,薄纱的质感让她整个人几乎就全都露出来了,被扔到了床上,盛明珠还不忘说:“云烨,云烨。” 白竹沥看看身边的牧北宸,牧北宸脸色铁青。 屋子里传来了女人动情的声音……。 牧北宸狐疑的想,石晗玉怎么没有这样过呢?是自己做得不对?虽说白竹沥给自己解了药,可身体还是敏感的很,他猛然看向了白竹沥,只觉得自己被骗的可笑至极了。 “看我作甚?”白竹沥被牧北宸看的发毛:“她愿意,我成全,又不亏待她,那个乞丐壮硕的很。” “乞丐都会?”牧北宸脸就更黑了。 白竹沥打定心思不搭理牧北宸,逃之夭夭了,至于以后,再说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云烨,我需要衣裙 盛明珠几乎丢了半条命,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哪里还有人? 暗恨自己不该给牧北宸那么大的药量,如今倒成了自己吃哑巴亏了,身上并无寸缕的她挣扎着起身翻遍了房间除了自己的披风外,竟找不到蔽体之物,这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从小的教养在这一刻都坍塌了。 裹着披风蹲在地上默默垂泪,哭了一会儿平复心情,起身看着床上染着的血色,只有那么一点点,腹中那块肉倒真够稳了! “殿下。”白竹沥声音从屋外传来。 盛明珠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在旁边,就听到牧北宸语气不悦的说道:“退下!谁也不准进来!” 白竹沥摸了摸鼻子,直接坐在门外的老树下等着看热闹了。 躲在屋子里的盛明珠缓缓地松了口气,两条腿打颤儿的挪到了门口,只露出半张羞红了的脸,声如蚊蝇办的轻声:“云烨,我……我需要衣裙。” 牧北宸大马金刀的坐在外屋的椅子上,听到这话猛然回头。 盛明珠赶紧缩回来,心肝乱颤的的她心里有苦涩,更多的是狂喜,得偿所愿莫过如此,不管以后如何,牧北宸都休想赖掉自己,就连这块肉他也赖不掉了! “你回去盛京吧。”牧北宸甩开大步出去了,一会儿工夫丫环就进来了,捧着衣裙伺候盛明珠更衣,看到盛明珠身上那遍布的青紫痕迹,丫环都忍不住哽咽了。 到底是在山野里长大的,贵为皇子也没什么用!看着饥色成了什么样子,可怜了自己家小姐金尊玉贵的身体被糟蹋成了这幅样子。 盛明珠任凭丫环给自己擦拭身体,不经意的看到了旁边一条麻布带子,整个人就一哆嗦,伸出手抓着麻布带子到手里,狐疑的放在一边,这么污糟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反被算计了,临走的时候不忘带走了那染血的床单,之稍作休息便坐在马车上离开了。 牧北宸和白竹沥也准备离开,在门口就被乞丐给拦住了。 乞丐一脸谄媚的冲着白竹沥笑:“这位公子,小的昨晚可累坏了,这银子……。” 白竹沥扫了眼乞丐,扔了一块碎银子过去就走。 乞丐捡起来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抬头:“公子,你这册子我用不上了,这么金贵的玩意儿还给你。” 说着,掏出来一本册子追上来:“你再给小的点儿赏钱啊。” 白竹沥脸都黑了,牧北宸不经意的看了眼,就见白竹沥一把抢过去册子揣进怀里。 乞丐气喘吁吁的搓着手:“这都是富贵公子哥儿的玩意儿,小的留着糟蹋了,公子赏几个。” 白竹沥眼神一沉:“你想死?” “唉唉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虽说那女的……。” “闭嘴!”白竹沥恨不得用银子砸死这个不知死活的,扔过去银子低声警告:“想活命就把昨晚的忘记了。” “是是是,小的就是求财。”乞丐弯腰捡起来银子,啧啧两声:“就给这么一点儿,这样画工精湛的册子去买都要十几两银子呢。” 白竹沥快气炸了。 乞丐也有眼色,知道这人惹不起,撒腿就跑了。 牧北宸审视着白竹沥,翻身上马,两个人急匆匆的往秀水山这边而来。 “白竹沥,你那册子给我看看?”牧北宸摘下水囊喝了几口,偏头对白竹沥说。 白竹沥啐了一口:“学点儿好吧!” “嗯?”牧北宸挑眉。 白竹沥翻身上马:“有朝一日石晗玉心甘情愿嫁给你的时候,你不要我都教给你,谁让你这些年活得那么素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白竹沥,牧北宸抬起手压了压心口的位置,他活得素?他白竹沥就不素了? 这一路到了秀水山下,两个人上了山后也没停留,到了山谷里,刚走出洞口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周六郎跟在石晗玉身边问:“后来呢?那小子说啥了?” “啥也没说啊。”石晗玉正在处理一大盆鱼,笑眯眯的看了眼周六郎:“六爷爷可说呢,那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听话咯。” 牧北宸脑瓜子嗡一声,他快步过来,拱手:“六爷爷,我回来了。” “嗯嗯嗯,快去歇着吧,我这会儿没工夫。”周六郎摆了摆手,看都没看牧北宸一眼,继续问石晗玉:“后来呢?” “六爷爷啊,你都后来好几天了。”石晗玉无奈的扬了扬手里的鱼:“吃不吃全鱼宴了?要不吃我可不干了。” 周六郎赶紧点头犹如捣蒜:“吃,吃,我帮忙。” “呐,你说的。”石晗玉把鱼盆推给周六郎,站起身回头看着脸色都微微泛白的牧北宸,狐疑的问:“你不舒服吗?” “嗯,可能赶路太急。”牧北宸心很乱,他总觉得周六郎跟石晗玉在打听自己,并且石晗玉比自己还活得素,所以说了不该说的! 石晗玉皱眉:“我去洗洗手,等会儿给你诊脉。” “好。”牧北宸就跟着石晗玉到河边,看她洗好了手,拉着她就往木屋里去。 石晗玉被拖的不舒服:“你干嘛啊?诊脉哪里不行?” “不行。”牧北宸把石晗玉带进屋子里去,回手把门关上了,人就抵在门板上,低头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说好多啊,老人家关心你,问这问那的,你快起开,我给你诊脉。”石晗玉伸出手推牧北宸。 牧北宸吞了吞口水:“你啥都说了?” “是啊。”石晗玉推不动他,索性抬起头:“你又没有什么好背着他们的,再者说了也没啥不好,这些年你活的不容易,也算是卧薪尝胆了呢。” 牧北宸挫败的退后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腕任凭石晗玉给自己诊脉,幽幽的说:“男女之事不能说,你应该知道。” “知道啊。”石晗玉皱眉:“再者六爷爷也没问这些啊。” “那你说只能听话,不是说我那晚……。”牧北宸说不下去了。 石晗玉愣住了,转而哈哈大笑出来,指着牧北宸:“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啊?那能说吗?牧北宸啊,你那也叫男女之事啊?那是说白竹沥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给我们扛野猪的时候啊。” 牧北宸看她笑的小脸都红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只觉得喉咙干渴的很,伸出手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沉声问:“那什么叫男女之事?你说来听听。” 第二百三十章 这可是太折磨人了 石晗玉顿时噎住了。 说起来牧北宸还真是怪可怜的,六岁离开皇宫就在这边躲着了,多年来寒毒侵体已经让他苦不堪言了,而他还背负着一个国家的命运,都不知道当年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也不过才十九岁,换做是自己的世界里还是个孩砸啊。 所以,石晗玉能接受他对男女情事的好奇心,青春期嘛,避免不了的,可让自己解释,怎么说的出口? “你也不知道对吧?”牧北宸十分笃定的说。 石晗玉尴尬的点头:“嗯,不懂。” “没事,等我学会了就告诉你。”牧北宸觉得自己要去抢了白竹沥的册子来。 石晗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挣扎着从牧北宸的怀里退出来:“你可学点儿正经的事吧,几位王爷都在这边等好几天了。” “好。”牧北宸起身往外走,走到石晗玉身边停下来,冷不防的又在石晗玉的唇瓣上贴了贴。 石晗玉扶额,这可真是太折磨人了,他不懂,所以胡思乱想都是有限度的,可怜了自己想要扑倒他的心始终蠢蠢欲动,受这个折磨! 全鱼宴,石晗玉也算是尽心尽力,煎炒烹炸亲自动手,石招娣帮着打下手,姐妹俩偶尔低声闲聊几句,外面石武几个人忙活的欢,在纪夫人那边也同样准备的是全鱼宴。 整个山谷里都是香味儿。 武王妃和文王妃走在田埂上,可是太喜欢这里了。 “长姐,你发现没有?长生和长生媳妇儿没圆房。”文王妃叹了口气:“别人不说,顾家就这一点儿香火了,不知道往后能啥样,不留下点儿血脉的话,顾家可怎么办?” 武王妃也担心这个事儿,听到这话停下来:“这几个怕是都不知道那档子事儿,你也不看看他们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 “对啊!”文王妃一拍手:“这不行,得给这孩子开开窍儿,要不是打小离府,他们的年岁早就做爹了呢。” 武王妃问:“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找我家那位去和长生说说啊。”文王妃皱眉:“长生媳妇儿性子温柔的很,姑娘出嫁长辈都会提点的,可长生笨的很,只怕长生媳妇儿还觉得长生不愿意呢,没看两个人相处可不像平常夫妻那样嘛。 两个人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大事儿,各自回去找自己的男人做动员工作去了。 男女分席而坐。 石晗玉姐妹三个人和两位王妃坐在一起。 那边众人颇有些众星捧月的是围着牧北宸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武王清了清嗓子,问:“长生啊,你大婚多久了?” 顾长生微微垂首:“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了?”文王看武王,两个人都犯愁了,一把年纪了,要给后辈说这些事情真是难以启齿啊。 “是。”顾长生看两个人那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说:“她热孝在身。” 周六郎啐了一口:“热孝?热谁的孝?就那个石老三也配!我看你们这些光棍是四六不懂,也没有个教习的丫头伺候在身边,没开窍。” 文王和武王都松了口气,六郎说了,他们就能少尴尬一些了。 牧北宸垂眸:“是,六爷爷教训的是,这些年都久居深山,他们更是为了筹划四处奔波,确实没考虑这些。” “不碍事,这个、这个长生啊,一会儿跟着你六爷爷问问。”武王老脸通红的说。 顾长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倒是牧北宸波澜不惊的看了眼周六郎,拿定主意得空一定要问问他,白竹沥那边是死守着的,自己和晗玉都还不得其法,总不能这事儿让她来教自己吧? 再者,就算是自己不知道,那晚也是明白了,肯定不会就那么简单的碰碰嘴唇的,否则孩子怎么来的呢? 他可是把自己和晗玉的一辈子都想了无数遍了,儿女绕膝是必须的。 小插曲过后,众人就开怀畅饮了,布局结束可就真闲下来了,至于调兵遣将的事情用不着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吃喝完毕,文王和武王就一个劲儿给周六郎递眼色。 周六郎喝的有点儿多,摇晃着站起来指着顾长生:“你,跟我来!” 顾长生硬着头皮跟周六郎去了房间里,牧北宸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扶着额角,说:“云烨不胜酒力,先告退了。” 文王和武王自然让牧北宸去休息。 这边房屋不多,牧北宸躺在床上,听周六郎跟顾长生说:“听明白了?不明白就看看这个,这玩意儿本来是女人家学的,你们要不是情况特殊,十四五岁就该知晓人事了。” 顾长生垂着头,脸红得要滴血:“是,您老教训的是。” “是个屁!你不知道不怪你,快别耽误我去找好吃的。”周六郎沉了脸色:“看不完不准出来!” “是。”顾长生欲哭无泪的捧着手里的册子,如同抱着个刺猬似的。 周六郎大摇大摆的出去了,顾长生把手里的册子扔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郁闷的不行。 突然感觉有人靠近,猛然抬头就见牧北宸已经把册子拿在手里了,赶紧单膝跪地:“殿下,这……。” “你懂不懂我不知道,我是不……。”牧北宸翻开册子,只觉得脑瓜子都嗡一声,冷冷的看着那图画。 顾长生哪里还敢留下,说了声:“属下还有事,告退。” 撒腿就跑了。 牧北宸缓缓地吸了口气,拿着册子就进屋去了。 一页一页的看过之后,脸黑如墨。 这就是人事!好吧,自己还真是不知晓人事了! 册子收到了匣子里,一脸凝重的负手而立,他到底该怎么去教石晗玉呢? “牧北宸。”石晗玉的声音响起,牧北宸身体不自觉的绷紧,脑海里那些画面瞬间闪过,转身走出来的时候,微微的握紧了拳头。 端着大麦茶进来,石晗玉把茶放在桌子上,回头见牧北宸站在自己身后,她也没在意的坐下来:“我是想要和你商量点儿事情的,你站着干嘛,坐下啊。” “好。”牧北宸坐下来,看了眼石晗玉,目光就落在她的唇瓣上了。 石晗玉拿出来自己准备好的图纸:“为想着给温泉利用起来,根据不同特性建造浴池,一来可以让人强身健体,再者山谷里可不止是男人,女人也不少,男女分开才行。” “还有,我发觉几位王爷和王妃身体都有些问题,早年都是战场征战留下的病根,刚好……。”石晗玉顿住了话,抬头看着把自己又抓过来的牧北宸:“你干嘛啊,说正经事呢?” “我学会了。”牧北宸说着,靠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天下跑不出去姓牧 石晗玉躲了一下,牧北宸勾起唇角在她耳边说:“不怕,若非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之前,我不欺负你。” 就这一句话,是晗玉就明白了,这人是真学会了不少,至于怎么学来的那就不知道了。 “说正经的呢。”石晗玉强自镇定的起身坐在旁边:“你整日里脑子里都想的什么?让别人知道了还不气死。” 牧北宸垂眸敛去情绪,握着石晗玉的手指在掌心慢慢的揉着:“好像你比我懂得多啊?” 石晗玉:“……。” “无妨。”牧北宸抬眸看她小脸泛红的样子勾起唇角:“天下为聘,一言九鼎。” 石晗玉目光呆滞的看着牧北宸,猜测这个话题在她这里到底能不能过得去了。 牧北宸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山谷之中随你怎么去折腾,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既然说是要开战了,就不能再没点儿动静了。” “哦。”石晗玉点头。 虽说是要离开一段时间,牧北宸也在山谷里几天后才走,而接下来文王和武王都在山谷里,可寻常也是看不见的,几个人都搬去了冶铁的那边搭了帐篷住下了。 石晗玉也不闲着,温泉根据各自功效的不同,单独开辟了水路建造了木屋,这些水也没有浪费,农田开沟渠,用来灌溉农田。 山谷开始有了一排排的木屋小院,每天早晨都能看到石迎娣带领着肖龙这些人绕着山谷跑步,锻炼。 石晗玉跟沈玲珑开始研究铠甲。 偶尔也会出去山谷去石郎庄住一段时间。 一转眼到了青黄不接的五月,石郎庄就像是一个缩影似的,许多村民开始无粮可吃了,石晗玉让他们种植的地瓜派上了用场,肖龙这些人被带出来,组织各个村子里的人进山打猎,石宽和几个村长一商量组织人下河捕鱼。 石晗玉的那些黄豆派上了用场,做出来的豆腐家家户户都可以在作坊这边每天领取一斤豆腐,就连外村的人都可以,石郎庄终于敞开了大门。 而村民们也因为这样的感召,都变得同心协力了,村子里趁机组织大家吃大锅饭,家家户户分成男女老少,给吃喝,大家的吃喝也都放在一起,也一起劳作,空前的团结让秀水山下太平的很。 石晗玉也会让人们进山采药,按价收购,侍弄农田也不藏私,只要愿意学的都教,最重要的是石晗玉的那些菜种子如今都成了蔬菜,饱腹比野菜强太多了。 与这边相比,安乐县再往东不到三十里的地方,牧北宸的军队越来越多,牧北宸也不着急,一寸寸的往前推进。 牧北宸就像是一道屏障,让安乐县内免受战乱之苦,可外面就不一样了,流寇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时疫刚过都没有缓过一口气的百姓就开始食不果腹了。 怨声载道不说,更有聪明的人开始往安乐县这边跑,秦元山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他振臂高呼让青壮年从军,家里人可以得到照顾。 一时间太子的军队壮大了不少。 与此同时,二皇子登基月余就焦头烂额了,不得不事事倚重摄政王,偏偏天下学子竟口诛笔伐朝廷不作为,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更有人说天子失德,天降神罚之类的危言耸听的言论。 群臣献计献策的不多,倒有不少抱病不肯上朝了。 盛家。 盛明珠看着越发遮不住的身量,整个人都焦躁的很,丫环伺候着也胆战心惊。 “今日消息还没到?”盛明珠脸色阴沉的问。 丫环赶紧说:“小姐,安乐县那边并无消息传来,倒是附近的百姓开始往安乐县汇聚了。” 盛明珠眉头紧锁,她让牧北宸以归顺名义进京,以图日后,可打从自己回来后,自己写了多少密信过去都没有回音,反倒是摆出来强硬的姿态与朝廷对峙,他想什么呢? 一个丫环急匆匆的进门来,恭敬的回话:“大小姐,摄政王来了,在老爷的书房里好久没出来,这会儿要请小姐过去。” 盛明珠手指甲抠着掌心,恨意在心里都快压制不住了! 狼子野心!要不是他算计了盛家,自己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更衣。”盛明珠起身,更衣后丫环陪着往前院来。 盛家人丁还算兴旺,可到了盛明珠这一辈却各个都平庸的很,而她从小就展露出纵横上的天赋,深得盛隆友的器重,盛隆友是自己的祖父,盛明珠抚着小腹,自己这一遭要做什么已经心知肚明了。 偌大的书房里,玄色绣金蟒的摄政王牧谨端坐在上首的位置,盛隆友恭敬的陪坐在旁边,小厮外面禀报大小姐过来了,牧谨就撩起眼皮儿看过来,目光在盛明珠的腹部扫了一眼淡淡的收回来。 盛明珠进门拜见牧谨,又给祖父请安,恭敬的坐在一旁。 盛隆友对这个最优秀的孙女是疼爱有加,也心疼的更多,这一场遭遇让盛家如履薄冰,多年来苦心经营竟被牧谨黄雀在后的给偷了营,要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珠儿,今日摄政王是过来定下你的婚事的,入宫后切记万事以天家为重。”盛隆友说。 盛明珠垂眸:“是,孙女省得。” 牧谨端起茶盏抿了口,并不做声。 盛隆友只能硬着头皮说:“王爷,珠儿的身体怕是经不住折腾,要是出个一差二错……。” “哦?”牧谨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冷凝:“盛家觉得能有差错?” “不敢不敢。”盛隆友就是这个想法,要是盛明珠大婚当日能让这个孩子不存在,盛家就有了绝对的机会,盛家不需要牧家的血脉,盛家女儿也绝不能生下有牧家血脉的人,若真无力回天的话。 盛隆友看向了盛明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盛家女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没了一个盛明珠还有盛明月。 盛明珠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女子求活总归是太难了一些,她对盛家是本想真心照明月,可盛家呢? “下个月初六就是良辰吉日,如今新皇需要子嗣,南昭国也需要个皇子。”牧谨站起身来:“国公该清楚,这天下跑不出去姓牧!” 说罢,拂袖而去。 沈明珠起身做恭送的姿态,心里却冷哼,跑步去姓牧,可你牧谨也没机会的!一定要没机会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盛家要出皇后啦 摄政王离开盛家后,盛隆友只是一脸心疼的拍了拍盛明珠的肩,让她回去好好养着。 “孙女告退。”盛明珠恭敬的离开了书房回去自己的院子里,盛家平日里热闹的很,不过打从盛明珠珠胎暗结后,各房的人都不过来了。 盛明珠也习惯了,所以看到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盛铭城的时候,平静的走过来福了福身:“长兄。” “进屋吧。”盛铭城缓步进了院子,到了盛明珠的书房坐下来,让众人都退下后,盛铭城才说:“我已经和洛家商量好了,明晚送你出京,到了洛家后就……。” 顿了一下,盛铭城看了眼盛明珠的腹部:“留不得。” 盛明珠愕然的看着盛铭城,一奶同胞的大哥多年来都平庸的很,读书很用功,可多年来屡试不第,平日里也少言寡语的,做事没有个决断,就连娶了个媳妇儿进门,那媳妇儿整理日作三作四,也不见得振一振夫纲,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了这么一番话给自己! 整个盛家包括自己都是瞧不起他的,要不是占长占嫡,他只怕在盛家就没法活下去了。 “你是真聪明吗?”盛铭城抬头看着盛明珠:“锋芒毕露偏是女儿身,盛家成全了你才艺双绝的才女名头,你不想想是为什么?当年盛家女儿不少,偏偏是你进宫陪了前太子,如今偏偏又是你要嫁过去给如今的圣上,你仰仗盛家,盛家就让你仰仗,可你早晚是要还回来的。” 盛明珠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两只手不自觉的收紧:“你早就看透了?” “至少比你早,比盛家多数人都早。”盛铭城看着盛明珠,语重心长的说:“明珠,不要心有不甘,要尽早抽身离开,以后哪怕隐姓埋名,居荒山野村,只要手里有银子,以你的聪明才智定会余生顺遂的。” 盛明珠缓缓地吸了口气,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盛家最让她没看透的居然是最窝囊的亲哥哥。 要不是为了自己,他会继续藏拙,而他会在适当的时机一鸣惊人,从而把盛家都握在手中吗? “他日,我亲自接你回家来。”盛铭城起身:“想好了就在院子里放一盆海棠花吧。” 盛明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盛铭城走到了门口,脱口而出:“为何?” “一奶同胞,你是我妹妹。”盛铭城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就出去了。 盛明珠眼泪涌出竟笑出声来,就那么笑着飙泪,最后趴在床上放声大哭,好一个一奶同胞!好一个妹妹! 她一直以来的骄傲都需要拼尽全力去支撑,因母早亡,父续弦,哥无能,而她是盛家嫡长大小姐! 为了这个身份自己付出了多少?可这一切到今时今日可笑的吓人! 哭了个痛快,盛明珠擦干了眼泪,沉声:“柳絮!” 随着她声音落下,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主人。” “嗯。”盛明珠执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仔细的用火漆封好,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包袱一并递给柳絮:“送去安乐县,亲手交给牧北宸,务必让他回信。” 这是为自己最后争取一次的机会,她如今有了可辅佐的人,不是盛家,而是自己的大哥! 走?不!她的价值不在于活着。 柳絮得了命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盛家。 ****** 安乐县二百里,一条汜水河挡住了牧北宸继续扩张地盘的路,兵马就驻扎在汜水河畔,而在汜水河西的土地都开始了耕种,忙碌而有序。 柳絮在河对岸翻身下马,擦了擦干裂的嘴唇跑到河边,一张脸都浸在河水里好半天才抬头。 两军对垒,无船可渡。 柳絮拿了羊皮袋仔细的给书信和包袱一层层包好,外面用了一层油毡纸,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天黑。 天色黑沉沉的,柳絮叼着匕首下水,奋力的往河对岸游过来。 牧北宸正在看书,看的是农耕的书,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原以为石晗玉在山谷里能轻松点儿,谁成想这人竟写了这些册子送到这边来。 看着一步步耕种的注意事项和各种肥料的制作到种子的筛选,还有各种种子的生长周期,事无巨细,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这天下女子,又有几个能比得过石晗玉呢?今日的她,他日必是大安国的贤后,必是自己的贤妻。 “殿下,有人求见,渡河而来。”顾长生禀报。 牧北宸放下手里的册子,沉声:“嗯。” 顾长生带着头发还往下滴答水珠的柳絮进门来。 柳絮手里捧着油布包裹跪在地上:“奴婢是盛府大小姐盛明珠的手下,奉大小姐的命前来送书信和礼物。大小姐吩咐奴婢务必拿到回信。” 死士。 牧北宸看了眼顾长生,顾长生接过来包裹在旁边打开,书信和包袱都完好无损,把书信和包袱送到牧北宸的面前。 牧北宸拆开书信没什么表情的看完,看了看旁边的包袱都没打开的意思,看了眼柳絮说:“回去告诉盛明珠,谁的种子谁的瓜。” 柳絮蒙了,抬头看着牧北宸,赶紧又低下头:“殿下,这是何意?” “她自然懂得。”牧北宸直接把包袱和书信扔给了柳絮:“带回去吧。” 柳絮一头雾水,可也不敢再问,收拾了东西离开这临时的营盘,看着那灯火通明的营帐,一排排的营帐一眼都看不到头,这要多少人啊?! 牧北宸叫来了白竹沥。 白竹沥二话不说离开了,一路北上,绕道去了盛京,呵,要当皇后了呢,自己这份大礼该送了。 立后的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天下皆知。 盛明珠怎么都等不到柳絮归来,整个人都焦躁的很,一直在想牧北宸会不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如果他想要留下的话,应该在大婚之前就把自己带走,如果这样的话她就要辅佐牧北宸,可牧北宸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她就要进宫,辅佐自己的亲人,左右这个孩子都很重要。 突然,手指微微麻木,低头一看只见那青色的纹路出现,从两只手开始迅速往上攀爬,锥心刺骨的疼痛随之而来,抬起手打翻了面前的茶盏,人就往后躺倒下去。 丫环惊呼一声:“小姐!” 奔过来扶着她,看到盛明珠脸上爬满了蛛网一般的痕迹,顿时尖叫着跑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盛明珠的下场 盛明珠眼神凶狠的瞬移到门口,两只手掐着要跑出去的丫环,手腕用力脆响后两个丫环惊恐的盯着盛明珠,身体被软软的扔到了门口。 “大小姐。”外面有人出声。 盛明珠要压着压制刻骨的疼痛,靠在门上脸上和手上的纹路迅速退下去,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有刺客啊。”说着倒在了门旁。 外面的人冲进来,看着两个丫环已经气绝身亡,大小姐被护在丫环身后吓傻了似的。 很快盛隆友就过来了,丫环婆子一顿忙乱,盛明珠靠在软塌上,脸色苍白如纸。 “快去叫府医。”盛家大夫人出声。 盛隆友脸色一沉:“不必!” 盛明珠感激的看着盛隆友,找府医?自己的肚子还能瞒得住了吗?盛家大夫人坐在盛明珠床边默默垂泪,至于真的假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白竹沥就坐在对面的屋顶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果然深藏不露也够狠。 那就更好了! 盛明珠遇袭,盛隆友勃然大怒,派人看守着盛明珠的院子,盛铭城的计划落空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看书。 “夫君。”阮氏端着茶进来,把茶盏放在盛铭城的手边:“明珠那边怎么办?” 盛铭城端起茶送到嘴边缓缓地喝了一口:“她不愿意走,那就留下吧,路都是自己选的。” 阮氏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是一奶同胞。” “我尽力了,明日我们和离后,你带着孩子们去安乐县投奔太子殿下,我给你写一封信,在那边等我就是。”盛铭城放下茶盏抬头:“我盛家能不能有血脉留存就仰仗贤妻了。” 阮氏重重的点头:“夫君放心,妾身定会护好了言哥儿兄妹几个的。” “好。”盛铭城拍了拍阮氏的手:“你只管离开,余下的事情我会料理清楚的,等以后我去寻你们。” “嗯。”阮氏眼圈泛红:“夫君苦心经营多年,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妾身也只能尽力了。” “好了,去收拾了金银细软,再把家装单子都准备好,孩子那边也嘱咐几句吧。”盛铭城抬头看着盛明珠的方向:“她,心气儿太高了。” 就在盛家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柳絮终于回到了盛家。 盛明珠听到柳絮转述的话,只觉得气血翻滚一口血喷了出来:“好啊!好狠的心啊!” 柳絮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盛明珠擦了嘴角的血迹坐起来:“去休息吧。” “是。”柳絮告退。 盛明珠一个人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半弯新月,她忘记不掉那晚,牧北宸竟如此无耻!用过了就丢下,提起裤子不认账! 牧家人还真是好样的! 打从这日后,盛明珠和变了一个人似的,深居简出,每日都细心调理着身体,盛家上下都在张罗着大婚的事情,直到盛铭城被阮氏险些打死,哭嚎着要和离。 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盛明珠放下手里的书,整个盛家都觉得盛铭城是太丢盛家的脸面了,只有盛明珠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个长兄是对自己失望了。 新安排到身边的丫环叫知春,这会儿正在对盛明珠说:“小姐可去看看吧,这事儿老爷那边压了好几天,可少夫人是真太吓人了,用剪子给大少爷的手臂都扎了个对穿。” 盛明珠闭目养神,去什么呢? 知春见盛明珠这幅样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等盛明珠睡下后赶紧去告诉大夫人。 大夫人得了消息冷笑,盛铭城是完了,亲妹妹当了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了窝囊废的名头? 最终,阮氏闹到了大理寺,最终和离,阮氏更绝,指着盛铭城破口大骂,孩子也不留下一个都带走了,还带走了当年进门时候的嫁妆。 阮氏的娘家人被阮氏气得哟,一句断绝关系让阮氏无枝可依,阮氏带着嫁妆一路南下走了。 这一场荒唐让盛京人津津乐道,但盛家那可是要出皇后的世家大族,很快婚期临近,在大婚上一天晚上,盛明珠见了盛铭城。 兄妹二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言语,盛铭城拿出来母亲的嫁妆单子给了盛明珠:“我不要了,都是你的。” 盛明珠看着那都有些泛黄的嫁妆单子摇了摇头:“我与皇上富有天下,这些有什么用?” “是吗?”盛铭城看着盛明珠。 盛明珠别开目光不敢看他:“当年娘栽的石榴树该开花了吧?等石榴熟了的时候,长兄能接我出宫吃石榴吗?” 盛铭城垂眸掩去情绪:“你啊。” “长兄,这些年明珠撑得辛苦,偌大的盛家也无枝可依,那日长兄的话让明珠有了可仰仗的亲人了,明日入宫后,长兄尽可放开手脚,他日你我能在石榴树下吃个石榴就好。”盛明珠说着,拿着嫁妆单子放在盛铭城手中:“你觉得盛家能让我空手出嫁吗?他们不能,先收一些利息吧。” 盛铭城握着嫁妆单子撩起眼皮儿看盛明珠,她眼底一片青色,人也憔悴了许多,多年来的往事历历在目,盛铭城起身:“好,今年我们兄妹一起吃石榴。” 接皇后出宫,你必要是家主。 盛明珠笑了。 翌日,宫门大开,盛家披红挂彩,十里长街上红毡铺地,盛明珠的轿子晃晃悠悠的往皇宫去,街上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礼官扬声:“一拜天地!” 盛明珠从盖头下看着那明黄色的袍子一角,缓缓转身,就在者一刹那,她的手上青筋凸起,并且比往日更快的迅速蔓延,她大惊失色,赶紧跪倒用袍服遮住两只手,耳边都是嗡名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掉了盛明珠脸上的盖头,一张布满青丝的脸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有人失声尖叫,皇上看过来,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了。 “血!血!”有人看着盛明珠身下血漫出来了,盛隆友倒退几步跪倒在地:“王爷!救我盛家!” 摄政王牧谨微微皱眉,扬声:“盛明珠打入冷宫!……。” 后面的话盛明珠没听到,整个人都没了知觉,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冷宫里了,她两只手抓着脸绝望的嚎叫:“不!不!为什么会这样!” 她苦心经营多年!她约好了要和长兄吃石榴! 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那人问:“太子当年中毒有什么隐情?说!饶你不死!”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生死关头谈条件 盛明珠急促的呼吸,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人,带着面具,一身黑衣,身上没有任何特别的味道,身量略高,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是谁?”盛明珠缓缓地爬起来:“你是牧北宸的人!” 白竹沥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冷静的和自己说话,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贵女确实强了不少。 盛明珠凄惨的笑了:“真相?真相就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你可真敢说。”白竹沥冷嗤一声,拿出来人皮鼓在手里轻轻的拍了两下,饶有兴致的看着盛明珠惊恐的倒退好几步,等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怨毒。 白竹沥混不在意,问:“想起来了吗?” “你是白竹沥!”盛明珠抬起手看到手上的黑线都浮起来了,嘶吼出声:“你是白竹沥!我不会认错你的!” “是啊,我是白竹沥,那你知不知道我下蛊的手段跟谁学的?”白竹沥摘下了面具,似笑非笑的看着盛明珠。 盛明珠脑子里飞快的想着那些人,再看白竹沥,她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牧北宸的?不对,牧北宸没有这等本事,下蛊的手段来自海外,海外!步秋! “步秋?”盛明珠缓缓地坐在硬板床上,身下的血顺着裤管滑落浑然不觉,步秋从不曾提起过他还有徒弟。 白竹沥把人皮鼓敲得急了一些,盛明珠身体抽搐却依旧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望着白竹沥,疼吗?很疼,从骨子里溢出的疼让她想要惨叫,可身在这个地方,冷宫嘛,最不缺少的就是惨叫,死不死都没人管,所以没什么用。 “白公子手下留情。”盛铭城飞身到门口,恭敬的抱拳:“舍妹的错,死不足惜,身为兄长愿意代她受过。” 白竹沥还礼:“盛公子有礼,此番只为寻仇而来,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与盛公子无关。” “对,长兄你走。”盛明珠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算不死在白竹沥手里,也一定会死在牧谨的手里,就是那个窝囊的皇帝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盛铭城从怀里摸出来一封信捧到白竹沥面前:“太子当年中毒的证据盛铭城已经查出来了,够不够让白公子饶舍妹一命?” “不够。”白竹沥回答的相当干脆。 盛铭城缓缓的吸了口气:“太皇太后当年的冤情,盛铭城也查出来了,够不够?” “不够。”白竹沥耸了耸肩:“恩师多年来的恩情不能不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杀父之仇不能不报,白竹沥就是一江湖人,江湖人才不管朝廷如何,要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 盛铭城还要说话。 盛明珠扑通就给盛铭城跪下了:“哥!求你了,走!走!” “当年你不过六岁稚童,我们没有母亲护着。”盛铭城单膝跪地:“求白公子代为引荐,盛铭城愿意亲自到太子殿下面前谢罪。” 白竹沥微微蹙眉:“谢罪就不必了。” 盛铭城沉声又说:“舍妹不会在冷宫久留,盛家家主不愿意,摄政王也不愿意,这后位还是会落在盛家,与其让别人占了那个位子为摄政王谋算,舍妹在那个位置会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兄长谋划,我会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盛明珠愕然的看着盛铭城。 “盛铭城的家眷已经往安乐县去了,妻儿性命交托于太子殿下手中,以示投诚。”盛铭城说。 盛明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盛家图谋的从来不是王侯将相,盛家想要的是这万里河山,她以为盛铭城要盛家,要的也是万里河山。 可盛铭城的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般,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这天下跑不出去姓牧。 白竹沥倒没想到会有这样一番变故,微微蹙眉。 盛铭城垂首:“白公子高抬贵手,只要舍妹身上并无蛊毒,那就还有一线生机,舍妹也定会为太子殿下效命的。” 白竹沥冷冷的看着盛明珠。 盛明珠用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那晚是谁?” “一个乞丐。”白竹沥没什么好隐瞒的。 盛明珠突然笑了,笑得格外凄惨,良久问:“我兄长一家可安全吗?” “不知道。”白竹沥看盛明珠:“你不如问问你兄长,盛家做了什么,我等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如此,白竹沥算是答应了。 看着白竹沥退出去后,盛明珠跪爬到盛铭城跟前:“哥,你何苦如此?” “原不想管你了。”盛铭城叹了口气:“可你还有恋为兄的心,身为你的兄长就绝不会弃你于不顾。” “哥。”盛明珠眼泪涌出眼眶。 盛铭城轻声:“不哭,盛家所求甚大,你不过是个棋子,这些年来盛家女眷、男丁唯有你风头最盛,你若真聪明当有所觉察,为今到了绝境,当步步为营,太子得天下,盛家必败世如残血遇烈阳,我们兄妹二人远走他乡,母亲大仇得报就好。” 盛明珠抹了眼泪:“哥,我们还能一起吃石榴吗?” “能。”盛铭城说:“时间不多了,你先看看这两封信,再做决定,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不强迫你。” 盛明珠推开书信:“不了,我听哥的。” 白竹沥以自己的血为引收走了盛明珠身上的蛊虫,也带走了盛铭城给的那些密信,并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盛京。 一路飞马回到安乐县,果然如盛铭城所说,他的妻儿都已经安顿在安乐县中,并且阮氏手里还有另外的证据和皇宫密道地图。 牧北宸看过之后,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大营外的官道上,好几辆马车缓缓驶来,为首的马车赶车的是石忠,坐在马车里的是石晗玉。 “小姐,这营盘好大啊。”石忠感慨了一句。 石晗玉从窗口往外看着,确实大,沿着河道扇面形状,几乎一眼都看不到头,如今是万事俱备只等秋收了。 马车到了近前,有兵士拦住去路,石晗玉下了马车还不等说话,兵士立刻认出来了:“石三小姐!” 石晗玉愣住了,自己第一次来啊。 兵士立刻说:“我是赵家庄的锁子,张锁子,你救过我。” “那劳烦去通禀一声,我要见太子殿下。”石晗玉说。 张锁子立刻让人快马去报,这边迎石晗玉往大营里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晗玉有治国之能 白竹沥得知石晗玉来了,骑马迎接,碰头之后也没什么客气的,直接坐进了马车里。 “师父,你怎么亲自来了?”白竹沥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石晗玉被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送来一些甲胄,还有一些粮食,这边可还好啊?” “还行,不过殿下可能不怎么好。”白竹沥倒不隐瞒石晗玉,除了算计盛明珠的事情有些难以启齿之外,事无巨细的跟石晗玉说了。 石晗玉暗暗咂舌,还以为牧北宸在这边让兵士种地耕田,备战呢,结果这可是没少做事啊。 不过让石晗玉意外的是盛明珠竟成了皇后,成了皇后还不说,竟大婚当天就闹出来这么一出。 更让人意外的是盛家人竟拿出来了牧北宸想知道的一切。 “你去劝劝殿下?”白竹沥问。 石晗玉苦笑:“劝什么?想不开都正常,但人不得往前看?如果这都要劝,他还有什么前途?” 白竹沥:“……!!!” 到了中军帐,石晗玉下了马车问牧北宸住在哪里,直接就过去了。 白竹沥:“……!!!” 说是不用劝的? “牧北宸。”石晗玉到了门口站下来:“你在里面吗?” 牧北宸猛然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不在啊。”石晗玉嘀咕了一句转身要走,结果人几乎是被抓到屋子里来的,这可把她气坏了,凶狠的看着牧北宸:“你疯了啊?!我给你送东西来的,你就这么对我!” 牧北宸把她直接拥入怀中,很用力的那种。 石晗玉心就咯噔一下,这男人是哭了吗?不敢轻举妄动的她就那么任凭牧北宸几乎把她勒得上不来气了。 好半天,牧北宸才平静下来,轻轻地拍了拍石晗玉的背表示歉意。 “我送来的是布甲,重要位置都用了特殊材料,一共送来了一千套。”石晗玉轻声说:“还有一些粮食和蔬菜,还要再等两个月的样子秋收就可以了。”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把石晗玉的腿拉过来放在膝盖上缓缓的揉着,石晗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缩回去,牧北宸说:“长途奔波会难受的,别乱动。” “哦。”石晗玉看他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到底是舍不得的,轻声说:“过去的事情已经是定局了,难过避免不了,可也要往前看。” “我懂。”牧北宸偏头看着石晗玉:“不管到任何时候,我都一定会护住你。” 石晗玉眨了眨眼睛。 “母后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被人暗算。”牧北宸给石晗玉揉着小腿:“皇太后要不是为了护着我父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被人灭了九族,说起来富有天下却也代价太大了。” 石晗玉对古代皇权的理解仅限于历史书,所以无法共情此时的牧北宸,在她看来皇权更迭的残忍恰恰在于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甚至对眼前这种局面的接受程度都非常高,毕竟历史书上兵不血刃就能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凤毛麟角,至于手足相残更是屡见不鲜了。 “可能父母都是如此,都愿意为了孩子付出一切,而不求回报。”石晗玉轻声说:“她们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肯定是把生的机会留给孩子的。” “嗯。”牧北宸放下石晗玉的腿:“盛明珠成了皇后,不过只是一枚棋子罢了,盛家认为这枚棋子是盛家的,牧谨以为这枚棋子是他的,现如今这枚棋子是我的。” 石晗玉愕然:“什么意思?她为你做事?为了为你做事嫁给了如今的皇上?” 这在石晗玉看来简直是太荒唐了,为了别人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这个女人脑子里是生了什么大病吗? 牧北宸拿出来那些信件和证据给石晗玉:“为了谁?或许是为了活着,但更可能是为了保护她的至亲。”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打开了信件和证据,信件她不在乎,证据却让她瞳孔都撑大了,牧北宸中的毒叫九幽,而上面的药材配比引起了石晗玉极大的兴趣,要知道她给牧北宸解毒并非对症下药,而是走了捷径,所以对于她来说牧北宸中的毒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就是一大遗憾。 当初为了救中毒的儿子,皇后动用了一切手段,包括求到了洛家头上,而洛家竟然是牧北宸的外祖家! “你的身份可真够写本书了。”石晗玉感慨了一句。 牧北宸给石晗玉倒茶,送到她的手边:“所以,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可信的呢?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敢去相信谁呢?” 这话石晗玉赞同,自古皇上都会自称为孤,这个孤足以说明一切了。 “盛家、洛家还有许多世族大家都想要大安国的江山。”牧北宸冷笑:“这些人曾经为了大安国立下过汗马功劳。” “牧北宸,你想过什么是江山没有?”石晗玉把东西都整理好放在匣子里,认真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探究的望着石晗玉:“晗玉觉得呢?” “我啊,想得简单,人就是江山,百姓就是江山,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并不是占了多大的地方,而是在自己的领土之内是不是百姓安居乐业。”石晗玉说:“让国就是家,家就是国的观念深植于每一个平常百姓的心中,那这个国家就会在外敌来袭的时候举国皆兵,没有内忧,外患不足以为患,而不是权利至高无上。” 牧北宸微微偏头看着石晗玉:“人人都可?” “对!人人都可以!农人认真耕种土地,产出粮食以养万民,商贾南北经营,让国家的物品和银钱都流通起来,入仕之人各司其职,而皇帝就是这个家的大家长,是带着百姓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牧北宸心情豁然开朗,问:“还有吗?” “当然有啊,不论身份都可以读书识字,读书明理,不以愚民为治理手段,那么百姓的眼界越来越高,自然不会就盯着眼前这点儿芝麻绿豆的糟烂事,医疗不以郎中为个体,而是按照所属之地的大小和人口数建造医院,百姓病了可以通过正规途径得到救治,郎中也可以成为国家的在编公务员啊。” “公务员?”牧北宸听不懂这个词。 石晗玉笑了:“国家给开工资啊。” 牧北宸想了想,激动的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晗玉有治国之能啊!” 石晗玉:“……!!!”至于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休想去北地,我不让 石晗玉看牧北宸激动成这个样子,皱眉:“你冷静点儿,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就多说一些。”牧北宸扬声吩咐人准备吃喝。 石晗玉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想就按照自己的世界各种职能部门的责任划分说起来,然后是社会福利方面,再到学校和医院。 牧北宸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石晗玉后知后觉的看着牧北宸,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一个旧有制度并非一朝一夕就建立起来的,而历朝历代几乎都是约定俗成的延续下来,如果牧北宸接受了自己这一套,那大安国岂不是还要乱好多年!而且那些世族大家甚至权贵阶层会奋起反抗,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牧北宸,我说的是非常理想化的,付诸实施行不行我可不知道啊。” “你说的一夫一妻制真的可行吗?”牧北宸对这一条十分动心。 石晗玉抬起手揉了揉脸:“应该可以吧。” 牧北宸缓缓点头:“对,应该可以的,晗玉放心,我会努力的。” 好嘛!自己随口一说,牧北宸竟然全部当真了。 石晗玉有些愁得慌了,她望着牧北宸:“你在秀水山那么多年都学了什么?” “很多,放心吧,我并非是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问你的。”牧北宸心情都开朗了许多,起身:“走,去吃饭,再看看你送来的铠甲。” 当牧北宸看到布甲的时候,问:“这能抵抗住陌刀吗?” 石晗玉赶紧摇头:“但箭矢和一般的兵器是可以的。” 牧北宸让人搬来草人试铠甲,当弓箭手搭箭拉弓一箭破风而去却只刺穿了几层布料,并不能伤到稻草人后,牧北宸让十几个弓箭手一起,出了一个射中了稻草人的咽喉外,余下的箭都被布甲挡住了。 降低伤亡才能让兵士更具有战斗力,大营之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牧北宸和石晗玉商量着能不能多多生产,石晗玉当然愿意,并且提了个建议,那就是让人乔装成商贾对河对岸买布。 牧北宸一口答应下来,石晗玉却说:“我去。” “不行!”牧北宸怎么可能让石晗玉出去? 石晗玉也不急于说服牧北宸,更不着急离开,而是每天站在河边看河对岸。 河对岸也有重兵驻扎,这种两军对垒的形式确实不行,汜水河很宽,这就是据险而守。 牧北宸是在等粮草,对面在等什么?石晗玉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不可能不知道牧北宸为何迟迟不发兵攻打过去,可知道也不动手,那就一定有原因。 “小姐,咱们秀水河都能养活那么多人,这汜水河是不是鱼虾就更多了啊。”石忠拿着石子在水面上打出来一串串水花儿:“只可惜这河上一艘船都没有。” 石晗玉看着河面,确实,别说渔船就是垂钓的人都没有。 石忠拍了拍手过来站在石晗玉身后:“小姐,要不我去营里问问有没有会打渔的?” “不行。”石晗玉脑子里上过了危险两个字的时候,郁积在心口的问题瞬间就有了答案。 石忠不解:“怎么不行呢?” “因为两军对垒,河面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行。”石晗玉转身大步流星的往营盘走去,石忠追上来:“小姐,你慢点儿。” 慢点儿? 石晗玉恨不得跑起来,慢点儿怎么行? “牧北宸。”石晗玉冲进了牧北宸的房间,白竹沥、赵同芳和顾长生都低头了,到如今还能直呼其名的除了石晗玉之外,没人敢了。 牧北宸让几个人各自去忙,这才走过来,拿出帕子给她擦汗:“什么事情那么着急?看着一头汗。” “汜水河的汛期将至,对方按兵不动很可能要用水攻。”石晗玉拉住牧北宸的衣袖:“你觉得呢?” 牧北宸从旁边端过来茶:“无妨,已经有应对之策,再者先发制人才是上上策,距离咱们最近的安乐县也要在二百里外,而对方三十里就是南都郡。” 石晗玉尴尬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没想到呢。” “所以,你要多想一些才行。”牧北宸看石晗玉红了耳朵尖,轻声:“但两军作战的事情不要想。” 石晗玉喝了口茶:“不对,对方就不会知道你会水攻吗?肯定还会留后手啊。” “北地,戎狄蠢蠢欲动,他们是还没谈好条件,想要的是夹击,再者如今流寇四起,只有咱们四回合西尚且安宁,泗水河东揭竿而起的人太多了,朝廷首尾难顾。”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石君泽和冷锋都在北地。” 听到石君泽三个字,石晗玉眼睛都亮了,对啊!自己可以去问问石君泽啊,有备无患才行,就算是有了不少变数,可有迹可循总归是没错的。 牧北宸看到石晗玉的小表情,沉声:“休想去北地,我不让。” “哦,那我要回家去了。”石晗玉起身:“这里出不去买布,那就回去动员百姓织布。” 牧北宸伸出手把人拉过来直接坐在自己的腿上,随手勾起石晗玉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盛铭城的妻儿在安乐县,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牧北宸:“看什么?” 牧北宸一脸凝重的说:“盛铭城用妻儿和那些东西投诚,可盛家的野心可不是谁的,而是几代人一直都在布局的,不容小觑。” “那你还敢把人放在身边?”石晗玉脱口而出忍不住笑了:“多大个事儿?太子殿下是想不愿意我瞎操心,给我安排的差事吧?” 牧北宸微微挑眉:“这怎么是怕你瞎操心呢?男主外女主内不都是这样的?总不会我亲自去见一个后宅妇人吧?” 石晗玉想了想:“那我怎么安置才好呢?” “那就要看晗玉的意思了,不过我答应了盛铭城护着他妻儿安全。”牧北宸说:“再者,安乐县好几个人都想见你呢。” 石晗玉沉吟片刻,倒还真要去安乐县一趟,起身从牧北宸的怀里脱身:“行了,我去安乐县。” “我陪着你。”牧北宸也起身,牵着石晗玉的手:“刚好出去走一走,看看粮食都什么样了。” 石晗玉肩膀都垮下来了,跟着干什么呢?就没有别的正经事了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安乐县施粥人 离开大营,石晗玉坐在马车里,牧北宸坐在对面,静静地拿着一本书看,两个人之间就算是不说话,偶尔抬头牧北宸能看到石晗玉,都会忍不住翘起嘴角。 夕阳西下,两个人下了马车走在田埂上,石忠牵着马车到附近村子寻找人家投宿。 田里,玉米都已经结出来穗儿了,只等着一个月左右灌浆、定浆后成熟,这些玉米虽说是粗粮,可怎么都比高粱米要好很多了,再就是绿油油的地瓜田,许多村民都会摘下来地瓜秧充饥,所以在汜水河西,并没有吃草根和树皮的事情发生。 “外面情况那么严重,要不要接纳一些难民进来?”石晗玉问牧北宸。 牧北宸摇头:“暂时还不能。” 对于难民这一块,石晗玉感受还是很明显的,北地的难民打从去年冬天就没有了,先前来的难民虽说看着不少,可也安置的下来,别的村子虽然没有像石晗玉这样都安置妥当和利用起来了,也发生过挺严重的冲突,可到底是现在平静的很。 更因为时疫的时候汜水河西的百姓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灾难,反正人心相对来说还是很安稳的。 但对于泗水河东,石晗玉是不了解的,从牧北宸的话里判断,那边的百姓活得可是不容易的。 “那就等粮食收了后,你前面攻城占地,我后面带着妇女们安抚百姓,总归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石晗玉说。 牧北宸抬起手捏了捏石晗玉的耳垂,眼神里都是宠溺。 两个人又去查看了菜地,许多地方因为错过了播种地瓜和玉米的农时,只能种植一些蔬菜,石晗玉给牧北宸送来了不少菜种子,其中萝卜白菜最多,这些看着不起眼儿,可石晗玉心里是有打算的。两个人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看过之后,准备回去休息,第二天还要赶路。 眼前的小村不大,村口坐着的老人家须发皆白,看到走过来的牧北宸和石晗玉,颤巍巍的站起来,问:“可是石三姑娘啊?” 石晗玉就知道石忠一定会这么说,紧走两步到老人家面前:“是啊,老爷爷是在等我吗?” “对,对对,快跟我回家吧。”老人家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牧北宸,到底是没说什么,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到老人家门口,石晗玉和老人家也闲聊的一路,知道这一家人姓鲁,如今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媳妇和一个孙子媳妇,再就是三个孩子。 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都去了大营。 “您老就舍得啊?”石晗玉笑呵呵的问。 老人家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啊,咋能舍得?咱们老百姓都怕事儿的很,可要是不去帮着太子殿下把江山安稳下来,咱们哪里有好日子过啊。” 石晗玉扶着老人家,这是寻常百姓最朴素的想法,其实谁得了天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子安稳才行。 “我们命好,三姑娘给我们治病还给我们种子种地,别的不说啊,这救命的大恩可是要记下的。”老人家说着推开了大门:“快进来吧。” 石忠抱着一捆青草过来喂马。 走进院子里能闻到饭菜香味儿,石晗玉看着在灶房里忙碌的妇人,不等开口这几个人就出来了,二话不说先跪下了:“谢谢石三姑娘救了我们家孩子,谢谢。” 石晗玉赶紧过去扶着她们站起来:“应该的,再者我一个人没那么大的本事,好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是,是是。”鲁家媳妇儿张罗着给石晗玉准备热水洗手洗脸。 请两个人进了正屋坐下。 这家四间土屋,两边是厢房,鲁老汉是四世同堂,重孙有两个,一个九岁,一个七岁,还有两个孙女,在这鲁家村里,老人家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人了,德高望重的很。 石晗玉看着外面一会儿就有个孩子过来,送两个鸡蛋啊,一把野菜也有提着鱼过来的,反正这人就没断过。 看了眼牧北宸,见他正和鲁老汉闲聊,也就没出声。 显然鲁老汉是对牧北宸的身份有猜测的,不过老人家也是个聪明人,不点破,也能沉得住和牧北宸聊鲁家村,两个人看样子还挺相谈甚欢的,只是老人家的腿止不住哆嗦,暴露了心思。 鲁家媳妇儿放了桌子,一道道菜摆上来,可是真丰盛。 牧北宸那么邀请,鲁老汉都不肯与他同席,带着一家人都去厢房了,只留下了牧北宸和石晗玉两个人,两个人就有些尴尬了。 这个时候也不能强求,两个人接受了村民的盛情款待,临走的时候留下了足够的银两,让石忠给鲁老汉留下话儿,村民的吃喝都来之不易,把银两换成钱分给大家。 等两个人的马车离开了村子的时候,许多村民都跑到了村口,对着远去的马车跪下来磕头了,其中一个妇女实在是没克制住哭出声来:“救命恩人来了都不敢去见一面啊,那殿下怎么就跟得那么紧呢?” 话音刚落,妇女就被家里人捂住了嘴巴,一家人都吓得不轻。 对,所有人都认出来了石晗玉,也认出来了牧北宸,这些人可以感恩石晗玉,却委实害怕牧北宸,太子啊,如果不是因为早年丢了太久,人家如今是皇上,百姓们害怕。 石晗玉看着村口,轻轻地叹了口气:“牧北宸,你怎么错失良机了呢?” “你的名声越贵重越好。”牧北宸当然知道时疫的时候是收买人心最好的时候,可他更希望石晗玉能被万民敬仰,别说汜水河西的百姓了,就是泗水河东的百姓也都知道,他们孩子的救命恩人是石晗玉。 石晗玉无奈的很,自己要那些虚名有什么用? 牧北宸看石晗玉叹息的模样,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两个人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到安乐县的。 此时的安乐县也是炊烟袅袅的时候,不像是下面村子里吃大锅饭,这边的人都是在自家做饭的。 街上没了往日的繁华,茶楼酒肆虽说开着门,但门可罗雀。 要说人最多的地方,那就要算粮铺了,粮铺门口挂着牌子,旁边有衙役把守着每家每户都是按照人口数到粮铺领取救济粮,这可不是白给的,不涨价这些人就谢天谢地了。 一路看过来,石晗玉心情并不轻松,马车绕过巷子,前面突然人声鼎沸的很,还有人大声嚷嚷:“别抢!都别抢!我们家夫人说了,都有份!” 石晗玉探头出去看了眼,惊喜的回头对牧北宸说:“你看,还有人施粥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气死秦老夫人 马车停在了街边,石忠跑去路边问这施粥的到底是哪一家。 “三小姐,听说是李家,当大官的。”石忠回来禀报。 石晗玉看看牧北宸,牧北宸微微挑眉,李静堂想要个好名声,一直都不出头,这个时候站出来就很耐人寻味了。 “咱们去见见秦元山。”牧北宸说。 石晗玉点头:“对了,你说二皇子妃是镇国公家,可怎么成了盛明珠。” “因为摄政王想要盛明珠成为皇后。”牧北宸偏头看了看外面:“再者,镇国公家小姐突然暴毙了。” 石晗玉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勋贵人家还真是好手段,暴毙!跟镇国公家小姐比起来,秦香菱不过是个妾,就算是死了也掀不起来多大的风浪就是了。 两个人到了秦府,刚下马车就有人往里通禀,秦老夫人带着人迎接到门口,才几个月不见,秦老夫人头发全白了不说,人也瘦的吓人,秦香菱的离世对秦老夫人的打击太大了。 “臣妇拜见殿下。”秦老夫人和一种女眷跪在地上。 牧北宸上前扶着秦老夫人起身:“不必多礼,晗玉想要过来看望老夫人。” 秦老夫人眼圈微红:“臣妇惶恐。” “你去找秦大人吧。”石晗玉舍不得秦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拘着那些礼节,小声和牧北宸说。 牧北宸点头:“那一会儿我过来接你。” 这牧北宸要走,秦家人就又跪了一地,石晗玉扶着秦老夫人起身。 秦老夫人握着石晗玉的手:“前些日子听说你累病了?可好些了?” “没事,看我这活蹦乱跳的。”石晗玉笑眯眯的回话,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看到了跟在秦老夫人身后的郑氏,郑氏的脸色不怎么好,石晗玉也没忘记自己对这个人的敲打。 落座后,秦老夫人就看不够似的,问了许多琐碎的事情,回头又问一遍,石晗玉发现了秦老夫人的不妥当,笑呵呵的和秦老夫人聊天。 “母亲,您累了。”郑氏旁边坐陪,有些听不下去了,轻声说。 秦老夫人看石晗玉:“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了?” “老夫人是觉得晗玉不亲近了?”石晗玉笑着问。 秦老夫人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哪能呢?我们玉丫头好着呢。” “所以啊,您老人想说什么就说,哪有什么对错呢?”石晗玉伸出手搭在秦老夫人的手腕上:“您老要是和我见外啊,我就带您出去溜达溜达,整日里和我在一起。” “好啊,好啊。”秦老夫人立刻点头犹如捣蒜一般。 石晗玉愣住了,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郑氏,郑氏的脸已经苍白了,她如今可不敢小瞧了石晗玉,太子身边的红人,救了许多人,能耐是真大的没边了,更不用刚在大家都看到了,太子殿下对石晗玉是多宠溺,作为过来人,她如何看不出那宠溺意味着着什么? “石三小姐可别多心,母亲打从那件事后就整日里郁郁寡欢,最近时常颠三倒四的,可不是我们这些人慢待了老人家。”郑氏态度颇为恭敬的说。 秦老夫人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沉了脸色看着郑氏:“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整日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写什么污糟的东西,出去,出去!” 郑氏心里是真苦了,求助一般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垂眸没做声,自己对秦老夫人是很关心不假,可那也是因为秦老夫人对自己有庇护之恩,但人家的家事自己可不会插手。 上一次敲打郑氏,那是郑氏的手伸得太长了,以为秦香菱不在了,那买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落入她手里了,姑且不说摄政王那边怎么想秦香菱手里的买卖,就是这世道还能做买卖吗? 郑氏无奈之下,只能强撑着说:“母亲陪着石三小姐,媳妇们下去准备席面。” 挽尊之后,郑氏带着孩子们和妾室退下了。 秦老夫人看着人都出去了,才红了眼眶:“玉丫头啊,我这些日子总是梦到香菱啊,香菱就领着我那个可怜的小外孙急匆匆赶路,我追也追不上。我这心口疼的很。” “您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香菱姐姐是怕你担心才会在入梦给你打个影儿,看一眼都该高兴的,您老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儿?”石晗玉柔声劝慰着:“您老人家心疾是早就有了,可不行这么折腾自己的。” 就在石晗玉温言软语的安抚秦老夫人的时候,丫环如意走进来,站在秦老夫人身边小声说:“老夫人,又来了。” 秦老夫人的脸瞬间就黑了:“不见!” “哎。”如意出门去了。 石晗玉正说着一些插科打诨的话哄着秦老夫人,如意一脸为难的又进门来了,还不等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李夫人的声音:“长姐啊,你这是让我死在你面前吗?” 这一声,石晗玉忍不住皱眉了,按理说秦香菱突然暴毙和李静堂躲不开关系,这李夫人一开口就这么说话,合适吗? 人已经进来了,如意也没办法。 秦老夫人抓起来旁边的茶盏冲着进门来的李夫人就砸过去了。 “夫人。”李夫人带着的丫环赶紧扑过来拿着帕子要给李夫人擦拭,被李夫人给推开了。 石晗玉看到这情况起身。 秦老夫人拉住了她的衣袖,石晗玉只能柔声说:“您老好好的和李夫人聊一会儿,我先去办事,回头再看看您。” 这个场合石晗玉是不应该在旁边的。 秦老夫人也不糊涂,让如意送石晗玉出门,这边李夫人看着石晗玉出去了,回头哭着给秦老夫人跪下了:“长姐啊,紫菱也是我的眼珠子啊,当初我也处处想着紫菱,为她谋划来着,谁知道最后出了这事儿啊,长姐你怪我就打我,骂我都行啊。” 秦老夫人别开脸,不想听也不想看,她的紫菱死了,任凭说破了大天去,她不会原谅李家的。 李夫人跪行几步到秦老夫人面前:“再者,长姐可也要想明白啊,如今元山搭上了太子这条线,那就是前途无量的,你这么想,紫菱若是在的话,咱们元山的前途……。” 秦老夫人忍无可忍,扬起手就给了李夫人一个大耳光,双目赤红:“滚!滚!你给我滚!” 郑氏就知道会这样,得了消息赶紧过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见秦老夫人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是一条该宰的肥鱼 石晗玉刚到衙门口就被如意给追上来了:“三姑娘快去救命,我们老夫人不妥当了。” “怎么回事?”石晗玉嘴上问,人已经扭头上了马车,喊如意上车,如意摇头:“可不行,得喊老爷回去,是被李夫人给气得大口大口吐血了,三姑娘快去救命。” 如意说着往衙门里跑去。 石晗玉让石忠赶车往秦府这边来,到了门口也不用什么通禀撒腿就往后宅跑去,秦府的人没有谁不认得石晗玉的,自然没人阻拦。 当石晗玉跑到了老夫人的房间里,就看到秦老夫人双目紧闭的躺在床上,脸上泛起了青气。 “开窗!”石晗玉说着挽起袖子到床边,麻利的给老夫人的外衣解开,这种小立领的衣服会阻碍呼吸顺畅。 扯开了衣服跪在床上开始心肺复苏,医医忙着给秦老夫人诊断,最终只能轻声说:“主人,人走了。” “闭嘴!”石晗玉是喊医医的,可旁边被吓傻了的郑氏赶紧捂住了嘴,李夫人傻了似的跌坐在不远处,看着石晗玉像是要把自己的长姐按碎了似的。 突然,她嗷一声扑过来:“你滚开!你要杀了我长姐!” 石晗玉猛然抬起头,目光如刀一样,手里的动作不敢停下来:“拦住她!” 郑氏过来拉住李夫人,李夫人回头就给了郑氏一耳光。 牧北宸和秦元山赶到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乱成一团,牧北宸往屋子里看了眼,就看到石晗玉额头都是汗,汗水顺着鼻子尖落下来都浑然不觉。 “殿下……。”秦元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牧北宸沉声:“去见老人家。” “是。”秦元山跌跌撞撞的往屋子里来。 李夫人推开了郑氏,疯了似的扑向石晗玉。 牧北宸眸子一缩,人就从窗户进来了,比秦元山来的还快,挡在石晗玉身前挥手就把李夫人给掀翻了出去,容色冷凝:“进一步!死!” 秦元山跪在床头,轻声:“娘,娘啊,儿子回来了。” 郑氏跪在秦元山神身后也是频频摸泪。 牧北宸则看着石晗玉,拿了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汗,好一会儿秦老夫人突然吭哧一声,石晗玉在心里吩咐医医,强心剂出现在袖子里,石晗玉又用力的按了几下,秦老夫人一张嘴吐出来一口浓痰,顿时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石晗玉坐在床上,不露痕迹把强心剂给秦老夫人注射完毕,医医收走了针管后,她才抬头看了眼秦元山身后的郑氏。 牧北宸弯腰把人抱下床,石晗玉拉着郑氏到一边低声吩咐:“准备后事。” 郑氏脚底下一软,到底是没倒下去,转身叫来了身边伺候的丫环低声吩咐去了。 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秦家人忙碌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石晗玉喃喃自语,她刚才是给秦老夫人诊过脉象的,虽说身体不健康,可也不至于突然就不行了。 牧北宸沉声:“李静堂想要站队了,那个李夫人应该是想要让秦府给牵线搭桥。” “呵。”石晗玉冷嗤一声。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善于钻营的人,无利不起早。 要知道会这样,自己还真不该走。 就在两个人在外面说话的功夫,听到了秦元山绝望的喊了一声:“娘啊!” “人没了。”石晗玉闭上眼睛,两只手捂着脸,心情出奇的平静。 自己从来都是个医者,信奉的是生命只有一次,但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后,她更愿意相信人是有轮回的,或者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秦老夫人能见到秦香菱吧。 秦家上下乱成一团,牧北宸带着石晗玉悄悄地离开了,在门房留下话给秦元山。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牧北宸看着一言不发的石晗玉,问:“要不要送老人家一程?” “嗯,刚好我也见识见识李静堂是什么人物。”石晗玉笑着摇了摇头:“我能在那么快站住脚,秦老夫人和秦香菱都是我的贵人。” 牧北宸握住了石晗玉的手:“不要难过,有些事情只论早晚。” “我没别的意思,真要说报仇,那也是秦元山的事情。”石晗玉看着牧北宸:“我好饿也好困。” “咱们先回家。”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到了云伯这边的宅子里,石晗玉进门就跑去屋子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连口水都没喝。 牧北宸就坐在旁边守着,云伯在外面小心的伺候着。 石晗玉睡了个昏天暗地,等她刚翻了个身,要醒来的时候,就听到牧北宸的声音,他说:“云伯,让梅嬷嬷把吃食送进来吧。” “是。”云伯往灶房那边去。 牧北宸抬头看石晗玉正望着自己,起身走过来:“睡醒了吗?” “恩,秦家有消息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摇头:“不会那么快,你先吃点东西,回头再说。” 粥软糯的很,石晗玉小口吃着东西,忍不住问:“梅嬷嬷的脸是怎么毁了的?” “为了护着我。”牧北宸眉头微微蹙起:“不管在哪里,她都能让人认出来。” 石晗玉垂眸看着碗里的粥,说实在的,到现在她都没办法理解古代人的想法,主仆之间的情分到底能多深厚,能让人舍生忘死,能让人甘愿自毁容貌。 吃饱喝足,石晗玉和牧北宸在小院子里消食,黑衣人的出现也没有让石晗玉多吃惊,而是乖巧的到旁边坐下来,离牧北宸远一些。 黑衣人禀报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院。 牧北宸坐在石晗玉旁边。 石晗玉拿起来茶壶给牧北宸倒茶,送到他手边。 “李静堂在这边有一个粮仓。”牧北宸笑眯眯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扶额,还用说吗?他想什么很清楚了。 “家底子丰厚的很,咱们在这边待几日再走吧?”牧北宸和石晗玉商量。 石晗玉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再者李静堂李家和自己也算瓜扯挺深了,除了秦香菱之外,纪夫人和纪云铮也和李家那个姑爷有一段恩怨呢。 “对了,李静堂入赘的姑爷听说就是安乐县的人。”石晗玉说。 牧北宸抬起手摸了摸鼻梁:“何止,附近不少乡绅和大户都瞧不上秦元山,反倒是唯李静堂马首是瞻呢。” “是一条肥鱼。”石晗玉冷哼一声:“该宰了!” 第二百四十章 盛家有子慧近妖 石晗玉并不急着去秦家,一来秦家丧事自己去是帮不上忙的,再者她还需要去见一见盛铭城的妻儿。 这件事牧北宸是交给了石晗玉的,其中利害关系石晗玉委实想了很多,所以等她见到了眼前这位穿着细棉布长裙,细眉细眼的盛夫人的时候,便没有打太极,而是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身份。 阮氏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微微俯身:“石姑娘小小年纪就心怀天下,阮寒烟钦佩不已。” 果然啊,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猴精儿的,石晗玉和阮寒烟落座后,阮寒烟叫来了自己一双儿女,儿子十一岁叫盛世,女儿八岁叫盛玉。两个孩子养的是真好,进退有度,粉雕玉琢。 “盛夫人既然到了这边可想过怎么安置吗?”石晗玉问。 阮寒烟笑望着石晗玉:“实不相瞒,我们母子三人并无奢求,只盼着天下太平后一家人能团聚,太子殿下如今也是用人之际,刚好我儿虽年纪不大,但对奇门遁甲略有小成,不知道石姑娘可否引荐一二。” 石晗玉很自然的看着盛世,这一点牧北宸并没有说,那就是这家人把盛世的本事藏的很好,阮寒烟还真舍得,这才十一岁的孩子啊。 盛世很自然的站在阮寒烟身边,对石晗玉打量很是淡然,目光相互触碰的时候,盛世更是微微的颔首,内敛而有些倨傲。 奇门遁甲的石晗玉不是没看过,但真的看不懂,字面上的意思理解起来不难,可真正深究就是一片茫然,而真正能融会贯通的人,据说那本事就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围之内了,更有传言可以叫神通,玄之又玄。 历史、野史无一不对这样的人多有描述,比如借东风的诸葛亮,武王伐纣是的姜子牙,这个盛世难道有这样的不世之材?若真是如此,只要利用得好就可以一己之力抵挡千军万马的,虽说传言未可全信,可要是真有这样的奇效呢? “我会和殿下禀明的。”石晗玉有了拉拢阮寒烟去山谷内的想法了,但盛家到底可信不可信她不能托大,还是要问一问牧北宸的。 阮寒烟起身福礼:“妾身也从小酷爱岐黄之术,如果能为太子殿下用得上也愿意效犬马之劳。” 石晗玉抬头看着阮寒烟,拉着她的手坐下来:“阮姐姐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石姑娘见笑了。”阮寒烟轻轻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逼不得已谁又愿意棋行险招呢,一些事情不足与外人道,我与夫君多年来只盼着能把盛家颓败之势挽回一二,只可惜……。”说到这里,她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盛家颓败之势? 石晗玉对盛京是真不了解,更别说那些世家权贵了,所以只能笑笑,心里盘算着阮寒烟的用处,没错,但凡能用的人都要用起来。 想到青牛镇的百草堂,石晗玉心里有了盘算,出声:“阮姐姐要是愿意的话跟我去青牛镇吧,原本就打算开一个医馆的,刚好阮姐姐会岐黄之术,正有用武之地的。” “好。”阮寒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一口答应下来后,看着石晗玉,试探着问:“那我儿的事?” “阮姐姐不要着急,一来涉及到太子殿下的事情我做不得主,再者盛世年纪还小,我反而有些舍不得他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到战场上去。”石晗玉这话是真心话。 说的阮寒烟心里酸涩,垂眸:“若不是……。” “石小姐。”盛世说话,打断了阮寒烟的话头,走过来深深鞠躬:“男子生于世间当有担当,不求封侯拜相,但求不愧于心,今时今日天下动荡,实乃百姓之殇,太子殿下历尽苦难,护诸百姓,已然是仁君,盛世不才,虽年弱不及冠,却也有铮铮铁骨,愿意为太子殿下分忧,为百姓谋生路。” 石晗玉伸出手扶着盛世站好,轻声:“别急,我一定会把你的话转达给殿下的。” “多谢石小姐。”盛世恭敬的退后两步站在阮寒烟身边。 石晗玉离开之后,阮寒烟赶紧带着一双儿女到了屋子里,关好了门窗后问:“我儿可看出来什么了?” “母亲宽心,这一步断然没错,太子殿下必定是真龙天子,紫微星借住一颗异星才大放异彩,这异星当是石晗玉没错,虽说看似她不了解盛京的一切,实则这个人聪慧近妖。”盛世脸色凝重:“母亲也可通过暗卫告知父亲,尽快启程,盛明珠命相并无改变,无根浮萍不可信。” 阮寒烟扶着额头靠在椅子上:“儿啊,你这些话莫说旁人,就是为娘都不敢全信。” “所以才不能说出去,母亲既然答应了跟着石晗玉去青牛镇行医,那便尽心尽力去做事,石晗玉虽聪慧,但心地纯正,并且爱才惜才,气运加身的人哪里是旁人看得透的,就连儿子也不能。”盛世说罢,看着自己的小妹:“玉娘到了灾消难满的时候,母亲切记,石晗玉还能救玉娘一命,至于如何去救,儿子也看不出。” 阮寒烟也是真六神无主,否则儿子打小就这个活说儿般的本事,自己是不准他显露分毫的,不然这些年在盛家哪能护得住? “我儿要懂得藏拙啊。”阮寒烟嘱托。 盛世点头,藏拙是需要的,可也要看在什么时候了。 阮寒烟让盛玉在屋子里玩儿,自己去灶房做饭,看到儿子在院子里又摆弄那些石子,也没吭声。 对于这个孩子,她这个当母亲的都看不透。 牧北宸听到石晗玉说起来盛世也颇感意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怪不得要用这么激进的办法送妻儿来这里,原来这盛家还真是出了个不世之材。” 石晗玉试探着问:“牧北宸,奇门遁甲到底是什么存在?” “咱们两个走一遭,你就明白了。”牧北宸让梅嬷嬷做了吃喝,两个人吃完了饭也没着急过去,等下半晌才出门,来到阮寒烟住着的小院门口的时候,牧北宸拉住了石晗玉的手:“一会儿进去,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石晗玉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凡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都会格外的吸引人,她这会儿好奇心都炸裂了,哪里还有功夫怕? 只是,当两个人往前几步到了门口,大门自动打开的时候,石晗玉才下意识的抓紧了牧北宸的手,低声:“不对,咱们可能走错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盛世自宫,气死个人啊 石晗玉十分笃定,拉住牧北宸不准他动,仔细的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原本寻常却也算不得落魄的小院里,此时杂草丛生,房屋破败,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而两个人在门口的样子落在了阮寒烟的眼里,阮寒烟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一把抓住盛世的衣袖,刚要说话就被盛世捂住了嘴,只能瞪大了眼睛满是警告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盛世不慌不忙在阮寒烟的手心里写到:“让人刮目相看,得有本事,母亲收声。” “不碍事。”牧北宸轻声对石晗玉说:“你有没有闻到饭菜的味道?” 石晗玉看牧北宸,见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样子,再回头看看这荒败的院子,不得不说真开眼了,盛世的本事倒真不小,不!奇门遁甲原来是真的! “这奇门遁甲之玄妙就在于可以借助一切而造势,三奇六仪奇门遁甲中,八门九宫休死伤杜,九星九神勇夺定局,而这眼前荒败当是说我大安,又何尝不是说他盛家?”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往院子里走,像是遛弯儿似的。 石晗玉听的是一头雾水,不过跟紧了牧北宸,面色也放松下来,哪怕身后的门在两个人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自动关上了,也没大惊小怪的。 “如今人已经在安乐县,用的自然是阳遁九局而定,冬至惊蛰一四七,到芒种六三九,晗玉觉得这石子可好看?”说着,牧北宸弯腰捡起来一颗石子递给石晗玉。 石晗玉接过来石子低头看了眼,狐疑的看牧北宸,只见他微微挑眉,眼前哪里还有荒败的院落?分明就是自己上午来的时候那样,下意识的抓紧了牧北宸,也抓紧了手里的石子,就算是再不懂得,就眼前的形式也看的明白,牧北宸竟然就和自己闲聊的时候,破局了,破局的关键就是自己手心里的石子。 院子恢复如常,地上摆着的石子就是石子,盛世已经跪在了牧北宸面前:“臣盛世愿辅佐太子殿下。” 牧北宸伸出手扶着他起身:“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委实难得,盛家原本并无生机,原来天道尚仁,让你能为盛家留下血脉一丝了。” 这就是承诺,牧北宸的不杀之恩已经定下来了,盛世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盛家图谋几代人,一旦明君登基,盛家鸡犬不留都寻常的,只怕遇到个脾气不好的,祖坟都能给刨了。 阮寒烟带着女儿软玉也跪在旁边,她生在世家,长在世家,不可谓不见多识广,虽说盛世的本事确实不小,可她看的清清楚楚,这失踪多年的太子殿下要略高一筹。 等石晗玉和阮寒烟到一旁去说话的时候,牧北宸和盛世也经过了一番长谈,临走的时候牧北宸在盛世的肩膀上拍了三下,带着石晗玉回去了。 “我儿,如何?”阮寒烟问。 盛世恭敬的回话:“母亲,三日后您与小妹跟石晗玉回去,我去大营。” 听到这个,阮寒烟眼圈泛红,她不是不恨盛家,打从自己嫁给盛铭城那天开始,盛铭城和盘托出盛家所图,她就没有一日不觉得活在刀尖上的,也亏着盛铭城藏拙的厉害,盛家也不重视他,反倒是给了一家四口喘息的机会,可如今自己的儿子才十一岁就要随军作战,她这个当母亲的哪里有不心疼的?偏偏还没有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石晗玉也在和牧北宸聊盛世,一点儿也不意外,牧北宸对盛世赞誉有加,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云伯的宅子和阮寒烟的宅子相距并不远,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石晗玉还惦记着秦家的事情,但云伯说并没有任何消息,秦家那边似乎并不想要大操大办这场丧事,这就让石晗玉不得不等等再过去吊唁。 至于别的她不问,反正牧北宸盯着李家呢,李家这条肥鱼是跑不掉的就是了。 就在石晗玉还在研究那个破阵的小石头的时候,牧北宸突然过来这边,抱着她就往外走。 “怎么了?”石晗玉问。 牧北宸眉头紧锁:“盛世那边有状况。” 石晗玉看牧北宸的样子就知道他着急了,也不吭声,任凭牧北宸抱着她在黑夜里飞檐走壁,落在了阮寒烟的院子里。 “去救人。”牧北宸拉着石晗玉的手微微用力:“他自宫了。” 石晗玉脑子嗡一声险些没炸开,这小子想什么呢?自宫个什么鬼?! 来不及多想,人已经到了盛世的房门前,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显然连阮寒烟都没听到动静,当牧北宸在房门前拿出匕首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微弱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盛世千不该万不该生在盛家,若非如此难以让盛家得到太子殿下的庇护,父母生养孕育之恩,盛世无以为报,唯有以此表盛世之忠心。” “神经病!”石晗玉脱口而出,狗屁的小孩脑子里想的什么?亏自己对他敬佩不已,竟也是个迂腐的混账东西。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纠结得不行,缓缓地吸了口气,沉声:“孤免你盛家血脉断尽已是宽厚,如今你胆大妄为,让孤的发妻为你破男女大防,为今之计,还不开门!” 发妻? 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牧北宸只说:“尽力一试,能救则救,我必不辜负你的。” 好嘛!孤都用上了,跟自己说话就你啊、我啊的了。 门打开,血腥味儿立刻冲出来了,石晗玉可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想法,迈步就进去的时候,回头推开了牧北宸:“我治病不准人看。” “好。”牧北宸停在门外,石晗玉直接关门,再回头看着昏黄的灯下,小小年纪的盛世跪在地上,脸上苍白如纸,冷汗直流,并不擦拭。 石晗玉几步走过去,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人薅了起来,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亏你聪慧过人!迂腐的混账玩意儿,就你有本事吗?” 盛世虚弱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磨牙:“全都割下来了?” “并、并无……。”盛世只恨不得现在就死过去才好,石晗玉却松了口气,拿出来银针也没打个商量,先把人弄晕了。 看着倒在床上的盛世两条腿上的裤子都是血迹,石晗玉低声:“医医,还能动用手术室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甘愿入宫做宦臣 这会儿医医也不废话,说了句:“主人,准备好了。” 石晗玉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眼前景致变化,她已经在手术室中,而盛世也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 拿了酒精给双手消毒,穿上手术服带着戴上了口罩,先把盛世的裤子脱下来,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石晗玉就觉得后背发麻。 “医医,准备手术。”石晗玉说着快速给各种仪器给盛世用上,手术器械都放在手边,余下的医医就可以帮忙监测,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石晗玉把最后一针缝合后,倒退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药物用上,撤去手术室。” 不管在任何时候,石晗玉都很清楚自己的医医是决不能暴露的,甚至于除非必要自己都不会动用,盛世太聪慧,本事不小,最重要的年纪太小了,他的这种办法在石晗玉看来太过激了。 当石晗玉疲惫的走出房间的时候,阮寒烟已经听到了动静,就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阮姐姐去进去照顾吧。”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我需要沐浴。” 牧北宸二话不说,抱着石晗玉离开,梅嬷嬷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石晗玉把自己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闭上眼睛就是盛世触目惊心的伤口,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尽力了,可到底能不能恢复好还不确定,只希望盛世足够幸运吧。 “小主子,老奴给您浴发。”梅嬷嬷提着一桶热水进来,轻声说。 石晗玉稍微动了动,并没有说话,盛世自宫和梅嬷嬷自毁容貌,这两个人倒是异曲同工了,只是这样近乎残忍的忠诚,就真的能得到上位者的信服又真的能一生不变吗? 人心最是善变的,梅嬷嬷后悔不后悔不需要问了,盛世才十一岁,他余生那么长,难道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后悔吗? 石晗玉闭目养神,梅嬷嬷小心翼翼的给她洗头发,缓缓地说:“小主子不必难过,也劝一劝殿下,非常时非常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梅嬷嬷非但脸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就是嗓子也毁了,说话的声音粗噶,她故意放低了声音,缓慢的说。 “他难过个什么?”石晗玉随口说了句,如果一个被人如此忠诚的人还要难过,那这份忠诚他也可以不需要了。 梅嬷嬷看了眼石晗玉:“小主子是未来的贵人,男女大防总归是容易被人诟病的。” 石晗玉猛地坐起来回头看着梅嬷嬷:“你说牧北宸想这个呢?” 梅嬷嬷赶紧跪在地上:“小主子切莫动怒,殿下只是心疼小主子,并不是……。” “没事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石晗玉再次靠在木桶上,任凭温热的水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倒没想到牧北宸竟也难过,还因为自己看了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呵,男人啊! 等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后,石晗玉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用软布包裹着往自己的房间里去。 屋子里没人,点着灯,桌子上放着饭菜,两荤两素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米饭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十分能勾起人的食欲。 坐下来小口小口吃饭的石晗玉哪里知道,暗中观察的牧北宸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是真怕石晗玉再因为今天的事情难过,吃不下喝不下的就让人头疼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石晗玉偏头看了眼,就看到牧北宸已经到了门口,也看了眼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特别,便没打算搭理他,继续认真吃饭,并且在心里和医医商量着盛世后续的检查事宜。 对,需要检查,相比于手术,石晗玉更重视的是术后的恢复情况,而这个术后检查才是让人最尴尬的,不过有阮寒烟这个当娘的在,石晗玉只需要让阮寒烟明白如何检查和检查的目的也行的。 牧北宸坐在对面,看着小口小口吃饭的石晗玉,清了清嗓子:“哪个、我好像也饿了。” “饿了就去盛饭吃啊。”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认真吃饭。 牧北宸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尖儿,拿着碗给自己添饭的时候还忍不住偷瞄石晗玉面前的菜,荤菜、素菜也都吃了,这就更放心。 坐下来扶着筷子,牧北宸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石晗玉正在和医医商量用药呢,哪有时间和他闲聊? 明知道被人家嫌弃的很,可牧北宸是一肚子话要说,再者这个时候难得两个人相对而坐的吃顿饭,感觉特别像家那样,这氛围也容易让人心都柔软起来:“晗玉,不如我们先把名分定下来可好?” 接下来空气都凝固了似的,石晗玉耳朵是听到了,可脑子根本就没在这上面,等反应过来后抬头看着牧北宸:“你说什么?” “我说,提亲。”牧北宸就那么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放下筷子:“一会儿你送我去一趟,盛世的药需要改动一下。” 牧北宸:“……!!!” 他怎么感觉石晗玉对自己的态度都变了呢?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至于提亲的事情,我才多大?十五而已,你下得去手吗?”石晗玉看着碗里还有点儿饭,重新拿起来筷子吃饭,这才说:“别人都去做的事情未必就对,我认为不对的事情就不会去做,婚事我没考虑,你也别多想,有那个工夫的话不如告诉你手底下的人,愚忠无用,能做事才行。” 牧北宸只觉得这饭菜都噎人,可自己说饿了,不吃只怕又让石晗玉有了数落自己的机会,只能埋头默默地吃饭。 “其实我也明白忠诚对你的重要性,可你觉得盛世这样的忠诚是你想要的吗?”石晗玉认真的看着牧北宸:“如果是,我不敢苟同。” 这不是圣母,是医者之心,在医生的眼里最珍贵的莫过于生命,如果是不可控的意外尚且有情可原,甚至于梅嬷嬷的的自毁容貌都可以归类于求活,但盛世这样的孩子采用如此过激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忠诚,是所有医生最痛恨的。 牧北宸趁机赶紧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石晗玉:“有一些人会甘愿入宫做宦臣的。” 这特么……,石晗玉竟有了哑口无言的感觉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如意斗胆,有事相求。 “走吧。”牧北宸率先往外走。 石晗玉跟在后面看着牧北宸的背影,她想到了很多反面教材,宦官干政的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他们虽然说算不得真正的男人,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多心理变态,做事简直比正常男人要狠得多,因为没有妻儿老小这样的弱点。 “想什么呢?”牧北宸见石晗玉闷闷的跟在身后,停下脚步问。 石晗玉猛然抬头险些撞到了牧北宸的身上,讪讪的挪开了几步:“没什么,就是觉得盛世白瞎了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子了。” “那是你不知道盛家到底心思用得多深。”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知道你心地善良,可并非他自毁身体就有可怜,就有功,甚至就说明他忠心耿耿,我用的是辅军之良才,不缺少宦官之臣,自古以来宦官干政莫不是都闹得血雨腥风的,何况他本事异于常人。” 石晗玉抬头看了看牧北宸,自己是多心了,显然牧北宸心里比谁都明白,说来也是,自己仰仗的是来自于异世界的本事,牧北宸则天生就在这个世界的食物链最顶端,年幼无法自保的时候有无数人为之舍生忘死,他又怎么能是个无能之辈呢?要是无能之辈,谁还会追随他?果然啊,气运之子就是牛啊,包括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何遇到了他,保不齐都是人家命中注定的。 到了阮寒烟的小院门外,就能闻得到药汤的苦味,石晗玉分辨了一下用药,但对阮寒烟的医术有了初步的了解,至于能耐大小,还得往后在看看。 听到敲门声,阮寒烟过来开门,并不意外门外来的石晗玉,只是看到了牧北宸的时候,满脸羞愧的跪在了地上:“是民妇教子无方,让贵人受惊了。” “嗯,起身吧。”牧北宸说着往院子里去,阮寒烟起身跟在石晗玉身后。 石晗玉是很佩服这些古代人的,动不动就跪下的礼数不说,说话是真谨慎啊,在门口自称民妇,对牧北宸也只用了贵人二字,要是换做自己怕是想不到这一层。 进屋后,阮寒烟才给石晗玉跪下来:“石小姐的救命之恩,阮寒烟没齿难忘。” “快起来吧。”石晗玉拉着阮寒烟起身,问:“人和醒来了?” “还不曾,倒是睡得安详。”说着,阮寒烟往盛世的房门上看了眼,压了压眼角生怕落下泪来:“这孩子从不曾如此鲁莽过,到底是年纪小定力不够的。” 石晗玉能感受得到阮寒烟护子心切,可能并不希望此时的盛世跟在牧北宸身边,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但这可不是自己能掺言的事,所以也就没接茬儿。 “晗玉,后日一早我送你们回去,盛世也一并带去吧。”牧北宸这是给阮寒烟一颗定心丸吃。 石晗玉嗯了一声起身:“我进去看看。” 阮寒烟陪着石晗玉进了室内,两个人来到床边,刚巧盛世微微皱了眉,显然是要醒过来了。 “谨言,娘在这儿。”阮寒烟来到床边,轻声说。 盛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石晗玉的时候苍白的脸上顿时红成了一片,硬是别开了脸不敢往这边看了。 石晗玉全当没看到,过去坐下来旁边给诊脉,诊脉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阮寒烟心疼的直掉眼泪,站在一旁。 “我要给他行针,你先按照我说的方子去磨一份止疼散来吧。”石晗玉对阮寒烟说。 阮寒烟听石晗玉口述了方子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石晗玉和盛世两个人。 “我要给你检查伤口。”石晗玉说。 盛世下意识的并拢双腿,疼得浑身都颤了颤:“不用。” “看来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本来刚手术完也没必要立刻检查伤口,不过就是看看麻药的药效过了没有,石晗玉手里多了针管,里面是消炎药,走到床边看了眼盛世的后脑勺:“我给你治得是病,救得是命,你要为我保密才行。” “嗯,我不会对第二个人提起的。”盛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石晗玉的特别之处让他好奇,也仅仅是好奇而已,正所谓非常人做非常事,他一直都觉得石晗玉是自己看不透的,如今反而心安的很。 这样的本事,牧北宸的毒肯定是解了,如此也就解释通了帝星黯淡多年,为何突然就明亮起来了,大安国非但气数未尽,反而至少还要兴旺百年之久,只是这世上的人多被眼前利益蒙蔽,看不到那么远就是了。 石晗玉打了招呼后,掀开了被子,让盛世微微侧身配合,肌肉注射消炎止疼针后,拿出来药片放在手帕里。 “最近两天你都都要卧床,少喝水是必然的,有些手段不能给你用,只能让你自己硬抗。”石晗玉也不想解释的太清楚,就算盛世再聪明,也是听不懂的。 见盛世点头,才继续说:“如果很疼,就吃白色大一点儿的药,一次两粒,蓝白相间的药每天早两粒,晚两粒,不能假手于人。” 盛世缓缓地躺好,看了眼石晗玉:“家慈也略通岐黄之术。” “所以,我说不能假手于人。”石晗玉顿了一下:“殿下爱才惜才,你也不要自甘卑贱,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养一段日子,如果能完全好了,也是造化。” 盛世欲言又止,最终只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还有,不要盖那么严实,捂得太严实反而不容易让伤口愈合,严不严重你心里清楚。”说完,石晗玉转身出去了。 有叮嘱了阮寒烟几句,这才跟牧北宸回去。 这一夜,石晗玉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大早秦府来人了,来的还不是别人,是老夫人身边的丫环如意。 石晗玉让如意进屋来,问:“老夫人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如意眼圈一红,给石晗玉跪下了:“回石小姐,都安排妥当了,老爷说停灵七日就发丧。” “跪下做什么?起来说话。”石晗玉伸手去扶如意。 如意竟一个头磕在了地上::“石小姐容禀,如意斗胆,有事相求。” 石晗玉缓缓的坐下来,打量着如意,说起来如意模样标致的很,能在秦老夫人身边,人应该也是不错的,这有事相求?求什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 收了如意另有安排 如意抬起手:“请石小姐务必答应老爷的请求,带如意走。” “秦大人的请求?”石晗玉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意脸色青白交加:“奴婢、奴婢也豁出去了,当日李府小姐大婚,如意陪着老夫人去的,那李、李大人竟要收了如意,老夫人能护得住如意,可老夫人去了,大夫人可不觉得大小姐的死是深仇大恨,定会要送如意过去巴结李家。”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都是什么破事儿! “如意愿意追随老夫人去,奈何老夫人遗愿给了如意一条活命的路,就是跟着石小姐。”如意说着,又给石晗玉磕头:“如意不敢奢求石小姐收留,但求带着如意离开,若石小姐愿意带着如意走,如意定然当牛做马服侍石小姐。” 石晗玉端详了如意几眼,问:“如意今年多大了?” “虚岁二十。”如意回话。 石晗玉点了点头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如意摇头:“奴婢是在人牙子手里长大的,并不知道还有没有亲人在世。” “这样啊。”石晗玉站起身:“行,我带你走。” 如意立刻磕头谢恩,石晗玉扶着她起来:“走吧。” 等一身素色衣裙的石晗玉带着如意到秦府的时候,秦府已经来了不少吊唁的人,秦元山一身重孝的跪在灵堂里,旁边是守灵的女眷。 石晗玉给秦老夫人上了香,也磕了头,就被郑氏迎去了偏房休息。 不一会儿秦元山就过来了。 “秦大人节哀,本来那位也是要来的,不过人多眼杂反而不美。”石晗玉趁机说道。 秦元山一躬到地:“是,元山明白。” 落座后,秦元山拿出来了如意的身契,放在了石晗玉面前:“如意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人,老人家放心不下她,特地吩咐元山务必善待,石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母亲见你总是独来独往多有不便,便想让如意伺候在石姑娘身边,替我们秦家人聊表感恩之情。” 石晗玉看了眼如意,垂眸落在如意的身契上:“按理说老夫人的意思晗玉不该违背,但晗玉往来习惯了,反倒不愿意身边带着人。” 秦元山愣了一下,如意整个人都要站不住了。 “但,人我是会带走的,至于怎么安置,还希望秦大人体谅。”石晗玉说。 秦元山点头:“这是自然,既然把人送给了石姑娘,那就是石姑娘的人,如何安置秦家不会过问。” 如此,石晗玉收了身契,带着如意离开了秦府。 她不怀疑秦老夫人的心,也相信秦元山是真的要放如意离府,可待在自己的身边那是不可能的,石晗玉清楚的人,人心隔肚皮,自己做的事情有一些连石招娣姐妹都要瞒着,怎么可能留如意在身边,再者如意说到底是秦家出来的人。 这一夜过的也安宁,第二天石晗玉去见了李茂和周良,如今草药紧缺,石晗玉希望他们能通过自己的门路筹备草药。 李茂和周良一点儿不含糊的就答应下来了,现在这个世道,谁都想要求一个太平,要不是太子殿下护住了汜水河西,安生日子早就没了,更不用说石晗玉曾经救了那么多人。 石晗玉道谢后回去云伯家里,准备明日清晨先去给盛世检查一下恢复情况,如果可以就启程回去。 清晨,石晗玉过去的时候,阮寒烟已经准备好了,石晗玉不能直接去检查,阮寒烟便仔细的说了伤口愈合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了,才带着一家三口和如意往青牛镇去。 石忠赶车,为了照顾盛世的伤势马车走的并不快,到了青牛镇后,石晗玉安排他们住在了天香阁后院。 如今天香阁也开门做买卖的,只是生意惨淡的很。 石九良如今也要天天过来这边看看,恰巧遇到了石晗玉回来。 “晗玉,你可算回来了。”石九良是真担心石晗玉,迎到了门口发现还有个行动不便的小少年,就跟石忠把人抬到了后院去。 石晗玉叫来了玉竹叮嘱了一遍,这才跟着石九良去了账房这边,如意倒是个聪慧的,里里外外找事儿做。 “晗玉带回来的是什么人?”石九良对石晗玉还算事很了解的,但听说出了安乐县这边,流寇作乱的事情屡有发生,石九良担心石晗玉把不明身份的人捡回来。 石晗玉只说是牧北宸那边的人。 现在没有人不知道牧北宸的身份,石九良也就不好再问了,而是说:“君泽回来了,人机灵了不少,这几日总是去老人家的院子坐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石三奶奶离世后,石九良这是第一次在石晗玉面前提起来。 石晗玉沉默下来,虽说生老病死是规律,可石三奶奶的好石晗玉是没有忘记过的,只是自己在山谷中并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久了。 “君泽是想三奶奶了。”石晗玉缓缓的吸了口气:“没事,等咱们回去了,我去看看他。” 石九良也觉得自己对不起老人家,老人家就求自己早日成家,可这事情一茬接一茬的出,别说成家了,如今为了活着大家都在拼命了。 石晗玉往外看了眼,就看到如意了,转过头:“九哥,我给你踅摸了个不错的姑娘。” 石九良顿时脸就红了:“这什么时候,才不想那些呢。” “先别着急啊,你听我说,这姑娘叫如意,是秦老夫人身边得脸的,性子应该还不错,我就先放在这边,如果你觉得合适和我说,我给你做媒。”石晗玉很郑重的说:“别忘了,三奶奶不止一次提过你的亲事,我这也是为老人家分忧的。” 石九良看了眼如意,赶紧低头不吭声了。 原本石晗玉就是这么打算的,这事儿成不成也不着急,左右成亲也不是着急的事情。 说起来百草堂是真够不是人的了,打从上次占了百草堂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百草堂的人就跑光了,所以石晗玉要开医馆也不难,只要去衙门那边办了手续过来,直接就接手了百草堂。 百草堂的人走的时候到底是没敢大张旗鼓,草药和一些能用得上的家什都是现成的,石晗玉就带着阮寒烟到这边来了。 阮寒烟打小就有个悬壶济世的心思,如今倒还真派上用场了,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因为盛世不能总来回折腾,这边也不能立刻就开始诊病看病,所以这些人还是要住在天香阁这边。 石晗玉把这些人安顿好了,当晚就见到了石君泽。 石君泽看到石晗玉,眼圈一红:“玉姑姑,你可算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姑侄相见,石君泽屡屡试探 石晗玉看着黑了也高了的石君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虽然明知道他与旁人不同,可如今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好了,三奶奶走的时候没遭罪,老人家一辈子与人为善,是带着笑意离开的。”石晗玉轻声安抚着石君泽。 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曾经这个院子里发生过很多事情,只是现如今安静的吓人。 “君泽,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和你记得的不一样了?”石晗玉偏头看着石君泽,问。 石君泽点头:“是,这么长时间来我也在想到底哪里不一样了,玉姑姑,我确定是因为你。” “呵。”石晗玉没否认,也不愿意否认,毕竟面对的是石君泽。 石君泽压低声音:“在我记忆里这一场时疫死了很多人,太子的将士在汜水河西受了重创后,戎狄也会在半个月后发兵,腹背受敌的太子幸好得到了高人指点,并且还有传言太子是冲天借命三十年呢。” 石晗玉嘴角一抽,冲天借命三十年的话不可信,但要不是自己的话,牧北宸的寿命也就还有几个月的样子,至于说高人?脑海里闪过了盛世。 “那个高人是什么样子的?”石晗玉问。 石君泽缓缓地说:“有人说是盛家的弃子,也有人说是天运之子,传言不可信,但这个人后来成为了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 石晗玉:“……!!!” 这个世界太吓人了! 被石君泽这么一说,石晗玉浑身寒毛都站起来了,下意识的抱紧手臂:“我想,我见到这个高人了。” 石君泽蹭就站起来了:“你见到了谨言兄?” 我的天,两个人关系还匪浅!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但他不可能成为太子殿下的贴身大太监了。” “啊……。”石君泽缓缓地坐下来,看着石晗玉,就那么看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语般说:“玉姑姑真真是这天下最大的变数了。” 要是旁人说这个话,石晗玉是肯定不认的,可说这个话的人是石君泽,石晗玉也没否认,最低起码照目前看是这样的,牧北宸不用向天再借三十年,反而还能长命百岁,至于盛世……。 “君泽,你跟玉姑姑说实话,这个盛世是不是个大奸臣?”石晗玉问。 石君泽的手倏地收紧,又缓缓地放开:“玉姑姑,谨言不会谋逆,但他说大安国掬一口气,也不过三十年国运了。” “看来本事真不小。”石晗玉起身:“既然回来了,就跟玉姑姑去山谷里住一段日子,你这身子骨还嫩的很,别糟蹋坏了。” 石君泽被石晗玉说的脸上发烧,低了头:“玉姑姑,君泽此番回来是突然想起来谨言的一句话。” 石晗玉偏头:“盛世盛谨言?什么话?” “他说,凤印为空,大安国必会江山旁落,你告诉君泽,这凤印会不会落到石家人的手中。”石君泽问这句话的时候,长袖挡住了双手,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石晗玉听到这话回身坐下来了。 石君泽乖顺的坐在旁边,他知道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可也正是因为不一样才让人惶恐,如果不是知道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又没有按照既定轨迹发生,他可以和所有寻常人一样,摸着石头过河就好,偏偏他知道。 太子就在秀水山中,可自己苏醒的太晚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深知在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确定牧北宸就是太子,事后想了许久,石君泽很清楚,就算是真的确认了牧北宸就是太子,以自己当时的能力也绝没有可能改变事情的走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石晗玉。 太子在未来会成为明君,只是再英明的天子也和凡人无异,也有生老病死,他虽没看到大安国三十年的海清河晏,却也希望百姓不再受苦。 如果太子有继,那么就彻底推翻了盛世的那些话,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他所有的亲人都会继续活下去,而不是被迎娣屠村。 他不希望执掌凤印的是石晗玉,可隐隐的认定就只能是她。 难受吗?非常难受,可他和石晗玉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办法改变的,就算是他石君泽拼尽全力,捧着富贵荣华,又怎么忍心让石晗玉背负骂名? “君泽。”石晗玉缓缓开口:“人最不该有太多奢望,如果真有的话,我也是希望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做买卖,甚至在山谷里隐居避世,而不是什么执掌凤印。” 石君泽愣住了,要知道全天下的女人,莫不希望执掌凤印的是自己,因为那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是母仪天下的威仪。 “从最开始给太子治病,到如今辅佐太子,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个太平的世道,好能舒服点儿的过生活。”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又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石君泽:“你不觉得石家撑不起来凤印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那个位子的人并没有那么好过才是。” “为何?那会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啊。”石君泽没想到石晗玉会是这样的淡泊名利,毕竟石晗玉所作所为都超出了一般女子能做的,敢做的标准了。 石晗玉很不赞同的摇头:“那不过是世人看到的假象,说句不好听的,那不过就是个工具人,母仪天下是什么?后宫不得干政!荣耀和尊贵又是什么?看着自己的夫君被三千佳丽翘首以盼,还要安排她们吃喝拉撒的事情,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三千女人,啧啧啧,君泽啊,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心,能疯了。” 这话说的石君泽哑口无言,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石晗玉说的这一切他都懂,可世人就不懂吗?别说寻常百姓,就说那些世家大族谁家只要有出类拔萃的女子,不都要瞄一眼深宫大内,就算是妃嫔如妾,那也是天子的女人,何况后位? “那玉姑姑放心,就算是隐居山谷,君泽陪着你。”石君泽说。 石晗玉笑出声来:“我可不用你陪着,君泽,你与众不同,当去做更多的事情才对,男子立于世需有所作为。” 话音刚落,石迎娣就到了门口,见到石晗玉和石君泽坐在院子里,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三丫,走,看看我训练的石家护卫去。” 石晗玉看向石君泽,她这个二姐的未来又会如何呢?却看到石君泽垂着头的样子,或许他还惧怕石迎娣吧,真是造孽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石君泽连夜求解 石君泽是看着石迎娣把石晗玉带走的,怅然若失的他走进了石三奶奶的屋子里,坐在椅子上一直到天黑都没动一下。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回来,回来又太晚。 “盛世竟也早了半年呢。”石君泽猜测石晗玉会把人安置在天香阁里,所以也不管外面天已经黑了,离开了石郎庄往青牛镇去,夜风裹着他单薄的身量,走在黑夜中。 天香阁里,盛世避开所有人自己上药,这几天疼痛难忍的时候才会吃石晗玉给的药,所以现在手里还有几粒,靠在床头上端详着手里的药片,小心翼翼的咬下来一小块,那极苦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完全分辨不出来,哪怕他就这样忍着极苦把药片都药着吃完,也一无所获。 再就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石晗玉用了什么手段,竟给接续上了,今日小解也颇为顺畅,只是疼的浑身冒了一层汗。 “真是个奇怪的人。”盛世喃喃自语,他一直都相信人外有人,可饱览群书的他真的找不出任何一个奇人异事是和石晗玉有类似的地方的。 阮寒烟走了进来,看到盛世还没睡,坐在床边关切的问:“谨言可是难熬?” “那倒不是。”盛世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母亲,垂眸:“是孩儿鲁莽了,不过也是不得不走这一步。” 阮寒烟眼泪就溢出了眼眶,拿了帕子压着眼角:“你可是太任性了一些,如此行事怎么能让人信服呢?就算是太子殿下信你,也绝不会让盛家人在身边的,卧榻之下,岂能容猛虎安睡?” 盛世只是认错,并不说其他的,阮寒烟也没有办法,扶着盛世躺下来,守着他直到他睡着了才离开,旁边一门之隔,盛玉抱着被子静静地看着阮寒烟。 “玉儿,跟着娘睡吧,看到没有?天都黑了。”阮寒烟柔声。 盛玉乖乖的躺下来,贴着墙,并不允许阮寒烟靠近。 天刚蒙蒙凉,玉竹出门去打扫,发现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石君泽:“是君泽少爷?” 玉竹试探着问,这也不能怪玉竹,本来见的次数就少,石君泽去北地时间不短,人黑瘦不说,个头也蹿了起来。 石君泽拱手:“玉竹姑娘,我是来见盛世的。” 玉竹侧身让石君泽进来,带着人往后面去:“是三小姐让您来的吗?奴婢给您准备早饭去。” “嗯。”石君泽被带到了盛世的房门外,玉竹上前敲门后,盛世出声让人进去,等石君泽进门了,玉竹就往厨房那边去。 走了几步玉竹站下来,狐疑的看着盛世的门,三小姐让君泽少爷来天香阁,那么早?难道不是跟着掌柜的一起过来吗? 盛世看着进门来的少年,微微颔首:“恕在下不能起身相迎,不知公子所为何来?” “问卜。”石君泽恭敬的抱拳垂行礼。 盛世眉头紧锁的看着石君泽:“那公子是找错人了,我小小年纪,可没这份本事。” “盛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善观星象,原本某就想着去盛京登门拜访,昨日听玉姑姑提起来,感慨缘分奇妙,便连夜来求见了。”石君泽抬头:“不知盛公子可要听一听我要求测何事?” 盛世垂眸,猜测石晗玉是让这个人来试探的,若是石晗玉亲自来问,自己就冲这份搭救的恩情也会知无不言,但别人不行。 想到这里摇头:“不知道石公子是哪里听到的谣言,在下并无你说的那些本事。” 虽然被拒绝了,可石君泽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坐在旁边缓缓地说道:“戎狄铁骑足有十万,过莽荒草原最多也就七八日的工夫,如今北地幽州镇守之人是顾老将军的义子,这义子骁勇善战,为人最是仗义,若铁骑突至而没有防范,只怕城池性命都难保。” 盛世拿定主意不想提及此事,对于大安国的兵力部署,他心知肚明,可这不代表随便一个什么人来,自己都要说。 石君泽看盛世不为所动的样子,抿了抿嘴角说道:“太子殿下腹背受敌,若非天助便会受到重创,摄政王为人狠辣,爪牙遍布,只怕公子离盛京的时候,依然让家严陷入万分危机之中了吧?” 静默片刻,石君泽退后两步坐下了:“天下大安民之所想,盛公子是觉得某不配问这些,所以不回答吗?” 盛世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石君泽,虽没说话,可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他确实觉得石君泽不配。 “既然如此,那不如做个交换吧。”石君泽缓缓地说道:“盛玉盛小姐的病根在这里。” 说着,指了指脑袋的位置。 盛世眸子一缩:“石公子是代谁来问的?” “天下百姓。”石君泽手指轻轻地叩着旁边的桌面:“太子殿下如今身体康健,无需借寿镇国,盛公子遇贵人搭救,无需断盛家血脉,这本就是变数,盛玉姑娘又不世之材,奈何盛家错把珍珠当鱼目,让明珠蒙尘,反倒是给小人可乘之机,长房一子一女都不能施展才干,还被小人加害,对不对呢?” 盛世确实会占卜,盛玉命带阴差阳错,所以口不言,神不动,像是木偶一般,至于小人加害无需验证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这石君泽怎么知道太子需要借寿镇国?如果紫微星旁边没有那颗异星的话,借寿镇国是大安国唯一的出路,就算借寿镇国也只是强撑三十年而已。 难道说这个人也深谙此道? 盛世拱手:“石公子不如摊开了说。” “好。”石君泽压低声音:“那就请教盛公子,一个半月后的水淹汜水河西如何破解?也恰恰就是水淹汜水河西的时候,戎狄铁骑犯边该如何退敌呢?” 盛世脸色微微苍白了。 “盛公子放心,玉姑姑最善医,我可以请玉姑姑出手,舍妹疗养最多一载就可恢复如常,也会禀明太子殿下出手救盛公子的家严离京。”石君泽说。 盛世冷笑出声:“石公子,逆天而行,你倒说的轻巧。” “并非说的轻巧,而是这逆天而行的并非在下,而是天道变了。”石君泽直视盛世:“你说呢?” 就在两个人气氛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阮寒烟的声音传来:“石小姐,您来了啊。” 石晗玉? 盛世看向石君泽,石君泽刚好看过来,两个人异口同声:“是她?!” 第二百四十七章 盛世求问天道,石晗玉答疑 石晗玉是断定石君泽是来找盛世了,所以一路追了过来,她特地让玉竹在门外打一声招呼,毕竟有些事情太过明显反而不好,所以当她走进来的时候,非但盛世吃惊,就连石君泽都吃惊不小,甚至比盛世更甚。 “玉姑姑。”石君泽有些拘谨的走过来给石晗玉行礼:“你怎么也来了呢?” 盛世在旁边就有些惊了,刚才那个成竹在胸,甚至于步步紧逼,不给自己喘息机会的少年,在见到石晗玉的时候竟是这一幅模样,还真是让人意外的很。 “为了追你。”石晗玉脸色一沉:“君泽,盛世如今是病人,是我的病人,你这样大半夜跑来拜访很不对,会影响他修养。” “是,君泽鲁莽了。”石君泽躬身更低了。 石晗玉皱眉:“玉竹给你准备了吃喝,去吧。” “是。”石君泽二话不说,立刻退走,生怕走慢一步就被石晗玉再损上几句似的。 等石君泽离开后,石晗玉才松了口气,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盛世,轻声:“不要思虑过重,也别管君泽说了什么,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命,有命在就什么都可能。” “天道是什么?”盛世突然开口。 石晗玉抬起手理了理发丝,缓缓地坐在旁边,沉吟片刻:“是人心吧。” 盛世唰就看过来了。 石晗玉挑了挑眉:“不然呢?得民心者的天下,只有心之所向才能无可匹敌,试想很多人为了一个目标去努力,那是不是很容易就成功了?” “嗯。”盛世点头。 石晗玉倒了杯茶给自己:“所以说,民心就是天道,天道不是在天上,而是在百姓身上,都说天选之子,而这天该是那些千千万万的百姓才是。” “石小姐大才,让人望尘莫及。”盛世是真心实意的,他抱拳在胸:“盛世有一事相求,若石小姐能应承下来,盛世愿意送两个锦囊妙计。” 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盛世。 盛世勾了勾唇角:“说起来,人都自私,我更甚然,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束手束脚,这人世间从来没有双全法,可人总想要得一个圆满。” “是啊。”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盛世想要我做什么?” 盛世靠在床头:“我小妹的病症十分奇怪,多年来我读了许多医书也难以看出一丝一毫端倪,实不相瞒,我除了会奇门遁甲之外,还会断命,唯独我看不透我小妹,她命中有一救星,可这救星却不显。” 石晗玉静静地听着,她死而复生之后也会考虑自己所有学过的知识,她曾经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可唯物主义是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但唯心主义到底是什么,自己连点儿皮毛都不知道。 人是渺小的,自己不知道的未必就是不存在的,她更尊重自己看得到的,比如盛世的奇门遁甲就是真真切切的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玄之又玄。 所以,会算命嘛,这本事和奇门遁甲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如盛世再给盛家小妹算一卦如何?”石晗玉承认自己好奇心作祟。 盛世看了眼石晗玉:“命越算越薄,寻常人本就福薄,所以若非生死攸关,不算才对。” “还有这样的说法啊。”石晗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我可以试试,成不成功可不能保证的。” 盛世颔首再次表示感谢。 石晗玉让盛世好好休息,她出门去找石君泽了。 石君泽就等着石晗玉来呢。 所以石晗玉刚坐下,石君泽就说了原委,太子借寿三十年,水淹汜水河西,之后还有疫情,再就是戎狄铁骑犯边。 一件比一件让石晗玉震惊。 “那盛玉是怎么回事?”石晗玉确定石君泽是知道的,如果盛玉在石君泽的上一世中被治好了,那自己可以再去找那个人试一试。 石君泽摇头:“盛玉会说话,只是不说,至于怎么好的,应该是遭逢大难,其父母都死在她面前了,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能说话了,并且她小小年纪带兵打仗,是大安国第一位女将军,也是年纪最小的女将军,厉害的很。” 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甘罗十二岁成为宰相,古代人早慧的吓人,盛玉竟也是这样的人吗? “看来,我得带着她离开一段日子。”石晗玉轻声说。 给盛世治病是迫不得已,时间紧急,要给盛玉治病,石晗玉是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的,别人多奇怪放在一边不说,就自己拥有医医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自己才是第一个没有好下场的人呢。 石君泽默不作声。 石晗玉看了他一眼:“一会儿我去问问盛世带走盛玉可不可以,不管盛玉跟不跟我走,你必须跟我去山谷里住一段时间再说。” “为何?”石君泽可没想过去山谷,他要么追随太子殿下,要么就去北地抵抗戎狄,许多事情都提前了,他才不要去山谷中呢。 石晗玉扫了眼石君泽:“既然你说戎狄铁骑犯边,那就跟我去山谷,有克制铁骑的法宝,你去不去?” “去。”石君泽脱口而出。 石晗玉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盛世叫来阮寒烟和盛玉,母子三人坐在一起,石晗玉退到门外去了。 这件事盛世和阮寒烟说最好不过,成与不成都不会让彼此尴尬。 房间里,盛世看着盛玉:“小妹,跟着石小姐去,不管她带你去哪里,不管她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要怕,她会让你苏醒过来的。” 盛玉目光没有焦距,但面向盛世的方向。 阮寒烟听到这话,低声问:“你可是觉得她医术高超,可以治你小妹?” “母亲,我们三人如今性命无虞,盛家在京中也暂时无风无浪,可父亲却危在旦夕了。”盛世拉住阮寒烟的衣袖:“我本想自宫投诚后,借兵去救父亲离难,可如今这幅样子也是不能了,所以想要盛玉醒来,盛玉是父亲的吉星。” 阮寒烟看了眼盛玉,这孩子真的行吗? “谨言,你父还有多少日平安?”阮寒烟问。 盛世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睛说:“三七之日最多了,若到时候还不见父亲归来,或者小妹不能在父亲身边,终回天无力了。” 盛玉目光突然动了一下,也仅仅是动了一下,并没有任何人看到……。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神秘的封印之法 石晗玉当天就带着盛玉离开了。 阮寒烟留下来照顾盛世,石君泽陪着石晗玉和盛玉回去了石郎庄,三个人也没多停留,悄悄的进山了。 这一路上石晗玉都很留意观察盛玉,粉雕玉琢的模样,眼神却空洞,就算是上山的路很崎岖,可她如履平地。 按理说盛家有着泼天的富贵,盛玉又是嫡出的大小姐,养尊处优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石晗玉完全感受不到盛玉的娇弱,除了那张小脸还能看出稚气未脱。 当从山顶要走密道的时候,盛玉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茫然的看着石晗玉和石君泽,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 石晗玉主动牵着盛玉的手,声调温柔:“不要怕,我们从这里走进去,可以到一个很美的地方。” 感觉到手心里的小手抗拒的想要抽离,石晗玉清楚盛玉并非真的对外界没有感知,只是她不愿意或者说不能表达出来罢了。 “你母亲和你哥很快也会过来。”石晗玉轻轻地握紧了盛玉的手:“如果你想要让自己好起来,那就跟我走。” 盛玉没有再挣扎了,静静地跟着石晗玉走进密道里,密道很长,两边的灯光并不是特别亮,石晗玉牵着盛玉的手勉强能并肩而行,石君泽跟在后面。 当三个人从密道出来的时候,盛玉的眸子缩了缩,望着眼前繁花似锦的景色,吞了吞口水,也仅仅如此。 石晗玉带着盛玉去了自己的房间,叮嘱石君泽不准任何人打扰自己。 这才关上了门窗,拉着盛玉坐在床上,把床幔都放下来了。 盛玉看着石晗玉,目光平静无波。 这是一个让人很难感知情绪的孩子,石晗玉和医医商量给盛玉做检查,商量好了方案后,石晗玉才拉过来盛玉的手腕给诊脉。 并无任何不妥。 但阮寒烟说过,盛玉三岁之前活泼可爱,并不是天生如此。 石晗玉对自己诊脉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石君泽的病症就在头部,而自己能用诊脉检查出来,盛玉的情况要比石君泽的复杂一些,真有人害她,那手段也要高超很多。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久了,石晗玉对中医的传承就越来越觉得遗憾了,就比如说祝由十三科,在后世根本就没有一本权威的书能真正的让人去了解,而黄帝内经上提到的祝由术,也失去了传承似的,就算是民间还有高人,但那都是秘而不传的。 如果有机会,石晗玉真想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最好能真正的见识见识祝由十三科。 对于这一点,医医是非常赞同的,就算是强大如医医这般,也是对祝由十三科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记载的。 盛玉毕竟才八岁,石晗玉必须要考虑不能吓坏了她,她揉着盛玉的昏睡穴,小声和盛玉说着一些带有引导性的话,再加上这一路走来耗时不断,盛玉很快就睡着了。 “医医,准备给盛玉做全身检查。”石晗玉说。 医医这一次归来,又强大了不少,调动一些仪器轻而易举,石晗玉操作着各种仪器给盛玉检查完毕,撤去仪器,恢复原状后,石晗玉手里多了一摞单子。 盛玉睡得很香甜,石晗玉却整夜未眠,所有的数据都没有异常,这让石晗玉陷入了绝境。 再次沉浸在医医的世界里,所有检查的片子放在投影墙上,这一次石晗玉根据经络开始检查,当她看到头部片子的时候,沉声:“医医,放大这个位置,看看是什么东西?” 在盛玉的脑干位置,有一条细微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异常光谱,这片子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 医医立刻执行石晗玉的命令,而后惊呼:“并非金属,更像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再检查一下别的地方。”石晗玉仔细的沿着百会穴往下几条经络检查,果然在天窗穴也发现了这个反光点,而这两个穴位恰恰就能让人失去语言功能,这个发现让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找到了破解之法,人中穴、合谷穴、间使穴、气海穴、关元穴会让不影响肢体灵活,但也会最大响度的激起阳气生发,盛玉是女子之身,原本健康的人这几个穴位则碰不得,因为适得其反的后果就是让人如行尸走肉一般,再往下曲鬓穴、天柱穴、水沟穴、足三里、京骨穴、肾俞穴,这些穴位都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竟有如此恶毒的人。”石晗玉揉着发胀的眼睛,退出了医医的空间,偏头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盛玉。 第一次,石晗玉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把中医针法运用到了炉火纯青地步的人了,只是这个人心思歹毒,或者说被人利用,不管因为什么,这是个害人的人。 不伤及性命,却让人彻底废了,高明到就算是自己有小神医的称号,若没有医医的协助也完全找不到问题所在,更不用说破解之法了。 给盛玉盖好了被子,石晗玉走出房间,看着坐在门外守着的石君泽。 “玉姑姑。”石君泽站起身。 石晗玉让他坐下来,两个人就坐在台阶上,山谷里静悄悄的,可以看到沈玲珑的那边还亮着灯。 “君泽,你说盛玉后来遇到了一个高人,并且治好了盛玉对吧?”石晗玉问。 石君泽点头:“对,原本所有的事情都要往后再拖延半年的时间,但现在不是了。” “那个人是半年后才治好盛玉的,然后呢?”石晗玉问。 石君泽想了想:“不知所踪,听说太子殿下极力挽留,但那个人还是婉拒了,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呵。”石晗玉冷笑一声:“那他为何治盛玉?” 石君泽被石晗玉冷笑打断了思路,看了眼石晗玉:“玉姑姑是怀疑那个人吗?” “不是怀疑,是确定那个人就是让盛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好。”石晗玉揉了揉额角:“或许他会对牧北宸说盛玉有镇国之能,他是为国为民吧。” 石君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玉姑姑,那人就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盛玉真的是带兵的奇才,与盛世互相配合,堪称盛家杀神啊,他说盛家无德,盛玉才会被封印啊。” “还真是这样。”石晗玉好奇了,那样一个人,希望有机会见一见!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盛玉见陌刀,突然开口了。 那有什么封印之法? 人作妖罢了! 只是找到了症结所在,想要破局也是个问题,石晗玉让石君泽去休息,自己则回到了房间里,冥思苦想破解之法。 针对穴位是不可以动手术的,不了解是什么材质,但确定不是金属物,所以吸附的手段也是用不上的,那如何才能把这些奇怪的东西取出来? 这难住了石晗玉。 一夜无眠,清晨的时候石晗玉带着盛玉出去玩儿。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外力不足以尽快让盛玉好起来,那就需要借住内在的能量了,而盛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局面一旦有所改观,那就极有可能成功。 想到盛玉看到山谷里景色的时候,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那个吞咽的动作足以证明她是有反应的,哪怕很细微的反应,石晗玉都想要尽力试一试,更不用说还有温泉。 这块风水宝地最大的仰仗就是各种温泉都有,简直是极天下之大成的洞天福地,也许对盛玉会有所帮助。 沈玲珑看着石晗玉领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惊讶的很:“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可爱。” “叫盛玉,算是我的病人。”石晗玉说。 沈玲珑挑眉:“可是有福气了,遇到了晗玉肯定能好起来。” 两个人先聊着,李妈妈带着两个刚学走路的奶团子在草地上玩耍,笑声传出去好远,石晗玉看着蹒跚学步的娃娃,心情也好了很多。 “最是闹人的时候。”沈玲珑嘴上这么说,可那笑容确透出了让人羡慕的幸福感来。 石晗玉偏头:“取名字了吗?” 沈玲珑的表情微微的凝滞了片刻,点头:“嗯,都随我姓,儿子叫沈国泰,女儿叫沈安安。” “国泰民安?”石晗玉挑起大拇指:“玲珑姐姐是个有大胸怀的人呢。” 沈玲珑笑着摇头:“本来想着让女儿叫民安,可我们一个姑娘家,那个名字叫着太不雅致了,所以就叫安安了。” 一直在旁边的盛玉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沈玲珑,她脑海里有一个画面,画面中的女子也是笑得如此温柔,她说:“盛世这名字大一些,好歹是个男儿也不算受不起,咱们的女儿可不行那么起名字,就叫盛玉吧,取冰清玉洁,如珠如宝的意思就行。” 石晗玉一直留意着盛玉的变化,看到她眼神有了波动,轻轻地扯了扯沈玲珑的衣袖。 沈玲珑看石晗玉,再看盛玉,用眼神询问石晗玉。 石晗玉抬起手指了指头的位置,意思是盛玉头脑有些问题。 沈玲珑了然的点了点头,顺着盛玉的目光发现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玲珑,孩子们可真可爱,一看就聪明伶俐。”石晗玉一个劲儿给沈玲珑递眼色。 沈玲珑尴尬的笑了笑:“唉,有什么用啊,爷奶不认,爹也死了,是可怜的。” 盛玉突然抱住了头,跌坐在地上,脸上冷汗滚落。 石晗玉赶紧让沈玲珑带着孩子离开,握紧了盛玉的手,发现她掌心都是冷汗,身体也开始颤抖的厉害,不由分说让医医给了一定量的安定,缓缓地注入盛玉体内。 良久,盛玉安定下来,转过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轻声:“盛玉,你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盛玉身体晃了晃,闭上眼睛就躺在了草地上。 “乖,盛玉睡吧,这草地很软是不是?花也很香,你不要害怕,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到你。”石晗玉扶着盛玉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语调轻柔的说:“盛玉,你的身体里被人下了一种针是不是?疼不疼?其实你完全可以说话的,你要相信自己。” 石晗玉看盛玉抿了抿嘴角,继续引导:“人是很神奇的,就算是疼都不要怕,只要你大胆的说,疼就会消失了,盛玉,试一试,你的父母和兄长都需要你来保护,你是最厉害的人。” 盛玉身体绷紧,石晗玉得到了盛玉身体的反馈,开始一遍一遍的引导,只要有反应就可能有效,这也是石晗玉临时想起来的催眠疗法。 “主人,可以造个梦境,医医可以。”医医出声。 石晗玉立刻问:“会不会伤害到她?” “不会,绝不会。”医医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石晗玉同意让医医试一试,按照医医的说法,自己必须要和盛玉肢体接触,石晗玉就用手盖住盛玉的额头,她能感觉到手掌心的温度高了一些。 盛玉做了一个梦,梦里石晗玉拿着一根针缓缓刺入自己的身体,曾经刻骨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可很快石晗玉就告诉她:“盛玉,你好了,你试试,你能说话了。” 盛玉张了张嘴,自己竟然真的能说话了! 只是,这个梦境很快就消失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愣住了。 医医虚弱的提醒石晗玉,意识侵入失败。 “盛玉,相信我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石晗玉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就治疗好,甚至这种疗法的效果都不能期待太高。 盛玉坐起来,主动拉着石晗玉的手,点了点头。 石晗玉一瞬间激动了,握紧盛玉的手:“你也相信我是不是?” 盛玉又点了点头。 石晗玉拉着盛玉的手站起来:“对,我一定可以,走吧,我带你去玩儿。” 五感刺激对盛玉有效,那就继续吧。 接下来的日子,石晗玉和盛玉寸步不离,两个人几乎看遍了山谷里的每一处风景,两个人一起泡温泉,石晗玉给盛玉讲故事,也会给盛玉唱歌。 再就是针灸治疗和催眠疗法,医医每天都要试一试意识侵入,希望能找得到病根儿,不过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玉姑姑。”石君泽终究是等不起了,在这边已经八天了,他还等着石晗玉说的克制戎狄骑兵的法子呢。 石晗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石君泽,看着拉着自己手的盛玉,索性带着她一起去了山洞里。 锻铁的声音铿锵有力,山洞里,石晗玉让人拿来了陌刀。 石君泽接过来陌刀欣喜若狂:“玉姑姑,这刀真是、真是太好了。” “陌刀,步兵对抗骑兵的利器,你可以带一批去北地,交给牧北宸的人用作训练,你……。”石晗玉眼角余光看到盛玉竟拿着比自己高了半截的陌刀在手里,心咯噔一下! 盛玉看着石晗玉,张了张嘴,尝试几次她说:“石晗玉,我要这个!” 第二百五十章 这就送上门了 石晗玉猛然听到盛玉说话,立刻看向了石君泽,见石君泽也看向了盛玉,那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大奇观似的,嘴巴微微张开,委实失态。 “盛玉,你想要陌刀?”石晗玉走过去笑眯眯的问。 盛玉点头,小小的人握着足有三十斤的陌刀并不费力似的。 这小丫头臂力惊人啊,看着柔柔弱弱的。 “哟,行啊!”石迎娣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一溜小跑过来围着盛玉转了一圈:“小家伙儿,你能耍起来吗?” 盛玉看着石迎娣,再次点了点头。 石迎娣来了兴致:“走,去外面试试。” 石君泽刚要阻止被石晗玉拉住了:“你不说她是个女战神吗?天赋异禀的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玉姑姑是怎么治好她的?”石君泽好奇的问。 石晗玉苦笑:“我说没有治,你信不信?” 两个人走出山洞,就看石迎娣和盛玉两个人挥舞着陌刀对着草把劈砍,石迎娣练了许久,但明显力量要逊色于盛玉。 也许是因为知道盛玉未来成就很高的缘故,石晗玉对这样的盛玉并不多意外,包括石君泽都是如此。 “二姐也是个女将军?”石晗玉记得石君泽说过石迎娣也从军了,随口问了句。 石君泽一瞬间嘴里发苦,石迎娣是个狠人,只是她心里恨意太甚,蛰伏几年苦练的是杀人本事,而她要杀的石郎庄的人,所以不是女将军,是个杀神。 至于后来如何,自己都死了不得而知,反倒是盛玉是很快就一战成名了的,再者盛玉有盛世辅佐,对敌战无不胜,不是石迎娣能比的。 石晗玉偏头看石君泽,见他痛苦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触及到了石君泽不愿意想起来的往事了,轻咳了两声:“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你也不用太执着。” “是啊。”石君泽抬头看着正和盛玉擦拭陌刀的石迎娣:“她这辈子心里没有那么多仇恨,应该会成为女将军吧。” 盛玉抚摸着陌刀的刃口,突然小脸一红,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石晗玉的动作比想法更快,冲过去跪坐在盛玉身边,石迎娣惊慌失措的抱住了盛玉:“三丫,她咋了?这是咋了?” “没事,快去温泉。”石晗玉捏着盛玉的脉门,脉象混乱的很,像是有一股气在身体里乱窜,研究许多习武之人的脉象后,石晗玉知道这是内力。 石迎娣饱和盛玉撒腿就跑,石晗玉紧随其后。 “送去汇集泉的位置。”石晗玉对石迎娣说。 在五路温泉的汇合处有一个浴场,这里是专门给护卫队的人开辟出来的,强身健体的地方。 石迎娣轻车熟路的狂奔进去,抱着盛玉跳进了只有自己才能用的浴池里,倒不是她多霸道,主要是在山谷里只有自己习武,又不能和那些男人一起泡。 石晗玉也跑进来了,看石迎娣抱着盛玉坐在浴池里,回头关上了木屋的门,也走进了浴池里,水温微微烫,但并不会让身体不适。 旁边有木凳,石晗玉拿过来坐在上面,这样角度刚好合适,看着盛玉小脸红得不正常,石晗玉说:“盛玉,你身体里被压制的力量爆发了,可能是刚才使用陌刀的时候引动了气血,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盛玉看着石晗玉,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听得明白,那我在和你说,你身体几处穴位都被下了很奇怪的东西,我暂时想不到办法取出来,你明白吗?”石晗玉问。 盛玉又点了点头,看着石晗玉手里的针囊,下意识的往石迎娣怀里缩。 “三丫,你快拿走你的针囊,她害怕。”石迎娣用力的抱着盛玉,低声安抚:“你别怕,我家三丫医术超厉害的,那银针是治病的。” 盛玉抬头看着石迎娣着急的样子,又看看石晗玉,嘴唇颤了好一会儿,说:“马鬃。” 马鬃? 石晗玉微微皱眉,猛然抬头看着盛玉:“你是说那些人用的是马鬃毛?” “有毒。”盛玉很费劲的说,目光盯着石晗玉:“有毒。” “不怕,我来想办法。”石晗玉拉过来盛玉的手给诊脉,这么短的时间盛玉的脉象竟就平稳下来了,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神奇小孩儿。 叮嘱石迎娣陪着盛玉在这里多泡一会儿,石晗玉除了浴池到旁边屋子换了一身石迎娣的练功服,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里。 医医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查马鬃刺入穴位的可行性了,等石晗玉坐下来后,医医就开始复述自己查到的资料,马鬃最硬的部位是脖颈的位置,但其硬度不足以刺破穴位,除非用特殊的方法使其坚硬如银针才可以。 石晗玉沉声:“那比如内力高深,非常厉害的人呢?” “主人,医医对武术这一块是空白的。”医医无奈的说。 石晗玉点头:“那能不能分析出来到底是什么毒?我们上次取了血样的。” “能,是一种源自于巫蛊的僵虫毒,至寒之毒,不过毒性已经不强了,推测应该是需要持续下毒的,但因为某种原因终止了,解毒并不难,温泉浸泡时间久了,身体强壮起来就可以解毒,但耗费时间。”医医说。 石晗玉眉头紧锁:“那也不怕,她才八岁,用不着透析。” 牧北宸曾经就是中至阴至寒的毒,后来又阳毒混杂,各种原因导致最后不得不用透析机治疗,而盛玉太小,石晗玉不想让她遭那样的罪,再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把穴位里的马鬃取出来,只有这样才是治本的。 “需要一个内力奇高的人才行。”石晗玉单手撑腮:“我知道的就只有牧北宸了。” 至于别的高手,自己没见过,也不信任。 就在石晗玉想着是不是给牧北宸写一封信的时候,牧北宸已经走进了山谷中,一起来的还有盛世和阮寒烟。 战武看到又来了人,赶紧跑过来:“殿下,我们三小姐说了,谁都不能打扰她。” 牧北宸挑眉:“她在忙什么呢?” “就陪着一个小姑娘,我们都不能靠近。”石武看了眼盛世:“咦,他和那个小姑娘长得很像呢。” 石晗玉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牧北宸,兴奋的击掌,好样的!刚想到他,这就送上门了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万事俱备开始拔毛 石晗玉让牧北宸和盛世娘俩都进屋来,关于盛玉的事情不可能瞒着盛世和阮寒烟的。 听到女儿能开口说话了,阮寒烟忍不住哽咽。 “接下来就是治疗,但我心里没底,取不出来穴位上特质的马鬃毛,只怕很难康复。”石晗玉并没有隐瞒盛玉用陌刀导致受伤的事情。 阮寒烟本就会医术,但自己这么多年硬是没有找出来盛玉的问题,而石晗玉用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听说穴位里有马鬃毛的时候,阮寒烟是不相信的:“石姑娘,盛玉的话可信吗?” 石晗玉当然相信盛玉的话,自己检查的时候也看到了,只是没确定是马鬃毛,但自己检查的特殊手法不可能对阮寒烟说,只能说:“我相信盛玉的话。” “我也信,如果是银针之类的,这么多年早就溃烂或者出问题了。”盛世眉头紧锁:“怎么去取出来呢?” “马鬃毛的硬度不足以刺破穴位,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盛玉说有毒,这也可信,至于是什么毒应该是一种蛊毒,僵虫之类的,但不确定。”石晗玉看着阮寒烟和盛世的表情。 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石晗玉确认两个人不知道,其实她也有私心,那就是牧北宸中得也是寒毒,虽说和盛玉的可能不是同一种,但如果是同源呢? 牧北宸问:“你打算怎么治?” 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我认为马鬃毛经过特殊处理只是其一,下毒的人肯定是个用毒高手,并且武功高强,以内力把马鬃打入盛玉的穴内,要想取出来就得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我只认得你。” “我?行吗?”牧北宸有些不确定。 石晗玉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不然还能找谁?找谁都不可信,盛玉太小了,不能再冒险了。” 这话说到了阮寒烟和盛世的心坎上了。 盛世感激的看了眼石晗玉:“石姑娘先不要着急,我先布阵,选个合适的时候能事半功倍。” “还能这样?”石晗玉惊诧的看着盛世。 盛世点头:“可以。” 如此笃定,石晗玉也就放心了,她带着阮寒烟去见盛玉,让牧北宸和盛世商量。 两个人往温泉这边来,阮寒烟虽说很着急见到盛玉,但在盛家为长媳的她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反而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一路上看到这里的景致,夸赞了好几次。 两个人相谈甚欢,来到了温泉这里,阮寒烟看到坐在温泉池子里的盛玉,也看到了一直都抱着盛玉泡在水里的石迎娣,对石家姐妹充满了感激。 “二姐,带着盛玉出来吧。”石晗玉准备了软布和干衣服,让石迎娣上岸来。 石迎娣小声说:“睡着了,小点儿声。” 阮寒烟看着石迎娣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女儿走到岸边,伸出手接过来盛玉,轻声道谢。 石迎娣去旁边换了干净衣服,这才问石晗玉,石晗玉简单的说了盛玉的身体状况,石迎娣咂舌:“这世上还有那么恶毒的人,盛玉这小丫头多可人疼啊。” 石晗玉笑着摇头,石迎娣就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她很容易忘记过去的那些苦楚,这样的人看着没心没肺,但绝对善良。 姐俩就坐在外面。 “三丫,我要去北地。”石迎娣不止一次说这话了。 石晗玉以前是不同意的,她更愿意让石家姐妹俩都在这里,安全的度过这个兵荒马乱的时期,不过如今改变了主意,虽不至于说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只有每个人都去努力,才能改天换地。 “那你挑选一些身强体壮的人用陌刀吧。”石晗玉说。 石迎娣顿时开心的眉飞色舞了,抓着石晗玉的肩膀:“你同意了?是不是?你同意我去了?” “同意,但你还是要问问阿姐。”石晗玉笑道:“阿姐如果不同意的话,我是不会说情的。” 石迎娣抿嘴儿一笑,不接这个茬儿。 屋子里,盛玉睁开眼睛看着阮寒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母亲。” 阮寒烟顿时泪如泉涌,紧紧地抱着盛玉:“玉儿啊,我的玉儿啊,娘终于等到了,我玉儿好了。” 盛玉靠在阮寒烟的怀里,纵然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是表达不出来,以至于明明想要哭,都不会似的。 “没事,没事,你哥也来了,石姑娘说有办法可以治疗,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了。”阮寒烟轻声说。 盛玉看着阮寒烟,抬起手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珠儿。 阮寒烟看着盛玉,掉着眼泪就笑了,她的孩子终于不再像是木偶一样了,果然一家几口的生门就在西南方。 接下来的几天,盛世走遍了整个山谷,最终选在了温泉这边,木石准备了不少,鼓捣了好几天,月圆之日,牧北宸、石晗玉和盛玉在木屋内,盛世在木屋外。 “准备好了吗?”石晗玉问牧北宸。 牧北宸点头:“放心,盛世说此时最好,天时地利占了,你和我占了人和。” “那就行。”石晗玉对玄之又玄的东西不甚了解,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心理暗示的强大作用让自己都安心了不少。 当月上中天的时候,一道月光落在木屋上,别人看不出来,但盛世的眼中那月光笼罩的木屋里,龙气鼎盛,凤彩流光,而她的小妹是白虎形状。 他双手掐诀,拼尽全力引动无形之中的气,助牧北宸。 牧北宸盘膝坐在盛玉身后,双掌悬在盛玉的百会穴上,石晗玉坐在一旁,盯着百会穴上的动作,手里拿着尖嘴镊子,只要那个马鬃露头,自己会在第一时间逮住并且拔出来! 最紧张的莫过于石晗玉了,她虽然知道这些古代人习武都厉害的吓人,可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比如跑得更快,能飞跃更高一些,但这种内力是无形的,此举若能成功,那就让自己大开眼界了。 当第一根坚硬的马鬃透出百会穴的时候,石晗玉立刻用镊子捏住,也真切感受到了内力拉扯的感觉,配合着这种拉扯的力量拔出来马鬃毛,足有一寸多长。 “主人,提交给医医,医医要做个分析。”医医也紧张,等马鬃毛彻底拔出来后,急切的说。 石晗玉不动声色的转过身,作势把马鬃毛放在磁盘子中,轻声:“提交。”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石晗玉,目光落在那马鬃毛上,看着马鬃毛突然消失后,垂眸凝气,开始在第二个穴位上做同样的动作,并且勾起了唇角……。 第二百五十二章 总有让你奋不顾身的人 第一根取出来后,接下来就顺利了很多,石晗玉和牧北宸配合的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根马鬃毛被拔出来后,医医分析的结果出来了,最初猜想得到了证实,寒毒至极,一味味草药逐一分析出来后,医医也给出来了草药解毒的方子。 盛玉还没有醒来,牧北宸起身退出去后,石晗玉给盛玉盖上薄被。 一直等在远处的阮寒烟进来照顾盛玉,石晗玉则去配药,熬药。 盛世跪在牧北宸面前,重重磕头。 “起来吧,事情办好了,你也该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了。”牧北宸直接坐在了旁边,盘膝做好闭目调息。 盛世恭敬的跪在牧北宸旁边:“臣推算出半个月后摄政王水淹汜水河西,上万人将会有灭顶之灾,大灾之后必有疫情,百姓死伤无数,殿下退回秀水山,水患疫情泛滥之际,戎狄铁骑犯边,横扫北地一路南下,大安国危矣。” 牧北宸低垂着眉眼尽量调息。 盛世顿了一下:“一直以来帝星为孤鸾之相,辉光弱如萤火,但大安国国运掬一口气还能有三十年。” 牧北宸一个周天完毕,这才看了眼盛世:“如今呢?” 盛世恭敬的垂首:“臣最意外的就是从去年三月开始,帝星身边出现一颗异星,最开始异星并不显,但异星和帝星遥相呼应,如今更是互相辉映成鸾凤和鸣之相。” “哦?”牧北宸眼角眉梢染上了一抹温柔之色,盛世说的是天相,但并非只是天象而已。 盛世缓缓说道:“刚刚舍妹得了龙救凤护,臣看着真真切切,这颗异星是谁,臣知,殿下也知。” 牧北宸扫了眼盛世:“那如今再看大安国的国运如何?” “不可估量,隐隐有扫平四夷,群星拱月之相。”盛世有些激动,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激动。 牧北宸起身:“去看看你妹妹吧。” “是,臣告退。”盛世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直到牧北宸走远,他才抬起头看着牧北宸的背影,他耳边是石晗玉的那句话:天道不在天上,在人心。 石晗玉正在研究医医给的解毒方子,回忆着牧北宸的寒毒,说起来这就是自己的职业病了,牧北宸的毒并非自己解出来的,一直都在心里放不下的。 外面有竹筒被炙烤的味道,石晗玉抬眸看过去,就看到月光之下,牧北宸正在做竹筒饭,想到他第一次做竹筒饭的时候,石晗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起身走到窗口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在翻着竹筒,许多回忆纷至沓来,石晗玉承认在自己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中,牧北宸是特别的,石招娣和石迎娣是自己的责任,用了原主的身体,护着她的亲人是自己的该做的事情,当然长久相处的感情也是有的,至于其他人嘛,人是群居动物,是不可能独立存活的,而自己不过是在这个群体里谋求好好生存下去而已,可以算作朋友,但并不亲近,牧北宸是自己生命中第三个重要的人。 她一直都非常冷静,但在牧北宸的身边久了,不知不觉的改变了自己许多,比如从赚银子到为他谋求如何得到天下,不管自己做了多少,至少初心就是想要让这个男人坐在这个世界的食物链最顶端。 宿命感油然而生,她甚至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是有原因的,而牧北宸成了答案。 这种感觉出现在脑海里,石晗玉的脸不知不觉就红了。 “主人,你的决定是对的。”医医小心翼翼的说。 石晗玉收回目光,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送到嘴边:“是吗?” “当然,从最开始你对他就是特别的,只是你自己没感觉到而已。”医医语气都十分中肯。 石晗玉单手撑腮,还真是,自己当初以为是惧怕牧北宸的势力,所以才会救他,后来医医用自己换来了手术室和器械,自己当时认为只有治好了牧北宸才能得到自由。 如今想想,都觉得可笑,与一个人,特别是牧北宸,瓜葛越来越是才是事实,而自己身在其中,浑然不知,还真是当局者迷。 “医医,我没恋爱过。”石晗玉轻声说。 医医挺担心石晗玉不准自己窥探她的想法,听到这句话顿时感动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有些激动的说:“主人,你的命定伴侣出现了,不是你没恋爱的机会,而是那些人不配。” 石晗玉被说的心花怒放,却假装嗔怒的说:“油嘴滑舌的,医医你学坏了。” 饭香弥漫开,石晗玉微微闭上眼睛,在这种带着竹香味儿的饭香中感受自己的烟火人间,就很想谈恋爱,就和牧北宸谈一场恋爱,不计后果,就算是有朝一日牧北宸要三宫六院,自己可以抽身离开都行。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会让自己奋不顾身的。 “石三姑娘,饿了吗?” 石晗玉睁开眼睛看着立在窗外的少年,他眉目如画,眼神温柔,棱角分明的唇带着一点点笑意,蛊惑人心,让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牧北宸笑意更深:“馋猫。”嘴上这么说,提着竹筒进门来,坐在石晗玉对面用匕首撬开了竹筒,饭香四溢。 低头轻轻地吹了吹:“别着急,太烫了,我去拿碗碟。” 石晗玉小心肝都扑腾腾的跳乱了节奏,这少年知不知道这么温柔的说话让她的少女心都冒泡了? 去而复返的牧北宸非但拿来了碗筷,还提着一壶热茶。 先把热茶倒在茶盏里放在一旁,又慢条斯理的把竹筒饭放在碗里,全程专注的很,只是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透露他的心思,毕竟就算是不用眼睛看,被石晗玉这么注视了好半天,他感觉得到。 牧北宸也没想到,被石晗玉就这么看着,他都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的都是幸福。 “吃吧,看看味道怎么样。”牧北宸抬头看着石晗玉,四目相对的刹那,石晗玉立刻躲开的仓皇样子让他心就一颤,不自觉的捏了捏指尖。 石晗玉低头小口小口吃着,说实在的,心乱如麻的时候,根本就没体会到食物的味道,她承认自己脑子里都是牧北宸的笑,他的唇棱角分明的动人心魄啊。 “喝口茶,我得空就练练如何做汤。”牧北宸轻声说,把温度刚好的茶送到了石晗玉的手边。 石晗玉抬起头看着牧北宸,心里叫嚣着扑过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石晗玉注视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到了眼皮子底下,然后轻轻地碰到了自己的唇角,身体瞬间僵住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换个活法,人不能总不变 牧北宸尴尬的收回手:“嘴角粘了个米粒儿。” “哦。”石晗玉看到牧北宸的耳朵都红了,心里感慨一句自己可能寡不下去了,可是对方这么君子,让自己无从下手啊。 低头继续吃饭,看了一眼旁边的茶,端过来喝了几口,把心一横抬头:“牧北宸……。” “玉姑姑。”石君泽在门外出声。 牧北宸的目光一瞬就冷了下来,因为他瞧见石晗玉听到石君泽的声音立刻就看向门外了,原来是看着自己,要和自己说话的! “怎么了?”石晗玉扬声:“进来呀,有竹筒饭吃呢。” 牧北宸的脸就拉得老长了,她可真大方,自己忙活了那么久都没吃一口呢。 石君泽推开门进来,看到牧北宸的时候赶紧垂首单膝跪地:“属下拜见殿下。” “嗯。”牧北宸这就算是回应了。 石君泽不敢起来,心里八苦八苦的,他要是知道牧北宸在这屋里,说什么也不会进来的啊,都怪自己太高兴了才会如此。 石晗玉看了看牧北宸,再看看石君泽:“君泽,尝尝竹筒饭,过来。” 石君泽哪里能动? 石晗玉很不开心的看着牧北宸,牧北宸清了清嗓子:“不是有事要说?” “牧北宸!你欺负我家人啊?”石晗玉是真不开心了,本来就是想要刺激一下牧北宸,结果这个人以势压人! 牧北宸抬起手挡住唇角:“哪有,我也没说不让起来啊。” “听到没有?过来吃饭。”石晗玉起身把石君泽拉起来:“你这么高兴是什么事情?” 石君泽说:“盛世给了我两个锦囊,也去看了陌刀,他说让我三天后启程,带着盛玉一起去。” “啊?盛玉也去?”石晗玉缓缓地坐下来:“他可真舍得。” 石君泽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其实给不给锦囊无所谓,能带走盛玉才是最大的意外之喜,当然盛世也说了鸾凤和鸣之相,至于锦囊,一个是戎狄来犯时候打开,另一个则是退了戎狄之敌再打开,他是很期待的。 石晗玉拿过来竹筒饭:“呐,很好吃。” “玉姑姑,我刚好饿了,能带回去吃吗?”石君泽是真坐不住,恨不得立刻撒腿就跑啊。 石晗玉当然不会为难石君泽,塞给他一个竹筒饭:“去吧,这可是你们殿下亲自做的,尝一尝。” “玉姑姑……。”石君泽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门的时辰不对,这该是多倒霉才能撞到这两个人斗法的时候,自己当了炮筒啊。 抱着竹筒饭出门,石君泽唉声叹气的回去了。 被石君泽这么一打岔儿,石晗玉都困了,忙活了一夜是真的很累。 打了哈欠,斜眼看着牧北宸那看不出多少情绪的的脸,眼珠儿一转:“牧北宸,我困了,你还不走?” “嗯,我走。”牧北宸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了,坐在石晗玉对面:“我也困了。” 石晗玉单手撑腮看着牧北宸:“那你就去睡觉啊。” “我没有住的地方。”牧北宸这话出口后,竟让人觉得可怜的很。 石晗玉看了看自己的床,再看牧北宸。 牧北宸望着石晗玉:“要不,凑合一宿啊?” “想得美。”石晗玉拉住牧北宸的手腕:“我给你看看脉象,你就赶紧去找地方睡觉去,我困得很。” 目光落在石晗玉的手指上,牧北宸配合得很。 石晗玉本就很担心牧北宸给盛玉治病是不是会耗费什么内力啥的,诊脉之后确认没事也就放心了,站起身:“行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端着茶水到旁边去漱口了,漱口的时候还想等世道好了,一定要做出来牙刷和牙膏。 回头看到牧北宸竟然和衣而卧躺在床上,转过头忍不住笑了,这少年啊,除了耍臭无赖之外,还会什么呢? “喂!”石晗玉故作声势的站在床边。 牧北宸往里面挪了挪:“你让我找地方睡觉,我就找到这个地方了,再说这个床是我的。” “明天我就换个床。”石晗玉也和衣而卧躺下来,嘟囔了一句。 牧北宸拉过来被子给石晗玉盖上,见她翻身立刻挪开一点点,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似的。 等听到石晗玉呼吸绵长了,睁开眼睛侧身看着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一股劲气灭了灯,把人拉进怀里抱紧,在晨曦将来的时候,也睡着了。 被欺负了个够呛的石君泽不敢托大,一大早就坐在门外当门神了,他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牧北宸夜宿在石晗玉的闺房中了,女子清誉太重要,不管对方是谁,就算是牧北宸也不行,他可不想自己的玉姑姑被人诟病。 一直到日上三竿,石晗玉才睡了个舒服,睁开眼睛没看到牧北宸,忍不住微微皱眉。 起身下床,一抬头就看到牧北宸、石君泽和盛世三个人在外面坐着,似乎在研究什么。 如同心电感应一般,牧北宸抬头看过来,见石晗玉米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收回目光沉声问:“盛世,你既然善于占卜之术,为我卜一卦吧。” 盛世赶紧跪倒:“殿下,使不得。” “卜我何时娶妻,也使不得?”牧北宸此言一出,石君泽就想起身离开了,毕竟心里会有点儿不舒服。 当然不是对石晗玉还有别的心思,只是他觉得牧北宸如果现在和石晗玉成婚,委屈了自己的玉姑姑。 盛世恭敬的回话:“殿下暂时不宜动婚,需三个月后方可。” “嗯,起来吧,各自去忙。”牧北宸起身往石晗玉这边来了。 盛世起身看了眼石君泽。 石君泽嘴角一抽:“真的三个月就行?” “够了。”盛世笑了:“未来的国、哎,石君泽,说起来你管什么?国侄?” 石君泽黑着一张脸走了。 盛世跟在身后:“听说还有一个叫纪云铮的人,带我去见见。” “你就是多嘴多舌。”石君泽停下脚步:“你可知道玉姑姑对我有救命之恩?对盛玉也有救命之恩,就是你……。”说着,还往盛世下边看了眼。 盛世啐了一口:“石君泽!信不信我让盛玉跟我去汜水?” “纪云铮是个有大才的人,你应该会和他很投缘。”石君泽甩开大步往前走。 盛世紧随其后:“我就纳闷了,你文曲高照,怎么就要从武了呢?” 石君泽笑了:“换个活法吧,人不能总不变。”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也喜欢你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走过来,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阳光正好,撒在他身上为这个男人镀上了一层光晕,背光而来的他是真好看啊,如果可以她想扑上去,得偿所愿的那种。 “我有些头疼。”牧北宸说。 石晗玉眼神瞬间清明了,拉过来他的手腕坐在床边给诊脉:“怎么会头疼?是不是没睡好?” 看她关心自己的样子,牧北宸点头:“没睡好,还心神不宁,汜水那边要布局了,可我不想走,晗玉,怎么办?” 石晗玉嘴角一抽,抬头看着牧北宸望着自己的眼神,就想沉浸在这么温柔的目光,淹死自己算了。 四目相对,牧北宸直接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心口:“石晗玉,我不想离开你怎么办?” 心跳犹如擂鼓一般,石晗玉听的非常真切,包括这个男人在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的石晗玉反倒有些乱了阵脚,才发现自己纸上谈兵打遍天下无敌手,倒是真枪实弹的时候,就是个战五渣了。 “带着你,又舍不得你吃那份苦,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欺负你。”牧北宸下巴抵在石晗玉的发顶:“我这般模样,可是给天下男儿丢尽颜面了。” 石晗玉:“……!!!” “要不你在这边准备大婚礼服可好?等我回来就成亲吧。”牧北宸拢紧了手臂:“你快答应我。” 石晗玉心如鹿撞,想到和这个男人大婚,内心就激动起来,伸出手扣住牧北宸的腰:“那我们去让玲珑量尺寸啊?” 牧北宸愣住了,把石晗玉从怀里拉出来,低头认真的盯着石晗玉的眼睛:“真的?!你答应了?” “太容易了是不是?”石晗玉后知后觉,脸腾一下就红了。 牧北宸嘴角笑意越来越大,把人抱起来在地上就转了好几圈,把人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低头亲吻着石晗玉的额头和眉眼:“不不不,不是太容易了,你都不知道我都煎熬了多久了,晗玉,以后我叫你卿卿好不好?” “为什么是卿卿?”石晗玉撑开两个人的距离,这是在玩火,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据说太容易得到的都不珍惜,自己一定要冷静。 牧北宸低头蹭了蹭石晗玉的脸颊:“以前有个妇人最爱叫自己的丈夫为卿,他丈夫说这样不合礼数。” 石晗玉皱眉:“是因为皇上都对自己的臣工说爱卿吗?” “听我说。”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圈在自己的掌心:“她的夫人说‘我亲近你,爱恋你,我不叫你卿,谁叫你卿呢?” 石晗玉的脸就红了,奶狼啊,这男人岁数不大,学得太快了吧? 牧北宸看她红了脸,靠近她的耳边轻声:“卿卿,卿卿。” “那我叫你什么呢?也是卿卿?”石晗玉被他撩到腿软,只能强撑着问。 牧北宸亲了亲她的耳蜗:“不,你叫我夫君,叫我云烨,叫我牧北宸,叫什么都行。” “不要脸。”石晗玉推开他:“你现在不算夫君。” 牧北宸心里欢喜的都要冒泡了,索性躺在石晗玉身边说:“很快就是了,卿卿放心,绝不负你,更不能委屈你,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对了,你和盛玉他们说什么了?”石晗玉是真的受不住这样的撩拨,只能找个话题岔开。 牧北宸偏头看她:“说我们大婚。” 石晗玉:“……!!!” 这话题是绕不过去了?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牧北宸:“对了,我二姐要去北地,行吗?” 牧北宸看过来,望着石晗玉那水亮的眸子:“你舍得?” “舍不得。”石晗玉趁机坐起来:“但我没有权利为二姐选择人生,牧北宸,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二姐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 牧北宸也坐起来,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外面的阳光。 “让赵同芳保护她。”牧北宸起身拉着石晗玉的手:“陪我走一走。” 两个人就在山谷里慢腾腾的走着。 “如今眼看着到八月了,八月下旬就是粮食收获的季节,任何时候都不能没吃的。”石晗玉说。 牧北宸抬起手揉了揉石晗玉的发顶:“贤妻。” 石晗玉:“……。” 牧北宸走的很急,石晗玉猜到了,让石晗玉没想到的是盛世也走了,原本她是想要让盛世在这边住一段日子,强健体魄的。 盛玉苏醒的时候见到了阮寒烟,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娘,叫的阮寒烟那是一个肝肠寸断,她抱着盛玉在怀里,哭的可凶了。 “娘,我哥呢?”盛玉问。 阮寒烟说:“太子殿下的人把你父亲从盛京里救回来了,你哥要过去。” 盛玉靠在阮寒烟的怀里:“娘,石晗玉好厉害,哥都没算出来她,但我们没选错。” “不要说,不要说。”阮寒烟吓得都不哭了,低声:“她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阿玉记住了吗?” “嗯,娘放心吧。”盛玉眷恋的蹭了蹭阮寒烟:“娘去请她来,我想见她了。” “好。”阮寒烟也是这么想的,盛玉醒来了一定要让石晗玉给检查一下才行。 石晗玉听说盛玉醒来了,立刻过来看她,见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笑,自己心情也好了很多。 “看样子还真不错,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石晗玉问。 职业习惯如此,她不自觉的展露出来的温柔,让盛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很好,非常好,能说话了真好,也不疼了。” 石晗玉捏了捏盛玉的小脸蛋:“也不疼了?那以前很疼吗?” 盛玉点头:“一直很疼,只是我说不出来。” “受苦了。”石晗玉轻轻地吸了口气:“吃几天药就好了,再就是给你找个温泉泡一泡。” “谢谢你。”盛玉伸出手轻轻地拉着石晗玉的衣袖:“你是我的恩人。” 石晗玉眼里尽是笑意:“我是个医者,医者就是要治病救人的,再者真正救了你的不是我,是牧北宸。” “嗯,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盛玉凑过来蹭了蹭石晗玉的手臂。 石晗玉就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抱住了盛玉:“我也喜欢你。” 阮寒烟在一旁轻轻地垂眸,盛世太聪明,但也世故的很,自己这个宝贝疙瘩是不是就太直白了些? 第二百五十五章 汜水河决堤了 阮寒烟的担心是压在心底的,盛玉的喜欢那是真喜欢,甚至拉着石晗玉的手说起来了陌刀。 有一种人,天赋异禀! 石晗玉以前坚信的天才是汗水换来的,在盛玉这里让她都怀疑这句话是不是还那么有道理了。 “三姐姐,你看是不是这样。”盛玉画好了图样递给石晗玉。 石晗玉看到这个图样都头皮发麻,陌刀的刀柄上有一个机括,击中目标后按动机括,陌刀的三面刃口中,两面刃口里弹出倒刃,锋利的倒刃就会不留活口,不管是人还是战马。 并且这陌刀是放在铁车上,铁车用战马,战马用铁甲护得周密,只需要战马拉着战车身先士卒,不用任何兵士跟随,冲入敌阵之中那就是杀器! “阿玉,若是被敌军得到了怎么办?”石晗玉相信这样的武器一旦到了战场之上,对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盛玉笑了,指了指战车中间的铁盒状的箱子:“这里放上炸药,箭法精准的兵士在战车被围困的时候,只需要引燃炸药,就算是戎狄铁骑,不过就是一合之将。 扑通一声,阮寒烟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只是听盛玉说,她都吓得动弹不得,脑补那场面,简直像是看到了地狱一般。 石晗玉抿紧了唇角,轻轻地拍了拍盛玉的手背。 她完全相信石君泽的话了,盛玉是女战神,同时她也很清楚战争是残酷的,妇人之仁就是自取灭亡。 “阿玉,不能伤害平民。”石晗玉看着盛玉:“如果你能答应我,我们去研究这战车。” 盛玉立刻挺起了胸脯:“三姐姐放心!盛玉就是为了保护百姓才会如此,若是让戎狄铁骑冲入我们大安国内,百姓才是最苦的。” 石晗玉点了点头:“对,这么想就好。” 半个月后,石君泽带着盛玉和石迎娣离开了,一起离开的还有牧北宸留在山谷里的铁匠,带走了许多铁和大部分的陌刀,留下的陌刀被秘密送到了牧北宸的手里。 这些都不需要石晗玉操心的,石晗玉需要做的就是准备大量的药品和制作布甲。 而这些东西要分两路分别送给牧北宸和北地。 顾长生和石招娣坐阵石郎庄,准备抢收粮食,就在这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的时候,汜水河两岸也到了焦灼的地步,连绵多日大雨滂沱让盛世整日里小脸都是绷紧的。 “殿下,臣愿意亲自前往。”盛世跪在地上:“若不先下手为强,势必会错失良机,殿下!下决心吧。” 牧北宸负手而立,看着外面的是瓢泼大雨:“你可知道若是水淹泗水河东,百姓将会死伤无数?” “殿下,泗水河西也是有无数百姓啊。”盛世很早就说过了水淹汜水河东的计策,大雨滂沱正是最好时机,自己推算不说,石君泽也一再告诉自己,摄政王一定会水淹汜水河西,逼太子殿下退守,戎狄铁骑会内外夹击,死伤遍地不说,太子一方会大伤元气。 这是盛世绝不想要的结果。 牧北宸并非不知道后果,而是真不舍得百姓受此大难。 武王等人也都来面见牧北宸,跪求牧北宸下令水淹泗水河东。 “众位卿家可曾想过,泗水河东的百姓是我大安的百姓,泗水河东的将士也是我大安的将士?”牧北宸容色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武王等人一时间也都长吁短叹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兵士来报:“殿下,有人渡河而来,求见殿下。” “何人?”白竹沥问。 兵士封上包袱:“说殿下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白竹沥接过来包袱,鱼皮包袱的书信完好无损,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白竹沥把书信送到牧北宸手中。 牧北宸打开书信看过后,递给了武王,几位王爷和盛世都看过了书信,都沉默了。 “泗水河东的百姓能貌死送来书信。”牧北宸缓缓地吸了口气:“孤怎么忍心水淹泗水河东?” “那殿下的意思是?”武王问。 牧北宸走到行军图前:“浮桥渡河,攻其不备,这是其一,挑选水性好的人先一步过去,引百姓到栖霞山上辟祸,若这些将士负隅顽抗,再用水攻。” “若是对方先一步水攻泗水河西呢?”文王眉头紧锁。 “报--!!报--!!汜水河决堤!”斥候的声音还不曾落下,一道惊雷轰隆隆炸开了……。 石忠进山,带来了稻穗。 石晗玉让石忠跟外面的人说先把土豆收了,想起来石君泽的话,问:“外面可下雨了?” “没有,三小姐放心吧,天气好的很,那些老庄稼把式都说了,一定是个丰收的年景。”石忠憨厚的笑了,能收很多很多粮食,他开心的很。 石武看着稻穗撇嘴儿:“没有我的稻穗大。” “你都种了什么?”石忠小声问石武。 石武骄傲的挺起胸脯:“啥都有,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石晗玉让石忠和石武去了,提起笔给牧北宸写信,写了几句放下了,石君泽能对自己说,也一定会对牧北宸说,再者还有盛世在,自己应该把精力放在准备收粮食上才行,当然还有一些药品。 大灾之后必有疫情,准备一些药品是必须的,还要抽空去一趟汜水河那边,这里一切都好,不代表汜水河那边也是,隔道不下雨的事情都有,何况这么远呢。 石晗玉哪里知道,此时的汜水河已经换成了咆哮的巨兽。 大安国天玺元年,文孝帝脸色铁青的看着跪在面前哭哭啼啼的户部尚书:“爱卿是说泗水河东灾民过万,无处安置?” “是,老臣已经沿途施粥,但难民太多,都往京城来了。”梁辅额头冷汗涔涔:“皇上,国库之内依然存粮无几,各地粮库也都接连出事,老臣惶恐啊。” 文孝帝一拍桌子:“你惶恐?!到了这个时候你惶恐还有何用?摄政王呢?摄政王怎么不在?” “皇上,摄政王已经带领兵马往汜水河去了。”旁边的贴身太监赶紧低声提醒。 文孝帝缓缓地坐下,头疼不已:“退朝。” 下了朝,文孝帝去御书房,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盛明珠,文孝帝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了。 盛明珠跪在地上:“皇上,妾身有一计,可解眼前危机。” 文孝帝深深地吸了口气:“随朕进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放她一条生路的人 文孝帝对盛明珠曾是情深义重的,除了盛家的背景之外,盛明珠也是让文孝帝还是皇子之时,倾慕至极的人,只是大婚当日的可怖模样,还有腹中竟有了别人的孩子,这两件事别说文孝帝,叫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要不是摄政王摆明厉害关系,盛明珠是不可能离开冷宫的,甚至早就该死了。 盛明珠看着站在文孝帝身边的小太监,跪在文孝帝面前:“妾身想要亲自去北地,祖父的门生之中有一个叫段鸿凯的人,是北地主帅闵忠良身边的谋士。” 文孝帝皱眉:“你去又能如何?” “皇上,妾身不配留在这里,愧对黄恩浩荡,为今之计若想要扭转局面,北地才是至关重要的地方,汜水河西一直到北地,夹击之势能让朝廷更好的安置灾民,配合摄政王一举击溃反贼,天下才能得以太平。”盛明珠恭敬的很,言语恳切。 文孝帝冷哼一声:“你倒是想的通透,想要离开是吗?盛明珠你可知道为何留你性命?那是王叔为你求情了!不知好歹还想要诓骗朕,来人啊,扔到冷宫去,不准任何人伺候!” 盛明珠一声不吭,被太监拖出去的时候看了眼文孝帝。 冷宫之内,盛明珠静静地坐着,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自己活着是因为盛家,自己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也是因为盛家,可自己打从大婚那日之后,盛家谁来了?兄长为了自己冒险而来,如今却下落不明,好一个盛家啊! 一阵风吹开了门,盛明珠赶紧跪倒在地,脸几乎贴在地上了:“妾身恭候多时。” 文孝帝一身黑衣,径自进来坐在暗处:“你引孤到这里来,是想说什么?” “皇上本就是宅心仁厚之人,更是聪慧过人,如今妾身之境地,又何尝不是皇上的处境?”盛明珠跪在地上转过身来对着文孝帝的方向:“内忧外患,摄政王一定会让戎狄铁骑趁机攻打大安国。” 文孝帝眉头紧锁:“你去北地又能如何?” 盛明珠并不敢抬头,早就在心里想过几百遍的说辞缓缓的说出口:“大安国是皇上的大安国,也是牧家的大安国,就是民间亦是如此,兄弟之间多有不和,可若外人欺辱上门,兄弟便会同仇敌忾。” 文孝帝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去见过他,可真的是皇兄吗?” “是。”盛明珠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死。” 文孝帝起身背对着盛明珠:“传位昭书也是真的?” “是。”盛明珠抬头看着文孝帝,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对摄政王的恐惧之心,赌这个男人对牧北宸是否还有兄弟情分。 “有人会连夜送你出宫,走吧。”文孝帝说完这句话,人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盛明珠呆呆地立在原地,有人进来护送她从密道离开了皇宫,她骑着快马一路往北地而去,就在她还在狂奔的路上,冷宫失火,罪妃盛明珠葬身火海的消息从宫中传出来,盛家白绫挂起。 文孝帝给足了‘盛明珠’体面,也给足了盛家面子,三日后出殡,京城中的不论贵贱都路祭。 盛明珠是在一家客栈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不知道怎么回去的自己的客房,默默地流泪到天明。 文孝帝是想放自己一条生路,她到底是错过了真正的良人。 而她,第二天便离开了客栈一路向北,他给了自己一条生路,自己就为他搏一条活路吧。 ***** 石晗玉终究没有给牧北宸写信,她把药品准备充足,兵分两路送往北地和汜水河。 当牧北宸的消息送到石晗玉手中的时候,石晗玉当机立断抢收。 在汜水河西,石郎庄周围的村子男女老幼齐出动,分批次秋收,按照约定交给石晗玉,石晗玉也当场兑现诺言,银子分毫不差。 粮食收到手,石晗玉决定亲自去汜水河,押送粮食。 她很清楚水淹泗水河东后,必然会出现疫情,而她除了送粮食之外还带去了铠甲、口罩,跟随的是玉竹几个人,石忠和石安负责押送药品。 当来到了青牛镇的时候,石晗玉见到了欧阳红红。 “石三小姐。”欧阳红红恭敬的跪在路边,出声喊住了石晗玉。 石晗玉下了马车扶着欧阳红红起身:“红当家的,你这是做什么?” “实不相瞒,受人所托要去汜水河,我这些人都略懂一些医术,可以帮上忙就都带着可好?”欧阳红红眼里尽是渴求的看着石晗玉。 见石晗玉犹豫,赶紧说:“你放心,这些人虽说出身风尘,但绝不会乱军心,我亲自去,若有人敢动歪心思,我会亲自处理的。” 这确实是石晗玉担心的地方,倒不是瞧不起这些风尘打滚的人,而是人性使然,最不可控的就是人心,她不想越帮越忙。 百禾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欧阳红红身边:“石三小姐,我等都是曾经被家人抛弃的人,入了风尘也是为了活命。” 石晗玉略沉吟片刻,看着越聚越多的人,扬声:“尔等虽为女子,虽入了风尘,尚有大义在,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带着你们建功立业是可以的,你们听好了,若你们能平安归来,必会有良籍在手!” 呼啦啦,春香楼的人全都跪下了。 石晗玉点了点头:“而你们不准如兵营,换上素衣,女扮男装由我带着,只救人。” 欧阳红红带头:“是,石三小姐尽管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天,百姓们看到了曾经救了他们的石家三姑娘带着春香楼的那些女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青牛镇。 “风尘女子尚且还有大义,我等男人的血性呢?不管了!我要去阵前杀敌,他娘的,那狗屁的摄政王就是狼子野心!”有人摔了手里的扁担愤愤然。 立刻有人附和:“对,河东还有我的亲人!太子殿下才是英明的人,我也要去!” “我们也去!就算是离他们近一些,也能做好饭菜送过去!”一些年轻的妇人都不甘示弱。 石晗玉等人坐着马车往汜水河去,哪里知道后面百姓浩浩荡荡的越聚越多……。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安乐县南城 安乐县。 石晗玉见到了秦元山。 头发都花白的秦元山请石晗玉落座后,才说:“石三小姐来的正是时候,殿下已经带人攻打到了汜水河东,陆续送过来的了灾民。” “安置在哪里?”石晗玉问。 “单独空出来了半城。”秦元山顿了一下说:“不容乐观。” 石晗玉也想到了的,并且问了句:“了都是老弱妇孺?” “正是。”秦元山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也想要派人去石三小姐过来的,只是太过危险,那些人……。” 不等秦元山说完,石晗玉已经站起来了:“秦大人不必为虑,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开粮库把粮食存放进去,再派人把铠甲和药品送去阵前,后方有我。” 纵然秦元山知道石晗玉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可也感激的对石晗玉一躬到地:“辛苦石三小姐了,这安乐县城就教给石三小姐了。” “好说。”石晗玉叫来了石忠和石安跟随秦元山去,沿途务必要看护好农田,若能收的时候定要颗粒归仓。 安排好这些,石晗玉带着玉竹和欧阳红红等人直接去了南城区。 整个安乐县以荣华路为界,南城和西城都合并在一起了,所有逃难过来的人都被安置在这边,荣华路竖起了一排木墙。 石晗玉带人来到唯一的入口地方停下脚步,有衙役在这边看守。 跟随来的人赶紧过去和衙役打招呼,衙役看着这些穿着长袍的女人,低声说:“里面挺多人都病了的。” “大人安排的人,就是救人的。”跟来的衙役说。 石晗玉让所有人都戴上口罩,带着这些人走进了南城,一墙之隔两重天,石晗玉看着南城里住着的这些人,不说的别,一个个目光呆滞就是大问题。 更让石晗玉意外的是秦家宅子就算是大门敞开着,都没有一个人进来,这些百姓对官的态度是很让人心酸的。 也刚好石晗玉带领众人进了秦府,吩咐衙役运送足够的粮食过来。 欧阳红红带着人开始熬粥,熬好了粥就端到了门口,石晗玉也不闲着,带着自己的人开始蒸馒头,一锅锅的馒头蒸出来放在篾筐里,用干净的棉布盖着放在门口。 玉竹带着人大街小巷喊人过来吃饭。 人越聚越多,石晗玉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姐姐,你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吗?”小男孩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着点头:“对,除了给你们送吃喝之外,还会给你们免费治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家宝。”小男孩凑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 石晗玉问:“你多大了?都谁跟你一起来的?” 家宝正用力的咬着馒头,听到这话低下头不吭声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地上。 这刺痛了石晗玉的心,柔声:“不怕,家宝是一个人对吗?” “嗯。”家宝用力的点头:“爹和娘说太子殿下是好人,让家宝跟着这些人过来,说一定会活下去。” “那你的爹娘呢?”石晗玉问。 家宝吸了吸鼻子:“爹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要沿途告诉所有人太子仁厚,要让百姓们都帮太子殿下光复正统,我娘陪着我爹往盛京去了。” 石晗玉并不知道泗水河东到底怎么样了,听到家宝的话伸出手揉了揉家宝的发顶:“家宝的爹娘真勇敢。” “我爹很厉害,我爹是举人呢。”家宝抬头看着石晗玉:“家宝也是童生,家宝虽然小,但也能帮助很多人的,姐姐可以交给家宝做事,家宝会做事。” 石晗玉起身郑重其事的给家宝行了福身里:“原来是童生呐,那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家宝赶紧把馒头放在旁边的碗里,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地:“小子郑家宝,愿意为太子殿下肝脑涂地,只求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的眼里,他们看着石晗玉和郑家宝,纷纷的凑过来,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的问:“姑娘真的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人吗?” 年轻的妇人扶着隆起的肚子,眼圈发红的问:“是不是我们还能回去?” 各种各样的声音落在石晗玉的耳中,石晗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扬声:“大家放心!一定会回去的,你们只是暂时避难在这边,我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你们的衣食住行有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头疼脑热也都可以过来,如果想要自己开火做饭就来我这了按照人口领取粮食。” 石晗玉话音刚落,这些人就都跪下了,恭敬地喊着太子千岁千千岁。 只是,这些人吃过饭都默默地离开了,没有人过来看病问诊,也没有人过来领取粮食。 欧阳红红站在石晗玉身边:“石三小姐,这些百姓还是怕的。” “嗯。”石晗玉偏头看着欧阳红红:“是盛明珠让你来的吧?” 欧阳红红的脸瞬间就白了,错愕的看着石晗玉:“你知道?” “知道。”石晗玉别开目光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那些人吃饱就都藏起来了,并不曾把这里当成家,寄人篱下的滋味儿不好受,就算是有一些病痛都会忍着吧。 欧阳红红缓缓地吸了口气:“那你还敢带着我们过来?” “为什么不敢?”石晗玉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我相信所有人都想过安生的日子,再者红当家的为人我信得过,若是不愿意,你手底下那些姑娘们就一点儿机会都没了,你给她们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 欧阳红红惭愧的叹了口气:“石三小姐放心,我没说假话,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那下午就带着人跟我出去一趟吧。”石晗玉说完就离开了。 临出门的时候,石晗玉给每个人分发了许多香料和菜种子,挨家挨户帮着点了熏香,如果有人愿意种菜,就给种子,这些菜种子就是很寻常的小青菜,很快就会能吃的。 而这些人的真正任务寻找病人,及时带过来医治。 南城之内,人们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陈家宝不经意的看到了那些穿着素白色长袍的人,猛地站起来:“你们看!她们来了!她们来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南城被骗,铁血手腕封城! 欧阳红红带着人在前面挨个院子,每个房间都放上了熏香,后面石晗玉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来,玉竹这些人负责跟在欧阳红红的人后面,把找到的病人带过来,能走动的扶着,不能自己走动的就抬着。 陈家宝和那些人都在不远处看着。 很快玉竹就拿到了药方,带着人快速离开,欧阳红红她们点好了熏香后,解题了玉竹她们的工作陆续把病人带过来。 石晗玉一言不发的给人检查,遇到危重患者就会让医医出手,越来越多的病人被聚集过来,这还只是一个小巷子。 等玉竹带着人提着汤药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了,每一个病人都吃了药。 当石晗玉要走的时候,陈家宝猛然跑过来,站在石晗玉身后大喊:“你真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石晗玉回头看着陈家宝:“家宝,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这么多病人,你们却不说?” “因为我们命贱,死不死没人在乎。”陈家宝稚嫩却很嘹亮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的嘶吼:“壮年男子女人都没来,他们要去拼命,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啊!” 石晗玉缓缓转身看着陈家宝:“所以,你就用你所谓的聪明来骗人?” 陈家宝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干什么说一个孩子?我们没有骗人!我们才是被骗了的!让我们过河来是等着,可等了那么久,为什么我的儿子和媳妇儿都没过来?有人告诉我们了,都被赶着往京城去了!你当我们傻吗?”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抬起手指着石晗玉:“为什么要让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去?我们老了!我们去送死啊!” 石晗玉走过来,一直走到这些人面前,她就知道这些人隐瞒了有人生病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何灾民会兵分两路。 “对!有人说就是那个假太子炸开了汜水河,水淹我们河东的百姓的!”有人破口大骂:“这会儿假慈悲!呸!” 不知道哪里飞来了一个臭鸡蛋照着石晗玉的脸就砸过来了。 欧阳红红一闪身到了石晗玉面前,抬起手一挥,臭鸡蛋沿着来路飞了回去,硬生生的砸在了一个瘦高婆子的脸上。 “抓住她!”欧阳红红厉声。 百禾一纵身就到了按个瘦高的婆子跟前,却万万没想到那个婆子竟然也是个有功夫的人,竟然和百禾缠斗在一起了。 石晗玉看了眼欧阳红红。 “没事,你只管救人,我们保护你!”欧阳红红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有凌厉的光。 石晗玉点了点头:“还发现了什么?” “肯定有细作过来了,所以让百禾保护你。”欧阳红红说。 石晗玉看着被逮住的瘦高个婆子被百禾拖到了面前:“红当家的刑讯手段如何?别弄死了。” “是。”欧阳红红上前就这个婆子的下巴卸了下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张人皮面具给撕下来了,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晗玉看了眼呆住的这些人,没做声就走了。 玉竹带着人把病人都送进跟前的院子里安顿好,让所有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症状的人不要靠近,并且让这些人去秦府门口领取预防的汤药。 至于去不去,玉竹不管。 因为有细作,欧阳红红不让石晗玉出去了,百禾换了一身劲装守在石晗玉身边。 所有人连夜一条条巷子点熏香找病人,但凡是病人都被送到了秦府内。 秦府内灯火通明,石晗玉一直忙到了第二天下午,要不是百禾硬是把她抱起来送到了屋子里,石晗玉还不想休息。 可真躺下来,石晗玉连翻个身的劲儿都没有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房间里只有石晗玉一个人,医医开始自主往外倒腾药。 “医医,是伤寒。”石晗玉含糊的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猛然坐起来:“医医,准备药品,这不是小病。” 医医默默地往外倒腾药,主人被折腾完了,也累坏了。 石晗玉看到床上的药品,无奈的苦笑:“刚才还以为是在自己的世界呢,忘记了这个世界医疗落后很多,这种病会死很多人。” “主人不怕,有医医在。”医医轻声说。 石晗玉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重症用你的药,轻症还是要就地取材。” 看着突然出现在手心里的巧克力,石晗玉眼睛酸涩了:“医医,你越来越像个保姆了。” “有什么办法呢?”医医语气里是宠溺的无奈:“快吃了,补充体力。”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让石晗玉心中百味杂陈,去了秦家的书房找到笔墨纸砚,开始写方剂。 桂枝汤、华盖散、荆防达表汤……,一个个针对不同体质的方剂都写好了放在一起,再次出门让百禾把自己的人全部都叫过来。 伤寒传染的途径很多,污染水和食物还有粪便都是主要传染源,再就是蚊虫苍蝇也会带传染源,预防为主,所有的病人二次分类,有一部分病人是普通病人都放在了秦府里。 在南城再划分出来区域进行隔离治疗,但凡是伤寒病人都进入隔离区,隔离区还分轻症状和重症,石晗玉让门外衙役送消息给秦元山,告知危险的同时,让懂得医术的人全凭自愿进入南城,协助治疗。 当整个安乐县的郎中都出现在石晗玉面前的时候,石晗玉抱拳在胸口:“多谢各位,晗玉代表这些病人致谢了。” “石姑娘是我辈楷模,我等学了医术就是治病救人的,没有推辞的道理,我们医馆还带来了草药和熬药的炉子,伙计也都带来了。”有人率先说。 石晗玉再次抱拳:“此番病症不比之前,凶险的很,伙计都不准入内,就在外面熬药,众位同仁进入之后短时间内都不能再离开,灾民三千多人,到目前发病的人数只有二百多人,高峰期很快就会到,众位同仁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石姑娘是我不怕死!” “石姑娘,我们各展所长,肯定能赢。” “石姑娘……。” 石晗玉看着一张张容色坚定的脸,重重点头:“好!众位同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先救这些人再说!” 不远处,小尾巴似的陈家宝瘪了瘪嘴儿,眼神坚定的转身往一条巷子里去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提不动刀也拿不住剑的黄三 石晗玉让这些郎中入内后,站在门里对秦元山说:“秦大人,我口述方子,你记录下来,务必送到太子殿下手中,我再把诸多症状一一详述,若有相似症状之人尽快隔离治疗,不论是兵士还是百姓,一定要尽力。” 秦元山躬身到地:“石三小姐放心,秦某定会送到的。” 隔着门,石晗玉口述,外面有人专门记下来后,装入信封中,秦元山派亲信速速送信,这才问石晗玉:“石三小姐还需要什么?” 石晗玉沉声说道:“截断水源,护城河,内城河,务必截断,在城外开渠引流都可以,南城的脏水污水不能排出,准备石灰,芒硝和草药,再准备猪肉、鱼虾,食材一定要新鲜。” 秦元山一一记下。 石晗玉在城内也忙得很,她查看了南城每一处地方,找到一处破落的荒宅,在这里挖坑,下面铺上生石灰后,每日所有人的各种垃圾都会倒在这个坑里,之后再撒上生石灰,垫一层土,日日如此,石忠和石安就负责这些,包括把所有的生活垃圾和污水都运送过来处理。 找了两口水井,余下的水井不论大小都会暂时封上,所有人都要和热水。 陆续有人被欧阳红红的人带过来,石晗玉看着面前六个人,都是乔装改扮成老妇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病的厉害。 石晗玉也没什么好客气的,这几个人就被当成了试药的人,一来身体强壮,再者到了这个时候,所谓人文关怀也不是随便谁都给的,各为其主就是敌人,石晗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所有的郎中进来后,石晗玉也把这些人分散开,每日都会碰头开个会,每一个病人的变化都会记录下来,以便于调整用药,石晗玉也不藏私,把自己对伤寒的了解和治疗的办法系数教给这些人,而她负责重症。 有医医在,就算是重症都有活下去的机会,石晗玉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 与此同时,秦元山是下了大力气,每日鱼虾和猪肉都可劲儿往南城送,石晗玉说过这些人想要活下来,除了治疗之外还需要饮食上的搭配,荤腥油腻是不可以的,但营养汤则是必须要的。 因为石晗玉的决定,原本的安乐县人就对石晗玉崇敬的很,当日在隔离墙外的人更是大肆宣扬,以至于安乐县百姓都恨不得冲进来帮助石晗玉,秦元山一再告诫此番病症来之凶险,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真正帮助了石晗玉,这才让这些人不再想着来帮石晗玉了。 得知石晗玉要一些吃喝,安乐县的厨子们凑到一起一商量,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做好了汤送到门口,再让里面的人用绳索把汤车拉进去,如此也能减轻南城的负担。 一时间安乐县的百姓众志成城,捕鱼的捕鱼,做汤的做汤,木匠做出来木轮车,妇女们做了换洗衣物,就连孩童都知道出去找草药。 南城内,石晗玉正在给重症细作治病,几经凶险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细作苏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旁边席地而坐靠在墙上睡着了的石晗玉,他就那么看着好半天,终是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天亮。 石晗玉过来给细作诊脉,细作猛然睁开眼睛看过来。 “醒了啊,很好,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石晗玉说着,从旁边的罐子里倒出来药汤递过来:“坐起来喝掉,一会儿在吃几个鸡蛋。” “你不怕我?”细作问。 石晗玉笑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怕你什么?你是能提的动刀啊?还是能拿得动剑?” 这话一出口,细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石晗玉把药放在旁边,伸出手过来想要扶着他起身,他一翻身躲开了:“男女授受不亲。” “你……。”石晗玉被气到了。 细作低着头:“我贱命,染了恩人的手。” “行了!原谅你了,吃药。”石晗玉一直以来对所谓的贵贱之分不敢苟同,在她心里人都是一样的,当然这个是敌人,可现在更是一个病人。 细作过来把药喝掉后,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石晗玉出门去看另外的重病人,一直到下午才过来,发现这个人竟奇怪的姿势倒立在床上,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一套健体之法,寻常人也能练习,我要快点儿好起来帮你。”细作看了石晗玉一眼:“如果恩人愿意,就叫我一声黄三,至少在安乐县中,我绝不伤你分毫。” 石晗玉坐在旁边看着黄三:“那你快点儿好起来,刚好人手不够用呢。” “你不问我是谁的人?”黄三狐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耸了耸肩:“在安乐县里,你暂时是我的人了,还有你那些个兄弟。” 黄三收功盘膝坐在床上:“我现在能见另外几个吗?” “能,不过你得沉住气。”石晗玉让黄三下地走动试试,结果发现这个人虽说身体还是许多,但走路已经无碍了,果然身体底子好,就是豪横啊。 当黄三看着被串成一串,吊起来的一众人等,还真是愣了片刻。 “你们聊。”石晗玉可没工夫在这里看着他们,这会儿正是大批量的人病倒的高峰期,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了,就连安乐县的郎中都病了两个。 黄三坐在地上,缓缓开口:“她救了我一命。” 众人都不回话。 黄三也不在意:“我等各为其主,并无对错,但人有生死,她对我黄三有救命之恩,你们若愿意,就跟着我先帮着这些寻常百姓渡过难关,若不愿意就继续吊在这里,等难关过后,我会救你们离开的。” 说完,等了半天还不见有人说话,抬头仔细一看硬是被气笑,原来这些人的下巴都被卸下来了。 他走过来,刚抬起手,一道身影挡住了他。 黄三看过去,竟是抓自己的女子,缓缓后退:“我只是想要他们说几句话。” “我知道。”欧阳红红打量着黄三:“你记住了自己的话,若敢背信弃义,我会杀了你的。” 黄三挑眉:“盛家果真是投奔了太子,欧阳当家的该不是忘记了自己的孩子了吧?” 欧阳红红脸色一黑……。 第二百六十章 用自己试药,牧北宸来了 石晗玉刚巧路过,听到这话不禁往屋子里扫了眼,就看到欧阳红红神色大变的模样,缓缓停下了脚步。 “我并无害人之心,她就我一命,我报恩,各为其主并无对错,你何必为难我的这些兄弟们。”黄三盘膝坐下,他此举无非是表示自己并无攻击性。 欧阳红红容色恢复如常,环抱于胸:“你是谁的人?” “无可奉告。”黄三垂眸不打算再说话了。 欧阳红红点了点头:“既然你要报恩,我自然不会拦着你。”说着,一瞬间把所有人的下巴都给恢复原位了:“这些人若是效忠你的主子,以死表达忠心,那也是你黄三造孽。” 说罢,欧阳红红拂袖离开了,到了门外看到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站着的石晗玉,抿了抿唇角走过去。 石晗玉偏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欧阳红红,轻声:“你受制于人为何不早说呢?” “早说又能如何?”欧阳红红轻轻地叹了口气:“罢了,生死有命吧。” 石晗玉抬起手拍了拍欧阳红红的手臂:“你护着我,我自会尽力回护,若你想明白了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是。”欧阳红红恭敬的垂首,却不想说,有些事情说了又能如何?自己的人已经送回来消息了,盛家如今怕如履薄冰,自顾不暇,盛明珠更是……,找一个被死人藏起来的人,难如登天。 石晗玉让欧阳红红把送进来的衣服分发下去,所有病人都药浴后换上干爽的衣服,再把脱下来的衣服尽数焚毁,连日忙碌让石晗玉疲惫不堪,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立刻回去自己的房间补眠。 在一处宅子里,陈家宝站在众人面前:“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小孩子懂得什么?”有人提着陈家宝扔到一旁:“我们活着又有什么用?家破人亡了。” 陈家宝爬上了桌子:“你们看看!那石三小姐为我们这些人做了什么?有人救就要趁机自救,只有我们活下来才有机会团圆啊。” 有年轻的妇人看着陈家宝,眼泪就掉下来了:“团圆?你小小年纪说的轻松,也不看看我们如今都到了什么境地?” “就因为到了这个境地,采药自救!咱们几千人,她带了的人也病倒好几个了,你们都会一些医术,难道不该帮她?不该帮我们的乡亲们?”陈家宝灵机一动坐在桌子上哇一声就哭了:“我想要回家,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讲道理,谁也不愿意让一个几岁的小屁孩子数落教育,可陈家宝这一哭,许多人都动容了。 “行了,别哭了。”有人过来语气温柔的哄着陈家宝。 陈家宝抹着眼泪从桌子上下来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她们:“你们就躲在这里吧,我虽然小,但我想让更多人活下来,我去帮忙。” 看陈家宝跑出去后,这些人面面相觑,到最后都默不作声了,房间里安静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陈家宝把所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都着急到一起,这些人就跟着石忠和是石安帮忙打扫卫生,点熏香,他们是没办法去病人区的,但他们能随便活动,树上有梨子熟了,这些孩子们爬上树,摘了梨子送到重病区外,一声不吭的就离开。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帮忙,南城内分出来三个区域,得到了有效治疗,病情缓和的放在中间的康复区,暂时不曾发病的人都在最东边,病重的在西边,更重一些的病人都送到了秦府。 郎中病倒了,石晗玉二话不说直接上医医,她非常清楚这些郎中是救命的,绝对不能出事。 半个月在每个人度日如年的煎熬中过去了,第一批病人康复,石晗玉到底没有撑住,病倒了。 黄三带着自己的人把守着秦府,他们目标非常明确,护石晗玉一人,至于别的一概不问也不管。 石晗玉强撑着交代了每一个重症病人的治疗方案,进行了自我隔离,不允许任何人踏入自己房间半步。 “主人,医医可以给你最好的治疗方案。”医医着急了,看着石晗玉给自己诊脉,再开药方,就知道她要用自己试药,哪里肯让?都要哭了央求着石晗玉。 石晗玉疲惫不堪的趴在桌子上:“医医,你再有本事,能救得了成千上万的人吗?我必须要研制出来特效药,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郎中就地取材,救更多的人。” 疟疾,治疗时间比较长,潜伏期更可以长达两年之久,石晗玉看着外面的天,秋天了,要是冬天足够冷,蚊虫都冻死了才好,至少减少了一定的传染源。 到目前为止,恶性疟疾病例不多,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基本上都是肠胃型疟疾,高热、呕吐和腹泻,并没有出现中毒性、脑型和休克型,所以中药调理是可行的,只是中药方效果并不是非常显着,治疗效果就会很慢。 石晗玉叫来黄三,把自己需要的草药名报给他,他去取来放在窗外,退出去后石晗玉再把草药都拿进来。 逐一检查草药,最终拿起来了砒石。 砒石内服劫痰定喘,涌吐截疟,但有大毒,如砒霜,这个方子就是以毒攻毒的方子,所以砒石的用量是略高的。 黄三送来的砒石是白色的,石晗玉检查过后靠在墙壁上缓了口气:“医医,给我红砒石。” “主人,我不!”医医这下真哭了。 石晗玉慢腾腾的说:“中药之中,治疗疟疾最好的药品青蒿、砒石,你给我提炼青蒿素已经是大功一件了,情况危急,这边的砒石纯度不够,效果就弱了很多,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医医知道石晗玉说的对,可石晗玉要用自己试药,医医接受不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研究过提炼砒石,只是没研究完,快点儿吧。”石晗玉谆谆善诱的从医医这里得到了红砒石,开始给自己熬药,一点点加大药量,记录自己的反应,医医时刻准备抢救,却不能轻举妄动。 夜深,石晗玉躺下来:“医医,我退烧了是吗?” 说完这句话,人就昏迷了,一道身影闯入,黄三等人都被打趴下了,这一切石晗玉并不知道。 牧北宸看着蜷缩成一团,高热不退的石晗玉,磨了磨牙,伸出手把人抱在怀里:“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不是守护她吗?告诉我怎么做!” 牧北宸容色冷凝的说,石晗玉的手里多了几种药丸,牧北宸缓缓地吸了口气……。 第二百六十一章 离我远点!会传染! 牧北宸端过来水,轻轻地叫石晗玉。 “我困。”石晗玉含糊不清的说。 牧北宸轻声哄着:“吃过药再睡,听话。” 医医也在呼唤石晗玉:“主人,你心上人来了,你快点儿醒一醒。” 可奈何石晗玉真的好累,她不愿意动弹,不愿意睁开眼睛。 “那我就亲自给你喂药了。”牧北宸在石晗玉耳边轻声说。 巨大的恐惧让石晗玉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牧北宸:“离我远点!我的病会传染!” 目光落在牧北宸手里拿着的药上,只觉得脑子都嗡一声炸开了似的。 “吃药吧。”牧北宸递过来药片和水,坐在旁边:“不怕,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强自镇定下来,石晗玉把药片丢进嘴里,一口水把药送进去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才行。 “主人,别费劲了,他知道我的存在。”医医小声嘀咕了一句。 石晗玉叹了口气,知道医医的存在?怎么知道的?该坦白? “盛世说你有难。”牧北宸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静默,转过头来:“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病倒了,我以为你不会病倒。” “疟疾有些严重。”石晗玉被这间是惊吓的可以,出了一身热汗,清了清嗓子:“不过控制的很好,汜水河东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发病的人?” 牧北宸摇头:“没有,流民安置的很好,你送去的药方很管用。” “那就行。”石晗玉往外看了看,想到了黄三:“你进来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你说那几个影卫?”牧北宸勾了勾唇角:“还好,现在应该都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接连四道身影冲了进来,石晗玉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黄三赶紧开口:“自己人!不准动手!” 显然,石晗玉的话并没有起作用,紧随其后又进来两个人,六个人都抽出了短刃,颇有策略的冲向牧北宸。 “干什么?我说了是自己人!”石晗玉下意识的要去护着牧北宸。 牧北宸把她挡在身后:“他们只保护你,别乱动。” “那也不行!”石晗玉话音刚落,黄三第一个被牧北宸一掌振飞了出去,木棂的窗户被砸的四分五裂的。 石晗玉往后挪了一些,看着牧北宸虎入羊群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黄三几个都打得动弹不得,抬手扶额,黄三几个虽然好了,可不代表能打得过牧北宸,除了本事之外,这个病的恢复期可是挺漫长的,体能不够还硬拼,要不是牧北宸不想杀他们,只怕十个八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牧北宸退回来坐在石晗玉身边:“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石晗玉当然不会隐瞒,了,也包括黄三几个人这段时间护着自己和帮助转运病人。 “你们几个也算良知未泯,走吧。”牧北宸说罢。 黄三几个人站起来,谁也没多一句废话,消失在夜色中。 “三小姐。”欧阳红红听到动静赶过来,立在门外焦急出声。 石晗玉扶额:“让玉竹给我准备药浴,我没事。” 欧阳红红退下后,牧北宸无奈的笑了:“你倒是厉害,谁的人都能用得上。” “这就是人格魅力。”石晗玉活动了一下身体下床,这几天折腾的有些狠了,两条腿都打颤。 牧北宸扶着她在房间里慢慢的走着。 “牧北宸。”石晗玉总觉得医医的事该交代一番,转过头看牧北宸,发现他眼底发红,眼神疲惫,轻声:“去睡一会儿吧,隔壁房间没人住过,安全。” 牧北宸揉了揉石晗玉的发顶:“好,我有些累。” 百禾扶着石晗玉去泡药浴,这边牧北宸躺在床上,翻手,手心里就多了一片白色的药片,他放在舌尖,极苦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枕着一条手臂闭上眼睛回想着从认识石晗玉到现在的种种,到最后竟笑着摇了摇头,果然盛世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从石晗玉开始改变了。 嘴里苦涩的药一点点儿化开,他舒服的躺下来竟很快就睡着了。 石晗玉泡在药汤里,叫来了玉竹和欧阳红红:“红姐,从明天开始带着所有人锻炼身体。” 欧阳红红看着石晗玉还苍白的小脸,这几天折腾的瘦了一圈都不止,心疼的点了点头:“好。” “玉竹,所有的现在用的方子都不改变,但里面的一味药材要换,一会儿跟我去拿。”石晗玉靠在浴桶边上:“帮我洗洗头。” “是。”玉竹端着水盆过来,小心翼翼的帮石晗玉洗头:“三小姐受苦了,头发都不亮了呢。” “没事,很快就好了,说说外面怎么样了?”石晗玉闭着眼睛休息,身体是真的虚弱,但问题不大,自己用的方子是最有效的,之所以效果不好问题就在砒石和青蒿上了,青蒿提纯,砒石换上医医给的,就会很快控制得住了,再就是锻炼身体,提高自身免疫力很重要。 “那些难民都像是想通了似的开始自救,我们的人轻松了许多,熬药的事情奴婢留了个心眼儿不假手于人,余下的事情就让她们去做了,只是香料不多了。”玉竹说。 石晗玉想了想:“安乐县的药材不能用,让人送信给阿姐,香料做好了送过来就行。” “小姐,如果这样下去,我们账面上的钱就真一点儿也没有了。”玉竹心疼的都掉过眼泪,眼看着赚钱的买卖突然做不了了,这还不算,三小姐豁出命不说,银子也是流水似的花出去了。 石晗玉偏头看了眼玉竹,笑了:“不碍事,以后你们小姐我会翻倍赚回来的。” 玉竹噗嗤就笑了,抹了把眼泪:“您啊,只要好好保护着自己,奴婢就烧高香了,也不看看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平日里石晗玉极少和这些人闲聊,主要是忙,但玉竹的本事自己始终都记得。 “玉竹多大了?”石晗玉问。 玉竹愣了一下,认真给石晗玉冲洗着头发:“小姐可不准乱点鸳鸯谱,玉竹没那个心思。” “看你聪明的,好了,去给我拿衣服来。”石晗玉也知道不能乱点鸳鸯谱,可跟在自己身边又忠心耿耿的人,怎么也要有个圆满的人生才行!所以,这事儿得办。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众志成城终云开见月 一身清爽的石晗玉坐在椅子上喝着软糯的粥,玉竹把所有的病志都送了过来,石晗玉给了她足够量的砒石,吃饱喝足后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许多,靠在软枕上查看病志,把病人都分类后写方子。 人的身体各有不同,用药也需微微调整一番,如此才能辩证治疗,整理好方子石晗玉出去找了玉竹,方子和配药这一块都是玉竹管理,玉竹带着人去熬药,她去见了所有的大夫。 大病初愈的她走几步都觉得上喘,百禾过来扶着她:“三小姐,奴婢送您去休息一下吧。” 石晗玉拍了拍百禾的手:“不用,你陪着我去外面看一看。” 走出秦府,石晗玉只觉得眼前一亮,外面人并不多,但所有人都在忙碌,有人在前面洒扫街道,后面跟着的人在石灰水,在西城可以听到有人在喊着口号,东半城则炊烟袅袅。 “三小姐,还记得我吗?”陈家宝跑过来,小少年额头上都是汗珠,站在街对面:“三小姐可是好起来了?” 石晗玉看着陈家宝,笑着点了点头:“你呢?看样子很结实嘛。” “是!我很好,我们好多人都很好,被治好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谢谢三小姐。”陈家宝深深的鞠躬致谢。 石晗玉走过去:“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西城里那些人要洗澡和换衣服,还有洒扫卫生、熏香,我们都做完了。”陈阿宝眼神都比之前跟更坚定了许多,认真的说:“现在回去取鸡汤粥,有人想要吃肉,再让甄婶子他们多做一些肉包子过来,能吃就好得快,对不对三小姐。” “对。”石晗玉揉了揉陈家宝的发顶:“你很勇敢。” 陈家宝脸微微红了,低下头:“三小姐为了我们都累病了,我们也都有手有脚的,肯定不会拖后腿,我去忙了,谢谢三小姐救了我们。” 说着,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追上了前面的那些人,小少年声音很大的对同伴说:“看到没有?三小姐好了,她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石晗玉望着远去的人,心里满满胀胀的。 “三小姐,这个陈家宝挺厉害的,别看年纪小,许多人都听他差遣呢。”百禾轻声说。 石晗玉抬起头用手做了个遮阳棚看了看天:“越是乱世,才越容易出人才,只有治世之才多了,才能更快安定下来的。” 百禾看石晗玉消瘦的模样儿,坚信这位也是治世之才,正因为有她,许多人都能活下来,如果可以的话,百禾想要这辈子都追随石晗玉。 石晗玉往西城去,走了没几步就被拦住了。 百禾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看着太子殿下把石晗玉直接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回去了秦府,忍不住抿着嘴儿笑了。 看了眼西城的方向,径自往那边去找欧阳红红了。 “快放我下来,好多人都看着呢。”石晗玉看着那些落荒而逃般躲开的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牧北宸才不管那些,把人带回去房间直接放在床上:“再敢跑出去!我就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我得去看看病人情况啊。”石晗玉无奈的看着牧北宸:“你那么累,多睡一会儿不行?”、 “不行。”牧北宸坐在床边:“你需要多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若是快点儿完全好起来,我就送你回去山谷。”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那阴沉沉的脸色,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索性靠在软枕上问:“你那边能走得开?我现在没什么事情了,不要在这边耽误时间。” “嗯,你好好照顾自己,这边没事就回家去。”牧北宸看着石晗玉:“切不可再乱跑了。” 石晗玉很乖顺的答应了,她确实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本来就是想要送一些粮食过来,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对了,我想到了个行军打仗能吃上一口热饭的法子。”石晗玉眼睛明亮的看着牧北宸:“等我这次回去就让人送粮食去北地,先把办法告诉你。” 牧北宸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手指顺着她的秀发在指间缠绕,轻声说:“辛苦卿卿了。” 恋人之间的亲昵,石晗玉舒服的靠在牧北宸的怀里:“等我让铁匠们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一批,只需要一堆火,把揉好的面放进去烧,虽然比不得家常饭菜可也是热乎扛饿的,还有盛明珠抓了欧阳红红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找一找吧。” “好。”牧北宸轻轻地顺着石晗玉的背,大病初愈的石晗玉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消瘦的小脸,轻声:“好好护着她吧。” 医医就乖巧如鸡缩成一团。 安顿好石晗玉,牧北宸出门见了欧阳红红。 欧阳红红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盛明珠人在北地,她做的事情盛家人知道的不多,你孩子的事情孤会留意,此间事了护送她平安回去,记你功劳一件。”牧北宸说罢,出门上马离开了安乐县。 欧阳红红跪地良久,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还记得当初见到石晗玉的情景,又怎么能想到才过了多久?竟被她庇护着。 石晗玉一觉醒来不见牧北宸,让百禾送来吃喝,只有吃饱了才有体力,秦府已经没有了危重症病人了,石晗玉让人送口信儿给秦元山,让秦元山的人去石郎庄传话给石招娣,大量制作避瘟香。 戴上口罩去了西城,开始了治疗。 半个月后,隔开安乐县的木墙撤掉了,石晗玉带领着一众郎中走出来,秦元山亲迎,几乎所有安乐县的百姓都来了,他们大声喊着:“石三小姐!石三小姐!” 石晗玉抱拳过了头顶:“各位父老乡亲,请务必善待这些背井离乡的人,石晗玉在这里拜托诸位了!” 如今,秦元山的话没有人敢不听,可石晗玉的话这些人都心甘情愿听。 就在石晗玉上了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家宝跑了过来,站在马车外:“石三小姐,带着家宝吧,家宝想要为三小姐做事。” 第二百六十三章 要人家的命做什么呢? 石晗玉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陈家宝:“家宝,你带领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去学塾,学好了本事才能为国为民效力,懂吗?” 陈家宝一瞬失望,目光里尽是渴求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不忍心,下了马车到秦元山面前,低声说了好一会儿,秦元山连连点头,末了石晗玉福身:“麻烦秦大人了,孩子是我大安国的未来。” 秦元山抱拳拱手:“石三小姐放心,秦某会妥善安置这些人的。” 所有人一直送到了城外二十里,石晗玉带着自己的人越走越远……。 马车里,欧阳红红跪在石晗玉面前:“石三小姐,大恩大德不敢忘,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三小姐的了。”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拉着欧阳红红起身:“好了,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自己留着,等以后母子团圆了,天下太平了,就好好的过寻常的日子,这人啊,一辈子不过百年,平安就是福,平淡就是福。” 要人家的命做什么呢? 经过安乐县这一场,石晗玉对战乱的厌恶情绪到了一定的程度,她只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沿途,玉竹等人把香料分发给经过的村子,百姓们听说是石三姑娘,都跑出来送一些蔬菜瓜果,以至于石晗玉回到石郎庄的时候,车上都装满了。 石招娣看到石晗玉,一眼就瞧出来不妥当了,黑着一张脸问:“怎么出去一趟是病在外面了?” “阿姐,我这不是挺好的。”石晗玉嘴上这么说,心里是真暖啊,石招娣是太有大家姐风范了,不管任何时候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和二姐的不妥当。 石招娣叹了口气:“一个个都有主意的很,你这只是去了一趟安乐县就这副模样了,也不知道迎娣那边如何了,我就是个操心命。” 让石晗玉进屋,石招娣张罗着准备吃喝,叫了玉竹过去盘问起来,玉竹也不敢隐瞒,了。 石招娣听完好半天都没说话,末了问玉竹:“可是都好了?” “回大小姐,咱们都回来了,那边就没什么问题了,三小姐说所有人都要养一段日子,平日里也需要多锻炼才行的,这些事情都交给了秦大人去安排,还有安乐县的那些郎中也都能办了。”玉竹说。 石招娣打量了几眼玉竹:“得了,你们也都累坏了,后面的宅子都归置妥当了,住在那边好好歇一段日子再说。” “大小姐,不用的,奴婢几个都好得很。”玉竹赶紧说。 石招娣脸色一沉:“说了让你们歇着,去歇着就是了!” “就是,敢不听大小姐的,看你们就是皮子痒了。”石晗玉探着头过来,笑嘻嘻的说。 石招娣剜了一眼石晗玉:“你回屋去!躺着!” 玉竹吐了吐舌头,看石晗玉冲自己递过来眼色,只能退出去叫了所有从安乐县回来的人去后面的宅子。 宅子刚建成没多久,不过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利索,说起来也是石郎庄的人知道感恩,但凡是石家三姐妹的事情,石郎庄的人都恨不得悄悄的全都做好了。 玉竹带着白薇几个人收拾屋子,石忠和石安收拾院子,忙完就在灶房生火做饭。 吃饭的时候,玉竹和大家商量不能闲着,石安灵机一动:“我们在这边调香咋样?” 几个人一拍即合,石安和石忠准备香料,玉竹几个人开始研究香方,练习调香,最重要的是她们也担心再把病带回来,那样可就对不起石郎庄的人了。 石招娣仔细的给石晗玉洗着头发,姐妹俩就在浴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到了安乐县的那些难民,石招娣轻声说:“前几天还有人说北地也会有难民呢?不过到今天都没有。” “阿姐,牧北宸很得人心的。”石晗玉舒服的闭上眼睛:“我相信很快就会安定下来了。” 提到这个,石招娣眉目之间都带了笑意:“是啊,要快点儿安定下来才好,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你这些天不在家,咱们石郎庄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在忙着秋收,我出去看过好机会,他们都可高兴了,说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那粮食金灿灿的呢。”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他们会吃吗?” “不就是煮着吃?”石招娣看石晗玉笑得都要掉眼泪了,立刻过来捏着她的脸蛋:“你个坏丫头,快说说怎么吃?” “当然是磨粉了。”石晗玉把头发盘起来:“阿姐,你去准备玉米回来,我先试试。” 石招娣赶紧出去准备了,家里什么都有。 石晗玉穿戴整齐出来,先把玉米都搓下来,摊开在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晒着,一边石招娣用清水刷着碾子:“就这么碾?” “嗯,还要准备足够细的筛子。”石晗玉进屋画了一个筛子的图样,让阮氏给冷二爷送过去。 石招娣皱眉:“还要那么麻烦?” 当然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可想要好吃的玉米面就需要去皮,没有去皮机器只能用这个最笨的办法了。 “阿姐,咱们先去田里看看吧。”石晗玉拉着石招娣去田里。 如今田里最多的就是绿油油的大白菜,找到长得不算好,没有办法包心的白菜拔下来,还顺便拔了两根萝卜和一把大葱。 回到家里把土豆去皮放在锅,中间扣了一个碗,放少许水开始烧火烀土豆,旁边锅里烧水捞小米饭。 石招娣按照石晗玉的吩咐姐妹俩在厨房忙活开了。 小米饭蒸好,土豆碾碎放在小米饭里,大酱和葱花还有香菜搅拌好,白菜叶洗干净铺开,石晗玉流着口水大打了个饭包,抱着咬了一大口,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阿姐,好吃!太好吃啦!” 石招娣愕然的看着石晗玉,抿了抿嘴角,也学着包了一个饭包,咬了一口后也连连点头:“这真好吃,三丫,你咋会这么吃?” 石晗玉:“……!!!” 咋说?这种吃法自己也是曾经看过一次美食视频学过的,吃的话,这是第一次啊。 “你就是聪明,什么奇奇怪怪的都能琢磨出来。”石招娣咬了一小口,看着外面晒着的玉米粒:“这玉米要是也能这么吃,那些乡亲们肯定会更高兴了。” 石晗玉咬着饭包,心里还感慨呢,就是世道不好,要不然自己这赚钱的买卖可就更多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姐妹相约去北地,沈家登门 阮氏拿着超细的筛子回来的时候,石晗玉姐俩正在挑拣玉米粒。 石招娣和阮氏负责推碾子,石晗玉用细筛把玉米面筛出来,磨不碎的玉米皮都挑拣出来放在一边,这些可以喂鸡鸭。 “三丫,这个怎么吃?”石招娣问。 石晗玉正在和医医研究吃法,听到这话石晗玉抬头:“阿姐,一会儿我们可以做饼子,也可以做糊糊喝。” “昨儿三小姐做的那饭菜包,真好吃。”阮氏拿了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得空也让村子里的人学一学,可能省的下不少粮食呢。” 石晗玉也有这个想法,索性让阮氏和芸娘去教给村子里人了。 玉米面一小盆,剩下的粗茬和皮儿再次碾磨成粉,留着为家里的牲畜。 热水烫面,放在阳光下发面,姐妹俩坐在树荫下说起来当前的世道,石招娣惦记着石迎娣,话里话外打听石迎娣的事。 石晗玉也知道的不多,不过有石君泽和赵同芳保护着石迎娣,应该问题不大,但戎狄到底有没有犯边而来,尚不可知。 “三丫,咱们姐妹三人中,阿姐是最没有本事的一个,阿姐也只想着好好活着,可顾长生的身份……。”石招娣垂下头:“阿姐配不上人家的。” 石晗玉单手撑腮看着石招娣:“阿姐,我喜欢牧北宸。” “我知道。”石招娣并没有多意外,经过那么多事情,石招娣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偏头看着石晗玉:“三丫不害怕吗?” “怕什么?”石晗玉明知故问。 石招娣苦笑:“当然身份相差过于悬殊,夫妻和睦倒还好了,要是想娘那样,可如何是好呢?” 原生家庭的影响显而易见,石晗玉也明白石招娣怕什么,想了想说:“阿姐,我们穷吗?” 石招娣摇头,跟以前比,现在活得简直像神仙似的,要不是世道不好,别看姐妹三个都是弱女子,可过的绝对会越来越殷实富足的。 “那就是咯,如果两情相悦,就白头偕老,如果两看生厌就和离,咱们又不是非要靠男人养活才能活着,不用依附在他们身上的。”石晗玉眯了眯眼睛:“就比如我和牧北宸,如果牧北宸对我不好,或者以后很多很多女人,那我就一定会一脚踹开他,好好做事业,过日子,反正不会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活着就是了。” 石招娣愕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三丫,你这是什么想法?再者你也不看看,就连大户人家都有妾室呢。” “不是别人有,就是对的,男人三妻四妾觉得寻常,那女人要三四个夫君呢?男人能接受吗?”石晗玉撇嘴儿:“我呢,就一个想法,两个人在一起必须是相互的,我不三四个夫君,他也别想着三妻四妾。” 石招娣被石晗玉的话吓得脸色苍白,沉了脸色:“可不准说这样的话,让外人听去了,岂不是把人吓死?女子名声可比命还重要呢。” 想要改变一个人就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要和约定俗成的规矩对抗了,石晗玉光棍的很,一本正经的说:“阿姐,别人我不管,我就不答应,又不是非要嫁人才能活?你和二姐也不用怕,只要有我在,你们就算是受委屈了,和离了,带着七个八个孩子回来,我都养得起!” 石招娣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吓唬,捂住了石晗玉的嘴:“你这张嘴啊,可知道羞口吧,你二姐连个夫君都没有,什么叫七个八个孩子!” 石晗玉伸手抱住了石招娣,撒娇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阿姐,我们就活这一辈子,不能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夫君是自己的,别个女人想要过来抢可不行,又不是大酱,七八根大葱都来抹。” “可快别说了,你还未出阁!”石招娣脸红的都要滴血下来了,捂着石晗玉的嘴就不肯松开了。 石晗玉就耍赖一般贴在石招娣的怀里。 “对了,如意和九哥的事情你怎么看?”石招娣问。 石晗玉伸出手拿开石招娣捂着自己嘴的手:“我才不看呢,合适就嫁娶,不合适就算,那是她们俩的事情,等我把玉米面怎么吃研究好了,就给二姐送去,她在外面不容易,可不能挨饿。” “是啊,咱们送出去的粮食和草药都不少了,你二姐也是个不长心的,怎么就不写封信回来呢。”石招娣看看石晗玉,抿着嘴角:“三丫啊,我想去看看你二姐,行不?” 石晗玉心思一动,认真的看着石招娣:“阿姐,很危险。” “我不怕,我惦记你二姐,我什么都不怕,我要看到她才放心。”石招娣握住了石晗玉的手:“三丫,阿姐要去。” 石晗玉豪气的站起来:“好!咱们押送粮草去北地!” “不急,不急,三丫需要好好养下身体。”石招娣激动的很,没人知道自己住在这个院子里辗转反侧睡不着的那些日日夜夜,如今看到了三丫,她对二丫的担忧就到了已经无法再沉得住气的程度了。 石晗玉重重点头:“阿姐,我们要发动百姓磨玉米粉,你也要学一些制作玉米粉食物的本事,我们过去能做两件事,一件是给受伤的人疗伤,我可以,阿姐就可以教给那些伙头兵如何做吃喝,只有吃饱穿暖才可以大胜仗!” “还要给他们送冬衣,三丫,冬天很快就来了。”石招娣说。 石晗玉点头:“好,我进山去找沈玲珑,放心吧,早就开始准备了。” 就在姐妹俩兴奋的商量着去北地该准备什么的时候,一辆马车进了石郎庄,沈良策安抚着一直都没停过掉眼泪的沈夫人。 到了石晗玉家门外,沈良策下了马车,上前叩响门环。 石招娣瞬间安静下来,起身往门口去:“谁啊?” “石三小姐,沈良策求见。”沈良策扬声。 石晗玉心思一动,这种什么事情都如此的巧合,真的是太美妙的感觉了,自己刚要去找沈明珠,沈良策就来了呢。 起身跟过来,大门打开,沈良策抱拳躬身:“石三小姐,叨扰了。” “快请进吧。”石晗玉看着一个小少年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上前两步福身:“是沈老夫人吧?” 沈夫人颤巍巍就要跪下,石晗玉赶紧伸出手扶住她。 “石姑娘啊,良策对老身说了,石姑娘大恩大德啊,大恩大德啊,我的玲珑可还好啊?”沈夫人眼含热泪的问……。 第二百六十五章 沈夫人的私心,沈玲珑的大义 石晗玉请沈夫人入内。 看年纪四十上下,保养得宜,长相虽普通贵在气质不错,就算是很想念沈玲珑,也不失分寸,对石晗玉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石姑娘,我们的了玲珑的书信,便想着过来一趟,只是这些日子总是难以成行。”沈夫人说到这里,看了眼沈良策。 沈良策接过去话头儿:“泾河那边的百姓都在增援北地,为的就是守护家园,为了张罗这件事就耽误了过来见玲珑。” “沈公子是个心怀天下的人,玲珑母子三人也都好的很,稍作休息我们便可进山了。”因为沈玲珑的关系,石晗玉对沈家都格外宽容,再者泾河州距离京城可挺近,更在汜水河东,如今沈家人能过来,自然想要多问一问的。 让阮氏和芸娘照看家里,叫来了石忠和石安带着玉米面进山,石晗玉和石招娣陪着沈夫人和沈良策。 在山谷中,沈夫人见到了自己的女儿,那一瞬间委实让石晗玉都有些揪心,母女二人哭的太可怜了,再者沈家亲人见面,石晗玉就退走了。 她也没闲着,叫来了纪夫人帮忙,在这边支起锅灶,鱼锅贴饼子做起来,那香味儿在山谷中飘荡开,但凡有人闻到了,都恨不得口水横流。 贾德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第一个过来,看到纪夫人在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贾叔,快尝一尝味道如何。”石晗玉做得可不少,一拍七个小号铁锅都冒着热气。 贾德旺挑起大拇指:“你这丫头看来真闲下来了,好事儿啊,我这也享口福了。” “没规矩。”纪夫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贾德旺挠了挠头发笑了:“这不是亲近嘛,再说了,咱们都是自己人。” 石晗玉看着两个人互动,笑嘻嘻的对纪夫人说:“夫人,咱们山谷有客人到了,送过去一锅招待客人,你和纪公子一锅吃不完,带上贾叔行不?” “三小姐安排就是。”纪夫人答应的爽快,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石晗玉,脸就红了,那边贾德旺直接端起来一锅就往纪夫人的小院子去了。 石晗玉让石安送两锅给沈玲珑那边送过去,有让石忠带着兄弟几个过来吃饭,余下的送去了铁匠那边。 沈夫人看着粉雕玉琢的两个外孙,笑着掉眼泪:“好啊,真是好啊。” 沈玲珑了自己的境遇,包括第一时间石晗玉就把自己送到山谷中保护起来了,话里话外都是感激之情。 “本意是想要接你们娘仨回去的,我儿可愿意?”沈夫人问。 沈玲珑摇头:“母亲,玲珑不想离开这里,打从大哥把家里绣娘陆续送过来后,玲珑就惦记着家里那边的事情很棘手,如今看来也算是有了个眉目了,这一趟带绣娘和沈伯一道回去也好重整旗鼓。” “为何不肯回去呢?”沈夫人微微皱眉:“金窝银窝不如我们的草窝啊,当初不接你回去是怕家有灭顶之灾,我儿是怪罪为娘了吗?” “哪有。”沈玲珑撒娇一般保住了沈夫人的手臂:“母亲多想了,我不回去是为长远的打算,一来现在晗玉需要帮手,二来我们原本是找好了铺面要开买卖的,要不是突然世道乱了都停下来了,如今虽说不一定买卖兴隆,可也一定是彼此照应着,互相扶持着呢,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女儿怎么会在晗玉需要人的时候,离开呢?” 沈夫人缓缓点头,这会儿李妈妈送吃喝进来,这味道让沈夫人都忍不住往过看。 “夫人,小姐,这是三小姐亲手做的吃喝,快尝一尝吧,香的很。”李妈妈看到家主母是很激动的,但跟以前不同,以前是恨不得沈家赶紧来救命,如今则不然,亲近归亲近,可也不想沈玲珑离开山谷的。 沈家娘仨坐在屋子里,李妈妈带着两个小宝贝出去,外面绣娘们也都凑到一起,专门有做饭的人也张罗做饭,山谷里人可不少,能被石三小姐单独照顾着送来一锅专门给她们这些绣娘,让这些人感激的不行。 沈夫人还想再劝沈玲珑,沈良策出声:“太子殿下和石三小姐关系匪浅。” 顿时,沈夫人就没话说了,她看沈玲珑,颇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沈玲珑笑了:“母亲,大哥,有些事情可不能乱说,晗玉如今尚未出阁,也不曾婚配。” 这话落在沈良策的耳中,他赞赏的笑了,自己的妹妹是个拎得清的,如此就算是留在这边也是好的,沈夫人却心事重重,沈家如果遇到大难,自然是能保护一个是一个,可如今沈家平安,若真要让沈玲珑握着沈家的这些绣娘,特别是沈慎行也在这边,几乎是握住了沈家的命脉,虽说都是亲生的,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就在沈家娘仨各怀心事的时候,石晗玉和石招娣也在说沈家。 “三丫,我就觉得沈夫人是个奇怪的,当初沈玲珑多难,身为娘却能不来,真不知是不是亲生的。”石招娣撇嘴儿:“这会儿来了,就是你才会直接带她们进山,要是我才不会呢,我不放心。” 石晗玉给石招娣夹了一块鱼肉过去:“阿姐,沈家人如何无所谓的,沈玲珑怎么看沈家人才是我想知道的,带进来让沈家人知道这是自己的亲人来了,那咱们就是仁至义尽,人不一定好就永远都好,但如果经受住各种考验还好的人,那才是值得一辈子深交的人。” 石招娣看着石晗玉,噗嗤笑出来了:“行了,行了,就你弯弯绕绕多,阿姐想的简单了。” “才没有,阿姐只是不想我们自己吃亏,三丫心里清楚的很。”石晗玉也觉得沈夫人来的时间不妥当,但沈家的家事自己不愿意掺和,如果真要去北地,那可不是近路,来回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沈家这个时候等门,总好过自己不在的时候来,再者沈玲珑对自己帮助良多,她想要委以重任,这个时候能看看沈玲珑的心思,再好不过了。 山谷里静悄悄的,沈玲珑一个人来到了石晗玉的门外,抬起手敲了敲门:“晗玉,我是玲珑。” 石招娣看看石晗玉,石晗玉点头示意,让她去开门,沈玲珑是聪明的,这么晚能来,就是证明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沈家母女积怨已深 沈玲珑走进来的时候和石晗玉对视一眼,看到石晗玉笑眯眯的样子,颇有些无奈的摇头:“你啊,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呢?” “如果能让玲珑高兴,我怎么能不做呢?”石晗玉给沈玲珑倒茶,两个人坐下来。 沈玲珑两只手捧着茶杯,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就是执念罢了,其实不单单是在沈家,在别人家亦会如此,外嫁就是外嫁,带着太多娘家的东西在身边,又不是陪嫁,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这话,明显就是自己在劝慰自己,石晗玉给石招娣递了个眼色,石招娣便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的很,沈玲珑良久都没说话,眼泪夺眶而出,委屈的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拭着眼泪:“这样也是好的,沈家的人带回去是好的,我就在这里收人,调教起来,依然能撑得起自己的铺子。” 沈玲珑偏头看着石晗玉:“对不对?” “当然。”石晗玉递过来帕子:“你期待那么久了,见一面未必就是坏事,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沈公子对玲珑爱护有加,绝对是有情有义的兄长。” “晗玉……。”沈玲珑终究是绷不住了,捂着脸哭出声来。 石晗玉并不打扰,这个时候的沈玲珑就是找自己诉苦的,她心里的苦楚源自于母亲,身份使然,伤害值是翻倍的。 而她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着沈玲珑,等她平静下来。 “晗玉啊,她可曾知道啊?我多么想为沈家做事,就算是在这里,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会不会因为贡品获罪,沈家如何能逃过一劫啊。”沈玲珑委屈至极,脸色都涨红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啊?就因为我是女子,嫁了人吗?不不不,是因为我虽然嫁了人,却被人扫地出门,还带着两个孩子吗?为什么?为什么啊?” 石晗玉起身过去轻轻地抱住了沈玲珑:“不要难过,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你是个好姑娘,我相信。” “她只想要回去沈家的人,何必走这一趟?一封信就可以啊,我一定全部都还给沈家!”沈玲珑身体微微颤抖:“让我日思夜想了那么久,结果呢?她是我娘啊。” 门外,石招娣容色冰冷的拦住了沈良策,沈良策恭敬的颔首,就站在旁边,听着妹妹近乎绝望的控诉,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我生死一瞬的时候,若非遇到了晗玉,哪里还有命活着?”沈玲珑用力的抹了抹眼泪:“而那个时候她在哪里?我多希望她能像小时候那样保护我!可是没有啊,她为什么没有来?是我不重要!是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我……。” 石晗玉看着沈玲珑:“也许当时是迫不得已,如今也是无奈而为,玲珑,我们长大了,长大了就要自强对不对?一切都还给沈家怕什么呢?只要我们雄心不死,东山再起又何难?” 沈玲珑愕然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重重点头:“相信我,你就算是把扎染的手艺送给沈家都不碍事,来日方长嘛,你是当了娘的人了,不依附于任何人,为母则刚啊。” “我就知道在你这里,我能好受很多。”沈玲珑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我也是自己难受罢了,不忍忤逆她的。” 石晗玉并不曾感受过这种母女之间的情感互动,没体会过那种幸福,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沈玲珑此时的失望和痛苦,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人性,人性就像是双刃剑,可以让你快乐就会让你痛苦。 “玲珑心中已有决断,就去做。”石晗玉坐下来:“到了今时今日,倒不如一次伤心个够,我再对你说……。” “石三小姐!”沈良策再也沉不住气了,在外面出声阻止。 沈玲珑看石晗玉,石晗玉轻轻地拍了拍沈玲珑的手背:“不碍事,既然他也来了,那就说清楚,相信你的兄长,他对你爱护的很。” 看沈玲珑点头,石晗玉才说:“请沈公子进来吧。” 石招娣转身走了,沈良策犹豫了片刻推开门进来,看着哭到眼睛红肿的沈玲珑,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在对面。 “哥。”沈玲珑看着沈良策。 “哎。”沈良策两只手扶着膝盖,抬头看着沈玲珑:“不哭,哭什么呢?沈家能逃过这一劫不容易,我们都还活着对不对?” 沈玲珑瘪了瘪嘴,眼泪就掉下来了:“娘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啊?” 石晗玉起身出去了,沈良策能来,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沈玲珑如果能扛住亲情的苦,也能扛得住爱情的苦,自会蜕变的。 沈良策端详着沈玲珑,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良久才下了决心,开口说:“当年乔家求娶上门,母亲就曾反对过这样的婚事,你还记得?” 沈玲珑愕然的看着沈良策,说起来自己和乔庭轩的相识真的像上苍注定了似的,三年前自己游湖落水,幸而乔庭轩舍命相救,原本这种事情对女子名节有损,乔庭轩送沈玲珑回去的时候,便承诺回去禀明父母便来提亲,谁成想乔庭轩染了风寒病倒在客栈了,沈玲珑便偷偷去照顾,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互相表明了心意。 沈玲珑闭上眼睛,当年乔庭轩的话还在耳边,他说:“玲珑若觉得庭轩是良人,庭轩就斗胆回去请了父母,再请媒人登门求娶。若玲珑觉得庭轩并非良人,庭轩就悄悄离开,不再登门,断然不能委屈了玲珑的。” 彼时,沈玲珑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良人,赠了自己的玉锁,才有后来乔庭轩上门求娶,母亲极力反对却在看到玉锁的时候,答应了婚事。 “哥,是娘以为庭轩骗了我吗?”沈玲珑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对我很好的。” “如果说,乔庭轩并没有死呢?”沈良策看着沈玲珑:“当年,母亲就说过太巧就是有诈!乔家人品极差!让你三思,可是你信了吗?” 沈玲珑急促的呼吸,不敢相信的看着沈良策,摇头,使劲儿摇头:“不!你骗我!你是骗我的!” “小妹,乔庭轩以乔家身家全部跟了摄政王牧谨!并且曾经给沈家写了一封信意图拉拢,被我断然拒绝后,他就突然暴毙,你就被扫地出门!你好好想想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谁说黄连苦,转身遇良人 沈玲珑笑了,笑得凄惨。 “兄长是说庭轩没死?并且沈家当初如履薄冰是因为拒绝了庭轩的要求,若不是突然就乱了,我给沈家招来的祸事几乎是灭族对吗?”沈玲珑问。 沈良策看着她:“所以,当初母亲没来看你,如今是来看你也并非只是想要带沈家的绣娘回去,你若愿意也要接你回去的。” “不必了!”沈玲珑脸色一沉:“何必如此?既都是我招来的灾祸,那还不容易?我除了把沈家绣娘和那些老人悉数送回,还会让沈慎行把扎染技术带回去,从此以后我和沈家就恩断义绝呗?” “小妹!”沈良策皱眉:“你为何如此任性?” “我是任性吗?当初为何母亲不问我是怎么和乔庭轩私相授受的?答应婚事是为了我的名声还是为了沈家的脸面?乔庭轩若还活着,乔家对我便是绝情决议,我亦不会留恋分毫,乔家代子休妻,我认,可兄长我倒是要问一问了,沈家于我何情何意?兄长爱护我不假,可沈家对我薄凉至此,总归我一条命抵不过沈家的脸面了。”沈玲珑容色淡然:“兄长对我尚有几分温情,玲珑铭记于心,除此之外那就让沈家上下奉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必再纠缠太深了。” 沈良策软了态度:“玲珑,跟着兄长回去,兄长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子三人的。” “我自己也能照顾好我的一双儿女,兄长不必再劝,我即刻回去清点,该带走的都带走,明日一早就离开吧。”沈玲珑起身就往外走。 沈良策紧随其后追出来。 石晗玉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兄妹俩一前一后离开,起身回去了房间里,希望沈玲珑经过这一次,能欲火重生吧。 沈良策早就知道乔庭轩活着,不管因为什么,娘家不得力,母亲又如此薄凉,是因为解除了危机,沈家依旧是沈家,沈玲珑依旧是沈玲珑,没有看到一家人皆大欢喜的局面,石晗玉是有些失落的,果然,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除了太阳之外还有人心。 沈慎行恭恭敬敬的对沈夫人和沈良策说:“老奴年岁大了,请夫人和公子开恩,就让老奴在这边养老吧,小姐如今也需要人陪着,老奴就替夫人和公子看顾着。” “沈伯。”沈玲珑想要拒绝。 沈良策立刻说:“如此也好,你们也商量一下,谁愿意留下在这边的,身契便留在这边,从此以后你们就是小姐的人。” 话音一落,绣娘们呼啦啦都跪下了。 沈夫人脸色都白了,一旁沈玲珑强忍着眼泪搀扶沈慎行起身:“沈伯,还有诸位都不要如此,玲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你们都是沈家的仰仗,还请各位能回去沈家,沈家也不会亏待各位的。” 沈慎行摇头:“小姐不必再劝了,老奴舍不得这样的好地方,再者这段时间与贾师傅也算是有点儿交情,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老奴想要歇歇,请小姐成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玲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到最后沈良策留下了十个绣娘,沈玲珑也把扎染的技艺交给了沈良策,算是做了一笔交易,沈夫人要离开的时候想要见一见沈玲珑的一双儿女,沈玲珑拒绝了。 当沈夫人离开山谷,沈良策回头看了好几眼,最终就如此分别,颇有些一刀两断的意思。 当天下午,石晗玉和沈玲珑就坐在纪夫人的花圃前,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 “我要去北地。”石晗玉说。 沈玲珑愣了一下:“很危险的,你是去找迎娣吗?” “是阿姐惦记二姐,我也想过去看看,世道不太平日子就不好过,有句话不是说嘛,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能多出一分力,早些安稳过日子,我也愿意的。” 沈玲珑一直都非常佩服石晗玉,她是那种自带光芒的人,纵然平凡的出身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那种让人信服和追随的感觉,想了想:“那我能做什么?” “棉衣,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玲珑,我带你去石郎庄,就在宅子里招募那些个妇女做棉衣,有冷二爷保护你的。”石晗玉看着沈玲珑:“外面还算太平,李妈妈带着孩子在山谷里,行不行?” “行。”沈玲珑一口答应下来。 纪夫人听到两个人说话,看了眼旁边拿着书半天都没翻一页的儿子,走过去轻声问:“你对玲珑有意,娘不反对。” 纪云铮猛然抬头看着纪夫人:“母亲不觉得她身份有瑕?” “什么叫有瑕?这世上的女子娘也见识多了,玲珑是个好姑娘,遇人不淑也不是本意,去吧,若你能博得芳心,娘就一定会视如己出那般的对待两个孩子,也会把玲珑当成亲生女儿那般疼爱的。”纪夫人拍了拍纪云铮的肩膀:“我儿切记,若做不到永不相负,就不要轻易招惹,给她带去痛苦。” 纪云铮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娘,儿子明白了。” 看着风风火火出去的纪云铮,纪夫人哭笑不得,虽然不知道沈家来人是做什么的,可昨日来,今日走,带走了那么多绣娘,不用猜也能知道沈玲珑在娘家那边寒了心,吃过苦的人,就更容易体会其中的不容易,再者同在山谷住了这么久,沈玲珑的脾性纪夫人看的清清楚楚,再者两个小宝贝儿委实可爱的很。 石晗玉和沈玲珑还在低声研究着,纪云铮已经过来了:“石三小姐,云铮有事相求。” 石晗玉偏头看着纪云铮这抱拳躬身的大礼,赶紧起来:“纪公子不必如此,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 “纪云铮心悦沈姑娘,请石三小姐成全,为我们二人做媒。”纪云铮说着,几乎一躬到地了。 石晗玉瞬间看向了沈玲珑,沈玲珑也是如遭雷击的模样。 “石三小姐玉成此事,也是功德一件呢,我儿迫不及待,我这个当娘的啊,也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了。”纪夫人赶紧从屋子里走出来,拉住了沈玲珑的手:“玲珑不怕,若觉得云铮尚可,不妨答应下来,我与云铮定会护你们母子三人如至亲,可行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得遇良人说宿命 石晗玉拿出帕子,很是夸张的擦着额头根本没有的汗:“纪夫人,纪公子,这事儿可不是儿戏啊。” “我们纪家是要儿媳妇,哪能儿戏?三小姐是个爽快的人,玲珑也是真真的让我们母子二人喜欢的,如今只看玲珑的意思了。”纪夫人冲石晗玉叽咕着眼睛。 石晗玉笑了:“那咱们也别媒人不媒人了,让云铮和玲珑去采些花回来,再说。” 纪云铮看了眼沈玲珑,紧张到同手同脚走过来,轻声问:“玲珑,可愿意陪云铮走一走?” “去呀。”石晗玉看着沈玲珑羞红了的脸,立刻鼓励上了。 纪夫人也是紧着撮合,两个人看着纪云铮和沈玲珑往花圃里面走去,赶紧回到了房间里。 石晗玉坐下后才问:“纪夫人,玲珑的身份并非寻常姑娘家,这事儿还请慎重啊。” “三小姐有所不知,云铮爱慕玲珑可是从在安乐县的时候就开始了,不过我一直都担心的很,怕辜负了玲珑姑娘。”纪夫人往外看了眼,见两个人走在花圃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论家世,我们高攀了,如果能成就一段好姻缘,也是我和云铮的福分。” “纪夫人,玲珑还有一双儿女。”石晗玉倒是相信纪夫人和纪云铮的人品,但沈玲珑的两个孩子也必须要摆在前头。 纪夫人顿时眼睛冒光了:“石小姐,孩子小的很,还不认人呢,这会儿只要我们口风够紧,孩子可就是我们纪家的孩子了,以后有了同胞弟弟和妹妹,那才叫好,多子多孙多福寿嘛。” 话都说到这里了,石晗玉心里就安稳了许多,趴在窗口看着纪云铮和沈玲珑:“可真是一对儿璧人呢。” “对,等我们回去安乐县,就给操办婚事,别人家有的咱们都有。”纪夫人说的恳切。 石晗玉想了想:“那倒是不用,在这边成亲,回去的时候就是一家五口,就连左邻右舍都问不出别的来呢。” “对啊!”纪夫人高兴的拍手:“三小姐真是聪慧的很,那就把婚事办了吧。” 石晗玉赶紧摇头:“这事儿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再者他们也需要相处一段时间才行,等我从北地回来的。” 纪夫人不好意思了:“我这是心急的很,成,就等三小姐从北地回来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想求三小姐成全。” “纪夫人客气了,不妨直说。”石晗玉回身坐下来。 纪夫人倒茶送到石晗玉手边:“我是想着以后就算是他们回去了安乐县,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在这里为三小姐种花养花,可行?” “当然行。”石晗玉求之不得,纪夫人养花厉害得很,等以后天下太平了,这里就不需要种什么粮食了,而是自己鲜花基地。 当天晚上,沈玲珑羞答答的跟石晗玉说也喜欢纪云铮,石晗玉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了。 离开山谷的时候,纪云铮陪着沈玲珑住在石郎庄,纪夫人立刻就进入了奶奶的角色,在山谷里带孩子了,李妈妈开心的不行,纪云铮可比乔家小子好太多了,学问好,长得好,做事有板有眼,一看就是个正经人呢。 石晗玉安顿好了做棉衣的事情,让冷二爷操持着家里,姐妹俩带着石忠和石安启程去北地了,先一步带了草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带的不多。 从这里去北地一路向北就可以,路过京城所在的丰抚州,再到国安州,国安州往北不用百里就是函关城,也就是北地了。 这一路上是很安全的,牧北宸占领之地虽不能说安居乐业,可也没有乱到不安全的地步。 倒是遇到了不少从泾河州逃难来的人,包括泰合州逃难的人也不少,过了汜水河往这边来,但凡牧北宸占领的村路城池,对逃难的人都尽量安置,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这一路上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对牧北宸的称赞声。 “三小姐,崔家调香就在国安州呢。”石安平常就是个机灵的,到了国安州地界,就对石晗玉说。 石晗玉都快把崔家忘到后脑勺去了,算算都兵荒马乱一年了,这样的世道,调香是最难的,百姓活命都不容易,那用闲情逸致去折腾香料? 不过,既然都来了,石晗玉是打算找个机会看看的。 就在几个人到了国安州地界的时候,就见官道上马蹄声急切,远远地都看到了扬起的烟尘。 “靠边。”石晗玉让石安和石忠把马车靠边,就见一匹枣红马遥遥领先的跑过来:“是石三姑娘吗?” 石晗玉一听这动静,直接下了马车:“白竹沥!是我。” 白竹沥翻身下马,一把扯过来石晗玉检查了一圈,那脸黑的和锅底似的:“谁给你的胆子?啊?这么远的路,你就跑来了?我看你就是欠揍!” “那你揍我?”石晗玉脸色一沉:“逆徒!没大没小的了?” 白竹沥看石晗玉这幅样子硬是被气笑了,让这一队骑兵护送两辆马车,自己骑着马跟在石晗玉马车旁边,喋喋不休的问了这一路上的事情。 听说石晗玉顺利的很,白竹沥不忘偷偷瞪石晗玉一眼,想到大营里的情况,清了清嗓子:“我可给你提个醒儿,大营里人可不少。” “少还怎么打仗呢?”石晗玉扭头看白竹沥:“你这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白竹沥颇有几分恶向胆边生的感觉,挑眉:“石三姑娘了不起得很,那还问什么?我看啊,你这是雨水能搭桥,逢山能开路,本事大得很呢。” 石晗玉直接不搭理白竹沥了,这一路上如今回头看是平安的,可也紧张的很,如今放下心来就疲惫的很,闭上眼睛竟睡着了。 当石晗玉看到盛明珠和洛云卿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眼白竹沥。 好本事啊!提前说都不说一声,好家伙,自己这是新老轻敌都遇见了,果然啊,这一趟路上太太平了,都攒到函关城了呢。 洛云卿小声问盛明珠:“她就是牧北宸心里的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比如你,不也是挺俊吗 石晗玉姐妹俩下车,白竹沥陪着人往石迎娣的帐篷去了。 两个人看着帐篷里只有一张床,余下的什么都没有,床上的铺盖还算厚实,旁边放着一套布甲,还有一双鹿皮的靴子。 石招娣先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和被子,叹了口气抱着被褥出去晒,端着一盆水回来开始打扫。 “果然这姑娘家就不能到这种地方来,都是男人扎堆的地方,你瞅瞅这哪里还有点儿干净样儿。”石招娣嘴上喋喋不休,手上也不闲着,回头发现石晗玉不见了,嘀咕了一句:“都翅膀硬了,是一个都管不住了。” 白竹沥看着石晗玉出来,问:“要去看看?” “对,去看看。”石晗玉跟着白竹沥往演武场去的路上问:“盛明珠带着洛云卿来的?” “你还认识洛云卿?”白竹沥抿了抿嘴角:“看来知道的还不少吗?” 石晗玉不搭理白竹沥阴阳怪气的话,而是问了句:“盛玉呢?” “盛玉和石迎娣形影不离,都在演武场,盛明珠没什么用,也不用担心,但洛云卿听盛明珠的,两个人到底为什么在这边,你心里有个数。” 石晗玉环抱于胸的挡住了白竹沥的去路,扬起下巴眼神带着几分不耐烦,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白竹沥。 白竹沥被看毛了:“干啥?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白竹沥,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干脆利索的人,怎么着?这大营里男人太多,你怕阴阳失衡吗?”石晗玉问的那叫一个认真。 白竹沥不明所以的皱眉:“啥意思?” 石晗玉撇了撇嘴角:“啥意思?说你娘们唧唧的,要么就别说,要说就说明白了,什么叫我心里有个数?什么数?我是来看看这边情况,陪着我阿姐来看我二姐的!” “别生气,别生气。”白竹沥尴尬的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想着委婉点儿吗?” “委婉什么?给谁委婉呢?”石晗玉听到了喊杀声,转身:“不用你跟着了,听你说话太费劲,我自己能找得到了。”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往演武场去了。 白竹沥被损的老脸火辣辣的,看着石晗玉倔哄哄的背影一跺脚追上来:“哎哎哎,你等等我啊,我直接说还不行嘛?” 石晗玉放慢脚步,白竹沥追上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晗玉,我直接说你得能接受得了才行。” “说。”石晗玉多一个眼神儿都没给白竹沥。 白竹沥清了清嗓子:“先皇后姓洛,因牵涉到太上皇和太后的死,才导致了大安国女子不准行医,这事儿你知道吧?” 石晗玉看着白竹沥:“皇后是洛家人?那洛云卿岂不就是牧北宸的表妹?” 白竹沥点头。 石晗玉想到洛家人堵牧北宸要他娶洛云卿的时候,微微皱眉,她确定当时洛家并不知道牧北宸的真实身份,只当时云楼公子,可牧北宸难道不知道那是他的外祖家吗? “为何皇后要杀了太后和太上皇?”石晗玉皱眉:“并且洛家没有因此被满门抄斩?这解释不通。” 白竹沥啐了一口:“这就要说洛家的本事了,洛家是前朝就久负盛名的纵横世家,纵横术确实高深莫测,并且皇后虽然是洛家,但成为皇后的时候就从洛家大族中分离出来了,所以满门抄斩并没有株连九族,应该是先皇也有所顾忌。” 石晗玉明白了,又问:“那为什么要杀了太后和太上皇呢?” “这就是一段迷案了,据说皇后中毒后生下来的牧北宸,动用了一切关系请来许多人遏制住牧北宸的寒毒后,可能是查出来什么证据想要报仇吧,不过现在这些人已经都死了,死无对证了,先皇被摄政王压制的厉害,不得已写了传位昭书偷偷送牧北宸离开。”白竹沥苦笑:“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看得透。” 石晗玉直接坐在地上,拿着木棍在地上胡乱画着,脑子里梳理着这些信息,抬头:“白竹沥,如果真是皇后杀了太上皇和太后,皇上根本就不会给牧北宸留下活路!那可是杀父母之仇啊,你说摄政王压制皇上,有一种可能就是摄政王想要抓住皇上的把柄,再取而代之,皇后为了确保江山社稷,甘愿背负骂名去死,皇上为了报答皇后如此付出,下定决心把皇位传给皇后的孩子,也就是牧北宸。” 白竹沥也盘腿儿坐在了地上:“你说得有道理,可洛家为何会在盛家门下呢?” “盛家又是谁的门下呢?”石晗玉反问。 白竹沥一拍大腿:“对!摄政王布的局!” “所以,盛明珠带着洛云卿来到北地,是想要立功,有朝一日牧北宸得了天下,登基为帝,论功行赏的时候,就算盛明珠没机会了,洛云卿也会成为后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石晗玉磨了磨牙:“对吧?” “啊?”白竹沥吞了吞口水,探究的看着石晗玉:“又没人告诉你,你相当聪明。” 石晗玉丢了手里的木棍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是聪明,是搞不懂皇上的女人就那么好做吗?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去,呵,他就算是皇上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两条腿顶着一个屎瓜肚子的平常人?” 白竹沥被逗笑了:“你不也……。” “我能一样?”石晗玉冷哼一声:“不是他选我,永远都是我选他,天底下男人多得很,我需要一个种马吗?” 白竹沥跟着石晗玉身后问:“种马是什么意思?” 石晗玉看着演武场上的人,笑了:“就是一匹公马,好几十母马,明白吗?” 白竹沥如遭雷击的僵立当场,完全不敢相信这话竟是石晗玉说出来的。 石晗玉走进演武场,找了个观看角度不错的地方坐下来,看到了石迎娣,她带着自己带来的人,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陌刀,那一步步气势真不低。 往旁边看,就看到盛玉手里拿着红色、黑色的旗子,随着她旗子的变化,石迎娣这些人的队形就有了变化,两个人配合得还不错。 只是,石晗玉不喜欢这些人身上灰扑扑的衣服,不好看!、 “如果牧北宸真是种马,你怎么办?”白竹沥凑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小声问。 石晗玉偏头看了白竹沥一眼:“那我就让他去努力繁衍,我嘛,赚银子,再找美男呗。”说着,抬起手捏了捏白竹沥的脸:“比如你,不也是挺俊吗?” 白竹沥只觉得脑袋嗡一声,一片空白了……。 第二百七十章 不相信她们,还留着干什么 石晗玉见白竹沥呆滞的样子,赶紧笑了:“想啥呢?我就是打个比喻,就冲着乖徒弟这么为我着想,我决定再传授给你一些本事,以示表扬。” “不必了。”白竹沥起身急匆匆的走了,留下石晗玉站在风中凌乱,这玩笑开过分了,懊恼成球。 “三丫?”石迎娣刚休息就听盛玉说看到了石晗玉,一路跑过来果然见到了她,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你咋来了?你咋来了呢?跟谁来的啊?” “二姐,我和阿姐来的。”石晗玉实话实说,石迎娣顿时僵住了,缓缓地放下了石晗玉。 “阿姐来干啥?想要抓我回去吗?”石迎娣回头看着演武场上的人:“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和戎狄的骑兵交过手了,没说的那么厉害,但克敌制胜就得靠我们陌刀队,我绝对不能离开的。” 石晗玉偏头看着石迎娣眼里那坚定的光芒,隐隐的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煞气,这是上过战场,杀过人才有的煞气,凌厉如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二姐,你们这陌刀队的衣服真难看,灰扑扑的和土坷垃似的。”石晗玉说。 石迎娣坐下来:“那啥样的好看?是上阵迎敌拼命的时候,可不是打扮花枝招展的去卖弄的。” 石晗玉嘴角一抽:“当然是红色了,血液那样的红色,只要你们列阵站在队伍中,对方的骑兵就会胆战心寒,盛玉没告诉你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你别掺和这边的事情,早点儿回去吧。”石迎娣活动着手腕:“你看到盛明珠和那个叫洛云卿的女人了吗?” “看到了。”石晗玉看盛玉也往这边走过来,轻声问:“盛玉是什么反应?” 石迎娣冷嗤一声:“险些被盛玉埋汰死,你就没看到盛明珠看到盛玉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活见鬼了似的,盛玉就当着我的面警告盛明珠,想活就乖乖地,冲她是盛家人的面子上保她性命,想要死,就让她尝一尝陌刀的厉害。” “盛家人都聪慧如妖。”石晗玉看着盛玉,石迎娣也看到了盛玉,两个人站起来。 盛玉来到石晗玉面前,抿着嘴儿笑了,这简直让石晗玉一时间接受无能,毕竟刚才看到她指挥若定的样子,简直和眼前这呆萌的小孩儿没法连线,盛玉的呆萌绝对不能当真就是了。 “三姐姐,你单子可真大,来这边做什么呢?”盛玉过来伸出手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想要治病救人吗?军中有军医在的。” “就是惦记你们,想要过来看看,再就是送来一些粮食,后面还会送棉衣过来。”石晗玉耸了耸肩:“北地太冷了,家里那边还是深秋,这边已经感觉到凉飕飕了呢。” 盛玉带着石晗玉往演武场去:“三姐姐既然来了,明日看我和二姐姐如何上阵杀敌,敢不敢?” “不敢,我害怕得很。”石晗玉蹲下来帮盛玉整理了衣裳:“你穿的太单薄了,没有战甲吗?” 盛玉看着石晗玉的眼神儿,她能感受得到那目光里的温柔和担忧,伸出手臂抱住石晗玉,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皇后娘娘放心吧,盛玉会让你看到陌刀队的所向披靡的。” 石晗玉愣住了,耳边是盛玉银铃儿般的笑声,这一刻的盛玉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 演武场练兵,并不会因为石招娣和石晗玉的到来改变一丝一毫,甚至因为石晗玉就坐在旁边看着,更显得气势如虹了,这些兵士里面,石晗玉看到了石英杰,也看到了肖龙,熟悉的面孔可不少,这些人喊声震天,都想极力表现出陌刀对的气势,让石晗玉放心似的。 石招娣收拾妥当也过来了,坐在石晗玉身边,她的眼睛就盯着石迎娣。 “三丫,二丫变了。”石招娣小声说。 石晗玉嗯了一声:“阿姐,我们都变了,不过是越变越好了。” “是啊。”石招娣拉长了声调:“刚才白竹沥说顾长生送伤病去了函关城内,阿姐是害怕的,原本是想着要把二丫抓回去的,可现在不那么想了。” 石晗玉来了兴致,转过头看着石招娣:“阿姐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打仗就会有伤亡的,我心疼二丫,别人也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也有父母姊妹,甚至有妻子和孩子,就是我这样的上不去战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不行,不然我也去。”石招娣挺了挺胸脯:“所以,我决定在这边给他们做饭吃。” 石晗玉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大营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只要来到这里走一遭,身体里的热血就会被点燃似的。 “阿姐,咱们带来的粮食有玉米面,也有面粉,咱们去伙头军走一遭,今晚让这些人吃顿好吃的。”石晗玉拉着石招娣起身:“做不了战场厮杀的将士,就做能让这些将士吃饱穿暖的伙头兵。” 石招娣问:“他们不该吃肉吗?” “那就吃肉,这里不会少了肉的。”石晗玉认真的说。 这里驻十万大军,专门为这些将士做饭的营盘都大得很,一圈圈的锅灶被收拾的干净利索,许多兵士打扮的人扎着围裙,在忙活着准备食材。 姐妹俩找了个兵士询问这边谁管,结果万万没想到是这边负责管理的是赵同芳。 “原来他是伙头军。”石招娣小声嘀咕。 石晗玉轻声:“阿姐,行军打仗的人和我们平常人没区别,也是以食为天的。” 石招娣抿了抿嘴角:“我就是觉得屈才了,不过熟人好办事,咱们快去。” 赵同芳看到姐妹俩的时候,惊得险些掉了下巴:“你们咋来的?太子殿下知道吗?这不是胡闹吗?这么远的路,这边很危险!” “我们来做饭的。”石晗玉问:“还带来了许多粮食呢,你都不知道?” “没人告诉我你们两个亲自来了。”赵同芳看石晗玉:“你太任性了,做饭还需要你?” 石晗玉能感觉到赵同芳的关心,在这个地方遇到旧相识的人,总归是让人心情暖暖的。 当二百多人站成四排,面前都放着一个超大的陶盆,石招娣交给这些人发玉米面的时候,赵同芳站在石晗玉身边:“这几日就在我这边,离盛明珠和洛云卿远点,知道吗?” 石晗玉偏头:“既然不相信她们,还留着干什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洛云卿!你好好看着吧! 赵同芳没解释,石晗玉也不需要解释。 自己不愿意见她们,偌大的大营里,碰面都很难,除非故意为之。 这一天的晚饭就是贴饼子,菜是红烧肉、素炒青菜和一个骨头汤。 石晗玉以为是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吃饭,结果并非如此,这些伙头兵是要分成四个人一组,分别送饭给对应小队,还有一些野外作战的人是吃不到这样的饭菜的,伙头兵也是随军。 “赵同芳,这个做法要给那些在外的伙头兵送去。”石晗玉拿了一个铁盒子,打开后像是模具似的,一次性可以做六个馒头,面粉发酵好放入糖和少量的油盐,再放入铁盒子模具中,扔到火堆里烧就可以,一炷香的时间都不用,打开后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馒头。 这办法让赵同芳眼睛冒光,立刻叫人过来学。 直到夜深,白竹沥才现身,一路护送姐妹俩回去帐篷那边休息。 看着白竹沥别扭的样子,石晗玉深深地自责了。 最重要的是白竹沥给石晗玉姐妹俩安排的住处也有了改变,不在原本的石迎娣的帐篷里,而是搬到了演武场旁边,一起搬过来的还有盛玉和石迎娣。 所有跟随石迎娣而来的人以众星捧月的态势护着几个人帐篷,整个营区静悄悄的。 远处一个山丘之上,洛云卿容色冷凝的看着这边的营区,脸上表情冷凝透着阴狠:“竟然防备上了!没本事就该当缩头乌龟!” “大小姐。”身旁的老人正是洛昌,此时的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似的。 洛云卿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还记得吗?当初在秀水山的时候。” “是,大小姐,不过当时云楼公子有意保护,我们才没轻举妄动。”洛昌暗暗地我紧了拳头:“原以为就是个村姑而已。” 洛云卿摇头:“洛家到底是被盛明珠骗的太狠了,什么云楼公子?牧北宸呐,有我们洛家一半的血脉,至于这个村姑也真是让人意外,可惜啊。” “可惜什么?”洛昌已经动了杀心。 洛云卿转过身,看着洛昌:“你老心里不很清楚吗?” 洛昌眼神一暗:“老奴明白了。” “那就辛苦了。”洛云卿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洛昌 “是。”洛昌单膝跪地,送洛云卿消失。 清晨,习惯早起的石招娣睁开眼睛,发现石迎娣正在往腿上绑沙袋,过来蹲在床边帮石迎娣:“你每天都这么训练吗?” “嗯,阿姐,我底子弱,战场上除了英勇杀敌之外,还要学会保命,我这就是保命的本事,陌刀队的人都这么训练。”石迎娣笑嘻嘻的说:“所以,我们很安全。” 石招娣帮着石迎娣捆好了负重沙袋,站起身来摸着石迎娣的脸:“阿姐知道你是个勇敢的人,所有人都为了能像从前那样安静的生活,去吧,好好练兵,等打完了我们就可以回去过日子了。” “三丫呢?她现在也不睡懒觉了?”石迎娣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笑了:“看看吧,我们每个人都变……阿姐!快去叫姐夫过来!” 石迎娣拿起来石晗玉的鞋子,撒腿就跑出去了。 很快,白竹沥都过来了,石晗玉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盛明珠! “追!”白竹沥一声令下,赤龙卫尽数出动,与此同时戎狄铁骑直扑而来。 盛玉看眼底都充血了的石迎娣。 石迎娣猛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主将,我请求出战!” “盛明珠带走了三姐姐。”盛玉走到石迎娣面前:“你信吗?” 石迎娣看着盛玉:“你别忘了,你是陌刀队的主将!戎狄铁骑来袭,我们要迎战!” “好,石副将!迎战!”盛玉披挂上阵,陌刀队身先士卒。 石迎娣看着远处滚滚烟尘,问:“斥候!多久能到?” “回石副将,最快一盏茶功夫。”斥候回话。 石迎娣举起手里陌刀:“众位同袍,卸甲!” 每个人把双臂和双腿上的沙袋尽数解开了。 石迎娣磨牙,眼神坚定如铁:“淬毒!” 淡绿色的毒药涂抹在陌刀上,迎着阳光泛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微绿光芒,耳边是石迎娣高声大喊:“布阵!” 陌刀队后,顾长生带着众将士,前面是战马铁骑,后面步兵,随时待命。 石招娣看着一队队的人离开了大营,眼底的泪意生生被憋回去了。 “石家姐妹真是让人敬佩。”洛云卿走过来,站在石招娣身边:“石家大小姐放心上,白竹沥一定能找回来石三小姐的。” 石招娣偏头看着洛云卿,昨晚三丫就提到过,让自己一定要注意盛明珠和洛云卿,如今盛明珠不见了,洛云卿还在。 猛然响起来石晗玉的话,她说:战甲的颜色太难看了! 石招娣看着留守大营的人,跑过去问:“有红色的布吗?” “有。”这个营盘的兵士都是跟随石迎娣来的,自然对石招娣不陌生。 石招娣点头:“好,找所有的红布,撕成披风,我石家陌刀队要红色的!” 洛云卿看着像石招娣,再看那一块块红色的披风,一时间哭笑不得了,戎狄真正的铁骑她们没见过,这就是无知者无畏! 顾长生得到兵士禀报,派人和盛玉传递讯息,盛玉一骑当千让陌刀队给顾长生让路。 顾家铁骑长久以来都驻扎北地,都在和戎狄对战,这一场厮杀是多年来积压的怨气的大爆发,所有顾家军都奉顾长生为少将军,如今的元帅。 “主将!为什么?”石迎娣急了,跑到了盛玉面前:“干什么?不是我们陌刀队在前吗?” 盛玉下马:“一举击溃戎狄,你敢不敢?” 石迎娣愣住了。 盛玉看着远处厮杀声:“一举击溃戎狄,灭戎狄皇室,片甲不留!这就是我盛家对太子殿下的忠心。” “那我们要做什么?”石迎娣看着盛玉。 盛玉勾起唇角:“三姐姐说过,陌刀队应该是红色的,那就让我们身披红霞,刀染血!让大安国万世太平吧!” 当石迎娣带着身披红披风的是陌刀队冲到两军阵前的时候,盛玉回头看了眼营盘的方向,洛云卿!你好好看着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被抓进摄政王府了 石迎娣手持陌刀,冲锋在前,整个陌刀队像是一抹红霞般冲入了戎狄铁骑中,顾长生搭箭拉弓,瞄准了对方的将领,翎羽带着破空之声飞出……。 残阳如血,石晗玉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盛明珠,耳边是马蹄声。 盛明珠看着石晗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石晗玉刚要开口,就见盛明珠瞬间闭上了眼睛,这个动作让石晗玉心就一沉。 “主人,你被人下了很奇怪的蒙汗药。”医医一直都在给石晗玉给输送缓解症状的药物,可纵然是医医都无法判断这种致人昏迷的药具体都有什么成分。 石晗玉特别冷静:“静观其变,不着急。” 医医还能说什么?自己要是能提的动刀,早就大开杀戒了! “属下定不辱使命。”有人说话,就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石晗玉眯着眼睛看着马车门的方向,一阵风吹起来了帘子,她看到了有个袖口上绣着金丝线的人一闪而过。 应该是换人了。 石晗玉颇有几分同情的看一眼盛明珠,不用猜都知道了是谁动手的了,洛云卿还真沉不住气,抓了自己还把盛明珠也一起送走,看来这一趟是京城了。 医医可以给石晗玉输葡萄糖,缓解饥饿感,盛明珠就没那么幸运了,不过她一直都坐着,动都不动一下,石晗玉觉得这个人是被点穴了,至少是类似的手段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马车一路狂奔,石晗玉并没有等到追兵过来解救,天黑了,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大营那边应该早就发现自己不见了,看来对方的路线是很特别的,所以追的人扑了个空。 北地到京城,石晗玉估摸着最少要走十来天的样子,她就不信一直都没人给她们送吃喝。 果然,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马车速度放慢,有黑衣人进来抓着盛明珠给灌下去一些流食,石晗玉立刻装死,有人过来扒拉了石晗玉两下,嘀咕了一句:“药劲儿还不小。” 等人退出去后,石晗玉睁开眼睛看了眼盛明珠,发现她保持着定着自己的姿态,嘴角和衣襟上撒了不少黏糊糊的,像是粥似的东西。 “医医,你能不能给盛明珠看看?”石晗玉问。 医医想了想:“主人,看什么?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啧啧啧,石晗玉发现医医比自己要聪明得多,但盛明珠猛然闭眼是提醒自己,应该是心里很清楚,只不过没办法控制自己罢了。 悄悄起身,伸出手搭在盛明珠手腕上,仔细的诊脉,医医趁机取走了血样,全程盛明珠都像是泥塑的假人似的。 石晗玉悄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来:“医医,能让人僵化的毒能解吗?” “不能。”医医的声音都有些焦躁了:“主人,这些人的毒药都很怪异,医医在数据库里都查不到。” 不愧是世家大族啊,石晗玉都要佩服洛家的本事了,能难住自己还不稀奇,把医医都难住了,可就挺让人意外了。 一路上石晗玉都是医医给自己续命,盛明珠的每两三天就会被灌下去一些黏糊糊的粥,更让人佩服的两天一次洗漱从不间断,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几个力大无穷的婆子给盛明珠和自己洗漱一边,甚至还会揉着肚子,应该怕两个人被憋死。 这几天石晗玉想了很多,也从最开始的气愤和慌乱中镇定下来了,最坏就是用自己要挟牧北宸,只要是这样的话,最低起码自己不会死。 没有什么好的可能性,倒是和医医开始研究蛊毒了。 只可惜医医的数据库里,关于蛊毒的记载太少,还都语焉不详,石晗玉担心会有人给自己下蛊,医医拍着胸脯保证,虽然研究明白那些奇怪的玩意儿,但石晗玉的身体里绝对不会给那些东西存活的空间。 医医能这么说,石晗玉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而是开始让医医尽可能的让盛明珠能动弹。 石晗玉问了太多次,医医没办法只能照办,石晗玉每天定时给盛明珠注射一针抗胆碱药,因为医医确定对方用的毒药是控制中枢神经系统的,虽然不够精准,可跟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相比,也是够骇人了。 每次注射完毕,盛明珠的眼睛都会眨一下,至于是什么意思,石晗玉也不愿意多想,两个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俩蚂蚱,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并且命运似乎还连在一起了。 就这么一路狂奔还用了十二天的时间,马车是半夜进城的。 石晗玉被人抬着放在了一个不小的房间里,盛明珠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确定房间里没有人,石晗玉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这也算是阶段性胜利了,要是被人家半路就给咔嚓了,这条小命还真就玩完了。 趁着夜深人静,石晗玉起身来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 这里黑漆漆一片,但隔着一道墙的距离吧,灯火辉煌的,就在石晗玉盘算这到底是哪里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门口闪身进来,一路贴着墙根儿往自己这个房间走来。 石晗玉赶紧退回到床上躺下来,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门被推开,脚步声到了床边,石晗玉手里的银针就准备好了,只要人靠近,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让对方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 “是石晗玉吗?”是个女子的声音,故意压低声音说:“我是八宝,小姐对你提起过吗?我们小姐是秦香菱。” 石晗玉心里咯噔一下,这里果然是摄政王府吗? “八宝。”门外有人轻声说。 八宝赶紧到窗口:“丁福,我不敢认啊,看样子还没死,咋办?” 丁福? 石晗玉心里狂喜,不过丁福到底不能太相信,石晗玉稳住心神。 “我认得。”丁福悄悄进屋来,打了火折子晃了晃,迅速灭了火折子:“是!是石三姑娘,必须要救出去。” 八宝点了点头:“我背着,你把外面的人引开。” 石晗玉知道自己不能装下去了,轻轻出声:“丁福,不能轻举妄动。” “闭嘴,她是咱们小姐的恩……。”丁福猛然回头。 石晗玉轻声说:“你们先保护好自己,我暂时没危险,想办法让八宝明天到我身边来。” “是。”丁福抿了抿唇角:“三小姐别怕,王爷不在家,我想办法。” 石晗玉拉住丁福的衣袖:“另外一个人呢?不要打草惊蛇,探探消息就行。” “门怎么没锁好?找死啊?”外面,壮汉喝骂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往房间里走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顺势而为反间计 壮汉走进来检查了一圈,看着床上挺尸一般的石晗玉,啐了一口:“丧气玩意儿,送进来两个半死不活的,这个有什么用?” 骂完,转身出去了。 石晗玉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人走了才叫八宝和丁福出来。 丁福到门口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好半天才松了口气,回到石晗玉跟前:“没人看着,另外一个被放在密室里了。” 放在密室里了?石晗玉松了口气,至少摄政王府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和牧北宸的关系,盛明珠可是皇帝的人,王府里的人肯定认为更重要。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府里?”石晗玉问。 八宝咬了咬牙:“因为铺子,小姐留下的铺子一直生意都很好,是大笔的进项。” “已经不送货过来,卖的是什么?”石晗玉可记得打从秦香菱被害之后,自己就断了这边的供给,香料倒是无所谓,别的也能做? 八宝冷哼一声:“所以我们才能活下来,他们找了许多人研究琥珀皂还有哪些胭脂水粉,小姐太惨了,八宝要给小姐报仇。” 石晗玉拍了拍八宝的手:“不着急,你们先保护好自己。” 在京城自己能求助的人并不多,所以到现在石晗玉只能静观其变,能有八宝和丁福两个人接应自己,至少不会让自己两眼一抹黑。 看着八宝和丁福从窗户爬出去后,石晗玉让医医给自己准备点儿充饥的东西,再给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留作对比数据。 天亮之后,有人过来给石晗玉用解药,石晗玉趁机‘悠悠’醒来,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两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人。 “郑大先生,这就是跟盛明珠一起送来的人,只可惜那个赶车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冯保眉头紧锁:“王爷那边送去消息了。” 郑天策打量着石晗玉,转身出去了。 冯保的话让石晗玉更加笃定了,洛家做事小心的很,一路上确实换了好几个赶车的人,也极有可能最后一个赶车的人根本就不是洛家的人。 晚上丁福送进来了字条,找到了送她们来的马车和车夫了,车夫被杀了,线索彻底断掉了。 就在石晗玉想要寻找机会逃出去的时候,摄政王牧谨竟然回来了! 牧谨回来后,直接来见石晗玉,以至于丁福和八宝都送不出来消息给石晗玉。 石晗玉看着坐在对面,容色淡然的男人,高挺的鼻梁,目光深邃,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非常明显,他的拇指上带着一个墨玉扳指。 玄色绣暗纹的长袍上有一点点褶皱,在袍子下边缘的地方有些许灰尘,风尘仆仆而来的人,就算他不说话,石晗玉也猜到了是谁。 “石晗玉。”牧谨单手撑着太阳穴,像是在回想似的,良久勾起唇角笑了:“你倒是有一双巧手,那些个羊肠好用的很。” 石晗玉心里骂了句无耻,脸上保持着茫然的表情,这个时候不给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她怎么回事?”牧谨问冯保。 冯保恭敬回话:“进府的时候就中毒了,郑大先生说毒是百日僵,虽然咱们府里有解药,可效果不怎么好,她醒来就这样,像是傻了。” 牧谨点了点头,起身:“那就让郑楚给她治疗一下吧。” 冯保躬身:“是。” 牧谨离开后,郑楚就来了,石晗玉认得就是那个叫郑大先生的人,他一身灰扑扑的长袍,人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是那种在人群中最不显眼的人,要说特别的话,这个人的小拇指的手指甲很长,还拎着一个竹箱。 冯保把人送过来就出去而来,郑楚坐在石晗玉对面,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按出来人皮小鼓和一个描着怪异纹路的罐子。 “你也算是倒霉,不过人呢,生死有命。”郑楚说着看了眼石晗玉,见石晗玉目光如同没有焦距似的,摇了摇头:“别说我心狠手辣,这蛊叫真言,等你没用了的时候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医医悄悄地链接了石晗玉的视觉神经,看到了郑楚从罐子里拿出来的黑色虫子,让石晗玉放松下来,立刻退出石晗玉的视觉神经,严阵以待。 郑楚走到石晗玉面前,手指上的蛊虫顺着石晗玉的鼻子爬进去了,石晗玉身体突然颤抖起来,人就蜷缩趴在床上,医医最快速度在鼻腔里就截住了蛊虫,瞬间致死。 郑楚抓着石晗玉的头发让她看着自己,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晗玉。”石晗玉声音僵硬又缓慢的说。 郑楚满意的点了点头,下达指令:“坐好。” 石晗玉立刻动作僵硬的坐在床上。 等牧谨再来的时候显然是沐浴更衣过了,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石晗玉。 旁边的郑楚出声:“王爷,真言蛊已经下了。” “嗯。”牧谨伸出手拿过来人皮小鼓,出声:“你出去吧。” “是。”郑楚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牧谨和石晗玉。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石晗玉,这是个奇女子,秦香菱只是从她手里得到了一些女人用的玩意儿,就能俘获差不多京城贵族圈里的夫人和小姐,赚银子的一大利器啊。 真是个宝贝,牧谨如是想。 轻轻地敲响了人皮小鼓,石晗玉瞬间看过来,直勾勾的盯着牧谨。 “你治好了牧北宸的病?”牧谨问。 石晗玉缓缓摇头:“不是。” 牧谨挑眉:“那是谁治好了他?” “步秋。”石晗玉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回话,眼里的牧谨表情就一顿,混账王八蛋,蛊虫就无所不能了吗?石晗玉在心里冷笑。 牧谨看着石晗玉:“你会医术吗?” 石晗玉摇头:“不会。” “不会?”牧谨微微眯起了眼睛:“是谁在利用你?” 石晗玉咬破了舌尖儿,医医立刻送上了血囊,咬破了血囊后,石晗玉嘴角就溢出了鲜血,直勾勾的看着牧谨:“洛、洛……我不能说,不能说。” 看着拼命摇头的石晗玉,牧谨敲响了人皮小鼓,石晗玉不知道什么反应才合适,情急之下就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翻滚起来。 牧谨走到床边,伸出手抓着石晗玉的脖子,把人提起来,阴森森的问:“你为何会被送来这里?” “洛、洛云卿要做、做皇后。”石晗玉说完,身体一软就昏过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把水搅浑了才行 牧谨看着昏过去的石晗玉,各种传言之中,反倒是她更相信石晗玉亲口说出来的,真言蛊从来都不失手。 果然,盛家是两头吃,一方面投靠自己,另一方面竟还想把牧北宸栓牢。 不过,到底是盛家太自以为是了,否则盛明珠就绝不会在大婚当日蛊虫发作,若没有那么一出,盛明珠当皇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叫人进来伺候石晗玉,虽说没什么医术,可调香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是个赚钱的利器嘛,没有了秦香菱后,得到了石晗玉,这真是如有神助。 而他直接去找盛明珠了。 盛明珠关在地牢中,冷宫失火,死掉了一个‘盛明珠’,由此可见纵然被盛明珠背叛,皇上也是对这个女人情深义重的。 牧谨坐在旁边,郑楚在给盛明珠检查,许久之后,郑楚冒冷汗了,他找不到盛明珠的问题出在哪里。 “我来。”牧谨走过来,手放在盛明珠的百会穴上,内力吞吐的时候,一根细细的马鬃毛从盛明珠的百会穴上缓缓地冒出来了。 如果石晗玉看到的话就会发现,盛明珠的情况和盛玉如出一辙。 郑楚恍然大悟,盘膝坐下又从盛明珠的身上取出来了几根马鬃毛,盛明珠身体颤了一下,张开嘴吐出来一口鲜血。 低着头,用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盛明珠这才抬起头看着牧谨。 “很意外吧?”牧谨容色淡然的看着盛明珠:“你以为逃走就平安了?” 盛明珠坐稳,挺直脊背:“王爷,我不需要平安,也不需要活下去,只是不会死的那么没价值。” “现在你就有价值了?”牧谨不屑的笑了。 盛明珠也笑了:“对,有价值,因为我看到了每个人的下场,我、我们,甚至当年参与了陷害先皇后和太子的人,都将会收到惩罚的。” 她语气笃定也平静。 牧谨挑眉:“哦?说来听听。” “为什么要说?”盛明珠摇头:“我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说,王爷是枭雄,提醒了半个字,王爷都可能会逆转乾坤,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找死。”牧谨身体瞬移到盛明珠的面前,抓住了盛明珠的颈子:“只要我稍微用力,你什么都看不到了,嗯?” 盛明珠艰难的抬起头,看着牧谨:“那又如何?” 一个无所顾忌,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 牧谨低咒一声,甩开盛明珠,重新坐在椅子上:“你不在乎自己生死,不在乎盛家人生死,有一个人你会在乎的。” 盛明珠垂眸掩去了情绪。 “送入宫中!本王要看看皇上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死而复生,会不会高兴。”牧谨拂袖而去。 郑楚跟着牧谨出去后,进来两个壮汉架着盛明珠离开密室。 夜深,风凉,盛明珠看了眼关押着石晗玉的院子,看到一个小丫头正趴在门侧往这边看,她微微勾起唇角,颔首……。 **** “带走了?”石晗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过头问八宝:“送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道,只是盛明珠往咱们这边看了一眼,还对奴婢笑了,看样子是恢复如常了。”八宝说。 石晗玉低头片刻,猛然抬起头:“送去宫里了!” 八宝就没接话了,在王府里自己也只能护石小姐,去宫里了,谁也没办法,更何况是盛明珠。 “八宝,你让丁福去街上找一个乞丐,务必要保护好自己,把消息送去盛府。”石晗玉说。 八宝赶紧摇头:“小姐,盛家不会管的。” “但,要把水搅浑。”石晗玉并不想救盛明珠,但也绝不会放任盛明珠被人安排,自己不做点儿什么不合适,盛家别的不说,盛明珠活了,皇上要是聪明的话,盛家就逃不掉欺君之罪! 八宝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石晗玉吩咐的事情她就去做,小姐活着的时候最常提起的就是石小姐了。 八宝去办事,石晗玉坐下来和医医去研究蛊虫,所谓的真言蛊被医医收紧了一个罩子里,黑色的小虫子并不起眼,甚至石晗玉都没见过这样的虫子。 “主人,你要不要试试?”医医咬牙切齿的说:“给那个什么混账王爷下了。” 石晗玉好奇的看着医医呈现给自己的实验室:“你这是升级了吗?” “对啊,上次我自主沉睡后,再醒来就是这样了。”医医说着,一个酒精灯自己就亮了,旁边手术器械自动的飘到了放着酒精的托盘里消毒,还有一些药品也都像是阿飘一样出现在台面上。 石晗玉被惊艳到了:“医医,该不是可以自主手术吧?” “那不能,我只能给主人看到这些,如果想要用就必须要主人动手。”医医幻化出来一个小萝莉的模样坐在台面上,笑眯眯的看着石晗玉:“主人,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少女心都被萌化了,石晗玉想着摸一摸医医的小脸蛋,就真的看到自己伸出手并且触摸到了医医,触感真实的很。 郑楚来到门外,就看到石晗玉伸出手在空中做出来抚摸的动作,微微皱眉。 “主人,那个郑楚来了。”医医眼里寒光一闪,旁边立刻飘过来一个注射器,并且注射器自主抽取了药物。 石晗玉看着医医,医医说:“主人,您需要一个药人。” “我对他们说不会医术了,不要因小失大。”石晗玉阻止了医医复仇行为,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甚至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动。 郑楚走进来,坐在旁边观察着石晗玉,真言蛊的状态不对,这个人果然有古怪。 他拿出来人皮小鼓敲打了几下,石晗玉竟安静下来,退后坐在窗边,目光缓缓地看过来,落在郑楚的脸上。 郑楚的狐疑神色让石晗玉提高了警惕。 “香谱、香方、琥珀皂的配方,说。”郑楚问。 石晗玉想,自己或许就不该那么仁慈,郑楚这种人私心太重,不惩罚一下似乎也不合适。 医医顿时兴奋了:“主人,我来,我来。” “怎么惩罚呢?”石晗玉在心里问医医。 医医立刻消失,翻箱倒柜之后再次出现:“主人,只需要你一直看着他,看他的眼睛就可以了。” 石晗玉目光就那么看着郑楚的眼睛,郑楚毫无防备的时候,石晗玉的眼睛慢慢的变换了颜色……。 第二百七十五章 盛明珠献计求生 就算是石晗玉都没意识到这个变化,直到郑楚开始说话,语气平缓带着一点点僵硬,说的是如何制造蛊毒,细致到挑选蛊虫和养蛊的时间、地点和气候,还有养蛊人的特殊要求等等。 石晗玉才猛然意识到医医在做什么。 催眠! 这可就比真言蛊高明太多了,石晗玉发现医医的进化太过明显,而自己都会没有任何知觉。 “主人别怕,医医绝不会伤害你。”医医的声音适时响起,石晗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郑楚目光清明的盯着自己,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可医医拿到了全部制蛊的资料。 作为一种安抚,石晗玉说了琥珀皂的制作方法,当然不是全部,关键的流程隐藏后,就算是郑楚想破了脑壳都不可能做出来手工皂。 等郑楚离开后,石晗玉才闭上眼睛去看医医,实验室里,医医已经开始在整理蛊虫的资料了,并且让石晗玉咂舌的是医医的整合能力是太惊人了。 “主人,未来的人类对这些古老而神秘的东西知之甚少了。”医医依旧是萝莉的模样,晃着小短腿儿:“主人,医医会离开,在主人的人生稳定下来后。” 石晗玉问医医:“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是互相成全的关系,更是合作的关系,只不过医医在这个过程中被唤醒了情感意识,我对主人有了和家人一样的眷恋感。”医医绕道石晗玉面前:“所以,我又回来了,有一天医医确认主人的人生并不需要医医了,医医就会离开。” “那你去哪里?”石晗玉心情一瞬间就复杂了。 医医笑着摊了摊手:“我来自于未来,是你原本世界的未来,但我不会告诉主人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 石晗玉垂眸良久释然的笑了笑:“我和医医的缘分很好。” “是啊,医医不会让主人困扰。”医医乖巧的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请原谅医医想要从那个人身上获取这样的数据,因此利用了主人。” 石晗玉睁开了眼睛,这一刻心情非常平静,医医给自己带来的恐慌恰恰就在这里,如果自己不能掌控自己的行为,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医医明白自己的心情,自己也愿意成全医医,毕竟有朝一日的离别是可以预见的,也许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生活就平静下来了,岁月静好的那种。 很快,宫里有人过来带石晗玉走了,八宝都还没来得及回来。 马车上,石晗玉都保持着绝对的平静,这是一种自我修炼,她相信医医绝不会反噬,可这不代表自己就会全然仰仗,经历了那么多,自己和医医之间的共存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事有两面,如剑双刃。 皇宫之内,石晗玉看到了权力中心的辉煌,气势磅礴,宫女和太监各司其职,表情如出一辙,而自己一路上并不曾遇到任何盘查,一直到了一处宫殿前,石晗玉看到了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御书房三个字,就松了口气。 太监进去禀报,很快有人出来带着石晗玉进了御书房中。 御书房陈列很简洁,书架上摆放着许多书,桌案放着各种颜色的奏折,宽大的椅子上坐着穿明黄色龙袍的青年人带着金色蟠龙冠,眉目之间竟是带着继续温润的气质。 摄政王牧谨一身黑色四爪蟒袍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太监三五人,并无宫女。 盛明珠跪在地上,看不清脸色,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是浅紫色的曳地长裙,肤色皎白的很。 “这就是石晗玉?”牧轩承打量着石晗玉,见她目光呆滞的站在盛明珠身旁,问旁边的牧谨。 牧谨点头:“确实,中了真言蛊,有一些事情本王觉得该让皇上亲耳听一听。” 石晗玉就在心里很郑重其事的问候了牧谨的亲人们一遍,并且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盘问了。 牧轩承皱眉:“那请王叔问吧。” 牧谨起身走到石晗玉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石晗玉的手,石晗玉忍着心里的恶寒,纹丝未动,说起来牧谨的手很凉,就像是没有体温似的。 虽然身份相差悬殊到吓人,可牧谨这个人让石晗玉能联想到的就是秦香菱,那个颇有几分辛辣的女子,死的很惨。 “石晗玉,你会医术吗?”牧谨问。 石晗玉僵硬的摇头:“不会。” 牧谨领着石晗玉到自己的椅子前,他坐下来的时候就可以和石晗玉平视,就那么看着石晗玉的眼睛,问:“你为何会在北地?” “牧北宸让我去北地送粮。”石晗玉说。 牧谨点了点头:“牧北宸很在乎你是吗?” “不,他喜欢洛云卿。”石晗玉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既然把自己和盛明珠送到了这里,自己要不给点儿回礼,显然是不合适的。 果然,这个答案说出来后,就连盛明珠都动了一下,不过石晗玉看不到。 牧轩承脸色就苍白了几分,手下意识的落在了桌案上的一封奏折上,那里有一封洛家少主写来的书信。 牧谨看着牧轩承:“皇上,臣以为盛家、洛家甚至还有许多人都在谋我牧家江山,就是那所谓的太子也定是假冒的。” “王叔是有了应对之策了吗?”牧轩承问。 牧谨看了眼石晗玉:“那就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用了,毕竟石家姐妹三人中,有一个随盛玉在北地抗击戎狄,另一个也在北地不说,据说还是顾家余孽的妻子呢。” 石晗玉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丝毫破绽,但也委实佩服牧谨的本事,这么快就把自己家的底儿都摸清楚了呢。 “皇上。”盛明珠抬头:“罪妾有一计,求将功赎罪。” 牧轩承看着盛明珠,这个女人到底是不听话的,北地战报并没有传回,到底如何尚不可知:“想要将功赎罪?” 盛明珠叩首在地:“是,罪妾自知欺君罔上罪无可赦,所以献计求生。” “说来听听。”牧轩承说。 石晗玉觉得盛明珠是真瞎啊,这个男人就算是九五之尊,都对她很宠溺呢,她为什么不珍惜呢? “石晗玉深得牧北宸的心,如果借此机会让石晗玉刺杀牧北宸,只要一举成功,内忧可解。”盛明珠抬头看着牧轩承:“我亲眼看到的,牧北宸对她很不一般。” 石晗玉很想回头看看盛明珠,看着是计,实则是救自己,她在回护?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既然不死就复仇吧 在场的人里,盛明珠是最明白自己对于牧北宸意味着什么。 所以,石晗玉保持着木然的表情,在心里给医医下达指令,就是寻求一种办法能救盛明珠,一命还一命。 牧轩承狐疑的看着盛明珠:“她能成功?” “能。”盛明珠缓缓的说:“皇上可以试试,牧北宸若知道石晗玉失踪,必会有所异动。” “你在怀疑真言蛊?”牧谨脸色阴沉。 盛明珠转过头来,看着牧谨:“王爷,真言蛊只是能问出来她心里认定的事实,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在这个时候,太监进来禀报:盛隆友求见。 牧谨看盛明珠,眼睛眯起了阴冷的弧度,自己才送盛明珠进宫,盛家就得到了消息,看来自己还是百密一疏,没有把盛家的爪子都砍断了! “宣。”牧轩承说。 盛隆友进门来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站起身后,又鞠躬到地:“摄政王千岁。” “盛隆友,你可认得她啊?”牧谨用眼神示意盛明珠的方向。 盛隆友恭敬的再次冲着牧轩承跪倒:“老臣也是被蒙蔽了,请求皇上彻查当初是谁在冷宫放火,用了掉包计,陷盛家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死地。” 牧轩承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容色冷凝:“既然死人都能活过来,刚好也请盛爱卿说一说盛家嫡长子盛铭城如今何在?盛家子盛世和盛玉何在?” 突然,桌案砚台砸下来,准确的砸在了盛隆友的脑门上:“盛家的心太大了!” 盛隆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对皇上忠心天地可鉴,盛家出了逆子逆女,是家门不幸,请皇上降罪。” “朕要是不答应,还真是对不起你天地可鉴的忠心了,即使如此,朕就把这件事交给摄政王全权处理。”牧轩承说罢,看了眼石晗玉:“至于这个人,不妨一试,摄政王也可全权处理。” 牧谨起身恭敬的鞠躬:“是,臣定不负使命。” 盛隆友没想到会这样,盛家要是落在摄政王手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盛明珠去北地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自己已经接到了消息,盛玉带着顾家军已经破了戎狄国门,至于要做什么可想而知。 当初盛明珠身死是宫里递出去的消息,如今盛明珠活着回来了,盛隆友心里明镜儿的,这事儿除了上头坐着的那位,别人谁能做到? 自己明白,牧谨就不明白?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目的就是要给盛家连根拔起,他盛隆友还真是败在了子孙上了! 石晗玉又被带回了摄政王府,依旧是关在这个院子里,八宝带回来的消息是盛家人都下了天牢,罪名欺君罔上。 盛明珠也在摄政王府,至于在哪里不得而知。 此时,盛明珠正在和牧谨下棋,黑白子交战之下,彼此都杀招尽出,步步都要置对方入死地。 “王爷,最迟两天你就能接到消息了,牧北宸一定会长驱直入直奔京城而来。”盛明珠落下一子,抬头:“而他就是为了石晗玉而来的。” 牧谨看盛明珠:“你就不关心盛家人?” “盛家人又在乎过我的死活吗?”盛明珠勾起唇角:“再者,王爷不用猜测,明珠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想要报仇罢了。” “报仇?”牧谨端起来茶盏送到嘴边:“仇人是谁呢?” “洛云卿。”盛明珠看着棋局:“送我来京城的是洛家人,这也有情可原,洛家一直都想要和王爷交好,但洛云卿想要的更多,鱼与熊掌兼得,太贪心了一些。” 牧谨饶有兴致的问:“怎么说?” “北地落在顾长生手中,顾家军多年来军心不散,如今更是因为顾长生的原因效忠牧北宸,我去北地本就是想要寻找机会与自己兄长团聚,可奈何时不我待,洛云卿在北地的目标自然就是牧北宸,他们可是表亲呢。”盛明珠抬头看着牧谨:“算计我情理之中,送来石晗玉就是另有深意。” “牧北宸对石晗玉有情?”牧谨还是比较怀疑的。 盛明珠放下棋子,起身站在一边:“若王爷还有所怀疑,不如就等消息来。” 当晚,盛明珠发现给自己送饭的小丫环看着馒头的眼神有些怪异,坐在地牢里的她拿过来馒头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咬着,当她咬到了一个纸团的时候,就愣住了。 铁桶一般的摄政王府竟然还有人给自己递消息吗? 这是摄政王府的地牢,根本不需要人把守,她打开字条掉出来两粒药丸,字条上只有一行小字:若逃走,吃下药丸,有人救你。 没有任何落款。 盛明珠把两粒药丸放进袖袋里,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这世上能救自己的人,除了牧轩承之外不做第二人想,到了今时今日盛明珠自己都承认,瞎! 只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为今之计只想能救石晗玉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对自己兄长一家有所助益,死并不可怕,只是要死之前她想要杀了洛云卿! 当晚,牧谨正在看行军图,有暗卫现身:“主子,牧北宸挥军北上,势如破竹。” 牧谨微微一愣。 “戎狄兵败,顾家军反扑,踏破戎狄大门。”另一个暗卫带回来的消息就更震撼了。 牧谨微微眯起眼睛:“洛家呢?” 暗卫垂首:“洛家大小姐洛云卿带着洛家人协助顾长生,洛家大管家洛昌人在牧北宸身边,不过被牧北宸斩了,人头送去了洛家。” 牧谨起身大步流星的去了地牢。 盛明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牧谨的时候,她笑了:“看来王爷是相信我的话了。” “盛明珠,如何才能让石晗玉一举杀掉牧北宸?”牧谨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盛明珠垂眸:“自然是用蛊虫了。” 牧谨冷笑出声:“盛明珠!你不会想死的!你想要的是报仇,你仇人是谁?” “白竹沥。”盛明珠一字一顿:“当初给我下蛊的就是他,如今我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罢了。” 牧谨转身离开……。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生死关头,斩杀石晗玉 当郑楚再次来到石晗玉面前的时候,竟有一种害怕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太荒唐了。 埙声苍凉,石晗玉看着爬向自己的赤红色虫子,缓缓抬眸看着郑楚,就这一眼郑楚整个人都毛了! “你!”郑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人就安静下来了,那原本爬出来的蛊虫没有了声音指引,竟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翘着三角形的脑袋转悠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片刻功夫以奇快的速度钻进了郑楚的耳朵里。 “主人。”医医急忙提醒石晗玉。 石晗玉立刻拉住了郑楚的手腕试探脉象,医医借这个机会检测郑楚的身体数据,一组组数据出现在石晗玉的脑海里,发现这蛊虫进入体内竟直奔脑子去了。 “原来是这样控制一个人的。”医医自嘲一般:“主人,我或许也是你的蛊虫。” 医医可以自嘲,石晗玉却没有那个心思,毕竟只要这么一想浑身都止不住颤了颤。 两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根据上次郑楚的经验,想要取出蛊虫需要以郑楚的血液为引,医医立刻储存了郑楚的血液,除了血液之外还有一种黑色的药丸,药丸用血液化开,果然蛊虫顺着郑楚的耳朵爬出来而来。 知道了过程,石晗玉就放心了,收拾好现场后站在郑楚对面,打了个响指后,郑楚睁开眼睛的时候揉了揉额角,竟嘀咕自己最近是太累了,浑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但是医医,石晗玉对蛊虫也有了很大的兴趣,不过仅限于想要研究研究。 郑楚这一次很顺利的给石晗玉下了蛊虫后出去交差,到了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石晗玉,狐疑的又揉了揉额角,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小农女很可怕。 等郑楚走后,医医立刻帮石晗玉取出来蛊虫,石晗玉用瓷瓶把蛊虫装起来,放进去一点儿郑楚的血液,密封好收藏起来,她知道白竹沥会下蛊,刚好给他带去研究研究。 在摄政王府外,白竹沥打了个喷嚏,他已经到这边两天了,今天看到了石晗玉,只可惜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他想要寻找机会进王府救人的时候,发现郑楚从一个寨子里走出来,这一刹那,白竹沥只觉得心如刀割,他知道石晗玉极有可能被下蛊了,郑楚是巫蛊世家的家主,本事在自己之上! 动了杀心的白竹沥跟上郑楚,准备突袭杀之,靠近了郑楚进去的房间,听到郑楚说:“属下已经下好了失智蛊,王爷想要什么时候动身?” 牧谨手指轻轻叩击桌案:“有几成把握?” “七成。”郑楚恭敬的垂首:“属下跟着去,近距离操作就有八成把握。” 牧谨点了点头:“那就出发。” 白竹沥隐匿身形,看着石晗玉被人架进了马车,郑楚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也进去了马车。 一路跟着出了皇城后,白竹沥已经明白了,这是要对牧北宸下手,果然是穷途末路了!跟踪了两日确定石晗玉没有性命危险后,快马加鞭迎牧北宸而来。 此时,牧北宸的兵马停在了泾河州和泰合州交界的地方。 营帐内,牧北宸看着地形图,此处距离进城二百七十里,越是到京城附近百姓就越多,一路上太子大军不伤黎民百姓的名声越来越响,泾河州的府尹段世红丧心病狂,竟然让百姓都聚在城外,一个个用绳子捆成串,团团围住了泾河府城,这些人除了泾河州百姓之外,还有逃难至此的百姓。 弓箭手在城墙之上,若太子大军敢攻城,弓箭手就射杀百姓,男女老幼皆有的百姓成了泾河府城的人肉城墙,也确实拦住了牧北宸的大军。 余下的道路则是步步退守的大安国兵士封死出路,两军僵持不下。 三天时间,牧北宸都不曾合眼,也曾想一骑入京,去救石晗玉,被众将士和盛世劝住了,在国家和石晗玉之间煎熬的牧北宸两鬓染雪。 “云烨。”白竹沥的声音响起。 牧北宸身形一晃,抬头看过来,看到白竹沥从门口进来,声音沙哑的问:“可有消息?” “有。”白竹沥看到牧北宸这副样子,也是心疼的,走过来郑重的说:“晗玉最多两日就能到泾河州,跟随而来的是郑楚。” “郑楚?”牧北宸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刹那眼角泪光闪烁:“她受苦了。” 白竹沥磨了磨后槽牙:“晗玉中的蛊虫叫失智蛊,牧谨要用晗玉刺杀云烨。”说到这里白竹沥第一次给牧北宸双膝跪下:“白竹沥请求殿下恩准,若生死关头,白竹沥将斩杀石晗玉。” “噗!”一口鲜血喷了白竹沥一脸,牧北宸嘴角血迹斑斑,就那么看着白竹沥。 白竹沥抿紧了嘴角,眼底彻底红了:“请殿下恩准!” “白竹沥,她是谁?”牧北宸两只手扶着桌子,看着白竹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你的授业恩师,你要杀她?” 白竹沥两只手撑着地面,垂下头,鼻子发酸:“大安国不能无明君。” “明君?”牧北宸眯起眼睛:“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吧?大安国有没有明君与我何干?” 白竹沥肩膀颤抖,说不出话来。 牧北宸用舌头撑了撑腮:“白竹沥,她是我认定的妻子,若得天下,我为皇,她为后,若不得这天下,又何妨?她为妻,我为夫,人生百年都归于黄土,你凭什么要杀她?” “她中了失智蛊,就是为了杀你而来的。”白竹沥抬头:“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可以我愿意替她去死!你尚且还能说一句你为皇,她为后,尚且还能认定她为妻,你为夫,可我呢?我没资格说这句话,可我知道若晗玉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清醒,都会宁可自陨,也不会伤你!” “那我就死。”牧北宸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死之前看到她,就行。” 白竹沥静静地看着牧北宸,起身拂袖而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阵前救人 石晗玉一路上并没有看到逃难的人,甚至连人都看不到。 她发现许多村子都空了,可她从京城来,并没有遇到逃难的人,当马车来到了泾河府的时候,她知道人都在那里了。 这一道道人墙,这些人衣衫褴褛,目光呆滞,这些人都不如那些禽畜尚且还能逃命,还有自由,他们成了肉盾活靶子,多么的可怜! 马车上带着摄政王府的标识,所以很快就有兵士开道迎入城内。 城内和城外就像是两个世界似的,城内人虽然少,可都华衣美服,招摇过市,甚至还有谈笑风生的。 大安国还不该亡国?石晗玉觉得天理都难容了。 这种护城的方式不用说也是在拦谁了,能想出来这么阴损招数的人,除非不落在自己手里,否则一定要让他尝一尝千百种苦楚。 恶向胆边生的石晗玉闭目养神,马车停下来,郑楚拿着摄政王的令牌去见了城主,很快他们就被送到了南城门这边安置下来了。 这一夜,石晗玉听到了很渗人的哭声,不是几个,是一片,那哭声像是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让她浑身一层层起鸡皮疙瘩。 这种人墙,牧北宸是冲不破的,对方是抓住了牧北宸这一弱点,不过也真是可笑,并非长久之计,身为一个府尹都看不出来吗?还是说过一天算一天? 这也是第一次让石晗玉有了对某一个人千刀万剐的心思。 清晨,牧谨带着人过来了,石晗玉被架进了马车里,马车从城门出来,守着城门是兵士解开了人墙锁链,用鞭子驱赶着那些人,石晗玉不敢看一眼,因为牧谨就坐在自己对面,就那么看着自己,那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 郑楚在旁边,握着人皮小鼓的手在微微颤抖。 马车到了两军阵前,有人去骂阵,这也是石晗玉第一次听到骂阵,两军对垒骂也成了武器一般。 很快,牧北宸亲自迎战。 牧谨听到兵士禀报,竟笑了:“石晗玉,你果然对他来说很重要嘛,那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着,下了马车。 郑楚开始给石晗玉下达命令,石晗玉看着郑楚,医医立刻给郑楚催眠,并且告诉郑楚一切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趁这个机会,石晗玉自己换上了那身黑色的紧身衣,匕首就在袖子里。 准备好后,郑楚苏醒过来茫然了片刻,猛然看向石晗玉,见她确实换好了衣服,严阵以待,才压下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慌,下了马车去见牧谨。 此时,牧谨骑在马上,颇有几分谈笑风生在和牧北宸聊天,如同叙旧一般,得到了郑楚的回话,牧谨轻轻地捋了捋马鬃毛,扬声:“云烨,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今日皇叔我也不想和你大动干戈的,只是给你送个人。” 牧北宸就等这一句呢,在马上抱拳:“不知道皇叔送的人是哪一个?” 牧谨骑在马上,战马来回踱了几步后,他才说:“一个小小农女而已,被人算计了,想要挑拨我们叔侄之间的关系,罢了,多说无益,你敢不敢过来接人?” “好,那侄儿恭敬不如从命了。”牧北宸看到了石晗玉,一身黑衣的石晗玉从人群里走出来,步伐僵硬,目光呆滞,这个样子的石晗玉让牧北宸心如刀割。 两腿夹着马腹,一路狂奔而来。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看到他两鬓霜华的时候,险些绷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竹沥斜刺里冲出来,先一步抓住了石晗玉到马上,一转身策马狂奔而去。 牧谨愣住了,牧北宸也愣住了。 “追!”牧谨下令。 牧北宸已经追下去了。 这可把石晗玉急坏了:“白竹沥!你疯了啊?” 白竹沥瞬间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 “干嘛啊?跑啊!”石晗玉见白竹沥傻了一般看着自己,都无语了。 白竹沥回头看着追上来的牧北宸,拨转马头迎过来,两马近了的时候,说了句:“把人还给你!” 牧北宸一纵身接住了石晗玉抱在怀里,都来不及看一眼纵身上马:“白竹沥!” “我去给她报仇!”白竹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奔着另一个方向策马狂奔了。 牧北宸低头看了眼石晗玉,见她乖巧的抱着自己的腰,趴在自己的怀里,正冲自己傻笑呢。 “你?”牧北宸声音哽咽。 石晗玉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守护神回来了,我没事。” “好!”牧北宸拨转马头迎面对上了牧谨,马背上抱拳:“多谢皇叔了,他日必有重谢!” 这重谢两个字都带着腥风血雨的意思了。 牧谨看郑楚,郑楚立刻敲起来人皮鼓了,石晗玉啐了一口,任凭牧北宸单手抱着她回到了大营,收兵。 翻身下马,牧北宸抱着石晗玉冲进了大帐,吩咐左右不见任何人,径自抱着石晗玉进了内帐,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单膝跪地抬头看着石晗玉:“真的没事?” “嗯。”石晗玉双手捧着牧北宸的脸,慢慢的抚上他两鬓上的白发:“杨过为小龙女一夜白头,我以为是假的。” “如今呢?”牧北宸把头放在石晗玉的腿上,自己就盘腿儿坐在地上了。 石晗玉笑着落泪了:“是真的,只是这样的白发很难治疗的,这么好看的人,头发白了可不好看。” “不治,让我这辈子都记住了,没有护好你的罪。”牧北宸像是个耍赖的小孩似的,就那么趴在石晗玉的腿上。 石晗玉垂眸看他竟然睡着了,轻声:“牧北宸,到床上睡。” 牧北宸含糊的答应了一声,随着石晗玉的力道躺在床上,紧紧的抓着石晗玉的手。 石晗玉就坐在床边儿,给他诊脉,心力交瘁的牧北宸让石晗玉心疼的不行,她知道自己被抓,最难受的就是他了,休戚与共的感觉是那么清晰。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了,牧北宸猛然睁开眼睛。 “我在。”石晗玉轻声说。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勾了勾唇角坐起来,把人抱在怀里,用力的蹭了蹭石晗玉的脖颈:“石晗玉。” “我在。”石晗玉轻声。 “石晗玉。”牧北宸又叫。 石晗玉便答:“我在。” 她感觉到了脖颈湿漉漉的感觉,把人扳正,抬起头轻轻地吻住她的唇瓣,感受到他身上微微的颤抖,轻声问牧北宸:“相信了吧?我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有伤在身又何妨? 牧北宸紧紧地抱着石晗玉:“嗯,回来了。” “盛明珠功不可没。”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怀里,把自己这些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牧北宸听完,只是用力的抱了抱石晗玉,什么也没说。 “我回来了。”白竹沥站在大帐外,一条手臂顺着指尖往下滴滴答答的淌血都不在意:“云烨,让我看看我师父。” 石晗玉看牧北宸,就见牧北宸的脸铁青着。 “他对你心思不纯。”牧北宸在石晗玉耳边轻声说。 石晗玉蹭了蹭牧北宸的下巴:“但我只对你心思不纯呢。” 牧北宸被安抚了,牵着石晗玉的手走出来,当看到石晗玉扑过去给白竹沥检查伤口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白竹沥看石晗玉这个样子,笑了:“真的没事啊!到底是我师父,高深莫测的厉害。” “少贫嘴了,你这是怎么搞的?”石晗玉被白竹沥身上的伤惊呆了,手臂、后背,腿上,都又深浅不一的伤口。 白竹沥摇头:“你先别给我治伤,你知道蛊虫了吧?你徒弟我刚好也玩儿这个,带你去报仇。” “……!!”石晗玉磨牙:“进屋!躺下!” 白竹沥嘴角一抽:“我这都是皮里肉外的伤,我心里有数。” 见石晗玉就那么凶巴巴的盯着自己,白竹沥心里暖融融的,摸了摸鼻子尖:“让军医过来就行,师父等我,很快就好了。” 石晗玉把一把药片放在白竹沥的手中:“止疼、消炎和止血的,让军医全都碾碎了,敷在伤口上。” 又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瓷坛:“这是酒精,洗伤口用的,不能喝!” 白竹沥哭笑不得:“我师父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你管?”牧北宸拉着石晗玉到自己身边,冷冷的问。 白竹沥摆手:“不管,不管,师父厉害,我这当徒弟的,脸面有光的很。” 等军医来了后,石晗玉又嘱咐了一遍,才在一旁等着。 处理好伤口的白竹沥走出来:“师父,走吧,看徒弟怎么给你报仇。” 石晗玉跟着白竹沥到了一处帐篷里,进来就看到了被捆在椅子伤的郑楚,此时郑楚更惨,浑身上下衣服都碎成了破布条,在他旁边放着那个让石晗玉后背发麻的黑色箱子。 白竹沥让石晗玉站在门口,自己进屋坐在郑楚的面前:“郑楚,没想到吧?你炼蛊在我之上,可你功夫就太弱了,杀你轻而易举,但让你死在刀剑之下对不起你的身份,所以你明白了吗?” “各为其主,生死有命。”郑楚吐音不清,说话的时候石晗玉头替他疼得慌,满口牙都被白竹沥给敲下来了。 白竹沥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打开了郑楚的箱子,各种各样的罐子都拿了出来:“我和你不同,你的主子根本不在乎你死活,在你主子眼里你可能连一只狗都不如,要不然咱们也试试,看你主子能不能像我主子那样,阵前救人啊?” 郑楚不说话了,他知道不能。 白竹沥拿出来把人皮小鼓拿在手里掂了掂,冷嗤一声:“我都用驴皮,你着相了。” 又拿出来几样铃铛和乐器什么的,都扔在地上,从腰上拿下来玉笛在手里转了两下:“你呢,能听听我给你吹的曲子也算是挺有福了。” 郑楚都闭上眼睛了。 “对了,我养了一只万蛊王,给你用也不白瞎,不然这世上的人还真没有谁配得上。”白竹沥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瓷瓶。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围着郑楚画了一个圈。 门外石晗玉都炸了:“白竹沥!你早晚自己给自己放血致死!” “师父,徒儿答应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用蛊,从此以后绝不再碰。”白竹沥看着石晗玉,勾起唇角笑了笑:“还会悬壶济世,至死方休,为师父祈福,为自己用蛊伤人恕罪。” 石晗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白竹沥应该很伤心,这种伤心事是因为自己。 白竹沥打开瓷瓶,里面一只金色带着小翅膀的虫子爬出来,在他指尖喝血,一会儿功夫那肚子上就有了血色。 郑楚看着那金色的蛊虫,瞳孔都撑大了。 白竹沥挑眉:“怎么样?心头血养的蛊王,你那一箱子会如何??” “你!你要干什么?”郑楚终于害怕了。 白竹沥不理他,把郑楚所有的蛊虫都倒出来。 再把自己手的金色蛊王放在地上,金色蛊王爬了一圈后,郑楚所有的蛊虫乱窜却爬不出白竹沥血圈。 白竹沥摸了摸自己的蛊王:“养你十年,用你一刻,去吧。” 倒退两步,笛声缠绵悱恻,极其动听。 石晗玉看着金色的蛊虫围着白竹沥撒过鲜血的地方缓慢地爬着,郑楚那些蛊虫就乱窜着爬上了郑楚的身上,当一只蛊虫从郑楚的眼睛钻进去的时候,牧北宸捂住了石晗玉的眼睛。 惨叫声传出去好远好远,石晗玉浑身颤抖的站不住,牧北宸就抱着她,没有走,就站在窗外。 白竹沥看了眼石晗玉,眸子里情绪复杂到无法形容,再看郑楚浑身都是血窟窿,就恨不得把这个人一寸寸骨血都让蛊虫吞噬干净,只可惜自己蛊虫不在,只有蛊王,郑楚随身携带的蛊虫太少了,还不足以吃光了郑楚。 当最后,金色的蛊王缓慢的爬上了郑楚的眉心,郑楚嗓子里已经发不出来人声了,只剩下了喝喝的声音,噗嗤一声,金色的蛊虫从郑楚的眉心钻了进去,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又戛然而止。 笛声停下来了。 石晗玉都不敢呼吸了,空气里都是血腥味儿。 “害怕也不走?”白竹沥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之色。 石晗玉声音颤抖的说:“我、我这是尊重你。” “哈哈哈哈……。”白竹沥抬起手,内力吞吐,控蛊长笛碎成了粉末:“我得把这份礼物给牧谨送去,走了。” “白竹沥!你有伤在身!”石晗玉赶紧阻止。 白竹沥头也没回,有伤在身又何妨?他的心都碎成渣渣了,谁又看得到呢? 第二百八十章 泾河州不破,但人照杀 白竹沥就那么走了。 石晗玉有些着急,看牧北宸,见牧北宸不动声色,到底忍不住问了句:“你就让他去?” “不然呢。”牧北宸吩咐人清理了帐篷里的残局,都没让石晗玉看,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就坐在床边看着石晗玉入睡。 此时的石晗玉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特别是还被人这么盯着,最终只能挫败的睁开眼睛看着牧北宸。 “我有些惦记白竹沥。”石晗玉是真的忍无可忍了,白竹沥一身伤的把郑楚抓回来,又折腾了这么一场,怎么还能去找牧谨? 牧北宸往外看了就回来了。” “牧北宸,你看到泾河府那些百姓了吗?如果想要破城的话伤亡会很重。”石晗玉相信牧北宸一定也担心白竹沥,再就是这些人筹谋多年,肯定不会无的放矢,而白竹沥应该不弱,只是自己不了解。 牧北宸垂眸:“嗯,泾河州不破。” “不破?”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伸出手握住石晗玉的手:“因为我手里现在人也不多,北地之战才是重点。” 这让石晗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牧北宸也没有卖关子,缓缓的说:“顾长生、盛玉和石迎娣一举攻进了戎狄,盛玉的铁甲战车成了无往而不利的存在,前有石迎娣开路,后有顾长生,多数兵马都已经秘密去了北地。” “所以你在这里是拖延时间?”石晗玉心中了然,只是这会儿除了担心白竹沥之外,更多的是担心石迎娣了。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其实想说很多事情都在她身上出现了变数,但这样的话一旦出口,只怕石晗玉会胡思乱想,再者石晗玉的医术、守护神还有她那些制药的本事已经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了,一个连蛊虫都能克制的人,牧北宸除了庆幸之外,更多的则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还有那些粮食,他在秀水山这许多年里,学的是治国,天下之事莫不是国事,农耕更是甚然,别说在大安国,就是周边各国的米粮谷物之中也并没有玉米这种作物。 更不用说陌刀了,如此威力巨大的杀气,竟出自石晗玉之手,就算是顶级的造器大师,若没有兵器谱的话,只怕穷极一生都难以做出陌刀来。 太多看不透的地方,最后都汇集到一个人身上后,这个人就显得过于高深莫测,偏偏她还一腔赤诚。 “你啊,让人操心的很。”牧北宸探身过来,直接就把石晗玉抱在怀里,若自己护不住她,那才是下场凄惨。 “对了,盛明珠的事情要不要和盛家人说?”石晗玉很是自然靠在牧北宸的怀里:“真想快点儿结束这一切。” 牧北宸垂眸看她:“会的,很快就会结束。” 在牧北宸的怀里,石晗玉自己都没有发现,竟很快又睡着了。 看着睡着了的人,牧北宸无奈的笑了笑,到底是这段日子过的太不容易了,只是她可能还没有想到,因为她被掳走,导致所有的事情都眨眼之间就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还有白竹沥,只怕这一次是疯了吧。 白竹沥确实有些疯魔了,只要想到石晗玉就心口生疼,人到了泾河府内,进入一个院子,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便出来了,街道两旁原本静悄悄的,此时一个个黑衣人汇集而来,这些人与白衣染血的白竹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竹沥一言未发,但所有人都清楚云楼今日的目标相当明确,就是牧谨。 此时,牧谨身边的死士已经倒下了第三批了,偏偏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手的。 牧谨头皮头皮发麻,眼前是郑楚连一滴血都没有了,就剩下破烂的皮肤包裹着骨头架子,那些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蛊虫不时地钻出来,四处乱爬,骗骗他还动弹不得。 果然,盛明珠说的一点儿没错,牧北宸对石晗玉确实特别,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骗了! “主人,属下护着您离开。”死士教头退回到屋内,本想着跪下来,牧谨扶住了他。 这无疑让死士教头感激不尽,这些蛊虫是让人心生恐惧的,如果自己跪下的话,可能就会招惹上。 牧谨看了眼外面:“把那些死去的兄弟们都拖进来,垫在地上吧。” 死士教头愣了一瞬,抱拳:“是。” 白竹沥就坐在对面的树上,看着一句句尸体被拉到了房间内,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来,自己承诺再不用蛊,可没说不用毒。 房间里,牧谨让死士教头把这些人的皮肤割破,蛊虫对血液的味道极其敏感,很快就分散开,分别钻入了那些死尸的体内,而牧谨在这一刻迅速撤出。 死士教头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这些人,一咬牙跟上了牧谨。 “终于可以了。”白竹沥看了眼牧谨败走的方向,正是城主府,整个人都被戾气包裹了一般,飞身跟上来。 城主府外的小巷子里,牧谨猛然收住脚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竹沥,还有白竹沥身后的黑衣人,狭窄的巷子被堵住了去路。 “后退!”牧谨知道白竹沥,因为是步秋的徒弟,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再加上那些蛊虫,牧谨怎么会和他正面对上。 可一转身看着后面的那些黑衣人,缓缓地垂下眸子,虎落平阳了吗? 从腰间抽出来软剑,微微一抖,宝剑嗡鸣,牧谨看着白竹沥:“你倒有些本事,本王就亲自领教领教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入鬼魅一般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白竹沥不退反进,抬起手十几枚银针脱手而去,直奔一直都护在牧谨身边的死士教头,而下一秒,牧谨竟已经到了屋顶上,扫了眼倒下的死士教头,迅速往城主府去了。 白竹沥回头看了眼牧谨,慢条斯理的收拾残局。 “白堂主,还要做什么?”有一个黑衣人过来问。 白竹沥看了眼城主府的方向:“去看热闹,顺便也给添点儿彩头吧。” “白竹沥。” 白竹沥回头看着走过来的人,所有黑衣人都跪下了:“恭迎公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是不是内急 白竹沥看着走来的牧北宸,无声的笑了,晃了晃脖子这才走过来:“怎么?睡着了?” “嗯,被你吓坏了。”牧北宸同样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扫了眼院子内的人:“还没跑?” “云楼之下,跑是不是太奢侈了点儿?”白竹沥丢嘴里一颗药丸就和吃糖豆似的嚼碎咽下去后,转身往泾河州府尹的宅院而去。 有人试图阻拦,顷刻间就会倒飞出去,一命呜呼。 牧北宸在白竹沥身后,抬手间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只能留下一声闷哼而已。 在石晗玉看不到的地方,云楼是可怖的,这种可怖是一旦出手,没有活口! 那些黑衣人纵然在烈日之下都神出鬼没,除了闷哼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动静,一地死尸连个尖叫声都没有传出去。 白竹沥一脚踹开了泾河州府尹的宅院大门,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内宅。 “你们……。”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迷瞪瞪的走出来,看到陌生人的时候刚一开口,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钢丝,下一刻人就软倒下去了。 白竹沥挑眉:“她可能会不怎么喜欢。” “所以,她不会知道。”牧北宸眼角余光看到旁边一抹流光,抬起手一枚三棱形状的暗器迎上了弩箭,破开弩箭趋势不减,直到一串血花飞溅而起。 白竹沥这边已经提这个冲上来的人扭断了脖子扔到一边:“云烨,其实我们最开始就这么一路杀完就好了。” 牧北宸看着走出来的牧谨,挑眉:“名不正言不顺,怎么行呢。” 白竹沥嘴角一抽,顺着牧北宸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牧谨竟有胆子走出来,当然周围出现的几百号弓箭手也确实有点儿棘手,牧谨看着牧北宸和白竹沥,冷冷勾起一抹笑意:“果然,是想要报仇吗?” “谈不上报仇。”牧北宸负手而立,看着牧谨:“算是和皇叔有个机会聊一聊。” 牧谨冷嗤:“牧北宸,你真以为到了泾河州,你就要问鼎那个位子了吗?” “不然呢?”牧北宸淡然的看着牧谨:“你苦心筹谋一辈子,每日都站在龙椅旁边,可曾想过一步之遥就是你这辈子和龙椅的距离?” “就算是我幼年离宫,给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还是走不出去那一步吗?”牧北宸颇有几分感慨的说。 牧谨脸色一沉:“是你们逼我的!” “又何尝不是你逼着所有人呢?”牧北宸扫了眼一个个倒下的弓箭手,目光落在牧谨的脸上:“到现在你还要……。” 突然身体一晃,已经到了牧谨的面前,抬起手一瞬间撕掉了牧谨的脸皮,那一张人皮面具被捏在手里的时候,牧北宸眸子都缩了缩。 ‘牧谨’暴起,手里的匕首淬了剧毒,猛地刺向牧北宸的心口。 牧北宸没动,看着匕首刺过来的时候只是微微皱眉,抬起手捏住了‘牧谨’的脖子,喊了声:“撤退!” 白竹沥心有所感,迅速护在牧北宸身前,几乎与此同时黑衣人铸成了人墙,万箭齐发而来。 牧北宸提着‘牧谨’,身如一道流光离开,白竹沥磨了磨牙,怒吼一声:“杀!” 云楼杀手如虎入羊群,围成一圈后暴起而去,一具具尸体被扔在了院子里,白竹沥一身白衣尽成血色,眼底赤红一片,已然是杀红眼了。 外围,云楼杀手突袭而至,府尹府邸犹如炼狱一般,鲜血浸染过的青石砖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白竹沥手里长剑还在滴血,直接坐在了几乎堆成小山一般的尸体上,看着被揪出来的泾河州府尹赵毅德。 在赵毅德身后,是赵家男女老幼。 “名册拿出来逐个比对。”白竹沥懒洋洋的看着赵毅德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冷嗤:“给你三分颜色就干开染缸,真以为就一个小小的泾河州都能拦得住云楼?” “你、你……。”赵毅德还想说自己是朝廷命官,刚一张嘴,嘴里就多了一颗药丸,都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白竹沥已经到了近前,捏着他的下巴猛击他的腹部,药丸落肚。 “白堂主,赵毅德居家老小都在,除了他的小儿子赵子轩。”黑衣人递过来名册:“还有外室杜玉娘和一双儿女。” 白竹沥看了眼黑衣人。 黑衣人立刻垂首:“是!” 很快杜玉娘和一双儿女都被抓来了,连带着赵子轩的也被扔到了赵毅德面前。 赵毅德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妻妾一群哭嚎连天。 白竹沥厌烦的皱了皱眉,回头看着赵毅德:“你信不信我会割了她们所有人的舌头?” 一瞬间,鸦雀无声。 白竹沥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就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一般。 “你想要的怎么样?”赵毅德跌坐在地上,问。 白竹沥挑眉:“不是要护着泾河州吗?那就护着啊。” 赵毅德猛然抬头看着白竹沥。 当所有的百姓都被解开了绳索,带进了城里,原本城里的那些人一个没少的串成一串被锁到了泾河府外面的时候,白竹沥让所有百姓吃饱喝足休息好,然后进行了一场洗劫,从此以后泾河府没有富人! 许多为奴为婢的人看着自己的死契被一把火烧掉了,哭成一团。 白竹沥就一不做二不休,所有城外那些人的房屋田地契约都烧光了,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日落偏西的时候,他带着云楼的人扬长而去。 这一切,石晗玉都看到了,她就在对面。 直到白竹沥血染白衣的模样出现,石晗玉才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见白竹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一次,泾河府外面可就热闹了,狼哭鬼嚎的声音不绝于耳。 石晗玉给白竹沥清理伤口,上了药,再包扎,包扎之后白竹沥就像是个粽子似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人!来人!”白竹沥尝试了一下,连手都不能动弹了,气急败坏的大喊。 石晗玉就坐在旁边,看着白竹沥,看他竟然试图翻身,才悠悠的说了句:“怎么着?除了我没人了,你是不是内急?” 白竹沥:“……!”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只有一个人知道她的秘密 白竹沥瞬间就想死一死了,闭上眼睛:“师父,你就我这么一个徒弟吧?” “嗯。”石晗玉起身走过来,坐在床边,拉过来白竹沥的手腕给诊脉,低垂着眉眼:“也没打算再收徒弟。” “对,别收了。”白竹沥欲哭无泪:“能比我抗折腾的人不多,再闹出人命来,你肯定会难过的。” 石晗玉没忍住笑出声来了:“我不给你包扎成这样,你再跑出去怎么办?白竹沥,看到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想要打断了你的腿。” “爱之深,责之切。”白竹沥用力的转着眼睛看石晗玉:“对吧?” “少贫嘴。”石晗玉确定白竹沥问题不大,这才开始给他松绑:“你昏睡了三天两夜,身体几乎就崩了,伤口不少但没有伤到要害。” 白竹沥听着石晗玉絮絮叨叨的念叨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石晗玉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不过呢,你以后要再敢这么拼命,不用多,一次就逐出师门。”石晗玉叹了口气:“我到底是不配有徒弟,太操心了。” 白竹沥心就一哆嗦,赶紧睁开眼睛:“是啥意思?” “就是想要把你逐出师门。”石晗玉看着白竹沥:“反正你也不听话,再说了,我也没教给你什么,这个师父不当就轻松了。” 白竹沥一下就坐起来了:“咋的啊?我还成累赘了?再说了,你不是要悬壶济世吗?你不是要开什么医院吗?我可以去做啊!石晗玉我告诉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卸磨杀驴也得看看是什么时候吧?” 石晗玉:“……!!” 白竹沥抬起手扶着额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直呼其名,还数落我?”石晗玉扬声:“牧北宸!你兄弟骂我啦!他骂我啦!” 白竹沥瞬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姑奶奶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啊,喊牧北宸干什么啊? “哈哈哈……。”石晗玉笑的那叫一个畅快,看白竹沥这幅样子,多日来压抑的心情都舒缓了许多。 白竹沥自知是上当了,也发现自己能动弹了,坐起来默默地下床,看到旁边挂着的衣衫,伸手去拿。 “去洗澡!”石晗玉擦着眼泪命令他。 白竹沥落荒而逃,洗漱好了,穿戴整齐,回到帐篷里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吃喝,石晗玉坐在一旁正在摆弄一些药片。 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吸引了白竹沥的注意,他坐在对面,忍了又忍终究是问了句:“你这些都是药?” “对,药。”石晗玉抬头:“你好奇吗?” 白竹沥别开脸,斜着眼睛看那些药片:“我好奇什么?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嗯,不是灵丹妙药,就是治疗一些寻常外伤、内伤和头疼脑热的。”石晗玉把药片都分别包好了:“这些是给你吃的,每次一包,每天两次。” 白竹沥刚要说自己能熬药,石晗玉又说:“等忙完了你就研究这些药片,等开了医院,你就是全国医院的总院长了,我还会教给你开刀做手术啥的,比缝合术厉害多了。” “对了,还需要一些特别的设备和草药,等有机会我们就学学神农尝百草。”石晗玉单手撑腮:“中医药博大精深,不要自满,要不断突破才行。” 白竹沥:“……!!” “好了,吃饱咱们就进城。”石晗玉给白竹沥添饭:“盛世他们都过去了,很快就能天下太平了,太好了。” 白竹沥低头吃东西,吃了几口停下来:“你是什么人?” “我啊?”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白竹沥:“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但我只告诉你,你要保密。” “为什么是我?”白竹沥问。 石晗玉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推广医药,建医院,惠及千家万户的事情要你去做。”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白竹沥这会儿只觉得心跳很快,有些控制不住。 石晗玉噗嗤笑了:“谁会信?” 白竹沥有些抓狂,看着石晗玉那得意的样子,又冷静下来了,没人会信就好,至少不会被当做妖孽烧死。 安静的吃饭,放下筷子后白竹沥说:“你以后要生活在后宫,不管到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没有退路,只要你不开心了,想要离开,我必带你离开,给你自由。” “好。”石晗玉答应的很痛快,这也是自己想的,如果说非要经历一次爱情,不管是长是短,是幸福还是痛苦,她都勇往直前,但并非没有退路。 白竹沥笑了笑:“那以后当着外人的面不要叫我徒弟。” “行啊。”石晗玉认真的看着白竹沥:“我从不把你当成徒弟,你是我的朋友。” 有那么点点的酸涩,不过白竹沥还是很知足的,石晗玉告诉自己那么大的秘密,并且以自己为退路,这就足够了。 答应她悬壶济世,为她去做她不能做却想要做的事情,挺好的。 泾河府。 牧北宸把所有事情处理完,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盛世:“盛玉,你为孤卜一卦吧。” “喏。”盛世躬身:“请主上问。” “民心如何?”牧北宸问。 盛世沉吟片刻:“民心所向紫微星,势不可挡。” 起身,牧北宸走到门口,看着跟白竹沥一起走来的石晗玉,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紫微星可动了红鸾?” “两个月,红鸾星正是时。”盛世手指快速的捻动后说。 牧北宸走出房间,很自然的牵着石晗玉的手:“北地来信,戎狄皇城破了。” 石晗玉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嗯,顾长生留驻戎狄皇宫,石招娣已经启程往北地,石迎娣为先锋往皇城而去,盛玉、赵同芳随后就到。”牧北宸看石晗玉惊讶的模样,说:“石君泽辅佐顾长生,他日论功行赏。”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她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这种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是兴奋多余紧张,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 “所以,晗玉随我去皇城可好?”牧北宸一直都期待的莫过于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那张龙椅,天下为聘,江山共享……。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下大安,三姐妹聚首 大安建国123年冬十一月。 太子牧北宸率大军兵临皇城下,摄政王牧谨负隅顽抗,两军僵持月余。 十二月初三。 先锋石迎娣铁骑与太子汇合,半个月后盛玉带领戎狄大军奔赴而来。 全国上下文人口诛笔伐摄政王干预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罪不可赦,二皇子牧轩承被迫登基一年许,丢印玺于龙案之上,不知所踪。 武王、文王、逍遥王,三王齐聚,攻城大军围困皇城半月。 十二月二十三,百姓打开城门,一夜血战,牧谨被俘,天下初定。 ***** “三丫!起床了!” 石晗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二姐,再睡一会儿。” “睡什么啊?阿姐和姐夫回来了,快点儿起来。”石迎娣拉着迷迷糊糊的石晗玉坐起来:“小心阿姐数落你!” 石晗玉睁开眼睛,恍惚了片刻,猛然瞪大了眼睛:“明天就过年了啊。” “你还想呢!”石迎娣捏着石晗玉的耳朵:“快点儿给我起来!真是不知道体谅人,外面那一群都要结冰茬子了。” 石晗玉赶紧打起精神来。 石迎娣扬声:“进来吧。” 鱼贯而入的宫女,捧着铜盆、铜镜、毛巾、洁面皂,把石晗玉围在中间。 旁边,捧着衣裙的宫女候着,负责梳妆打扮的宫女都严阵以待。 石晗玉像是洋娃娃似的被几个宫女服侍着换上了宫装,刚坐在妆台前,有宫女跪下来换掉了石晗玉脚上的软鞋,穿上了暖融融的袜子,一双白底粉色绣梅花的兔毛靴子穿在脚上。 梳头的宫女小心翼翼的给石晗玉梳顺了头发,石晗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叹了口气:“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就寻常的一句,结果呼啦啦就跪了一地。 石晗玉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说:“你们太能折腾了,我自己就可以,都下去该干嘛就干嘛。” “石小姐,奴婢们都是伺候您的。”年长的宫女跪在地上恭敬的说。 石晗玉刚好看到牧北宸走进来,立刻起身过去扯住了牧北宸的衣袖:“你快让这些人都别在这里了,我自己是不会穿衣服?还是不会梳头?” “退下吧。”牧北宸看石晗玉这一身红色宫装,衬得小脸白净一团,就有些心猿意马。 人走了个干净,石迎娣都走了。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坐在妆台前,拿了碧玉梳子慢腾腾的为石晗玉梳头,看石晗玉看着镜子里的出神儿,轻声说:“两个月前,盛世就说我的红鸾星动了。” 石晗玉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但百废待兴,隆冬又冷,舍不得你遭罪,也不想那么匆忙。”牧北宸凑到石晗玉耳边:“所以等春暖花开,我在忍一忍无妨。” 石晗玉推开牧北宸脸,转过头问:“皇帝不都自称孤啊朕啊啥的,你咋不那么说话?” “有你,我孤什么?在你面前,我朕什么?”牧北宸伸出手勾着石晗玉的腰,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我们是夫妻,举案齐眉的那种,所以我教你卿卿,你叫我云烨就行了。” 石晗玉抿着嘴儿笑了。 牧北宸立刻凑上来亲吻她的嘴角。 石晗玉勾着他的脖子,算不上迎合,可也默认了,感受到牧北宸微微颤抖的唇,石晗玉就有些心慌。 “怎么了?”牧北宸感觉到石晗玉心神不宁,问。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终是摇了摇头:“我阿姐回来了,我要去接她。” “嗯,从此以后再无戎狄,这次论功行赏,顾长生为北静王,石招娣为北静王妃,王府已经准备好了。”牧北宸勾着石晗玉的手指头轻轻地揉了揉,分明是在要奖励。 石晗玉装糊涂,头发束城高马尾,略施粉黛,起身就往外跑。 看着一溜烟儿跑出去的石晗玉,牧北宸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回去了御书房。 石迎娣带着石晗玉来到城外,两个人极目远眺,看着缓缓而来的马车,顿时兴奋起来,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上,白马红衣的石晗玉,黑马白衣的石迎娣,奔了过去。 石招娣看到来人,一眼就认出来了石迎娣,眼圈一红,等看清楚红衣是石晗玉的时候,顿时炸了,指着石晗玉:“你给我慢点儿!怎么想的?骑那么快不怕摔到?” 石晗玉故意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 “阿姐,怎么样?帅不帅?”石晗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石招娣已经吓得脸都白了,结果生生被气笑了,旁边顾长生拍了拍石招娣的手:“好啦,都是大姑娘了,你别那么紧张,小心动了胎气。” “被瞎说八道的。”石招娣剜了一眼顾长生:“还不下去?让她们俩赶紧上车来。” 顾长生委屈巴巴的看着石招娣,石招娣立刻挺起了肚子,败北的顾长生赶紧作揖:“贤妻莫恼,为夫去外面冻着便是。” 石招娣撩起帘子,吩咐人给顾长生披上斗篷。 石晗玉和石迎娣上了马车,豪华的马车上暖融融的,姐妹俩的斗篷挂在了外间,这才到里间来。 石招娣一手一个拉着自己的妹妹,一时间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想到当时在北地突然就消失的石晗玉,赶紧拉过来自己检查了一遍,抹着眼泪:“天杀的洛云卿,要不是我没本事,一定会抓到她的。” “阿姐。”石晗玉看着石招娣,拉过来她的手腕诊脉,刚要开口就被石招娣给捂住了。 石招娣小声说:“可不准大嘴巴,不够三个月再惹怒了胎神。” “嗯嗯嗯,我不大嘴巴。”石晗玉冲石迎娣挤了挤眼睛,石迎娣赶紧捂住了嘴,然后凑过来小心翼翼的抚摸石招娣的肚子。 石招娣看过来,石迎娣立刻正色:“阿姐,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摸一摸咋的?摸一摸都不行?” “怎么都长不大似的。”石招娣无奈了。 到了京城,马车停在了北静王府门口。 大门完全打开,仆从跪了一地,顾长生站在马车旁边扶着石招娣下了马车。 “三丫,阿姐这个夫君选的还真对。”石迎娣站在石晗玉身边:“我看啊,姐夫对阿姐是真好。” 石晗玉是看了眼石迎娣:“二姐,阿姐的夫君就是我给选的,要不我也给你选一个啊?” “找揍啊?”石迎娣一跺脚,追石招娣去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二姐说,她不同意! 石招娣看着石迎娣追着石晗玉往院子里去,抿着嘴角笑了。 “外面天凉,进去吧。”顾长生小心翼翼的扶着石招娣往院子里去。 石招娣想到石晗玉的话,偏头看看顾长生,倒还真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福气太厚重了,以至于作为她的姐妹,都会被眷顾,不然自己又怎么会找得到这么好的夫君呢? 内宅,石招娣坐在暖烘烘的火炕上,石晗玉和石迎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石招娣笑眯眯的看着,脑海里就是石迎娣举着陌刀,冲锋陷阵的样子,她说:三丫不会有事!我要为三丫立功!我要让三丫当皇后! 那一刻,石招娣的心都要碎了,每次看到石迎娣负伤,她都告诉自己要坚强,因为石迎娣说过,她一定要保护自己和三丫。 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回想起来这一路,自己懦弱的时候太多,瞻前顾后的时候太多,甚至恨不得就窝在山谷里,什么也不要管,只要姐妹三个人在一起就可以的愿望一直都有,直到三丫不见了,那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躲永远都没有办法自在,只有拼了,才有机会涅盘重生,如现在这般。 “阿姐。”石晗玉看石招娣眼里泛着泪光,过来坐在她身边,掀起被子也窝在暖烘烘的炕上,靠在石招娣的肩上,柔声问:“怎么了?” 石招娣拉长声调:“没有,就是感慨一下。” “对,你都不知道,就在戎狄的时候阿姐有多厉害!”是迎娣坐在石招娣旁边:“三丫,阿姐让好多百姓给我们做吃喝,救助伤员,然后沈玲珑的那些棉衣送到的时候,阿姐带着人一直送到了战前,要不是阿姐那么厉害,我们都要冻僵了呢。” 石晗玉握着石招娣的手,自己这个阿姐有多怂啊,能那么勇敢太不容易了。 石招娣笑着拍了拍石晗玉的手背:“这算得了什么?阿姐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迎娣也厉害,受伤流血都奋勇杀敌,要不是赵同芳处处护着,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阿姐,你以后在这么大的宅子里生活,害怕不?”石迎娣紧着问了这么一句,显然是不愿意让石招娣继续提赵同芳。 石招娣挑眉:“怕什么?长生说过了,上无公婆,也无妯娌,更没有姑子,这院子除了我们夫妻之外都是下人,我怕谁呢?” “哈哈哈……。”石迎娣笑得趴在了软枕上,回头挑眉:“呐,晗玉也是,上无公婆,也无妯娌,更无姑子,在那么大的皇宫里,除了圣上之外,她也没得怕谁的。” 石晗玉郑重其事的点头:“对,听说赵同芳就不行了,爹娘健在不说,祖父祖母也在,他是嫡长子,下面说不准还有多少弟弟妹妹呢,哎呀,一想都好糟心啊。” 石迎娣瞬间愕然,呆呆的看着石晗玉:“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和阿姐当然不在乎,但和你没关系吗?”石晗玉笑嘻嘻的问。 石迎娣摇头:“和我也没关系,实话和你们说吧,我要和盛玉出去,目标是扫平四夷!” 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似的,石招娣和石晗玉都盯着石迎娣。 石迎娣被看的不自在了,清了清嗓子:“干嘛?干嘛啊?我就是想着当一个女将军,戍边卫国,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再也不经历战祸之苦。” 门外,顾长生恭敬的站在牧北宸身后,偷偷看已经黑了脸的赵同芳。 “可是,刚才有人到朕面前讨要赐婚圣旨了,二姐,这事儿你不知?”牧北宸举步进来。 石迎娣反应最快,下地跪倒:“臣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石招娣也跪在身后:“臣妇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会儿,石晗玉站在一旁,看看姐妹两个,再看看牧北宸,心里一瞬间就失重了似的。 是啊,这是个阶级等级森严的皇权国家。 哪怕牧北宸一开口就叫二姐,可也不能没有君臣之礼仪,甚至一刹那的时候,石晗玉都想到了伴君如伴虎,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给牧北宸跪下,说一句吾皇万岁。 “长姐、二姐快快起来,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些礼数。”牧北宸看石晗玉:“晗玉,快让长姐和二姐起来。” 石晗玉过去扶着石招娣,拉着石迎娣起来,两个人还不忘说一句:“谢主隆恩。” 牧北宸落座后,石晗玉看着全部都规规矩矩站着的人,心里就忍不住嘲笑自己,原以为一切都变好了,却发现这种尊卑之下的相处,自己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坐吧。”牧北宸说罢,这些人才各自落座。 看到石晗玉坐在了石招娣身边,牧北宸还有那么点儿失落,不过这一趟是有大事要和石招娣商量,自己这媒人必须要当起来,否则对不起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就是了。 想到这里,牧北宸说:“长姐,今日咱们不说什么君臣,只说家里长幼。” “是。”石招娣垂首,恭敬的说。 “是这样的,同芳中意二姐,我也觉得这是金玉良缘,想要问问长姐的意思,有道是长姐如母。”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发现她竟从自己进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能按捺住想要问一问的心情,又说:“这件事早就提起过的,当初二姐和晗玉及笄的时候,同芳就有这份心思,不过天下未定,他不想拖累二姐,才会今日求到我的头上,想要我做个媒。” 石招娣还没说话,石迎娣上前一步抱拳:“皇上,这是商量对吧?” “是商量,二姐,在这里没什么皇上,你叫我北宸也好,云烨也行。”牧北宸说。 石迎娣摇头:“那不能,我虽然算不上知书达理,但跟着盛玉也学了不少规矩,既然是商量,这婚事我不愿意。” 牧北宸看到赵同芳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立刻递过去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问:“二姐为何不愿意?” “没什么为何不为何的,戎狄余孽为清,大安国四邻都不善,我和盛玉约好了,打!一路打出来个太平天下!所以我不答应这门婚事。”石迎娣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牧北宸还要说话,石晗玉上前半步:“我二姐说,她不同意!”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最好的选择 牧北宸一时间就下不来台了。 “晗玉。”石招娣赶紧过来打圆场,把石迎娣和石晗玉都拉到了身后,这才对牧北宸福了福身:“皇上,迎娣是想为国分忧,不想考虑婚事,再者我们姐妹三人早就约定好了,若选夫君必要自己心悦之才是良配,赵世子也了解迎娣的性子,还望容后再说不迟。” “好,长姐说的在理儿,今日难得一家人团聚,叨扰长姐了,也算稳居。”牧北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不在继续。 石招娣甚是欢喜的张罗席面。 牧北宸几个人去了书房。 “阿姐学了不少本事。”石晗玉看着石迎娣:“你看到没有,阿姐的规矩学的那叫一个溜。” 石迎娣撇嘴儿:“你以为我没学啊?告诉你吧,在戎狄的时候姐夫就找人特地教我和阿姐学规矩了,回来之后盛玉也教我,那些鸟规矩多得很,想想都烦!真要是整日里跟那些个妇道人家住在一起,别的不说,就这膝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都得跪肿了!” “就因为这个你才不答应婚事的?”石晗玉问。 石迎娣摇头:“不是,也有点儿这个原因,真要是不用我打仗了,我就回去咱们石郎庄,在那里我想咋的就咋的,金窝银窝不自由,咱们自己家的小草窝里,我自在。” 石晗玉靠在石迎娣的肩上:“二姐,咱们不打仗了,回去石郎庄吧。” “那不行!”石迎娣扳着石晗玉的肩膀:“三丫,我就明告诉你吧,我想要当个女将军,你要成为皇后的人,回石郎庄干啥?二姐别的不敢说,你当皇后,二姐给你守国门!守一辈子!” 石晗玉抬起手使劲儿揉石迎娣的脸:“二姐,皇后有什么好的?你别忘了,皇上的媳妇儿有多少?” “……!”石迎娣一下就傻眼了。 石晗玉撇嘴儿,一脸不屑:“好几十、上百个女人都守着他牧北宸一个,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况且我凭啥跟那么多女人抢个男人?天底下男人又不是就他一个。” “不对!”石迎娣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你别在这里和我打马虎眼,你是皇后,皇后就是正妻啊。” “然后呢?”石晗玉问。 石迎娣一甩手:“然后个啥?我咋知道啊?” “那我和你说啊,每天好多个花枝招展的妃子,妃子也就是妾知道吧,天天来我跟前晃荡,然后这个说‘哎哟,皇上昨儿歇在我那边了,姐姐可别生气啊。’那个说‘妹妹真是有意思了,前儿皇上在我那边歇着了呢,我说什么了?’旁边再有一个嘚啵嘚啵说,我还要说‘众姐妹要相亲相爱,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正经的,巴拉巴拉的……。” 石迎娣整个人木着一张脸,就那么看着石晗玉。 “二姐,我多大?”石晗玉问。 石迎娣脱口而出:“十六。” “对啊,才十六啊!我一个花容月貌,正当年的美少女,不和夫君两情相悦,朝朝暮暮,整日里给他管理那些个妾?更不用说以后那些个女人噼里啪啦下蛋似的生下来一群孩子,我……。” “别说了!别说了!”石迎娣那脸惨白惨白的,捂住了石晗玉的嘴:“你容我想一想,你别吓唬我啊,我笨,我得多想一想。” 石晗玉苦笑:“还有,我每天还得给他下跪,来一趟跪两次,要是跑了个十来趟,我的膝盖也不用要了。” 石迎娣眉心拧成了疙瘩:“为啥跪两次?” “皇上来了,要跪,皇上走了,要跪啊。”石晗玉啧啧两声:“二姐,我想回家了。” 石迎娣心疼的不行,握着石晗玉的手坐在榻上:“真他娘麻烦,不怕,二姐带你回家!” “说什么回家?”石招娣安排完,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到事迎娣这句话,皱着眉走进来:“三丫,你又和你二姐说什么了?” “三丫说……。” “阿姐,没啥。”石晗玉笑嘻嘻的扶着石招娣过来坐下:“说阿姐这一路上累得很,还怀着孕,安胎还是回家好。” 石招娣垂眸笑了:“我们三丫心眼儿总是那么多,啥话到你这里都滴水不漏的。” “阿姐。”石晗玉听出来石招娣心里难过了,握紧了石招娣的手:“我不是不想和你说,只是这事儿也真不算什么大事。” 石招娣叹了口气:“急流勇退,要回石郎庄,这还不是大事?我盼来盼去,咱们姐妹三个就凑不到一起过日子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石晗玉看着石招娣的眼泪落在手背上,心里也难受的很,靠在她的肩膀上:“阿姐,我就刚才那一刹那,终于意识到我和牧北宸之间变了,尊卑之下哪里还有夫妻举案齐眉?” “他是一国之君。”石招娣柔声:“他也一直都在说自己家人如何如何,只是不管在什么时候该守规矩的是咱们。” “是啊,我懂,伴君如伴虎。”石晗玉轻声说:“阿姐,你和姐夫是不是很快就回去戎狄那边了?” 石招娣拍了拍石晗玉的手:“三丫,你姐夫说功成身退才得自在,当年他的祖父就镇守北地,如今他被封北静王,可他只想和我回去石郎庄,所以他会和皇上说的。” “这样也好,但凡藩王最终无不成了天家的心头大忌,姐夫是个明白人。”石晗玉松了口气:“我也想要回家去了,二姐呢?”石晗玉看石迎娣。 石迎娣都要纠结成球了,她想要跟着盛玉征战天下,但目的就是为石晗玉坐稳后位,盛玉说过,但凡是皇后如果没有强大的娘家,最终下场都不会太好,可现在不单单三丫要回家了,就连阿姐和姐夫也都要回去了,那自己还玩什么命? “二姐,这个世道对女人没那么宽容,我们都回家好不好?”石晗玉是绝对不舍得石迎娣再去征战的,姐妹三人之中,石迎娣是最不愿意动脑的人,若是被人算计,那简直是无法想象会多惨。 石迎娣重重点头:“行!我听三丫的。” 石晗玉抬头看着外面明亮的阳光,或许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急流勇退,余生安好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石晗玉要走,牧北宸示弱 北静王府,书房中。 牧北宸脸色都阴沉下来了,看着跪在面前的顾长生:“你想好了?” “是。”顾长生恭敬的垂首:“请皇上成全臣,多年来都在那边生活习惯了,如今天下大定,臣想歇一歇了。” 想歇一歇了! 牧北宸蹭就站起来了,背负双手看着外面:“是你的夫人想要回家了吧?” 顾长生没吭声。 “应该是都想回家了。”牧北宸皱起眉头,他可以放任何人离开,却不能放开石晗玉,但石家姐妹三人,只怕都要离开了。 原本只是想要来给赵同芳保媒,结果自己媳妇儿都要跑了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皇上。”太监急匆匆的走进来和随身太监说了几句,大太监站在门外恭敬出声。 牧北宸心里烦躁:“说!” “启禀皇上,逍遥王和几位王爷在宫门口求见。”大太监禀报完毕,缩着脖子倒退几步。 牧北宸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你咋想的?”赵同芳踹了顾长生一脚:“你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给你封王都不要?疯了啊?” 顾长生摇头苦笑,什么都没说。 封王又如何?曾经顾家就是王,下场就是只剩下了自己。 他无比相信当今皇上,可以后呢?皇权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自己一辈子荣华富贵,可孩子能吗?如今他不在乎自己如何,更希望自己子孙都平平安安的,而不是有一天像自己那样。 这种话,他可以和石招娣说,却绝不会和赵同芳说。 兄弟不假,但赵同芳并不曾经历过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稳居,招娣都准备好了。”顾长生起身,掸了掸身上根本没有的灰尘:“人各有志,纵情山水有纵情山水的好处。” 赵同芳也不劝,倒是两个人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石晗玉并不知道牧北宸离开,等她发现牧北宸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后,想要回去石郎庄的心思就更坚定了,当晚姐妹三个人都留在了北静王府,就如同当年那般睡在一张床上,提起来当初都像是做梦一般。 偶尔还能听到赵同芳和顾长生絮絮叨叨的声音,只是听得不太真切。 没有给石晗玉更多的时间,第二天就被牧北宸派人接回去了,按照惯例朝廷二十三就封印,不过过去一年确实事情太多,所以二十七才封印,就算如此,昨日几位王爷登门来,还是让牧北宸着实心里不爽的很。 “你怎么了?”石晗玉看着坐在自己院子里喝茶的牧北宸,那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就连自己进门都不曾看一眼,坐在这里不就是等自己吗? 牧北宸给石晗玉倒了一杯茶:“你也想要离开我了,是吗?” 石晗玉一惊,端起茶送到嘴边又放下了:“为什么要想这个?” “感觉。”牧北宸抬头看着石晗玉:“顾长生要回去石郎庄生活,还拿出来当年我允他自由的话来逼我,石迎娣性格不用说,你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而我知道你不舍得石迎娣出生入死,卫国戍边。” 缓缓地吸了口气,石晗玉知道当着牧北宸的面,所有的花言巧语都是没用的,单刀直入:“对,我想要回去了。” “为什么?”牧北宸看着石晗玉,那样子像极了受伤的兽:“我原本想着等过年,稳定之后就要与你大婚,你却想着离开我?” 石晗玉清了清嗓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 牧北宸垂眸喝茶,脸上的表情迅速归位到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石晗玉一眼后,便做出来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石晗玉整理了一下说:“我回去石郎庄有几件事要办。” “嗯。”牧北宸含糊的给了个回应。 石晗玉尽量让自己不在意,继续说:“第一件事就是生意要做起来,不管到任何时候都要赚银子才行,再就是一个国家嘛,只有货币流通起来,才会充满活力,第二件事是想要把医疗这一块做起来,白竹沥的医术很不错,但以往除了太医院之外,百姓们治病还都是要去一些私人家的郎中医馆,定价混乱,不好管理,也没有什么统一的税收,我想要让全国上下,逐级都有医馆,属于国家的医馆。” 牧北宸抬头看石晗玉,这个愿望石晗玉曾经说过,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你想啊,医馆是属于国家的,隶属于太医院管辖范畴,草药可以市场上流通,但治病这一块要让百姓看得起病,那样才会凝聚民心。”石晗玉认真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苦笑:“何其庞大,要很多年才能做好吧?” “也不会,等我回去就做个计划,到时候会告诉你呀。”石晗玉故意让自己语气轻松。 牧北宸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我只想你陪着我,我想要你跟我一起享受这份荣耀和江山。” “云烨,百废待兴,需要砥砺前行,享受是不可取的,不是我们住进了皇宫,就永远不变了,就至高无上了,历朝历代皇权更迭,这不是一个永恒的。”石晗玉并不抵触牧北宸的亲昵,甚至于愿意与之亲近一些,若非他如今登顶为君,自己是愿意与他白头偕老的,就是现在也不是要放弃,只是需要冷静。 牧北宸下巴抵着石晗玉的额头上:“还有呢?” “农耕,民以食为天。”石晗玉摆弄着牧北宸腰上的龙佩:“只有农户生活富足了,那国家才安定,大安国十有八九都是农户,对不对?” “还有吗?”牧北宸垂眸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那份煎熬,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有,读书,选拔人才,因为云烨要治世,治世需要良才。” 牧北宸嘴角微微颤抖,用力把石晗玉拥入怀中:“你就没有想过我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你忍心吗?” 石晗玉靠在他的怀里,轻声:“云烨啊,我需要冷静一下,给我两年时间行不行?” “那这两年,我要怎么过?”牧北宸偏头在石晗玉耳边,轻声:“你要让我成为孤家寡人了吗?” 石晗玉:“……!!”为啥啊?这男人示弱个啥啊?孩子太难了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瞬间傻眼了 石晗玉抬起手捧着牧北宸的脸:“我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就两年时间好吗?” “我不需要时间!”牧北宸有些急了。 石晗玉脸色一沉:“你为什么不需要时间?皇帝为什么那么多嫔妃?别国公主,本国大臣之女,甚至每隔几年就选秀一次,都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我都懂得,你敢说你不懂?” 牧北宸愕然的看着石晗玉:“你知道了什么?” 嗯? 石晗玉眯起了眼睛,自己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但牧北宸这么一问,自己就知道了。 叹了口气,垂头:“我知道你会很难,会有大臣劝皇上尽快立后,更会有很多大臣,世家女,都在等着皇上选妃,他们甚至会利用这个机会相互掣肘对不对?” 牧北宸的心都凉了半截,石晗玉懂得太多,自己想要辩解都难。 石晗玉起身离开牧北宸的怀抱,牧北宸就觉得心就一空。 坐在对面,石晗玉拿起来刚才的茶,微微有些凉,但入口清香:“我喜欢你。” 牧北宸瞬间就觉得心里一团火,烈焰熊熊了。 “但,我身份地位配不上你,我甚至无法和你未来的那些妃嫔们比,纵然你给了我后冠,我却随时随地都会死在那些个女人手里,毕竟那些个女人从小家里调教的就是后宅的那些个手段。”石晗玉自嘲的笑了笑。 牧北宸眼神坚定的看着石晗玉:“我不要妃嫔!” “那你得有不要妃嫔的实力啊。”石晗玉抬眸看着牧北宸:“我不知道怎么当皇帝,所以给不了你任何建议,但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别人不敢置喙,那就要拿出来绝对的实力,你不可以当个暴君。” 牧北宸抿了抿嘴角。 石晗玉勾唇笑了:“这样吧,还是两年时间,我去做学校、农耕和医院,这三件事我做好了后,民间威望绝对很高很高了,到时候你能让群臣乖乖做事,不想要掣肘你,也不敢往你身边送人,而你也不需要用这种姻亲关系治理国家的时候,你不去接我,我都会飞奔而来。” “你让我没有办法拒绝。”牧北宸败下阵来,无奈的苦笑。 石晗玉单手撑腮,俏皮的看着牧北宸:“因为我有底气,云烨给我的底气。” “什么都让你说了,罢了,那就等过了元宵节,一起回去。”牧北宸说:“还有你姐夫,你得给他说明白了,北静王是一定要封的,封地就在北地,去不去随意,虎符我也不收回来,但允他在家相妻教子” 石晗玉撇嘴儿:“我才不去说呢,那是你的臣子,别说我和你现在没什么关系,就是以后我们大婚了,我也是后宫不能干涉朝政的存在呢,你别害我。” 牧北宸伸出手捏了捏石晗玉的鼻子尖儿:“我呢,受制于你,还心甘情愿。” “希望永远如此。”石晗玉笑眯眯的拉着牧北宸的手:“你啊,今天还要宫中设宴宴请群臣呢,可别在我这里瞎耽误工夫了,我等你晚上回来守岁。” 牧北宸勾住石晗玉的腰,让她与自己紧密的贴在一起,低头索吻,绵长的吻,像是彼此取暖,更是牧北宸在确定石晗玉的心意,感觉到怀里人都站不住了,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去了内室。 石晗玉眼眸水润润的看着牧北宸,有一万个理由睡了这个男人,但想要天长地久,就不能只为了这一宿。 牧北宸俯身下来的时候,石晗玉都没有躲闪,而是就那么看着他,看他忍得额头青筋都起来了,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很辛苦吗?” “是。”牧北宸躺在石晗玉身侧:“卿本佳人,奈何不嫁。” 石晗玉以为得偿所愿才是最舒服的,但此时此刻却被牧北宸的隐忍彻底俘获了心。 爱之深,不忍毁之,这才是君子。 “呐,我回去就让沈玲珑给我做嫁衣。”石晗玉拉着牧北宸的手臂枕上,侧身靠在他身边:“你记在心里头,我在等你。” 牧北宸握住石晗玉的手:“我其实也怕,怕我委屈了你,如今我不怕了,时间来得及,等我把大安国彻底握在手中,势必迎娶你为妻,余生就我们两个,绝无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女人。” “嗯。”石晗玉乖巧的点头。 当晚,牧北宸宴请群臣前,亲自送石晗玉到北静王府,自然是希望姐妹三个人过团圆年。 那边皇宫里设宴,这边石家姐妹三人做在一起包饺子。 “阿姐,元宵节后我们回去,你身体也能稳一稳。”石晗玉擀着面皮儿,动作麻利的很。 石招娣捏着饺子,笑着问:“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你走了?” “不容易,不过我坚持。”石晗玉得以的扬起下巴:“再说了,还没有嫁给谁呢,我就是自由的。” “我不信。”石迎娣旁边剥蒜,没办法,自己的手握陌刀可以,包饺子就不如人家的脚好用。 石招娣噗嗤笑出声来:“看看,你二姐都不信,不如你就说说吧,什么条件才放你走的。” 石晗玉停下了动作,端详着石招娣,煞有介事的说:“阿姐,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到?打从你这次回来后啊,我就觉得你这一身气度,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那还用说,姐夫整日里给阿姐洗脑,告诉阿姐,她是家里当家的,得厉害点儿,有手段点儿,不能被人欺负了。”石迎娣斜睨了一眼石招娣:“太麻烦了,我是学不会,所以我谁也不嫁。” 石晗玉顿时哈哈大笑:“阿姐,我算是知道了,二姐肯定是喜欢赵同芳,但是害怕要学那么多东西,学不会,才说不愿意的,怕丢脸啊。” “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打你!”石迎娣丢下了手里的蒜,就追过来了。 石晗玉撒腿就跑,回头做着鬼脸:“你等着,我就一定要告诉赵同芳,嘿,你打我,我就大喊,我二姐喜欢赵同芳!” 嘭一声,石晗玉险些没撞一个跟头,整个人就被捞起来了,转过脸看到牧北宸那一张带着笑的脸和淡淡的酒气,还算淡定,眼角余光看到赵同芳的时候,瞬间就傻眼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能珍惜别招惹 赵同芳尴尬的低下头,说起来自己和石迎娣之间也太一言难尽了,师徒的情分,偏偏自己还动情了,动情后又被无情的拒绝了,哪怕自己找了个天下第一个大的媒人都没用。 所以,这个时候听到石迎娣喜欢自己的话,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在这边守岁,长姐可愿意?”牧北宸轻声询问石晗玉。 石晗玉点头:“会,会的。” 同样尴尬的是石迎娣,恭敬的跪下来:“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二姐,自己家人,不用如此多礼。”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石晗玉过去扶着石迎娣起身。 石迎娣快速的看了眼赵同芳,转身:“我去和阿姐说一声。” “姐夫进去了。”石晗玉拉住石迎娣:“咱们都是客人,阿姐要和姐夫守岁的嘛。” 石迎娣有些无措:“哦,那咱们去哪里?” “一起吧。”牧北宸提议。 顾长生和石招娣安排了席面,两夫妻当然不可能把客人丢在一边,更何况姐妹三个包了许多饺子。 “我就知道他们都会来。”石招娣吩咐下去,准备了团圆饭,轻声和顾长生说:“元宵节后,咱们就能回去了,你知道吗?” 顾长生握着石招娣的手:“嗯,皇上虽说舍不得,可到底是过去的情分在,还有他留不下晗玉,我们也要照顾保护晗玉。” “迎娣也是?”石招娣小声问。 顾长生点了点头:“赵同芳也去,这里面自然有皇上的打算。” “保媒这事儿成不成要看缘分,还能这么拉郎配?”石招娣有些不高兴了。 顾长生轻笑:“那贤妻觉得二妹迎娣对赵同芳又如何呢?” 这下,问的石招娣哑口无言,迎娣性格就很冲,也大大咧咧的,可粗中有细,对于未来夫婿的事情还真就不怎么好看得透。 六个人围坐一起,牧北宸自然坐在主位上,都说了新年祝愿,干杯庆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端上来一盘盘饺子。 因为石招娣怀孕,自不能太累,所以中途就回去了。 牧北宸也不用顾长生陪着,辞旧迎新当然两夫妻要在一起,这边四个人最活跃的就是石迎娣,几次都提到了盛玉。 石晗玉看着提到盛玉的时候,石迎娣眼睛都冒光的样子就有些心疼石迎娣,她对绝对力量的渴望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从小被人欺辱导致的,她一直都想要成为保护石招娣和自己的那个人。 旁边坐着的赵同芳偷偷拿走了石迎娣面前的酒杯,换上了一杯热茶,再笑眯眯的看石迎娣说在北地,说陌刀队,甚至说破了戎狄之后,戎狄那些所谓大将,元帅甚至皇上的惨样儿。 “知道吧?这就像我小时候,我们姐妹三个小时候就总被村邻欺负!戎狄也是,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就总欺负咱们大安,以后世世代代戎狄都会成为我们大安的马场!”石迎娣啧啧两声:“戎狄的马,确实好。” 石晗玉垂眸,鼻子都酸酸的,果然吧,石迎娣背负太多了。 “三丫?”石迎娣习惯性的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喝了口,立刻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赵同芳:“我酒呢?” 赵同芳皱眉:“你喝醉了。” “谁说的?我酒量好着呢!”石迎娣拿着酒壶要给自己倒酒。 石晗玉先一步拿过来酒壶:“二姐,我给你满上,你别着急喝,我有话要和二姐说。” 石迎娣笑嘻嘻的看着石晗玉,点头:“嗯,来来来。” 石晗玉给石迎娣倒满酒,自己也斟满了一杯,端着酒杯看着石迎娣:“二姐,谢谢你一直保护我和阿姐,因为有你,我出去和人家打架都不害怕,因为我二姐特厉害!” “那是!”石迎娣挺了挺胸脯,特别骄傲的说:“二姐早就发誓了,这辈子就一定要护着你和阿姐!谁要敢欺负你们,豁出去命不要了!都要让你们好好的!” 石晗玉手都在微微颤抖,控制不住泪意湿润了眼眶:“二姐,我们现在安全了。” 这一刻,石迎娣愣住了,她认真的看着石晗玉,嘴唇微微颤抖着。 “二姐,我们安全了,我们有银子,有奴仆,有作坊,有铺子,阿姐有了夫君,我还有绝顶的医术,所以二姐不要怕,被人欺负的人日子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有了。”石晗玉举起酒杯:“二姐,干杯。” 石迎娣举起酒杯送到嘴边,顿了一下后,猛然一饮而尽,转过身撒腿就跑了。 “赵同芳啊,你听到没有,我二姐想要如何保护我,我就会千百倍多余她那份决心和狠心去保护她,如果你有胆量就去追,没有胆量也休要招惹!”石晗玉看着赵同芳。 赵同芳站起身,拱手一揖到地:“绝不负晗玉所托!” 说完赶紧追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石晗玉和牧北宸两个人了,石晗玉慢慢的放下了空酒杯,低着头把眼泪憋回去,甚至还安抚自己一般笑了笑,在心里对医医说:“谢谢医医,新年快乐。” 回答她的是沉默。 对此,石晗玉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只手伸过来,很有力的扶着她的腰,把她就这么抱过去放在怀里,熟悉的淡香和酒香彼此缠绕在一起,很好闻。听得到牧北宸的心跳声,也觉得安心。 就这么静默着,彼此什么都不说。 听着外面辞旧迎新的鼓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外面烟花绽放,五彩斑斓。 牧北宸就像是抱着一个树袋熊似的,拿过来披风把石晗玉包裹住,出门纵身上了房顶,一路飞檐走壁到了皇宫,坐在最高的屋脊上,看此起彼伏的烟花。 石晗玉窝在牧北宸暖烘烘的怀里,看着这个世界的夜晚,抬头看牧北宸,烟花绽放的刹那,看得到牧北宸看着自己的目光,专注而深情,烟花散去,他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中一般,一明一灭之中,石晗玉伸出手勾住了牧北宸的脖子,攀附上来轻轻地去触碰他的唇。 眷恋有,托付有,甚至还有对拥有的敬畏和害怕失去的颤抖,各种复杂的情绪都融入这一个吻里。 牧北宸伸出手扣住石晗玉的脑后,加深这个吻,像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一般,宁愿溺毙在这一泓清泉中,与之,生死与共!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需要你啊 良久,石晗玉轻轻地靠在牧北宸的怀里。 “两年太久了。”牧北宸轻声说。 石晗玉拉着牧北宸的手,在他掌心没有任何想法胡乱画着,牧北宸收紧手掌,把石晗玉的手握在掌心:“我可不可以去看你?” “嗯。”石晗玉乖顺的点头。 至于牧北宸即将做的一切,她都不会多说一句,两年或许很长,可一个国家的安稳,两年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而自己愿意默默地为他做很多事情,很多。 但只有一件事自己不愿,那就是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就算这个人是牧北宸也不行,别说这是古代,也别说君权之上,更不用说牧北宸是皇上,对于爱情最后的倔强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改变,要么彼此忠贞,要么各自美丽。 石晗玉甚至觉得,自己没有爱情也无妨,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 爱上他是逃不掉的宿命,就像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带着医医,遇到了他,冥冥中注定了一般的相遇,可自己的宿命就是推翻宿命,如果牧北宸注定要与所有的帝王那般三宫六院无数妃嫔,那自己就做他万万千千的百姓中的一个,为他的国家去努力,去奋斗,而不招惹这个男人,也不允许这个男人带着别人的脂粉味儿,褪掉自己的衣衫。 **** “阿姐和三丫不需要我了。”石迎娣呆呆的看着天上的烟花,抹着眼泪:“我其实还可以更好,可以真的保护她们的。” 赵同芳坐在旁边,递过来手帕,见石迎娣根本不拿过去,便凑过来一点点用帕子轻轻地给她擦拭眼泪:“我需要你啊。” “别瞎说八道。”石迎娣推开赵同芳的手:“我配不上你。” 赵同芳把帕子捏在掌心,看着石迎娣,抿了抿唇角快速伸出手把人桎梏,带进怀里低头就亲吻上去了,石迎娣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开,赵同芳两条腿压住石招娣的腿,借着身体的压力缓缓地把她压在长椅上,一只手握住石迎娣的两只手腕,一只手勾住她的腰身,两个人交叠在一起。 石迎娣瞪大了眼睛盯着赵同芳,烟花明明灭灭,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闭眼。”赵同芳轻声说。 石迎娣瞬间闭上眼睛,很用力的那种,赵同芳笨拙却也既有耐心的轻轻亲吻,感觉到石迎娣身体不再抗拒后,松开她的手,尽力克制自己弓着身体,万般眷恋和不舍的离开这种纠缠,坐在旁边把迷迷糊糊的把石迎娣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知道了吗?”赵同芳声音微微颤抖着问。 石迎娣摇头,她知道什么?打小就没有阿姐细心,也没有三丫聪明的自己,知道个什么?这男人欺负了自己,呜呜……,怎么办? 赵同芳看着石迎娣眼圈都红了,叹了口气:“我需要你和她们不一样,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需要,是一辈子都需要的。” “为什么?”石迎娣带着控诉的问。 赵同芳瞬间如遭雷击,一道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他看到石迎娣那茫然的样子,还不曾褪去的那份悸动顿时如天火降临一般,把他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突然被抱起来的石迎娣怒了:“赵同芳!你想怎么着?” 赵同芳黑着一张脸:“告诉你为什么。” “你去哪里?”石迎娣发现自己根本就挣脱不开。 赵同芳深呼吸:“乖,这种事情在别人家不合适,咱们回自己家办。” 石迎娣就接不上了,自己家?石郎庄吗?那可是要很远的路啊,不是说好了元宵节后离开吗? 等石迎娣被桎梏在大床上,男人霸道的压下来,并且撕碎了自己衣服的时候,哇一声就哭了。 赵同芳瞬间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用被子把石迎娣包裹住,懊恼不已:“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没控制住。” “你要吓死我了!我完了!赵同芳!你撕了我衣服,我被你看光了!”石迎娣只是大大咧咧,并不是傻,两个人刚才到了什么程度,自己心知肚明,害怕的不行。 赵同芳裹紧石迎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需要你。” “我……。”石迎娣只剩下头露在被子外面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石迎娣才说:“我阿姐为了当一个家主母,每天学规矩,学这个,那个,真的好累。” “咱们不需要学。”赵同芳立刻说。 石迎娣看了赵同芳一眼:“你说的好听,到时候那些个女人们这个宴会,那个宴会的,我就当个傻子吗?” “我们可以不去。”赵同芳安抚似的晃动着石迎娣:“你知道顾长生为什么要回去石郎庄吗?” 石迎娣摇头:“可能是觉得阿姐喜欢吧,反正他也没有公婆长辈要尽孝。” “不是。”赵同芳勾起唇角,看着石迎娣:“因为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荣华富贵与平安相伴比起来,一家人在一起粗茶淡饭就是最好的。” 石迎娣狐疑的看着赵同芳:“你说真的?” “对,真的。”赵同芳用指腹擦拭着石迎娣挂在眼角的泪珠儿:“我也会,迎娣,我也跟着你回去石郎庄,咱们在那边盖个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就盖成什么样子的,我们两个可以生几个孩子,不管男女都习武,将来保护阿姐和晗玉的孩子,我再种点儿地,你养点儿鸡鸭啥的,平常我还可以上山打猎。” 石迎娣愕然的看着赵同芳:“你说真的。” “真的。”赵同芳把人抱在怀里:“如果有人欺负咱们,你就可以用鞭子抽他们,打不过,还有我。没什么宴会,没什么规矩。” 石迎娣破涕为笑:“那也要读书的,孩子一定要读书才行。” 赵同芳激动了,看着石迎娣:“答应了是吗?迎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了是不是?” 提到这个,石迎娣就又难受了,在被子里拱了拱:“不然呢?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要敢对不起我,我就先用鞭子抽你!抽死你!” 赵同芳憋着笑,郑重其事的点头:“对,我毁了迎娣的清白,你放心,这辈子我都听你的话,不对不起你。” 石迎娣皱起眉头:“呐,你让皇上再来保媒。” “为什么?”赵同芳问。 石迎娣哼了一声:“那是皇上啊,皇上保媒后,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就找他!” 赵同芳:“……!!!” 第二百九十章 主人,危险 当牧北宸再提亲事的时候,石招娣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至于除夕夜的事情,谁也没提,只不过石招娣问了句:“大婚在哪里呢?” “石郎庄,迎娣想要从家里出嫁。”赵同芳规规矩矩的说:“回去后开始张罗盖屋,半年差不多。” 作为旁观者的石晗玉狐疑的看石迎娣,发现她难得的一脸娇羞,果然啊,遇到爱情后,在彪悍的女人也会变得温柔的。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元宵节,石晗玉和牧北宸换上寻常百姓穿的布衣,走在京城最繁华的荣安路上,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两个人牵着手。 “公子,给你娘子买一盏灯吧。”小姑娘脆生生的说:“我娘做的花灯很好看。” 顺着小姑娘指着的方向,石晗玉看到了造型各异的灯,其中有一组都是花的形状,这一组中有一朵大红牡丹灯,格外漂亮。 牧北宸看到石晗玉盯着牡丹灯,对小姑娘说:“牡丹灯,我们要了。” 小姑娘打量着两个人穿着的棉布衣,摇了摇头:“那个灯很贵的,公子,我娘做的梅花灯也好看。” 石晗玉看着小姑娘那澄澈的眼神儿,笑着蹲下来:“你喜欢梅花灯?” “嗯。”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认真的说:“我娘说,梅香自古寒来,只有耐得住严寒,才能盛开。” 哟。 就这么一句,石晗玉对小姑娘的母亲就好奇了,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这样吧,我要见一见你娘,如果我高兴的话,这些灯我全要了。” 小姑娘偏头看石晗玉,似乎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能把自己家的花灯都买走。 “铃铛。”年轻的妇人从门里走出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和石晗玉,再看旁边站着的男人,赶紧走过来拉着小铃铛到自己身边,躬身:“对不起,对不起,没看住她,给两位贵人添麻烦了。” 石晗玉站起来:“没有,这位大嫂做的灯很好看。”回头看着牧北宸:“我都喜欢。” 牧北宸拿出来一张银票递过去:“都送到北静王府。” 年轻妇人吓得赶紧跪下了,拉着自己的女儿:“不敢,不敢,贵人喜欢民妇这就送过去,不要钱。” “北静王府啊?”小铃铛抬起头看着石晗玉:“姐姐,你就是神勇的石家二姑娘吗?我娘说石家二姑娘是勇敢的人,小铃铛以后也要做一个勇敢的人。” “快别胡说。”年轻妇人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捂住小铃铛的嘴。 石晗玉扶着年轻妇人起身:“你女儿很可爱,把钱收了,灯送过去就行。” “不敢耽误贵人看景儿。”年轻妇人不敢拒绝,接了银票拉着小铃铛退后。 石晗玉看了眼小铃铛:“你要想当个勇敢地人,就去北静王府哦。” “嗯,姐姐,你等我。”小铃铛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意来。 石晗玉牵着牧北宸的手,两个人继续去看景儿了。 身后,年轻妇人看着远去的两个人,猛然瞪大了眼睛,赶紧跪下来恭恭敬敬的冲着两个人的背影磕头。 小铃铛拉着年轻妇人起身:“娘,娘为什么还要跪下?” “因为这两个人才是我们大安的救星呢。”年轻的妇人牵着女儿的手回去,忍不住回头在人群中去找牧北宸和石晗玉的身影,奈何街上人很多,根本就找不到了。 石晗玉牵着牧北宸得手逛了一圈,来到了北静王府,府门前守卫赶紧跪下。 牧北宸径自进去,石晗玉问守卫:“有人来送花灯吗?” 守卫恭敬的回话:“回三小姐,并没有。” “一会儿有人送灯过来,别难为人家。”石晗玉吩咐一声进门去,一路往内宅,牧北宸则去了书房。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回去石郎庄了,虽说天下大定,可并非太平,更非盛世,所以还要仔细的部署一番的。 石招娣看到石晗玉,拉着她坐在暖炕上,说起来石招娣还真不适应京城这寒冷的冬天,更不用说北地了,特别是有孕之后就喜欢热乎乎的地方。 “二姐呢?”石晗玉没看到石迎娣,问。 石招娣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改性了,整日跟在赵同芳身边,我就怀疑是不是这婚事啊,我给定的日子太靠后了?” “怎么会?”石晗玉一本正经:“二姐大婚可不是小事儿,再说了,赵同芳不是要建宅子吗?那也需要时间啊,还有二姐的嫁衣,嫁妆,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准备呢?” “是啊,阿姐也是这么想的,可你看你二姐,这都逮不到影子了。”石招娣嘀咕了一句:“女大不中留了。” 石晗玉想了想:“可能去见盛玉了啊,原来答应盛玉去戍边,这不去了怎么也要说一声。” 提到了盛玉,石招娣想起来顾长生说的话,拉着石晗玉的手,轻声说:“听说盛明珠在盛家呢。” “哦。”石晗玉还真没问那些事情,潜意识里觉得所有关乎朝廷上的事情,都是牧北宸需要去处理的,而自己完全不应该掺和进去,所以盛家的事情自己真是一点儿不知道。 石招娣说:“盛世和盛玉兄妹俩都立了大功,但两兄妹年纪太小,皇上封了盛世的父亲盛铭城,官职并不大,好像是国子监的监副。” 国子监啊? 石晗玉想了想,还挺适合的,大安国只是换了个皇帝而已,说起来这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是多大,毕竟不是更朝换代,再说就盛家在文人中的地位来说,更朝换代似乎都没多大的影响,而让盛铭城成为国子监的监副,能最大程度的安抚文人,这就很高明了。 “三丫!”石招娣皱眉:“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嗯,听进去了。”石晗玉笑嘻嘻的看着石招娣:“阿姐,你太有世家妇的样儿了,不过盛明珠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要真担心啊,我应该担心的是洛云卿。” 石招娣都为石晗玉愁得慌,就连迎娣那样大咧咧的性子都找到了赵同芳这样知根知底的人,反倒是最聪明最能干的三丫,婚事上只怕磨难不少啊。 “主人!危险!” 医医突然出声,随之而来的破风之声,一支箭就钉在了石晗玉旁边的柱子上了,石晗玉下意识的护住了石招娣,心里国骂翻天!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当我是神仙吗? 一支箭羽钉在旁边的柱子上,箭尾因为惯性作用晃动着,在剑尖的位置上还有一封书信。 石晗玉松开石招娣,担忧的拍了拍石招娣的手臂,轻声安慰:“没事,阿姐。” 抬头发现石招娣比自己还平静。 “去叫人进来,你别碰。”石招娣是真的很冷静,在北地和戎狄的时候,比这个危险百倍的事也不是没遇到过,再者对方并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否则自己和三丫根本就躲不开的。 石晗玉叫人进来拔箭取下来信打开后上面只有一句话:后花园等你。落款是盛明珠。 “阿姐。”石晗玉把书信递给石招娣:“我去看看,你别担心。” 石招娣哪里肯让?拉着石晗玉的手:“害人之心咱们没有,防备别人是必须的,盛明珠来是为了谁?不管怎么说叫皇上陪着你。” 石晗玉看着石招娣。 石招娣缓缓点头:“对,阳谋,大家都心知肚明,好办事。” “阿姐的变化真大!好,听阿姐的。”石晗玉是真心话,曾经的石招娣是三姐妹里最胆小的人,如今这大气的样子,石晗玉表现真好。 牧北宸看到盛明珠的字条,牵着石晗玉的手往后花园去了。 此时,后花园里也是灯火通明,北静王府的后花园还真不小,有一个不小的池塘,池塘中间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站着的人正是盛明珠,一身黑衣的她背对着石晗玉这个方向,看不清表情,在她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人石晗玉也认识,是欧阳红红。 “你在这里等我就好。”石晗玉让牧北宸站在岸边,小声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毕竟,小亭子从各个方向看都是毫无格挡的目标。 牧北宸看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笑:“欧阳在,放心。” “小心点儿。”牧北宸看着石晗玉走上了九曲小桥,进了凉亭。 “三小姐。”欧阳红红恭敬地打招呼。 石晗玉点头:“在这里能见到欧阳,还真是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欧阳红红笑了笑,侧开身到旁边。 石晗玉抬眸看着转过身来的盛明珠,脸色过于苍白,再一身黑,显得格外憔悴,眼神没有了最初见到的时候那种攻击性,反倒是不满愁绪的模样。 “多谢救命之恩。”盛明珠一矮身就跪下了。 石晗玉赶紧伸出手去扶盛明珠:“何必如此,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 “是啊。”盛明珠看了眼岸边站着的牧北宸,如今再见,恍如隔世:“你救了我们盛家人,在我心里就是这辈子的恩人,不过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果然是求上门的,但石晗玉猜不出她求的是什么事情,就那么看着她。 “知道他也会来,那就一起去吧,这个人我想他也很想见到的。”盛明珠看石晗玉:“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的。” 石晗玉勾了勾唇角:“盛小姐可能忘记了,胜者王侯败者寇,就算是牧轩承要见牧北宸,那也是他来,而不是我们去。” 盛明珠凝眸看着石晗玉:“你果然聪明,他现在来不了,所以才求三小姐去一趟,实不相瞒,人怕是活不了了。” “又何必要见呢?”石晗玉潜意识里不愿意牧北宸去见牧轩承,不管牧轩承是不是没啥大用,可到底王不见王。 盛明珠轻轻地叹了口气:“三小姐,你知道为何我说没人会伤害你们了吗?你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轩承,不是吗?大家都心知肚明。” 石晗玉回身看着牧北宸:“看来你是想要谈条件了。” “不敢,本来大局已定,成王败寇哪里还有资格谈条件,可如今我不得不冒险试一试,如果三小姐还有别的要求也尽管提。”盛明珠说。 石晗玉偏头看她:“你觉得我会和你提什么要求?” “比如欧阳的儿子。”盛明珠看着石晗玉:“或者是别的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石晗玉就笑了,带着欧阳红红来,当着欧阳红红的面用欧阳红红的儿子和自己讲条件,不答应都不行了。 “三小姐。”欧阳红红出声。 石晗玉扫了眼欧阳红红,这才说:“条件有,欧阳红红的身契我也要,至于你的条件,我能治病但不能治命,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别到时候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再失望。” “不会。”盛明珠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期待太高,石晗玉答应也令她很意外,激动了。 留下了地址,盛明珠和欧阳红红离开。 石晗玉和牧北宸并肩往回走。 “牧谨消失的非常离奇,至今下落不明,原来是落在了盛明珠手里了。”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我带人过去就好。” 石晗玉摇头:“既然答应了,就要去做,我看盛明珠可能还要求你成全她和牧轩承。” “罢了,走,咱们去看看。”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去和石招娣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也没有惊动别人,一路往城郊去了。 京城外有一个小村,村子里一共就十几户人家,村子最靠北边的一个小院子里,石晗玉看到了穿着布衣,熬药的盛明珠。 听到脚步声,盛明珠抬头看过来说,急忙跪在地上。 “不必了。”牧北宸沉声:“人在哪里?” “在屋里。”盛明珠起身在前面带路,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 屋子里,一灯如豆,床铺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双目紧闭。 石晗玉走过去坐在床边早就准备好的凳子,盛明珠小心翼翼的把牧轩承的手腕拉过来放在石晗玉面前。 双目微垂,石晗玉搭上脉门,心就一沉。 人是活着的,可受伤太重,几乎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要不是这个人本身根基不错,哪里能挺到现在? “怎么伤这么重?”石晗玉眉头紧锁看着盛明珠:“又为何才来找我?你当我是神仙吗?” 盛明珠眼圈泛红的看着床上的牧轩承:“因为,他想要为自己的兄弟分忧,也想要为江山社稷出力,只是,我舍不得他,求三小姐救救他,来世当牛做马报答这份恩情。” 石晗玉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出去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由始至终都是我 “我留下来帮你。”牧北宸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想了想,爽快的点头了,如果说自己还有一个秘密,是两个人之间都心照不宣的存在,那就趁此机会让他知道,至少这样不管以后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任何遗憾,也不会留下隐患。 人们都退出去了,石晗玉让牧北宸扶着牧轩承,闭上眼睛轻唤医医。 很快,三个人出现在了一个手术室中。 牧北宸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里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像瞬间清晰了,就像是被掀开了面纱一般。 是的,他潜意识里记得,只不过一直都云山雾罩的,也不愿意去相信,如今看到的这一切让他知道自己经历过。 “到旁边去。”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清了清嗓子:“不用怀疑,曾经你就来过,你的毒就是在这里解的,不过当时还很小,并不想现在这么设备齐全。” 牧北宸整个人都是木了的,站在一旁,看着石晗玉迅速的穿上了手术服,调试设备。 “帮我把他衣服脱掉。”石晗玉说。 牧北宸赶紧过来把牧轩承的衣服脱掉,露出了从胸口一直到下腹部的伤口,伤口的创面已经腐烂了。 “别碍事。”石晗玉拿过来手术刀托盘:“医医,看好了监控仪器,随时给药。” 牧北宸看了一圈,除了自己和石晗玉之外,哪里有什么医医? 但石晗玉全神贯注的样子,让他下意识的就不想多废话,不想让她分神,甚至感觉到,如果自己敢乱说话,很有可能就被石晗玉从这里扔出去了。 开始手术的时候,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角,就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石晗玉看一眼不是老鹿乱撞的心动,而是惶恐和心悸的感觉。 看着石晗玉熟练的拿起来手术刀,在牧轩承的腹部破开,剃掉那些腐烂的肉,撑开了伤口在牧轩承的肚子翻了好一会儿,拿起针线缝补……。 “擦汗。”石晗玉突然出声。 牧北宸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拿出帕子给石晗玉擦汗。 “这就是手术,外伤还好,他的肝脏受创严重,不过幸好还不算最坏,人只需要一块肝脏,还是可以再生的,失血过多,也延误了治疗时间。”石晗玉对牧北宸说。 见惯了生死的牧北宸此时此刻却不敢看,不敢看石晗玉的动作。 “医医,血型配对好了就输血。”石晗玉说。 牧北宸再次去找,结果那里有什么人影子,但一个装满了鲜血的袋子挂在了架子上后,血液输到了牧轩承的血管里,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对!守护神! 石晗玉有一个守护神,看来就是医医了,牧北宸认为,神是肉眼看不到的,这样他还能稍微平复点儿心情。 手术持续的时间很长,当石晗玉开始做最后的伤口缝合的时候,牧北宸浑身已经都被汗水浸透了,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医医,所有的病情分析打印出来。”石晗玉下达指令后,剪断了缝合线。 这才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各种监控仪器,确认牧轩承此时的身体状况。 不远处,牧轩承的病情分析报告被打印出来,牧北宸整个人都木了,看石晗玉走过去拿起来一摞纸。 旁边一个凳子,能跑的凳子自动过来,石晗玉坐在上面,在她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带着白色的光,很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 石晗玉把片子放上去,仔细的查看,感觉到牧北宸的靠近,抿了抿嘴角。 “你是谁?”牧北宸问。 到底是问出来了吗? 石晗玉偏头看牧北宸:“你看了我,这就是原本的我,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时候,我是个很不错的医生,中医,西医也会,但并不是十分精通的人。” 牧北宸不信,都能给人随便的开膛破肚的人,竟然说不精通?再者……。 “西医是什么?”牧北宸问。 石晗玉耸了耸肩:“你看到的这些仪器,药品,工具,甚至这间手术室,都是西医,中医一直以来都是望闻问切,没有太多的变化的。” “那你一会儿会放晗玉回去了吗?”牧北宸问。 石晗玉偏头看牧北宸:“你觉得我是谁?” “晗玉的守护神医医吧。”牧北宸定定的看着石晗玉:“是吗?” “不是。”石晗玉缓缓地说:“真正的石晗玉,一个哑巴,被亲生父亲摔死了,她确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摔死了,而我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活在她的身体里,以至于我现在就是她。” 牧北宸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一下就会说话了,还有那么多各种各样的本事。” “所以,由始至终都是我。”石晗玉快速的写了用药的方子放在一边:“医医,准备药,一会儿要带出去的,做好伪装。” 医医立刻照做。 牧北宸靠在桌子上,环抱于胸的看着石晗玉:“所以,陪在我身边的是你,治好我的病的是你,以至于所有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对吗?” “对。”石晗玉无奈的说:“并且,我还要以石晗玉的样子活下去,我就是她。” “我明白了。”牧北宸一把抱住了石晗玉。 这突然的动作让石晗玉微微愣怔了一下,听牧北宸说:“谢谢你,果然是因为你的到来,大安国才会改变国运,原来这就是天意。” 石晗玉对盛世很好奇,这源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在自己心里种下了一个迷惑的种子,而盛世似乎能解开自己的谜团。 “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牧北宸问。 石晗玉拍了拍他的腰,从他怀里出来后,先去检查了一下牧轩承的状况,这才说:“一个和你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没有皇帝,没有奴仆,人们都可以得到相对平等的权利,可以去最大限度的创造自己的生活。” 牧北宸认真的看着石晗玉:“然后呢?” “然后?”石晗玉随口说了一句:“一夫一妻制,是有专门的婚姻法去约束的。” 牧北宸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有那样的要求。” “对你?” “不,你最开始对顾长生提的要求。”牧北宸说。 从很早的时候,牧北宸就感觉到了石晗玉的与众不同,但这种与众不同是没有任何办法理解,却也在一定范围内不会让人多么的反感。 石晗玉耸了耸肩:“我对你也一样,我的喜欢是可以对这个社会的规矩让步的。” “不,你不会,你会让我失去你,是我让步,我愿意和你一夫一妻,愿意和你白头偕老。”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很用力:“我知道为什么要两年时间了,我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石晗玉抬头看着牧北宸,笑了,眼睛里都有星光一般:“牧北宸,我也会帮你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牧谨,你不对劲儿 当盛明珠再次见到牧轩承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牧轩承有了活下去的可能,脸色也不再是苍白泛青。 “谢谢,谢谢。”盛明珠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的说。 石晗玉对盛明珠的印象很一般,甚至觉得这个人的命运太差劲了,曾经惊才绝艳啊,第一美人儿啊,纵横世家的才女啊,等等等等的光环,就根本没有被这个女人发挥出来,委实让人大失所望。 只是石晗玉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几乎是抢走了盛明珠所有的气运。 其中最大的节点恰恰就是在盛明珠准备诱惑牧北宸的时候,因为石晗玉的存在,牧北宸不为所动,因为牧北宸的不为所动,白竹沥才下了大手段为步秋报仇,导致在盛明珠不得不嫁给牧轩承的大婚当日,蛊虫爆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盛明珠的人生彻底就翻了,而不是翻盘。 “起来吧,好好的照顾他,一两个时辰人就能醒过来了,但需要静养三个月左右。”石晗玉说。 盛明珠站起身来拿出来两张身契给了石晗玉,说:“欧阳红红母子团圆,她带着人在门外。” “多谢。”收了身契,抬眸看盛明珠,想了想:“给你诊个脉吧。” “不了,不了。”盛明珠有些慌乱的后退了两步。 石晗玉觉察有些不对劲儿,抬起手捏住了盛明珠的手腕。 盛明珠还想挣扎,牧北宸在旁边说:“给你们一条生路。” 霎时间,盛明珠就没有挣扎了,就算是为了这条生路,她也要再加一些砝码才行。 “这么重的内伤。”石晗玉拉着盛明珠直接席地而坐:“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盛明珠试苦笑着抬头看了眼牧北宸,见他眼里都是石晗玉的样子,沉声:“你给我的药,我用在了牧谨的身上,帮忙的秦香菱的人,一个叫八宝的小丫环和丁福。” “他们两个呢?”石晗玉隐隐的有了预感,牧轩承到底多厉害自己不知道,可盛明珠的功夫不弱,都成了这个样子,八宝和丁福还能有什么下场呢? 盛明珠摇头:“死了。” 石晗玉没有追问,也很平静,八宝和丁福一直留在摄政王府,目的就是为了报仇,有些意外的就是丁福,一个善于钻营的小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是我没想到牧谨有替身,不然他们不会死。”盛明珠说。 石晗玉放下盛明珠的手腕:“你们的内伤都是他打的?他怎么在那里?” 盛明珠看了眼还昏睡着的牧轩承:“他为了救我,也是想要让大安稳定下来,他说只要牧谨不死,大安国就会一直动荡,百姓就没有安乐的日子。” “不容易。”石晗玉开了一个方子给盛明珠:“我能帮上你的不多,性命无虞,但子嗣难求了。” 盛明珠点了点头:“好,那么余生不见了。” 石晗玉站起来走到牧北宸身边,牵着牧北宸的手往外走了两步,停下来抬头看着牧北宸,牧北宸从身上拿出来所有的银票,本来是带着石晗玉去逛元宵灯会的,身上还真带了不少。 “给你们,安身立命足够了。”石晗玉也把自己身上的银票都给了盛明珠。 看盛明珠眼里含泪,轻声说:“盛世、盛玉你的兄嫂,都会很平安的。” 盛明珠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谢谢。” 石晗玉和牧北宸走出小院,外面一辆不起眼儿的马车,欧阳红红和一个少年站在旁边。 牧北宸上车之后,石晗玉把身契递给了欧阳红红和少年:“你们自由了。” 欧阳红红和少年跪下来给石晗玉磕头,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欧阳红红回头看了眼小院,一灯如豆的辉亮羸弱的很,她到底是停下了脚步,把缰绳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少年摇头,放开了缰绳:“母亲,儿子陪着您。” 石晗玉并不意外欧阳红红的选择,拍了拍她的手臂:“如果你想要的继续开青楼,那就去石郎庄找我,我给你一个新的方向。” “是,多谢三小姐。”欧阳红红笑了。 牧北宸赶车,石晗玉坐在马车里,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牧谨。 此时的牧谨披头散发,捆着他的不是绳子是铁链。 他闭目养神,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的处境,身上穿着的袍子已经破烂不堪了,可见那一次还真挺惨的。 “看够了吗?”牧谨突然睁开眼睛。 石晗玉笑了:“没有,我在想,曾经叱咤风云的摄政王,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 “等你看到白竹沥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牧谨冷冷的看着石晗玉,竟然笑了,那笑阴森森的。 石晗玉眯起眼睛看着牧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白竹沥嘛,如果你敢伤他一分一毫,我就能在你身上试一试凌迟之刑,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但绝对不要你的命!” “你有这样的本事吗?”牧谨眼底都是戏谑,在他看来,石晗玉就是个没用的骗子! 石晗玉抬起手,看着牧谨,缓缓地说:“你看着。” 到了这个地步,牧谨还有什么怕的?挑衅一般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出声:“医医,一套刀具。” 话音落下,石晗玉的手里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全套的手术刀、止血钳,还有一次性手套。 牧谨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陡然高呼:“妖女!牧北宸!这是一个妖女!会祸乱我大安天下!” “祸乱天下不一直都是你吗?”石晗玉放下刀具在旁边,随手拿起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具在手里:“而我,不过就是会点儿医术罢了,你皇嫂也会医术,她祸乱天下了吗?倒是给你钻了空子,利用她会医术,达到了你祸乱天下的目的。” “闭嘴!妖女!你闭嘴!”牧谨目次欲裂:“她和你不一样!你不配和她比!” 石晗玉嘴角一抽,饶有兴致得看着牧谨:“哟,你不对劲儿,你竟然爱慕你自己的皇嫂,牧谨,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牧谨想要挣脱锁链,奈何根本挣脱不开,咬牙切齿的看着石晗玉:“妖女又能如何!白竹沥的腿被我打折了!像是狗一样!你……。” 手术刀突然落在了牧谨的脸上,凉意瞬间席卷全身,一块脸皮被石晗玉用手术刀削了下来。 牧谨瞪大了眼睛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在牧谨的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慢条斯理的问:“然后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击垮一个人并不是很难 牧谨咬着牙,目光阴狠的盯着石晗玉,像是毒蛇吐着信子,随时都准备扑上来一口咬住她的喉咙一般。 这样的牧谨让石晗玉反而冷静下来了,坐在他的对面,缓慢的眨着眼睛。 马蹄的声音不急不缓,坐在外面的牧北宸时刻关注着马车里的动静,白竹沥的确失踪了,他在发现白竹沥失踪后,就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了,可奈何并没有任何消息。 当他听牧谨提到白竹沥的时候,握着马鞭的手倏地收紧。 石晗玉当着牧谨的面,频繁的把这一套手术器械收起,再拿出来,看着他眼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的时候,心里总算能松了口气了。 白竹沥的伤一定很重,这个想法让石晗玉有些窒息。 而她,想要彻底击碎眼前的人,说报仇就行,自己想为白竹沥报仇,但一刀杀了牧谨显然不符合自己的理念,救人的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刀上沾染人命的。 并且,击垮一个人并不是很难,比如现在让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被恐惧包围,这种落差就很有意思。 只是这个人要强悍的多,石晗玉偏头看着外面,缓缓地说:“牧北宸的毒,我解开的,牧轩承的命,我救回来的,盛世自残,是我为他疗伤的,就连盛玉……。”说到这里,石晗玉对牧谨勾唇一笑:“我治好的,你不意外吧?” 牧谨感觉心一点点的被抓紧了,这些人从牧北宸开始一直到盛玉,都是让他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牧谨整个人在微微颤抖,怒视着石晗玉,悔不当初!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第一时间宰了石晗玉!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宰了石晗玉! “陌刀,我设计出来的,战车是盛玉设计出来的,粮食是我出的种子。”说到这里,石晗玉手里就多了种子,并且笑着对牧谨说:“第一次的时疫,第二次的时疫,都是我亲自解除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牧谨怒吼着,试图站起来。 是了,时疫让自己首尾难以兼顾! 而牧北宸因此收获了大量的民心,就连在汜水河的时候,炸开河堤的是汜水河东的百姓!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里,为牧北宸拼了全家性命!以至于自己不得不败走! 更不用说陌刀了! “陌刀是你!你该死!该死!”牧谨崩溃了,整个人因为愤怒而颤抖。 “至于戎狄。”石晗玉挑了挑眉,轻蔑的看着牧谨,冷嗤出声:“顾长生是我姐夫,石迎娣是我二姐,还有在背后打量军备物资供应,调度这一切的是我石招娣,我阿姐,顾长生的妻子。” 石晗玉手里多了一副针囊,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一排排的金针和银针,随意抽出来一根银针,偏头看着挣扎的牧谨,笑了:“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你确实该死,可死了就解脱了,为什么让你死?我会让你浑身无法动弹,但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每日把你放在街上,让你看着大安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的吗?你想要的大安国成为你的,当然这不能了,只能成为你眼里的,看得到得不到的感觉,嗯,应该很舒服。” “你要干什么?”牧谨看着石晗玉捏着银针的手送到自己面前:“你个妖女!你滚开!” 石晗玉笑出声来:“妖女?你见过妖女如我这般吗?我治病救人,我辅佐明君,我爱护百姓,当然了,还可以日进斗金,还记得秦香菱吗?秦香菱原本也想着辅佐明君,日进斗金,为你舍生忘死,最后怀着你的血脉……。” 说到这里,石晗玉顿住了,饶有兴致的看着牧谨:“亲手杀了自己的血脉,你还有子嗣吗?” 这是石晗玉最近听说的,牧谨的孩子一个个都早夭,其中原因不得而知,不管怎么死的,这个男人没有子嗣。 牧谨猛然闭上速的把他下巴卸下来了,咬舌自尽的可能性并不高,但石晗玉不想冒险,人不能死,只有留着这个人的命,才能利用这个人肃清牧北宸身边的那些臣工。 因蔓纠缠的朝廷之上,太多人都隐藏在角落里,小动作不断了。 口不能言的牧谨只剩下愤怒的盯着石晗玉了。 石晗玉也不在乎,慢条斯理的开始施针,让牧谨感受到身体各个部位缓慢的失去了知觉。 这种恐惧犹如黑夜一般,吞噬一切,也让牧谨崩溃了。 马车停下来,石晗玉拍了拍手,把空空的针囊扔在地上,按出来锋利的剪子,一根根的把银针剪断,留在牧谨身体里的就永远都留下里面了。 “这比起来盛家的马鬃毛封印要更立竿见影,你好好享受。”石晗玉拿出手帕擦拭着手,帕子也扔在了牧谨的面前。 牧北宸撩起帘子,扫了眼牧谨,伸手把石晗玉抱下来。 “牧北宸,把摄政王送回去他的府里吧。”石晗玉说。 牧北宸点了点头,牧谨就被人扔进了空荡荡的摄政王府,他除了眼睛和耳朵可以用,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似的被扔在地上。 他试图寻死,可只能想一想,一直到夜幕降临,牧谨抬头看着远处出现的灯笼,有人走过来了,这个时候他想要呼救,想要活着,从来没有过的惧怕死亡。 “王爷,妾有孕了。”秦香菱站在牧谨的面前,喜笑颜颜的望着他,只是那目光像是穿过了他的身体,看向了远方,秦香菱肚子里的是自己最后一个孩子,牧谨目眦欲裂的看着,看着秦香菱的嘴角涌出血,捂着肚子一步步倒退,倒在了自己眼前。 “阿谨,不用如此拘谨,可以叫我皇嫂。”对面携手走过来的是自己的皇兄和他的皇后,皇后温和的笑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扶着自己起来。 牧谨瑟缩着想要躲开,可他眼睁睁的看着皇后扶着一个少年起来,牵着少年的手转身走了,那个少年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带着惊讶、疑惑和不安……。 “洛……洛……。”牧谨嗓子里奋力发出来声音,猛然闭上了嘴。 当年自己第一次遇到洛皇后的时候,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的时候,是看到了一个人的,那个人像是落水狗似的趴在地上,而那个人!就是自己吗? 一瞬间,牧谨像是疯了似的,哀嚎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兴师动众,有事相求 石晗玉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趁机快速闪到牧谨身边,抬手之间合上了牧谨被卸下来的下巴,在瞬间离开。 两个人就坐在屋脊上。 牧谨像是疯了似的喊着一个个名字。 “是朝廷里的官员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点头。 石晗玉拍了拍手:“他喜欢你母亲,你知道吗?” 牧北宸磨了磨牙,自己不知道,只知道当初逼着母亲去死的就是他! “洛云卿!!”牧谨突然喊出来这个名字。 石晗玉抠了抠耳朵:“洛云卿还活着。” “本王封你为皇后,杀了他!杀了他!”牧谨癫狂到浑身颤抖。 石晗玉挑眉看了看牧北宸,见他平静的看着挣扎的牧谨,噗嗤笑了:“洛家想要出一个皇后?” “别乱想,天下为聘是我对你的承诺。”牧北宸起身,抱着石晗玉下了房顶。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回去皇宫的路上,这里有一条路直接就可以到御书房呢。 曾经的牧谨是何等的荣耀。 夜风习习中,属于冬天的冷风猛吸一口都能荡涤灵魂一般,石晗玉抠了抠牧北宸的掌心:“我回去石郎庄会第一时间去秀水山,白竹沥应该在山顶上,在你们一直相伴了许多年的地方。” 牧北宸偏头看石晗玉:“能治好吗?” “应该能吧。”石晗玉想,只要是白竹沥,自己拼尽全力也会治好他的,毕竟贾德旺的腿也是自己治好的。 牧北宸拥石晗玉入怀:“那就治好他,他为了我失去了太多了。” “安啦。”石晗玉环着牧北宸的腰,轻轻地拍着:“我会的,你也要加油,朝廷上的事情我不懂,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相信你,一定会让大安国真正名副其实,成为安定繁荣和幸福的大安国。” “等到那一天,我就去迎娶晗玉。”牧北宸用下巴抵着石晗玉的发顶:“你能从很多地方得到我的消息,我却不能,你每个月写两封信给我好不好?” “好啊,带着信鸽,我们也鸿雁传情。”石晗玉蹭了蹭牧北宸的胸口,说实在的,对于自己的身高略有执念,才到人家的胸口,如果可以的话,回去自己还要再长高一些才行。 分别,极其平静。 两辆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 顾长生陪着石招娣,恨不得一路抱着回去才好,生怕她磕到碰到,以至于石晗玉和石迎娣都不愿意过来,感觉成吨的狗粮吃都吃不完。 “赵同芳怎么没看到?”石晗玉倒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石迎娣。 石迎娣脸腾一下就红了,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原来是打算一起回去的,不过皇上不让,你说会不会还有变数啊?” “变数什么?”石晗玉噗嗤笑了,她倒是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石迎娣,在爱情中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石迎娣不说话了。 石晗玉单手撑腮:“咱们也不能把牧北宸身边的人都拐走了,姐夫是因为阿姐有孕在身,不然你觉得不该忙着牧北宸吗?万物之始太需要人了。” “是啊。”石迎娣恹恹的不想说话。 要不是怕吓到这些人,石晗玉想沿途送种子给百姓耕种,越是走,越是能明显的感觉到春天的气息,这种感觉是太治愈了。 休息的时候,石晗玉就带着石迎娣走到街上、村落,摆一个摊子专治疑难杂症。 圣旨带着牧北宸的心意,只要石晗玉要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会就贴出告知:废女子不可行医,悬壶济世者,世人当敬之、爱之。 石迎娣感觉自己牙都要累坏了,明摆着吃阿姐和姐夫的狗粮也就罢了,这牧北宸暗戳戳的狗粮也被塞了满嘴,相比之下,赵同芳这个混蛋啊。 而,石晗玉一路上治病,救人,也不着急赶路,也是为了石招娣的身体,怀孕的人本来就很忌讳长途跋涉,舟车劳顿的。 “终于要到安乐县了!”石迎娣站在船头,船在汜水河上慢悠悠的前行。 石晗玉从船舱里走出来,体会着江水浩渺之中的美,这一路走回来,石晗玉感受最深的是大安国的美,是一种在心中激荡的,波澜壮阔的情怀。 最重要的一路上百姓对朝廷的诸多政策拍手称快,落在石晗玉的眼里,都是牧北宸送给自己的礼物。 免赋税三年,让百姓休养生息。 鼓励农耕,鼓励经商。 今年开恩科,文、武科。 石晗玉想到了石君泽,许多人都没有出现在皇城,就像是许多人在功成名就之前,悄悄地离开了。 有一种感觉,石晗玉觉得这些人都在山谷中,就想是白竹沥,白竹沥也一定在等自己。 就在船要靠岸的时候,石晗玉看到了有人,还有不少人都在渡口码头。 “是在等我们吗?”石迎娣看石晗玉。 石晗玉摇头:“我也看不清。” 渐渐靠近码头,码头上传来了锣鼓声,石晗玉扶额,她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秦元山。 船靠岸,有人跳下水把跳板搭好。 顾长生扶着石招娣走在前面,秦元山抱拳:“北静王,北静王妃。” “有劳了。”顾长生颔首。 “石三姑娘!”有人看到了石晗玉,顿时喊起来了,百姓们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迎娣都有些紧张了,一路上平安的很,但石迎娣临走之前见过盛玉,盛玉说过让她务必要保护好石晗玉,还有一些散兵游勇。 遇到这么多人的时候,石迎娣整个人都绷紧了。 石晗玉笑着走下船。 有人挤过来:“三姑娘,你还记得我吗?你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子。” “三姑娘,你救了我儿子。” ……。 石晗玉被簇拥着来到了驿馆,以至于都没办法坐上马车,也舍不得让这些人失望。 终于到了驿馆,石迎娣感觉自己累坏了,这还了得,瞎紧张了一场。 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秦元山就过来了。 石晗玉请秦元山坐下后,问:“秦大人,如此兴师动众,是有事相求吧?” 秦元山笑了,起身抱拳深深一礼:“石姑娘,一眼就被看出来了,那我就说了啊?” 石晗玉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第二百九十六章 回到石郎庄 石晗玉请秦元山坐下后,问:“是哪方面?” “石三小姐,如今到了耕种的季节,百姓们需要休养生息,某求教该如何去让百姓更快的振作起来。”秦元山说。 石晗玉抬起手揉了揉额角,自己问那一方面,他来了一句休养生息,根本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这样,秦大人先让我休息一日,明天再劳烦跑一趟,我好好想一下。”石晗玉说。 秦元山当然知道这一路回来,舟车劳顿很累,再者有求于人也不能过于急切,所以爽快的告辞。 哪怕只是到了安乐县,对于石招娣来说都是莫大的欣喜,她对于家的眷恋让顾长生一直都非常怜惜,不然他怎么舍得让石招娣怀着身孕走这么远的路。 此时,夫妻二人就坐在榻上,看着秦元山急匆匆的离开。 “三丫到哪里都不会闲着。”石招娣有些心疼的说。 顾长生笑着点了点头:“或许她喜欢。” 石招娣白了一眼顾长生,不想说话了,她只是觉得石晗玉好累。 而顾长生说的恰恰是对的,因为石晗玉已经想要用安乐县做一个试验了,小范围的推广自己的一切,包括耕种、医疗和教育。 在这个等级界限非常分明的地方,石晗玉知道自己动作太大的话会很危险,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被打压、抹杀的例子,历史书上都比比皆是,就算是有牧北宸做后盾,都不可以乱来。 而安乐县最好的地方就是群众基础不错,秦元山也是个做事的人,端着茶站在窗口,石晗玉的脑海里就没有停止过,各种各样的规划和计划,还有怎么说服秦元山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进行。 “三丫,我们要快点儿回家去。”石招娣看石晗玉出神儿,过来提醒。 石晗玉偏头冲着石招娣笑了笑:“阿姐,很快的,咱们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任何事情的进程都需要循序渐进的推进,除了耕种这件事。 石招娣坐在旁边,石晗玉就很自然的给她诊脉,一切都好,胎象稳定。 “刚才我还和你姐夫说呢,都回家了还要忙什么?不如去山谷里住一段时间,也躲开这些人吧。”石招娣拿了帕子在手里随意的折叠着:“这刚到安乐县就是秦元山,回到家里石郎庄的人都会扑上来,没有个消停日子过。” “行啊。”石晗玉立刻答应了。 石招娣瞬间开心了,看着石晗玉:“三丫真的听话就好了。” “阿姐也要去山谷里住着吗?”石晗玉问。 石招娣摇头:“我这身体可不要来回折腾了,就住在家里。” 说起来,眼看着五个月的身孕,确实不能乱跑了,石晗玉不希望石招娣过于担忧,两个人聊了几句就都歇息了。 顾长生挡了所有的邀约,北静王的名头让许多乡绅慕名而来,都恨不得攀上关系,趁此机会顾长生把来找石晗玉带人也都拦住了。 清净的休息了一晚上后,秦元山早早就过来了。 石晗玉和秦元山在书房里待了几乎一小天,下半晌的时候秦元山离开,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似的。 又休息了一晚,姐妹三人的马车也都休息好了,一家人上了马车往回走,这一路上就比较快一些,眼看到了到了石郎庄。 石晗玉看着在田里忙碌的人们,不单单是石郎庄,附近几个庄子都在忙碌,到了春种的时候,这些人都有去年耕种的种子在,当然会抢农时了。 “这是谁家的人?”有人看到了华丽的马车,忍不住问身边的人:“能不能是石三姑娘回来了?” 旁边的人摇头:“别想了,石三姑娘是跟着太子、不对,是皇上走的,哪里还能回来咱们这小地方,早就去享受荣华富贵咯。” “抓紧干活,三姑娘不在,可种子不在啊?地不种啊?”有人旁边呵斥一句,众人都埋头干活去了。 很快,石郎庄里有人跑出来,一路跑一路喊:“三姑娘回来啦!石三姑娘回来啦!” 瞬间,人们都扔下了手里的东西,一窝蜂似的往石郎庄跑来。 很快石晗玉的家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石宽笑得合不拢嘴了,坐在椅子上笑得哟,一迭声的到嘀咕:“回来就好,还真回来了,回来就好。” 旁边林氏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无可奈何的看着石招娣:“这段日子君泽回来了,你叔就和着魔了似的,整日在家盼着,前段日子亲家托媒人过来商量婚期,他都不肯,就说等你们回来呢。” “根生哥要成亲了啊?恭喜恭喜。”石招娣笑眯眯的说。 外面,石九良也急匆匆的进门来,看到石招娣姐仨,憨厚的笑了笑:“回来了,回来就好,我这就叫人过来赶紧做饭。” 瞬间忙碌起来的石郎庄,石宽大手一挥:“流水席!” 这下,整个石郎庄都动起来了,女人们都跑过来各显神通了,男人们杀猪宰羊那叫一个痛快,孩子们院子里院子外的欢声笑语,石迎娣出去帮忙,石九良去找石晗玉,送来了账目。 冷二爷也早早的过来了,带着账目。 “三丫回来就开始忙,可是没有个清闲的时候。”林氏张罗外面的事情,回来和石招娣也要聊几句。 石招娣怀了身孕,不能太累,人太多也会嫌闹得慌,所以就在后院歇着,听到林氏这话,石招娣也只能苦笑:“谁说不是呢。” “对了,月前来人在咱们这边置办了一大块地,这都忙活一个月在建房子了。”林氏看石招娣:“听说是迎娣的夫家?” “啊?”石招娣愣了愣,根本就没听石迎娣说过啊,难道赵同芳已经到这边来了? 林氏也只是问一句,见石招娣这样赶紧说:“也是传来传去的,当不得真,我去前面看看。” 石招娣送走了林氏,就往书房这边来了,刚走到了书房门外,就听石晗玉语气不善的问了句:“得寸进尺到这个程度,他是不想好了吗?” 石招娣收住了脚步。 书房里,石晗玉一拍桌子:“如果这样的话,就不用再提什么要不要了!真当我石晗玉是开善堂的吗?做梦!” 石招娣皱眉,这是什么事儿啊?怎么惹得石晗玉大发雷霆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来得正好 冷二爷也是脸色阴沉着:“三小姐,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事情就不能忍的,否则养出来一群白眼狼,把咱们当大户吃!” “嗯,去请几位村长过来。”石晗玉可真是要被气死了! 听到这话的石招娣赶紧进来:“三丫。” 石晗玉看了眼石招娣,脸上的怒容立刻收敛了起来:“阿姐,怎么了?” “我没事,天大的事情明日在说,否则人家会说咱们不识抬举,外面热闹得很。”石招娣拉着石晗玉的手:“左右我们现在回来了,不急于一时半刻。” 石九良也赶紧附和:“对,招娣说的没错,人嘴两张皮,不能让别人拿捏了。” “嗯。”石晗玉点头,深吸一口气才对石招娣说:“这几个村的村长都疯了!去年咱们用了粮食给了钱,今年竟然说要涨价,三年赋税全免本就让他们得了好处,如今还想到咱家身上咬一口肉下来。” 石招娣笑了:“就因为这事儿啊?” “还有啊,问咱们要油坊,还敢去贿赂二爷,还有人偷偷的和玉竹她们接触,想要偷咱们的香方!”石晗玉磨了磨后槽牙:“只怕咱们回来,有些人会很失望了。” 共同发展是当时的攻守同盟,为的是让百姓都能安稳的活下来,如今却成了应该应分了,这些人也不想一想要不是自己,他们就算是牧北宸够厉害,护着他们不遭受战乱之苦,那时疫呢?种子呢?没有吃喝的话,只怕就有饿死了的。 真是好良心!趁着自己不在这边,就想着要啃自己手里的买卖,石晗玉表示这不能惯着。 “别一声冲动就发火。”石招娣轻声安抚着。 石晗玉苦笑:“阿姐,我把这些人想的太淳朴善良了,我以为就算别的地方的人不清楚,这是咱们的家乡人,不管咱们在不在都会维护咱们呢,是我太天真了。” “那可不一定。”石招娣轻声:“百姓怎么想,那才是重要的,几颗老鼠屎坏不了一囤粮。” 冷二爷也微微点头,虽说自己气得这段日子脑袋都疼,可大小姐说的没错,与之前相比,冷二爷更高兴的大小姐性子沉稳的很多。 石晗玉低下头,委屈的说:“我就是接受不了自己护着的人,反噬。” “那就不惯着啊,阿姐不是让你忍着,而是今天不行,咱们刚回来,百姓们都来了,外面那席面到要摆出咱们石郎庄了,换句话说,咱们没回来的时候,几个人想要琢磨咱们买卖,咱们现在回来了,给他吃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了,兴许啊,你什么都不说,他们都吓得夜不能寐了。”石招娣看了眼冷二爷:“二爷爷,咱们作坊那边的伙计们也都过来热闹热闹,大家这段日子都辛苦了,余下的事情明儿再说。” “是,大小姐。”冷二爷知道这是北静王妃。 想想当初自己见到的石招娣,再看如今的石招娣,这石家姑娘可都是不简单啊。 冷二爷回去作坊了,石招娣才问:“九哥,刚才根生娘和我说有人在这边建宅子,还说是为了迎娶咱们家迎娣,这事儿你听说没有?” 石晗玉眼睛一亮,看石招娣。 石招娣轻声:“我也是刚听说,这一路上也没有个风吹草动的,你和我心里都清楚着呢,迎娣要是有事儿,哪里能瞒着咱们俩?” 姐妹俩都看着石九良。 石九良点头:“对,就在秀水河边。” 好嘛,石晗玉和石招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感觉,石迎娣长心眼儿了。 颇有几分普天同庆的感觉,一闹腾到了后半夜人群才散去,石晗玉一家子疲惫不堪,也幸好村子里的妇女们勤快得很,姐妹三人也就顺其自然了。 清晨,鸟鸣啾啾声中,石晗玉睁开眼睛都恍惚了片刻,揉了揉额角坐起来,起床梳洗后就往作坊这边来了。 作坊里的人早就开始忙碌了,见到石晗玉都恭敬的叫一声三小姐,而后就各自去忙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从来没离开过作坊,其中经历的那些事情都像是一场梦似的,来到账房把昨天的账目又看了一遍。 冷二爷知道石晗玉过来,让人煮茶亲自送到账房。 “二爷爷,赵志爷俩的藕塘收成如何?”石晗玉看着账目问。 冷二爷站在一旁恭敬的说:“回三小姐,去年藕塘没收成,倒是养鱼收获不小,可那会儿都是为了百姓能活下去,那些鱼也都送给大家伙儿吃了。” “哦。”石晗玉点了点头:“今年呢?” “刚一开春赵志爷俩就开始准备鱼苗了,也把咱们的藕塘扩大了一些,干劲足的很。”冷二爷说。 石晗玉想到了秦香菱,抿了抿嘴角:“知不知道这爷俩还有没有家眷?” “没有,赵志的媳妇儿死的早,他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前段时间还有人给赵志保媒来着,听说还不错。”冷二爷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行,咱们油坊、制皂和调香这一块都多生产一些吧,一个月后在安乐县的铺子就要开市的。” “是。”冷二爷恭敬的要退走。 石晗玉叫住了冷二爷:“二爷爷,他如今坐上了那个位置,您老要是想要回去也可以的。” 他是谁,两个人不言而喻。 冷二爷笑了:“三小姐,我这一把年纪了不愿意折腾,在作坊这边和后生们处的好,能动弹就帮着三小姐做事儿,不能动弹我就回去青牛镇养老了。” “二爷爷,谢谢您这么长时间护着咱们作坊,只要您老愿意留下,我可就再也不放您走了。”石晗玉笑着说。 冷二爷心里也美滋滋的出去忙了。 账目不少,石晗玉仔细的看着,不得不说冷二爷是真的认真负责,面面俱到的。 玉竹几个人跟着石九良早就在年前就开门做生意了,天香阁的账目也看了一遍,庆幸自己眼睛是不瞎,身边的人没有起歪心思的。 有些累,端着茶盏到窗口往外看着,就看到石宽过来了。 想到昨天的事情,石晗玉微微皱眉,来得正好,不然自己也要去找他商量呢。 有些人啊,真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白眼狼村长大集合 石宽进门,也没寒暄那些虚头巴脑的,开门见山的问:“晗玉听到没有另外几个村子的意思?” “嗯,叔,我听到了。”石晗玉给石宽倒茶:“也算不得什么。” 石宽眼睛一瞪:“什么叫算不得什么?他们是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想着天高皇帝远的要欺负咱们石家,这不行!就算是咱们都回来了,啥也没捞着,那也是做了大好事的,敢要到你头上刮旋风,我不活扒了他们的皮!” 石晗玉坐下来看石宽气成了这样子,问:“是昨儿的事有什么风声传出来了?” 提到这个,石宽就忍不住骂娘了,咬牙切齿的说:“对,说的不咋好听,但不管咱们啥样,做的事是实实在在的,别人丧良心,石郎庄的人敢丧良心一个试试!” 石晗玉垂眸,北静王和北静王妃的名头他们是不知道的,这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这边到底偏僻了许多,除了秦元山是衙门口里的人之外,别人不知道也正常。 至于说难听的话,也还真不用石宽说,无非就是不值钱,跟着男人走了,又灰溜溜回来了这一类的,甚至有人怀着的就是幸灾乐祸的心,完全忘记了当初要不是自己和石郎庄的人帮衬,他们能活下来都难? “那就请几位村长过来,咱们见个面吧。”石晗玉冷静得很。 石宽点了点头:“我先给晗玉打个招呼通通气,这些混账东西只怕不用什么通气,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该咋办就咋办,怕他们!” 石晗玉笑着答应下来,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有人到门口了,还不是一个人。 看着一起来的几个人,石晗玉还要辨认一下才行,除了石郎庄石宽之外,另外五个村长那也是客客气气打招呼后,才都坐下来的。 “各位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石晗玉不愿意浪费时间。 黄大发看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说:“三小姐,我们下河村没啥别的想问的,就是想要问问种那些粮食咋个收法。” 石晗玉点了点头,看别人:“你们呢?都有什么事儿就一起说完,我也听听。” 这些人都不活了一把年纪了,石晗玉的态度让他们彼此互相看了好几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可来都来了,不说清楚怎么行? 陈文才站起身:“是这样的,我们上河村想要也种藕,养鱼。” 石晗玉点了点头,看另外一个姜家洼子的村长姜正福。 姜正福本来就有些不平衡,上河村和下河村都临河,种藕养鱼啥的,那都是顺带的事儿,但姜家洼子距离秀水河远,想要分一杯羹谁都不会愿意的,所以就只能从土地上下功夫了。 “石三姑娘,我们姜家洼子没别的想法,也就是种地了,去年的粮食都被收走了,当时情况就不乐观,我们也没要啥钱,现在能不能给钱?还有今年我们种了不少,赋税也不用交了,谈谈价格还卖给石三姑娘,这事儿行吧?”姜正福说。 石晗玉笑了,被气笑了,点了点头问赵金:“找村长呢?你们赵庄是啥意思?” 赵金深吸一口气:“我们赵庄没啥想法,他们啥样我们赵庄就啥样吧。” 石晗玉对赵金印象不深,对黄大发是有印象的,一个算是仗义的人,就连今天第一个说话,也是说了一个很小的问题,几个人往这里一坐,就不用说了,陈文才和姜正福的贪婪一目了然。 喝了一杯茶,石晗玉才开口:“种藕可以,藕种从我这里买就行,一两银子一斤藕种。” “啥?”陈文才蹭就站起来了:“一两银子一斤藕种?” 石晗玉挑眉:“不然呢?” “你不是都送吗?去年的种子就是你送的,怎么着?当时用得着我们,你就什么都舍得,现在我们要自己来了,你就狮子大开口了?”陈文才脸色铁青:“石晗玉!做人要厚道!” 石晗玉笑了笑,看姜正福:“找村长觉得呢?” 姜正福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没地儿种藕,这事儿我没啥觉得不觉得的。” 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石晗玉笑吟吟的说:“种子也是如此,一两银子一斤种。” 姜正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挪了挪屁股:“石三姑娘,都是乡里乡亲的,做事可要留后路。” “放你娘的狗臭屁!”石宽顿时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 石晗玉赶紧伸出手拉住石宽:“叔,不急。” 石宽都恨不得揍死这些个白眼狼,看石家三个姑娘灰溜溜回来了,哦,不是衣锦还乡就要欺负欺负,他们可真是要脸啊! 但,石晗玉的态度,石宽是很在意的,气得直喘粗气,也还是坐下了,不是好眼色的看陈文才和姜正福。 石晗玉打开旁边的盒子:“你们的问题我听明白了,去年的粮食你们没赚到钱,想要种藕和养鱼,当然希望我还像去年那样给你们足够的好处。”撩起眼皮儿:“可以理解,人嘛,自私贪婪都是本性,我也不例外。” 这话,让赵金有些无地自容的低了头。 石晗玉拿过来旁边的盒子打开:“但是诸位村长似乎忘记了,我用你们的土地不假,当时是跟你们做了契的,是租种,对吧?” 几个人都不吭声。 石晗玉也不着急,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既然是租种,那就是说我给你们的种子分文不取,也是因为都是在给我种地,我收购粮食花钱,是因为用了各村各户的人了,这些本就是应该的,价格不高嘛,很难理解吗?”撩起眼皮儿又看了一下几个人,才缓缓的说:“我自己的地,我自己出的种子,我叫收购吗?那叫收获!” 这话到最后,石晗玉的语气都加重了积分,力道不大不小的拍在这些个地契上:“本来地契三年、两年也有五年的,看今天这个架势,你们一年都觉得吃亏了,那这地我想继续租也是犯口舌的事情,总不至于为了这件事闹到衙门去。” “不过,闹到衙门去,你们觉得我会怕吗?诸位都比我多吃了好几年盐,也多吃了好几年米,更都是村长,带领一个村子几百口人总不至于不知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的道理,对不对?”石晗玉端起茶盏,整个房间里就剩下石晗玉喝茶的声音了。 石宽旁边这个舒畅啊,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大笑三声才行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们不要脸的资本 清脆又轻微的瓷器触碰桌面的声音,都让这几个人心头一跳了。 石晗玉说的没错,真要去衙门打官司,不管石晗玉认不认得衙门的人,人家手里有租地的契约在,都是有理的。 更不用说,就算是石晗玉现在一大家子都灰溜溜回来了,可人家那也是跟着太子,如今的皇上打过仗的人,真要是她动用关系,这些人就是捆在一起也没用。 石晗玉看的出来这些人有了怯意,心里哂笑,欺负人,理直气壮的欺负人,发现欺负不了了才想起来害怕,是不是有点儿晚了?最初几个人做在一起商量怎么来欺负自己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又不是三岁孩子,不辨是非的时候! “各位,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么多,种藕无所谓,藕种一两银子一斤,也要提醒陈村长,藕种一个都差不多一斤左右,谁要种藕,就回去合计合计,再者租地这事儿,你们回去跟你们的村民打个招呼,想要不租了的,退还剩余的租金,地就还回去。”石晗玉淡淡的说。 赵金和姜正福的村子就只能靠种田,这样影响就太大了,赵金不吭声,主要本来自己也觉得这事儿不厚道,可姜正福哪里受得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别人说话,他就沉不住气了:“石三姑娘,如果我们不退还租金,地还给你种呢?” 石晗玉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姜村长!说话要先想清楚了再开口!我说让村民来退还租金,已经很仁慈了!真当我石家好欺负吗?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明白的告诉你!现在就是有村民说给我地,不要退钱,那都是不行的!别当我的涵养当成你们不要脸的资本!” “对!你们一个个活了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天天的提溜着个脑壳子就知道算计别人?算计别人我们石郎庄管不着!算计我们三丫头!那就是找死!去年谁救了你们的命,心里没点儿逼数?回去问问那些孩子们,咋活下来的?要不是我们三丫头,一年时间都烂没了吧?!”石宽这一股子气憋的都快炸开了,石晗玉都发火了,自己还看什么?当然是先骂一顿出出气才行! 这下,石晗玉和石宽都炸了,赵金就一缩脖子,看了眼黄大发。 黄大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要我说啊,我这老脸还的要,你们爱咋咋地去吧,我们下河村不参合了。” “我们赵庄也不参合了。”赵金看黄大发带头,立刻起身跟着要走。 陈文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上来了脾气,不敢和石晗玉掰扯,看着石宽:“石宽!你就不怕我们上游给你们断水?” “怕你娘个狗臭屁!”石宽冲上去照着陈文才的老脸就是一巴掌。 姜正福赶紧过来拉架,黄大发一把扯开了姜正福,揪着陈文才的衣领子:“狗娘养的,你断水?我下河村怎么活?一肚子坏水,连我下河村你也敢算计,打死你!” 石晗玉完全不在意已经打起来的几个人,把上河村的地契拿出来放在一边。 这才扬声:“二爷爷,把这些人都给我扔出去!” 冷二爷嗖就进来了,别说陈文才了,就是人高马大的黄大发都一手一个扔出去了,这下子,赵金吓得脸色苍白,谁能想得到石晗玉身边的一个下人都这么大的本事啊! 黄大发虽说是扔出去的,可出门站的稳稳地,显然冷二爷是手下留情了,陈文才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摔了一个狗啃泥。 “我不管石郎庄,我就问你陈文才,断我下河村的水试试!”黄大发是真急眼了,要知道秀水河关乎的是一村子的人和一村子的田啊。 石晗玉来到门口,看黄大发踹了陈文才一脚,扬声:“黄村长急什么呢?秀水河是他上河村能截断的吗?” 黄大发大拳头都轮起来了,听到石晗玉的话,收了拳头,打量着陈文才,突然放声大笑了:“对!陈文才,你有这个本事吗?张开嘴就胡说八道,石宽就没骂错了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别墙头草,当初要来找石晗玉大家是商量过的!”陈文才含糊不清的说,刚才那一下子摔狠了,牙都掉了一颗,这会儿满嘴是血,说话都漏风。 黄大发点头:“对,当时商量的时候你说免三年赋税,这便宜得给村民拿回来,去年收购粮食价格低,今年可以涨涨价,你他娘的一肚子花花肠子,见到人家了,你说的都是一些啥玩意儿?当我们都是傻子?我就问问找村长,姜村长,你们种藕啊?我他娘的下河村都不种藕,你们种不种?有地方种吗?他陈文才那我们当枪使唤啊!这是!” 赵金急的满头大汗,拉着黄大发:“先别闹腾,说正经的。” “啥正经的?”黄大发气得眼珠子都疼。 赵金看了眼石晗玉:“石三姑娘要退钱退地啊,这地就在那边,钱可哪里去找啊?” 黄大发倒吸了一口冷气,穷家破业的村民拿到了银子早就花的差不多了,这会儿退银子,就像是赵金说的那样没错,去哪里找啊? 想到这里,抬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手里捏着的就是上河村的地契,沉声:“陈村长,上河村一共二百七十五户,我手里一共四百二十亩地,就从你们这里开始办,办完了在姜家洼子一个个来,办不明白就报官,诸位也都来了半天,闹腾够了吧?闹腾够了就慢走不送!” 转身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几个人:“二爷爷,如果有人还不走,你就送客!” “是!三小姐。”冷二爷声音洪亮得很。 别人不说,赵金第一个就跑了,陈文才紧随其后,黄大发看了看石晗玉也没吭声,背着手出去了,只剩下了姜正福,还想说话。 冷二爷一闪身就到了姜正福面前,吓得姜正福扭头就跑。 院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石宽一张脸涨红,气是真生气,羞愧也是真羞愧。 “叔,根生哥要大婚了,日子定下来没有?”石晗玉问。 石宽愕然抬头看着石晗玉,这孩子多大的心啊,不生气啊?还有工夫问这个! 第三百章 再见白竹沥 石晗玉并不着急。 着急的是郑文才这些人。 至于这件事会是怎么一个结果,石晗玉心里也清楚的很,也理解了一个道理,世间人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都能在关键时刻给百姓带来灾祸和福祉,所以人呢,三思而后行,居其位司其政才是最该做的事情。 石宽说石根生的婚事还没定:“晗玉啊,你看啥时候合适?” 石晗玉噗嗤笑了:“叔,我又不会查日子,这个我可不行。” “那叔问一句,这些地真的不种了?”石宽问。 石宽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虽然也有一些小心思,但无伤大雅,石晗玉想了想:“上河村必须要整治,杀鸡儆猴,姜正福心思太多,我也不能手软,赵金是个胆小的,但心思摇摆不定,看情况。” “你是说下河村行?”石宽问。 石晗玉点了点头:“对,下河村要并入我们石郎庄,到时候石郎庄村子扩大,正片土地都能耕种,我要推进一个新的法子试试。” 石宽点了点头:“对,那就按照你说的办,黄大发这个人脾气是不好,心不坏。” 石晗玉没说,她要的何止石郎庄的几个村子? 既然选择回到这里,青牛镇,安乐县,就是自己的试验田,只有在这里一切都成功了,那才会真正帮助牧北宸。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叔,我要离开一两天,郑文才会求到你头上的,余下几个人也会,你记着我说的话,帮我挡住几天。”石晗玉说。 石宽自然不会拒绝,能帮石晗玉做任何事情,他都高兴,就算是石晗玉姐妹三人因为是女儿身,纵然有了从龙之功也没有加官进爵,那又如何?自己家的孩子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在他眼里就没什么男女之分了! 石晗玉什么都没带直接进山。 一路上低头赶路,心里总是感觉走得慢,急急忙忙的。 爬上山顶的时候,看到那个身影坐在石头上,石晗玉眼圈瞬间就红了:“白竹沥!” 白竹沥一身白衣,手里一根玉笛,笑吟吟的看着石晗玉,轻声:“你来啦。” “嗯。”石晗玉走过去,坐在白竹沥身边,深深地吸了口气,拿出帕子擦拭额头的汗珠,颇有几分不高兴的嘀咕了句:“这山太高了,累。” “给。”白竹沥从旁边拿过来几个野果。 石晗玉接过来,随便拿起来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果子丢进嘴里,顿时酸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没关系,还能走路。”白竹沥轻声:“我医术还不差,不要哭了。” 石晗玉转过身抱住了白竹沥,再也不用酸果子掩饰自己的眼泪了,哭得像是个孩子似的。 白竹沥愣住了,转而只是温柔的笑着,轻轻地拍着石晗玉的后背。 “我以前发誓再也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我想现在我得重新发誓,不让第四个人知道才行了,走吧,跟我去山谷里,我倾尽全力也要让你和从前一模一样。”石晗玉哭够了,起身:“走。” 白竹沥看着石晗玉那坚定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了,秘密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石晗玉脸色一沉:“走!” “我……。”白竹沥还要说话,就看到石晗玉抬起手刹那,手里多了一套刀具,他就是个医者,但凡是手术刀,看一眼就知道好坏,可石晗玉手里这一套他没见过。 石晗玉看着白竹沥:“吃惊?冰山一角!我连牧轩承都救了,救你就是应该的,跟我走。” “真的能完全好?”白竹沥问。 石晗玉想了想:“我说尽力了,再者山谷里的温泉效用不容小觑,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竹沥起身,跟着石晗玉从密道,缓慢的往山谷里走去。 石晗玉看着一瘸一拐的白竹沥,心是很难受的,白竹沥的医术很厉害,没有自己的话,说天下第一怕也没人敢反对,可纵然有这样的医术,依旧这样,只能说当时的伤太重了。 山谷里,鸟语花香,繁荣的如同仙境一般。 沈玲珑在山谷南侧,各种各样颜色和质地的布料挂在竹竿架上,远远看去如同彩虹一般,纪夫人的花园占地越来越多,但都是条状的,不占用农田,繁花似锦,还有在东北角的位置,各种各样的瓷器、陶器都放在棚子里的架子上,晶莹剔透。 在田里劳作的石武第一个看到石晗玉的,丢下了手里的锄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三小姐回来啦!三小姐回来啦!” 就像是瞬间按下了开光似的,许多人都跑了出来,沈玲珑、纪夫人、贾德旺和石文……。 白竹沥站在石晗玉身边:“你很开心吧?” 石晗玉偏头看白竹沥:“嗯,是的,这里能疗愈一切,身体和心灵。” 白竹沥挑眉。 “石武!去把轮椅推来。”石晗玉说。 石武脸上带着明亮如阳光一般的笑,转身撒腿就跑:“好嘞。” 一会儿工夫,白竹沥坐在轮椅上,石武推着,石晗玉被众人团团围住了,大家七嘴八舌问着外面到底如何了。 “玲珑,收拾收拾出山,玲珑绣坊开业,我们的天衣阁、天香阁下个月开业,要做准备,需要什么尽管说。”石晗玉笑望着她:“争取做贡品,不过先要给我二姐准备嫁衣。” 沈玲珑眉开眼笑:“行!行!” 石晗玉看着贾德旺:“贾叔,也可以出山,贡品的这条路我不能帮你走后门,但我会给你准备一套最好的图纸,害你的人,踩在脚下。” 贾德旺是点头,重重的点头,这就是自己余生的执念,不过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纪夫人。 “纪夫人,我觉得人生在世,总有翻过去旧日子,过新生活的时候,贾叔人很好的。”石晗玉挤了挤眼睛,纪夫人顿时脸都红了。 石晗玉不负责保媒,啥事儿都说点到为止。 “石忠,石安,你们两个也好好准备一下,咱们安乐县的铺子需要人,再者石文和石平也别忘了,你们是石家的人,但不是下人,我说过你们是我们姐妹三人的兄弟,跟着贾叔好好学手艺,挺直了腰板儿做人,现在你们各自去忙,我的房间不许接近。” 说完,回头看白竹沥:“呐,走吧。” 第三百零一章 不论结果,不留遗憾 一天一夜,石晗玉坐在床边,看着还昏迷着的白竹沥。 “主人。”医医出声。 石晗玉疲惫的靠在墙壁上:“嗯。” “我不离开你了。”医医说。 石晗玉勾了勾唇角:“为什么?” “因为医医跟着主人可以救更多的人,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也可以帮助主人,我舍不得主人。”医医说。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医医,我从没想过你还会离开我的,你刚才的话吓到我了?是你随时都会离开我吗?” “也不算是,但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脱离宿主,寻找下一个宿主,去下一个时空,收集更多的东西。”医医说:“毕竟,我们是永远都存在的。” “但人是会死的。”石晗玉接过去话头:“医医,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的。” “所以医医不走了。”医医轻声说:“因为医医还有一个使命,就是解除人间病痛。” “真好啊。”石晗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这样一场细致到神经系统的手术耗费了她太大的精神力。 医医默默地守护着石晗玉。 白竹沥醒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完全不敢想象,甚至怀疑石晗玉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能拿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人,一个能改天换地让自己看到了许多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的东西的人,还能是人吗? 他并非没有见识,盛世的奇门遁甲与石晗玉比起来都更让白竹沥震惊,而自己的腿……。 “不要乱动。”石晗玉是被医医叫醒的,因为白竹沥醒了。 白竹沥看着石晗玉,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就不怕有一天被……。” 往下的话,白竹沥说不出口了,自古以来帝王多疑,就算是和牧北宸从小相伴到如今的白竹沥也不敢保证,有朝一日牧北宸是不是还真的能如此信任石晗玉。 石晗玉给白竹沥检查伤口,听到这话笑了笑:“想过,所以我回来了。” “是因为害怕吗?”白竹沥问完,自己都觉得荒唐,石晗玉这神乎其神的本事,会害怕吗? 石晗玉摇头:“不是害怕,是想要问问自己的心,也让牧北宸好好去想一想,如果两年后他坚定地要和我在一起,未必就不是良缘,若是两年后他延续着以前的那些规矩,我自会逍遥山野之间,没有什么好执着的,我其实更愿意治病救人。” “这两年你想要做什么?”白竹沥偏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当然是我和你说的那些了啊,你养好了伤后,我们就用安乐县做试验,安乐县、青牛镇,分别成立医院,招揽所有郎中进行一次考核,以后这些郎中叫医生,每个月都有工资,对,也就是你们说的工钱,然后也会根据出诊次数,出诊质量,有奖金,额外给钱,具体数额我还没有细算。” 换做是别人,白竹沥会觉得这就是痴人说梦,可石晗玉说出来,就会让他起不了这种心思,反倒觉得真的可以去试一试。 “也要和做草药生意的人合作,他们的草药我们收购上来,百姓看病……嗯,就出诊金,草药的费用我们出。”石晗玉说。 白竹沥皱眉:“这处处都需要银子,你可想好了,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知道啊,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个赚钱的办法。”石晗玉伸出手,手里多了一把玉米种子:“这是种子,去年种植过的玉米种子,我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种子拿出来的。” 白竹沥扶额:“可百姓们自己会留种的,你拿出来再多也没用啊。” “不对。”石晗玉拿起来一颗玉米种子捏在手指之间:“我的种子可以保证产量,百姓自己留下的种子则会产量越来越少,我不强迫他们去种我的种子,但会说明白的,再有许多大户都有自己的庄子,这些人所拥有的土地总和比百姓多,想让这些人尝到甜头,就容易了。” 白竹沥探究的看着石晗玉:“我以为你会让寻常百姓先用。” “本意确实如此,但寻常百姓更在意眼前的蝇头小利,如果一旦让他们尽情发挥,必然会成贪得无厌的白眼狼,反之他们会盯着那些大户,大户做什么,他们更愿意跟着做什么的。”石晗玉对于这一点也很无奈,可人性使然。 白竹沥又问:“然后呢?” “开厂子啊,养猪场、养鸡养鸭甚至养鹅,深加工,雇佣百姓当工人,推上市场,从安乐县到整个大安国,甚至可以到别的国家,用这样的办法让银子都如水一般流动起来,那么医药这一块就可以有充裕的支出,再者人们越来越富了,还可以有别的政策,只不过这需要很长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石晗玉说。 白竹沥沉默良久:“不如这样,我们的草药收成本,不要太过于想要惠及大众,我们更要让这件事真正成为悬壶济世的方法,让后世效仿才能真正的长久的利及于人。” “你说的也对。”石晗玉说:“我还想开女学。” “教什么?”白竹沥下意识的想要反对,有道是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个想要改很难了。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学医,女人生产在任何时候都是以命换命,我所有的这些都不可以在世人面前展露出来,那就培养一些这方面的人才,让女人生产的时候更安全一些。” “村村庄庄都有稳婆的。”白竹沥说。 石晗玉摇头:“稳婆不是不行,但漏洞太多,我们看到的少数人还不觉得,放眼整个大安国,几乎天天都有女人临盆,也几乎天天都有女人丧命,要么损子,要么损母,要么母子俱损,只要有人愿意学这个,就会有很多人活下来的。” “你啊。”白竹沥心疼石晗玉了。 只要她愿意,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偏偏要选这么一条路走下去。 石晗玉端起来糖水,用吸管送到他嘴边:“我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必然是有原因的,就算是偶然也好,总不能浑浑噩噩的活一辈子,或许我做了很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终究是自己努力了,不留遗憾。” 人嘛,活着就要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不论结果,不留遗憾。 第三百零二章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白竹沥的伤势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石晗玉却不能在这边一直都陪在这边,如今山谷里能真正照顾白竹沥的人就剩下石君泽了。 没错,石君泽就在山谷中,回来之后刻苦攻读,冷锋和纪云铮也都在发力,正所谓武安邦,文治世,他们想要的是具备治世的才能。 石晗玉去找石君泽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了争论声,她没进去打断,而是坐在外面静静地听着。 听到高兴地地方忍不住笑出声来,感觉里面像是几个愤青,因为一个伪命题都能讨论到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不过,这种激情倒是很让人感动,感动一句年轻真好,而自己空有年轻的身体,灵魂却因为两世的磨炼,以至于苍老了许多许多。 里面安静下来了,石晗玉正在喟叹的时候,石君泽走出来,看到石晗玉的刹那都愣住了:“玉姑姑!你怎么回来了?” 好样的!自己都来山谷两天了,他竟然不知道! “因为想要回来做事。”石晗玉耸了耸肩:“毕竟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了。” 石君泽这个开心,搓了搓手问:“那玉姑姑可见到了盛世?” 盛世? 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石君泽:“盛世难道不该在京城里吗?” “盛世给我来了飞鸽传书,说是要来山谷里啊。”石君泽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跟着玉姑姑一起来的,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到了吧?” 石晗玉还是挺意外的,如果盛世来山谷的话,这几个人保不齐还真就成气候了,其实对于盛世这个人,石晗玉还是很好奇的,自己了解自己,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盛世则不然,关乎玄学这一块,不管懂不懂,都好奇。 “来了就进来啊?站在门外算怎么回事?”冷锋睨了一眼石晗玉:“瘦成这幅鬼样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石晗玉对冷锋这说话的方式表示不服,但又不是小孩子了,争论这些没意思,而是笑眯眯的说了句:“刚才听到冷公子说民以食为天,读书次之,文人治世当先医国再医民是吗?” 冷锋挑眉:“怎么?不对吗?” 石晗玉迈步往院子里去,笑道:“倒是不敢说不对。” “那不就得了。”冷锋跟在后面,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可是满是期待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慢条斯理的说:“你这种愚民的策略不是千百年来都沿用至今吗?所以错也不错了,不过要想要开天辟地一般有所作为,那就反其道而行才能看到真正的变化。” 纪云铮斟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对石晗玉颔首一笑。 石晗玉坐下来,纪云铮就送上一杯茶,茶香清甜。 抿了一口茶,石晗玉才说:“民以文先,开民智,而这样就会出现人才辈出的局面,百姓也会知礼知法,不用在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记一些所谓的规矩,按照那些规矩去做事,不是不守规矩,而是要一个国家统一规范,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对就褒奖,错就惩戒,这样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才能真正的有序前进。”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鸦雀无声,石晗玉看着陷入沉思中的三个人,自己也不说话,细细的品茶去了。 “石晗玉,老百姓都读人还有什么用?百姓不耕种田地,都去读书了,都想要入仕当官了,吃什么?喝什么?”冷锋眉头紧锁的问。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读书人里又有多少真正的能入仕的呢?” 冷锋:“……!!!” “种田就不需要识字了吗?”石晗玉笑着摇了摇头:“不尽然吧?就比如肥料,人们都知道草木灰可以当做肥料,那如果我说一些动物的骨头皮毛,利用一定比例发酵后,会让农作物的产量翻倍,并且把这些相似的办法写成了册子,给那些种田的人看,他们不识字,能看得懂吗?看不懂的话,影响了粮食的产量,这又是得是失呢?” 冷锋:“……!!!” “真正的治世,是要找到症结所在,而不是一腔孤勇,难道冷公子愿意挨家挨户告诉他们如何做肥料?还要每一年都去告诉一次,我想就是冷公子愿意,农户们都得把你看成神经病?因为他们只是延续了老一辈的耕种习惯,并不认可你这一套。”石晗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但是,他们如果读书了,识字了,看到册子虽然会怀疑,但也会想要去试一试,试验之后发现真是如此,那么潜移默化的就改变了他们的思想,不好吗?” 冷锋:“……!!!” 纪云铮轻咳一声:“石三小姐,如何去做才是最好的呢?” 石晗玉看了眼纪云铮,说实在的,大佬话都少,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因为大佬在思考,而纪云铮恰恰就是这种人。 “至于怎么做。”石晗玉打量着纪云铮:“不当官你愿意不愿意?” “仕途也不过就是为国为民做事的途径,还要经那么多的周折,再者官场之上只怕更是诸多不自由,这样的官不当也罢。”纪云铮说。 石晗玉想给大佬挑大拇指点赞了,不过旁边石君泽可就急坏了,眼下这三个人中,自己既定命运是状元,纪云铮可是榜眼,还有一个帅到人神同愤的人为探花,这也是科举内卷,探花都要好看。 但,纪云铮这眼看着就被石晗玉给网走了,接下来的恩科怎么办?更别说这纪云铮可是后世的大儒啊!还有……。 就在石君泽想着这些的时候,听到石晗玉说:“当校长吧,我们办学校。” 纪云铮饶有兴致的说:“教什么呢?” 这可就不能一言辟之了,石晗玉起身在房间里慢腾腾的踱步,这个房间里是三个人读房,别的未必多,书是真不少。 石晗玉看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和纪云铮说:“读书识字开蒙,第一步。接下来是术算,读书识字开蒙后遴选,再培养更好的人才,授课就如你们学的一样,一步步来,术算是个很庞大的体系,可以用在方方面面,没有教材不怕,我写!” 冷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昏过去! 石晗玉啊,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第三百零三章 总有出头鸟,让他受不了 纪云铮起身深深鞠躬:“若能如此,云铮在这里给石三小姐鞠躬了,此番实在是功在当时,利及千秋了。” “那就这样,我回去琢磨琢磨。”石晗玉想了想:“你这里的关于术算的书也都整理一下,你写出来一部分,我再写出来一部分,合二为一保不齐就真的利及千秋了。” 纪云铮态度恭敬:“是,云铮自当全力以赴。” 石晗玉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了,提到了白竹沥在这边养伤,冷锋二话不说自报奋勇去照顾白竹沥了。 安顿好这边,石晗玉带着沈玲珑一些人离开了山谷。 到家后,沈玲珑的人略作休整就回去了青牛镇。 石晗玉则开始整顿上河村。 果不其然,上河村是乱套的吓人了,郑文才的意思自然是退田,不然自己折腾一圈后,连自己的都反悔了,丢不起这个人。 可百姓不让啊! 租田出去都得到了很好的价格,最重要的是哪里找钱去?早就都花了! 当石忠前来让郑文才带着上河村的村民去拿地契的时候,就差点儿被那些人围着打一顿,也幸亏石忠膀大腰圆的够横,这才带着石安全须全尾的回来。 石晗玉一听这样了,气得都拍了桌子,不过压得住火气坐下来。 这个时候自己越是按兵不动,郑文才才必须要顶上来,不管是压制还是解决,问题是要郑文才去面对的,反而自己可以作壁上观。 上河村乱套,姜家洼子也不消停,至于赵庄则没什么动静,石晗玉断定赵金在观望,反倒是下河村的黄大发先来了。 最沉不住气的也就剩下他了。 石晗玉看着满面愁容的黄大发,很是客气的请他坐下来:“黄村长,下河村怎么个想法呢?” 黄大发叹了口气:“石三姑娘,实话和你说吧,我们庄子里的人吵翻天了,到底要怎么做都没商量出来一个结果,有人要继续租地,也有人想要赎回地自己种。” 这很正常,石晗玉很理解,人心不齐是常态,有句话不是说嘛,人心齐,泰山移,要是人心都那么齐,泰山也不愿意。 求同存异,这就是解决问题最聪明的办法。 石晗玉看黄大发愁成这个样子,笑了笑:“这样吧,要赎回土地的人,拿来银子就可以,还想要继续租地给我的,粮食价格不会涨,但我给每家每户收成的两成,帮我侍弄农田。” “不给工钱了吗?”黄大发显然是想过了这个可能。 石晗玉点头:“对,两成就已经是不少了,不给工钱,但我接下来一些事情要做,都会在这样的人里选择。” 黄大发点了点头,又问:“那种子呢?” “我提供,手里先有的那些粮食都留着自己吃喝吧,我自己的地,我种,种子自然我出。”石晗玉说。 如此,黄大发便回去了。 至少得到了石晗玉明确的说法,剩下的就是回去和村民商量。 农忙在即,很快另外几个村子的人就发现了问题,石郎庄的马车开始往下河村送种子,下河村的人竟然一个退地的都没有,费劲的打听出来消息就更傻眼了,因为原本还给工钱,今年是工钱都不给了,就给两成收成,那够干啥的啊? 在所有人都骂骂咧咧的时候,人家下河村却是热火朝天,根本没人有怨言的,有人就猜测下河村肯定是得到了好处,只是不说,这有的人里就包含姜正福。 在家冥思苦想好几天,姜正福是坐不住了,决定去和赵金商量。 毕竟几个人里,要论聪明,赵金那绝对是第一个,再者郑文才那边闹腾的太狠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石晗玉是要拿上河村开刀,这会儿再去找郑文才,呵,姜正福才没那么傻呢。 天才蒙蒙亮就去了赵家庄。 赵金也是愁眉不展,这石晗玉也不说要不要土地,也不来人说啥,就这么憋着,她倒是憋的起,可田憋不起啊。 别的不说,就眼下这个情况,谁家都不愿意把自己家留下来的种子下地里去,因为地是石晗玉的! 可再不种地,就要耽误农时了,这耽误了农时,身为祖祖辈辈都是老百姓的人来说,那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所以赵金看到姜正福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郑文才这个王八蛋,打不到狐狸惹一腚骚,到现在大家都不好过了!” 姜正福也是骂了句:“谁说不是,现在这可倒好了,咱们咋整吧?骑虎难下不说,人家下河村的黄大发先动手了,只怕现在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了。” 赵金眉头紧锁的问:“你说这石晗玉到底是答应了黄大发啥条件啊?我怎么就不信下河村人说的话呢?” “不信就对了!我也不信。”姜正福一幅老谋深算的样子说:“这么说吧,就下河村那些条件,你答应吗?反正我不能答应。” 两个人商量了一小天都没有个结果,末了还是赵金说了一句:“咱们被郑文才给利用了,不过也没有回旋的余地,石晗玉这是拿定主意给咱们下马威了,不然咱们去探探口风,你回去和村子里说一说下河村的条件,我也和村子里的人商量商量,就按照下河村的条件咱们去谈,石晗玉要是多给点儿呢,咱们就当多的了,要是不给呢,大家是自己种,还是退钱,也都抓紧定下来,老天不等人啊。” “对,就按照你说的办。”姜正福也知道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回去和村民商量。 石晗玉么搭理姜正福和赵金这两个村子,可对郑文才是一点儿没客气,派人过去催促,也差不多快一天去三次了,郑文才一口气没顺过来,病的都起不来床了。 这些,石晗玉才不管,趁着这几天认真的开始总结自己学过的数学知识,说起来最基本的一些数学知识配合上纪云铮的术算,那就能打开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学术大门了,当然这个就有那么一丢丢的夸张。 当姜正福和赵金再次来到石郎庄,来到石晗玉家门口的时候,敲门都难受。 石晗玉得了消息,冷笑出声:“让他们进来吧,也差不多了,耽误农时不应该。” 第三百零四章 你是要逼死我们上河村人 当陈文才发现姜家洼子和赵庄也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种地了的时候,是再也坐不住了。 挣扎着下了床,让人抬着来找石晗玉。 到了石晗玉家大门口,有下人进去通禀。 石晗玉看着面容憔悴的陈文才,淡淡的问了句:“陈村长是带来人来了?还是带着银子来了?” “三小姐高抬贵手吧。”陈文才下了椅子,慢慢的走进来,撩起袍子就要跪下:“杀人不过头点地。” “跪?”石晗玉啪一拍桌子站起来:“陈文才!谁给你的胆量想一出是一出?我高抬贵手?当初你纠集人来我这里的时候,可曾想过高抬贵手?如今我也不算过分!怎么着?给你地,给你钱,给你藕种,给你想要的一切,这就是应该的,不给就是杀人?你有什么脸和我说杀人不过头点地?” 陈文才撅着身没跪下去,被石晗玉骂了一顿,哑口无言。 “别把大量当成好欺负,也别把自己当回事,说句不好听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河村的村长还敢叫嚣封河截水?当初求我石郎庄救命的时候倒是放得下身段,如今你还是放得下身段,势利眼的小人!你是怎么有脸到我面前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石晗玉可不愿意客气,客气对了结个善缘,对陈文才这种人,太客气反而是养出来个小人,蹬鼻子上脸,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文才深深地吸口气:“再不种地,就耽误农时了。” “是啊,再不种地,就耽误农时了。”石晗玉冷嗤一声:“耽误的是我的农时,到时候你们上河村但凡把地卖给我的农户,我都可以拿着当初签订的契书把你们统统告到衙门去!这会儿你们没钱赎回去地,到时候赔给我的银子可不是按照往年,而是你看到了吧?姜家洼子、赵庄和下河村的地啥收成,你们就折价赔给我!” 陈文才猛然抬头:“你是要逼死我们上河村人!”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你对别人扬起手的时候,就要准备好了迎接对方的拳头,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抽别人嘴巴,别人都不会反抗?”石晗玉眉头一挑:“有什么话抓紧说,有什么事情抓紧办!别耽误我工夫!” 一时间,陈文才进退两难。 石忠进来到石晗玉身边:“三小姐,秦大人差人过来请王爷过去一趟。” “嗯?那就让姐夫去啊。”石晗玉偏头看石忠。 石忠苦笑:“三小姐,姑爷说他没工夫去,再者但凡到咱们家门口的事情都是来找三小姐的,他要陪着大小姐去河边散心。” 石晗玉扶额,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回来真正消停下来的是阿姐两口子,整天蜜里调油的过着小日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帮自己。 “二小姐呢?”石晗玉问。 石忠恭敬的说:“二小姐一大早就被二姑爷接走了。” “什么?”石晗玉扬声:“赵同芳也来了?” “三小姐,二小姐说让你也过去看一看,她不知道都该安置什么。”石忠说。 石晗玉无可奈何的说:“不着急,我一会儿过去。” “是。”石忠离开,到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面如死灰的郑文才,解恨的呸了一口,骂了句:“啥也不是!” “郑村长,回去上河村想明白了,别说我没提醒,先礼后兵别到时候怪我不客气。”石晗玉说罢,看了眼郑文才:“郑村长,回去吧。” 郑文才走出来的时候,两只脚就像是踩着棉花团似的,整个人都飘起来的感觉,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的,就那么走出去了。 上河村的人也听了个差不多,这会儿一个个都不知道咋办才好了,有人反应过来追出去,拉住郑文才:“你啥意思?你害死我们了!现在我们咋整?” 郑文才目光呆滞的看着村民,脑子里都在嗡嗡叫了。 他以为石晗玉他们折腾了一溜十三道,就这么回来是完了,石家没有一个男人在,朝廷都没法封赏,可他怎么就没想到啊,石招娣招赘了个女婿,那女婿如今可是王爷! 还有那个二丫头,赵同芳?赵同芳不就是跟在太子身边的人吗? 这一家子到底是得了什么机缘? 可怜自己只想要自己和上河村过的好一些,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群不敢招惹的! 越想越害怕,郑文才拉住村民:“快送我去安乐县走一趟。” 村民上去就一嘴巴子:“你当我们是牛马啊?滚你个王八羔子!我们回村子去想辙!” 郑文才看着人都走了,孤零零的站在石郎庄里,想找人帮忙,可是谁又能帮他?姜正福都偷摸和石晗玉把事情解决了,去找石宽,石宽还不和自己拼命。 思来想去,郑文才往青牛镇去了……。 石晗玉先去看了赵同芳建的宅子,工匠们里里外外忙活,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宅子也是多大,但要怎么比了,整个青牛镇是找不到第二家这样气派的宅子了。 石迎娣坐在一处还没有上漆色的椅子上,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有些犯愁。 “二姐。”石晗玉走进来就看到石迎娣这幅样子,出声。 石迎娣赶紧回头,看到石晗玉立刻跑过来:“三丫,这么多人还要忙两个多月才能完工,赵同芳让我想要啥样的就说,可我也想不出来要啥样的啊。” “咱们去看看。”石晗玉跟石迎娣从前院到后院再到花园,一路走了下来,石晗玉拿了个木棍在地上和石迎娣商量后,石迎娣连连点头。 石迎娣和工匠们说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工匠们就分头去做了。 “咱们过两天要去一趟安乐县,那边铺子要开市了,你出嫁咱们得有陪嫁,安乐县的天香阁就给二姐当陪嫁了。”石晗玉说。 石迎娣看着石晗玉:“为啥?” “我和阿姐都在给你准备嫁妆,能为啥?女儿家出嫁就是有嫁妆的。”石晗玉拉着石迎娣出门回家。 石迎娣看着石晗玉,三丫要嫁人呢?准备什么嫁妆才合适? 第三百零五章 做到极致的目的 石晗玉把上河村的事情交代给了冷二爷,便安排送货到安乐县去。 天香阁和天衣阁是要开起来了,要不是因为战乱的话,哪里用等到现在? 沈玲珑早一步来的天衣阁,迎接石晗玉和石迎娣进门,坐下来先拿出来一幅画,画上是一件礼服,红色的礼服可谓奢华的很。 石晗玉看过之后递给了石迎娣,问了句:“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石迎娣啧啧几声:“这要是穿在身上,还不得飞起来啊。” 沈玲珑噗嗤就笑出声来:“这就是给迎娣准备的吉服,这是主吉服,还有几件也拿来给你看看。” “那多不好意思。”石迎娣脸都红了。 沈玲珑去拿来画册递给石迎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咱们之间的情分摆在这儿,到啥时候都不用客气。” 石迎娣虽说不好意思,可大婚的事情可是她人生大事,也用心的很。 石晗玉和沈玲珑聊起来开业了,两个人早就商量过如何配合,这一次石晗玉提出来了一个走秀,只不过走秀的人选还没有确定下来。 说到这里,两个人免不得提到了欧阳红红,沈玲珑一阵唏嘘,在世道不好的时候自己得到了石晗玉的庇护,在山谷里日子过的太轻松了,除了感激之外,沈玲珑都没有别的情绪了。 从山谷里走出来,她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泾河州的事情,听到那些让她听着都胆战心惊的事情,石晗玉经历了,石家三姐妹都经历了,而自己被保护的太好了。 “小姐,外面有一个自称欧阳的女子登门拜访。”秀云低声和沈玲珑说。 沈玲珑看了眼石晗玉,石晗玉也挺吃惊的,她没想到欧阳红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 欧阳红红看到石晗玉的时候并不意外。 石晗玉知道自己的行踪欧阳红红肯定知道,所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三小姐,我这次来是专门拜访您的。”欧阳红红对石晗玉福了福身:“为当时您说的一句话。” 石晗玉笑了:“红姐,你是为自己做事吗?” 问的非常直接,这不能怪石晗玉,如果欧阳红红身后站着的是牧轩承和盛明珠,不管怎么说信任度都会打一个折扣。 欧阳红红笑了:“我是找一份工。” “哦?”石晗玉眼底亮了几分,找一份工就会自我切割了绝大部分利润出来,而这利润是石晗玉想要拿在手里的。 如果一个国家想要有序进行,就必须要调动经济,让钱都流动起来。 这是最近石晗玉想得最多的问题。 而她能借鉴的经验并不足,但有一个行当是赚钱最快的,那就是娱乐行业。 站在百姓角度,娱乐行业让人心情愉悦,站在一个国家的角度,娱乐行业挂钩税收,在用税收完善基础建设,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而衍生出来的各行各业都会极大的调动社会能动性。 欧阳红红看是石晗玉的表情,静静地坐在一旁,沈玲珑看得出来两个人在打哑谜,但能让石晗玉沉默这长时间的事情肯定不小。 莫名的,沈玲珑都有些紧张了。 “这样,我们先说一说这件事怎么做。”石晗玉开口了。 沈玲珑服了!诊断的时间内,石晗玉竟然把这件事具体到怎么做了,换做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 同样,欧阳红红也意外的很,但自己曾经跟着石晗玉一起做过不少事情,这个看着还很面嫩的小姑娘,像是拥有一股让人都望而生畏的能量似的,浩瀚如烟,看不透。 “首先,我们要做的不是青楼楚馆,是一个行当,这个行当也是娱乐为主,不管是女子还是男人,在这个行当里混口饭吃,就要守规矩,也就是你们曾经说的清倌。” 石晗玉看着欧阳红红:“不是青楼楚馆的意思,红姐一定很清楚。” “明白。”欧阳红红说:“再者青楼楚馆本就和勾栏院不同。” 石晗玉当然知道,但一个行业要健康发展,就必须要守得住底线,当然各种规矩之下也并非全然没有喘息之地,要是有人想要藉此机会改变命运,那就嫁人呗,这个世界不单单可以是妻还能是妾。 石晗玉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想要做成这件事就的造势,我给你一部分启动资金,你挨个州府选拔一些有一技之长的人,琴棋书画,一把好嗓子,跳舞厉害的都可以,这些人选拔上来后,把他们带来安乐镇,在安乐镇我们开一家最大的娱乐会所。” 欧阳红红在这行当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样的称呼:“就叫娱乐会所吗?” “不,叫是天仙阁。”石晗玉说。 旁边沈玲珑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听听这名字,天仙阁、天香阁、天衣阁,一听就是一家子的。” “所以,这个买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三个的,同样我们这个行业税收很高,至于怎么一个税收法,需要容后再定下来,天香阁和天衣阁可以配合天仙阁,同样天仙阁也会更直观的给天香阁和天衣阁带来绝大部分的利润。”石晗玉顿了一下:“这样做的最大好处是,至少在十年内无人可以超越我们。” 欧阳红红连连点头,又问:“可我怕自己做不好。” “没事,我告诉你怎么去做。”石晗玉让沈玲珑准备了笔墨纸砚过来,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写,到最后连税收这一块都写出来了。 石晗玉写税收,欧阳红红和沈玲珑都一点儿不意外,毕竟石晗玉到底是谁的人,以后又会是谁,她们两个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 放下笔,石晗玉喝了口水:“实不相瞒,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能更快的繁荣富强起来,你们切记不管走到哪一步都不可以行差踏错,否则我会翻脸无情的。” 欧阳红红点头:“我明白。” “那就这样,天仙阁红姐对外是东家,玲珑的天衣阁只需要配合这一块,更多的精力做天衣阁该做的事情,我天香阁也是如此,现在就开始行动吧。”石晗玉给了欧阳红红足够的活动金后,沈玲珑问了句:“晗玉,我为什么看不透了,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石晗玉看着沈玲珑,勾起唇角笑了:“如果想要一份感情,必须要与之互相匹敌,我想要的是这个。” 沈玲珑轻轻地,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第三百零六章 雷厉风行就是干 石晗玉把这边都安排妥当后,就去见秦元山了。 秦元山这些天也没闲着,管理安乐县时间不短了,所以许多事情做起来事半功倍。 等石晗玉来的时候,秦元山就拿出来两摞册子。 “我主要规整了两大块,一块是土地,一块是草药,这些都登记在册了,三小姐觉得还需要做什么,尽可吩咐下官。”秦元山说。 石晗玉夸赞了几句秦元山,就开始翻看土地册子了,按照每个村子拥有土地的数量,细致的很。 别的地方石晗玉不熟悉,但石郎庄和石郎庄周围的几个村子还是很了解的,翻开比对了一下确实与实际相差无几,心里有了大概的方向后,又看了草药这一块,这一块分成药铺、草药商人和医馆。 原本因为不准女子行医,再者大安国对行医这一块也管理非常严格,所以相对来说资料就要少了不少,即便如此,石晗玉也看了差不多一小天才算都看完。 “秦大人,农户这一块我会送一部分种子,每个村庄挑选一两个种田大户先种,余下的还和寻常一样耕种就可以,有了对比才会真正的调动积极性,不用硬下令要求农户怎么种。”石晗玉说。 秦元山点头,确实如此。 石晗玉拿起来医药这一块:“这是一个重点,我们会用今年一年的时间整顿医馆、郎中和规范草药市场,别的地方咱们不管,就安乐县这一块先试试。” “好。”秦元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一来是对石晗玉绝对的信任,再者也是接到了上面下来的密令,但凡石晗玉想做的事情,都必须要全力支持。 石晗玉说完这两件事,提到了办学。 “三小姐说的办学要从村开始?”秦元山略有些吃惊,毕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石晗玉点头:“这件事先和秦大人打个招呼,真要坐起来的话还需要等一个人,秦大人可以看看咱们安乐县有多少读书人,秀才、举人都可以。” “行。”秦元山顿了一下,有些担忧地说:“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朝廷要开恩科。” 石晗玉知道这确实是个问题,读书到秀才或者举人的人,目的都是要入仕为官的,真要是当个教书先生,只怕许多人会不愿意。 “先统计出来再说,对了,秦大人和泾河州的官员可熟悉?”石晗玉问。 秦元山摇了摇头:“泾河州是朝廷新派过来的人,并不熟。” 石晗玉本意是想问问沈家如今情况,泾河州给自己印象是非常深刻了,但当时那种情况之下,要说关心沈家人也不显示。 “对了,乔家如今可在安乐县?”石晗玉问。 提起来乔家,那可是安乐县响当当的人家,做贡品不少年头,甚至和京城那边的人关系也都是胖恩错节的,所以秦元山也是留意过的,听石晗玉问起来,秦元山说了句:“是个明哲保身的,前几天还差人过来问了贡品的事情。” 朝廷每年都会从民间收上去大量贡品,涉及到方方面面,乔家做的瓷器自然不会少。 但要是今年贡品如何安排,秦元山并没有收到任何命令,并且觉得今年的贡品怕是要的不过,除非是必须要的贡品外,瓷器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石晗玉有心问一问乔家大少的事,可秦元山是安乐县的县令,只怕没工夫去关心那些事情,再者就算是知道怕是也不会说。 知道了乔家还关心贡品的事情就足够了,至于说做贡品的机会嘛,都有,端的看乔家能不能和贾德旺比得起了,虽说有心想帮一把,但这个时候的大安国最缺少的就是守规矩,自己不想成为规矩的破坏者就是了。 种地的事情石晗玉让秦元山统计好了告诉自己有多少户,自己准备好种子。 回去天香阁就看到了欧阳红红了,说起来办事,欧阳红红是真不弱,就一天时间竟然把安乐县的荣华路南,安乐街的半条街都给兑下来了。 拿到这些地契,石晗玉连夜出了设计图,这一切交给欧阳红红就可以了。 大批量的布料、香料和日用美妆品都送到了安乐县,天香阁和天衣阁忙碌非常,石迎娣也很用心,处处都会学一些,俨然是开始准备做一个掌家媳妇儿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安排就绪,天衣阁和天香阁一起开业,石晗玉隐居幕后,石迎娣和沈玲珑张罗这些。 欧阳红红早在兑下来那些铺面,请工人开始按照图纸做活的时候就出门去了,如石晗玉说的那般,在整个大安国开始搜罗相关的人才,并且大张旗鼓,天仙阁是没有开始营业,已经被很多人津津乐道了。 操持完毕这些,石晗玉一个人回去了石郎庄。 冷二爷告诉了石晗玉一个让她都觉得意外的事情,那就是上河村在石晗玉离开的三天后并入了石郎庄,百姓都归石宽管了,石宽也给力,冷二爷配合之下,田地耕种到了尾声。 在安乐县石晗玉并没有听到秦元山提到这些,不过想来秦元山也是明白的,不然这事儿能办这么干脆利索挺难。 至于郑文才,冷二爷说现在就和一只老猫似的,倒也没有兴风作浪,但有一件事几乎人尽皆知了,那就是石家入赘的姑爷是北静王,石招娣妥妥的北静王妃。 石晗玉听到这里都笑了,别说是郑文才了,任何人知道北静王夫妇是石家人,也都的如老猫一般了。 春种有条不紊。 纪云铮出山了。 石晗玉和纪云铮一起研究了算术课程,整理成册,纪云铮越发的佩服石晗玉的本事。 术算古来有之,但能像石晗玉这样把这些知识都讲解的环环相扣,深入浅出的根本没有,并且斤的重量被重新界定。 关于这一点石晗玉也犹豫了很久,古代一斤按照现代计量单位是一斤六两,这也是半斤八两的来由,自己更正了斤的重量看着问题不大,但实际上影响是很深远的,关乎到各个方面,好处是更容易统一管理,安乐县先推广,以后要全国推广起来的话,好处就会更显而易见,虽说如此,还是要实践成功后,再上报到牧北宸那边,才能做全国推广。 “三小姐,学塾的事情要怎么办呢?”纪云铮问。 石晗玉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明天咱们去见一见秦元山吧。” 第三百零七章 红姐,你这次立大功了 就在石晗玉张罗学校的事情的时候。 牧北宸已经接到了秦元山的奏折,看着奏折上关于学校和医院的部分,即便是秦元山不说,牧北宸都知道推动这一切的人石晗玉。 朱笔批示,国库拨银,专款专用送到安乐县。 学校划分很明确,比如石郎庄周围如今只有四个村子,在这一片趋于成立了一个学校,学校里的夫子是从安乐县分派过来的,秀才居多。 年满七岁,免费入学,五年后进行考试,如果考试通过可以往青牛镇上的镇学读书,在这五年内必须要任何束修,但笔墨纸砚家里准备。 镇学三年结束,依旧是考试,合格的可以到县学读书,到了县学读书的人就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参加童生试,也就是开始科举之路了。 官府特地叫各村的村长到县衙开会,传递精神到每家每户,这一下整个安乐县都沸腾了。 曾经何时,读书那都是有钱人家才会做的事情,寻常百姓哪里有机会?真要是家里出了个聪明的孩子,那简直就是一家子都要为一个读书人拼命了。 束修,四时八节的节礼,等等对于穷苦人家都是不小的压力。 更让这些人意外的是,笔墨纸砚相关行业,价格调整到了寻常百姓也能接受的范围内,其中略贵的是纸,很平价的磨条几乎家家户户都买得起。 同时,安乐县开了造纸、制墨的大型制作作坊,而这一切都是石晗玉近乎疯狂的输出,还有印刷教材上,石晗玉特地研究了活字印刷术,最后和纪云铮带领许多立志要传道受业解惑的青年才俊熬了许久做出来的。 而这件事成功后,牧北宸是再也坐不住了,决定亲自来一趟安乐镇。 但,身为一国之君要出门都是不容易的事情,并且牧北宸有意要带着朝廷官员一起过来参观学习一下,所以秦元山第二份奏折送到了牧北宸的手里的时候,牧北宸也震惊了。 石晗玉已经在开始对医药行业整顿了,从采药人、药材商到药局和医院,这一套计划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就算是让太医院的人一起研究,也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成如此规模。 而牧北宸原本迫切的心思反倒是放下了,他想看一看石晗玉会在安乐县还能做出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来。 接下来半年的时间,整个安乐县呈现出来的勃勃生机让牧北宸欣喜之余都有些寝食难安了,她那么小的一个人,做这些事会不会累坏了。 而此时的石晗玉,身边不单单有纪云铮,盛世、石君泽、冷锋,还有顾长生和赵同芳,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只要商定计划后,那就是无往而不利。 除了人好使,石晗玉知道背地里牧北宸给了自己很大的支持。 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两个人时间相隔上千里,但至少做任何事情都有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事半功倍的助力让石晗玉像是机器一般,不知疲倦的想要尽快的让安乐县走上正轨。 与此同时,许多能人异士都感受到了安乐县的变化,甚至一些商贾大户都感受到了安乐县的不同凡响,各行各业的人开始往这边扩张,以汜水河为界限,河西到安乐县辐射整个安乐县,各种买卖作坊都遍地开花了。 直观受益的百姓,保证农耕之外,每个人都可以去各种作坊寻找自己能做的工作换取一定的报酬,而这样的影响是就算再寻常的百姓也开始认识到读书识字的重要性了,做一个伙计和做一个账房先生的区别太大了。 入学的年龄逐步稍微放宽,让一些想要学习的人都可以有机会学习,而这些人中真正想要走仕途的少之又少,这种现象让石君泽都羞愧了,羞愧之余就更想为石晗玉多做一些事情。 当事情都能初步的正常运转后,石晗玉终于能松了口气了,她开始编撰药典,这些药典和流传下来的药典不同,她细化了各种病症,收录了一些曾经让人闻之色变的时疫的治疗方法和判定方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晗玉在许多郎中这里也学到了很多。 郎中再也不会留着一技之长保一族的了,也放弃了口口相传的传承方法,而是群策群力研究出最普通病症的诊断和治疗方法,在县学里开设了医科。 到了这个时候,石晗玉才提出来女学。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科目就是妇产科,远近闻名的稳婆,年轻的后继力量,许许多多在民间的会这门手艺和想要这门手艺的女人们同聚一堂,传授,学习,有序进行。 石晗玉专门为妇产科收集了对应妇女临产需要的方剂、药物,顺带着推出来天衣阁制造的月事带,单品内衣裤,潜移默化的把健康护理的观念植入当代女性的生活中。 也正因为这一次,石晗玉的名声迅速在安乐县炸开了! 学校,石晗玉主张办的,医院,石晗玉主张办的,纸张、笔墨的价格是石晗玉经过日以继夜的研究和完善,提高了产量平稳下来的,孩子们每日抱着的课本是石晗玉带头印刷的,到每一个女人的用的月事带和一些小衣小裤也都是石晗玉设计的。 一时间,石晗玉成为了整个安乐县女人都向往的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红红历时快一年的时间,终于把自己的队伍带起来了。 “红姐辛苦了。”石晗玉请欧阳红红落座:“既然都准备好了,想要什么时候开业?” 欧阳红红说:“三小姐,我琢磨这件事好久了,昨儿想到了一个点子。” “说来听听。”石晗玉给欧阳红红倒茶,认真的看着她。 欧阳红红清了清嗓子:“我在外面走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去了大安国的每一个地方,在西北边陲之地,百姓们有一个风俗,那就是易货,互通有无,回来后我就在想,咱们安乐县可不可以敞开大门迎接各地的商户进来?” 石晗玉喝茶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着欧阳红红:“商会?”放下茶盏,低头沉吟片刻,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红姐,你这次立大功了!” 第三百零八章 什么人都可以对卿卿动手动脚? 石晗玉最近一直都在思考如何让安乐县的一切被重视起来,不是牧北宸重视,而是让别的州府看到榜样的力量。 欧阳红红恰恰给自己带来了灵光一闪,易货倒不用,完全可以开一个通商会。 通商会的门槛放到最低,那样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吸引来许多客商。 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真正能给一个社会带来活力的恰恰就是商道,商道活跃,牧北宸再颁布法令扶持,那么一个国家蒸蒸日上可期。 欧阳红红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怎么立功呢,见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问:“三小姐,易货这事儿跟咱们也没关系啊。” “等我出去一趟,回来和你说什么时候开业。”石晗玉让欧阳红红等着自己,出门去找秦元山了。 秦元山可以说当了半辈子的官了,要说当的舒畅,那必须是最近这一年多,别看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可那朝廷的嘉奖令都像是雪片似的飞来,这还是虚名,最重要的是自己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这一切,看到了安乐县的改变,这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当然,这一切要归功于石晗玉,自己可以说一句时事造就,当听说石晗玉来了的时候,秦元山心头就欢喜的很,亲自迎接出来,拱手一礼:“三小姐,快请。” “有劳大人亲自迎接,这让晗玉心里惶恐的很。”石晗玉笑吟吟的说了这么一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书房里,石晗玉提到了通商会,秦元山连连点头,两个人商量着一些细节,一次让安乐县展现给世人的机会,秦元山肯定很重视。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后宅里郑氏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肴,终是沉不住气了,问身边伺候的丫环:“老爷还在书房?” “是。”丫环恭敬的回话。 郑氏深深地吸了口气:“石三小姐还在?” 丫环头就垂得更低了:“夫人,三小姐还在。” “哼!”郑氏磨了磨牙,起身就往外面去了,丫环赶紧追上来跟在郑氏身后,在门口遇到了端着一盘花儿进来的大丫环报春。 报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爷肯定没回来,赶紧放下花盆:“夫人,夫人留步。” 郑氏阴沉着一张脸推开了报春。 报春在后面快步跟着:“夫人,老爷公务繁忙,夫人这会儿过去只怕会惹了老爷不高兴,大喜的日子可不要闹不开心才是。” “滚开!”郑氏怒急了,回头就给报春一嘴巴:“你是主子?” 报春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跪在地上:“夫人是主子,奴婢也是为了夫人好。” 郑氏没好眼色的看了眼报春:“就跪在这里!” 说罢,一路往前院去,在书房门外看到秦元山的随侍,好嘛,这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子里,一天一天的搅混在一起!郑氏是这你受不了了。 书香看到郑氏过来,赶紧迎了两步:“夫人,老爷在议事。” “议事?”郑氏看着书香:“都有谁?” 书香规规矩矩回话:“石三小姐。” 等了一会儿,郑氏磨牙:“就一个石三小姐?” 书香发现郑氏脸色不对,立刻说了句:“夫人知道的,石三小姐身份非同寻常,并且每次登门必是有大事要做,谋事的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哎,夫人,夫人,容小的进去禀报啊。” 郑氏哪里还能听得下去书香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什么狗屁的非同寻常?要真是非同寻常还用得着回来石郎庄,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这不过就是皇上的权宜之计,也不看看自古以来哪里有农女能当皇后的?别说皇后了,当个宫女都没资格! 憋了一肚子气的郑氏闯进来,就看到秦元山亲自给石晗玉倒茶,那和颜悦色的样子简直像是利刃一般扎在了郑氏的心上了。 书香追上来:“夫人。”赶紧到秦元山面前,躬身垂首:“老爷,奴才失职了。” 秦元山抬头看到郑氏铁青着脸的样子,微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老爷,妾身为什么不能来呢?”郑氏走进来,眼角余光就见石晗玉根本就没有起来给自己行礼的意思,心中更是憋火,打从第一次见一直到现在,石晗玉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甚至还没鼻子没脸的敲打过自己,这次算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一转身看着石晗玉,郑氏笑吟吟地说:“哟,我还说今日这么大的日子,老爷怎么就不肯离开书房呢,原来是石三姑娘在啊,怎么?石三姑娘也是来给老爷祝寿的?” 说着,还四处看了一圈,啧啧两声:“还以为能带来什么好玩意儿,怎么?石三姑娘就空手来祝寿了?这可有点儿不合规矩啊。” 石晗玉微微蹙眉,起身:“秦大人,改日再继续谈吧。” “好。”秦元山让书香送石晗玉出门去。 郑氏一股火窜到了脑门子上,这被人在自己家里瞧不起了! 哪里还能忍得住? 想到这里几步过来一把抓住了石晗玉的衣袖,用力一扯,裂锦的声音让石晗玉动了怒,回头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郑氏一个大嘴巴子!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瞬息而至,其中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住了郑氏的脖子,断喝一声:“放肆!” 秦元山二话不说,撩起袍子就跪倒在地了。 石晗玉听到这个动静的时候偏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一抹明黄色身影,面若冠玉,剑眉星目,就好像所有溢美之词都用在他身上也不过分,还有那上位者的气场,一年多不曾经见面了,牧北宸的变化太大了。 牧北宸抬手,旁边立刻有人送上了披风,他慢条斯理的给石晗玉披在身上,声音很轻,却略带几分责怪的说:“卿卿身边无人保护吗?什么人都可以对卿卿动手动脚?” “不算什么事,回吧。”石晗玉虽然对郑氏没有任何好印象,可毕竟秦元山真的是个好官,再怎么也不能管人家后宅来就是了。 秦元山无地自容,想过无数次和皇上见面,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心里万分不安的出声:“皇上恕罪,微臣治家不严,罪该万死。” 皇上?郑氏看了眼牧北宸,本来就被掐着脖子,这会儿更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了……。 第三百零九章 升官发财死老妻 牧北宸垂眸看着石晗玉,石晗玉眼神里都是软软的请求,意思是不要惩戒秦元山,至于郑氏真不值得一提,末了牧北宸轻叹一声:“罢了,把送给秦大人的生辰礼送上。” 门外有人扬声:“安乐县县令秦元山,接旨。” 秦元山整个人就要蒙了,抬头看着牧北宸拢着石晗玉往外走去,他听到牧北宸说:“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这衣衫不整的出去岂不是让人说三道四了?下次可不准事事忍让了。” 门口,牧北宸眼深如刀的看了眼秦元山。 秦元山只觉得后脖子都一凉。 外面宣旨太监再次扬声:“安乐县县令秦元山接旨。” 秦府忙着设香案接圣旨。 随着牧北宸和石晗玉离开,黑衣人也都消失不见了,郑氏躺在地上被丫环婆子叫醒,换了衣服跪在秦元山身后接旨。 宣旨太监扬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乐县县令秦元山,为官造福一方,民有所安,吏治清明,擢为梁州府首。即刻赴任,钦此。 秦元山愣住了,郑氏也愣住了。 一个小小县令正七品小官,一跃成为正四品一州之府首! “秦大人,接旨吧。”宣旨太监笑盈盈的看着秦元山。 秦元山口头谢恩,双手颤抖的把圣旨接过来供奉在香案上,回头请宣旨太监落座,宣旨太监抱拳拒绝了,毕竟皇上都来了,自己办完了差事赶紧去复命才是正经的,再说刚才就算自己在外面,也知道里面闹了不愉快,临走的时候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满脸喜色的郑氏。 秦元山心里没得闹心了。 郑氏笑盈盈的过来福身礼:“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我……。” 啪! 郑氏尖叫着扑倒在地,没有任何人敢过来扶一把,倒在地上的郑氏看着秦元山,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夫君为何打妾身?” 秦元山点着郑氏的脑门:“打你?郑云英你听好了!今天要不是石三小姐留了情分,一家子脑袋都保不住!你哥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蠢货!” 骂了之后,气得原地走了好几圈:“要不是看在你嫁过来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今日就给你一封休书!免得连累了兰娘和正则!” 郑氏本来还心里害怕,可听到秦元山又提起来了石晗玉,捂着脸站起来:“好啊!秦元山,秦元山!你狼心都让狗吃了吗?处处都要护着她?她是给你生儿育女了?还是给你奉养双亲了?又或是给你操持家务了?” 秦元山只有一儿一女,都是郑氏所出,儿子秦正则今年十三岁,女儿秦兰娘都十五岁了,两个人都在场。 听到郑氏说出来这样的话,秦兰娘赶紧过来一把捂住了郑氏的嘴,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元山:“父亲息怒,父亲息怒,母亲是病了,女儿这就带着母亲去后宅找郎中诊治。” 秦正则也扶着秦元山的手臂:“父亲,息怒,母亲一时想左了,这个档口可不敢闹出来旁的事情来。” 秦元山看着懂事的一双儿女,一甩袖子进了书房:“正则、兰娘,你们两个进来。” 书房里。 秦元山看着一双儿女,抿紧了唇角。 秦兰娘跪在地上,哽咽的哀求:“父亲,母亲平日里也是很守规矩的,这一次就饶了她吧。” “父亲,让长姐在这边陪着母亲,我……。”秦正则话都没说完,就被秦元山一个冷眼给瞪回去了,低下了头:“父亲,儿错了。”说完也跪下了。 秦元山沉吟许久,才说:“这些年来,她为妻,养儿育女功不可没,为父妾室有二,却从无所出,今日不妨说对你们姐弟二人说一说,是她用了各种办法伤及我说秦家血脉,嫡庶本就有别,她却没有容人之量,许多年来为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为了你们姐弟二人名声。” “今日她在书房之中冲撞了石三小姐,惹怒了圣上,不妨告诉你们两个,石三小姐必是以后的国母皇后,如今圣旨下了,为父一夕之间官升三品,是福是祸尚不可知,但若让她如此胡作非为下去,只怕我们秦家会朝不保夕,为父本就是寒门子,潮廷之上并无仰仗,身边又无兄弟帮扶,再往下该如何走,你们也来替为父想一想吧。”秦元山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是不忍伤了一双儿女的心罢了。 秦兰娘低头落泪。 秦正则也是不敢回话。 虽说只是县令之家,可该有的教养规矩一样不少,别说饱读诗书的秦正则了,就是秦兰娘也是识文断字,规矩学全了。 换做别家,郑氏莫说当主母,就是这条命都不用要了,冲撞天子那还了得? “为父仰仗的是人和,仰仗的是你们祖母留下的福荫,若不然石三小姐今日动怒,秦家无喜只有祸了。”秦元山长叹一声。 秦兰娘跪行几步到了秦元山面前:“父亲,留母亲一命吧。” “为父并不想伤她性命。”秦元山确确实实动了杀心,但夫妻十几年委实下不去手,可也明白郑氏要不约束好,只会给一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不然,也不会和一双儿女商量对策。 秦正则长叹一声:“父亲,家庙修行,就送到青牛镇老宅让人约束着,我和长姐留在青牛镇尽孝,长姐如今可婚配,等长姐出嫁之日,也可让母亲露露面。” “对。”秦兰娘抹了一把眼泪:“父亲,女儿和正则不会拖累父亲,也愿意父亲再娶平妻,若待我与正则好的,以后我们能父亲跟前尽孝,和睦弟妹,若觉得我和正则不妥当,我们个也绝不打扰父亲,只求在青牛镇替母亲赎罪。” 刚到门外偷听的郑氏目眦欲裂,她就知道秦元山要休了自己,看万万没想到一双儿女竟如此怂恿秦元山! 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单手叉腰指着秦元山:“秦元山!怎么着?你还想着升官发财死老妻?你做梦!” 说着,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一把抓住了墙上挂着的宝剑,嘡啷一声抽出宝剑,捧着就要杀秦元山:“今日老娘和你拼了!” 秦兰娘大惊失色扑过去阻拦,秦元山眼疾手快抓住了秦兰娘藏在身后,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宝剑,缓缓说:“兰娘,求石三小姐救命。” 第三百一十章 这个娘留不得了 秦兰娘发疯了一般冲了出去,跑到了外面顿了一下就直奔天香阁。 秦府,秦正则扶着秦元山坐在椅子上,秦元山扶着宝剑紧紧地闭上眼睛:“别动这把宝剑。” “府医!府医!”郑氏吓傻了,抱着头冲了出去,在府里发疯了一般跑着,满脑子里都秦元山被自己一剑杀死了的画面,还有秦正则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恨意,滔天的恨意。 ***** 石晗玉单手托腮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捏了捏石晗玉的脸蛋:“怎么还让人欺负了?” “算不上,我没想到时间那么晚了。”石晗玉挺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抬手拨开了牧北宸的手:“是我没礼貌,再一个郑氏那个人吧,挺拎不清的,是个糊涂的,和她计较没意思,也闹不出什么大幺蛾子的人,在乎她干什么?” 牧北宸冷嗤一声:“我倒是想要给秦元山赐婚,一个好官,若没有个好的贤内助,早晚会毁了的。” “谁知道呢。”石晗玉也很看重秦元山的才能,聪明,执行力也非常不错,但凡商量好的事情,他都能做的非常好,完全超出预期,所以,石晗玉眼睛一亮:“你要给秦元山升官了吧?” “嗯,安乐县太小了。”牧北宸勾起唇角笑了笑,自己这一年多来了解石晗玉的一切都是从秦元山的奏折里看出端倪的,所以有印象分在里面的。 石晗玉连连点头:“该升官了,那样这一套成熟的运作方式会被有效的推广起来,成效就会更显着的。” 就在两个人闲聊的时候,外面一阵骚乱,玉竹有些惊慌的站在门外:“三小姐,秦大人受伤了,秦小姐求三小姐去救命。” 石晗玉猛然站起身,与牧北宸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往外走,到了外面牧北宸抱起来石晗玉,一路飞奔向秦府。 秦府里面已经乱作一团,远远地就能听到郑氏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牧北宸直奔书房,把石晗玉放在地上:“可以吗?需要我吗?” “需要。”石晗玉看到乱糟糟的人,立刻决定让牧北宸保护自己。 牧北宸沉声:“清理所有的人!” 瞬间黑衣人出现,拿出来赤龙令:“吾皇在此,统统退后!” 这一嗓子,院子里的人呼啦啦就跪倒了一片,牧北宸带着石晗玉进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秦正则和他扶着的脸色苍白发青的秦元山。 就者一刹那,石晗玉都恨不得自抽耳光,刚才还说陈氏惹不出来什么幺蛾子,这可倒好,弑夫啊! 容不得石晗玉多想,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会意,走过去沉声:“去外面约束那些下人都到后院去,除赤龙卫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书房。” 秦正则看牧北宸伸出手扶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松开后立刻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出去吧。”牧北宸沉声。 石晗玉手里多了一把剪刀:“把人抱去内室。” 牧北宸心领神会,看了眼秦正则:“去外面守着!” “是。”秦正则看了眼秦元山,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看到赤龙卫和跪着的一众家奴,吩咐家奴立刻撤到后院,耳边还有陈氏嚎叫的声音,他脸色阴沉下来。 “则弟。”秦兰娘从门外回来,满脸泪花的看着秦正则。 秦正则扶着秦兰娘的手臂:“三小姐在救人了,我们去后院看看母亲吧。” 秦兰娘脸色苍白如纸,硬是被秦正则拉去了后院。 一进后院,奴仆们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在院子里发疯一般的郑氏,这会儿都知道当家主母杀了老爷,这些奴仆本就对郑氏印象不好,这会儿更多的就是恨意了。 打从天下大定后,安乐县的变化惠及了所有人,越是普通百姓越是得到了诸多好处,这些人并非是家生子,更多的都是外面还有亲人的,所以石三小姐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郑氏凭什么和三小姐比? 三小姐是皓月,她也就是人间一粒微尘罢了! 偏偏,老爷励精图治,为了安乐县的百姓付出那么多,是个多好多人!多好的官啊!刚刚还高兴老爷高升,这会儿就生死不知了,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觉得郑氏在作死了。 “府医!府医!”郑氏嗓子都哑了,这会儿还在四处跑,她比任何人都清醒,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秦元山不死,一定会休妻下堂,自己后半辈子就沦为笑柄了,秦元山若死了,自己一辈子都依附于这个男人得到了如此富贵的日子也就没有了,况且自己杀了的是朝廷命官,朝廷追究起来,自己就是戴罪之身,儿子的仕途没有了指望,女儿的婚事也再也甭想高攀,那简直惨绝人寰了。 就在郑氏心乱如麻的时候,猛然看到秦正则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她停下了脚步,披头散发的看着秦正则的表情,想要判断秦元山到底死没死。 只是秦正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冷静的可怕,她发现无从判断的时候,立刻看向了秦兰娘。 秦兰娘就瑟缩一下,被秦正则拉到了身后。 虽说只有一儿一女,可郑氏最不喜女儿秦兰娘,长得像秦香菱不说,平日里也被老太婆调教的像秦香菱一样,越看越恨!自己嫁过来秦家那么多年,在秦家就从来都要比秦香菱矮一头,婆母护着也就罢了,就连秦元山也是护着、宠着! “兰娘!你爹怎么样了?!”郑氏冷着脸问。 她这一冷脸,秦正则就没眼看了,就算是亲生母亲又如何?是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只有自己,哪里容得下第二个人?别说夫妻,就是儿女也都没有一丝一毫情份。 秦兰娘不等说话,秦正则说:“死了。” 一刹那,秦兰娘悲呼一声,昏了过去,郑氏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突然爬起来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跑去。 秦正则绝望的看着她的背影,叫人过来服侍大小姐,有婆子抠着秦兰娘的人中把人唤醒,秦正则立刻说:“爹生死不知,但娘留不得了!” 秦兰娘眼泪顺着眼角滚落,起身握着秦正则的手,往郑氏的院子走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作孽不可活啊 郑氏忙着收拾金银细软。 手忙脚乱的把一些钗环都掉在了地上,蹲下来快速捡起来的时候,一只脚踩在了簪子上,抬起头顺着看上去,就看到了秦正则满是失望的脸。 “你要跑了吗?”秦正则俯身看着郑氏:“带着我们吗?我和长姐也一起跑行不行呢?” 郑氏缓缓地站起来,看着秦正则,就那么看着。 “父亲并不曾想要伤害你,甚至你背地里让那些妾室的孩子无法平安降生,也都纵容了你,你伤害了他的母亲,伤了他的血脉,这种事情都能原谅你看的就是多年来的夫妻情分和我们姐弟二人,如今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呢?”秦正则没有任何感情的叙述着秦元山的意思。 旁边,秦兰娘只是低声抽泣。 郑氏眼神慢慢的凶狠起来,嘴角抿出来刀锋一般的弧度:“你在和谁说话?不肖子孙!我是你母亲!” “也是我的杀父仇人。”秦正则并不没有客气,反倒是往前一步:“你觉得我会让你走?皇上刚刚下旨,让我父亲连升三级,你却对朝廷命官挥舞起来杀人利器,杀害朝廷命官的罪,你逃得掉吗?” 秦兰娘伸出手拉住秦正则的衣袖:“则弟。” 秦正则回头看着秦兰娘:“阿姐,你不是想要去学医术吗?等过后我准许你去,任何人都别想拦着!” “我、我……。”秦兰娘想过去学医术,也想要像石晗玉那样去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人,曾经时疫的时候自己就偷偷去看过,就连祖母在世的时候都说过的,石晗玉绝非寻常女子,其有胸怀天下之气魄,让自己要多学一学,而如今她更觉得女人可悲,母亲一生都想要牢牢控制住父亲,却又一切都需要父亲给予,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最终却要杀自己的仰仗,不!是已经杀了,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石晗玉能不能救父亲一命。 再看自己的母亲,只觉得夫妻二字甚是可笑。 正如则弟说的那般,杀害朝廷命官还想逃走?父亲如今已经是四品朝廷大员了,不再是是一个七品的芝麻官,母亲是怎么想的呢? 要不是母亲阻拦,自己早在一年前就可以入学去了,就算是半路出家只要刻苦也应该有所成了,学医啊,如果自己学了医术,刚才父亲别刺伤的时候就不会六神无主,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兰娘!”郑氏已经看出来了,这姐弟两个人是想要抓自己,莫大的屈辱让她整个人都凶狠起来:“你们两个造反了?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娘!我生养你们,抚育你们,今时今日不为我着想?有别人兴师问罪的,还有你们两个倒反天罡来质问的道理吗?” 秦兰娘摇了摇头,擦掉眼泪:“母亲,你可想过为何祖母要把我待在身边教养多年?你可曾想过为何姑母对我疼爱有加?你又知道不知道为何祖母和父亲对姑母那么好?” “因为姑母为了能让父亲仕途平稳,宁愿为妾,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姻缘,最终却落得被抛尸荒野,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死活,但祖母和父亲把我当成了姑母,想要护着我周全,想要给我一个安稳,又何尝不是可怜人!” “你总说我拎不清,在这个家里最拎不清的就是母亲你了!你若真想做事,而不是在后宅作威作福的话,谁能拦得住你?就算是石三小姐不屑和你一起开铺子,这天底下买卖行当那么多,就没有别的可做了?你已经不是三岁稚童了,竟还天真的以为世人都该恭敬着你?别忘了,你也不过就是个七品县令的内宅夫人!” “我从不愿意逆着你来,只当你是这般性子,父亲爱重,弟弟聪慧,我再明理,怎么也能让你活的恣意点儿,可你为何不伤人,就伤自己家的人?你真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 秦兰娘并非软弱,只是不忍心罢了,秦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一个丫环都那般的厉害,何况悉心栽培的亲孙女! 只是不忍说,并非看不透,今天这大喜大悲之后,秦兰娘看的很清楚了,如秦正则所说,这个娘留不得了,可若真要那样,姐弟二人谁又能背得起弑母大罪! 看着跌坐在床榻上的母亲,秦兰娘苦笑:“姑母死的时候,你多开心!祖母去了的时候 ,你多开心!如今倒也是好了,父亲若是也不在了,你是不是更开心了?” “我没有!都是石晗玉害的!她整日缠着你父亲,一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她……。” 秦兰娘几步过来,扬起手照着郑氏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住口!未来之国母皇后,岂容你一个后宅妇人编排!” 郑氏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秦兰娘,这一刻只觉得眼前站着的哪里是自己的女儿秦兰娘啊,分明就是那个跋扈的姑子秦香菱啊! “你敢打我!”郑氏接受不了,身为母亲竟被自己的女儿打了! 秦兰娘点头:“对,你言出无状,必是得了失心疯,则弟,请府医过来为母亲诊病。” “是。”秦正则看都不看一眼郑氏转身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五六个粗使的婆子,拿着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郑氏捆了起来,摆在床上。 秦兰娘亲自给郑氏盖上了被子,垂眸看着被堵住了嘴的郑氏,慢条斯理的说:“在你自己心里怎么去骂别人,天知地知神鬼知而人不知,尚且能瞒着一二,可你要想让秦家一家人都替你陪葬,你就是痴人说梦了。” 坐在床边:“你先有不孝公婆,不和睦姊妹,后有害妾室伤秦家血脉,苛待下人,种种造恶不知悔改,如今这一夕之间,你弑夫!辱皇后!已到了不能留你的地步了,但杀你,则弟仕途全毁,秦家蒙羞!所以你还杀不得!可若皇上愿意让你暴毙,我与则弟并无怨言,你走到今时今日,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说罢,秦兰娘起身往外走,不管郑氏在身后呜呜出声,到了门外吩咐下人:“看顾好了这屋子,夫人得了失心疯,需要静养!” 秦正则就站在外面,看着秦兰娘走了几步身体一晃,赶紧过去扶住:“长姐。”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秦兰娘拿了帕子擦干净了嘴角,轻声:“没事,去看看父亲可转危为安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奖励你的,表现的很棒 秦家书房。 石晗玉坐在旁边喝茶,牧北宸眉头紧锁。 床上秦元山双目紧闭,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 “幸好后宅女人养的娇气,不然再深一点点就没救了。”石晗玉放下茶盏:“要是真那样啊,大安国就损失了一个好官啊。” 牧北宸两只手扶着膝盖:“那郑氏也确实是恶妻了。” “不管那些,这世道治恶妻也不是没有办法,端的看秦大人的意思了,我们救人是为了大安国,至于别的事情多说就是逾矩。”石晗玉起身去给秦元山诊脉,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了,也是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在安乐县这段日子要是没有秦元山这么一个人,还真是很多事情都做不好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在石晗玉心里也很期待秦元山能成为府首,那样会做更多的事。 “主子,秦大人的一双儿女求见。”门外赤龙卫禀报。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石晗玉点头示意可以,他才说:“嗯,进来吧。” 秦正则和秦兰娘走进来,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给牧北宸磕头。 牧北宸本也不愿意难为他们两个人,让二人起身去看秦元山。 秦兰娘和秦正则到这边又给石晗玉跪下了,谢石晗玉救命之恩。 石晗玉扶着秦兰娘起身:“秦大人虽说没有生命危险,恐怕也要养两三个月那样,这期间要悉心照料,我会过来给换药的,好好的吧。” 秦兰娘点头称是。 牧北宸带着石晗玉离开,回去的路上石晗玉感慨颇多,只是没说来。 “听说纪云铮学识不错,为人更是可圈可点。”牧北宸随口问了句。 石晗玉笑了:“嗯,是很不错的人,还有君泽和冷锋也确实为安乐县学校的事情贡献很大,好多人都在安乐县的事情上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呢。” “还不是你指挥得当。”牧北宸对于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 石晗玉摇头:“我不敢居功,对于别人尚且还能泰然处之听一句夸赞,在你面前就坦诚的很,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我的本事,只是我把一些曾经用过、学过和看到过的搬过来了,也是你够开明,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换做别的君王,我肯定早就被绞刑处置了。” 牧北宸愣怔一瞬,转而笑出声来:“自己家的事情嘛,当然会尽心尽力,也会守望相助。”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晨曦中,一夜就那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前方是初升的太阳……。 天香阁后的院落里,石晗玉和牧北宸相拥而眠,无人打扰,静谧安静。 一场手术下来的石晗玉很疲惫,所以睡得极其安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身边还吓了一跳,抬头看着牧北宸这一双望妻眼忍不住笑了,翻了个身抬起手搭在牧北宸的腰上:“醒了还赖床?你不饿吗?” “你瘦了好多。”牧北宸抬起手盖在石晗玉的手上:“过去的那些日子辛苦卿卿了。” 石晗玉心里这个熨帖,过程虽然艰苦甚至面对着这样和那样的很多很多事情,可在这个午后被眼前的男人一句体贴的话说的鼻子都发酸。 蹭了蹭拱进牧北宸的怀里:“还好啦,至少效果不错。” 牧北宸知道石晗玉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所以他从不用这个世界的女子标准去衡量怀中的人,就像此时此刻,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表现出来依赖和亲昵,在世俗的眼光中种种不妥,但在石晗玉身上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甚至牧北宸想到了她当年对待石君泽的种种,都忍不住哑然失笑,柔声说:“我曾经很不喜石君泽。” 石晗玉小手捏住了牧北宸腰上的软肉,还挺用力的,带着惩戒的味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当时你真的好讨厌,就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是因为还有隐情吗?”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在掌心里,不容许她再那么招惹自己,对于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莫过于让一切都顺理成章,而后才是水到渠成,长久的思念让自己身体十分诚实,越是如此,他越是要隐忍。 石晗玉也知道不能这么继续腻歪着,坐起来盘起腿儿,说:“嗯,阿宝本来就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小时候对这幅身体的原主很好的,原主是眼睁睁看着阿宝被石老三摔坏了脑子,只是原主当时是个哑巴,说不出来。” “为什么摔他?”牧北宸单手撑腮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挑眉:“呐,我和你说哦,自古奸情出人命,阿宝的爹是个举人,可少亡了。” “这样啊。”牧北宸也起身挪到床边穿鞋:“我这次来就是要带几个人去京城,京城国子监需要配合这边的学生,让他们可以继续深造,科举还是要有的。” “我明白的。”石晗玉知道这是一种互相迁就的进步。 千百年来科举制度沿用至今,在绝对的程度下代表着读书人的究极目标,而这个目标完成后才能真正具备了入仕的资格,观念的改变不容易,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彻底改变这一切。 人才的自由,在这个世道是不可以的,因为这是君权至上的世界。 这就像极了自己和牧北宸之间,两个世界的人,可能价值观不同,世界观不同,人生观不同,但并不妨碍两个人在相处中互相彼此在迁就中完满,寻找到最好的方法统一三观,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盛世在这边做什么?”牧北宸拉着石晗玉坐在床边,从旁边拿过来衣裙挂在床头,亲自动手帮石晗玉穿戴,蹲下来帮她穿鞋。 任凭谁会相信?一国之君在石晗玉面前是如此体贴细致,别说外人,就是石晗玉都有恍惚感,不过还是由着牧北宸如此,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最开始的相处模式对后来长久的相伴影响非常深远,自己可不想和一个让自己时时刻刻都要战战兢兢的人共度余生。 “盛世能做什么?神神叨叨的在山谷中闭关,来了之后就那样了。”石晗玉顺着牧北宸的力道站起来,抬头看着牧北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感觉到牧北宸身体僵住了,立刻退后,笑眯眯的说:“奖励你的,表现的很棒。” 牧北宸:……。 他难受……,嗯,很难受。 第三百一十三章 都是一些什么虎狼之词 两个人走出房间,外面一直守着的丫环赶紧吩咐下人准备洗漱用水和餐食。 这个院子是晗玉一直居住的地方,当然住在这边的地方并不多,更多的时间石晗玉都是奔波在安乐县和石郎庄的。 石晗玉吃饱喝足问丫环:“欧阳红红还在吗?” “在的,昨儿三小姐太忙,欧阳夫人就去了沈小姐那边了。”丫环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 牧北宸知道石晗玉要去忙,自己如今不适合处处都在石晗玉身边,非但没有助力,反而会耽误事,而他也难得有闲暇,便让石晗玉去忙,自己随意的找了几本书坐在坐塌上看书。 天衣阁这边,石晗玉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欧阳红红的笑声,撩起帘子走进来:“这么高兴?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哎哟哟,三小姐可算来了,这就来了个巧宗儿,当个大媒人还真是妥妥的。”欧阳红红过来拉着石晗玉过来坐下。 石晗玉看着一张脸都羞红了的沈玲珑,挑眉:“保媒?哪一个呢?让我猜一猜。” “你可别听红姐瞎说八道,我如今有儿有女万事足。”沈玲珑有些不安的捏了捏自己腰间的络子。 石晗玉看欧阳红红:“应该是我们学富五车的纪公子吧?” “啊?”欧阳红红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三小姐可真是神了,一猜就中!” 石晗玉接过来丫环奉茶,笑道:“哪里神了,在我看来啊,要不是纪公子,别人还配不上我们沈大东家呢。” “不理你们了,见面不说正经事,那我打趣儿。”沈玲珑嘴上这么说,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分明也是不在意的。 倒是欧阳红红问:“秦府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情?” “怎么了?”石晗玉还真没问秦府的事情,太累,睡了一天,这会儿是想要和欧阳红红商量接下来怎么做,毕竟秦元山性命无虞,但需要时间恢复。 欧阳红红啧啧两声:“昨儿就闹腾的邪乎,坊间传言秦府的夫人大吼大叫的,今儿一早就听说得了什么失心疯,啧啧啧,到底是福薄,这秦大人不是刚升官吗?” 石晗玉借故低头喝茶,笑而不语,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秦元山受伤的事情看来是没有传出来,反倒是郑氏得失心疯的消息可能街头巷尾都知道了,秦府的一双儿女也是有本事的,至少杀伐果断。 这样也可以说是及时止损了,不然就算秦元山再是一个好官,后宅不贤也会沦为笑柄,换个说法,好官都得罪人,所以在某一个阶层里会成为众矢之的,而真正得到实惠的百姓也委实太愿意吃瓜,以讹传讹都在所不惜,最终秦元山的名声也就没啥了。 “郑氏人还是不错的,不过当初我和秦老夫人走得近,反倒是看出她和秦老夫人不太亲近,如今闹出来这么一遭,真是可惜。”石晗玉打了个哈哈,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沈玲珑也好,欧阳红红也好,都是聪明人。 石晗玉不愿意深说,她们也绝不会刨根儿问底儿。 “天仙阁如今可以准备一下,眼看着十一月了,这一年就过去了,明年三四月份开商会的话,还需要这些人都准备妥当,磨炼一下本事才行。”石晗玉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通商会上,我们安乐县要给所有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一切,包括娱乐行业。” 欧阳红红摩拳擦掌:“放心,我找来的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绝对能惊艳世人。” “红姐。”石晗玉看向欧阳红红。 欧阳红红赶紧正色:“三小姐有什么话尽管说。” 石晗玉偏头想了想才说:“这段时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样子,我想收一批愿意从良的妓子,专门训练训练。” “这个……。”欧阳红红抿了抿嘴角,才说:“三小姐要慎重,虽说妓子都想要从良,可从良之后都不得善终,就算是青楼收了高额的赎身钱放了人,这些人真正得到了良籍也没办法生活,早就养的好吃懒做者居多了,最终还是走回了老路。” “我明白。”石晗玉说:“那是因为她们找不到活下去的办法,而我恰恰给的就是活下去的办法,之所以要用妓子,是因为妓子豁得出去。” 这话让欧阳红红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三小姐要做的是什么事情啊?” 石晗玉也不卖关子,偏头和沈玲珑说:“沈姐姐吩咐人把咱们那些个东西都搬出来,刚好和红姐商量商量,一人计短两个人计长。” “好。”沈玲珑吩咐人抬来了几个大箱子。 月事带。小衣小裤这些已经寻常了,欧阳红红看着一些个奇奇怪怪的衣服,或是搂着胳膊露大腿,或是露出前胸和后背的,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惊讶的看着石晗玉:“这、这是什么?” “旗袍啊,还有呢。”石晗玉让丫环继续往外拿,一些个泡泡袖的百褶裙,荷叶领的上衣搭配着裤子,这些都是欧阳红红没见过的,一时间都有些蒙了。 石晗玉说:“我们如今穿着的衣裙过于繁琐,民间妇女和女孩子到底置办不起几件的,最近刚好就和沈姐姐研究出来这些便装,节省布料不说,像这些衣裤搭配,还很方便劳作。” “那这些旗袍呢?”欧阳红红很容易理解衣裤,可就这么一块布缝成个桶,没有袖子不说,要么露前,要么露后的:“这些可不是寻常百姓能穿着劳作的吧?” 沈玲珑笑出声来:“红姐也真是能开玩笑,这些是给那些贵夫人和小姐们穿的便装,你别看露这里,露那里的,穿上可好看的很,而且还有小披风呢,我都喜欢的不得了,只是也觉得只怕没人敢穿。” 石晗玉挑眉:“但,只要红姐配合到位,就这个旗袍能给我们赚来金山银山,信不信?” 欧阳红红和沈玲珑对望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摇头,说实在的,不信。 石晗玉笑吟吟地说:“男人!都希望自己家的女人裹成粽子,别人家的女人穿比基尼才好呢!” 欧阳红红:“……!!!” 沈玲珑:“……!!!” 三丫说的都是一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就在这边研究旗袍的时候,牧北宸也看不下去书了,无奈的看着就差痛哭流涕的赵同芳,问:“这么说,你折腾了这么久,石迎娣还悔婚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被吓到拒婚的石迎娣 欧阳红红在这方面浸淫很久了,所以石晗玉只要一说,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事情谈妥,石晗玉才想起来保媒的事情,不过这是很私人化的感情问题,反倒是当着欧阳红红的面说出来不怎么合适,开个玩笑还可以,认真说的话还是需要个合适的机会的。 毕竟牧北宸在,石晗玉自然不愿意在外面多逗留,事情交代好后便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一抬眼就能看到牧北宸临窗坐着,房间里点着灯,灯光映衬之下显得这个灯下人都温柔了许多。 怪不得古人说灯下观美呢。 像是感应到了似的,抬头看过来的牧北宸一瞬间就惊艳到了石晗玉,石晗玉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惹得牧北宸勾唇笑了。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 石晗玉觉得可以提前结个婚啥的,毕竟这样的美人儿只有成为自己的,才算是完美的。 牧北宸扬起手里的茶盏。 石晗玉立刻颠颠儿的跑进屋子里,笑嘻嘻的坐在牧北宸对面。 “看你这样子,我是不是应该去提亲了?”牧北宸笑着垂眸给石晗玉倒茶,送到她面前:“早点儿把你带在身边。” 石晗玉笑眯眯的捧着茶盏,喝了一小口,还不等回答,就听牧北宸悠悠的说了句:“不然,可能会步赵同芳后尘呐。” 噗! 石晗玉一口茶都没咽下去就喷出来了,错愕的看着牧北宸:“咋的?赵同芳这么快就来告状了?” 牧北宸拿出帕子给石晗玉擦了擦嘴角和衣襟:“是为什么会到现在还娶不到呢?” 提到这个事儿,石晗玉哭笑不得,说起来石迎娣悔婚真的是让自己和石招娣都被难为住了。 “二姐怕小孩儿。”石晗玉说。 牧北宸愣了一下:“怕小孩?” “准确的说是怕生小孩,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我和阿姐考虑不周,当初阿姐临盆的时候我来接生,二姐自报奋勇打下手嘛,我以为她都是上阵杀敌的人,肯定没问题,结果就因为亲眼目睹了阿姐生产的过程后,断然拒绝了赵同芳。”石晗玉苦笑:“纵然是我告诉她,我一定会保护好她,可她依旧是拒绝。” 牧北宸面色凝重起来:“是很可怕吗?就连上阵杀敌过的她都吓得不敢大婚,到底多可怕呢?” 石晗玉:“……!!!” “告诉我。”牧北宸显然很关注这一点。 石晗玉就有些难为情了,斟酌了好半天才说:“是挺痛苦的一件事,打个比方来说,临盆的痛苦就像是一个人十根肋骨都断掉了那么疼,还会流血……。” 牧北宸伸出手捂住了石晗玉的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就者一刹那,石晗玉有些不知所措了,隐隐的觉得不单单石迎娣吓到了,只怕牧北宸也害怕了。 果然,牧北宸说:“咱们以后可以不要孩子。” 石晗玉被捂着嘴,没办法说话,只能无奈的看着牧北宸。 “赵同芳是不知道吗?”牧北宸皱眉,如果赵同芳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石迎娣怕什么,而不去解决问题,跑自己跟前告状有什么用? 自己赐婚不假,但自己同样可以收回赐婚。 石晗玉崛起唇亲吻了一下牧北宸的掌心,牧北宸这才一哆嗦,赶紧挪开了手。 大口深呼吸后,石晗玉叹了口气:“这种话我没办法和赵同芳说,但不知道二姐说没说,再者阿姐对二姐这个想法都很生气了,几乎见面就会唠叨二姐的。” 牧北宸摆手:“那就不管他们,卿卿不怕,我们不要孩子就好了。” 石晗玉就想起来一个梗:生孩子?你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 可自己面对的这个男人家里,还真就有皇位继承,再者她很期待属于自己的小宝贝,她很喜欢阿姐的儿子,特别可爱啊。 “最近可能不离开这边了,我也趁机再和二姐说一说吧。”石晗玉无奈的捧着茶杯:“当然,如果赵同芳想要放弃二姐,我和阿姐都不反对的。” “那怎么会!”赵同芳就差哭出来了,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石晗玉唰就看向了牧北宸,见牧北宸也是一脸震惊,这才放松下来,就刚才那一刹那,石晗玉甚至想过如果是牧北宸和赵同芳设计自己,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这段感情,毕竟一生那么长,她不允许自己全心付出的人会背叛自己。 “你怎么出息成这样了!”牧北宸也是无奈得很,颇有些不爽,自己和心爱的姑娘在灯下夜谈,赵同芳突然冒出来算怎么回事? 赵同芳倒是还记得规矩,跪下给牧北宸行君臣之礼后,才说:“臣这不也是急的没有法子了嘛,不然何至于如此呢?” 这就勾起了牧北宸些许同情心,论讨老婆的重要性,他也很清楚啊。 “行了,旁边坐下,咱们不如商量商量吧。”牧北宸让赵同芳坐下后,语气就带了几分温柔的和石晗玉建议。 石晗玉深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索性说:“这样吧,就把二姐叫来,当面锣对面鼓,这事儿说开了,成就大婚,不成就一别两宽。” 赵同芳顿时就有了怯意,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一别两宽啊,清了清嗓子:“也不是要一别两宽,再者之前房子还没有收拾利索嘛,现在万事俱备了,三小姐不如给我想一个办法,只要能大婚,我做什么都行,孩子也能不要。” 石晗玉觉得顾长生运气真好,看看眼前这两个男人都在想什么呢! 不过倒是真为二姐和赵同芳着急,毕竟二姐不是不喜欢赵同芳,只是害怕生孩子,想了想说:“我去请二姐过来,你们两个人谈,怎么谈我和牧北宸不参与,既然你知道症结所在了,那就去解决问题,我也希望你们能成为良配,再者要不要孩子并不是嘴上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如果婚后日子久了,你不要的话,二姐还不让呢。” 赵同芳立刻起身抱拳:“那就劳烦三小姐了。” “这有什么的。”石晗玉让丫环去请二姐过来,自己和牧北宸决定去秦府走一遭,至于结果什么样,回来就知道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真是想好了,还哭什么? 牧北宸和石晗玉去了秦府。 这边石迎娣过来,猛然见到赵同芳,那反应速度绝了,撒腿就跑,幸好赵同芳经验丰富,拦住了石迎娣。 两个人就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凝视着对方。 “闪开。”石迎娣有些生气了,磨了磨牙说。 赵同芳摇头:“我知道你怕生养,我们可以不生,家族里并不缺少孩子,完全可以过继一个,到时候就说是我不行,也不会让他们动心思纳妾,行不?” 石迎娣羞愤欲死,瞪着眼睛看赵同芳。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赵同芳伸出手拉着石迎娣的衣袖:“你啊,就像是给我下了降头似的,反正是娶定了,要不你再想一想,有没有别的要求一起说出来,我都答应。” 石迎娣默默地转身坐在凳子上,垂着头:“我没要求,我是自己做不到,嫁给你也是害了你,有什么好呢?” “怎么是害了我呢?”赵同芳坐在旁边,问。 石迎娣轻轻地叹了口气:“阿姐临盆的时候,三丫那架势如临大敌,当时我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满手鲜血,我就很害怕,很害怕有一天躺在床上的是我,我怕我熬不过来,你知道不?三丫很护犊子,如果我熬不过来,你就没命了。” 赵同芳:“……!!!” “你别不信,当时阿姐生产完,三丫就和姐夫这么说的,说要敢对不起阿姐,她就敢给姐夫上凌迟之刑。”石迎娣抿了抿唇角:“是的,我也和三丫一样的心思,姐夫要是敢对我阿姐不好,非整死他不可!” 赵同芳给石迎娣倒茶:“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我和姐夫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娶妻进门是要和妻共度一生的,不是那些纨绔,不要怕。” “少花言巧语了。”石迎娣撇嘴儿:“我整日里在这边铺子,看到太多男人了,人模狗样的陪着一个女人选了一些,第二天换一个领来,还都叫贤妻啊,叭叭叭的,就一张嘴会说了,要不是三丫说和气生财,我真想揍那些人一顿,更别说还有领着妓子来的,姘头来的,更有甚者还有领着丫环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是好东西,真的。”赵同芳觉得自己真实点子背,人家顾长生娶个媳妇儿多容易!到了自己这里,还要给别人背锅,太冤枉了。 石迎娣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赵同芳,眼神一寒:“你当我还是当年在京城的石迎娣呢?骗我去你家欺负我,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答应嫁给你了?你还是个好东西了?你在我眼里就最最最不是个好东西了!” 赵同芳如遭雷击的看着石迎娣,到底是当初自己操之过急,还是后来石迎娣当了这里的东家后学会了太多? “我不嫁!我就是不嫁!”石迎娣眼神凶狠:“听说皇上来了,我要请皇上收回成命,乱保媒,哼!” 赵同芳抬起手揉了揉额角:“迎娣,不如折中一下好不好?” “这还能折中?”石迎娣感觉自己要拔刀了。 赵同芳赶紧说:“我不说大婚,你也不要和皇上说退婚,早在半年前我就应该去戍边,此番我请命去戍边,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了心仪的人,尽可去嫁,若他日相见你还是如今这般模样,再想一想我们可不可以共度余生好不好?” 石迎娣听到这话,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好了,回去吧。”赵同芳说着起身:“我送你。” 石迎娣愤然起身:“在我家里,用你送!” 说完,夺门而去,那样子好像还很生气。 赵同芳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无限凄凉,所谓的请命也都不用了,自己这一年多的时间人在这边,但该做的事情可都没耽搁,所以出门骑马,一路离开了。 ***** 秦府。 秦元山已经醒来了,不过人还是很虚弱的,见到牧北宸和石晗玉一起来,想要起身行礼。 “可别折腾了,要好好养着才行。”石晗玉止住了秦元山的动作,坐在旁边给诊脉,开了方子留下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也就起身告辞了。 秦正则送二人到门口,牧北宸停下脚步:“秦正则,若你父再娶,你可愿意?” 秦正则规规矩矩的跪下:“愿意。” “起来吧。”牧北宸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带着石晗玉离开了,秦正则一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起身,往回走去。 石晗玉眉头紧锁:“你问那句话什么意思?哪里有问人家儿子这话的?再说你还能插手官员后宅的事情?不合适吧?” “只是看看这少年的心性罢了,再不再娶,我也不管的。”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身为人子,孝字当先,外面传言郑氏失心疯,定是这姐弟二人的手笔,虽说情势所迫,可也过于薄情了些,若只是权宜之计,想要遮掩一二,那这再娶的话就是警醒,要是心思冷硬的人,只怕以后也没什么仕途可言了。” 石晗玉咂舌:“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秦正则已经十三岁,并非少不更事,这件事若处理的漂亮,倒也是可造之材。”牧北宸说。 石晗玉狐疑的问:“不还有秦兰娘吗?” “你觉得这件事主导的是谁?”牧北宸问。 石晗玉想到秦兰娘跑去求救的样子,叹息:“也为难这两个孩子了。” “未见的,秦元山不是醒了吗?”牧北宸捏了捏石晗玉的手心:“官员品行,就是一方百姓的祸福,看看再说吧。” 要说当皇帝,石晗玉不会。 所以牧北宸的话,他一说,自己一听就算翻篇了。 两个人回到天香阁,就看到石迎娣坐在院子里发呆,哪里还有赵同芳的影子。 “二姐,赵同芳呢?”石晗玉感觉不妙,走过来问。 石迎娣撇嘴儿抱住了石晗玉,带着哭腔说:“他走了,就骑着马一路跑了。” “跑了?”石晗玉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也不说个清楚明白,就跑了?! 石迎娣擦了擦眼泪:“跑就跑了吧,反正我想好了,谁也不嫁,就在家里!” 要真是想好了,还哭什么? 石晗玉觉得这两个人可真是拧巴的让人愁得慌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乔家上门要人了! 包括牧北宸在内也是没想到赵同芳会跑掉。 石晗玉安抚着石迎娣,有些事情没有结果就是结果,特别是在感情中的两个人,外人是没有办法完全体会的。 让石晗玉意外的是石迎娣竟是如此痛苦,拒婚的是她,可哭成这样可还行? 石迎娣也不说什么,就是默默地流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李妈妈急匆匆的来了,身后两个丫环还领着沈玲珑的两个孩子。 “三小姐。”李妈妈急的满头大汗,看到屋子里石迎娣哭成这样,顿时进退两难了。 石晗玉起身出来问:“李妈妈,怎么了?” “乔家过来抢小少爷和小小姐了,来势汹汹的,老奴自作主张把小少爷和小小姐送这边来了。”李妈妈说着就跪下了:“三小姐,小少爷和小小姐是我们小姐的命根子,求三小姐护个周全。” 石晗玉扶着李妈妈起身:“回去保护好你们小姐,我随后就到。” 李妈妈感激的一个劲儿鞠躬,转身带着丫环回去了。 石晗玉轻声:“二姐,你一身好功夫派上用场了,你护着孩子,要是有人敢闯进来给我打!别打死就行。” 这会儿,石迎娣已经擦干眼泪了,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下三滥!这会儿是看着沈玲珑日子过得好了?怎么腆着脸来要孩子!” 这就是个别说干架,一说干架就兴奋的主儿,石晗玉又嘱咐了一句才出门,让人去叫来纪云铮。 若说撮合,这个时候最好不过。 甚至石晗玉想到了乔家会甩出来那个根本就没有死的渣男来乱沈玲珑的心,想要攀附的是沈玲珑和自己之间的这个关系,遇到这样恶心的人,石晗玉都看不下去。 一墙之隔,石晗玉慢条斯理的往沈玲珑这边来。 小丫环就在这边等着石晗玉,看小丫环那急切的样子,石晗玉问:“来了不少人?” “嗯,乔家老夫人和老老夫人都来了,还有一些个家丁和婆子们,不像是来说事的,就是来抢人的。”小丫环双手握拳,明显是害怕了。 石晗玉点了点头,让小丫环带路。 乔家人派头不小,石晗玉看着院外外面十几个壮硕的婆子就可见一斑了,这些粗使婆子看到小丫环带着石晗玉过来,她们并不认识石晗玉,有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拦住了小丫环和石晗玉的去路,倨傲的扬起下巴:“里面老夫人和少夫人在谈事,不准打扰。” 石晗玉就觉得好笑,当年沈玲珑的恐惧不是没道理的,乔家果然派头不小。 偏头想了想,她就想试试牧北宸的赤龙卫是不是能护着自己,所以煞有介事的喊了一句:“来人!把这个恶奴给我扔出去!” 小丫环傻眼了,就自己陪着三小姐过来的,这婆子体格健硕的吓人,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儿可怎么能做得到把人扔出去哟,可纵然这样小丫环还是鼓足勇气要冲上去了,眼前一花就见那个壮硕的婆子嗖就飞出去了,啪叽摔在了地上,一道黑影过去,二话不说抓着婆子的发髻就给拖出去了。 婆子可能是被打蒙了,等反应过来想要哀嚎确实没多大动静了。 石晗玉嘴角一抹笑,还挺意外的,挺直了腰板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这些个粗使婆子,见她们都被吓傻了,扬起下巴迈步院子里去。 这些婆子自动的闪开,集体装瞎。 小丫环一脸崇拜的跟在石晗玉身后,三小姐是真厉害,只要三小姐在就没问题! 进了院子就听到了哭声,还不是一个两个。 石晗玉比较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人,发现花厅门外还有两个婆子拦着。 “说!我的乖重孙和重孙女呢!”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石晗玉眉头紧锁,可以脑补出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乔家真是好本事! 沈玲珑端坐在椅子上,淡漠的看着哭哭啼啼的婆婆,还有好几个曾经的妯娌,这一个个梨花带雨的样子看着都添堵。 至于坐在椅子上派头十足的老夫人,沈玲珑撩起眼皮儿看过来:“乔老夫人,你恐怕是走错了地方,也要错了人,你想要的重孙和是重孙女,难道不该冲她们要吗?冲我要是什么道理?我和乔家还有关系?” 石晗玉听到沈玲珑这话,满意了,要是沈玲珑哭哭啼啼的,自己那才是会被真的气死呢。 啪!乔老夫人一拍桌子:“沈玲珑!别以为你就能藏得住!我乔家的血脉岂能流落在外!当年你偷偷生下了阳哥儿的孩子,就该送回去乔家!这些年都找不到你的踪迹,怎么着?你还想着母凭子贵不成?” “老夫人,当年?你说的当年是哪个当年?是我被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进乔家的当年?还是我身怀六甲被她替子休妻赶出乔家的当年?”沈玲珑抬起手指毫不客气的指着自己曾经的婆婆,勾唇一笑:“都说当年,你们真觉得脸面够大?大到在我面前如此趾高气扬的话当年了?” 石晗玉本来就是想要帮忙吵架的,听到沈玲珑这个语气和架势,转身往外走。 小丫环急了,情急之下拉住了石晗玉的衣袖:“三小姐……。” “进去告诉你们夫人。”石晗玉在小丫环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看着小丫环:“明白了吗?” 小丫环点头犹如鸡啄米:“是,是,奴婢这就去。” 石晗玉刚才那一番操作,外面的婆子见她出来了,继续装瞎。 回到院子里,竟然听到了小丫头的笑声,特别治愈的笑声,好奇的看过去,就见石迎娣正抱着小粉团子在转圈,神奇的是石迎娣也笑得很开心。 “姨姨,姨姨。”小粉团子抱着石迎娣的脖子,叫的那叫一个甜腻,让人心都要化了似的。 石迎娣毫不吝惜的亲了小粉团子的脸蛋:“囡囡太乖了,那你要和哥哥保护娘亲是不是?” “是,我和哥哥是娘的乖娃娃。”小粉团子伸出小手去抓坐在椅子上一幅小大人模样的是哥哥。 石晗玉别开脸就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纪云铮。 “三小姐。”纪云铮一揖到地:“云铮来迟了吗?” 石晗玉沉声:“纪公子,屋里这一双儿女,你可认得下?” 纪云铮抬眸看石晗玉……。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诈尸一般的乔家大少爷 纪云铮没想到石晗玉会如此直截了当,当然也正中下怀。 “是怎么了?”纪云铮问。 石晗玉便把乔家人上门的事情说了,纪云铮倒也坦然,伸出手对两个孩子说:“来,跟着爹爹去找娘亲去。” 在石晗玉错愕的注视下,纪云铮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往门外去了。 这就漂亮了! 果然,男人的心要深起来,那才叫深不可测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让两个孩子都认了爹了,也不知道沈玲珑知道不知道。 说起来这一对儿也是够拖拉的了,当初纪夫人就提到了这个,如今过去了一年多,两个人也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当然,也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人家早就情深意浓了呢,自己又不是人家什么人,总不至于这么大的两个人谈个恋爱还要告诉自己。 嗯,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石晗玉跟上来,准备去看热闹。 乔家人无耻到什么程度不可估量,主要是接下来一定是有贡品这一说的,乔家和贾家的那一段可还没法翻篇儿呢。 纪云铮带着两个孩子径自进了院子,石晗玉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这守在门口的婆子们就都傻眼了,虽然是下人,可这一趟的目的都是知道的,如今这男人气度不凡,抱着的两个孩子看大小应该就是自己家少爷的血脉,不用说都知道了,肯定是沈玲珑又嫁人了,这俩孩子想要带回去,啧啧啧,应该不容易了。 房间里,乔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乔夫人也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正冷声呵斥:“你以为自己还是沈家大小姐呢?在我这里摆谱儿?我得了消息,沈家早就亡了!” “沈家亡了又如何?”纪云铮缓步进来,看了眼沈玲珑气定神闲的样子,勾起唇角,自己看上的女人真不错,看看这八风不动的样子,脸面上都有光。 沈玲珑看到纪云铮的时候,起身笑着迎过来:“铮哥,忙完了吗?” “还好,家里来得是什么路数的客人?”纪云铮顺着沈玲珑的力道把囡囡放在她怀里,语气略有些调侃的问:“这看着也像是个大户人家,家规倒也别致,跋扈到别人家门口还如此理直气壮吗?” 沈玲珑笑着柔声说:“铮哥,来者是客,过往确实还有些渊源的。” “囡囡,跟着爹爹去后面玩儿可好?”沈玲珑逗着怀里的小粉团子。 小粉团子立刻说:“爹爹说带着囡囡和哥哥来找娘亲的呢,姨姨说要保护娘亲。” 童言无忌,却也扎心,这一声爹爹叫的乔家老夫人一口血险些吐出来,一拍桌子站起来:“沈玲珑!你还要不要脸!我沈家血脉叫别人爹爹!你当我们沈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这位老夫人,我们一家四口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入不得你的耳就回家去,到了别人家就是客,我妻给你们面子,可我却没那么大的雅量。”纪云铮脸色一沉:“并未曾备饭,你们还想吃一顿?”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家儿媳!”乔夫人可没听说沈玲珑改嫁,再者这男人看着就碍眼的很,沈玲珑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下堂妻,怎么就找了个样样都比自己儿子要好的人了?! 纪云铮看了眼乔夫人:“慎言!” “慎言什么?来人啊,请少爷过来带妻儿回去!”乔老夫人也是气疯了,本来就是想要先吓唬住沈玲珑,在想办法带回去,虽说沈家没了,沈玲珑和那个石晗玉关系匪浅,要不是调查的清楚,自己家会要沈玲珑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 乔夫人愣住了,回头看乔老夫人。 乔老夫人也知道话说错了,加了一句:“灵位也是她沈玲珑的夫君!”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石晗玉看着这些人张牙舞爪的样子,知道乔家那个抛妻弃子的大少爷是回来了,之所以闹腾这么一出,自然是当初卖身没得到好报,不过因为没当回事,还真不知道卖身给谁家了,走了谁家的路子。 就是当年沈良策也是猜测,猜测那个人没死,如今被印证了。 石迎娣本来是不放心两个孩子那么小,生怕给吓坏了,那两个小粉团子怎么能守得住这样的架势,结果到了门口就被气炸了,这些虎视眈眈的婆子,凶神恶煞般的杵在这里,那还了得? 石迎娣这暴脾气就给惹到了,回去拿了马鞭过来,在外面就大开杀戒了,当然杀是不会真杀,狼哭鬼嚎是免得的,一顿胖揍,惨叫声声,石晗玉到了门口吩咐石迎娣。 石迎娣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乔家就住在安乐县里,不过这一年多都是苟着的,但大户人家嘛,一打听就知道了。 石迎娣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来,提着一个小厮问:“你们家大少爷在哪里?” 小厮哪里见过这样的? 再者石迎娣杀气腾腾,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吓得屁滚交流:“大少爷在春晖院。” “呸!春晖园!”石迎娣踹了小厮一脚:“带路!” 春晖园里,正在用功读书的乔司励听到外面有动静,放下了书看过来,沉声:“何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话音落下就见一红衣女子提着马鞭杀气腾腾的进来了,顿时觉得不妙。 石迎娣大步流星进门来,手里长鞭像是灵蛇一样卷在了乔司励的脖子上,猛地一拽乔司励就跪在了地上:“说!你妻是谁?!” “我……我并无婚配!”乔司励只觉得后背发麻,这怎么就招惹上了石迎娣! 没错,乔司励认识石迎娣,在京城中亲眼看到过一身甲胄,神采飞扬的石家二小姐,只是后来听说石家人都回去了石郎庄,没有再见过罢了。 石迎娣眯起眼睛:“并无婚配!” “是,是。”乔司励连声说。 石迎娣收回马鞭,唰就抽过去了,这一下子险些把乔司励抽背过气去:“到底有无婚配过!” 乔司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皮肉之苦,连连后退:“曾、曾经家中做主,去了沈家余孽,沈玲珑。” “我去你八辈祖宗!”石迎娣听到乔司励这么说,直接用马鞭卷着乔司励的脖子往外走。 乔司励不敢挣扎,生怕这女魔头再要了自己的性命,就这样被拽出来了乔家,安乐县的人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了,有人忍不住问了句:“二小姐,这是咋的了?” “没啥大事儿,有工夫都来天衣阁看热闹吧。”石迎娣回头看了眼乔司励,王八蛋男人,让你后半辈子都休想再抬起头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沈玲珑被难为,石迎娣要开窍 乔家下人看到大少爷被人家牵狗似的给拽着往这边来,顿时吓得腿软,回头撒腿就往天衣阁跑来,一进门还摔了个跟头:“老、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有话说话!”乔老夫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下人吞了吞口水:“大少爷被、被石家二小姐给抓、抓来了。” 话音落下,石迎娣已经拖着马鞭进屋了,后面是脸色涨红的乔司励。 乔司励已出现,沈玲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人,真活着! 当初种种情深意浓,海誓山盟,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纪云铮不露痕迹的往沈玲珑身边挪了半步,沈玲珑感觉到后偏头看纪云铮,轻声:“我没事。” “嗯。”纪云铮轻声:“坐下吧。” 沈玲珑抬起手拉着纪云铮的衣袖,两个人就在主位上做下来了,主位是罗汉床,两个孩子坐在里面,都好奇的看着石迎娣带进来的人。 乔家老夫人猛的站起来:“快放开我孙儿!你个粗鄙的……。” “闭嘴!你个老不要脸的!”石迎娣是真一点儿也没客气,一旁看热闹的石晗玉都扶额了,自己这二姐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骂了乔家老夫人还不算,石迎娣踹了一脚乔司励:“玲珑,这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败坏你的名声,要不要报官!” 石晗玉觉得自己要把原来的话收回来了,二姐不是没变,是变化太大了,这丰沛的感情应该跟心境有关系,对,跟她和赵同芳有关系。 这么一句败坏名声和报官,就足有吓死乔家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了。 沈玲珑笑了:“迎娣莫气,我早已经与乔家没有瓜葛了,如今不过就是她们恬不知耻来我门口闹腾,还不至于去衙门,至于这个人容貌倒是与乔家大少爷有那么三分相似,乔家人愿意聊以慰藉亡子之痛,我就权当发善心,不与之计较了。” 乔司励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吧。 只恨后宅女人见识浅薄,这个时候来招惹沈玲珑做什么?当年金蝉脱壳想要攀附的人如今都满门抄斩了,自己逃了回来本想着科举入仕,可这些妇道人家硬生生的断了自己的仕途之路不说,只怕后患无穷。 不过,沈玲珑变化太大了,再看沈玲珑旁边的男人和后面一双儿女,乔司励心情百味杂陈。 自己不要的女人,过的竟然如此之好,找了个男人更是丰神俊逸,这可真是让人意难平的很,凭什么?沈家不是也都死了吗?不对,沈良策下落不明,难道说沈良策也在安乐县? 就一瞬间,乔司励想到了很多。 石迎娣冷笑:“原来是个假货啊!怪不得一问三不知呢。”收了鞭子走到石晗玉身边站定,小声问:“行吧?漂亮吧?” “漂亮。”石晗玉挑起大拇指。 乔家老夫人站起身来:“沈玲珑,当初我们乔家也以为人没了,所以给了你一封休书,放你自由,你非但不感恩,还私藏了我乔家的血脉,如今我就问你一句,回去乔家,你们夫妻再续前缘,不愿意也无妨,孩子是我乔家的血脉,断然没有你带走的道理!就算是倒了衙门,我们乔家也是不怕的!” 沈玲珑淡然的看着乔家老夫人,一字一顿:“说是你乔家血脉,有何证据?当着我夫君的面儿你们可要慎言,再者当初为我接生的稳婆可都在场,就是去了衙门,你乔家也得掂量掂量。” “去衙门就去衙门。”石晗玉开口:“两个孩子是我接生的,我为你作证。” 乔家老夫人猛然转过头:“你个贱蹄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祖母啊!”乔司励都想要立刻死一次了,是真的去死了。 石晗玉!老太婆竟然也不认识! 该死的!本来还想着顺坡下驴,承认自己只是长得像乔家大少爷,管咋能有一条活路,偏偏她们这是都被下了降头吗? 乔家,完了! 乔家老夫人看着乔司励,那心疼的哟,颤巍巍过来扶着乔司励起身:“乖孙儿放心,咱们就去衙门。” “也不用那么麻烦。”石晗玉想到了秦元山如今的状况,笑吟吟的看着乔司励:“你先听明白了我的话,孩子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的,乔家不知道,你该心里明白,今日给你一条活路,滚回去夹着尾巴做人,再敢出来招摇,别忘了,老账新账都可以一起算!” 乔司励如蒙大赦,扶着乔家老夫人往外走,头也不回。 “爹爹。”囡囡出声。 乔司励猛然回头,就看到粉雕玉琢的女娃儿钻进了纪云铮的怀里:“爹爹,要糖糖。” 咬了咬牙,石晗玉说的很清楚了,自己敢要纠缠不清只有死路一条,虽然不知道石晗玉为什么那么护着沈玲珑,但这份护着的决心可真是不小,为了自己这条命,他也要认了,再者本就没想过要沈玲珑留下这两个孩子,只要不死,以后孩子要多少没有? 乔家如今可没有落魄,只是养精蓄锐罢了! 乔家人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 沈玲珑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石晗玉:“幸亏你聪明,不然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 “婚事办了吧。”石晗玉说。 纪云铮看沈玲珑。 沈玲珑看着纪云铮和他怀里的囡囡,点了点头:“好,以后再有儿女,他们也能是个伴儿,不如云铮给两个孩子起个名字吧。” 纪云铮有些紧张,有些兴奋,想了想:“儿子叫纪承宗,囡囡叫纪宝儿。” 沈玲珑回头抱着儿子过来,低下头泪如泉涌,纪云铮想要告诉自己,他认儿子为嫡长子,所以叫纪承宗。 石晗玉起身:“那就准备吧,婚事在哪里办都好,我等着喝喜酒了。” 说完,拉着石迎娣一溜小跑的回去了,回到自己家院子,石迎娣才一脸不解的问:“三丫,我咋没看明白呢?” “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纪云铮爱重沈玲珑,纪承宗这个名字就是承诺啊,说以后这个孩子继承纪家的一切,为长子。”石晗玉啧啧两声:“纪云铮是个爷们!” 石迎娣坐下来,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纪云铮挺厉害的?” “不是厉害,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可以包容一切,付出一切,这才是最美好的爱情啊。”石晗玉说。 石迎娣抬头看着石晗玉,包容一切,付出一切吗?难道自己和赵同芳之间,是自己错了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呢 石迎娣回去自己的院子里,还想着这件事。 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总是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她纠结的时候,沈玲珑可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纪云铮写信回去,很快纪夫人就来到了安乐县,一起来的还有贾德旺。 当晚,石晗玉被纪夫人请过去了,让石晗玉以外的纪夫人给了石晗玉一份礼单,不是沈玲珑和纪云铮,竟是贾德旺和纪夫人的。 “三小姐,我一时拿不准主意了。”纪夫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实在的,一把年纪了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找个人问问是太难以启齿了。 不过,要真想要商量,自然就是和石晗玉商量,长久以来石晗玉所表现出来的聪慧和本事,还有见识都是纪夫人很钦佩的。 再就是她对贾德旺有情,贾德旺势必要和乔家有一场鱼死网破的对决,她私心的想要让石晗玉在情感上偏向点儿自己这一边。 石晗玉对这种阳谋并不反感。 乔家和贾家中间夹着纪家,嗯,自己瞧不起乔家做派,贾德旺对自己帮助可不小,只是她不能说结果,因为要想天下人都钦佩,公正是需要的,如果贾德旺拿出来的贡品比不上乔家,自己也没办法,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毕竟自己会给贾德旺出谋划策,打败乔家。 对于这老少两对,石晗玉的处理办法那叫一个简单粗暴和直接,直接请来四个人坐下,大家一起商量。 沈玲珑和纪云铮对于婚事也很赞同,所以这事儿操办起来就没什么阻碍了,贾德旺下个月初八娶妻,十一月初八,也就是一个月后纪云铮和沈玲珑大婚。 时间定下来了,就都忙活起来了。 石晗玉不用忙,整日里和牧北宸黏在一起,要不是秦元山身体恢复需要时间,两个人甚至想要回去山里住一段时间,十月深秋,山里可是四季如春的。 提起来秦元山,石晗玉倒还真为秦正则捏了一把汗,牧北宸有心栽培秦元山,但秦元山身边人太不给力了,一个郑氏就够呛了,所以牧北宸才会看秦正则,一个好官基本上都毁在了枕边人和自己儿子上的手上了,这个石晗玉也懂得。 “三小姐,秦兰娘求见。”丫环进来禀报。 石晗玉放下手里的棋子,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缓缓地说:“秦元山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母亲,听说这秦兰娘就是秦老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我明白了。”石晗玉让牧北宸去屏风后面待着。 这边请秦兰娘进来。 秦兰娘进门跪下磕头谢恩,石晗玉让她坐下,问:“你父如何了?” “回三小姐,我父好很多了,今天还听到他和则弟商量着赴任的事情呢。”秦兰娘抿了抿嘴角:“三小姐,我是背着父亲偷偷来的。” 石晗玉点了点头:“有话直说罢。” 秦兰娘把手里的帕子都要揉碎了,下定决心一般说:“是我母亲的事情,这几日则弟照顾父亲,我则照顾着母亲,先贤都说子不言父过,兰娘大逆不道了,母亲善妒,过于不仁,父亲此番升迁也是为民谋福利,父亲和则弟都在商量着带着母亲一同赴任,并没有舍弃她的心,可她……。” 石晗玉有些头疼了,这种家事自己要怎么说? 当然,秦兰娘并不需要自己说什么,她坐在这里就证明她想开了,或者说心里明镜儿似的,直到该怎么做了,不过就是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父亲和弟弟能不受诟病。 “她并不悔改,直到父亲无碍也不见任何欢喜之色,整日里惶惶不安,如此下去早晚都会疯掉的,三小姐,您说让他们和离好不好?”秦兰娘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看着秦兰娘,嗯!牧北宸说的没错,秦老夫人很好,调教出来的人也都挺厉害的,比如秦香菱,虽然最后香消玉殒,但那也只能是时不我待,秦兰娘和秦香菱挺像的,是个拎得清的明白人,自己说和离好,以后不管是自己还是牧北宸都不能再提这破事了,如果自己说和离不好,啧啧啧,石晗玉不愿意。 其实,能和离也是好的,不管咋的明面上都是一别两宽。 “秦小姐,你已经想明白了该怎么去做了,我一个外人不能多嘴多舌,我与秦家素来渊源不浅,当然希望皆大欢喜。”石晗玉说。 秦兰娘露出一点儿喜色,起身福礼:“三小姐,兰娘明白了。” 送走了秦兰娘,石晗玉呆呆地坐在牧北宸身边,感慨了一句:“牧北宸,我这是被算计了,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秦家女子还都挺厉害。”牧北宸抬起手把石晗玉拉进怀里:“和离也是好的,我原以为秦正则会弑母,看来非但秦正则不会这么做,就是秦元山也不是绝情之人,至于郑氏以后如何看造化了。” 石晗玉叹了口气,揉着牧北宸的手指头:“你说,你一个当皇帝的至于吗?这样下去不累吗?” “梁州至关重要。”牧北宸下巴抵着石晗玉的发顶:“你的心血都在这里,对不对?” 被偏爱的如此毫无遮拦,石晗玉笑出声来:“好啦,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看看人家纪云铮和贾德旺都要成家立业了,我这堂堂一国之君整日里被朝臣欺负后宫空虚,委实艰难了些,眼看着两年了,卿卿可愿意随我回宫完婚?”牧北宸说的那叫一个可怜。 石晗玉勾着牧北宸的脖子,抬起头笑眯眯的问:“怎么欺负你的?说来我听听。” “还能怎么欺负,什么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什么某某某家的女儿德才兼备……。”牧北宸直接躺下来,把石晗玉抱在怀里:“就是洛家都不消停了呢。” 石晗玉打从刚回来就没听说过洛家的消息,听到牧北宸提到了落家,撇了撇嘴儿:“怎么着?洛云卿还不死心?要不要给一个妃位?” 牧北宸被吓一跳,坐起来看着石晗玉那铁青的小脸,松了口气:“你可是要吓死个人!以后不准开这个玩笑了哦。”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呢?” 第三百二十章 逼婚白热化,石迎娣的心结 牧北宸不接话了。 石晗玉也不穷追不舍,不过洛家还真就在心里放不下了。 就在石晗玉心里很别扭的时候,盛世出山了。 纪云铮、冷锋、石君泽和盛世,四个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候,牧北宸走了进来,大礼参拜后坐下来,牧北宸说:“孤此番来安乐县就是为了听听你们都学了什么本事,年后要带你们回朝。” 几个人表情还算沉静,意料之中有,意料之外也有。 “都说说吧。”牧北宸端起茶抿了口。 一直到天亮,几个人各抒己见,说道兴奋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冒光。 牧北宸在几个人身上看到了石晗玉的功劳,怎么说呢,安乐县的一切,包括这些人才都是石晗玉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努力所得。 天亮,牧北宸别人都去休息,留下了盛世。 盛世已经长高了不少,人也内敛了许多,恭敬地站在旁边。 牧北宸揉了揉额角:“盛世,孤的红鸾星怎么还不动?要不要催一催?” 盛世憋着笑,低头清了清嗓子:“皇上,臣还真有一个催红鸾星的法子。” “哦?”牧北宸看了眼盛世:“说来听一听。” “是。”盛世想了想:“民间百姓有一个法子可以催动红鸾星,据说十分灵验,在年除夕这一天晚上,皇上可以搬一搬装着大油的坛子,大油又叫荤油,取动荤【婚】的意境。” 牧北宸长叹一声:“孤到时可以,只是晗玉的红鸾星如何催动呢?” “皇上可以在这边过个年,如今国泰民安,朝中群臣可免了今年宫宴就好。”盛世说。 牧北宸笑了,点了点头:“盛世,你在这边修炼了两年,就修炼出来一个民间偏方来,还真是行。” 盛世赶紧跪下:“皇上,臣只是那么一说,再者皇上您想啊,您大年三十拉着三小姐搬坛子的话,三小姐心情该是如何啊?” 牧北宸睨了一眼盛世。 盛世立刻又说:“皇上和石姑娘的红鸾星应在明年五月,春暖花开之时,届时普天同庆。” “行了,回去吧,盛玉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屡建奇功,孤心里有数。”牧北宸说罢,起身走了。 盛世松了口气,回去京城是自己非常迫切的心思,闭关多日,许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 十月初八。 贾德旺迎娶纪夫人。 大婚就在秀水山中。 石晗玉和牧北宸主婚,石招娣一家三口也都过来了,张灯结彩的山谷中,可想而知多热闹。 之所以选择在这边,主要是为了贾德旺之后要做的事情着想。 热热闹闹的大婚后,石招娣可算是逮住了石迎娣,石晗玉也被一起叫过去了,石招娣对两个妹妹进行了无差别打击,就让顾长生抱着孩子站在自己身边,简直就是言传身教。 “你们两个可别忘了,我这个长姐日日都惦记的就是把你们嫁出去,今儿你们再不给我一个准信儿,休想从这里出去!迎娣!听说你都把赵同芳气跑了?真有你的,还有你……。”石招娣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立刻蹭就站起来了,撒腿就跑:“阿姐,你等等啊,我去问问牧北宸啥时候娶我。” 看着跑出去的石晗玉,石迎娣也站起来了,石招娣脸色一沉:“怎么着?你也去问问赵同芳?” “阿姐,我这几天也在想一个问题。”石迎娣只能乖乖地坐下来:“纪云铮不在乎沈玲珑的一双儿女,两个人也要大婚了,要是我不在乎赵同芳有孩子的话……。” “顾长生!”石招娣崩溃了,回头:“去给鞭子拿来!我要不打她一顿,她是不开窍了!气死我啦!” 顾长生赶紧把孩子塞到石迎娣怀里,回头安抚石招娣:“夫人莫要生气,不气不气,迎娣还不是被你当日给吓到了,为夫也是被吓坏了的,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你出去!出去!”石招娣推开顾长生,两个人都挤了挤眼睛。 顾长生憋着笑,回头到石迎娣跟前,唉声叹气的说:“迎娣啊,你阿姐也很难受的,原本我们还想要再生几个,可一想到生一个都把迎娣吓坏了,我和你阿姐都不敢了呢。” 石迎娣好想一头撞死!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顾长生出门去了,到了门口还看了眼石招娣,无声的叮嘱她可千万别逼的太狠了,不然就石迎娣那性子,还真没把握。 房间里只剩下了姐妹俩和一个还在吐泡泡的奶团子。 奶团子也快一岁了,躺在石迎娣的怀里咕叽着泡泡,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石迎娣,石迎娣低头看他,他就笑,露出两颗小奶牙,模样可爱的很。 石迎娣也忍不住笑了,柔声说:“就剩下你不损你二姨我了,如今你二姨都成罪人了。” “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事儿罪魁祸首就是云哥儿,不打你了!把他给我!”石招娣凶巴巴的走过来伸出手就要抢小奶团子。 石迎娣猛然抬头:“阿姐,你疯了吧?打孩子干啥?” 石招娣眼泪说来就来,哭的那叫一个悲悲惨惨的:“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会生他能吓得你不敢嫁人?我不揍他,那我揍我自己吗?” 听到自己娘哭了,小奶团子顿时看过去,小嘴儿一瘪,转而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门外听墙根儿的顾长生心疼的啊,可他也没办法了,一边是小姨子,一边是生死多年的兄弟,他这也是真够意思了,舍出去媳妇儿还舍出去儿子了。 石迎娣赶紧推开石招娣:“行了!你哭什么,你看给孩子吓得。” 石招娣看着抱起来孩子在屋子里转悠悠的哄着孩子的石迎娣,擦了擦眼泪坐下来问:“那你给我一个准话,到底啥时候给赵同芳找回来?大好的姻缘你折腾什么?我还不是想要你嫁得好,如今别看你是我妹子,我都为赵同芳心疼,人家守在这边,你再看看你,怎么着啊?上赶子不是买卖了?” 石迎娣抬头看着石招娣:“阿姐,要是我生孩子死了,你们给我照看孩子吗?要是赵同芳对我孩子不好,你们能好好把我孩子养大是不是?” 石招娣:“……!!!” 无数过去经历的痛苦,瞬息而至……。 第三百二十一章 幸福的背后各有不同 沉默下来的两个人。 石迎娣笑着摇头:“看我都说了些什么。” “对,你看你都说了一些什么。”石招娣嘴上这么说,走过来勾着石迎娣的肩,把她拥入怀中:“是阿姐不好,只是想要你大婚,想要你安定下来,但阿姐忘了过去我们的苦日子。” 石迎娣推开石招娣:“别吓到我的小外甥。” “我们姐妹三个人啊,在别人看来真的是好命,真的风光无限,可咱们吃不饱,穿不暖,被打的浑身都是伤的时候,谁有看到了呢。”石招娣缓缓地说:“当初三丫差点儿被摔死,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三丫突然说话了,那些人又会怎么样呢?死了一个小哑巴而已,挖了个坑埋上都是恩情了。” 石迎娣擦了一把眼泪,对! 那个时候姐妹三个人活了今天都不知道明天还活不活着,自己每天抓着弯镰睡觉,随时都想要和人拼命,就是怕有一天三个人少了一个。 “三丫啊,真是咱们的福星。”石招娣说:“咱们的日子能过到今天这样都是三丫的功劳,对不对。” “嗯。”石迎娣点头。 石招娣轻声说:“三丫以后是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自古以来那个位子上的人哪个不是家世显赫呢,可我们姐妹三个人有什么?如今阿姐和你们的姐夫感情很好,就算是住在石郎庄那也是北静王,你姐夫说过,要护着三丫就要有绝对的本事,三丫是咱们血脉相连的姐妹,阿姐知道赵同芳身份非同小可,你们两个人的婚事……。” 石招娣说不下去了。 石迎娣看着石招娣:“阿姐,你为什么不早说!” “是阿姐想错了,阿姐对不起二丫。”石招娣抽噎着抓着石迎娣的手:“二姐不逼你了,我们愿意找个人过日子,那就找一个,不愿意也没事,咱们家如今可也是吃喝都不缺,家大业大的呢,由着你过的开心就行。 石迎娣连连摆手:“不对!你说的不对!你为啥不早和我说!我要是想到了能为三丫撑腰,我早就嫁了啊。” “阿姐现在不舍得了,你和三丫都是阿姐的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丫要过得好,我的二丫也好过得好啊。”石招娣轻声说。 石迎娣摇头:“那不是!我原来还觉得自己没用了呢,我发誓要保护你和三丫一辈子,再说了,赵同芳对我很好,我只是性格大大咧咧,我又不是傻,我说怕这个怕那个,其实都是假的,阿姐,我就是舍不得你和三丫,我不愿意离开家。” 顾长生是听不下去了,走进来:“行了,别说了。” “姐夫,谢谢你为我们姐妹仨想这么多,做了这么多。”石迎娣把孩子放在石招娣的怀里,起身笑嘻嘻的给顾长生行礼:“我去找赵同芳回来,完婚。” “二丫!”石招娣受不了了。 石迎娣看了眼石招娣:“终于敢嫁了,我很快就回来的。” 当石迎娣风风火火下山,骑马而去的时候,石招娣都要哭晕了。 顾长生安抚着石招娣:“二丫也是个聪明的,可能比你还聪明,别哭了。” “长生,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就不该告诉她。”石招娣肠子都悔青了。 顾长生摇头:“不会,赵同芳可不白给,他对二丫情深义重,也一定知道在二丫心目中最重要的就是你和三丫。” “嗯。”石招娣擦了擦眼泪:“就不知道三丫什么时候也能完婚,最开始我就不愿意三丫和那个人往来,可如今看来,只怕是势不可挡了。” 顾长生拍了拍石招娣的肩膀没说话,多年夫妻,他挺了解石家姐妹的,曾经的苦难并不会因为如今的幸福和地位就被遗忘,反而像是一个刺,不管疼不疼了,都时时刻刻的提醒她们,男人这两个字更像是洪水猛兽,石招娣能接受自己不容易,石迎娣接受不了赵同芳都很正常。 就连石晗玉也是如此,她步步为营,以退为进,不也是因为不敢全然去相信牧北宸吗? ****** 牧北宸看石晗玉趴在桌子上数豆子的样儿,坐在旁边:“累坏眼睛。” “牧北宸。”石晗玉看着牧北宸,压在心里,不想说的渴望,几乎脱口而出。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那就永远都是遗憾,毕竟牧北宸可不知道什么求婚之类的事情,但自己很在乎这个,最低起码也是男人要问自己愿不愿意嫁,要有仪式感,让自己有归属感。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欲言又止的样子,抬起手勾起她耳边的发丝,柔声:“怎么了?” 石晗玉叹了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牧北宸烧水煮茶,听石晗玉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她的世界的故事。 故事讲完了,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耸了耸肩:“你看,任何事情都要势均力敌,不过我发现想要和你势均力敌很难。” “不难。”牧北宸起身,拉着石晗玉的手出门,两个人行走在手山谷中,花香弥漫的山谷犹如仙境一般。 “在这里等我。”牧北宸让石晗玉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看了眼前面的花圃,走过去回头看了眼石晗玉。 一片玫瑰花,牧北宸伸出手去摘花的时候,被玫瑰花的刺儿刺破了手指,他笑着摇了摇头,石晗玉就像极了带刺儿的花,但自己喜欢。 石晗玉不言不语看着他在花丛中,很慢的动作不断重复,猜测他的手肯定被刺破了不少口子了,可自己就是不愿意说,如果为自己摘玫瑰都不愿意,自己就更不愿意把余生都交给他了。 牧北宸捧着大束玫瑰花离开,一会儿工夫竟然包着用洒金的纸和蓝丝带包好的玫瑰花束走来,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石晗玉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似的,一下一下跳动的节奏清晰的让自己颤抖。 好像,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的心尖儿上了。 终于,牧北宸走到了石晗玉面前,单膝跪地,把手里的花束捧到石晗玉面前,一字一顿:“石晗玉,愿意嫁给我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丹书铁券是催命符,才不要! 石晗玉看着这个男人。 完美到这个样子,真是有罪。 自己来这个世界走一遭,没想到收获还不小。 当然,自己活了两辈子终于被求婚了,这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 牧北宸就那么看着石晗玉,嘴角带着笑意,不急不缓的拿出来一个小巧的盒子,托在掌心:“时间仓促,这里面是我的扳指。” 啧啧啧,石晗玉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冒出来粉红泡泡了。 “石晗玉,嫁给我好吗?”牧北宸声音很轻,钻进耳朵里让石晗玉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一样了,心里百味杂陈。 以前看到被求婚的女人掉眼泪,自己还曾吐槽过,至于吗?哭哭啼啼的是什么意思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现在换成了自己,石晗玉才知道原来期待已久的场景出现在面前,整个人都会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我可能不是最好的,但穷尽我的毕生,我都会把最好的捧到你的面前,我可能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但不管我在忙什么,我都是在为我们的生活努力,你想要自由,你想要的事业,甚至你想要半壁江山,我牧北宸都会拱手奉上,如果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那我们就是一个人,同生同死,同荣同辱。” 牧北宸也有些激动,看着石晗玉伸出手接过去花束后,像是个投怀乳燕般扑过来,心一下就飞扬起来了。 “牧北宸,我还想听你说。”石晗玉抱着牧北宸的脖子,毫不吝惜的亲吻他的唇:“听你说情话,多说一点儿。” 牧北宸抱着石晗玉坐在草地上,絮絮叨叨的说着。 石晗玉就恨不得他说到白发苍苍。 “牧北宸,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石晗玉说。 牧北宸垂眸:“嗯,说。” “阿姐和二姐是我最在乎的亲人,不管是她们还是她们的家里人以后做错事了,你让我去管好不好?”石晗玉说。 牧北宸笑了:“顾长生不带一兵一卒回来石郎庄,他已经很聪明了。” “我知道啊,可一代聪明不代表代代聪明,如果有一天他们犯错了,那就要我管,我不想有生之年看到手足相残。”石晗玉说。 牧北宸捏了捏石晗玉的鼻子尖儿:“好,但你这小脑袋瓜里想得太多了,他们不会行差踏错的。” 石晗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玫瑰花:“你怎么想到的?” “你讲的故事还不明显吗?”牧北宸抬起手:“那,我这一手玫瑰刺就是考验吧?” 石晗玉撇嘴儿笑了笑,起身:“走吧,回去帮你拔刺儿。” “你二姐下山了,你猜猜她去干什么了?”牧北宸说。 石晗玉抬头看着牧北宸,一跺脚:“可不好了,阿姐逼婚手段太绝了,我得去问问。”跑出去两步回头指着牧北宸:“让你的那些眼睛和耳朵都歇着!这里是家,家里都是亲人,用不着这一套!” “好,为夫知错了。”牧北宸摇头苦笑,自己并无恶意,再者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石晗玉的心里,与石招娣姐妹平起平坐了。 石晗玉跑进来,就看到石招娣眼圈红红的坐在床上发呆。 “阿姐。”石晗玉小心翼翼的进来,看着石招娣的表情,更小心翼翼的坐在她的身边。 石招娣刚要说话。 石晗玉赶紧说:“阿姐,我答应牧北宸求婚了,还要了他一个承诺,以后你和二姐的孩子我都罩得住,只要他们好好做人做事,绝对不会被人欺负的。” 原以为石招娣能开心,哪成想最怕石招娣哭,结果石招娣听完这句话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石晗玉就有些头大,不知所措的给石招娣擦眼泪:“阿姐,我不是说咱们的孩子不好,就是我猜二姐肯定是怕孩子像我们之前那么遭罪,所以才不敢嫁人的,对不对?再说了,咱们的孩子肯定都很乖,很聪明能干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三丫啊。”石招娣抱着石晗玉:“我们三个人的命啊,我一心想要护着你们俩好好的长大成家,你二姐一心护着咱们俩不受欺负,而你满心都是我和你二姐。” 石晗玉安抚着石招娣:“阿姐,这多好啊,咱们姐妹三人是永远都没人能分开,没人能伤害咱们,以后我就是这个世界最牛的女人,你和二姐就是最幸福的女人对不对,这是好事。” 石招娣抽噎着:“你二姐那个小疯子啊,肯定去找赵同芳了,我就怕赵同芳发现你二姐上赶着去了,再不拿你二姐当回事啊。” 石晗玉立刻拍着胸口:“阿姐!有我在,赵同芳绝对不敢!” “那你啥时候大婚?”石招娣眼泪汪汪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想了想:“二姐给赵同芳带回来就结婚,我明年三四月吧,那个时候京城那边不冷,我习惯咱们这边的天气了,太冷还真怕受不了呢。” “那行,我得好好张罗张罗,你这嫁妆啊,唉,嫁给这么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嫁妆才能拿的出手了。”石招娣这重点转移的相当之快。 在石晗玉情绪还没恢复的时候,石招娣已经拿了纸笔开始写嫁妆单子了。 石晗玉有些无语凝噎,看着石招娣那红肿的眼睛和絮絮叨叨的嘀咕,突然想对自己这幅身体说一句:放心吧,都好好的。 ****** 顾长生错后半步站在牧北宸的身后。 牧北宸负手而立:“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等吧,如今天下安定,臣想要在懒散一段时间。”顾长生说。 牧北宸偏头看顾长生:“丹书铁券要吗?” 顾长生赶紧跪下了:“皇上万万不可,丹书铁券只会遗祸,若臣的后代出了逆子,当罚就罚,当斩就斩。” 牧北宸笑了:“得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很相信长姐,她定是个教子有方的人。” 顾长生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怎么还提到了丹书铁券? 不过,丹书铁券看着是恩赐,事实上多少世族大家毁就毁在了丹书铁券上了,自己又不是傻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石晗玉要离开,沈景合求救 石晗玉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边了,在离开之前还需要把许多事情准备好,比如明年三四月的商会。 夜深还在灯下埋头苦干,把所有行当都列成表哥,天衣阁的衣,天香阁的香还有天仙阁的人,这是一种连锁模式的推广。 至于贾德旺,自己已经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集结成册送给贾德旺当做大婚的贺礼了,自己的身份发生巨变后,不想做谁的保护伞。 一个良性的运作环境对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至关重要,这是石晗玉非常清楚的。 教育和医疗这一块,会在秦元山赴任之后缓缓推广起来。 商会之后,石晗玉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送给牧北宸的这份礼物,分量不轻了。 至于石家的一切,石晗玉留给了石招娣和石迎娣。 她知道不管到任何时候,石招娣和石迎娣都是自己的退路,而自己敢选择牧北宸就想要勇往直前,不必带什么,因为自己想要的是一份感情的丰盛,想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去奋斗出来的天地。 牧北宸是个聪明人,非常聪明的人,真正有价值的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一切,而是两个人在一起后,自己也不会当一个米虫,那些是属于自己的小家的,哪怕这个家是一个国。 停下笔,石晗玉单手撑腮想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事情,似乎到这里一切都可以告一段落了,就像是人生篇章再怎么波澜壮阔都有归于平静的时候。 从最开始她只想着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到现在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安置在这个世界的命运之轮中,随之经历了许多许多。 以后会什么样?她有些期待,那是她就算是活了两辈子都不曾触碰到的领域,从青春懵懂的时候憧憬爱情开始,一直到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和一个人以夫妻的身份生活在一起,除了期待之外还有些忐忑。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后宫大戏,作为旁观者看了一个热闹,可自己要是成为其中某一个,石晗玉试摇头苦笑,真要是走到了那一步,自己会全身而退,就算是用尽一切办法也必要全身热退,生命的可贵在于活着,自己不会死乞白赖一份感情的存在的表面假象。 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漂亮的夜景,这山谷犹如世外桃源,如今沈玲珑的人离开了,纪夫人也会跟随贾德旺离开山谷,他们是这个山谷的过客,而自己作为山谷的主人也要离开一段时间,要说能留在这里的那就是石武几个人了,这里的花花草草和农作物都交给石武照顾着。 石忠和石安带着他的兄弟们留在这里,各有所职的运作着石家的生意,作坊那边冷二爷还能照顾几年吧,应该提醒阿姐要注意一下,发现可用的人要培养。 还有石郎庄的人,去年耕种到今年,几乎所有人都愿意为石家耕种,借这个机会石晗玉在山谷原本开采铁矿的山里建了储粮的粮囤,除了榨油之外,那些粮食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耕种这一块石晗玉想要等秦元山推广后,再做打算。 梦想不能脱离现实,在这个世界里就算牧北宸愿意让由着性子去做事,可一旦站在牧北宸的身边,自己势必要收敛锋芒,表面收敛,后宫倒是大有可为的地方。 远处的灯笼不是多明亮,但一盏盏灯笼让山谷的轮廓很清晰的,楼阁亭台古朴的很,还有溪水流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十分入耳。 转过身,石晗玉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写完。 这才回去房间里躺下,也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放下了这些,很快就睡着了。 牧北宸坐在外面椅子上,看着她标注的一件件事情,揉了揉额角,这一次出来就是想要带石晗玉回去的,大婚可以不着急,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皇宫里有什么意思?他太想念石晗玉了。 进来给石晗玉盖好了被子,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里……。 求婚之后,牧北宸最明显的感觉是石晗玉的态度变化很大,两个人之间若即若离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极其自然的亲昵。 一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到了年尾,沈玲珑和纪云铮的婚事就在安乐县举办的,极其隆重。 乔家人都缩着脖子不敢露头,至于在想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沈玲珑的这一场隆重的大婚被人津津乐道,最让这些人羡慕的是沈玲珑的吉服,不愧是天衣阁,就算是吉服都与众不同,长长的曳地长裙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珍珠,高高的发髻被遮在红色薄纱后的娇艳容颜,不管从任何角度去看, 这个新娘的美丽都让人过目不忘。 大婚之后,沈玲珑立刻就开始给石晗玉设计吉服了。 包括皇上的吉服在内,没有人比她更想要给石晗玉设计出来一套冠绝天下的吉服,两个人之间那份恩情全都凝聚在一针一线里。 纪云铮原定年后上京赴任,所以大婚之后也开始忙,忙把这一年多的心得都整理成册。 “夫人,外面有人求见。”丫环地上来一个香囊。 沈玲珑接过来香囊握在手中,犹豫了一下起身就往外走,书房里的纪云铮抬眸看到沈玲珑的侧脸有点儿不对劲儿,也跟了出来。 门外,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褴褛,紧张的看着大门里,见到沈玲珑的时候眼圈就红了。 “景合是吗?是景合吗?”沈玲珑最后都小跑起来。 沈景合纳头便拜:“姑母在上,不孝侄儿给姑母磕头了。” “快起来。”沈玲珑拉着沈景合起身,端详着孩子那消瘦的小脸,当年自己离家的时候景合还小,一晃都这么大了,她心酸的落泪。 沈景合强忍着眼泪,看到纪云铮的时候,挣脱开沈玲珑的怀抱,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地:“姑丈在上。” “先进屋。”纪云铮知道沈玲珑的心结,过去牵着沈景合的手:“到这里就是家。” 沈景合咬了咬下唇,垂头,声音哽咽:“家父病重,本约束景合不准寻亲,可景合不能看着父亲就这样离开,请姑丈和姑母救救家父。” 沈玲珑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第三百二十四章 白竹沥!快点儿出诊了! 石晗玉没想到还能见到沈良策,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破败的荒庙里,软草上躺着的男人脸色青黑,整个人瘦到脱相了,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胸口起伏,都看不出来还是活着的。 在他旁边放着一个破碗,碗里装着馊了的一点儿米汤。 “晗、晗玉。”沈玲珑跪在地上,伸出手都不敢摸沈良策,回头声音颤抖的喊石晗玉。 石晗玉走过去跪坐在地上给沈良策诊脉,刚入手脸色一沉,回头看着沈景合:“他是寻死?” 沈景合哭出声来:“是,他说已无牵挂了。” 石晗玉什么也没说,让沈玲珑带着沈景合出去,让纪云铮去提水,越多越好。 沈景合立刻跑去跟纪云铮提水,沈玲珑知道石晗玉治病手法特殊,勉强忍着不冲进去,蹲在外面抽噎着。 “不用哭,死不了。”石晗玉知道沈玲珑难受,自己也难受,尽管沈家人对沈玲珑可谓无情无义,可石晗玉很清楚沈良策对沈玲珑多好,当初在泾河州的时候,自己也曾经想要找一找沈家人,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很大一部分原因石晗玉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再就是真不齿沈家人的做法。 沈玲珑眼泪哪里止得住:“晗玉,别让他死,他是我哥,我最亲的大哥。”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沈玲珑要不是遇到了纪云铮,就她这操蛋的运气是也真是够够的了,生在殷实的家里又有什么用呢? “放心吧。”石晗玉握着沈良策的手,扬声:“他们回来给我拦住了,我让进来再进来。” 沈玲珑立刻大声回应。 石晗玉带着沈良策进了手术室,进行洗胃,化验血,根据中毒情况进行解读,说起来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曾经的沈家家境殷实到什么程度,如今沈良策就多憋屈,就算是寻死都买不起砒霜,竟然吃了草乌头,命不该绝吃的并不多,所以抢救并不难,难就难在这个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身体简直太差了,洗胃都洗不出来一粒米。 营养输液,洗胃结束,石晗玉带着沈良策从手术室中退出来,走到门口就见纪云铮和沈景合都眼巴巴的里面看着,沈玲珑则蹲在角落里趴在膝盖上,肩膀抽动,应该是一直都在哭。 “带回去,好好养一养就没事了。”石晗玉看到牧北宸的马车从远处走来,看了眼纪云铮:“我先走了,好好的照顾他,他是玲珑最亲的人了。” “是,三小姐放心。”纪云铮拱手。 石晗玉到牧北宸马车前,牧北宸伸出手拉着她上车,马车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掉头往回去了。 “沈良策。”石晗玉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只穿了里衣,毕竟这一身味道是太难闻了。 牧北宸把人拉过来,帮她披上披风:“怪不得,倒也是善始善终。” “什么善始善终?”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牧北宸。 “当初我攻打泾河州的时候,沈良策曾经送给我一封信,只是后来去找的时候发现沈家已经被洗劫一空,人也不知所踪了。”牧北宸垂眸:“一年一度的贡品害了不少人。” 石晗玉没接话儿,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至于沈家为何被洗劫一空就没必要再去追究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是别人家的事。 牧北宸看石晗玉不吭声,自己还挺憋得慌的,轻声说:“林家绣品很厉害的。” “哦。”石晗玉抬头笑了笑:“所以,沈玲珑愿意报仇,就去报仇了,咱们回去过的是咱们自己的日子,不想管那么多。” 牧北宸抬起手刮了一下石晗玉的鼻子尖儿:“那乔家和贾家的事情呢?” “我也不管啊,贾德旺能做到是他本事,不能做到的话,那是他没本事,人世间悲欢离合那么多,我可管不过来。”石晗玉说的很认真。 牧北宸朗声大笑,舒畅至极。 他就害怕石晗玉太操心,但凡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要管一管,要是这样的性子保持下去,他怕给自己媳妇儿累坏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牧北宸问。 石晗玉白了一眼牧北宸:“你去送秦元山了,怎么样?看样子是不是意气风发?” “你怎么知道?”牧北宸好奇。 石晗玉掰着手指头:“男人最开心的事情是升官发财死老妻,虽然郑氏没死,可也以后再无瓜葛了,我就不信他不高兴!” 牧北宸把人拉进怀里,笑得胸腔都有共鸣了。 “牧北宸!你记住了,你要是敢以后嫌弃我老,我就把你切片!” “卿卿,我升官没机会了,发财也没什么可发了,你不敢嫌弃卿卿。” “不要脸,我说的不是这种,算了,不说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我不会,不信走着瞧。” 马车越走越远。 “对了,白竹沥你见到没有?”石晗玉问牧北宸。 牧北宸摇头:“死活不见我,说忙,一个院长,对吧?你给他封了个院长,简直比我都忙。” 石晗玉眯起眼睛看牧北宸,转而很是是悲凉的叹了口气:“他可能是怕你接受不了吧,当初牧谨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牧北宸没有说话,而是握紧了石晗玉的手:“他这个院长的官有点儿小了,带回去再重新封一个吧。” “卫生部长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皱眉:“比太医院院首大吗?” 石晗玉郑重其事的点头:“对,很大。” “那就这样吧,对了,咱们顺便去接他吧。”牧北宸始终握着石晗玉的手,到底是没忍住问:“他的腿没救过来吗?” 石晗玉面无表情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抿了抿嘴角:“无妨,无妨。” 嘴上这么说,可石晗玉感觉到了那种兄弟之间的疼惜,说起来牧北宸和自己还真有一些地方很像,比如重情重义。 “等你看到他就知道了。”石晗玉撩起帘子看着眼前的医院,回头:“白竹沥可不单单是院长,还是校长呢。”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下了马车,两个人往后院去,绕过了几道门后,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石晗玉扬声:“白竹沥!快点儿出诊了!大事。” “好了,马上来。”白竹沥的声音从草屋传出来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答应过你,去悬壶济世 白竹沥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沉的。 石晗玉笑眯眯的走过来:“干嘛?老友相逢不该高兴吗?” “你但凡有那么一点点良心,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白竹沥转身就回去了,白色长袍、腰间玉笛,束发只用了一根木簪,背影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石晗玉无声叹息,回头看牧北宸。 牧北宸走过来牵着石晗玉的手:“卿卿,辛苦你了。” 如果说自己身边人都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那么白竹沥就是牧北宸的意难平,这个人为了自己舍弃了太多,包括两个人之间谁都不会忘记的步秋。 同样,就算是面对石晗玉的时候,白竹沥是个一腔孤勇的守护者,而自己到底是因为大局,不得已,不管怎么说是取舍过,权衡过。 如果非要说三个人之间谁是胜利者,那决定权则在石晗玉身上,自己和石晗玉是解不开的缘,是盛世说的宿命纠葛与成全,而他从来都当仁不让,如果白竹沥带走了石晗玉,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如果石晗玉选择了白竹沥,自己也不会成全。 只是这些隐晦的东西不能表达出来,他知道自己是胜利者,在权利中,在感情上,但也愧对于白竹沥,他曾经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 甚至这一年多一来,也曾经想过白竹沥和石晗玉如此相伴会不会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事实上他所等待的结果就是如现在这样,带着石晗玉离开。 两个人进门,这个房间应该是白竹沥的书房,到处都是散落的、写满了字的纸张,还有墙上挂着的经络图,牧北宸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经络图就是最初石晗玉画给步秋的经络图。 而这些经络图被装裱的同时还复制了同样的木头人、书籍。 白竹沥坐在蒲团上,挑开红泥火炉,煮水挑茶,房间里除了书墨的香气之外,就是淡淡的茶香。 “你也是收拾一下。”石晗玉进门就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张,牧北宸则坐在了白竹沥对面。 白竹沥默不作声,偶尔偏头看忙碌的石晗玉,目光深邃的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就算是牧北宸也看不出来,过于沉静。 “什么时候回去?”白竹沥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倒茶,问。 牧北宸垂眸看着澄清的茶汤落入白瓷茶盏里:“很快吧。” 旁边捡起来那些纸张的石晗玉动作顿了一下,笑呵呵的说:“白竹沥,跟我们回去吗?” 白竹沥手一抖,茶溅落出来几滴落在茶台上,他伸出手拿过来软布把茶台擦拭干净:“还有一些医药没成册,等等吧。” “这些事情可以找人来做,带学生,还能培养出来一批得力的助手。”石晗玉继续整理那些废弃的稿子,看似随意的说。 白竹沥打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这些编撰工作中了,一年多每次来都能看到他伏案疾书,但房间里都整洁的很,这是唯一一次看到满地的稿纸,如他的心绪。 如果说清楚,没有人比石晗玉更清楚了,白竹沥的陪伴无声无息,做她想要做的事情,一次都不会去打扰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来找他,他就像是消失了似的。 但,一册册的医书被编撰出来,从民间偏方到草药再到自己制药的一些配方甚至自己行医的理念都被白竹沥完美的复刻了,每次自己过来都是坐一坐,喝喝茶,聊一聊。 就是在自己那些话里,白竹沥夜以继日的去研究,可以用发扬光大去形容了,这其中要经历很多别人无法体会到的艰辛,而白竹沥还有一个小小的炼药室,每一样药物的研发到应用,他都独立完成,像是一个孤独的行者,而在这个人的心里装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 如果没有牧北宸的话……。 石晗玉看牧北宸一眼,他正在喝茶,似乎心有所感,在石晗玉看过去的时候,牧北宸看过来,非常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没有牧北宸的话,自己和白竹沥会成为最好的事业伙伴,两个人可能会在医药领域成为黑白双煞一般的存在,但对于爱情,石晗玉深深地明白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爱情的发生和升华甚至结束都是针对某一个特定的人的,不是没有他,另外一个也是爱情,另外一个不是爱情,因为纯粹感情上的爱一辈子也许足够幸运才能遇到一次双向奔赴,余下的是生活,是现实,是责任和义务,而自己追求的纯粹的双向奔赴。 没有牧北宸,自己不会退而求其次,毕竟爱情并非不可或缺。 在面对另外一份感情的时候,石晗玉内心真实的想法是自己不配。 因为无法给予对等的情感,这种无法给予是不能用任何东西去弥补的。 “喝茶。”白竹沥看了眼石晗玉,淡淡的说。 石晗玉顺势过来坐在牧北宸旁边,拿了一杯茶过来捧在手心,抿了一小口:“不错,好茶。” 白竹沥看着石晗玉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 他感受非常明显,在牧北宸身边的石晗玉是不一样的,会不自觉的柔软且温暖,整个人都会更恬静。 就像是自己看到石晗玉的时候,心情就会平静,会不自觉的温柔下来,甚至于看天不论是阴还是晴都美好,看花草树木都格外的赏心悦目。 “最后一册编撰结束会送到你手里,然后我要离开这里。”白竹沥说。 石晗玉脱口而出:“去哪里?” 白竹沥偏头看外面的天空:“答应过你去悬壶济世,也顺便拜访一些避世而居的高手,学无止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石晗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白竹沥想了想:“等我觉得可以继续完善这些的时候吧,到那个时候我还回来这里,把这些都整理出来,传授下去,让百姓少疾苦。” 石晗玉想要夸赞几句,可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白竹沥正在做的一切和将来要去做的一切都是有个前提的,那就是答应过自己。 “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吧。”牧北宸偏头和石晗玉说。 石晗玉转过头看牧北宸,起身离开,两个男人都注视着石晗玉离开的背影,目光如出一辙的满含着深情……。 第三百二十六章 寂寞如雪的宫中生活 石晗玉一个人坐在两个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心情是真不好。 当然,这种不好只是想要让白竹沥明白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他应该如同之前那般洒脱,挥一挥手告诉自己,滚蛋吧,我去找别的白月光去了。 可事实上白竹沥没有,上这才是让石晗玉很不放心的地方,她从来都是一个希望所有人都幸福的人,也完全不认为一个男人为自己守了一辈子是多值得自豪的事情,就如同白竹沥这般的人,太苦情,不幸福,完全违背了自己想要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初衷。 房间里,白竹沥先开口了:“好好待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不得不广开后宫的时候,放她回来。” “最是无情帝王家。”牧北宸放下手中茶:“但,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要是都保护不好自己的妻子,那就枉为人了。” 白竹沥抬头看着牧北宸:“古来帝王无数,又有谁做到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别说没人做到,就是帝王打从第一个娶进门的女人开始,到最后一个,庞大到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怕是没有一个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前朝后宫利益瓜葛盘根错节,白竹沥知道,牧北宸更知道,那些隐藏在高高宫墙之内的血火刀兵,外人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所以,能自己愿意走进宫墙之内的女人都是什么心态,牧北宸看得明白,他相信古来那些帝王也都看得明白,但没有人能改变,白竹沥担忧的很有道理。 “白竹沥,她想要的我做得到。”牧北宸两只手扶在桌子上,目光笃定:“就如同我可以在秀水山走到那个位子是一样的,若我负她,她是我留不住的人。” “是啊。”白竹沥喃喃自语一般:“留不住的人。” 沉默片刻后,白竹沥说起来了医药和医院,牧北宸静静地听着。 白竹沥心里装着石晗玉和她的梦想,牧北宸心里装着的是石晗玉和这个天下。 “我们大婚,你会来吗?”牧北宸问。 白竹沥没说话,把茶盏扣在了茶台上,送客了。 牧北宸出门,看到石晗玉的时候勾起唇角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他很庆幸石晗玉选择的是自己,不然自己都没有什么可以去和白竹沥比的。 白竹沥立在窗口,看着远去的两个人,眼角一滴泪滚落……。 ****** 石晗玉有些懒散的坐在软塌上,牧北宸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看着书另外一只手搭在石晗玉的侧脸上,偶尔手指会摩挲一下,偏头看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马蹄声不急不缓,两个人也不着急,一路上也会去一些小镇、城池走动,看看百姓生活,感受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甚至在田野上,石晗玉会心血来潮的去看看耕地的土质,会说土地耕种和规划,说防护林,说一些养殖业的良性有序发展。 牧北宸这一路上倒是在石晗玉这里涨了不少见识,这些平日看似闲聊的一切都奠定了大安国的未来,只是两个人并不是有意为之。 年关将至,朝廷腊月二十封印,官员开始休假。 牧北宸和石晗玉是在腊月十七回到了皇宫的,封印这一日要早朝。 一大早晨,太监伺候牧北宸去上朝,石晗玉就住在牧北宸的大殿旁边偏殿里。 因为石晗玉畏寒,所以这个房间暖烘烘的,石晗玉窝在软塌上看书,这些书是皇宫藏经阁里的孤本和珍本,涉及到方方面面,石晗玉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几个回来看。 宫女对这位女主子都很好奇,她们是两个月前入宫的,在未曾入宫之前家世地位还都不低,陪王伴驾都带着各自的使命,哪怕就是宫女也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规矩更是学的都极其好。 偏偏,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伺候的这一位,简直是太随意了。 按照规矩要早起,梳洗大妆,偏偏这个是不睡够了谁都招惹不得的,起床也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大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就连头发都不允许梳得花俏,更多的时候根本不用她们给梳头,就随随便便的梳在脑后,清汤寡水的让这些宫女都无所适从,毕竟没人有胆量抢了主子的风头。 其中也有不少宫女听说过石晗玉这三个字,但石晗玉在两年前离开了皇宫,悄无声息的走了,许多人就提不起精神来记得这么一个人,谁又能想得到两年后,她竟然回来了,还是皇上亲自去接回来的。 各怀心思,但皇上手段铁血,她们都心知肚明,自然都谨小慎微的选择步步为营。 当然,在宫中她们之前的身份都没有任何用途了,是奴才。 后宫之中别说妃嫔都无,就是老一辈的妃嫔都一个没有,这是一种没有先例可寻的尴尬境地,就算是有一些人想要寻找派系都没机会,投靠谁?都是奴才! 拉帮结伙?更难,一群奴才拉帮结伙去对付一个主子吗?蚍蜉撼树自寻死路的事情谁都不会干。 各种原因作用下,石晗玉过的那是相当的自在。 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聊和失望,毕竟在来的路上或者说在决定回来的时候,石晗玉已经有意无意的开始准备宫斗了,结果发现根本没对手,寂寞如雪了不是。 “三小姐,外面下雪了。”宫女笑眯眯的进来,捧着刚折来的梅花:“梅园的梅花可自在了,挤挤挨挨的热闹得很。” 石晗玉对这个宫女印象还不错,入宫后的名字叫知春,说起来也是个应景儿的好名字,人呢,聪明伶俐,话略多,石晗玉很清楚话多的人通常善良,城府有没有放在一边不说,基础是好的。 下了软塌:“那我也去看看热闹。” 知春立刻来了兴致,吩咐外面的人准备手炉和披风,取来了厚一些的衣服给石晗玉换上:“三小姐可得出去走动走动,刚入冬呢,往后一天比一天冷,要是不习惯有个头疼脑热可遭罪的很。” 石晗玉笑道:“怕什么?我就会看病,头疼脑热小问题。” “三小姐,再怎么说闹病可不好,罪要自己遭的。”知春陪着石晗玉往梅园这边走来。 刚到梅园旁边,就听到里面有人小声问:“知画姐,皇上真的会来吗?这也太冷了啊。” 石晗玉偏头看着知春,笑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臭不要脸的,还赶回来? 多么熟悉的桥段。 石晗玉甚至觉得自己这就是墨菲定律,整天念叨着没意思,结果意思来了,还以为自己学来的那些宫斗本事都没用了,结果看看吧,有人开始勾搭牧北宸了,或者说早就开始勾搭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甚至于对方想要用的手段,无非两种,一个踏雪寻梅,一个是雪中翩翩起舞嘛。 这么冷的天儿,雪中翩翩起舞也真是勇气可嘉。 至于身边的宫女知书什么目的姑且不说,里面那个叫知画的算是个人物了,毕竟不知道名字的宫女可是询问知画该怎么办呢。 石晗玉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个假山,转身就往假山这边来。 知书愣了愣,在后面跟上来,见石晗玉爬上了假山,也不怠慢的爬上来,这才问:“主子,您不打算进去教训她们?” “知书,你看这个角度不错吧?”石晗玉指着梅园那边,从这里看过去角度是真不错,梅园里六角凉亭中一红一绿两个人,虽说距离有点儿远看不清楚容貌,但这苍茫茫一片白中,这两个人穿的颜色是很扎眼的。 至于牧北宸啥时候来,怎么来,石晗玉还真不着急。 斗是不会斗的,看看热闹也看看人心,这还是必要的。 就在石晗玉捂着热乎乎的手炉,坐在假山上往这边看的时候,知书小声说:“主子,皇上来了。” 石晗玉的心就一哆嗦,愿意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听到牧北宸来的时候,就有些难受了,看着牧北宸被一个太监领着往梅园这边走来,心里就骂上了。 小太监带着牧北宸进了梅园就停下了脚步,牧北宸往前走了几步,确实梅花开的正好,抬起手折了一枝梅花想着带回去给石晗玉,毕竟石晗玉畏寒,回来这些天也不肯出来走动走动。 突然琴音响起,牧北宸就顿住了动作,抬头看过去影影绰绰见到了一红衣女子在凉亭中,这后宫除了自己就是石晗玉,再就没有主子了,至于说弹琴人肯定不是石晗玉,敢把自己当成主子的人留在这里是不合适的,想到这里,牧北宸举步往凉亭这边走来。 远处的石晗玉生气了,好小子还真就踏雪寻梅去了! 就在牧北宸来到凉亭不远处的时候,绿衣女子翩翩起舞,那身姿曼妙的就算从石晗玉这里看,也都是犹如蝴蝶一般,卧槽!段位不低啊,石晗玉想到自己那无法协调的四肢,危机感扑面而来。 “主子,那红衣女子叫知画,是礼部尚书的嫡女,当初可是名冠京城的才女呢。”知书在旁边说:“绿衣女子是她的手帕交,户部尚书的嫡次女,两家是世交。” 石晗玉微微眯起了眼睛:“京城才女不是盛明珠吗?” 知书愣了一下赶紧说:“主子有所不知,盛明珠虽说也是才女,可如今早就都不如烂泥巴了,这京城可不缺才女就是了,家里有意栽培,目的都心知肚明的。” “为皇上准备呗。”石晗玉笑着摇头:“也真亏得这些人还能姐妹相称,都为了一个男人费那么大的劲儿,到最后就算是皇上也是一个妻子,余下的那都是妾,在民间妾是个玩意儿,在宫里能有多不同?不过就是名字不一样罢了。” 知书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摔下去,石晗玉的拉住知书:“你别摔了,要我看你也是哪个勋贵人家的贵女,摔坏了可不值当的。” “知不是什么贵女。”知书整个人心跳犹如擂鼓,直接跪在地上:“主子,您是个聪明人,知书不敢隐瞒,想要求主子救知书一命。” “救你?”石晗玉扫了眼梅园那边,果然牧北宸还在梅园里,心里冷哼起身下假山:“我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救你什么?” 知书赶紧跟着下山:“主子,这宫里的宫女确实都身份不简单,但凡能来这里当宫女的十有八九都盯着那个位子,就算是爬不上去也要争的名分的。” 石晗玉一点儿都不吃惊,这就像自己看过的那些宫斗剧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华丽罢了,但贵在真实。 “奴婢不是。”知书跟在石晗玉身后小声说。 石晗玉偏头看了眼知书,径自回去自己的屋子,脱掉了冒冷气的衣服,直接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了,看了眼知书:“你不是?那你怎么来的?” 知书跪倒在地:“奴婢的父亲是翰林院小小的编撰,家中嫡出长姐年十六,本该进宫的,但主母疼惜自己的女儿,也知道就算是进宫了,凭着自己家的身份也没什么好下场,所以就把奴婢扔进来了。” 石晗玉觉得这翰林院编撰的媳妇儿是个聪明的,拎得清,至于送庶女进宫也可能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要不送进来一个,好像是就不合群了似的,这些有病的脑袋! “然后呢?”石晗玉问。 知书抿了抿嘴角,垂首:“奴婢的母亲是妾室,还有一个弟弟才八岁,但父亲一视同仁对我们并不薄待,所以母亲也不愿意让奴婢入宫,到最后母亲因为不听主母的话,被打了一顿还被扔去了家族的庙里修行了,奴婢为了母亲能活命,为了幼弟能平安长大,不得不来。” “原来是这样啊。”石晗玉端起旁边的茶喝了几口,说:“你倒是有骨气的。” 知书几乎趴在地上了:“奴婢不敢。” “据我说知,妾室所出之子女只能称生母为姨娘,反倒是要叫主母为母亲,而你虽说与别人比起来家世差了那么一点点,可也算是教养和见识具足的了,能尊敬生自己的人,并且尊为母亲,这就是骨气,挺好的。” 知书眼圈一红,抬起头看着石晗玉:“主子,您不怪知书不懂礼数?” “礼数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你看看梅园那两个人,她们在外人看来应该是非常懂礼数了吧?可骨子里懂个屁!连脸都不要的!”石晗玉心里邪火是酝酿的有些压不住了的。 牧北宸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到了石晗玉说了句那句‘连脸都不要的’话,笑着问道:“谁惹了卿卿,竟发了这么一通脾气呢?” 石晗玉:“……!!!”臭不要脸的,还赶回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梅园聚众,牧北宸御下 给知书递了个眼色,知书立刻起来迎了出去。 石晗玉也没有在被窝里继续窝着,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人嘛,有些东西不能一直消耗,不然对方没啥感觉,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牧北宸进来的时候,就看石晗玉坐在玫瑰椅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小巧的暖手炉,房间里暖融融的,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夹袄,陪着一条银粉色的马面裙,脚上是白色缀珍珠的软底儿鞋。 “云烨是忙完了吗?”石晗玉笑眯眯的说。 这话,就让知书一哆嗦,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对不对,心里本来就忐忑,看石晗玉对皇上的态度,知书就更担心了,因为石晗玉太过于不卑不亢了,这是知书没见过的。 牧北宸把手里的梅花递给知书:“嗯,听说梅园的花儿开了,我过去折了几支……。” 顿住了话头儿,牧北宸看到旁边梅瓶里插着梅花儿,笑着走过来坐在石晗玉对面:“原来卿卿已经拿到了。” 石晗玉单手撑腮:“我怕冷,才不肯出去呢,是知书帮我折回来的。” “嗯。”牧北宸拨开了银丝炭,拿起旁边的铜壶注水:“找厚衣服,带你去走走如何?” “有什么好走的?”石晗玉姿势没变,看着牧北宸:“难道这冷飕飕的外面还有热闹看?” “有。”牧北宸倒了一杯热茶给石晗玉:“不单单带你去看,后宫之中都去看看。” 石晗玉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的看着牧北宸表情,这人养气功夫一直都很好,如今是越来越好,自己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捧着茶,送到嘴边,还忍不住看牧北宸:“什么热闹要那么多人去看啊?” 牧北宸端起茶抿了口:“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最近花园里的暖房里许多花儿也开了,带你去挑选一些。” “哦。”石晗玉思维发散开了,各种各样的的可能性简直快脑补出来好好几出大戏了,到最后又看了眼牧北宸,结果人家全神贯注的煮茶,整个人都淡淡的。 茶喝完了,石晗玉都有些着急了,热闹就在梅园,明知道是这样,可石晗玉还是觉得想不透。 “皇上,人都到齐了。”太监进来回禀。 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礼部尚都过来了吗?” “回皇上,都来了。”太监恭敬地说。 石晗玉的心就翻了个,已经猜到了,就真坐不住了,放下茶杯:“知书,更衣。” “是。”知书赶紧去准备。 牧北宸看石晗玉这积极的样子,微微垂眸,看来她是知道了,就算是知道的不多,可也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石晗玉收拾好了自己,过来拉着牧北宸:“走吧,我准备好了。” “手炉。”牧北宸很仔细的亲自给石晗玉准备了暖手炉,放上了套子,这才起身拢着石晗玉出门。 知书跟在后面,她陪在石晗玉身边的时间要比别人多,也看得出来皇上对石晗玉是相当的好的,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以前知书还有些怀疑,但就刚才皇上亲手给石晗玉准备暖手炉的样子,知书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选择的路没错,至于结果她现在还是不敢想的。 距离梅园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石晗玉就听到了哭声,这就让她炸毛。 都说皇宫之中到处都是冤魂,死人最寻常的地方,就是这个所谓的人间富贵窝。 “牧北宸,做人留一线才行。”石晗玉拉着牧北宸的衣袖说。 牧北宸偏头看石晗玉:“但许多人并不想要这一线,不提点一下也是不够的,话不说不明,鼓不敲不响。” 石晗玉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理怎么都是对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原本以为后宫没多少人,等走到了梅园近前石晗玉才意识到这皇宫太大,人太多。 这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甚至都瑟瑟发抖。 “皇上驾到!”太监高声诵唱。 所有人都呼啦啦跪了下来,牧北宸就像是没看到似的,揽着石晗玉往梅园里走去,人们都跪下了,视线开阔了,石晗玉看到了,还在跳舞的绿衣女子已经浑身都僵硬了,可还是在跳,摔倒后赶紧爬起来,根本不敢停下来。 凉亭里弹琴的红衣女子还在弹琴。 “皇上。”一个老头带着哭腔跪爬过来,几乎趴在地上:“饶命啊皇上,皇上开恩啊。” 有一个说话了,旁边就更多人爬过来求开恩。 有太监搬来了椅子,牧北宸扶着石晗玉坐下来,这才坐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些人:“张爱卿,当初就是立主充盈后宫,你说饶命和开恩,朕要如何做呢?” “不敢,不敢。”张靖是礼部尚书,当初确实是自己率先上书请皇上充盈后宫的,如今这心是真凉了,自己怎么敢告诉皇上怎么做? 牧北宸淡漠的扫了眼张靖:“你说饶命,是饶谁?开恩?为何开恩?朕治理江山需要开恩和饶命吗?” 石晗玉垂眸感受着自己的暖手炉,很暖啊。 张靖咬牙,硬着头皮盘算着该怎么说,可身后的张夫人已经受不了了,跪爬过来痛哭出声:“皇上,让臣妾带着贱女归家吧。” 牧北宸挑眉:“求朕?当初也并非是朕愿意让她到宫中来的,不是入宫之内为奴为婢都愿意吗?” “可她这样下去就没命了啊。”张夫人已经崩溃了,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要这么冻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小就集万千宠爱的天之娇女啊,她是当娘的,哪里能受得了。 牧北宸冷笑出声:“今日是你们两家过来了,明日有了结果,满朝文武都可以过来看一眼!朕的后宫之事,你们也要插手掣肘,如今怎么?结果不如意了?” 石晗玉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牧北宸的手。 牧北宸偏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十分温柔,这就挺吓人,怒气都收放自如,石晗玉觉得这些朝臣脑子里有了大饼了。 原本自己还想着是不是太过了,但现在没有这感觉了,朝臣掣肘君王可能古来有之,但自己的男人不行!朝臣是臣工,就好好干活得了,非要想那么多,不付出点儿代价,他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所以,石晗玉回一个微笑,微微点头以示安抚……。 第三百二十九章 手起刀落,杀一个敬神 此时的石晗玉心情平静太多了,原本当自己想到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心情是焦虑的,她不愿意闹出人命来,在她看来生命是宝贵的,这种宝贵是不允许被践踏的。 可自己本着的宗旨在此时此刻显得脆弱不堪,因为她更不愿意看到牧北宸陷入两难境地,群臣要反治牧北宸,这种情况下石晗玉果断并且坚决的选择站在牧北宸身边,不管多少人支持或者反对,她都必须要支持牧北宸。 得到了石晗玉的鼓励,牧北宸的心是温暖的。 琴声突然戛然而止,牧北宸脸色一沉:“来人,扶着张小姐起来继续弹奏,朕的家里巧用心计,既然善弹就别停下。” 这话说的并不急迫,可压力是铺天盖地的,皇上的后院闹幺蛾子,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个使命,除了石晗玉。 但相应的结果就摆在眼前,震慑力可见一斑,再者就这么冰天雪地里,皇上连一句平身都不曾说,什么意思没人不懂。 并且,此时宫中护卫也都过来了,一个个带着萧煞之气。 这些宫中护卫可都是和牧北宸一条血路杀回来的人,那煞气在这冰天雪地里,简直是让人崩溃。 琴声再次响起,断断续续……。 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感觉浑身绷紧了,跳舞的绿衣女子突然怪叫着跑出去了,只是跑到了不远处就被侍卫抓住了,嘶吼怪叫声像是撕开这几乎凝滞的氛围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似的。 “张翠薇!你害我!你害我!”绿衣女子嘶嚎的声音带着绝望,许多人就听到这个声音都吓哭了。 石晗玉抬头看着绿衣女子,赤脚,脚踝上带着一串精致的铃铛,原本应该白皙的肌肤此时是青紫色的,薄纱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身量,胸前露出的一大片肌肤,两条手臂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忽略她已经青紫的脸色和狰狞的表情,这样的打扮在隆冬时分,再满是冰雪又梅花盛开的梅园里,当如精灵一般夺人眼球,所以张翠薇害没害她姑且不说,她自愿要拼上性命一搏是真真切切的。 “如果不想她冻死,就收集雪快些给她揉搓所有肌肤吧。”石晗玉到底是不忍心,出言提醒。 就这么一句话,跪在不起眼儿角落里的妇人猛的站起来,指着石晗玉:“你个贱蹄子!你现在觉得舒坦了?得意洋洋的说什么混账话!都是入宫来拼前程的,别得宠了就翘尾巴,小心以后下场更凄惨!” “斩!”牧北宸抬起手挡住石晗玉的眼睛,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侍卫过来连换地方都没有,就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人头滚到一旁,以前热血洒在梅园之中,血红一片。 原本还嘶吼的绿衣女子猛然发不出声音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没了头的妇人,她的身体躺在雪地上,鲜血不断涌出。 “皇上,开恩啊。”张靖磕头有如捣蒜一般,后面反应过来的人也都开始磕头,但不敢出声。 牧北宸拿开当着石晗玉眼睛的手,偏过头来轻声问:“怕吗?” “不怕。”石晗玉保持绝对的冷静,甚至主动握住牧北宸的手,把自己暖暖的手炉放在他的手里:“我袖子里暖呼呼的,给云烨捂捂手。” 两个人像是独立出来的一副温柔的画卷,彼此之间流淌的是情意绵绵,就好像外面那些跪着的人都不存在一般,更像是刚才那一刀下来,人头滚落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 牧北宸把小巧的暖手炉放在手中,心便温柔了一点点儿,沉声:“内务府按照名册通知所有送女儿入宫的官员即刻入宫。” “遵旨。”太监立刻去操办。 牧北宸问:“雪可以救那个人?” “嗯,不然遇热非要扒一层皮不可,那就必死无疑了,用雪揉搓肌肤促进血液循环,应该还能活下来。”石晗玉小声说。 牧北宸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那些个宫女还在磕头,叫来身边侍卫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四五个宫女把绿衣女子按在雪地里开始揉搓,那绿衣女子就像是被割掉了舌头似的,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梅园起了冷风,琴声都破碎了一般,知书又送来了暖手炉,这次一起送来是一对儿。 牧北宸扫了眼知书,还比较满意这个有点儿眼色。 得了消息的官员们也都才下朝回去没多久,就急匆匆的往宫中来,路上碰头都互相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谁都不知道,只猜是宫里那些人出事儿了,至于多大的事情不得而知,但牵连甚广是没跑了。 当这些官员来到梅园的时候,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二话不说呼啦啦跪倒一片。 “然后呢?”牧北宸问石晗玉。 石晗玉看了眼那几个宫女说:“要准备浓姜汤放黄芪熬好之后给她喝下去,黄芪补气,姜汤驱寒。” 牧北宸点头,吩咐人去准备。 这操作让石晗玉一时有些看不透了。 这些官员口呼万岁。 牧北宸只是淡漠的看了眼,单手搭在椅子上缓缓说道:“众位爱卿甚是为朕的后宫担忧,朕十分不安,开宫门接了众位爱卿的心意,让众位爱卿舍掌上明珠到这宫中为奴为婢,本还心中不安的很呐。” “皇上,这是微臣分内之事,不敢……。” “分内之事?”牧北宸冷笑出声:“朕富有四海,坐拥天下,娶个媳妇儿还不如乡野一村夫自在,若你们还想掺和到朕龙床之上的事情,当个昏君也无妨!” 这下,没人敢吭声了。 牧北宸也不在意,缓缓说道:“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女,在梅园表演了一场戏给大家看,朕倒是想要问问众位爱卿如何齐家的,奴婢想要爬床如何处置啊?” 这求知欲!石晗玉轻轻的抿紧了唇角,虽然手段略有些霸道,但也够牧北宸委屈的了,确实在娶媳妇儿这件事上,他还真不如石郎庄的村夫来的自在。 众人都不敢吭声了。 牧北宸目光落在了礼部尚书张靖的身上,扬声:“张爱卿既然是礼部尚书,当知之甚也,就来说一说吧。” 张靖猛然抬头,看着牧北宸,缓缓地站起来了……。 石晗玉挑眉,这是个有脾气的?好家伙……。 第三百三十章 富有四海光混汉的愤怒 张靖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磕头太多,眼前都有些花了,老来得女的自己,老蚌怀珠的的老妻,还有自己女儿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都在眼前划过,耳边是牧北宸那句--当个昏君也无妨。 “当个昏君?”张靖目光缓缓的聚焦,看着牧北宸,整个人突然放声大笑,状如疯魔一般,抬起手指着牧北宸:“你到底刚愎自用了!乡野长大的你就直能看到乡野村夫的自在,又怎么知道人如草芥如刍狗?我等诸多臣工为什么?为的就是大安国能更好!把自己骨肉舍出来陪王伴驾还不够?你如此糟践我们这些臣工的忠心,还真是当个昏君的好苗子!大安国,亡啦,忘啦!” 石晗玉猛地就站起来了,手里的暖手炉照着张靖的脑门就砸过去了,动作极快,行云流水,以至于牧北宸都完全没想到,他愣了一瞬间后,勾起唇角笑了。 张靖被正好砸在了脑袋上,里面的银丝炭掉在了雪地上,发出来滋滋的声音。 “打我?”张靖怒目圆睁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点了点头:“对!打你了,就是打你!口出狂言,你说大安国亡了就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活了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敢说云烨是乡野村夫?你有什么资格?” 张靖气得胡子乱颤。 “六岁离宫,遁入山林,你经历过?北地戎狄作乱,以云楼名义前往御敌,你去做了?被还中毒,日渐深重威胁生命,你看到过?护国护民重伤而回,险些丧命,你体会过?”石晗玉啐了一口:“搬出来你那一套狗屁的理论,怎么着?他坐在了龙位上就需要你们的女儿进宫服侍了?之前为什么不见你们如此忠心耿耿?你们服侍的是人还是权利?都心里明镜儿似的,还装什么深明大义?既然声明大义,那你怎么不敢说奴才爬床,乱棍打死?” 石晗玉抬起手指着在场众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敢站出来说一句你们忠心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手里的权利?大安国需要你们做的让一个国家如何安稳中求发展,为百姓创造富足的生活,安居乐业,你们都是把自己女儿亲生送进来为奴为婢的,你们要的是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张靖疯了一般扑过来。 立刻有侍卫把他抓住。 牧北宸起身站在石晗玉身边,伸出手搭在石晗玉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她就是你们都期待的大安国皇后。” 所有人都看过来,目光呆滞居多,宫女跪倒如今都几近崩溃,有人受不了的直接昏了过去。 石晗玉怡然不惧的抬头看着在场的众人。 没有人注意到琴声停下了,张翠薇犹如厉鬼一般满手鲜血的那种一根琴弦,冲过来想要勒死石晗玉,那恨意滔天,果决的扑过来,知书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石晗玉只觉得身体被极大的力气推开,惯性之下整个人往前扑倒,牧北宸直接把人抱在怀里,石晗玉回头就看到张翠薇两只手握着琴弦,知书被勒住了脖子,这个画面让石晗玉脑子嗡一声就炸开了似的。 “杀了她!”石晗玉声音很低,微微颤抖。 牧北宸回头刹那,身形一晃到了张翠薇跟前,一只手捏住了张翠薇的脖子,呼吸瞬间石晗玉听到了清脆的骨头被捏碎了的声音,张翠薇凶狠的盯着石晗玉,就那么软软的倒下了。 张靖并不激动,他知道非但女儿死路一条,就是自己也是死路一条了,他猛的抢到了侍卫腰上的佩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上官云廷是个逆子!先皇啊,开眼吧!” 说完这句话,死了,利利索索的把自己了结了。 牧北宸丢开张翠薇的身体,石晗玉过去扶着知书,看她脖子上的血痕,也幸亏张翠薇几乎冻僵了,所以受伤力道不大,不然这条小命还真就危险了。 “主子,我没事。”知书轻声说。 石晗玉手心里多了止血药,打开瓶口给知书处理伤口,用手绢帮她包扎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要的,都会有,别怕。” 这是承诺,是知书想要的承诺。 牧北宸拉着石晗玉的手坐下来,脸色终是沉了下来:“说吧,你们要生要死!” 石晗玉心就一颤,握住了牧北宸的手,这些臣工不管怎么说一定各有各的本事,否则也不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换句话说一个国家运作需要人,就算是过渡期也要有人。 “皇上,臣请求带是贱女归家。”有人开口,先说了。 牧北宸沉声:“内务府,登记造册,让周大人带着令嫒出宫。” 如此一个讯号出来,许多人都请求带着自己的女儿啊、孙女啊,反正就是这些个宫女都几乎都被家里人跪求带走了。 牧北宸都答应。 但没让退下,这些人不敢走。 牧北宸看了眼不远处的绿衣女子,吩咐太监去请来太医给诊治。 太医战战兢兢的给绿衣女子诊治之后回话:“皇上,只是风寒伤体,性命无碍。” “那就仔细说给众位爱卿听一听吧。”牧北宸说。 太医领命,扬声:“久冻近僵之人,若想活命很难,如这位、这位舞者这般需先用打量冰冷的雪搓肌肤令血脉复苏,再引黄芪和姜汤,提升阳气驱逐寒气,如此才能保命。” 在场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最开始石晗玉是想要救人的,只是户部尚书夫人急怒攻心谩骂石晗玉才惹来杀身之祸,毕竟这可是皇后啊。 牧北宸环视众人,问:“可都明白了?” 呼啦啦又跪倒一地,异口同声说:“皇后良善,大安之福,百姓之福啊。” 石晗玉只觉得没意思。 牧北宸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把户部尚书革职查办,扔到天牢节后再审,户部尚书之女图谋不轨,失德败性,拖出去斩!” 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牧北宸沉声:“众位爱卿都退下吧。” 这些人恨不得爹妈多给两条腿能跑的快一些,那些宫女甚至都不愿意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跟着自己家人逃之夭夭出去了。 侍卫收拾梅园,石晗玉和牧北宸往回走的路上,问:“你为何后来要杀了那个绿衣女子?好不容易救活了呢。” “她本就该死,救她是让那些老眼昏花的人知道你的好。”牧北宸看石晗玉:“现在怎么办呢是?咱们除了太监,怕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呢。” 石晗玉:……!!!这是要和自己讲条件了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就这一场下来,朝臣就都消停了。 太多人都庆幸能把自己的家里人从皇宫中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对于皇宫之中到底谁是皇后,没人关心,来不及关心,因为户部和礼部的两位尚书被抄家、下天牢、彻查,这一系列都没有因为朝廷封印了而停止,反而来势汹汹,所以皇后是谁还重要吗?吃饭的脑袋都随时可能搬家的时候,就随他去吧。 人人自危中,宫中竟然挂出来了个招聘书,这可是让群臣上下和老百姓都惊掉了眼珠子。 原来,皇宫聘各个岗位的仆人,工钱很高,三年为一个期限,三年后换一批的意思,而宫中负责这一块的人是唯一一个留在皇宫中的官员子女,打听之后发现是翰林院编撰的庶女,成了女官。 这简直瞬间有让群臣不知所措了,有人上书请皇上三思,宫中乃是天家重地,哪怕就是个洒扫的粗使宫女都可能会成为危险的存在。 石晗玉看着奏折,连连点头:“看来还需要点儿规章制度。” 牧北宸是完全无所谓,随便石晗玉高兴就好,特别是这件事要开始做的时候,石晗玉终于不在整天闷在屋子里了,并且开始到处溜达,这就挺好的。 至于进来的人,如果到了这里还不受控制,牧北宸就笑了,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想要办个作坊。”石晗玉煞有介事的说:“这么大的地方不利用起来很浪费的。” 牧北宸靠在迎枕上:“做什么?” “药啊。”石晗玉笑眯眯的凑过来躺在牧北宸身边:“药,日用品这些就够了。” 牧北宸淡淡的笑了:“为什么?” “烟幕弹也要带来点儿效益。”石晗玉单手撑腮:“你想啊,朝臣给你上奏折的区分开来对吧,真心为你着想的就要记下来,放在合适的地方,但这能甄别出来的人还在少数,我们既然要让群臣乖乖干活,那首先就是咱们得乖乖干活,如果我开了一个超级大的作坊,进来工作的人就可能有经商的天才对吧,就可能有手工艺人,而这些人可以等学成了后直接撒出去,保不齐就成了很厉害的商人了。” 确实是烟幕弹,皇宫之中并不缺少人干活,石晗玉想要趁这个机会开始自己改造后宫的大计,想到以后自己都要生活在这里,要是没什么事情做该多无聊,自己并没有当米虫的梦想,反之觉得人是要活着,那就应该当一个创造者,创造生活才会充实。 牧北宸由着石晗玉折腾,石晗玉还真就开始折腾了,看到毛笔后想要制作牙刷,这简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牙刷用猪鬃毛最合适,但要做成还需要研究研究,有了牙刷要牙膏,至于别的那都是轻车熟路,配方有了就等人了。 寻常百姓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没有机会来到皇宫中的,这皇宫不选秀女反倒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让许多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们跃跃欲试,甚至想着一旦得了天子青眼,保不齐就平步青云了呢。 抱着这种心思都人还是大多数。 等到了皇宫里,知书陪着石晗玉把关,结果好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人全都没成功,倒是那些真心那就是想要赚银子的人,容貌不限,甚至有一个有点儿坡脚的姑娘都进去了。 这下,未来的皇后善妒的名声那叫一个响亮。 石晗玉让知书把这些人登记造册,然后叮嘱过了年初六要到宫中来,正式开始上工。 年二十八,石晗玉把知书叫了过来:“我想放你回去过年,初五回来宫中,你愿意吗?” “奴婢愿意。”知书说。 石晗玉想了想:“如果你有本事能把你母亲带出来,进宫找个差事做也行。” 知书愕然的抬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笑:“这件事可能不容易办到,但你如今是自由的,只要你说想要回去随时都可以,不过我倒是希望你留在宫中,一来以后遇到心仪之人我可为你做主,再者不管怎么说人们还是太重嫡庶了,回去府里只怕也不好过。” 知书垂下头眼圈泛红,石晗玉说的一点儿没错,自己虽然害怕在宫中,可回去家里也不是好的,自己这身份根本没有做主的本事,主母随便找个人配了出去,是好是歹娘家都仰仗不上。 “别哭。”石晗玉让知书起来:“你是个聪明人,也应该明白出身本就算不上什么的,只要选对了路,那才是真正的能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知书抬头看着石晗玉:“皇后娘娘,我该怎么做?” “我接下来要在后宫开作坊,你识字会写写算算,给我管账,如果账目这一块你管的好,就可以学习别的东西,以后也可以出去开一家铺子什么的,自给自足不管有没有良人,你都可以过的很好是不是?”石晗玉说。 知书当然知道开铺子好,就算是自己的家里,嫡长姐早就开始打理铺子了,那些铺子都是主母的嫁妆,就算是她们这些庶出的子女羡慕也没用,也幸好前朝乱的很,主母不希望自己娇惯着养大的女儿受罪,这才把自己挑拣出来培养,目的不过就是关键时候扔出来应付了事,好能让自己亲生女儿寻一门好婆家,过好日子去。 所说,石晗玉说的她都懂,甚至比很多人都更懂。 “再者,你若自己本事好,就有了选择权利,男人们看重的不再是你的容貌和家世,看重的是你这个人,那才能真正找到敬重你,爱护你的良配呢,明白吗?”石晗玉说。 知书又跪下了,恭恭敬敬的给石晗玉磕头:“皇后娘娘知遇之恩,知书永世不忘,知书没有大出息,但知书忠心天地可鉴,就跟着娘娘在宫里,为娘娘做事,知书心甘情愿了。” 石晗玉摇头:“我不需要你在我这里忠心天地可鉴,再说宫里伺候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我在梅园答应你的话是算数的,等你觉得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就可以和我说,我会放你离开的。” 知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给石晗玉磕头。 石晗玉轻轻地叹息一声,人啊,活着挺不容易的,自己是这样,知书也是这样,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如此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婚前夕 过年总是很忙碌也很热闹。 石晗玉想到了两年前的元宵节,记忆里那个小姑娘应该也长大了不少。 元宵节这天,石晗玉和牧北宸依旧如两年前那般走上了街头,什么都没有变,可又感觉变了,石晗玉走到当年卖花灯的那户人家,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只是早就没有了花灯也没有了卖花灯的小姑娘。 “你还记得啊。”牧北宸拢了拢石晗玉的披风。 石晗玉抬眸看着他:“嗯,记得,还以为能遇到呢。” 牧北宸把她搂到臂弯里,慢悠悠的往前走:“可能是有了新的出路,毕竟花灯不是长久之计。” “是啊。”石晗玉心中感慨,也只是感慨而已。 两个人还是坐在了最高的地方,看着灯火通明,静静地相拥着。 两年的时间有很多事情变了,也有没变的,比如现在的两个人和两年前一样,彼此互相依偎着。 “宫里那些人我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牧北宸抬眸看着远处的灯,轻声说:“你可别太累了。” 石晗玉倒不觉得累,反倒是因为有事情忙了,整个人都充满了力气:“对了,二姐和赵同芳有消息了吗?” 牧北宸摇头:“可能回去石郎庄成亲了也说不定,不过咱们大婚的时候,她们都会来的。” 对于这一点,石晗玉毫不怀疑。 “那纪云铮他们呢?”石晗玉问。 牧北宸想了想:“应该也是在咱们大婚前会到,沈玲珑在准备你的吉服。” 这倒是让石晗玉 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内务府已经在自己刚进宫的时候就量了尺寸,皇后的朝服肯定是有一定规矩的:“牧北宸,内务府都在张罗了,沈玲珑的吉服能穿吗?” “能。”牧北宸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如今的自己不是两年前的那个人了,他完全可以护得住石晗玉,要不是大婚在即,自己会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有一些青年才俊都会陆续走到朝堂之上,大安国一定会以崭新的面貌开始新的一年,并且会越来越好的,所以石晗玉只是想要穿自己喜欢的吉服,哪里有不行的道理? ****** 二月中旬,顾长生带着石招娣和孩子们回到了京城,当晚石晗玉就住进了北静王府,因为石晗玉就要从北静王府出嫁,所以这边早就提前收拾好了。 当石晗玉看到石迎娣的时候,那才叫个吃惊,因为石迎娣是妇人髻,也就是说真结婚了。 “我本来想着你不会走那么早。”石迎娣笑眯眯的说:“你欠我一份添妆呢。” “二姐夫呢?”石晗玉是真没有看到赵同芳,心里是比较忐忑的,谁知道石迎娣能做出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要是赵同芳惹她不高兴,随便找个人嫁了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石迎娣颇有几分自豪的说:“他任务重,后面护送你的嫁妆呢。” “我不需要嫁妆啊。”石晗玉是真没想过准备嫁妆这件事,一来自己不需要,都成了皇后了还要什么嫁妆?二来是想要把好的都留给石招娣和石迎娣姐妹俩,姐妹三人各自成家后,她希望石招娣和石迎娣过的好一些。 石招娣已经快五个月的身孕了,这会儿坐在旁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两年前我就是差不多这个月份回去的石郎庄,这两年后我回到这里竟还是这个月份了呢。” “这次啊,你就在这边生,刚好不管你在哪里生产,三丫都在你身边,这才安全。”石迎娣大大咧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我要是怀孕了,我也在三丫跟前生产。” 姐妹三个人见面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对了,纪云铮两口子也在后面呢,沈玲珑是个狠人,带着绣娘进京了。”石迎娣因为管过天香阁,所以和沈玲珑关系非常不错,看了眼石晗玉说:“沈玲珑可说了,当初你给出的主意就是贡品如果来不及,就带着绣娘进京。” 石晗玉哈哈大笑,谁能知道这话应在自己身上了,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那完全可以让沈玲珑不着急了,毕竟贡品这一块往小了说是一个家族的荣辱,往大了说可是一个行业的有序发展的契机,自己是不会因为私交不错,就破坏规矩的。 三月二十二是大吉大利的日子,钦天监早就在牧北宸和石晗玉回京的时候就选定了。 毕竟,钦天监如今的监正对两个人太熟悉了,所以选定日子后就开始准备,蓝玉接到了书信后也是往回走,无仗可打了,自然回去看热闹了。 进了三月,整个皇城都忙碌起来了,就算是寻常百姓家都开始粉刷修缮,家家户户提到皇后都觉得好奇,毕竟知道石晗玉出身的人不多,只知道皇后是出身乡野,并非是世家大族。 石晗玉也忙,忙着把宫里的作坊做大,同时也接到了自己的嫁妆,几乎是原封不动把自己那些人都送到了宫里来,虽说石晗玉担心家里那边的买卖,但实事求是的说,这就真是如虎添翼了。 三月初十沈玲珑才进京,进京都没喘口气就来了北静王府,带着手底下最好的绣娘,几乎是日夜赶工给石晗玉调整吉服。 三月二十一,晚。 石晗玉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姐妹俩,无奈的爬起来:“阿姐,二姐,你们也快去睡觉吧,你们这么坐在这里我也睡不着啊。” 石招娣看着石晗玉,很是无奈:“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担忧呢?” “对啊,你们俩看我,我一点儿都不着急的,你们担心什么?明儿他来结亲,我出嫁,不就完事了?而且都说了,拜祭太庙要在封后大典之后,封后大典明天也不举行啊,所以真没什么好担心的。”石晗玉盘腿儿坐在床上:“再说了,你们不睡,我也睡不着,咱们三个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儿没事儿做,何必呢?” 石招娣清了清嗓子:“也不是没事做,三丫啊,阿姐给你准备了几样东西,得和你说道说道。” 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石招娣。 石迎娣立刻去旁边抱着一个包袱过来,石招娣把包袱打开,拿出来一条薄薄的睡裤,还有一本册子,看了眼石晗玉:“你要不自己先看看?” “这有什么……。”石晗玉打开册子,话都没说完,脸腾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第三百三十三章 婚前焦虑的姐妹俩 民俗之中总是有一些让人乍一看哭笑不得,转而又会觉得温暖的启蒙教育。 尽管石晗玉觉得自己真的不需要,可看着石招娣那认真的样子,甚至比自己还要尴尬却又坚持要教给她的表情,忍不住想别人家大婚的日子只怕也都是这样的,只不过自己这里比较特殊,是长姐代替了母亲的角色,对于原主的母亲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了,石晗玉此时此刻想念的是自己的妈妈。 曾几何时,自己也无数次的埋怨过命运的不贡品,甚至再来一次竟然还是没有母亲这个角色,不得不说自己亲缘真是薄到了一定程度,不过在这一世自己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了,有了两个性格迥异却又绝对最疼爱自己的姐姐,这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三丫。”石招娣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看石晗玉走神儿就有些不开心了,语气带了责怪:“你听到没有?” 石晗玉回神儿,撒娇一般抱着石招娣的胳膊:“阿姐,我没听到,再说一遍好不好?” “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折腾的,这种事情原本就该有教习嬷嬷在的,如今可倒好,行了行了,我再说一遍。”石招娣尽管尴尬的不行,可还是一板一眼的和石晗玉嘱咐了一个遍,像是老母亲一般的喋喋不休。 石晗玉这次听的很认真,随手还翻开了画册,入目都是阴阳调和,这感觉怎么说呢,有些佩服古代人的这种办法,集中开蒙做的是如此面面俱到。 总算是说完了,石招娣起身:“我身子乏了,先回去了。” 石晗玉听到石招娣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对,阿姐快回去睡吧,二姐送阿姐回去。” 异常沉默的石迎娣起身过来扶着石招娣往外走。 “阿姐。”石晗玉出声。 石招娣和石迎娣两个人同时站下了。 石晗玉说:“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哎。”石招娣答应了一声再也不肯多听石晗玉说话了,急匆匆的出门到了外面忍不住哭出声来。 石迎娣扶着石招娣:“阿姐不哭,一会儿我去陪着三丫,你没说完的,我会说的。” “二丫,阿姐是高兴,高兴。”石招娣回去自己的院子,催促石迎娣去陪着石晗玉,自己双身子人,明天都不能去观礼,刚才嘱咐完了,就只能等三朝回门的时候才能再看到三丫了,她心里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不是寻常百姓家,子嗣传承就是大事儿,历朝历代皇子公主都成群,如今三丫和牧北宸成了夫妻,这孕育子嗣的辛苦可是反反复复要经受的,怎么能不心疼? 再者,三丫成了皇后,自己和迎娣要多努力才能成为三丫的仰仗,但没有退路,只要三丫还是皇后,她们就不能松劲儿,一定要让三丫腰杆子挺直了,不能任人欺负。 一个人坐下来想到了母亲,姐妹三人中只有自己记得最清楚了,到如今这个时候石招娣就很想念她,会想如果她活着该多好,哪怕没有儿子可也一定是享受人间最大的荣华富贵了,三个女儿都争气的很,只是到底缘分浅薄,以至于吃了那么多苦,一点儿福也没享受到。 这边石招娣心情复杂,那边石迎娣已经坐在石晗玉床边了。 石晗玉哭笑不得:“咋了?” “老规矩,今晚你这屋里可不能冷冷清清的,再说了,阿姐嘱咐完了,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石迎娣看着石晗玉,抿了抿嘴角:“我和阿姐都商量好了,你大婚后我们就住在京城里了,姐夫回去北边,赵同芳去东边,真守边关最少三年。” 石晗玉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我们要把兵权握在手里,如果牧北宸敢对不起你,我们就一定会让你全身而退,如果朝臣敢欺负你,说你独宠后宫,要牧北宸选秀女啊,充盈后宫绵延子嗣啥的,你不愿意就和离,到时候我和阿姐,还有姐夫和赵同芳,都会站在你这边。”石迎娣眯了眯眼睛:“反正我和阿姐谁都不认,就你一个亲人。”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 石迎娣清了清嗓子:“这话我就说一遍,往后再说就是大逆不道,以后你们的孩子会继承大统,我们的孩子会辅佐他,三丫,似不管到啥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皇后再荣耀也没有自由快乐好,咱们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况且就算是啥也没有了,回到石郎庄咱们也是活得最滋润的人,千万记在心里,他对不起你,咱们就走!” “二姐。”石晗玉过来靠在石迎娣的怀里。 石迎娣鼻子一酸:“你别多心,二姐不是盼着你不好过,只是这事儿是咱们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过的。” “咱们家人?”石晗玉轻声问。 “对,姐夫,阿姐,我和赵同芳,我们就是你的娘家人,别看我家孩子以后姓赵,阿姐的孩子姓顾,那也都是你娘家人。”石迎娣顿了一下:“要不是牧北宸是皇上,我们就算他一个,如今不能算,我们得看看他是不是说到做到,真对你好。” 石晗玉抿着嘴儿笑了:“我记住了,你放心二姐,我以后在宫里走路都鼻孔朝上!就是牛!” 石迎娣:“……!!!” 这三丫该不是个傻子吧?皇后母仪天下,鼻孔朝上是什么意思? 姐妹俩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石晗玉也会告诉石迎娣不要过于担心,自己两年前可以一走了之,如果感觉不幸福了,依旧会离开,而不会委屈自己。 还绘声绘色的说起来梅园的事情,惊得石迎娣都啧啧称奇,最后总算是放心了。 “这事儿我回头得告诉阿姐,可能牧北宸没什么可怕的。”石迎娣嘀咕着。 石晗玉挑眉,牧北宸可怕?哪里会? 只不过有一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会全盘托出对石迎娣说,但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对自己结婚的这件事,她们还是很焦虑的。 其实,在自己看来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幸福的标准其实并不高,并且,细水长流是自己所期待的。 清越的笛声,缓缓飘来,石晗玉抬眸看着窗外……。 第三百三十四章 总有那么一个放心不下的人 笛声很轻,如耳边呢喃。 石晗玉没动,他来了,并且就在自己身边,或者说一直都在身边,人生何其幸,能有一个这样的人默默守护。 天蒙蒙亮,整个北静王府就忙碌开了,沈玲珑带着绣娘过来帮着石晗玉更衣,玉竹这些人过来帮石晗玉梳妆打扮,盛玉也风风火火来了,带着许多权贵家的小姐们。 这些人多数都是前段时间被送出宫门的人,这些人对石晗玉的感情就非常复杂,因为盛玉的出现终于让她们找到机会过来示好。 一时间是真热闹了。 石迎娣忙里忙外,红毡铺地到门口,朝臣也都要分两拨过来,石招娣要招待一些勋贵家的夫人。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震惊,特别是那些勋贵家族的人,这些人见识过皇家大婚不是一次两次了,别说皇上,就是皇子亲自登门迎亲的也极其罕见的,所以女眷都庆幸,庆幸自己家曾经把孩子送到宫中的人,能让孩子全须全尾回来都是不容易。 石晗玉被盖上了红盖头,有点儿紧张。 感觉到周边的人都跪下了,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心就跳的怦怦的,原本自己并没有想到会如此紧张,结果事到临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不是自己了似的。 脑子里嗡嗡的响着,人就被抱了起来,一路往外走出去,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人,一直到自己坐进了宽大轿子里,才狠狠的都吸了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两只手交叠在膝上的样子,忍不住抿了抿嘴角,凑过来过在石晗玉耳边:“卿卿,紧张吗?” 石晗玉悄悄地撩起盖头一个角,看到牧北宸的时候心情就彻底平静下来:“嗯,有点儿害怕。” “不怕。”牧北宸把石晗玉的盖头压下来:“不会很长时间。” 石晗玉挺无奈的,自己提前是了解过程序的,为了能让自己轻松一些,封后大典都挪后了,可就算是如此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 笛声再次传来,牧北宸下意识的握紧了石晗玉的手。 石晗玉心就一沉,她轻轻地靠在牧北宸的怀里,感觉到了牧北宸紧绷的身体,心情就有些沉重了,柔声说:“云烨,他是我们的朋友对不对?” “嗯。”牧北宸缓缓地吸了口气说:“我不会给他机会的,你和我此生此世,累生累世都会是夫妻的。” 石晗玉与牧北宸十指交叉:“嗯,我会的,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笛声如影随形,在笛声中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牧北宸轻轻地垂下眼眸,白竹沥来了,没有见自己,也没有见石晗玉,他到底是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给牧北宸带来了很深的危机感。 皇宫大门口,牧北宸扶着石晗玉下了轿子,两个人牵着手一步步的往皇宫走去,群臣跟在后面,这条路从来没有如此长过,石晗玉手心都浸出了汗水。 大殿之上,石晗玉什么事情都跟随着牧北宸的节奏。 好不容易送到了自己的凤梧宫,石晗玉可算是松了口气,身边伺候的人就是玉竹她们,所以还算舒服一些。 太监们里里外外忙活完就退出去了。 石晗玉坐在凤床上,静静的等着,接下来就是等牧北宸过来撩起自己的盖头才行。 原以为没有人来,结果很快就听到了说说笑笑的声音,几位老王妃结伴而来,带着一些贵夫人过来,整个凤梧宫都热闹起来。 牧北宸回来的很快,司礼太监地上了系着红绸的弓箭,射了床的四角名为祛煞,再用金秤杆挑开盖头,牧北宸率先伸出手握着石晗玉的手来到桌子前,两个人坐下来喝了合卺酒。 一时间所有人都过来恭喜,恭喜声音此起彼伏。 牧北宸和石晗玉都准备了红封打赏。 这些人都告退了,石晗玉才小声问:“你不用出去陪酒?” 牧北宸笑了:“你觉得他们敢吗?” 石晗玉:“……!!!” “走,带你去看个好看的地方。”牧北宸亲自给石晗玉换上了轻便的衣服,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牧北宸:“要去哪里?” “去宴请一个人。”牧北宸垂眸看着石晗玉:“嗯?” 石晗玉笑了:“你想开了?” “对,你是我的妻子,他是我们的朋友。”牧北宸轻声说:“他为我付出了很多。” 石晗玉勾着牧北宸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是啊,还记得那次他去抓我的时候,真的疯了。” “还有你不知道的时候。”牧北宸低头亲吻石晗玉的额头。 一路出了皇宫。 石晗玉觉得七拐八拐的,两个人竟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僻静的角落,院子普普通通的民宅,有酒味儿,挺重的。 “要敲门吗?”牧北宸问石晗玉。 石晗玉想了想:“直接进去,不能让他逃走。” 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牧北宸纵身入内,石晗玉悄悄的躲在门口,对牧北宸努了努嘴儿,牧北宸推开门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 正是白竹沥的声音,石晗玉心情有那么一瞬间挺复杂的。 牧北宸看着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酒坛子,坐下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陪你喝酒。” “我们这些人都有归宿了。”白竹沥扔过去一个酒坛子,提起自己的酒坛子猛灌几口,擦了擦嘴角:“好,挺好。” 牧北宸也爽快的喝了一大口:“你呢?” “我啊?”白竹沥有那么一瞬间茫然,很快就笑了:“悬壶济世啊。” 两个人对望片刻,白竹沥率先说:“好好的吧,你终于让人放心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以后的日子也可以不用我时刻陪在身边了。” “哇!你们两个背着我在干什么?”石晗玉直接把窗户推开,趴在窗口眼神不善:“你竟然不放心他?白竹沥!” “你不知道,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白竹沥顿住了话头,摆手:“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石晗玉撇嘴儿:“过去什么?我告诉你,今天就是特地来冲你要大婚礼物的,呐,你准备好了吗?” 白竹沥:“……!!!” 自己还不惨吗?心爱的女人和最好的哥们结婚了,自己一个人喝闷酒还不行,俩人一起来折磨自己,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啊?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竹沥看着坐在面前的一对儿新人,忍不住摇头苦笑,能让两个人在这么特殊的日子跑来找自己,也真是罪过了。 “原本在三四月份想要在安乐县那边阻止一场商会,但现在时间要推迟到七月了,这件事一两个人是不够的,你要不要回来?”石晗玉看着白竹沥:“悬壶济世的办法很多,不需要你去到处跑的。” 白竹沥手指搭在酒坛子上,撩起眼皮儿看牧北宸:“还让她继续折腾?” “她可以。”牧北宸勾了勾唇角:“只要她愿意做的事情就去做,没有阻碍。” 白竹沥有些无语,这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可真正的看到了牧北宸对石晗玉的宽容甚至纵容的时候,心情是无法形容的喜忧参半,如果说有些不甘心,可仔细想一想自己连不甘心的资格其实都没有的。 最开始不是自己,最后也不是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两个人从初相识到最后修成正果那样,如果自己执着于爱而不得,感觉像是一个笑话,如果一定要做个选择,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不愿意失去的人,所以现在这种关系就刚刚好,做亲密的朋友,不拥有就不会失去,自己从小就一直陪在牧北宸身边,两个人那些过往,无不历历在目,而石晗玉就像是一道光照进来,不单单照亮了牧北宸,也照亮了自己,甚至照亮了很多人,比如石君泽,比如冷锋……,所以为什么要执着? “太医院的人需要多学一些了。”白竹沥说。 石晗玉眉头微微挑起,立刻煞有介事的说:“有道理,其实太医院可以去掉太字,就是医院,面对大众,反正我和牧北宸不舒服的话,我就完全可以,没必要设立一个专门私有的部门。” 好样的,石晗玉的与众不同可能就在这里了,即便是如今也对牧北宸没有敬畏之心,白竹沥心里踏实的很,不需要敬畏,只要两个人真的好好珍惜对方,那就可以了。 “再者那些官员的眷属看病也要有规矩,我们的医院可以对外出诊,但医生独立于任何官员等级之外,要给予医者最大的尊重。”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再就是收费标准统一,没有特权就是最大的特权。” “你是不是还想说开一个药局,再研究研究药局选在哪里?”白竹沥气笑了:“赶紧走!你们别在我这里瞎耽误工夫,我一个人静静。” 石晗玉尴尬了,没错,自己真的想到了药局,不过看到白竹沥真心实意的笑了,自己也就笑了,伸出手拉着牧北宸:“回家咯。” 牧北宸笑着站起身,牵着石晗玉的手往外走,回头看白竹沥都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这才带着石晗玉离开。 两个人前脚刚走,白竹沥本想着一个人好好醉一场,结果石君泽和冷锋一起过来了,看着两个人坐在自己对面,白竹沥突然有一种石晗玉造孽了的感觉,不过这种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倒是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欢乐感觉。 牧北宸和石晗玉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凤梧宫。 玉竹听到房间里有动静,轻声:“娘娘,要沐浴更衣吗?” 石晗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了眼牧北宸忍不住扑哧笑了,这称呼自己还不适应。 “嗯。”石晗玉回了一句,玉竹松了口气,刚才进去发现里面根本没人,要不是这些年跟着三小姐也算是见过世面了,早就吓傻了,也亏着自己机灵,就在门口守着,不然要是别人进去还不炸锅。 幸好有惊无险,玉竹安置好后,石晗玉和牧北宸并不需要任何人打扰,嗯……脑补吧,就是洞房花烛夜。 ****** 大婚之后,在所有人都觉得皇上会立刻封后的时候,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后出宫了,大摇大摆的回去了安乐县,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皇上也去了。 一些老臣忍不住暗中哔哔,这简直就是不务正业,甚至暗中联络言官想要就针对这种不务正业的情况要上书谏言了。 但,就梅园事件后,就算是言官也不觉得自己头铁到可以不要命的地步,再者说什么?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看得出来朝廷势必会大清理,再者帝后大婚就看出来了,石家姐妹一个个都够厉害了,能打的石家二小姐,结果嫁给了更能打并且手握重兵的赵同芳,赵同芳是什么人?背后有老王爷,老王爷又有了从龙之功,这就够让人头疼了,再看石家大小姐如今是北静王王妃,北静王是什么?从龙之功的人少吗?不少,但封王的就只有顾长生一人,顾长生原本祖上那也是王爷。 石家三姐妹俨然成了没有人得罪的存在,只要不出现大问题,都应该夹着尾巴做官,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不然的话,就看皇上对那些女子的态度,果决甚至狠辣,并无什么怜香惜玉的感觉,身为朝臣利害关系更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就梅园这件事,朝臣谏言让皇上开后宫,选秀女,乍一看是成功了,虽说进去都是宫女,可毕竟朝臣所期待的有了希望,可是谁有想得到?!看似皇上退步了,结果反击的竟然如此决绝,让人措手不及,再就是大婚,本以为会很快封后,结果处处让人捉摸不透。 至于皇上去干什么了,也不是没人知道,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皇城之内的朝臣不知道,但各个州府县郡的官员都接到了命令,带领商户前往安乐县参加商会。 而石晗玉这这一路上可没什么分心的事情,宽大舒服的马车里,仔仔细细的写写算算,勾勾画画,牧北宸多数时间就歪在石晗玉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一只手拿着一本书,看不看没人知道,两个人之间就是岁月静好,偶尔腻歪点到即止。 随行的还有沈玲珑和绣娘们,这些人为了石晗玉大婚的吉服奔波劳碌,回程的时候也是马不停蹄,偶尔石晗玉会去找沈玲珑,两个人坐在一起研究出许多在外人看来稀奇古怪的东西。 “晗玉,你确定真的可以?”沈玲珑有些隐隐的担心。 石晗玉抿着嘴角,挑眉:“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国之君带领群臣逛青楼 安乐县的百姓都没反应过来,新的县令没来,皇上和皇后倒来了,这可让百姓们委实兴奋的不行不行的了。 因为石晗玉在他们心里就是皇后,这些人夹道欢迎,聚集到县衙门口,甚至百姓们自发的送来了各种各样的吃吃喝喝的,一时间衙役们都忙得有些傻眼。 这许多年来,秦元山也算是亲政爱民,也挺受爱戴的,可也没见过百姓这样的? 石晗玉回来之后就忙开了,早出晚归的。 牧北宸也不闲着,乔装打扮出去溜达,甚至还回去了一趟秀水山,许多回忆在心里来来回回,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商队蜂拥而至,各路外放官员齐聚,牧北宸让这些人出去溜达,看看安乐县的变化,并且要求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看法写一份奏折过来。 这些当官的,比猴子都精明,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皇上这是要给未来的皇后争取民心了。 抱着这种心情走了几天后,这些官员就都傻眼了。 论治理地方,每个人都是老手,哪怕三年就会有一个管辖地的变化,但千变万化都不离其中,治理地方大概都一个意思,可在安乐县这些人只觉得脸疼。 什么叫安居乐业?安乐县的老百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什么叫繁荣?安乐县的经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再回头自省自己管理地方的那些办法,这些官员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位未来皇后的敬佩之情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了,因为涉及到地方具体事务的处理和百姓的管理,只有他们奋战在第一线的人最有发言权,也最能分辨出来是好是坏,甚至从眼前的景象中可以脑补出来安乐县经历了怎么样的巨变才会呈现出这样完全不同于任何地方的改变。 怪不得秦元山可以连升三级! 怪不得皇上不带朝廷近臣来安乐县! 这些人其中大部分都激情澎湃了,未来的无限可能就摆在眼前,学会了,做好了,连升三级完全不是梦想,秦元山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就在这些官员摩拳擦掌的时候,官场平步青云的秦元山回到了安乐县。 聚到一起都称兄道弟,很多人也都不避讳的凑到一起请教秦元山,不是不想要直接请教未来的皇后娘娘,主要是不敢,再者他们不知道的是,别说他们想要见皇后娘娘了,就是身为正主的牧北宸想要见媳妇儿都挺难得,可怜少年初识人事,却不能任性恣意,何其苦也。 秦元山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县令,如今同僚聚会一堂那都是坐在首位上的。 当然,秦元山非常聪明,也善于抓住机会,皇上和皇后都到了安乐县,他自然不会让皇后娘娘失望了,嗯!秦元山心中皇后娘娘的地位高于皇上,这是长久以来各种情感铺垫到了这个程度。 群臣就以安乐县为学习对象,展开了一场研究、探讨和学习,秦元山事无巨细的说所有自己能总结出来的经验,帮助各位能更好的回去之后落实政策。 牧北宸偶尔会坐在屏风后面,静静地听一会儿,说实在的,秦元山许多理论都让牧北宸觉得受益匪浅。 七月初六这天一大早,石晗玉翻了个身抱着牧北宸的脖子,说:“夫君呀,带你去逛逛青楼呀,好不好?” 牧北宸就忍不住一哆嗦,赶紧抱住石晗玉:“卿卿,我并不无聊,还很忙,我最近在和秦元山他们研究改革的事情,真的,你偶尔回来宠幸为夫就很满意了。” “那就带着秦元山他们一起去啊。”石晗玉笑眯眯的说。 牧北宸:“……!!!” 总觉得今天似乎醒来的不是时候。 石晗玉顿时笑出声来,捧着牧北宸的脸吧唧亲一口,这么纯良的皇上大人只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反正在自己上学的历史书上是没有的。 “我最近太忙了,不过是为了肃清百姓的业余生活。”石晗玉枕着牧北宸的手臂:“呐,你该知道的吧,青楼楚馆遍地都是,这个行业长盛不衰的主要原因是市场需求,没人想要去找乐子,自然这个行当就被淘汰了,但自古奸情出人命啊,所以我们要利用这样的一个市场需求开辟出来另外的一个既能让税收多起来,社会也会安宁点儿的新路子。” 牧北宸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大安国的皇后在鼓捣的是青楼楚馆?” “嗯。”石晗玉眨了眨眼睛:“还成功了,所以我就想要带着夫君大人去看看啊,那些官员也都带着去看看,他们不就是来学习的嘛,就全方位学起来。” 牧北宸把石晗玉拉进怀里:“卿卿在替为夫分担。” “因为你是我男人。”石晗玉轻声说,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地画着圈圈:“我知道很多人都会反对,贴别是接下来我们触及到太多贵族圈层的利益了,如果只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我舍不得。” 牧北宸垂眸看着石晗玉,抬手撂下了本来都打开的窗幔……。 夜色渐渐地漫上来,牧北宸带着战战兢兢的官员们走上了天仙阁二楼。 为了让这些人不要太拘谨,牧北宸单独去了天地一号房,这些官员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谁能想得到?一国之君带领群臣逛青楼! 这些人谁都不敢说自己没去过青楼的,人性使然,上了天仙阁就有些蠢蠢欲动,当然这不包括秦元山,倒不是多么的正人君子,而是心里清楚这天仙阁背后的主子就是石晗玉,所以这些同僚会失望。 不过,让秦元山意外的是天仙阁里的一切竟是似如此的与众不同! 花瓣形的烛台被吊在穹顶之上,各种颜色的灯笼点缀其间,色彩交织之下,光芒璀璨的犹如仙境。 中间高台上,轻纱、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味儿,一条长长的通道用绢花和鲜花点缀,而当琴声响起的时候,一个白衣飘飘的姑娘从天而降,坐在秋千上的造型让人眼前一亮,而她朱唇轻启,犹如黄鹂婉转,动听的声音简直有荡涤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的褪去了浮躁的心情。 天仙阁!天仙阁啊。 牧北宸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高台之上,轻声问:“卿卿,你能保护好她们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 震撼的舞台不如她心如沧海 石晗玉静静地看着外面舞台上的表演,单手撑腮:“我不需要保护她们。” “男人到这种地方想要的是什么?”牧北宸问。 石晗玉回头看着牧北宸:“人是优胜劣汰的,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但有人偏偏就要贱卖自身,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再者我提供的是一种非常良序的休闲娱乐,但这种环境依旧是大染缸。” 牧北宸点头,他以为石晗玉没有想到这一点。 “还有,男人们对妾或者说这些人都是玩意儿,如果我给了这些人一个能做人的机会,她们不要,还要当个玩意儿,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石晗玉说:“我们不管这些人一辈子,一年到三年之内,他们的自由还是会握在欧阳红红的手里的。” 改变的机会给了,愿不愿意改变是个人行为,石晗玉非常清楚的一个道理就是不背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余下的就大道自然吧,毕竟人和人是真的不同。 一片歌舞升平,所有人都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坐在台下,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表演,完全被这种没见过的事物吸引了。 “是不是以后女子也可以到这些地方了?”牧北宸隐隐的感觉到了石晗玉的心思,问。 石晗玉笑眯眯的点头:“对,这还不算,你往下看,还有呢。” 外面爆发出一阵惊叹的唏嘘声,牧北宸看过来也是大吃惊,舞台之上白衣胜雪的少年,手执扇,翩然起舞的样子简直让他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少年动作整齐划一,竟如出一辙的清秀,就在牧北宸在思考这些少年为什么会委身于这种场合的时候,突然大鼓的声音出现,那雄浑铿锵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台上少年身上的白衣就像是蝴蝶一般被丢到了一边,露出一身黑色的太极服,一招一式刚柔并济,整个现场就被一种雄浑的力量给调动起来,已经有人恨不得拎起来酒坛子了。 这是一种完全区别于过去所谓找乐子的感觉了,牧北宸不得不对石晗玉再多一次认识了,简直如同万花筒一般,如此神仙般的女子,自己都忍不住暗戳戳的高兴,因为是自己的。 一刚一柔,舞台效果和服装效果都让众人一次次从震惊中缓不过来,只是把那种兴奋的感觉不断的拔高,许多人已经开始往台上扔银子和银票了。 “好样的!”石晗玉眼睛里冒光了。 牧北宸还沉浸在为自己高兴的情绪中,见石晗玉露出这般似贪财的模样,那感觉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要是让世人知道大安国的皇后如此贪财,都不知道会怎么想了,自己也不穷啊。 不过,这也极大地鞭策了牧北宸,如何让自己的妻子得到极大的满足成了课题,两个人身份的特殊,这种满足就不仅仅限于两个人之间了。 改变这个国家的决心就更大了,甚至牧北宸开始考虑如何削弱贵族的历练,以此来尽最大可能的平衡一个国家的财富,流通和变动,会惠及更多百姓,而不是贵族高高在上,百姓犹如尘埃一般。 “想什么呢?”石晗玉发现牧北宸在出神儿,轻声问。 牧北宸抬手关掉了观景窗,这里的设计相当的合理,关上窗子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我在想如何让银子如同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那般流动起来。”牧北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今我们不动京城那些权贵,而是从外围开始改变,那么越要未雨绸缪,把他们提一提。” 石晗玉真有一种老怀甚慰的感觉,对于自己接受起来完全没问题的一套社会模式的建立甚至推广,对牧北宸来说就太过于震撼和艰难了。 再这样的一个社会形势下,想要改变这一切,想很容易,作为实施者的牧北宸会遇到太多太多都难以想象出来的阻碍了。 但这是一个让整个大安国变得更好的途经,是石晗玉能给牧北宸最大的助力,所以石晗玉看到牧北宸这么快就想通了,心里是高兴的。 要说有利的一方面,莫过于这种君主制的形式,很大程度上会为这种改革保驾护航,不至于造成危及到安定团结的事情发生。 而且!石晗玉对牧北宸的执行力是很有信心的。 想到这里,石晗玉说:“税收政策的改变,惠民政策的推出,商户地位的稳步提升,教育事业的掌控,这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怎么说?”牧北宸心里有一种激荡的情绪开始澎湃了,他目光坚定的看着石晗玉,因为他很清楚石晗玉想了很多,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国家。 石晗玉想了想,说:“各行各业都需要有税收,那么凡是涉及到民生的行业税收要稍微低一些,比如衣食住行,百姓刚需,那么相对来说娱乐行业甚至赌博行业,这就需要高税收,这种高税收是因为本身这个行业来钱就快,赚的就是暴利。” 牧北宸点头。 “咋就是税收的用途,这就说到了惠民政策,就拿安乐县说,安乐县有医院,郎中换了名称叫医生,他们坐班不管看不看病都有工钱拿,着工钱就是税收用途之一,医疗之外还有教育,一个国家百年大计都应该是培养人才,只有一个人才济济的国家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旺盛的生命力。”石晗玉看牧北宸激动的样子,慢条斯理的给他倒茶:“人才不分流到那些所谓的世家手里,都是天子门生,你想想这样好不好?” 牧北宸端起茶慢慢的喝,好不好?自古以来君臣之间都是掣肘的形式,也就是说就算是君也有逼不得已的时候,哪怕是臣也有反制之道,其中最让君头疼的不是手握重兵的武将,恰恰就是掌握着天下文人命脉的那一批人,口诛笔伐有时候比刀更锋利。 所以石晗玉这天子门生可不是以前的天子门生,不是殿试上的学子最终挂一个天子门生的名头,而是切切实实的从启蒙开始就在为一个国家遴选人才,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世家。 “教育这一块还需要细细规划,暂时不急,我继续说呀?”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牧北宸。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牧北宸脸色一沉,不高兴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卿卿,我们生个孩子吧 石晗玉让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厮,端着托盘恭敬的来到石晗玉和牧北宸面前,垂首目不斜视:“贵客,天字一号房可以点一个节目,这是节目单。” 石晗玉拿起节目单就坐在牧北宸的怀里,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节目:“这个。” “是。”小厮恭敬的退下,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牧北宸很自然的紧了紧手臂,在石晗玉耳边问:“卿卿继续说吧。” “好。”面对求知欲这么旺盛的牧北宸,石晗玉当然非常愿意倾囊相授。 缓缓地说:“医疗、教育,这两大块是基础,六部之中,除了兵部之外的五部需要具体的划分责任,彼此互相配合,除了这六部之外,你还需要一个团队,这个团队凌驾于六部之上,是需要去衡量和确认某一个提议的可行性和后续的追踪落实,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上有政策,下面认真执行,而不是下有对策。” 牧北宸连连点头。 “云烨,不管是细化税收和税收之后的利用都是要认真规划的,百姓小家小户是过日子,我们也是在过日子,家里的钱财如何用,如何生财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小家小户对待子女教育对应着我们就是整个大安国年轻人的教育,同样还有一块要着手处理。”石晗玉想了想说:“有一句诗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就是说许多百姓还需要在住这方面得到一定的帮着,而这一块是相当耗费钱财的,并且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完成的事情,我也打算在安乐县试试。” “怎么试?”牧北宸问。 石晗玉说:“这需要六部合作,包括兵部在内,绘制一份详细的地图,而村小于百户的要合并,保证村要超过百户,同时村与村之间也要大概距离差不多,比如说石郎庄周围就有四个村子,石郎庄居中,那么就在石郎庄建学校和医院,方便百姓生活。” “这个主意好。”牧北宸是怎么都没想到石晗玉竟然把这一切想的如此细致了,简直一个人就是群臣,越是如此牧北宸越是发现了所谓朝廷官员的不足之处,如果出现一大批石晗玉这样的人,大安国将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要这么想一想牧北宸都觉得控制不住有些激动。 石晗玉抿了口茶:“这样做的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人口会进行一次新的造册,登记在册上的人要包括那些无家可归的乞儿,给他们一切别人都能享受到的福利,让他们吃有食,穿有衣,有机会接受教育同时也有土地在手可以耕种,保证最低起码的生活需求。” 果然是个大工程,不过牧北宸相信这是自己的天下,只要石晗玉想的,不,石晗玉是为了这天下百姓殚精竭虑,所以只要是石晗玉说出来的,都可以做,只是在动手之前需要规划缜密,逐步完成。 两个人正说着各种各样的计划,外面传来了京韵大鼓的声音,那铿锵有力的唱腔让人耳目一新,石晗玉抬起手打开观景窗,握着牧北宸的手:“不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规划,这个京韵大鼓好听。” 牧北宸宠溺的亲吻石晗玉的脸颊,陪着她看着台上表演的人。 说书人,啧啧啧,石晗玉这脑袋瓜儿是绝对的宝贝了,这所谓的青楼绝对让人大开眼界,正如石晗玉说的那样,这是一种找乐子的新形势,不再是那些藏污纳垢做一些龌龊勾当的地方,而是让人在精神上和视觉上去享受另外一种快乐的地方。 并且牧北宸相信石晗玉说的可以实现,可以真正的让那些找乐子的人找到另外一种乐子,而不是无限次轮回各种不堪。 “欧阳红红什么时候来找你的?”牧北宸问。 石晗玉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外面又是一片歌舞升平,她关上了窗户,说:“我回来不久,但是我从来没问过那两个人。” “是不是从你上一次回到这里,就在考虑这些事情了?”牧北宸心里微微的疼,心疼石晗玉独自一个人默默地去做这一切,而如今一切都在有序推进,所有实验性的尝试都没需要自己帮助,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成了最终享受成果的人,而这个成果惠及整个大安。 石晗玉单手托腮,认真的看着牧北宸,随着岁月的沉淀,身份的具体变化,这个当初第一眼就惊艳了自己的男人变得更夺目了,内敛却光芒万丈的感觉:“牧北宸,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需要更努力一些,真正好的夫妻关系永远是并驾齐驱的战友,而不是一方强大,另一方就心安理得的依附,别人或许可以,但我不愿意。” 牧北宸伸出手握着石晗玉的手。 石晗玉勾了勾唇角:“也许在你看来这一切很难很难,但对于我来说是归纳整理,融会贯通的借鉴,其中很多地方对社会形势做了让步,甚至借力打力的利用了这种社会形势,我并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我的无所不能是因为我的脑海里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运作模式,而这一切被我带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你,或许某种意义上这是对于我自己的一次成全,让我去感受一下改变世界改变自己的成就感。” “你帮助了很多很多人。”牧北宸说。 石晗玉笑了:“是啊,我帮助了很多人,也会帮助更多的人,这就是成就自己的成果,我不需要任何人感激我,但我希望这些人感激我的爱人,感激我的爱人能带领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因为这份感激而深爱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成为牢不可破的沃土,让这个世界有序推进,甚至在未来就算是再起刀兵,那也是外敌来犯,而不是我们的大安国内部出现了动乱,为了稳固这一点,前面我说兵部要和其他五部分离出来,兵部服从的是你的意志,而不是任何人的,只有这样才会减少不可控的局面出现。” 牧北宸起身过来把石晗玉抱起来,轻声说:“卿卿,我们生个孩子吧。” 石晗玉:“……!!!” 第三百三十九章 得贤妻旺一族,这话是对的 牧北宸把石晗玉抱在怀里:“我们的孩子会继承大统,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后继有人。” “随缘。”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怀里:“我们要生一个厉害的儿子,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如果可以多生几个,就像是我和阿姐和二姐那样,永远都能成为互相的依靠。” 牧北宸是很羡慕的,羡慕石家姐妹三个人的感情,甚至到如今都是同生死共进退的态度,石晗玉回去安乐县,她们就都回去,石晗玉回到了京城,入宫了,她们就居住在皇城中,这是一种拱卫和保护。 再想自己这浅薄的兄弟缘,忍不住摇头苦笑:“会不会因为都想坐在这个位子上,同室操戈。” 石晗玉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不会?”牧北宸有些疑惑了。 石晗玉说:“因为过去只要是皇子,他们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身为龙子都可以逐鹿皇位,他们最终成为皇权的牺牲品并非是他们愿意的,更多是很多人潜移默化给造成的后果,主要还是因为皇上的女人太多,皇子太多,还都不是一奶同胞,哪里有什么感情呢?” 牧北宸恍然大悟。 石晗玉舒服的靠在牧北宸的怀里:“我们的孩子则不会,他们不需要考虑去不去继承皇位,让他们了解民间极苦,学一身本事去各展所能,并不是皇子就有治理国家的本事,只要让他们都找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抢什么?夺什么?都是在做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最快乐的。” “真的会这样吗?生在天家也能享受手足情份?”牧北宸心里莫名的期待,期待自己的孩子手足情深。 “当然了,一定会这样的。”石晗玉坚定地这么想,让孩子心中装满了爱,就不会对手足举起刀。 牧北宸拥紧石晗玉:“所以说,得贤妻旺一族,这话是对的。” “还有一句呢。”石晗玉抬头笑眯眯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什么话?” “野花搂上床,日子靠南墙。”石晗玉戳着牧北宸的胸口:“世人都说天家无情,皇权更迭白骨累累血染就,可天家的无情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坐在你这个位子上的人野花遍地?” “我不会。”牧北宸握住石晗玉的手,因为石晗玉的一番话让牧北宸发现了症结所在。 别说皇子之间彼此你死我活没有兄友弟恭了,就是后宫那些女人为了争宠手段用尽,互相倾轧成仇,怎么会教育好孩子呢? 所以,不怕孩子多,主要是一个娘的孩子,不对,只要是石晗玉生的孩子,就不会差! ****** 天仙阁的节目两个时辰,结束的时候许多人意犹未尽。 欧阳红红带着所有人出来谢幕,并且说以后每晚都会有相应的节目,届时请大家再来捧场。 当人群散去后,天仙阁里的灯灭了大多数,欧阳红红这才来到天字一号房,在房门外恭敬的说:“奴婢给皇上、娘娘磕头请安了。” “不必,进来吧。”石晗玉扬声让欧阳红红进来。 欧阳红红进门来。 石晗玉问:“账目可有即时记录?” “有,账房在汇总。”欧阳红红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让账房都来台上,也让群臣们在一起广开言路。” “是。”欧阳红红去安排账房先生到台上来,牧北宸带着群臣坐在台下。 账目汇总后,这些臣工听着账房逐个节目报账,这进项就是看客打赏的,再汇总后竟然两个时辰就赚了四千多两银子,简直把这些臣工们的眼珠子都要惊得冒出来了,怪不得青楼,不不不,这不是青楼,可是赚的银子可比青楼多多了,毕竟青楼的生意就算是花魁,一晚可能就直接一个客人,赚得钱可是有数的。 虽说,看上去上不得台面,可是活跃经济简直了! “给所有人按约定的分钱。”石晗玉吩咐欧阳红红。 欧阳红红拿着花名册,按照最开始的约定,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红利,有几个竟然失声痛哭,他们背地里下了许多苦功夫,终于看到了收益。 当然,这钱是客人打赏的钱,有的多有的少,可没有人会觉得不公平,倒是一个个都干劲满满。 这种当面分钱的举动也让这些臣工们学到了。 这边的事情忙完后,石晗玉和欧阳红红商量了明天白天的节目,对,想要让百姓都知道天仙阁,那就需要有一个媒介让天仙阁走到百姓面前。 同时,石晗玉还特地的提到了说人除了说书之外,还可以说一些趣事,杂文,相当于古代的娱乐频道,这么好的资源石晗玉是不会不用的。 这些还仅限于天仙阁,石晗玉叫来了百禾。 曾经的百禾是花魁,在石晗玉眼里百禾是个有心计和城府的人,但人是不坏的。 “我给你一个买卖去做,做好了我分成拿红利,做不好的话,赔钱算我的,做不做?”石晗玉开门见山。 百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跪下来:“做,奴婢做。” 石晗玉叫百禾起来,说:“这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就是开一家茶楼,但这个茶楼不同于外面那些茶楼,因为我们不单单卖茶,还有冷饮、热饮,风格也会不同,女人的区域可以放一些杂书、花草、绣样儿,让这些人能享受到不同于家里的轻松闲适感觉,男人区域则可以成为各种会面、洽谈甚至学术交流的地方,占地不小,就叫天茗阁。 百禾一点就透,立刻说:“奴婢以前的姐妹如今都没了应声,但做这些足够了。” “那就约束好她们,别把曾经的那些做派带到天茗阁中,再者需要会茶艺,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学,学完之后去培养她们。”石晗玉揉了揉脖子:“好了,今天太晚了,都休息吧。” 离开天仙阁,石晗玉坐在马车里。 牧北宸看她有些累了,过来帮她揉捏着肩颈:“你如今手里天香阁、天衣阁、天仙阁,又要开一家天茗阁,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我教给她们的是理念和办法,只要走上正轨,我不用太过操心的,不过天仙阁还需要扶着走一段才行。”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身上:“给我一个训鸽师,以后我可以远程办公就好了。” “是要回去了吗?”牧北宸问。 石晗玉点头:“对,商会之后,回去生娃儿。” 第三百四十章 三丫怎么还不回来 七月初十,商会开幕第一天。 整个安乐县沸腾了,大量的商人涌入安乐县后,给所有人带来了太多太多赚钱的机会,甚至有心思灵活的人会在路边卖一些家里人做的手工、吃喝之类了。 外来的商户也都会寻找机会摆摊,把自己带来的商品摆在规定的地方贩卖。 石晗玉按照调动了许多人的积极性,包括天仙阁直接把舞台摆在了市场上,瞬间火爆。 七月初十到七月二十,十天的商会展示了安乐县的变化。 同时,安乐县的商户也学到了太多,许多合作都在不知不觉的中促成了,这十天里受到震撼最大的还是这些臣工,身为地方官,他们看到了一种力量。 就在这种情况下,牧北宸金口玉言给予这些人极大的权利,尽可回去把学到的经验付诸行动。 散会的既视感,石晗玉和牧北宸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跑去了秀水山。 秀水山归于沉静了,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留在这里的是石武兄弟几个,就连石文也没有跟着贾德旺离开,在他们心里,他们知道自己是石家的外支,是石晗玉的外支兄弟,所以他们更应该做的就是经营者石家的生意和管理这个家。 石忠和石安管理外面的事情,石武在种地这一块越来越厉害,他把自己的试验田从秀水山搬出去,颇有些大展拳脚的意思。 所以,石晗玉看到如此安静的秀水山,就心里很欢喜,确实是欢喜,自然的本来面貌已经因为人们都离开了这里,在逐步恢复了。 甚至木屋旁边长出来许多小草,花圃里的花也争奇斗艳的。 两个人到了这里像寻常夫妻那般,去整理花园,清理一些杂草,一起做饭,一起休息,甚至没羞没臊的为未来的继承人努力。 这就像是一个舒缓的度假,两个人悄悄地回来,又悄悄的离开,并且留下了一封信给石忠几兄弟。 两个人踏上回程。 石武进山去收拾田地,准备利用过冬前的日子建造一个暖棚做种子培育,发现山谷里的变化,手里的出头咣当就掉在了地上,山谷里被动过了! 石武跑去了石晗玉的房间,看到桌子上的书信赶紧拿起来,打开书信慢腾腾的念着,到最后热泪盈眶,他把书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一口气的下山,看到石忠和石安,气喘吁吁的喊:“三、三小姐回来过,她回来过。” 正在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石武满头大汗都来不及去擦,把书信放在石安的手里:“你。” 石安捧着书信坐下来,神情都肃穆了,打开书信看了一眼,抬头:“大哥,是给咱们兄弟几个的信,都叫过来吧。” 石忠心潮澎湃,把几兄弟都叫过来,规规矩矩的坐下来。 石安才缓缓地读着信,信里,石晗玉叫他们弟弟,告诉他们要努力的好好生活,因为姐姐们都不在家,婚事要好好的去斟酌,他日再见的时候希望他们能儿女成群。 读完这一段,石安深吸一口气:“好了,下面是写给冷爷的。” 冷二爷已经头发全白了,坐在摇椅上,听石安念着是石晗玉的书信,其中主要的还是叮嘱冷二爷照顾好身体的同时,要盯着点儿石忠几个人的婚事。 “这丫头啊,真是个操心命。”冷二爷笑呵呵的摇头笑了,看了眼石安:“婚事是得考虑了,你应该知道了吧?这里的一切都是需要你们来继承的,而你们切记这是三小姐的产业,是她的根基所在。” 石安点头:“冷爷,我明白。” 冷二爷眯了眯眼睛:“你不明白,皇后的家族意味着什么?” 石安整个人就惊呆了,以前只想着为三小姐守护好这一切,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他们心中的三小姐如今是皇后。 冷二爷斜睨了一眼石安:“你们兄弟几个中,你是最聪明的一个,你可曾想过以后会成为一个家族,一个世族,成为皇后的后盾,明白吗?” “是,冷爷,石安明白了。”这一次石安是真的明白了。 冷二爷让石安出去忙,一个人闭着眼睛缓缓地摇动摇椅,回想着自己走过的一生,自己这一辈子过下来,最让自己觉得幸福的时候就是遇到石晗玉的时候。 许多的事情都历历在目。 “真好啊,能遇到,真好啊。”冷二爷喃喃自语。 ****** 马车走在官道上。 石晗玉有一种离开家的怅然若失,趴在窗户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秀水山,以至于都只剩下了一个小土包了。 这种感情是日积月累的眷恋。 牧北宸正在写自己的所思所想,以至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次回朝后,封后大典之后就要开始着手改制。 改制所需要的时间是漫长的。 抬眸看到石晗玉忧伤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笔,凑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轻声说:“怎么了?不舍得吗?” 石晗玉偏头看过来,轻轻地靠近牧北宸的怀里:“有一些人会放心不下。” “需要照顾吗?”牧北宸问。 石晗玉摇头:“不需要插手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好,飞鸽已经安排了,在安乐县里,不管是写给谁的消息都会最快送到。”牧北宸说:“不如想一想回去京城的事情。” 石晗玉顿了一下,猛然抬头看着牧北宸:“阿姐快临盆了!” 这简直是! 加快速度,带着十万火急的急迫感,石晗玉是算着时间……。 北静王府。 石招娣挺着肚子在缓慢的溜达,石迎娣脸色蜡黄,哭丧着脸:“阿姐,太难受了,你怎么忍受过来的?” “你啊,这点儿苦头都吃不下,怎么让孩儿叫你一声娘呢?”石招娣笑容都慈祥的很,抚摸着自己的孕肚:“等我们家这一胎生下来后,你就在这边我照顾你。” “我不要。”石迎娣有些沮丧的说:“她们照顾的很好,阿姐,三丫还不回来,我有些担心。” 旁边丫环过来扶着石招娣坐下来:“不急,三丫忙的事情很多,府里准备了稳婆,不会有问题的。” 石迎娣微微的叹了口气,自己就只相信三丫啊,三丫怎么还不回来呢? 第三百四十一章 阿姐,我回来了! 石迎娣最近总是跑来看石招娣。 石招娣反倒是挺放松的,也是因为石迎娣怀孕的缘故,石招娣更多的是开心。 怀孕的人不宜住在别人家,因为胎神不愿意到陌生环境去,所以石迎娣离开了北静王府,两个王府就一墙之隔,到家又吐了几次,疲惫不堪的靠在软榻上骂赵同芳。 只是赵同芳此时在东部练兵,根本就不知道石迎娣有了身孕,在牧北宸陪着石晗玉去安乐县之前见了赵同芳和顾长生,让两个人统领兵权。 这件事并不容易,所以两个人比牧北宸还要早一步离开了皇城,奔赴各自的战场了。 一墙之隔。 石招娣接到了顾长生的书信,因为自己怀这一胎的时候也是挺奔波的,顾长生十分担忧,就算是人在北地也是几天就一封书信送回来,信里絮絮叨叨的说一些话,安抚了石招娣心中的忐忑。 府上的主子只有石招娣一个人,就算是在孕期也是需要掌家的,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周到才行,所以石招娣并不轻松。 身边伺候的丫环叫丁香,是个聪慧又机灵的人,做事外圆内方,对石招娣也是忠心耿耿。 见石招娣把书信放下了,端着一碗炖燕窝过来:“夫人,要早些歇息才是。” “好。”石招娣接过来燕窝,小口小口喝着,吩咐丁香一些明天要做的事情,突然顿住了动作。 丁香紧张的问:“夫人,是哪里不妥当了吗?” 石招娣抬起手抚着隆起的腹部,深吸一口气:“去吩咐稳婆准备,可能要生了,不要闹出来太大的动静。” “是。”丁香知道赵将军夫人也有孕在身,经不起折腾,再者这临盆是生死鬼门关的大事,最怕被孕妇冲撞了。 看着丁香出去了,石招娣苦笑着摇头,自言自语:“三丫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也担心,如果说这世上有人能让石招娣把生死都放在她手里,那就是自己的两个妹妹了,只是二丫有孕在身,三丫不在身边,自己就算是担心也不能说。 因为不是第一次生产,丁香吩咐外面准备好,稳婆进来检查,就已经见红了。 七八个稳婆如临大敌,其中一个稳婆还说:“恭喜王妃,这一胎先见红,这是红毡铺地大吉利呢。” 石招娣额头见了汗,一阵阵的疼痛让她有些忍受不住,心情还算轻松,突然一股温热的感觉,石招娣看了眼其中一个稳婆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眼里都是惊恐的之色,心就一沉,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石晗玉。 官道上,连夜赶路的石晗玉一阵倦意袭来,靠在牧北宸的怀里就睡着了,梦里她看到阿姐躺在床上,七八个稳婆正在忙着,她看到了许多血,听到了阿姐在喊她。 猛地睁开眼睛,已经是一脑门冷汗了。 “怎么了?”牧北宸问。 石晗玉强自镇定下来:“还有多久能到家。” 牧北宸拿了帕子给石晗玉擦拭额头的汗珠:“明天傍晚差不多了。” “不行,来不及了。”石晗玉抓着牧北宸的手:“我梦见了阿姐,她现在很危险,我要尽快回家。” 牧北宸轻声:“是一个梦……。” “不行!阿姐本来就到了临盆的时候了!牧北宸,女人生产的时候是鬼门关抢人!我必须要立刻回到家。”石晗玉说着撩起帘子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怎么办?有马吗?” 牧北宸让马车停下来,很快牧北宸的战马就过来了,石晗玉也不问为什么牧北宸的战马会在,抓着牧北宸的手上马,牧北宸微微弓身护着石晗玉,催动战马一路往皇城狂奔而去。 石晗玉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诚如牧北宸说的那样,不过就是一个梦,可她因为这个梦担心到呼吸都困难,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而她是和牧北宸相对而坐在马背上的,她只能紧紧地抱住牧北宸的腰身,任凭风声在耳边嘶吼。 一道惊雷划破漆黑的夜色,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牧北宸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石晗玉,只能催着战马更快一些,宝马良驹日行一千夜行八百,这二百多里的距离还是很快的,只是风急雨骤当这段路走的过于艰难。 ******* 北静王府里,石招娣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稳婆和丫环忙成一团,她握住了丁香的手:“切不可让迎娣听到风声。” 丁香沉声:“是,夫人放心,一定会平安的,奴婢已经派人去太医院请郎中过来了。” “好。”石招娣缓缓地松开了丁香的手:“王爷那边先不要送信儿过去,我这、我这一关、一关有些难过了。” 丁香扑通就跪在了床边:“夫人,切不可这么说,您想一想咱们的小世子和小郡主,他们都可爱得很,昨儿奴婢还看到小世子在擦拭木马呢,说是给小弟弟玩儿。” 石招娣闭上眼睛,有些难受,她流了好多血,可能是血崩之症。 想到了姐妹三个人去救沈玲珑的时候,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都需要什么了:“黑狗,去找黑狗头,放在瓦片上焙烧,烧成灰,再找蒲草和陈年老瓦片,瓦片上有青苔的,再就是陈年的蒲草帘子,快去。” 丁香立刻去吩咐人赶紧准备,不管王妃要用来做什么,只要她吩咐的就必须要准备好。 一道惊雷,闪电的光亮把房间里都照亮了。 丁香回头就见有稳婆要逃走,脸色一沉吩咐家丁:“谁敢乱窜,打死!” 稳婆吓得一哆嗦,赶紧过来给丁香跪下了:“丁香姑娘,这是血崩之症,如此必会一尸两命,奴……。” 丁香扬起手稳准狠的就给了稳婆一个大嘴巴子,沉声吩咐:“拉下去看管起来!敢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容后再处置!” “我没有,我没……。”稳婆刚要哭嚎,丁香的捂住了稳婆的嘴。 旁边家丁过来拖着被堵着嘴的稳婆下去了,大雨瓢泼之下,丁香跪在院子里冲着老天磕头:“老天爷啊,救救我们王妃,王妃救了好多好多人,她是个好人啊。” 大门外,石晗玉站稳,家丁认出来是三小姐,立刻开门,石晗玉玩命的往后院跑,阿姐,我回来了!三丫回来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将星临世,九死一生 当石晗玉冲到后宅,看到灯火通明的房间,院子里的血腥味儿和跪在地上磕头的丁香,脑瓜子嗡一声。 “三、三小姐?”丁香看到了浑身湿淋淋的石晗玉,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把抓住了石晗玉的手:“快,快救王妃,王妃血崩之症。” 石晗玉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大步流星的往正屋走,边走边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全部都出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原本忙碌的人都傻眼了,像是被点了穴位的一般。 隔壁院子梦里惊醒的石迎娣都顾不上穿鞋了,撒腿就往这边跑,她梦到阿姐哭着让她和三丫要照顾好她的孩子! “夫人……。”丫环在后面提着鞋子追出来:“外面下雨呢。” 追出来哪里还有夫人的影子,当石迎娣冲进屋子里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石晗玉的那句话,她抹了一把脸,不知道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追上来:“三丫,阿姐怎么了?” 石晗玉看了眼比自己还狼狈的石迎娣:“在门口看着,有人想要进来杀无赦,给我守住门!” “是!”石迎娣深深的看了眼石招娣,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只看了一眼转身就出去了,在外间的墙上摘下来镇宅的宝剑,宝剑出鞘,抱剑立在门口,暗暗发誓别说是人了,就是鬼神都休想进门半步! 石晗玉握住石招娣的手,沉静下来,在心里呼唤医医。 启动一级抢救手术室。 下一刻石晗玉就来到了手术室中,床上躺着的石招娣微微颤动了睫毛。 “阿姐,三丫回来了!一定会救你的!”石晗玉在石招娣耳边说完,输血、上各种监控仪器,B超查看胎儿情况,当发现又是双胞胎的时候,石晗玉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紧急剖腹产,石晗玉主刀,各种机械臂灵活的配合,医医的图像都开始虚弱了,要撑起这样的一台手术,对医医来说还是很艰难的,不过它早就和石晗玉心灵互通了,知道这一台手术意味着什么,它拼尽全力的给石晗玉当助手。 当第一个婴儿被抱出来的时候,石晗玉剪断脐带后提着婴儿的小脚丫,照着屁股怕怕就是两下子,嘹亮的哭声宣告着生! 石晗玉不知道的与此同时外面雨散云收。 盛世就站在观星台上,仔细的看着星空,突然大喊一声:“好!将星临世!我大安国得百年国祚安稳!” 急匆匆下了观星台,一路狂奔往皇宫去,掐指算了之后转身直奔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里,牧北宸就站在院子里,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仆从,在牧北宸对面是抱着宝剑,凶神恶煞却满脸泪花子的石迎娣,她舌尖都咬破了,满嘴都是血腥味儿,身体止不住颤抖,赤着脚的她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外面。 “夫人,穿鞋。”小丫环跪在旁边捧着石迎娣的鞋。 石迎娣缓缓地说:“退后,否则死!” 小丫环吓得赶紧退后,抱着石迎娣的鞋子,茫然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牧北宸知道屋子里没人。 他也知道为什么石晗玉让石迎娣守门,是因为有一些秘密不可以让人知道。 他担心石晗玉能不能撑得住,她一路上真的是拼了命在赶路,如果不是遇到临盆这种事情,自己会去帮助石晗玉,如今却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皇上,盛世求见。”赤龙卫出声。 牧北宸皱眉,自己刚到皇城,盛世就来了,看来是有大事了:“人在哪里?” “在王府门外。”赤龙卫回禀。 牧北宸沉声:“赤龙卫听命,护住北静王府,不准任何人出入!” “是。”十几个人现身。 牧北宸看了眼石迎娣:“石迎娣!穿鞋,赤龙卫听你差遣。” 石迎娣目光聚焦,这才看到牧北宸,抱着宝剑的她沉声:“是。” 甩开大步走出北静王府,在王府门口看到了满脸喜色的盛世。 盛世看到牧北宸翻身跪倒:“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臣今日夜观星象,大安国有将星刚刚降生,将星带福星,护佑我大安国祚百年,请皇上下旨留意,这将星就在皇城之中。” 牧北宸缓缓地松了口气,还需要下旨吗? 还真是将星,要大安国女将军守门,自己这一国之君为他站岗不说,是皇后亲自迎接他的到来,这小子会说话就得揍一顿了! “盛世,为朕做一件事。”牧北宸说。 盛世赶紧叩首:“臣毕生效忠皇上。” “用最快的速度召回北静王回朝。”牧北宸说。 盛世领命离开,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他恰好有顾长生的八字,推算之后两条腿都是软的,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了! 牧北宸回头看着后宅的方向,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软糯的粥,不管结果如何,石晗玉都不能出事。 ***** 手术还在进行,石晗玉把小女婴抱出来,开始做心肺复苏,眼前一阵阵发黑的她随手抓过来一代葡萄糖撕开灌进嘴里。 微弱的哭声,石晗玉让医医把孩子抱走,机械臂平稳的抱走了小女婴后,石晗玉开始给石招娣清理,缝合,这些都做好后,看了眼监控设备,生命体征微弱。 凝血、止血,石晗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浆一包包的输入,仔细检查出血量,石晗玉像是陀螺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三丫。”石招娣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 石晗玉猛然回头,看到石招娣正看着自己,走过去:“阿姐。” “我这是到了哪里?”石招娣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问。 石晗玉抬头看监控设备,确认不是回光返照才松了口气:“是三丫的秘密手术室。” “我怎么浑身都不能动弹。”石招娣问。 石晗玉勾起唇角:“是麻药,放心吧,两个小宝贝都很平安,阿姐很勇敢。” 石招娣听到两个孩子都平安,疲惫不堪的笑了笑:“我让人准备了黑狗头,瓦片和蒲草帘子,能用吗?” 石晗玉低头,亲吻石招娣的额头,眼圈酸涩,落下了眼泪,阿姐是准备自救的,只是单单那些是不够的,幸好自己回来了。 “阿姐,四个了,咱们以后不生了好不好?”石晗玉说。 石招娣轻声:“阿姐的孩子多一些,总有厉害的能保护晗玉的孩子啊。” 石晗玉擦了擦眼泪,坐在石招娣跟前:“阿姐,遇到你真好。”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知道啥叫讲道理 虽说石招娣这一胎险象环生,但幸而石晗玉回来的及时,母子平安。 丁香小心翼翼的服侍着石招娣,奶娘伺候着两个小家伙,王府安静下来了。 石迎娣知道自己怀着孕不能进去冲撞了阿姐,知道平安都没敢看一眼,头也不回的回去了自己的家,坐在软榻上默默地掉眼泪,随身丫环端着热水给石迎娣泡脚,轻手轻脚的服侍石迎娣穿上了软帮的鞋子。 “夫人,娘娘过来了。”小丫环进来禀报。 石迎娣立刻擦了擦眼泪,冷声:“哪里来的破规矩?以后我自己家人来就直接进来!” 丫环也不敢吭声,赶紧出去了。 石晗玉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到石迎娣这凶巴巴的样子,走过来直接躺在床上:“二姐,快给我准备吃喝,我先睡一觉。” 石迎娣也没工夫难过了,张罗让厨房赶紧做饭,又吩咐准备浴汤,亲自去找自己没上身的衣服准备好,这才坐在床边看着已经睡着了的石晗玉。 这才想起来牧北宸,吩咐丫环过去请牧北宸过来这边休息。 牧北宸过来看看石晗玉,疼惜的叹了口气,坐下来对石迎娣说:“让赵同芳回来配在二姐身边,顾长生那边送信过去了,不能这么让你们分开,家里无人主事不行。” “哦。”石迎娣低着头:“就是,阿姐那边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肯和我说一声,身边没人帮衬那些个奴才就有长反骨的。” 石迎娣抬头:“你们回来的真太巧了。” “不是巧,是晗玉拼了命回来的。”牧北宸说了石晗玉一路急赶路,原本坐着马车还算舒坦,结果做了个梦,要不是这个梦只怕要两天才能到家。 石迎娣起身:“皇上放心,伤药家里多得很,我来吧。” “二姐,一家人不需要拘谨,你就叫我云烨吧,那就劳烦二姐了。”牧北宸起身离开。 石迎娣拿出来伤药,过来给石晗玉的衣服脱下来,看到因为骑马磨坏了的大腿根位置血肉模糊一片,心疼的掉眼泪,药粉撒上去,石晗玉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看到石迎娣在抹眼泪,虽然很累,还是笑着说:“二姐,你可太聪明了吧,就知道我受伤了?” “我不聪明,你家男人就差直接和我说了。”石迎娣抬头看石晗玉:“也幸好我们姐妹三人心有灵犀,不然阿姐这次就危险了。” 石晗玉枕着手臂问:“你也做梦了?” “嗯。”石迎娣说:“我梦见阿姐让我照顾她的孩子,如今我不搭理她,等她好了的,我要不和她吵一架这口气都咽不下去,你说就一墙之隔,为啥阿不找我?我就算没别的本事,我也能去找白竹沥吧!” 石晗玉苦笑:“你要舍得才怪呢,不过阿姐以后功德圆满了,我告诉她不能再生了。” “不生了?咋不生,有了咋办?”石迎娣有些沮丧了,这事儿也控制不住啊。 石晗玉噗嗤就笑了:“二姐,你还记得我做的羊肠套吗?” “啊?”石迎娣恍然大悟,都是过来人了,一下就懂了,红着脸问:“那就能不生了吗?” “必须的。”石晗玉挑眉:“所以你这一胎后,除非你很想要,不然就不生。” 石迎娣破涕为笑,小声问:“那你呢?” “肯定和你们一样啊。”石晗玉说。 石迎娣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要多做一些,让女人们都能自己做主生不生,生几个。” “好啊,等你和阿姐就做这个,一准赚好多好多私房钱。”石晗玉坐起来:“行了,没那么严重,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好饿。” 石迎娣一拍脑门:“我都准备好吃喝了,你先去洗洗头发吧,腿上有伤。” “嗯。”石晗玉洗漱一番,坐下来吃点儿软糯的粥,拉着石迎娣去看石招娣,再一次普及那些所谓的四眼人,孕妇啥的都别放在心上,也不看看妇产医院里都会生孩子的,没有那么多规矩。 石迎娣是石晗玉说什么,信什么,所以姐俩坐在床边,守着还没醒过来的石招娣。 “二小姐,三小姐,有个稳婆在夫人最危险的时候想跑,被奴婢给抓了。”丁香跪在旁边说,嘴上叫二小姐和三小姐,可丁香知道这是皇后,所以不敢站着回话。 石迎娣一听就要站起来。 石晗玉压住石迎娣的手,沉声说:“给了赏钱,放她走吧。” 丁香愣住了,这放走可以,还给赏钱? 石晗玉看了眼丁香,说:“为你们家夫人积福。” “是,是,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做。”丁香起身退出去。 石招娣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妹妹,这一刻她心里被巨大的欢喜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幸福是没有办法形容的。 “你以后有事就喊我行不行?”石迎娣拿了帕子给石招娣擦汗,生产之后体虚容易出汗,看着都让人心疼。 石晗玉笑出声来:“阿姐,刚才二姐那才凶呢,还说要和你干架呢。” “这不是才醒来吗,打不得。”石迎娣极力挽尊。 石招娣有些虚弱的说:“我们家二丫还知道打不得了?长出息了。” “阿姐!”石迎娣这下炸毛了:“石招娣!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就不敢和你掰扯,我就问你,一墙之隔你不喊我来保护你,还给我托梦,你想要整死我吗?你知道我多难受吗?你知道我都吓哭了……,呜呜呜……。” 石招娣握住石迎娣的手:“别哭了,阿姐错了。” “也不知道你咋那么大本事,三丫也做梦了,她为了赶回来救你大腿里都磨的血肉模糊了。”石迎娣抹了一把眼泪:“就是你总说我们姐妹三个人是要互相照顾的,然后你不用我们俩照顾是不是?” 石招娣担忧的看石晗玉。 石晗玉赶紧说:“我没事,二姐家的伤药特别好使,我现在都不疼了。” 石招娣轻轻地叹了口气:“二丫,别怪阿姐,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让我相信到能把孩子托付给她,只有你和三丫,那个时候阿姐真的感觉要死了,好想你们俩啊。” “好了,不说了,生完孩子的女人不能哭,到时候眼睛再瞎了。”石迎娣抹了把眼泪:“我不打你,你儿子闺女对不好,我就打他们的爹!” 嚯!这石迎娣是不知道啥叫讲道理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管 鬼门关走一遭的石招娣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心里很知足。 姐妹俩就住在王府这边,一直到洗三。 这天,天还没亮,顾长生的战马就到了家门口,翻身下马身体都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奔后宅。 “招娣,我回来了。”顾长生冲了进来,看到石招娣正在喝粥,见她脸色还苍白如纸的模样,心如刀割。 石招娣没想到顾长生能回来的这么快,愣愣的看着顾长生:“长生?你真回来了?” 顾长生几步过来坐在床边,抓着石招娣的手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脸:“嗯,两夜一天马不停蹄回来赔罪了。” 说着,顾长生竟然要给石招娣跪下,石招娣赶紧抓住他:“不可!” “为夫的错,一次两次让招娣经受这么大的劫难,为夫是罪人。”顾长生握着石招娣的手:“再也不要,再也不要了。” “好啦,小心孩子们看到你这样子,以后都没有父亲的威严了。”石招娣拉着顾长生坐下:“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顾长生叹了口气:“皇上动用了赤龙卫送信儿,我就知道出大事了,招娣,我这一路上都要吓死了,我想过无数次,见到你,我们俩一起活到白头,见不到你,我就追你碧落黄泉,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 “说什么混账话。”石招娣瞪了顾长生一眼:“月子里你要惹哭了我,我眼睛就会坏掉了。” “不惹,不惹。”顾长生看自己这一身尘土的样子:“为夫去洗漱一下,马上回来。” “去吧。”石招娣看着顾长生出去,嘴角勾起笑意,自己从来就不敢想有一天会这么幸福,有这样疼惜自己的丈夫,四个孩子,两个妹妹也都幸福着,人生真的知足了。 洗三,朝臣过来恭贺,男宾女眷分开,收礼都收到手软了,石晗玉主持招待,可把这些女眷激动坏了,有一些女眷就算是在京城,都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皇后的。 看到顾长生这两大两小四个儿女,谁都要赞一句好福气。 忙到人都散去,顾长生什么也顾不上了,跑到了石招娣的床上,倒头就睡,紧紧地抓着石招娣的手,那样子生怕一撒手石招娣就飞了似的。 石晗玉住在石迎娣这边,主要是石招娣才三天,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趁这个机会石晗玉和石迎娣研究做买卖的事情了。 提到做买卖,石迎娣是真兴致浓浓,说起来姐妹三个人最开始做买卖的事情,总是笑的很大声。 牧北宸几次来想要看看自己媳妇儿,结果最后都落寞的自己回去了,到现在最盼着赵同芳的反而成了牧北宸,毕竟赵同芳回来了,自己媳妇儿也就回家了。 顾长生醒来的时候,先看看石招娣,见她睡着,轻手轻脚的帮她盖好被子。 “长生。”石招娣睁开眼睛:“我们的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呢。” “不着急。”顾长生用手轻柔的抚摸着石招娣的脸颊:“我真的好福气,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孤独终老了呢。” 石招娣看着顾长生,笑着推开他的手:“别在我这里花言巧语了,你还想孤独终老?只怕门槛子都会被踩成平地。” “招娣,现在想当初三丫随手一指就把我指给了你,真是天大的运气。”顾长生贴了贴石招娣的额头:“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还给我生了孩子,我不用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石招娣认真的看着顾长生。 “顾家满门只剩我一个,如今想要重开祠堂,等你出了月子,我们的孩子再起名吧。”顾长生说:“他们这一辈儿从玉字。” “你什么时候回去?”石招娣问。 顾长生摇头:“不知道,听说不单单给我召回了,赵同芳也很快就回来了,应该是皇上要有大动作了。” “你们不该镇守边关吗?”石招娣皱眉:“只有那样才能有威慑力啊。” 顾长生笑着捏了捏石招娣的脸颊:“不管那些,我要陪着你和孩子们。” “长生……。”石招娣话到嘴边咽回去了,笑望着顾长生:“好,我们如今可是六口之家了呢。” 顾长生笑出声来:“所以,我还真对得起顾家先祖了,一个变六个了。” “不要脸。”石招娣笑出声来……。 ****** 赵同芳借到书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之后就和疯了似的翻身上马,绕着军营跑到马都腿软了,他才算冷静下来,给祖父写了一封信后,把大营这边的事情交给副帅,启程回京。 一路上归心似箭,忍不住傻笑,带着的五千精锐都看到了主帅有点儿傻乎乎的样子,但没人敢吭声,对于回京到底干什么来了,也完全是一头雾水。 东地到皇城,十天的路程硬是六天就到皇城了。 兵马驻扎在城外,赵同芳一个人进城,强压归家心切的心思,先入宫去见牧北宸。 牧北宸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盛世在旁边研究地图。 “盛明珠如今应该生活安稳,你回去别忘了和你父亲说一声。”牧北宸对盛世说。 盛世楞了一下,赶紧跪下谢恩。 牧北宸让盛世起身,意味深长的说:“她是个聪明的人。” “是。”盛世能说什么?盛明珠聪不聪明放在一边不说,如今的盛家该知道这聪明二字的份量。 太监通禀:“皇上,赵将军求见。” 牧北宸点头:“宣。” 盛世出声:“微臣告退。” 牧北宸看了眼盛世,盛家人都聪明如此,还真是不容易。 盛世和赵同芳在门口遇见,两个人抱拳算是打招呼了,赵同芳看了眼远去的盛世,收回目光才进御书房,还不等说话,就见牧北宸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便装。 “臣……。”赵同芳要行君臣大礼。 牧北宸摆手:“别废话了,回家陪着你媳妇儿去,我也去赶紧把我媳妇儿接回来,可真要命了。” “皇上宣召臣回来是……。”赵同芳没敢说出口。 牧北宸扫了眼赵同芳,皱眉:“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管,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俩加上顾长生,如果不努力点儿,对石家三姐妹来说,都是外人!赶紧的。” 赵同芳只觉得恶寒,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牧北宸了吗?不,他不是了!他是石晗玉的女婿! 第三百四十五章 媳妇儿,羞口。 当赵同芳见到石迎娣的时候,石迎娣正在绣花,就那一瞬间的画面感就让赵同芳觉得惊悚。 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搓着手不敢打扰。 就打从认识石迎娣那天开始,就没见到她拿起来过绣花针,再者把绣花针拿出来了陌刀的感觉,任凭谁都会觉得有点儿吓人。 石晗玉看看石迎娣再看看赵同芳,忍着笑悄悄的退后,偷摸的离开房间,一转身就撞到了牧北宸的怀里,抬头看牧北宸都有些憔悴的样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牧北宸看着跑去窗口偷看的石晗玉,无可奈何的苦笑了。 “三丫,你说绣个啥?小孩子不是用一块布包上就行了吗?这……。”石迎娣抬头没看到石晗玉,倒是看到赵同芳站在不远处了。 偏头嘀咕了一句:“眼花了吗?” 猛然再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同芳,确认这人是真回来了,顿时无边无际的委屈瞬间就涌上心头了,眼圈泛红的她完全不顾形象的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赵同芳吓一跳,趴墙根儿的石晗玉也被吓了一跳,姐妹三人里,石迎娣那就是绝对的硬汉形象,这哭成这样真是毁形象啊。 “缺德的啊,你咋才回来啊!臭不要脸的啊,你们快活完就跑了,结果我多遭罪你知不知道啊?一个多月了,吐吐吐的都要把我的五脏庙给拆了!”石迎娣手里的绣花针也扔了,指着赵同芳:“我告诉你!你再敢哄我睡……。” 赵同芳冲上去一把捂住了石迎娣的嘴:“媳妇儿,媳妇儿,羞口,羞口。” 石晗玉傻了,二姐这么猛吗?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牧北宸过去拉着石晗玉的手:“还听吗?” 石晗玉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还听什么?再听下去不知道二姐还会说出来什么,这简直有一种猛虎落泪的感觉,突然就觉得赵同芳还挺让人同情的。 回宫,石晗玉赶紧催促牧北宸去洗漱,这胡子拉碴的憔悴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风流倜傥的皇上样! 牧北宸是满心欢喜的去收拾了,收拾干干净净的来找石晗玉,结果发现石晗玉正在写写画画的,忙的那叫一个认真,走过去一看秒懂,而后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这个要大量推广,怎么也不能让女人们一点儿保护自己的办法都没有。”石晗玉说着,指着自己画好的图:“是不是大小差不多?这是大概的尺寸,肯定有特殊的或者大或者小,所以还需要区分大小号的,价格不能太高,这样吧,免费发给年纪太小成亲或者是年纪太大了的人吧。” 牧北宸抬起手压住了石晗玉画的图,低头看看自己某处:“卿卿,这事儿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行不行?” “为什么?”石晗玉一脸茫然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清了清嗓子:“你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青楼楚馆那个事儿有欧阳红红在,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也要找别人做,毕竟皇和后是要青史留名的。” “哦。”石晗玉其实并不在意青史留名这事儿,不过牧北宸说的也没错,自己能做的事情多的很,这件事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做,是要交给二姐和阿姐去做的,她们也不应该露面,毕竟身份地位还是不低的,但幕后是完全可以的。 “牧北宸,你去派人去找一些羊盲肠回来,我先做一些出来。”石晗玉想要找一个可以批量生产的法子,笑眯眯的看着牧北宸:“做好了你先试试,怎么样?” 要是说一开始牧北宸是拒绝的,那么最后一句话听到耳朵里后,牧北宸觉得自己可以亲自去找羊肠来。 看着牧北宸出去吩咐下去,石晗玉这才单手撑腮的盘算怎么做才合适,除了要保护许许多多育龄期妇女之外,也有一部分私心,那就是阿姐和二姐在皇城这边生活,手里没点儿产业,没点儿私房钱可是不行的。 除了这个之外,其实还可以找几个好买卖给阿姐和二姐做,阿姐最近在坐月子,倒是还不用太着急,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比如说梨子现在很多,储备起来就最合适了。 “玉竹。”石晗玉出声。 玉竹赶紧过来:“娘娘,奴婢在。” 石晗玉拿出来银票交给玉竹:“到外面大量的收购梨子,再找个临近小河的地方买一处宅子。” 玉竹接过去银票。 石晗玉拿起笔开始画图:“宅子最好僻静点儿,找人挖地窖,一定要结实。” “好,奴婢这就去。”玉竹领命出去了。 石晗玉换了一身利索的衣裤,到御花园的井台旁边,准备了好多木桶和几个大木盆,也准备好了火碱。 牧北宸跟着石晗玉过来,石晗玉就让牧北宸带着侍卫开始做模型。 这些侍卫都是还没成家的小伙子,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可看皇上都认真干活,他们哪里还敢偷懒? 盲肠被送进来,石晗玉叫来了一些女工,这后宫里女人不少,不过都是女工并没有宫女,除了伺候石晗玉的玉竹她们几个。 反复清洗,用碱水浸泡,翻过来套在模型上,用钝刀仔细的挂掉肠上的油脂层,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肠衣。 秀女们就派上有场了,为了提高舒适度,石晗玉特地吩咐用来做固定的绳子一定要圆润不要太细,绣上漂亮的花样儿也是一种乐趣,最重要的是可以反复使用,但消菌杀毒是避免不了的护理步骤,但相比于是其带来的好处,完全可以接受。 在这个时候石晗玉就用足了心思,比如尺寸、花样儿,这些都可以成为价格恒定的标准。 这一忙就忙到了夜深人静。 石晗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沐浴更衣后,开始盘算这个买卖怎么做才能打开市场,毕竟太过私密了,摆在明面上只怕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就算是再想要也不好意思去买怎么办? 所以,得找一个好办法才行。 牧北宸沐浴更衣,回来的时候见石晗玉若有所思的模样,一头秀发披散着,立刻凑过来在石晗玉耳边:“卿卿,我带回来一个,你说让我先试试的。” 石晗玉:“……!!!” 生命大和谐而已,再说自己现在很期待小生命的降临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盛世起卦断胎神 夜色撩人。 石晗玉挂在牧北宸的身上,任凭他帮着自己沐浴,疲惫不堪的睡着了。 仔细的帮她绞干了头发,牧北宸斜倚在床上看着凑过来的石晗玉,睡着了的她眉眼沉静的像个孩子一般,惹人怜爱的很。 封后大典可以着手准备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石晗玉终于睡了一个超级舒服的觉觉,睁开眼睛发现床上空荡荡的,有那么一点点儿失落。 “醒了?”牧北宸看到石晗玉找自己的模样,也看到了没找到自己那失落的样子,顿时心情都飞扬起来,放下手里的奏折走过来坐在床边:“累坏了吧?” 石晗玉立刻凑过来躺在牧北宸的腿上:“嗯,回家来睡得就很踏实了。” “卿卿,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但是你要保密才行。”牧北宸顺着石晗玉的头发,轻声说。 石晗玉来了兴致,翻了个身看着牧北宸:“好事?” “算是。”牧北宸手指在石晗玉的脸上剐蹭着:“是阿姐的孩子,生产当日我就站在外面,雷雨停下来的时候盛世急匆匆的来北静王府,对我说了一番话。” 石晗玉顿时精神了,缓缓坐起来看着牧北宸,关乎盛世,怎么说呢,问题可能就不小,换做以前石晗玉坚决不信这些,可如今经历的多了,有些事情是不得不信,探究的问:“他说什么?” “他说阿姐的孩子将星临世,这是大喜事,但双胎,到底是哪一个就不确定了。”牧北宸并没有告诉是盛世是双胎,盛世也没说是双胎。 石晗玉倒吸了一口冷气,前有盛玉和石迎娣,这双胎虽然一男一女,可到底哪一个才是将星也委实不确定了。 牧北宸缓缓地说:“但凡带着星宿降生的人,命运都不会太平,我这几天就在想如果确定是其中一个,最好的化解办法就是入山修炼,道教也好,佛教也罢,当个俗家弟子,应该会好一些。” “等等,盛世原话怎么说的?”石晗玉拿过来衣服往身上穿。 牧北宸想了想说:“他说大安国有将星刚刚降生,将星带福星,护佑我大安国祚百年,请皇上下旨留意,这将星就在皇城之中。” “将星带福星,是不是盛世知道是双胎?不行,你去让盛世入宫,我要亲自问问。”石晗玉说。 这件事却是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将星临时就可能会起刀兵,大安国刚开始休养生息没多久,委实经不起折腾了,就算是往小了说,石晗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还不曾有身孕,牧北宸也未必就不会再有妃嫔,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如果真出现了皇子争储的事情来,对大安国来说也绝对不是好事。 这也是让牧北宸觉得十分困扰的事情,盛世说的大好事,对于大安国来说变数太大,对于顾长生两口子也未必就好事,自己也曾经被说是帝星降世,回头看看自己这一路走来,要不是遇到石晗玉,哪里过过一天好日子呢? 石晗玉穿戴整齐,前面小太监请石晗玉过去御书房。 御书房里,牧北宸就让石晗玉和自己并肩而坐。 这是石晗玉第一次来御书房,虽然说椅子不小,可坐在这上面多少有些不安,小声问:“你确定不会让臣工们说我是干政妖后?” “他们说就是嫌弃命长了,再说这大安国本来就是我们两夫妻的。”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说的是无比云淡风清。 石晗玉暗暗发誓自己不可以成为祸乱江山的人,当然了,牧北宸还是很聪明的,毕竟自己努力两年的成果非常显着,自己也有信心让大安国变得更好。 盛世进来的时候跪倒在地给皇上和皇后请安,不管封后大典什么时候举行,其实但凡脑子没毛病的人都很清楚了,这后位没有别人的份儿。 牧北宸让盛世平身,赐座,这才对石晗玉说:“卿卿要问什么?问吧。” 石晗玉点头,看着盛世。 盛世心情略有些激动,石晗玉是自己救命恩人,要说忠君,自己和盛玉心里他们所忠诚的人都是石晗玉,但这话也就兄妹俩背地里说过一次,不足与外人道也。 “盛爱卿,你说的将星带福星临世的事情,可否详细说一说?”石晗玉问。 盛世起身抱拳:“皇后娘娘,将星和福星都出在北静王府,若非皇后娘娘这一解星出现,北静王妃危矣,臣当日看到星象本打算来宫里,中途折返去北静王府,见皇上在就知道定是母子平安的。” 石晗玉倒吸了一冷气:“你怎么推算出来的?” “原本臣之看到了将星和福星,是过后回去仔细观看和推演得到的结果,再者臣今日前来就是为皇上和皇后娘娘解开心里疑惑的,大安国不会乱,反而因为将星和福星的降世,国祚百年平稳可期,只因未来帝星尚不显露,并不能推算准确,帝星带着国运,就算是将星和福星也是没法比的,但大安国国祚绵长无疑。”盛世说着,挪了两步。 石晗玉让人奉茶,请盛世坐下来慢慢说。 盛世领命坐下来后,才说:“北静王妃也是贵气隆盛之人,但双星压命却是不堪其重,为今之计将星当入道观修行,十八岁归来就好,福星倒是可以让北静王一门都喜乐平安的。” “既然如此,那盛爱卿可否说一说,将星是男是女?”石晗玉问。 盛世垂眸:“先出生为阳,是将星,也是男孩,后出生为阴,是福星,也就是女孩。” 石晗玉震惊的缓缓站了起来,问:“那盛爱卿,你不如说一说,本宫何时才能怀上龙嗣。” 盛世赶紧起身跪倒在地。 “恕你无罪。”石晗玉问:“可要生辰八字?” 盛世吞了口口水:“臣梅花易数起卦,断皇后娘娘已经怀有龙嗣了,头胎得男,当为国之储君。” 石晗玉猛然看牧北宸。 牧北宸也站起来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晗玉,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卿卿啊,你自己可否能诊脉?要不宣白竹沥进宫?” 石晗玉:“……!!!!” 第三百四十七章 竟是来找自己的吗? 石晗玉万万没想到盛世竟如此敢说。 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腕上,片刻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确实是滑脉,也就是喜脉,按照上脉的脉象,男胎无疑,最少也要快一个月了。 盛世不敢抬头,自己为石晗玉断这一卦的目的就是让石晗玉保重身体,不要太操劳了,否则这些话不能说,当臣子的就更要知道本事不可全露,否则未必是好事。 可石晗玉迟迟不曾册封皇后,盛世心里就不踏实。 “盛世,你起来吧。”石晗玉恢复平静:“你说的话本宫都记住了,你是国师更是聪慧的人。” 盛世谢恩起身:“娘娘放心,盛世知道轻重。” “那就好。”石晗玉到底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这道观在哪里?如何寻访?” 盛世抱拳:“娘娘,盛世虽说深谙此道,但世外高人从来不少,应该会有人登门求徒的。” “原来是这样啊。”石晗玉放下心来,起身离开了。 走出御书房,径自往后宫去,宫里如今可是热闹得很,各种作坊忙忙碌碌,太监也不多,侍卫倒是不少。 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假山布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可以说三步一景,精致得很。 这是整个皇宫之中最静谧的地方,在靠北边的地方还开辟了几块药田,石晗玉抬起手抚摸着小腹的位置,怀孕了,自己在孕育一个小生命,这是一种全新的,完全没有体验过的心情,有欢喜也有担忧。 就算是看过无数次新生儿出声的过程,可轮到自己头上,并不会因为自己知道得多,反而就减少一丝一毫的忧虑和喜悦,如今的自己和所有第一次怀孕的女人没有区别。 以前,自己潇洒得很,为了爱情,嫁给了爱情,可要为人母的时候,石晗玉才意识到爱情的比重在一个人的生命中,真的是越来越轻,也可能会越来越少。 甚至于,石晗玉在想这个孩子以后的人生。 天家的无情比比皆是,牧北宸因为是皇子,经历了那么多劫难,牧轩承因为是皇子,落到了那么一个下场,甚至是牧谨,也曾经是皇子,别人看到的都是皇子光耀闪亮的一面,石晗玉看到的是最真实的皇子,难得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说起来连最平凡的生活都过不得的皇子,才是可怜人。 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要走这么一条路,石晗玉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她是不愿意的。 “卿卿。”牧北宸来的那叫一个快,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石晗玉回头看着牧北宸。 “怎么了?有心事吗?”牧北宸看到石晗玉眼里化不开的愁绪,轻声问。 石晗玉摇了摇头,抬眸看着远处的天空:“只是不知道我的孩子要过怎么样的人生,之前设想了无数遍,可真正发现他已经来了,甚至八九个月后就会成为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设想的都太简单了。” 牧北宸顿了一下:“不要担心,我们不管有几个孩子都不需要担心,不行我们就把他们养在皇宫外面,嗯,就像是所有平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石晗玉眼睛一亮:“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牧北宸揽着石晗玉的肩,轻轻地把人拥入怀中:“以后你可以调香、看诊,我就打猎养家,当然了,打猎养家是幌子,我回来处理朝政就好,也不能住的太远,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府宅,怎么样?” 石晗玉当然愿意,石招娣、石迎娣和自己,三个人的感情就是从苦难日子里培养起来的,纵然如今姐妹三人都成了天下女人羡慕的对象,可骨子里姐妹三个人的情份只是越发浓厚了,彼此互相成为了仰仗,而自己的孩子们,以后要是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基础,那就都会顺遂的。 “现在回去好好休息。”牧北宸哄着石晗玉。 石招娣出了月子,立刻拉着石迎娣姐妹俩进宫来了。 “阿姐,三丫这肚子怎么还不大?”石迎娣一见面就围着石晗玉转了一圈。 石晗玉被逗笑了:“二姐,我这还不足两个月,怎么大?”看了眼石迎娣隆起的小腹:“保不齐你这也是双胎呢。” “那敢情好了,不用没完没了的生了。”石迎娣完全不在乎这个话题了,姐妹三人进了屋。 石招娣刚坐下来,就说:“三丫,昨儿有个道士登门了,你姐夫说什么玉昆仑的什么大师,想要带走二郎,我没同意,你姐夫说让我来和你商量,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 好吧,阿姐聪明太多了。 石晗玉想了想:“阿姐,玉昆仑的大师没说为什么要收二郎吗?” 石招娣想了想:“说什么学文习武,还说做什么阵法,我没同意不是舍不得,是怕遇到了江湖骗子。” “无量天尊。”玉虚子高声诵了一句道号。 石晗玉抬头看过去,姐妹三人都站了起来,因为玉虚子身边的牧北宸都是作陪的样子,旁边还有顾长生和赵同芳。 姐妹三人彼此看了看,石招娣苦笑着摇头:“二郎才满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一个奶娘过去照料着。” “不急,听听他怎么说。”石晗玉带着两个姐姐出门。 玉虚子看了眼石晗玉,微微颔首:“皇后娘娘,贫道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大师要带我小外甥走?”石晗玉问。 玉虚子点头:“正是,再者贫道此番下山还有一事要办。” “那不如大事先去办别的事情,回来再带我小外甥如何?”石晗玉也是舍不得的,孩子太小了,才满月,要是真带走了养出来一个好歹的,怎么对得起阿姐呢? 玉虚子微微含笑,再次施礼:“贫道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来先办另外一件事了,皇后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啊?” 石晗玉心就一沉,这看上去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竟是想要找自己的吗? 收敛心神,石晗玉颔首:“如此,大师,请。” 第三百四十八章 原来是外公啊 茶室。 石晗玉请玉虚子落座。 见玉虚子左右看了眼,石晗玉便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皇后娘娘可认得贫道?”玉虚子看着石晗玉,眼神都变得慈祥了许多。 石晗玉这才认真的端详这位老人,脑子里一阵阵嗡嗡叫,眼圈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乖囡囡,认出来了是不是?”玉虚子眼圈也红了。 石晗玉扑过来:“外、外公,是不是?” 玉虚子扶着石晗玉,任凭这孩子趴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拍着石晗玉的后背:“对,是外公,外公到这里五十多年了。” 石晗玉只看过外公的照片。 越想越不对劲儿,猛然抬头:“外公怎么认出我来的?” 玉虚子看了眼桌子上的茶盏,推到石晗玉面前:“你往这里看一看。” 石晗玉心里乱七八糟的,可就是忍不住看过去,这一看险些没把石晗玉吓得背过气去,茶盏像是一个显示屏,里面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画面。 “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玉虚子说。 石晗玉强压着心里翻滚起来的恐惧,静静地看着,画面到了自己倒在实验室猝死之后,进来了好多人,那些人把自己抬上了手术台,手术台上的自己和飘出体外的灵魂都清晰可见。 旁边有人拿出来一台电脑打开,上面是许许多多的照片,那个人找到了外公的照片,对!就是外公的照片,点开之后对旁边人说了什么,就看到自己的灵魂被送到了一个传送通道,那灵魂像是一道流光似的,再次睁开眼睛就到了石郎庄,看到了那个被摔得浑身是血的石晗玉。 画面戛然而止,石晗玉惊恐万分的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你太年轻了。”玉虚子叹了口气:“我找了你很久,但不想打扰你,也不想影响这个世界。” 石晗玉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外公,我们是被控制的傀儡吗?” “不是。”玉虚子顿了一下说:“也不对,是他们一直都在摸索,想要控制却太难,你身边的辅助系统,是不是也和那个世界断了联系?” 石晗玉抬起手召唤出来医医。 玉虚子手里也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这是我的随身辅助系统,我们每一个被选中和强化的灵魂都会带一个这样的系统,被传送到不同的时空,但人类始终忘记了,许多解不开的谜团不是因为科技进步不够,而是因为我们的灵识不够。” 石晗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从到了这个世界就避世而居,研究道法,这些年来也算是略有小成,是我的随身辅助系统感应到了你的辅助系统,所以我才能找得到你。”玉虚子说。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外公,你也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 刚才这一切完全颠覆了石晗玉的认知,一次次三观崩塌的感觉,在无神论的情况下,自己竟然带着全部的记忆穿越成了另外一个人,让她怀疑无神论到底对不对,就在她认为玄之又玄都存在的时候,外公出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计划,人类用极致的科技去推进的一场灵魂大冒险,现在她脑子里都已经乱套了。 玉虚子缓缓地说:“囡囡啊,人类发现了灵魂,利用了灵魂,却不愿意相信有了灵魂就有前世今生,那些传世的教派,去伪存真还是有真在的,而过于相信科技的力量,我们这些并非自愿却又要再活一次的人,是他们不可控的,辅助系统就是控制我们的唯一途径,但这些系统还附带着感情使命,以至于这个计划一次次失败,而他们浑然不知。” “要告诉他们吗?”石晗玉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了。 玉虚子反问:“他们可曾征求过你的意见呢?” 石晗玉如遭雷击的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自己猝死后,他们立刻把自己当成了试验品,而不是抢救,就算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小天才也没有得到抢救的机会。 “我懂了!”石晗玉眼睛都瞪圆了:“是有人私下里偷偷在做这件事!他们并不是部门运作,而是有人暗箱操作的。” 玉虚子点了点头,笑了:“所以啊,我们祖孙二人能在这里相遇,再世为人还能弥补一下亲情的缺憾,那就该享受当下,也要顺势而为,这也是个世界,也有好多活生生的人,我们有什么权利让他们不过平静的日子呢?” 石晗玉深深的吸了口气:“外公,囡囡明白了。” “还有啊,这天道不可不尊,人道不可不正,石招娣的这一胎确实是星君临世,外公带走顾家二郎也是为了这个世界好。”玉虚子说。 石晗玉握住了玉虚子的手:“外公,是不是这里也有很多很多国家?会不会还有我们这样的人?对了,盛世是不是?” 玉虚子摇头:“盛世是人与道合,天生的奇才,这大安国啊,是一片乐土啊。” 到这里,石晗玉就不想再问了。 玉虚子也起身了:“囡囡放心,你的宝宝降生的时候,外公会来给你保驾护航的。” “外公,那我想你了怎么办?”石晗玉舍不得了,拉住玉虚子的衣袖:“要不这样吧,外公就在宫里住下行不行?” 玉虚子笑着摇头:“不可以,那顾家二郎还需要历练,好的宝剑也需要磨砺,该见面的时候外公就来了,就如今天这般,放心吧。” 所有人都看着石晗玉亲昵的扶着玉虚子从茶室里走出来,简直与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不过这倒是让石招娣放心下来了。 石晗玉和玉虚子说话的时候,这边顾长生也在劝慰石招娣。 当玉虚子抱着刚刚满月的顾家二郎离开的背影在众人眼前越来越远的时候,石晗玉轻轻地握住了石招娣的手:“阿姐,我相信他,等咱们家二郎回来的时候,一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会吗?”石招娣眼圈红红的问。 石晗玉点头:“会,绝对会!” 第三百四十九章 玉虚子要人 顾家二郎就这样被带走了。 如果说最放心的人,那就是石晗玉了。 外公一辈子都是行伍中的人,虽然自己长大后对外公的印象很模糊了,但外公的那些事迹自己是从小听到大的,所以顾家二郎能跟在外公身边,那学到的可就多了去了,至于未来石晗玉不想去想象,但一定是美好的。 至于现在的自己,莫名的像是多了一份踏实,血脉至亲的异世相见是很玄妙的一种感觉,像是有了根的感觉。 自己的孕期被照顾的非常好,石招娣也像是开挂了一般开始了保护妇女生育自由的权利了,这让石晗玉不得不相信小糖宝真的是福星,朵宝也很喜欢妹妹,两个小奶团子一个说话还不利索,一个还在吐泡泡,竟然就能和谐的玩儿到一起去,云哥儿的爱好比较奇怪,喜欢各种各样的石头,整天在外面跑的小脸上都是尘土。 石招娣每次回来看到自己三个孩子,就会想念没来得及起名的二郎,要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默默地流泪好多次,她知道带走二郎的情况很特殊,但从来不问,连三丫都不告诉自己,必然事关重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石招娣已经非常能沉得住气了,就算是顶着无数骂声推向市场的羊肠衣成了攻击北静王和北静王妃的利器的时候,石招娣也都泰然处之。 能帮的上的人自然知道好处,哪怕一些女人都不理解,石招娣也怡然不惧。 就在这种风风火火中,迎来了石迎娣的第一胎,让人羡慕的石迎娣的这一胎非常顺利,以至于还没等满月,石迎娣就兴冲冲的和石招娣说还想生二胎,看到朵宝和糖宝在一起玩儿,她就羡慕的不得了。 一举得男的石迎娣瞬间成了整个赵家的功臣,就连许久都不曾露面的武王赵承风都带着夫人不远千里的过来了,等着看赵家第四代嫡长孙,其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忙碌了几天终于能消停下来了,石招娣和顾长生提起来了给孩子们起名字的事情了。 顾长生是很担心石招娣会受不了二郎被带走的这件事,所以原本打算开祠堂上宗谱的事情也就搁置下来了。 “你上次说他们这一辈孩子都从玉,不分男孩女孩吗?”石招娣问。 顾长生点头:“对,就算以前分,现在我做主,不分了。” 石招娣白了眼顾长生:“那你不怕顾家祖宗生气啊?” “才不会,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再说了,女儿才好,你看看咱们大安国石家三姐妹,那可是咳嗽一声都能让大安国颤三颤的呢。”顾长生说着还挑起了大拇指。 石招娣脸色一沉:“看你胡说八道,怎么还越来不沉稳了。” 因为要给孩子定名,两口子可是较劲了脑汁,顾昱珏是老大,就是云哥儿,顾玉双是大女儿朵宝,顾昱珩,糖宝叫顾玉琼,音同字不同,也算是权宜之计。 顾家祠堂因为满门只剩下了顾长生一个人,所以这次开祠堂就不想惊动任何人,说起来也没什么人能惊动就是了,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走进祠堂大门,叩拜先祖,请出来族谱,还不曾落笔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太监高声唱念:“圣旨到!” 顾长生看是石招娣。 石招娣赶紧说:“我没对三丫说啊。” 两个人赶紧带着孩子们到前院,设香案接旨。 结果到前面就看到石晗玉和牧北宸都坐在厅里,哪里是什么圣旨到?是石晗玉和牧北宸来的巧了,知道两口子开祠堂去了。 一商量顾家一门忠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祠堂太委屈了,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 虚惊一场的顾长生落座后,才说:“皇上,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这是家里的小事,不要兴师动众。” 石晗玉就非常佩服顾长生,因为他太善于权衡利弊了,可以急流勇退也可以执着进取,但这一切都是服务于自己的妻儿的。 “这样吧,让钦天监查看一个黄道吉日,我陪着你开祠堂。”牧北宸对顾家前辈是很恭敬的,或者说对那些曾经为大安国付出良多的人都该被铭记。 顾长生也不能推辞,只能同意了。 牧北宸让随行太监传旨钦天监,同时也告知几位老王爷,这也是另一种恩泽。 因为赵同芳得了子嗣,所以三位王爷都齐聚京城了,虽然第一时间就来看了顾长生的孩子,可到底让人觉得有了亲疏远近,顾长生和石招娣都不在意这些,可不代表牧北宸不看在眼里。 顾家老王爷虽然不在了,可是顾家的功绩也恰恰是因为顾家老王爷的付出而更加显赫一些,身为帝王这种平衡术是必须要有的。 顾家祭祖显然是一件大事了。 又因为石晗玉也眼看就到了临盆的日子,所以就定在了十月初一下元节这一日。 赵乘风老哥几个这一天早早的就过来了,祭祖和册封圣旨一起来了,北静王世子的册封也尤为隆重,世袭罔替,同时朵宝和糖宝都被册封为郡主,其皇恩浩荡一时间传为佳话,顾家先祖曾经付出的一切也值得了。 同时,牧北宸带领赵乘风几个人一起过来祭拜曾经的兄弟,看着几个人老泪纵横的样子,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无量天尊。”玉虚子怀里抱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小二郎来到门外。 石招娣猛然看到自己的孩子,顿时克制不住跑了过去,伸出手臂。 玉虚子很自然的把小二郎递给了石招娣,这会儿众人都围了过来,赵乘风激动的过来一把拉住了玉虚子:“老弟啊,原来是你带走了我们的小孙孙啊。” “老王爷放心,明心悟性极好。”玉虚子笑着说:“刚巧今日回来赶上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贫道能不能给我们明心也讨个封赏?” 啧啧啧,赵乘风都咂舌了,什么时候玉虚子还护犊子了,这种世外高人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牧北宸走过来,刚要抱拳。 玉虚子立刻一声道号:“贫道拜见圣上。”说着微微颔首弓腰。 “平身,先上族谱,封赏随后就到。”牧北宸说。 玉虚子垂首:“那贫道就替明心讨一个人吧。” 逍遥王周六郎扶额,这封赏和人能一样吗?玉虚子是什么打算? 第三百五十章 石晗玉临盆艰难,茶盏碎 石晗玉因为身子重没办法去顾家,在宫中听到了玉虚子过来了,整个人就激动的不行。 关于玉虚子的身份是石晗玉都没有对牧北宸说的秘密,不过这么快就回来了,石晗玉就有些担心。 “玉竹,去请玉虚子道长来宫里。”石晗玉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 玉竹立刻领命去了。 顾家祠堂祭拜结束后,几位老王爷陪着玉虚子进宫,明心被留在了顾家与父母短暂相聚。 得知石晗玉要见玉虚子,牧北宸便询问了玉虚子的意思,对于这样的世外高人,该给的尊重是必须要给的。 在玉虚子看来,自己这外孙女婿是称心如意的,自己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外孙女的,恭敬地领命去了后宫。 石晗玉有些着急的往外面张望着,看到玉虚子的身影立刻就接了出来。 “贫道给娘娘请安了。”玉虚子看得出来这孩子太激动了,赶紧先说话。 毕竟这个世界有一个石晗玉就足够了,要是让牧北宸知道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就很有可能物极必反。 “快请。”石晗玉十分克制请玉虚子进了会客厅。 落座之后,石晗玉吩咐玉竹去准备茶,这才看着玉虚子,有些激动的开口:“外公。” “乖囡囡不要激动,外公说了要回来,你快要临盆了,到时候不要害怕,有外公在。”玉虚子看着石晗玉激动的眼眶发红的模样轻声说:“不要太激动,你要知道这世上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咱们这样的人,如果真多了的话,帝心难测。” 石晗玉点头:“我知道,外公,你住在哪里?我能去看你吗?” “不用,有事儿外公就会来看你,囡囡切不可有贪恋的念头,十八年后我送顾家小子回来后就不离开了,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天天见到囡囡了。”玉虚子带着笑意说:“要说到这里最大的收获就是外公还真摸到了修炼的门径,虽然不能说大成,但延年益寿觉悟问题的,放心吧。” 石晗玉垂眸,眼圈泛红:“外公,要么现在你就在皇城附近好不好?” “盛世说的没错,但囡囡啊,将星临世没那么简单,将星也是杀神,北静王地位尊崇,这个孩子远离世俗养大对大家都有好处,就算没有遇到囡囡,外公也会在这个时候带走顾家小子的,百姓的日子就该过的安居乐业一些。”玉虚子说:“虽说不是救世,可往长远看,这是最好的保护。”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外公,我也觉得牧北宸心里是忌惮的。” “应该忌惮,不过这世上变数多的很,原本帝星黯淡,但囡囡辅佐帝星,绵延国祚,百姓安稳下来了。这就是不变之中的变数,以后的不变中也会有变数,我们只是让变数能趋吉避凶。”玉虚子说:“如今这女子势头旺盛得很,盛家那个小女孩也是个厉害的,是个杀神了。” 提到盛玉,石晗玉也是钦佩的很,当然如今盛玉就在盛家,并不曾去边关,一来边关安稳,再者盛家怎么说也是曾经有前科的人家,该有的限制是必须的。 “外公,修炼很难吗?”石晗玉问:“苦不苦?” 提到这个,玉虚子朗声笑出来了:“傻孩子,我们只是比别人多了见识,都是外来的,真正的修炼则是从心开始的,所以不难,但很苦。” “外公这段时间住在宫里可好?”石晗玉越发心疼老人家了。 玉虚子摇头:“我要住在北静王府,合情合理,你好好的养胎待产,外公回去好好测一测这孩子的本事。” 祖孙两个人轻声细语的聊天,石晗玉突然有了想法:“外公,我孩子如果命格为帝,那就也送给外公带着,让他跟着二郎一起长大怎么样?” “我也正有此意,所以这次我还要跟皇上要一个人。”玉虚子说:“白竹沥是个很不错的人,有这样的人护着,这两个孩子顺遂长大不难。” 提到白竹沥的时候,石晗玉就有些咂舌了:“外公还知道白竹沥?”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不过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再被人当妖女欺负了,余下的外公懂得就行了。”玉虚子笑吟吟的说。 这次见面让石晗玉清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任何生活都需要两脚如根扎在大地上,悬浮在空中的想法,过于理想化的一切设想都要践踏实地。 就如同外公在这个时候出现也都带着宿命感,都说同甘共苦,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 深秋时分,石晗玉临盆,这一日整个皇宫里戒备森严,牧北宸就守在门外,整个人紧张的坐立不安。 石晗玉以为自己会很顺利,医医提前都准备好了一切能准备的,包括无痛都准备好了,可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宫缩,折腾到石晗玉眼前都发黑,全凭着一口气吊着保持清醒,玉竹几个人和十几个稳婆忙里忙外。 “玉竹,我好冷。”石晗玉闭着眼睛:“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玉竹赶紧跑出去看了一眼,一片片雪花落下来,夜空之上如墨染,凉风阵阵。 “玉竹,主子畏寒的很。”知书端着银丝炭进门:“多放一些吧。” 几个人在屋子里点上了小火炉,玉竹到石晗玉身边:“三小姐,外面下雪了,大小姐和二小姐都过来了。” 石晗玉睁开眼睛看了眼玉竹:“让她们不要担心,应该快了。” 外面的雪铺在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石招娣和石迎娣并肩站在门外,两个人太紧张了,想要缓口气。 “阿姐,你记不记得咱们看到的第一场大雪。”石迎娣说。 石招娣点头,那一场大雪是所有灾难的开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晗玉走出去了,一路走来晗玉吃的苦最多,操的心也是最多的,轻轻地吸了口气:“没事,晗玉肯定会顺利的。” 终究是忍不住,石晗玉疼得喊出声音来,似乎只有这样喊一声才能缓解那种无法名状的痛苦。 “啪。” 牧北宸手里的茶盏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阿姐,牧北宸呢 太监赶紧跪下来收拾干净。 “叫、叫……。”牧北宸一瞬间不知道叫谁了。 石晗玉可以救所有人,可如今她在里面不知怎么样,自己竟然找不到谁能救她! 牧北宸迈步就往产房来。 呼拉拉跪倒了一大片:“皇上,万万不可啊。” 牧北宸视若无睹,有人试图阻拦,直接被牧北宸给扔出去了,推开门进了产房,血腥味扑鼻而来。 “卿卿。”牧北宸直接来到床边,单膝跪地握住了石晗玉的手:“卿卿,我在,我在,告诉我怎么做?” 石晗玉勉强的睁开眼睛看到牧北宸:“参汤。” “参汤!”牧北宸对着旁边的玉竹都喊出来了。 石晗玉握紧牧北宸的手:“附耳过来。” 牧北宸赶紧把耳朵贴在石晗玉嘴边,石晗玉交代之后,牧北宸从旁边匣子里找到了药片,用温水给石晗玉吃进去。 就在石晗玉稍稍放松了一点儿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热流,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看了稳婆的脸色就知道了肯定是先见血了。 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感受胎儿的位置,有规律的呼吸,尽最大可能娩出胎儿,稳婆大气都不敢喘,也是全力以赴,当婴儿的啼哭声传来的时候,牧北宸心神瞬间失守,人就昏了过去。 外面伺候的太医赶紧进来先把牧北宸抬出去,又有御医过来给石晗玉诊脉。 石晗玉这个时候反而十分清醒了,虽然没什么力气,说话还算清楚,说了方子让御医去准备,又让稳婆都退出去,叫石招娣姐妹俩进来陪着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需要去一趟手术室,自己不能给自己做手术,但打针没问题。 顾不上解释,石招娣和石迎娣眼看着躺在床上的石晗玉不见了,姐妹俩脸色苍白如纸的放下床幔,失魂落魄的守在床边。 手术室里,医医早就准备好了各种药品,石晗玉先喝了提神的葡萄糖,撑着身体给自己做了个基本的检查,血液正常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开始给自己输液补充体能。 而此时的牧北宸就像是在血海中一般,到处都是血,想要逃走都难,也看不到石晗玉,这个梦境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害怕,他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就感觉眼前都是那些宫女和稳婆,她们一溜小跑的往外面端着一盆盆血水。 石晗玉的身体出现在床上的时候,人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觉得很累。 石招娣握着石晗玉的手:“三丫啊,你是不是困了?” “阿姐不要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石晗玉闭上眼睛:“不要叫我。” “好,我和你二姐就在这边守着你,睡吧。”石招娣嘴上这么说,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自己虽然生了两次,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 又害怕,又心疼,这眼泪就没断过。 太医煎药送过来,石迎娣接过来,让太医给石晗玉诊脉。 “王妃,将军夫人放心,皇后娘娘只是疲累了一些,很快就会好了。”太医一连说了三遍,石招娣姐妹俩才算松了口气。 而此时,白竹沥和玉虚子就在皇宫里。 玉虚子睁开眼睛看了眼皇后宫殿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吧,皇后娘娘已经生产完毕,你过去给看看。” “好。”白竹沥担心的不行,只是碍于身份不能过去,如今有了玉虚子的话,自然就顺坡下来了,两个人到了这边,石招娣和石迎娣才不管那么多呢,立刻让白竹沥进来了,并且撩开了床幔让白竹沥给石晗玉诊脉。 玉虚子就站在旁边,看着苍白虚弱的外孙女,疼惜的很。 “皇上呢?”白竹沥给石晗玉诊脉之后,问石招娣。 石招娣清了清嗓子:“皇上昏了过去,在偏殿里呢,劳烦过去看看吧。” 白竹沥深吸一口气起身:“好,晗玉并无大碍,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忧,叫宫女进来好好伺候着是正经的。” “是,这就安排。”石招娣看白竹沥出去了,就走过来给玉虚子行礼。 玉虚子摆手,拿出来一个瓷瓶给石招娣:“这是归元丹,三个时辰一粒,可以让皇后早日恢复元气的。” “多谢道长。”石招娣接过来,让石迎娣送玉虚子出去。 偏殿,白竹沥手里拿着银针唤醒了牧北宸。 猛然睁开眼睛的牧北宸看到白竹沥的时候愣住了,蹭一下就从床上弹跳起来,往外面跑去,险些撞到了玉虚子。 冲进了正殿,看着床上的石晗玉,牧北宸却不敢往前走了。 石招娣没看出牧北宸的神态不对,过来福身回禀:“皇上不必担心,娘娘只是过于劳累,并无大碍。” “哦。”牧北宸点了点头,房间里的血腥味儿让他额头青筋都起来了,一转身就出去了。 石迎娣不乐意了,走过来站在石招娣身边:“阿姐,他什么意思?” “嘘。”石招娣也感觉不对劲儿,但这里是皇宫,需要谨言慎行,拉着石迎娣到床边坐下来,默默的守护着石晗玉。 石晗玉第二天醒来,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次似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石招娣和石迎娣两个人眼睛都红了,就那么盯着自己。 “阿姐,二姐,我没事了。”石晗玉勾起一抹笑意:“看把你们俩吓得,快去休息,让玉竹她们过来伺候着就行了。” “我不走,我就旁边歪一会儿。”石迎娣转身就过去倒在了榻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石招娣坐在床边,拿了帕子给石晗玉擦拭额角的汗珠:“女人生产之后体虚,容易出汗,得勤换衣服才行,孩子挺好的,是个男丁,这会儿应该还睡着呢。” 石晗玉眨了眨眼睛。 “你啊,这个时候不能硬撑着,但凡不用动的事情就不要动,玉竹去给你看着炖粥了,一会儿吃点儿再睡。”石招娣絮絮叨叨的说:“睡不着也闭着眼睛养神,知道吗?”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看着石招娣:“阿姐,牧北宸呢?” 石招娣的手顿了一下,勾起唇角:“来好几趟了,不过忙得很,能晚些时候会来的。” 看石晗玉笑得温柔,石招娣心如刀割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生个孩子就出事了 “阿姐?”石晗玉看到石招娣神色不对,轻轻的出声。 石招娣勉强的笑了笑:“阿姐累了,你吓死了阿姐了,让玉竹她们伺候着,阿姐去睡一会儿。” “哦。”石晗玉总觉得心里不对劲儿,可又感觉不到是从哪里来的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看着石招娣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这种不敢感就更重了。 玉竹端着热粥过来放在旁边,带着几个宫女帮石晗玉清理了一下,这才端来热水给石晗玉擦拭一遍,这才端过来热粥:“娘娘尝一尝合口不。” “嗯。”石晗玉感觉到了气虚,尽量让自己少说话。 吃了几口,石晗玉就吃不下去了,歇了一会儿才又吃了几口,才问:“皇上呢?” 玉竹楞了一下,赶紧说:“娘娘,皇上很好,原本是晕过去了,后来白大人过来给用了针和药。” 石晗玉心就一沉,看了眼玉竹的表情,想到石招娣的表情,心里就轻轻地探口气:“他来看过我和孩子吗?” “娘娘。”玉竹不知道说什么了。 石晗玉心里已经知道了。 没来过,这是很反常的事情,但也不是没有迹象可寻的,自己失血多过,牧北宸是亲眼看到了那么多的血,特别是血在热水里蒸腾出来的血腥味儿,这个男人被吓到了。 这种事情石晗玉并不陌生,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还是止不住的心酸和失落。 她有些不理解,一个久经沙场的人竟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甚至都很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应对了。 吃了东西,身体的疲惫再次袭来,石晗玉躺下来,玉竹在旁边伺候着。 迷迷糊糊的睡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才有精神头儿看看自己的宝贝,小家伙被包裹在柔软的锦被里,睡得很沉,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竟然扭了扭小身体,睁开了眼睛。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那种感动铺天盖地的袭来,石晗玉被那种生命的神奇感觉震撼到了,忍不住眼圈泛红。 “不要哭,要爱惜眼睛。”石招娣轻声安抚着。 石晗玉抬头含着眼泪笑了:“阿姐,给宝宝取个名字好不好?” “嗯,行。”石招娣把孩子抱过来轻轻地哄着问石晗玉:“叫什么呢?” 石晗玉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是自己两辈子第一次当母亲,心情都有些平复不下来:“叫汤圆。” “啊?”石招娣愣住了,看着怀里抱着的孩子,这是普通的小孩吗?不是!这是皇子!皇长子!晗玉以后封后的话,这还是嫡长子!叫一个什么不好?怎么叫汤圆? 石晗玉轻声说:“汤圆,团团圆圆啊。” 石招娣忍不住扑哧就笑了:“你可真是太玩笑了,不过这寓意好。” “还有,阿姐请玉虚子过来一趟,我想要见他。”石晗玉说。 提到玉虚子,石招娣就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就是刚生下来没几天就被带走了,如今石晗玉要见玉虚子,石招娣就有些害怕。 石晗玉也舍不得,但舍不得又能如何?如果牧北宸确实是被吓到了,出现了一定的心理障碍的话,那么很可能出现的两个情况,一个是对自己一下冷淡下来了,再就是会敌视小汤圆。 并且根据自己和牧北宸相处的这么长时间的经验总结,这种敌视会带着恨意,更多的投入到小汤圆身上。 所以,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提前做一个决断,那就送走小汤圆,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让牧北宸沉浸在思念和遗憾里,遗憾没有看一眼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思念这个孩子会慢慢的淡化掉那种敌视。 同时,外公答应自己一定会给小汤圆推算命局,如果命局是有帝位的,那就是自己想要留下也不可能,如果命局中没有帝位,那自己就求外公赶紧带走孩子,皇上死孩子都特么的不在意的。 这些话,石晗玉是不会和石招娣说的,因为会徒增石招娣的烦躁。 石招娣看得出来石晗玉很坚决,只能说:“就算是道士,也一定要避讳一些。” “嗯,窗幔放下就好。”石晗玉顺从的说。 石招娣也就不能再拦着了,最后的倔强就是抱着小汤圆送去偏殿去,期待着玉虚子能让石晗玉放弃这种想法。 玉虚子走进来,看着放下的床幔,轻声:“囡囡,外公来了。” “哎,外公,孩子起了个小名叫汤圆。”石晗玉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点儿哭腔,内心的委屈都要炸开了似的。 玉虚子点了点头:“好名字。” “外公,给小汤圆推算一下命局吧。”石晗玉轻轻地吸了口气:“作为他的母亲,我希望外公不要瞒着我,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玉虚子坐下来:“你想要去哪里?” 石晗玉蓦然的瞪大了眼睛,自己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想要离开,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离开的时候,外公竟然就知道了! 玉虚子掐指开始推算:“帝星,但要接受一些磨难,自己吃苦还是被动吃苦如今可选,父缘浅薄,妨母。” “嗯,那就带走吧,尽快带走。”石晗玉声音颤抖的说:“我还不知道会不会走,毕竟不能怪他。” 玉虚子没说话。 石晗玉想了想又说:“外公,不如你带着他们去秀水山吧,那边有一处非常好的地方的。” “那你就不能回去秀水山,明白吗?”玉虚子说。 石晗玉点头:“嗯,我知道了。” “囡囡,汤圆有母族可仰仗,还是一众男子。”玉虚子说:“你能想到什么?”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石忠兄弟几个都在石郎庄那边,我曾经收他们成为石家外族,他们一定会很好的照顾你们的,但不要透露孩子的身份给他们。” 玉虚子起身:“那外公把人带走了。” “外公。”石晗玉一下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剥夺了牧北宸见到孩子的权利,会不会错了。 玉虚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父子之间并非不可逆的,但需要时间,最快三年,最晚九年,如你所愿,团团圆圆,明白了吗?” 石晗玉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放松下来:“嗯,明白了,外公保重。” 就在这个夜晚,玉虚子抱着刚刚出生的小汤圆,白竹沥抱着顾家二郎,离开了皇城。 而白竹沥本心非常想要和牧北宸打一架,非常想要一起带走石晗玉,只是他明白自己不能那么做,并且石晗玉最重要的人自己要去舍命守护着才是。 石晗玉静静地修养,洗三的日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这让石晗玉最后的那一丝愧疚都没有了。 牧北宸是很痛苦,但自己和孩子就不会痛苦吗?为什么别人生孩子都皆大欢喜,到了自己这就出事了呢? “皇上驾到!”太监的唱念声,恰恰在这个时候传来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等待的终究失望了 石晗玉靠在软枕上,看着门口,心里非常难受。 无数次设想过两个人有了孩子后会是怎么样的景象,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这样。 就连寻常百姓家对于新生儿的洗三礼都十分重视,可自己的孩子却没有。 生产第三天,自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起来操办这些事情,这是天家,阿姐和二姐也绝对不能越俎代庖的操办,所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牧北宸的那一身明黄色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石晗玉看到了他的犹豫,甚至牧北宸都站住了,那种瞬间就天涯海角的距离感,彻底刺痛了石晗玉的心。 就算是心里有一万个理由为牧北宸讲情,可这冷漠却想生生的把自己推进了万丈冰川一般。 “卿卿,还好吗?”牧北宸说。 石晗玉闭上眼睛把头歪到了里侧,淡漠的回了一句:“还好。” 牧北宸走进来,坐在了窗口旁边的坐榻上,看着石晗玉虚弱的样子,脑海里就是那一盆盆的血水和血腥味儿,只觉得胃里翻腾起来,起身快步就冲出去了。 玉竹都懵了,她一时都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了,听到石晗玉轻声的哭泣赶紧过来,拿着帕子给石晗玉擦拭眼泪:“娘娘不哭,咱们还在月子里,哭坏了眼睛可不行,以后会遭罪的。” 石晗玉捂住脸。 “娘娘不伤心,咱们好好坐月子,出了月子奴婢陪着娘娘出去……出去散心。”玉竹险些冲口而出带着石晗玉离开。 在她心里三小姐什么时候如此委屈过?那个如烈烈金乌一般的女子是永远都意气风发的人,是个在任何时候都会给人勇气的人。 在玉竹看来,娶了三小姐,难道不应该立刻封后吗? 没封后也就罢了,如今三小姐拼了一死生下了小皇子,这可是皇上第一个孩子啊,皇上如此冷淡是为什么?这不就是失宠了吗? 也幸亏三小姐看得开,先把小皇子送走了,不然只怕下场就更不敢想了。 石晗玉憋回去眼泪:“玉竹,我有些饿了。” “好,奴婢去做可口的,三小姐等着奴婢。”玉竹出去了,一会儿就把白薇她们几个都叫来了,既然没人护着三小姐,她们自己护着。 玉竹去下厨,白薇这几个人给石晗玉换洗,药浴,扶着石晗玉下床走动。 白薇几个人没有玉竹知道的多,平日里也都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这会儿见到了三小姐,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话那叫一个多。 石晗玉的心情缓缓地平复下来,让白薇几个说一说那几个作坊。 等石招娣和石迎娣过来的时候,老远的就听到了欢声笑语的动静,姐妹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进门看到是石晗玉也是笑靥如花的和她们在聊天。 “阿姐,二姐。”石晗玉让白薇几个去准备热茶,叫石招娣和石迎娣坐在床边。 石迎娣压低声音:“你怎么舍得?” “阿姐都舍得,再说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以后这两个回来那都是超厉害的人。”石晗玉笑望着石迎娣:“要不要你家的也送走?” 石迎娣脸都垮下来了:“我舍不得,我没你们那么大的本事。” 玉竹提着食盒进来,看到石晗玉这么开心,又看了看似石招娣和石迎娣姐妹俩,心里就忍不住叹气,三小姐是不想让大小姐和二小姐担心,可这强颜欢笑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娘娘,吃点儿东西吧。”玉竹柔声说。 石晗玉立刻点头:“对,今天就格外容易饿,阿姐,你们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我可不吃。”石迎娣对月子饭非常抵触了,坐在一边:“我就是惦记你,来看你的。” 石晗玉拿着汤匙吹着粥:“惦记什么?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才是正经的,阿姐也是,不用老往我这里跑了,再过十几天就出月子了,出了月子咱们得商量商量做买卖的事情。” “不缺钱花,你好好养着,再说买卖这些事情我和你二姐也都上手了,我们做。”石招娣说:“你这一遭可不轻松,要多休息一下才行。”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那你们可好好干,别到时候让我笑话你们,我确实太累了,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你等着,到时候肯定拿着账本给你看,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石招娣信心满满,毕竟自己最近真的在做事,还做的非常好。 闲聊了一会儿,石晗玉就觉得累了,看到她挺好的,石招娣姐俩也不能总在宫里,也就回去了。 等石招娣姐俩离开后,石晗玉叫来了玉竹。 “三小姐。”玉竹过来扶着石晗玉靠在软枕上。 石晗玉笑望着玉竹:“怎么一会儿三小姐,一会儿是娘娘的?” 玉竹垂下头:“你是玉竹的三小姐,不管三小姐是什么身份,玉竹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我是三小姐的人。” “那就好。”石晗玉垂眸,压下心里的酸涩,深吸一口气说:“那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嗯,三小姐吩咐就好,奴婢立刻去做。”玉竹很聪明,隐隐的猜测到了石晗玉的想法了。 石晗玉闭目养神,缓缓地说:“去国安州置办一个宅子,需要带几个人去。” “是。”玉竹容色都凝重了。 石晗玉睁开眼睛:“去安乐县找浮生寂衣坊找一个叫浮生的女人,带去国安州安顿好,余下就是等。” 玉竹拿着银票匣子郑重其事的给石晗玉磕了三头,悄悄的离开了皇宫。 等玉竹离开后,石晗玉就把白薇交过来了。 白薇是个聪明且沉稳的人,石晗玉知道把这边的买卖交给白薇,等自己离开后再让白薇去和阿姐她们交接就最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时间石晗玉非但坐月子,也会在尽可能的做产后恢复,并且开始着手写信。 在这段日子里,石晗玉也在等,等牧北宸。 但这就像是一个玩笑似的,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没有等到牧北宸。 夜深,白薇守在石晗玉身边。 “去睡吧,明天会很忙。”石晗玉说。 白薇笑了:“娘娘,明儿是出月子的日子,要挪一挪地方才是,奴婢准备了马车,明儿去王府走一走。” “好。”石晗玉闭上眼睛,是时候离开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皇上也不行! 当石晗玉换上了厚厚的衣服,走向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家。 在别人的眼里这是皇宫,在自己眼里则不然,这里的任何奢华都不在意,因为这是她的家。 “娘娘,奴婢陪着您去。”白薇扶着石晗玉坐上马车,柔声说:“奴婢准备了暖手炉。” 石晗玉拍了拍白薇的手臂:“嗯,谢谢。” 白薇鼻子一酸,扬起笑脸:“三小姐,为什么要谢谢呢?奴婢是愿意的,愿意为三小姐做任何事情的。” 石晗玉再次听到了三小姐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 “三小姐快上车吧。”白薇轻声催促。 石晗玉坐上了马车,白薇走到前面握紧了车夫的手,车夫看了眼白薇点了点头。 马车离开了皇宫,石晗玉靠在软软的、暖暖的垫子里,整个人都空荡荡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出城。” “是,三小姐。”有些沙哑的女声,让石晗玉猛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掀开了帘子。 车夫回头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惊呼出口:“白芨?” 白芨抿着嘴角眼圈发红:“三小姐,白薇说的没错,咱们三小姐就得快快乐乐的,现在三小姐自由了,想去哪里白芨带着三小姐去。” 石晗玉无奈的苦笑,自己这几个人啊,都这么聪明了吗? “三小姐放心,白薇一定会照看好这边的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我和玉竹陪着三小姐,别人不会跟来的,为三小姐赚银子。”白芨说着放下了帘子:“天冷了,三小姐畏寒,别吹了风。” 石晗玉说:“咱们去国安州找玉竹吧。” “哎。”白芨抽着马背,一路往东北方向去了,天色将黑为黑的时候,天空就飘起了雪花,白芨找了客栈投宿,换了女装伺候石晗玉休息。 第二天再换上男装护送石晗玉一路往国安州去。 从丰抚州到国安州走了二十一天,等白芨到了国安州后,安顿石晗玉住在客栈里,她就出门了两三天,石晗玉很疲惫,再加上已经到更寒冷的地方,就病倒了,也幸好一路上医医照顾的更加仔细了。 当玉竹出现在石晗玉面前的时候,石晗玉忍不住笑着挑起大拇指:“白芨是真厉害,这丫头怎么找到你的?” 玉竹也笑了:“能怎么着?挨家挨户卖香料,也真服了她了。” “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不就是闻着味儿找来的?”白芨颇有点儿自豪的扬起了下巴。 这就把石晗玉心里那点儿阴霾都给吹散了。 玉竹和白芨簇拥着石晗玉回去了置办好的宅子里。 宅子里地龙烧的暖烘烘的,让石晗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玉竹做事非常仔细,细节上都办的妥妥当当的,石晗玉终于浑身放松下来,这一觉睡得她心满意足。 ****** 石晗玉前脚走了后,白薇就离开了皇宫去见石招娣和石迎娣了。 当石招娣看着书信上的字字句句的时候,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了。 “阿姐!”石迎娣冲了进来,手里还拖着白薇。 “你干什么呢?”石招娣过去把白薇拉过来:“急躁什么?” 石迎娣气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能不着急吗?三丫去哪里了她不知道!” 石招娣看着白薇:“你仔细说说。” 白薇要跪下,石招娣拉住她:“不用,坐着说。” “玉竹姐姐走了二十几天了,三小姐是早就安排好了想要走,奴婢是三小姐特地安排留下来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说明情况的,虽然她什么都没和奴婢说,奴婢也为三小姐难过,皇上就去看了三小姐一次!”说到这里,白薇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石招娣深吸一口气:“然后呢?什么时候走的?往哪里走?” “一早就走了,去哪里奴婢不知道,但奴婢让白芨跟着去了,这一路上肯定会照顾好三小姐的。”白薇说:“大小姐,奴婢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没命,但奴婢不在乎,要是让三小姐委委屈屈活着,奴婢不愿意,只要三小姐过的快乐,奴婢死了都不怕。” “我去找牧北宸!”石迎娣嗷一下就站起来。 石招娣一把抓住她:“不要着急,二丫,我们也要保护三丫。” 石迎娣回头看着石招娣:“阿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让三丫去好好的散散心,再者牧北宸做的是什么事?他的身份如果想要找到三丫易如反掌,我们现在就不动,否则牧北宸一定会盯着咱们的。”石招娣坐下来,语气都凝重了。 “我们就等!”石招娣抿了抿嘴角:“我们就看牧北宸是什么意思!” 石迎娣也坐了下来:“阿姐,我还没听懂。” 石招娣深深的吸了口气:“白薇,你回去皇宫一切都当做没发生,如果有人问三小姐去哪里了?你就说三小姐出宫了,满月要挪一挪窝,问去哪里了?你就说来北静王府了,明白吗?” 白薇点头:“是,奴婢这就回去。” 石招娣点了点头,让人护送白薇回去皇宫。 白薇跑来北静王府这是最明显的破绽了,如果牧北宸都看不出来,那石招娣觉得三丫离开就是对的。 “阿姐。”石迎娣都快急死了。 石招娣缓缓地说:“二丫,你听好了,如今三丫离开就是看看牧北宸到底什么心思,三丫是伤心了,不然也不会把孩子送走,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三丫送走了孩子就肯定想要离开了,如今果然是走了。” 石迎娣气得我紧了拳头。 “你先别冲动,咱们不动声色,牧北宸就不会那么快找到三丫,一旦咱们动了,牧北宸肯定会盯着咱们。”石招娣说。 石迎娣问:“那咱们就啥也不做?” “做,我们好好做生意啊,过年了就好好准备过年,等几天过去了,我们去找牧北宸要人!”石招娣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眼神都锋利了。 石迎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好,我听阿姐的。” 石招娣深吸一口气:“一直都是三丫护着咱们,如今是咱们是三丫的娘家人!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行!” 石迎娣:阿姐好厉害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娶回来当嫂嫂 石晗玉舒舒服服的让自己休息了好几天,整个人放松的感觉像是一片云那般,在这几天里石晗玉给自己做了一个复盘,发现从在这个世界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忙碌,像是停不下的机器一样在忙,看似都是自己去做的事情,可仔细想一想却是被环境推着一路走到了今天。 作为一个自带高光来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都没有仔仔细细的、完完全全的为自己活过,这简直是太扎心的总结了。 玉竹和白芨很忙,忙着置办过年用的东西,石晗玉看着忙忙碌碌的两个人,就想到了如今最危险的白薇。 当初收的四个人中,玉竹各方面能力是最好的,白薇聪明,白芷和白英是非常踏实的人,闷头做事没问题,变通上就稍微差了一些,至于这个白芨,是玉竹收进来的姑娘,胆大心细,所以白薇很了解自己身边的人才会选择白芨。 想要摆脱一切,甚至做一个切割,石晗玉用了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 浑然不知的玉竹给石晗玉准备了好几套新衣服,国安州的冬天很冷,铅灰色的天空阴沉沉的,就算是偶尔出了太阳,也是孱弱无力的。 “三小姐,试试这些衣服合身吗?不合身的话,奴婢去找了绣娘过来改一下。”玉竹柔声说。 石晗玉看着玉竹:“你是谁?” 玉竹如遭雷击的拖着手里的衣裙,愕然的看着石晗玉。 “你是谁?”石晗玉再问一遍,看到玉竹眼眶微微红了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玉竹缓缓地放下手里的衣裙,背过身快速的擦了擦眼泪,这才回头看着石晗玉,努力的让自己笑着:“奴婢叫玉竹,是小姐的贴身丫环,还有一个丫环叫白芨。” 石晗玉点了点头。 “小姐是不记得了吗?”玉竹小心翼翼的问。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我好像不急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玉竹到底没忍住掉下了眼泪,扭头跑出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三小姐说过去的那些事情。 白芨提着一些野味儿回来,看到蹲在角落里小声哭泣的玉竹,走过来:“怎么了?” “三小姐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我们了。”玉竹看着白芨:“怎么办?三小姐好可怜。” 白芨深吸一口气,半天才说:“这是好事,我去说。” 玉竹赶紧跟在白芨身后进门来。 “小姐,我是白芨。”白芨福身行礼:“玉竹是不知道怎么说,咱们主仆三个人落魄了,本来我们是想要来投奔亲戚的,结果这里的亲戚早就走了,如今咱们无家可归,所以就暂时住在这里了。” 石晗玉:“……!!!” 白芨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的,小姐现在只剩下奴婢和玉竹了,咱们得想法子活下去,别的都没有。” 我的天,这白芨瞎掰的可真笃定啊。 石晗玉不得不在心里给白芨竖起大拇指。 白芨深吸一口气:“小姐放心,咱们还有银子,好好过年,过了年小姐想做啥就做啥。” “哦。”石晗玉之前不太了解白芨,现在发现这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白芨看石晗玉的眼神带着疼惜,回头喊来了玉竹帮石晗玉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垂鬟分肖髻的标准少女发式,石晗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酸涩的很。 “奴婢给小姐准备了一件狐裘斗篷。”玉竹献宝似的拿出来狐裘斗篷:“小姐畏寒,不过外面的雪景很美。” 石晗玉很开心的跟着两个人出去转悠了一圈,院子不大,但足够精致,玉竹生怕石晗玉住得不舒服,所以考虑的非常周全,但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财露白,所以这宅子外观上就普通的很。 在墙角,石晗玉看到了风雪中绽放的梅花,那红艳艳的梅花像是一束强光投射到心里,让她都愣住了。 伤感吗?伤感,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不去想自己拼死生了孩子后,牧北宸的冷落。 庆幸吗?庆幸!因为外公的突然出现简直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外公和白竹沥,石晗玉是非常安心的。 思念吗?思念入骨!入髓!疼得她都不敢去想,只怕一想到那个柔软的小生命,自己就会控制不住放出心底的恶魔,而她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再告诉她,不可以! 慢腾腾的走到梅树下,抬起手抚摸那一朵漂亮的梅花,微微的勾起唇角,告诉自己没关系,如果这是两个人都过不去的坎,那也不后悔,自己为了爱一个人嫁给了他,这是遵从了本心的决定,人生的跌宕起伏,自己扛得起任何惊喜和绝望,再者自己还有儿子,只需要沉静一段日子,自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这世上没有人有本事阻挡住自己母子团圆,牧北宸也不好使。 不远处的白芨和玉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心疼死了突然就变了一个人般的石晗玉,可这个时候忘记了正好!不然得多难过啊。 “玉竹、白芨,我们堆个雪人好不好?”石晗玉笑着说。 玉竹和白芨都懵了,她们也是南方长大的姑娘,这么大的雪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这雪人是咋回事。 石晗玉吩咐玉竹去拿了扫帚,白芨拿了铁锹,两个人把雪都攒过来,石晗玉亲自动手开始做雪人,心血来潮的捏了一个雪球砸过去。 玉竹楞了一下,旁边白芨哈哈大笑,也捏了个雪球砸向了石晗玉,石晗玉顿时和白芨笑闹起来,玉竹也加入了,三个人玩儿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引得隔壁小孩都爬上了墙头看这边几个姑娘家。 石晗玉给雪人披上了红斗篷,一截树枝做了手,半根萝卜做鼻子,两个黑枣做眼睛,一个红枣做了嘴巴。 白芨去折了一枝梅花插在雪人的头上,那样子娇憨还透着娇俏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三哥,你看那个姐姐好好看啊。”小丫头拖着个青年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硬是把他推到了墙边,大声说:“你把那个姐姐娶回来当嫂嫂好不好?”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点儿情份都不讲的吗? 就这一嗓子可把玉竹三魂七魄都吓丢了一半儿。 夭寿了,要是有人敢喜欢小姐可真是不要命了,小姐的夫君……,呸,不提也罢。 “小姐,咱们回去吧。”玉竹挡住了石晗玉,轻声说。 石晗玉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话,见玉竹的脸色都变了,心里忍不住苦笑,简直是罪过啊。 主仆三个人回到屋子里,白芨帮石晗玉脱掉了斗篷,玉竹给石晗玉换掉了身上的衣服和鞋袜。 穿上了软底绣鞋的石晗玉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说:“明儿去牙行请两个婆子过来,咱们院子里需要人收拾,再找一家最好的绣庄派绣娘过来,咱们要做一些衣裙。” “小姐,有一个人奴婢带来了。”玉竹说。 石晗玉狐疑的看着玉竹:“有个人?什么人?” 玉竹这才想起来石晗玉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说:“也不是很熟的人,是个绣工特别好的人,不如咱们置办回来衣料,让她试试吧。” “咱们过年要穿新衣服,先给绣庄做,人也叫过来我看看多大的本事。”石晗玉当然记得浮生,只不过浮生能跟着玉竹来到这里可是不容易的。 玉竹根本就不会忤逆石晗玉,只要小姐吩咐下来的,那就必须要照做。 这一夜,石晗玉想到浮生的脸,既然浮生跟来了,自己就送给浮生一场机缘,不是毁容了吗?这个应该不难。 外面风雪还在继续,石晗玉把玉竹和白芨都叫到了暖炕上坐下来,问:“我以前会做什么?” “小姐什么都会,无所不能。”玉竹说的是心里话,反正在自己的眼里三小姐就是无所不能的人! 石晗玉无奈的看着玉竹。 玉竹笑了:“真的,小姐可以想一想啊。” “对,小姐保不齐一想就想起来个买卖,奴婢跟着小姐富可敌国。”白芨把火盆里的地瓜扒出来,仔细的拨开放在碟子里,放在石晗玉面前的时候还说了句:“小姐少吃点儿就行,不然就烧心了。” 石晗玉咬了一小口甜滋滋的地瓜,想着确实需要找个买卖做,人总不能啥也不做,那样也怪无聊的。 可做什么?香料自己不愿意做,医术也不想拿出来,想来想去还就想到了吃这个行当。 吃的东西要做起来并不难,可要做大做精也不容易,听着外面的风声,石晗玉想到了火锅,只是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做暖棚,没有青菜的火锅是没有灵魂的,至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左右没几天过年了,过了年再说也不迟。 “玉竹,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呢?”石晗玉可一直都没见到浮生。 “浮生性子古怪,不肯跟我们住在一起,在街对面置办了一个小院子住下了,明儿奴婢去叫她过来。” 石晗玉挑眉:“好。” 因为石晗玉的要求,玉竹一大早就出去张罗着到牙行请来了两个粗使婆子,又带着绣娘过来给三个人都量体裁衣,石晗玉特地额外给了银子,让她们加班加点儿的做出来,赶在过年前送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绣庄的人回去就忙活开了。 石晗玉让玉竹和白芨在家里忙活,一个人敲开了对面小院的房门。 小院内,白雪铺满了院子,一个深一个浅的脚印和长裙拖过来的痕迹很明显,昨夜的雪到现在还松软的很。 浮生依旧是一身黑衣,依旧是大大方方的露出脸上那狰狞的疤痕,只是看着石晗玉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当年那一番衣之道的言论记忆犹新,几年不见,她在这个牙尖嘴利的少女身上也看到了世事沧桑的善变,不得不说那份怜惜自然而然的就生出来了。 两个人进了屋,石晗玉明显的感觉到了冷,一个铜香炉递到了自己面前。 “谢谢。”石晗玉接过来抱在怀里,笑眯眯的看着浮生。 浮生轻轻地叹了口气:“听说你不记得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入耳,浮生的声音是可以让人爱上的那种,哪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也会让人心里都舒爽。 石晗玉笑着问:“是玉竹提前打了招呼吗?” “她是个聪慧的姑娘,不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这一趟就失望了。”浮生看了眼石晗玉:“那么狡黠的女子,总是会许多骗人的小把戏的,对不对?” 石晗玉完全不意外被浮生猜到了,之所以没带着玉竹或者白芨,就是想要和浮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或许是人生经历了这么一场,让自己有了更多的感悟,浮生曾经说过后悔,如果她真的后悔了,那么自己就一定要倾尽全力帮她,人都可以颓废绝望,同样,人也都可以浴火重生。 “如果不这样,她们会整日里觉得我可怜,比我可能更要痛苦一些,再者这算不得什么,又不是莽撞的就逃走,自己想明白了,可也不能逢人就解释一通,浪费时间。”石晗玉大大方方的说。 浮生端详着石晗玉,笑出声来:“果然啊,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姑娘,我倒是好奇得很,为什么那么多人你不想着带走,我们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啊。” “一面之缘也不一定就是缘浅,反而就因为那一面之缘,我对浮生念念不忘许多年呢。”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浮生:“当年你说后悔,是真是假?” 浮生似乎是在回忆当年见面的场景,听到这话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后悔了。” “那刚好,我当初说的话就不算数了,我想给你治。”石晗玉认真的看着浮生。 浮生顿时笑了起来:“怎么,如今你就是大罗金仙了?” “不算,但治好一张脸,只需要点儿时间。”石晗玉看着浮生:“当然,你还需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浮生摇头:“什么样的苦没受过呢?只是活了几十年才想明白,有的人不值得!” “如果要从你的腿里侧取下来一些皮呢?”石晗玉问。 浮生还真就被吓一跳,看着石晗玉:“还能这样?” “能,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样子。”石晗玉顿了一下:“要是想好了,我们就尽快动手。” 浮生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石晗玉:“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有用,有大用。”石晗玉认真的望着浮生的眸子:“而这件事沈玲珑做不了,只有你可以。” 浮生:“……!!!”用不用这么直接?嗯?一点儿情份都不讲的吗? 第三百五十七章 自己怎么能失去她呢 浮生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她看到戴着口罩的石晗玉,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眼前的一切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石晗玉坐下来,看浮生这表情,只能摘下口罩,清了清嗓子说:“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之所以敢说能治好你,也就是因为你看到的这一切,如果你现在相信我,我们可以继续,当然了,如果你担心的话,现在可以停下来。” 浮生深吸一口气:“你这个是怎么回事呢?” “解释不了,每个人都不同,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不对?如果不是因为你很重要,我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让你看到,这也算是我的诚意。”石晗玉说着,勾唇一笑:“一旦你决定开始,中途就没有机会停下,慎重。” 浮生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着光亮,还有耳边传来的,单调的嘀嘀声,心情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听到石晗玉说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问:“我真的能好吗?” “能。”石晗玉拿过来一面镜子递给浮生:“你可以看看现在的自己,有助于你下决定。” 浮生下意识的接过来镜子,猛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吓了一跳,愕然的抬头看着石晗玉:“这是什么?” “镜子,如果你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做成功了,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做的事情。”石晗玉说。 浮生再次低头看着镜子,最好的铜镜根本没有办法和手里这面镜子去比,不对,这里的一切都是没有什么可以比的。 一直以来浮生心里那些疑惑就全部都解开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改变那么多的衣服出现,学校、医院甚至女子都能去医院做工,反正所有那些让浮生没想明白的地方,如今都想明白了,因为石晗玉像是一个宝藏,而她似乎随便拿出来一样东西都是惊世骇俗的。 而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这感觉太奇怪了,但隐隐的是兴奋。 沉寂多年,难过了许多岁月,浮生想要活的恣意和快乐,而自己这张脸就是禁锢自己的牢笼,所以必须要改变。 拿定主意后,浮生坚定的看着石晗玉:“好,我相信你。” 石晗玉笑了,浮生的心理素质真是太好了,这就是过去长久的苦难磨练出来的韧性,而自己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果然是没选错。 麻醉,清理脸上的疤痕皮肤,抽去腿上最嫩的肌肤移植到脸上,再处理好腿部的伤口,顺便还给浮生割了双眼皮。 做完这一切,石晗玉就带着浮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并且让玉竹好好照顾着,至于浮生为什么裹成这个样子,玉竹不问,石晗玉也完全不可能回去解答的。 “姐姐,我想找里面的姐姐玩,可以吗?”小姑娘抱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笑眯眯的对玉竹说。 玉竹本想拒绝,就见小姑娘撒腿跑进来,直奔白芨去了。 玉竹:“……!!!” 她以为是看上了自己家的小姐,结果不是吗?这小姑娘喜欢的是白芨? 意识到这一点后,玉竹瞬间就兴奋了,悄悄的进屋去找石晗玉八卦起来。 石晗玉回想了那个青年人,点了点头:“倒也是不错,保不齐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 “那可不能草率,得空奴婢得去查一查。”玉竹是个爱操心的人,并且想事情那是非常周到的。 石晗玉自然愿意为白芨把把关,甚至都想到了以后如何用这一家人了,自己身边的人最低起码的红利就是得到自己的好处,至于以后漫长的人生会怎么样,石晗玉觉得自己都没有过好,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转眼就要过年了,白芨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倒是也挺喜欢那个经常跑来的小姑娘。 就在石晗玉似看着玉竹和白芨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的时候,皇宫之中的牧北宸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站在石晗玉曾经躺过的床,房间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石晗玉的气息。 而他身后是石招娣和顾长生,石迎娣和赵同芳,四个人很平静,尽管顾长生和赵同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石晗玉的不辞而别,但一贯做事都十分通透的石晗玉不见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认为错的是牧北宸。 “阿姐,晗玉去了哪里?”牧北宸转过身看着石招娣,声音都颤抖了。 石招娣强压心里的怒火,问:“皇上,臣妾是来见妹妹的,如今妹妹不见了,你问臣妾合适吗?” “对!合适吗?”石迎娣摸了摸腰,想起来入宫不能带武器,自己的鞭子也习惯性的放在家里了,只能愤恨的问:“还有我的小外甥呢?” 牧北宸跌坐在床上,石晗玉离开了,一定也会带走自己的孩子。 “走了多久了?”牧北宸抚摸着冰凉的床,喃喃自语一般。 旁边的白薇跪下来:“娘娘满月那天,按照俗礼是要挪一挪地方的,娘娘说想要出去走走,就走了。” 牧北宸目光瞬间落在了白薇的身上:“为何不与朕说?” “皇上,奴婢每天都去的。”白薇不卑不亢的说:“只是皇上的御书房,奴婢进不去。” 牧北宸抬起手揉了揉额角:“皇子呢?” “娘娘没带走皇子,在本该洗三那天娘娘哭了一场后,见了白竹沥和玉虚子,小皇子被带走了。”白薇心里都恨不得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最好扎死牧北宸。 三小姐多苦? 寻常人家洗三礼都不会忘记,偏偏三小姐生了孩子,洗三没有!满月没有! 要不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实在忍无可忍,去找牧北宸,只怕他还不会来吧! 真的为三小姐不值啊。 白薇得偿所愿了,她的话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了牧北宸的心上,疼到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 “牧北宸!”石迎娣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见白薇都这么说了,牧北宸还一声不吭,哪里还能压得住火气,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尖:“如今三丫不见了,我外甥不见了,你给人把我全须全尾带回来!立刻和离!和离!” 牧北宸猛然抬头看着石迎娣,和离?不不不,自己怎么能失去她呢?可人去了哪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全员报仇开始了 牧北宸瞬间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一路狂奔的冲出了皇宫,当他站在皇城外的苍茫雪地中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一幕幕都是自己和石晗玉经历的那些,画面定格在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石晗玉的时候,他痛苦的跪坐在冰天雪地里,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也正是因为那次的见面才让石晗玉下定决心离开了。 而自己一直都还沉浸在难以名状的痛苦中,谁又知道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自责,看到石晗玉的时候不敢靠近,不敢触碰,哪怕心里期待到发狂,可也拼了命去克制,因为他认为自己会伤害石晗玉,并且真的伤害了石晗玉,那一盆盆的血水像是控诉一般,每次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 她是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人,可自己到底失去了吗? 顾长生和赵同芳追来的时候,看到牧北宸就那么全然没有防备的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上。 “我错了。”牧北宸说。 顾长生和赵同芳险些没直接点头,可是身份摆在这里,点头显然是大逆不道的,所以两个人只能单膝跪倒,异口同声:“请皇上保重龙体,属下护送皇上回宫。” 牧北宸没搭理这两个人,他已经确认了,石招娣和石迎娣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而已,至于赵同芳和顾长生,在这种事情面前肯定会站在石晗玉的那一方,恨不得在心里都跳着脚骂自己了。 那又怎么样?自己不就是该骂吗? 问他们下落?牧北宸苦笑,谁又会告诉自己呢?自己都没脸问。 “请皇上保重龙体,属下护送皇上回宫。”顾长生和赵同芳不得不再说一遍,这要是让百姓看到他们的皇上躺在雪地里哭哭啼啼的还了得? 牧北宸坐起来,撩起眼皮儿看顾长生和赵同芳:“朕待你们不薄吧?” “皇上于臣有知遇之恩,重用之恩,赐婚之……。”顾长生和赵同芳竟然该死的又异口同声了。 牧北宸笑了:“在我这里背话本子吗?”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看着牧北宸站起来,拍掉了身上的雪,头也不回的往皇城走去,两个人对望一眼,哪里是背话本子,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再者三丫如今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一个个都急的火烧眉毛了。 牧北宸难受,余下的这些人哪个好受是咋的? 但这话也不能说,两个人跺脚,跟上来。 牧北宸回去御书房,侍卫门口守着,就算是石招娣和石迎娣要面见牧北宸,也一律不准。 赵同芳和顾长生劝了姐妹俩好半天,这个时候她们是没了妹妹,着急理所当然,兴师问罪也是合情合理,可牧北宸也够惨了,不单单媳妇儿没了,儿子也没了啊,总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 在两个人苦口婆心之下,石招娣和石迎娣才离开皇宫回去了。 牧北宸冥思苦想,让人把盛世叫来。 临近年关,官员都在放假啊,盛世收拾妥当进宫面圣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能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宫里到底怎么了,明明石晗玉临盆多日了,三日洗三没有,满月也没有,自己觉得这不行,还想着和皇上说一说,这如鲠在喉的是感觉让盛世脚步都加快了,因为他猜测可能是要封后大典,封后大典就会册立太子,这可都是自己最想看到的。 结果,御书房里,看到如丧考妣的牧北宸的时候,盛世这心就一沉。 “爱卿最近懈怠了。”牧北宸说。 盛世赶紧跪下来:“皇上恕罪,臣罪该万死。” “有这个功夫不如拿出来你的本事好好推演一番,朕的妻子和儿子在哪里。”牧北宸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了,靠在龙椅上:“算吧。” 跪在地上的盛世听到牧北宸这么一句,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不敢相信竟然人都不见了! 掐指算了一下后,盛世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皇上,臣斗胆请问皇子的生辰八字。” 牧北宸如同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被淋了个透心凉,因为自己不知道!不记得石晗玉生死一线的时候是那一天了。 盛世终于知道问题多严重了,越是到了这种情况,就越是不能轻举妄动,但盛世在心里用牧北宸的生辰八字开始推算了,只是推算出了一个妻离子散的局。 “来人,去把白薇叫来!”牧北宸扬声对外面的太监说。 太监立刻去找白薇了。 盛世没有告诉牧北宸,自己用什么都可以测,比如石晗玉和皇子并不在一起,但具体方位并不能精准罢了。 皇子在西方,石晗玉在东北方。 越是推算出来,盛世就越不想说,在盛世看来牧北宸不管做了什么,如此对待石晗玉都不是简单的寻常夫妻那般的,是两个人审核两个家庭的事情,而是牵连到国运啊! 很快,白薇就被叫来了。 盛世亲自去问,问的非常详细,以至于问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动,到最后皇子生下来的时间,哪怕两个人声音不大,但对于牧北宸来说都是一场凌迟的痛苦。 不管是白薇还是盛世都乐见其成,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商量,可白薇讲述的很仔细,再加上盛世的引导,简直就是让曾经身为见证者的牧北宸再次还原了当时情景。 白薇跪在旁边,盛世也跪下来,沉默片刻盛世说:“皇上,臣推算并不准,但有个结果了。” 牧北宸闭着眼睛:“说。” “皇子在西方,身边另个男性贵人,老者是很爱护皇子的,男子是……。”盛世抬起头看着牧北宸:“男子是白竹沥。” 牧北宸并不意外,因为是这样的,白薇亲口说过石晗玉要走之前就安排好了孩子的去处,就是被玉虚子和白竹沥带走的。 他担心的是石晗玉,尽管知道不管在哪里,石晗玉都会活得很好。 “朕的妻子呢?”牧北宸问。 盛世垂眸:“回皇上,娘娘的下落是一团迷雾,微臣并不确定,卦象直了两个方向。” 牧北宸坐起来,盯着盛世:“说,哪里?” “一个是西南方,一个是西北方。”盛世几乎是趴在地上了:“娘娘生辰八字过于……过于……。” 牧北宸一拍桌子:“说!” 盛世把心一横:“娘娘生辰八字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因为按照这个八字推算,在西南方,却是死,而且多年前就已经……,臣该死。” 牧北宸缓缓地站了起来,那里是盛世该死,自己的卿卿异于常人啊……。 第三百五十九章 那位疯了,调动了云楼 牧北宸知道盛世算的不是自己的卿卿,因为盛世算的石晗玉早就死在了石郎庄,而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那个石晗玉,而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是如同仙女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救了自己、辅佐自己甚至为了自己搭上半条命都愿意养儿育女的妻子。 可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抬起手疲惫不堪的挥了挥,让盛世和白薇退下后,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一直到深夜,漆黑的房间里牧北宸脑海中里乱成一团麻,无数画面反复出现,而他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想要求救都张不开嘴。 他从来没想过会失去石晗玉。 他从来都不知道失去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痛苦到无法呼吸,甚至感觉心跳都变得很慢、很慢。 偌大的皇宫之内,他只有她啊。 如今自己还在,世界茫茫,自己的卿卿去了哪里?如果盛世都推算不出来的话,卿卿就不会回来了。 而他却因为几盆血水,因为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因为她那从来没见过的虚弱甚至凄惨的样子而选择避而远之,不敢见,不想见甚至都在让自己选择忘记那个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以至于有一种恨意无数次午夜梦回,身边孤单的时候,恨意滋生,恨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抢走自己的妻子,甚至想要杀掉自己的妻子。 可更应该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那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发誓有她,余生都圆满了的妻子,那是自己的妻子历尽了漫长的岁月一点点儿孕育出来的生命,而那个生命不单单承载了妻子的一切,也承载了自己的血脉。 “我错了。”牧北宸对着黑漆漆的房间,喃喃自语,一口鲜血喷洒了出来,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牧北宸的世界也安静下来了。 东方一抹晨曦刺破了漫长而寒冷的黑夜,一夜的大雪给整座皇宫都染白了,趴在地上的牧北宸缓缓地苏醒过来,眼前有一抹投射进来的阳光,微弱,但是他唯一看到的光源,抬起手去抓,手里空荡荡。 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的牧北宸就那么等着天彻底亮了。 守在门外的太监不敢进来,侍卫也不敢进来,这里是御书房,就算是影卫都不可以进来的地方,牧北宸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爬起来,看到染血的奏折,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把所有的奏折洒在了地上,推翻了御案……。 这么大的动静让太监硬着头皮进来,就看到了如同发疯了一般的牧北宸,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下了,磕头犹如捣蒜一般:“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牧北宸坐在椅子上,看着太监一个劲儿磕头的样子,竟觉得可笑极了。 他何错之有?就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他就要跪在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还要口口声声说息怒,他何错之有?石晗玉何错之有?自己那个都没仔细看过的孩子何错之有?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牧北宸问。 太监心中大骇,赶紧恭敬的回话:“奴才叫国泰。” 牧北宸想到了,自己贴身伺候的两个太监一个叫国泰,一个叫民安,当时石晗玉还笑眯眯的和自己说:“云烨,你可是真龙天子呢,言出法随,以后你随便叫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都会是一种祈愿,肯定我们大安国会永远国泰民安的。” 而他知道,什么真龙天子?什么言出法随?只是石晗玉在提醒自己不忘初心,为国为民才是真龙天子。 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有对皇权的敬畏,但对自己一片赤诚,用了两年的时间在安乐县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在摸索治国之道呢? 就连在皇宫里开作坊,这种让世人都觉得可笑的行径也是为了充盈自己的国库。 别人做,那就是个笑话,可石晗玉做,那就是个奇迹,在她的身上永远不缺少的就是奇迹。 可自己失去了她。 国泰说完话就没听到牧北宸的动静,整个人都噤若寒蝉一般。 “收拾了吧。”牧北宸起身。 国泰赶紧过来:“皇上,让民安伺候您。” 牧北宸点了点头,民安伺候牧北宸沐浴更衣,拿了梳子给牧北宸梳发髻的时候,发现在牧北宸脑后突然出现了一缕白发,昨儿还不曾有,一夜白发的皇上让民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偌大的皇宫里伺候的人真的不多,也没有三宫六院的主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地盘经营的如同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所以娘娘临盆生子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件件桩桩至少国泰和民安都心知肚明,只是身为奴才不敢对主子指手画脚罢了。 收拾妥当后,牧北宸一个人骑着马离开了皇宫,一路到了郊外,在一处庄子前下马。 大门立刻打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佝偻着背走出来:“主人,您来了。” 牧北宸点头,迈步进了院子:“云伯,召集云楼众人,三日内聚到这里。” 黑袍老人抬起头,赫然是云伯,他看到牧北宸的脸色,立刻恭敬的退出去,信鸽带着加急的消息飞向了四面八方。 牧北宸一个人坐在温暖的房间里,枯坐一天后回宫,当晚顾长生和赵同芳被召集进宫,后半夜两个人才离开皇宫。 石招娣看着脸色凝重的顾长生,递过来一杯安神茶:“怎么了?” “只怕要出事。”顾长生放下茶盏拉着石招娣的手坐下来,看着石招娣的眼睛说:“那位疯了,调动了云楼。” “找三丫?”石招娣皱眉问。 顾长生摇头:“要是找晗玉还好了,他不是找晗玉,而是找玉虚子道长和白竹沥,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有什么琢磨不透的?想要先找到皇子,逼着三丫露面!”石招娣脸色更不好了,啐了一口:“原以为最合适的人,要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让三丫选他!当初在石郎庄的时候我就不愿意,如今这局面,谁好过了?” 顾长生也是无奈的很,招娣多难受他太清楚了,这件事确实是牧北宸不对,可牧北宸关乎着大安国,也只能硬着头皮问:“招娣,你真的不知道晗玉在哪里吗?” 第三百六十章 她还会回来吗? 石招娣怔怔的看着顾长生,眼神里的哀伤越来越浓郁……。 “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也担心晗玉。”顾长生吓坏了,紧紧地抓着石招娣的手,轻哄着。 石招娣摇头:“为什么?因为大安国就牺牲三丫吗?就要委屈三丫吗?顾长生,你知道不知道对我来说,我最在意的是三丫和二丫,我们姐妹三个人一路走过来的日子,不是你们能比的,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吗?不!三丫最重要!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去牺牲她!你给我出去!” 顾长生赶紧起身出去了,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了石招娣压抑到了极致的哭泣声,简直让他心如刀割。 一墙之隔,被一鞭子抽出来的赵同芳唉声叹气的蹲在外面,他很清楚自己比不过她的姐妹,就是没想到自己刚提一句就挨揍了,挨揍还不敢躲开,牧北宸媳妇儿跑了,自己的媳妇儿绝对不可能跑掉。 自己凄凄惨惨的感觉,赵同芳就想要去看看顾长生的下场,刚跳上墙头就看到顾长生落魄的走出来,就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难兄难弟的感觉了。 “挨打了?”顾长生看着衣服都裂开口子的赵同芳,无比同情的说了句。 赵同芳无奈的靠在墙上:“对,跑得快,不然被打的就更恨,你呢?” “招娣性子温顺,倒不至于动手,不过现在看来咱们都帮不上忙了。”顾长生揉了揉额角:“在这么下去,咱们都是他的下场。” 这简直是太明显了,看到牧北宸的样子,简直是吓得两个人都瑟瑟发抖。 ****** 牧北宸并没有得到顾长生和赵同芳的回应,已经明白了,自己在石招娣和石迎娣这边完全得不到任何支持,他垂眸看着面前的茶盏,心里竟然还有点儿高兴,还有一点儿羡慕,石晗玉永远都不会孤单,她守护的人也会在任何时候选择守护她,或许石招娣也好,石迎娣也好,在这个时候真说出了石晗玉的下落,反而自己会为石晗玉觉得不值得。 至于自己去找她,应该的,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去改正。 牧北宸再次来到郊外的宅子里,三天的时间云楼的人几乎都在。 江湖上都知道云楼是杀人组织,给钱办事从不失手,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云楼真正的职能就是收集信息,让自己就算住在秀水山中,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最准确的信息。 “第一件事,尽快查到玉虚子和白竹沥的下落。”牧北宸背对着这些人,缓缓地说:“第二件事查十一月末的十天左右出入皇城的马车,去了哪里,停在哪里。” “是。”云楼各个分舵的舵主离开办事。 没有叙旧,也没有跪拜之礼,在云楼之中,只有云楼公子,并没有大安国的皇帝。 “云伯。”牧北宸坐下来:“带着信鸽入宫,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宫里,但凡奏折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告诉我,而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批阅,尽快模仿我的字,不可露出丝毫破绽,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 云伯垂首:“是,主子放心。” 牧北宸手指轻扣桌面:“洛家盯紧一些,如果这个时候还有异动,就不用留着了。” 云伯微微愣怔一下,立刻回话:“是。” 牧北宸起身要走。 云伯赶紧说:“主子睡一觉吧,老奴准备了野菜粥。” 牧北宸回头看了眼云伯,走回来:“好,云伯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主人从来都是个临危不乱的人,老奴不担心。”云伯铺好了被褥,看着牧北宸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这才走出去,灶房小火熬着野菜粥。 已经很多年了,云伯都要忘记是多久之前,自己亲眼看到小主子失落的样子,整个人都了无生气一般沉默,他以为主子如今已经是真龙天子了,已经富有天下了,断然不会再出现那个样子,可三天前见到主子的时候,云伯知道主子这次只怕更难过。 他老了,不能为主子做什么大事,但让主子睡一觉,喝一碗粥,还是可以的。 牧北宸睡得很沉,几乎是昏过去一般,几天几夜都不曾闭上眼睛的他睡得很沉,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浑然不知。 云伯端着粥进门,看到床上的主子翻了个身就坐起来了,而他双目赤红的样子让云伯心里直叹气。 “主子,粥好了。”云伯说。 牧北宸起身走到到桌子旁坐下来,拿了汤匙看着一碗带着微微苦涩味道的菜粥,吃了一小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彼时自己六岁,在秀水山第一顿饭就是这样的野菜粥。 云伯伺候在旁边。 牧北宸喝完了一碗,云伯就给添一碗。 “云伯,她伤心了,走了。”牧北宸轻声说。 云伯脑海里出现了那个古灵精怪又很有本事的姑娘,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是啊,如今还能让主子这般的人,除了那个姑娘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牧北宸看了眼云伯,云伯满头白发,脸上堆满了长长短短的皱纹,一双眼睛都不似从前那般明亮了,甚至有些浑浊。 “我有了一个孩子,男孩子。”牧北宸刚说出口,就看到云伯立刻跪下了。 牧北宸伸手扶着云伯起身:“坐下吧,云伯的一辈子都在护着我,我当云伯是亲人。” “老奴不敢居功,这是老奴的本分。”云伯心里十分欢喜,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小主子,有朝一日去见皇后,自己一定会讲给皇后听的。 牧北宸低头快速的把碗里的粥都吃光后,才说:“不过,我做错了很多事,她走了,孩子也下落不明了。” 云伯原本还高兴的心瞬间就一沉,惊恐的看着牧北宸:”主子,这怎么行?也太任性了。“ “云伯啊。”牧北宸看着云伯:“她临盆我在,之后她坐月子我都没去见她,最后一次见她也没说几句话就走了,错的是我,不是她。” 顿了一下:“洗三没有,满月也没有,甚至我觉得来日方长,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进行封后大典都是来得及的,她畏寒,我舍不得她穿着那么重的朝服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可如今都没机会了。” 云伯轻声:“主子,娘娘对主子的心犹如赤子,错了就认,只要主子让娘娘明白主子的心,一定会回来的。” 牧北宸有些茫然的看着云伯,喃喃自语一般说:“她还会回来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第一印象就被放弃了吗? 牧北宸走出院子,策马在黑夜中,没有目的,最终趴在战马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皇城,战马带他回到了皇宫门口,身后是皇城守卫军默默的跟随着。 应该是守卫军认出来了自己,不敢吭声的放自己进城,在保护送到这里。 看着偌大的宫门,看着宫门跑出来的国泰和民安,牧北宸突然觉得眼前一切都荒唐至极,简直像是一个魔咒似的,自己注定离不开这个地方吗?兜兜转转总归是要回到这里。 “皇上。”国泰和民安跪在地上,那哭的极为凄惨,一迭声的罪该万死让牧北宸不胜其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往宫门里走去的时候还在想,自己这一双腿是被石晗玉治得太好了,强劲有力! 如果没有他,自己死在秀水山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 在等待云楼消息的日子,牧北宸就把自己困在凤梧宫,屋子里摆满了一盆盆血,他一遍遍的回忆临盆当晚的情景,看着那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血水,吐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崩溃到嚎啕大哭。 这一切,国泰和民安都是眼睁睁看到的,眼看着日渐憔悴的皇上,国泰终于是受不了了,登门去找盛世了。 大安国都知道盛世的本事,算得上神仙手段了,皇上这幅样子寻常人也是束手无策的。 看着有病乱投医的国泰,盛世的心就有些软了。 “兄长。”盛玉看着打发走了哭哭啼啼的国泰后沉默下来的盛世,也是忍不住了,凑过来问:“你是不是知道皇后在哪里?” 盛世沉了脸色:“盛玉,娘娘并没有封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了。” “在我心里,她就是皇后!”盛玉表情比盛世还严肃:“要是你知道就告诉我,我去保护她!” 盛世摇头:“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反而是一个是改变了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变数,如果她能卸下所有,能活得快乐和恣意,打扰她做什么呢?” “你不是说因为她才会让大安国国运绵长吗?”盛玉真着急了。 盛世点头:“对,可她是人,不是神,当今也是人,不是神。” 宿命的无力感让盛世无比难受,也幸好有了顾家的战神临世,也幸好皇子平安,若不然盛世都会茫然,窥测天机,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自己一次次窥测天机后,已经开始有了反应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宿命,自己要不要再一次泄露天机?逆天而行? 盛玉无奈的坐下来:“难道就这样了吗?哥,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了吗?” 坐以待毙?盛世猛然抬头看着盛玉。 “我们死了太多太多人了。”盛玉轻轻地叹了口气:“为了能让咱们的国家安宁下来,我杀了好多好多人。” 盛世如遭雷击,是啊,死了那么多人,不管是敌是我,权利的更迭是要死人的! “我进宫。”盛世起身就往外走。 盛玉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盛世,抿着嘴角儿笑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无所不能,一定知道石晗玉在哪里,也额一定会帮助石晗玉的。 没错,自己就是喜欢石晗玉,不忍心她受苦,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在盛玉看来任何形式的逃走都是可耻的,可以举起剑,不杀敌都可以自杀,而不是逃! 皇宫中,牧北宸看着门被推开,投射进来的阳光和冰冷的风,让他很不舒服,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皇上,臣推算出娘娘身在何处了。”盛世跪在地上,说。 牧北宸迟迟没动,这让盛世很疑惑,就在他怀疑自己说错了的时候,看到牧北宸蹭一下就站起来了,并且几乎是瞬移到了自己面前,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脖颈:“算出来了?” 被提起来的盛世只能强撑着说:“是,在国安州,函关城中,具体位置无法推算。” “你算不准的。”牧北宸冷静下来,松开了盛世的手,转身,语气都有些死气沉沉的说:“走吧,回去吧。” 盛世简直恨不得和牧北宸打一架,自己算不准?怎么就算不准了?如果给自己时间的话都能把人找回来,但自己绝对不回去那么做的,没道理,凭什么? 看着牧北宸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盛世只能转身离开了。 到这里,自己够意思了,该做的都做了。 夜深,牧北宸把酒坛子放在一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喃喃自语:“国安州,函关城吗?” “公子。” 皇宫内出现了这样的称呼,一瞬间牧北宸酒都醒了不少,沉声:“说。” “有一辆车往北去,是皇宫里出来的马车,赶车人是女子易容的,直奔北地。”来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十一月的时候,皇宫里有一个宫女偷偷离开去了安乐县,而后带着浮生阁的东家也是去了北地。” 牧北宸揉了揉额角,眼睛猛得就亮了,国安州,函关城! “属下告退。”送信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牧北宸在大殿里转悠了好几圈,喊来了国泰和民安帮自己沐浴更衣,收拾妥当后出门,夜色深深中骑着战马直奔国安州而来。 石晗玉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最重要的是自己曾经听到石晗玉提起过浮生阁,说过浮生阁里的女人,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巧合。 挟风裹雪,日夜兼程,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天是除夕夜,是君臣同乐的日子。 一路上牧北宸的脑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就只有一个想法,找她。 函关城的普通民宅里。 石晗玉看着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让玉竹和白芨坐下来,过年了嘛,热热闹闹的才行。 “隔壁那户人家是怎么样的?”石晗玉问玉竹。 玉竹笑眯眯的看了眼白芨,她知道三小姐是为白芨打算的,当然了,白芨这个不开窍的也是厉害了,别说三小姐问的这么含蓄了,就是那隔壁的小丫头天天都来,跟在白芨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好几天,也不见白芨有什么反应。 “三小姐,隔壁住着的一家是兄妹三个人,哥哥原本是个读书人,只是家逢巨变后就从学塾回来了,是个用功的人。”玉竹刚要继续再说。 白芨抬头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还非要科举入仕,我看啊,玲玲和子洲才是受苦的那一个呢!” 石晗玉嘴角一抽,咋的?第一印象就被放弃了吗? 第三百六十二章 灯火通明函关城 石晗玉饶有兴致的问白芨:“他们家没别的人了?” “没啦。”白芨啧啧两声:“我觉得自己是个够倒霉的人了,可和薛家比起来,我好像就没那么倒霉了。” “快说说。”石晗玉喝了口热汤,有些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白芨想了想:“他们是从泾河那边逃难来的,就是大洪水的时候父母双亡,然后兄妹三个人就被家里的人欺负的太惨了,便逃到了这边来过日子了,小姐,你说说吧,一个十八九的血气方刚的人,被别人欺负跑了!丢人不丢人?还整天想着科举入仕,我都恨不得抽他!” 石晗玉单手撑腮:“这倒是实话,泾河东的人很多都逃难了,能在这里遇到挺不容易的。” “嗯?”白芨以为石晗玉说的是赞同自己的说法,认为薛子俊很丢人的,结果根本不是。 玉竹噗嗤笑了:“小姐,要不要请隔壁的兄妹三个人过来一起过年?” “啥?”白芨都愣住了,玉竹是个做事十分踏实的人,怎么也这么不靠谱?叫人家过来做什么?很熟吗? 石晗玉立刻点头:“好啊,快去,咱们这也算是同时异乡人,一起过年热闹一些。” “是。”玉竹立刻兴冲冲的跑出去了。 白芨彻底懵了,不知所谓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说:“快去准备一下,碗筷都准备好了,再把菜都换成新的,去吧。” “小姐啊,咱们和他们不熟啊,再者出门在外,咱们三个姑娘家,可不合适的。”白芨试图劝阻。 石晗玉笑吟吟的看着白芨。 白芨觉得受不了了,只能去准备。 薛子俊兄妹三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日子得到邀请,玲玲高兴的蹦蹦跳跳的,拉着子洲一溜小跑就过来了,薛子俊十分的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薛公子就不要犹豫了,过年还是人多热闹点儿,我们小姐盛情邀请,总是不要拂了我们小姐的面子才好。”玉竹说。 薛子俊尴尬的给玉竹鞠躬:“不敢,不敢,子俊恭敬不如从命。” 等薛家兄妹三个人来到石晗玉面前的时候,石晗玉热情的叫了玲玲坐在身边,薛子洲七八岁的样子,有些依赖姐姐,所以挨着玲玲坐在旁边。 等薛子俊就更尴尬了,有道是七岁不同席,作为读书人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坐在这些人中间的。 刚要推辞,就见白芨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进门,说了句:“看啥看?帮忙接过去啊。” “啊,好。”薛子俊赶紧接过来鱼锅放在桌子上,尴尬的看白芨。 白芨皱眉:“跟我去厨房,还有菜呢。” “好。”薛子俊立刻跟着白芨去厨房倒腾饭菜上来,里里外外忙活的时候,渐渐地就放松下来了。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好了,石晗玉叫白芨和薛子俊坐下来。 薛子俊习惯性的就坐在了白芨身边。 吃吃喝喝的时候,石晗玉看着玲玲仔细的照顾着自己的弟弟,心里就有些暖暖的,这种感觉让她特别想念阿姐和二姐,过年了,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过得很开心,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日子阿姐和二姐一定很想自己,可为了让自己真正的隐匿行踪,真的能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未来,连阿姐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说起来石晗玉都觉得自己挺残忍的。 吃过了年夜饭,石晗玉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封压岁钱,薛子俊也有的,讨个吉利。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陌生了,所以就放松了不少。 “薛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科举?”石晗玉问。 薛子俊叹了口气:“如今科举的路子走不通了,子俊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可做。” “这样啊。”石晗玉想了想:“从商如何?” 薛子俊怎么都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好事,自己困顿许久了,到了这么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做什么真的太难了,再者兄妹三个人到这边住下来后,真正想要去做什么的本钱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薛子俊非常难过,因为找不到方向。 “好。”薛子俊立刻点头:“我愿意从商。” 石晗玉笑着了说:“还不错,能屈能伸很好,这样,过了年后再做筹划。” 薛子俊立刻起身抱拳退出去了。 石晗玉让玉竹带着玲玲和子洲他们出去玩儿,自己一个人想要睡一会儿。 玉竹和白芨知道小姐是想要清净了,带着他们去了隔壁了。 这个时候,石晗玉想要的不是清净,而是去见浮生。 浮生看到石晗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因为她自己给腿部的伤口换药的时候,发现伤口真的很小,恢复的非常好,她太期待看到自己的脸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过年了,想不想看看自己的脸?”石晗玉问。 浮生笑了,这一笑脸上还微微的疼,有些幽怨的看了眼石晗玉。 石晗玉走过来:“好啦,好啦,我们看看。” 坐在镜子前面,浮生紧张的抓紧了衣袖,石晗玉很慢的一层层的打开包裹在浮生脸上的纱布,其实自己也很紧张,等最后一层打开之后,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见浮生紧闭双眼,石晗玉叹了口气:“唉,看看吧。” 浮生更紧张了,不过自己的那张脸看了许多年,就算是失败了,似乎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心里反复想,额头汗珠就冒出来了,最终把心一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我的眼睛?我的脸?”浮生激动的看向了石晗玉:“是我吗?真的是我吗?” “当然啊。”石晗玉轻轻地拥抱浮生:“这也算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以后我们都过的越来越幸福。” 浮生眼圈红了。 石晗玉赶紧说:“别哭,你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恢复期,只是想给你看看自己会变得多美。” 毕竟脸还有些浮肿,还没有完全长好,但才几天时间就这么大的变化,浮生深吸一口气:“你简直有了神仙手段。” 石晗玉有些怅然若失,自己会的这些确实像神仙手段,可那又如何?挡不住自己母子分离,夫妻陌路了吧。 一匹马停在了函关城的城门外,牧北宸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函关城……。 第三百六十三章 被捡走了不说,还被教训了 函关城。 大安国东北方向,距离京城七百里,四季分明的边陲之地。 北边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山的另一边鲜少有人去过,这座函关城和北地的德北遥遥相对,成为丰抚州皇城的北地守卫之城。 德北临戎狄,戎狄灭国之后成为大安国的牧场,而人们逃难多数来到了函关城,而原本人烟稀少的函关城在这一场巨变中,迸发出来的前所未有的生机。 而之后的日子里,三年赋税的减免也给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带来了很好的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百姓虽不能说多么富足,但安定之下,和乐小日子是过上了的。 出函关城再往北有驻军驻扎在石头城中,石头城以回护的姿态保护着函关城乃至整个大安国。 牧北宸在函关城外,注视着这样一座城池,如果不是石晗玉在这里的话,或许自己不会来到这里吧。 大安国真正的富足都在四季如春的南地,物产丰富的基础和石晗玉在那边经营了几年的结果,让南方犹如璀璨明珠那么吸引人,至于北地更像是璞玉。 “小伙子,进不去城了,大冷的天跟我回去暖和暖和吧。”风雪中的老汉扯着嗓子对牧北宸喊。 牧北宸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牛车,牛车上拉着一些没有卖完的炭,灰扑扑的棉衣和沟壑纵横苍老的一张脸上,眼神诚挚。 “多谢老丈。”牧北宸翻身下马,抱拳拱手:“给老丈添麻烦了。” 老汉憨厚的笑了:“不用不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这要是在外面冻一宿可是要命的,走走走,前面那个庄子就到家了。” 就这样,牧北宸被老汉捡回了家。 庄子就在距离函关城十几里路的地方,村子很小,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就算是过年了也不见得多热闹。 牧北宸深深的吸了口气,在他的国家里还有这样贫寒的百姓,而自己似乎忘记了,他说看到的是一个富足的世界,如今想一想自己所看到的繁荣富足是石晗玉创造出来的,石晗玉用了两年时间把安乐县变成了人间乐土,而自己只是看到了人间乐土却忘记了,辽阔的疆域中还有许多这样的人,过着这样的日子。 “快进来吧,至少能避避风雪。”老汉打开大门,热情的叫牧北宸进屋。 让牧北宸意外的是房子里非常暖和。 老汉招呼牧北宸进屋坐下,自己就去忙着去准备吃喝:“劲儿是过年了,咱们烀肉,小伙子啊,看你穿戴也不是函关城的人,是怎么让你是只身前来,还在这么个日子。” “找人,老丈家里没有别人了?”牧北宸问。 老汉笑了:“没有,一辈子都穷得很,年轻时候没有姑娘愿意跟着我,上岁数了也就不想了,人咋都活一辈子。” “老人家是个豁达的人。”牧北宸有点儿羡慕,这样放得下,放得开的心态是自己没有的。 这一夜牧北宸和老人家推杯换盏,听老人家说这一辈子,没有波澜壮阔,可在寻常的日子里也是跌宕起伏的,老人家很快睡着了,静谧的夜色没有除夕夜的任何感觉,可牧北宸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的顿悟了。 他第一次认真的去想石晗玉。 她是个多么特别的女子,她纯净也狡黠,认真守护生命的样子让人沉醉,对自己,对亲人甚至对待那些百姓都是如此。 她愿意付出,尽管也计较回报,谁又能说计较回报不好呢?如果真要去对比,她拿出来一个世界,收走了一粒种子,这样的回报都让人心疼。 她为自己付出太多了,想一想那些过去的一幕幕,牧北宸感觉躺在这温暖的火炕上都如同躺在针毡上一般,坐起来两只手揉着脸,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想一个人,眼泪就止不住的涌出来,立于天地间的君王,他牧北宸心里的愧疚就像是决堤的汜水一般,淹没了他的一切。 “是媳妇儿走了吧?”老汉的声音悠悠传来。 牧北宸靠在墙上:“嗯,是我做错了事。” 老汉翻了个身:“我年轻那会儿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那姑娘厉害的啊,唉,说打就捞的脾气真是……对,河东狮那样。” 老汉说到这里坐起来,漆黑的房间里,老人靠东墙,牧北宸靠西墙,老汉说:“那会儿她对我很好,可我穷啊,我要啥都没啥,不敢娶她,后来她嫁人了,日子过得很好,她那个性格啊,也真是过日子好手啊,要是我那会儿娶了她,这辈子就翻天覆地的不一样了。” 牧北宸想着自己见到石晗玉的时候穷不穷?好像也很穷,穷的命都要没了。 “错了就要认,男子汉大丈夫,七尺昂藏躯,低个头都不愿意的是莽夫。”老汉说着叹了口气:“莽夫啊。” “老人家口谈吐不凡的很。”牧北宸说。 老汉顿了一下:“活了一辈子了,啥看不透?没听说人老奸,马老滑?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了。” “老人家,我去认错了。”牧北宸真的一刻都等不下了,下地穿鞋。 老汉躺下来:“去吧,去吧,看你这人也是个有本事的,越是有本事的人就越是要知道,低头那才是大智慧。” 出门,雪停了,牧北宸翻身上马,离开之前看了眼小院。 再次来到函关城外,翻身下马,越过城墙站在幽州城里,看着灯火通明的函关城,沿街走了好久。 ***** 石晗玉再次给是浮生包扎好,这才退出来,就听外面有薛玲玲惊呼的声音:“看啊,烟花啊,好多烟花。” 起身走到窗口,抬起手推开了窗口,冷风扑面而来,天空璀璨的让人心里都欢喜了。 “小姐,要不要出去走一走?”玉竹问。 石晗玉垂眸想了想,点头:“好。” 玉竹和白芨陪着石晗玉,薛家兄妹三人也跟在一起,走出小巷子。 子夜时分,因为这此起彼伏的烟花让本有些昏昏欲睡,又想着要守岁的人们兴奋起来,大家都涌上了街头。 牧北宸就站在一家客栈临街的窗口往外看着,他知道自己不一定就立刻找到石晗玉,但只要是在这座城里,她开心就好。 突然,几个人映入眼睑,牧北宸顿时身体都绷紧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这话是说的一点儿不软绵 玉竹仔细的为石晗玉拢了拢斗篷,又试了试手炉是不是够温暖,周到细致的像是个老妈子似的。 “好啦,没那么冷。”石晗玉笑眯眯的对玉竹说。 玉竹虎着脸:“那可不行,小姐畏寒的很,这函关城十天有八天在下雪,冷得很。” 飘飘洒洒的雪花落下来,雪不大,雪片一片片的比寻常大多了,石晗玉伸出手接了几朵雪花:“感觉并不是那么冷,真的,玉竹,咱们也买一些烟花放吧。” “行。”玉竹看着街边的烟花铺子就走过去了。 白芨守在石晗玉身边,玲玲带着弟弟叽叽喳喳的跑跑跳跳的,那开心太纯净,让人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跟在最后面的薛子俊心情有些复杂,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弟弟都围着白芨,白芨也开心的很,甚至蹲下来帮子洲拍掉鞋子上的雪花,细致的样子,含笑的双眼,甚至带着几分责怪的轻嗔,都让他心里一阵阵跳乱了节奏。 玉竹很快就回来了。 “没有了?”石晗玉看玉竹不太开心的样子,问。 玉竹点了点头:“说是都被一个客人买走了,奴婢再去下一家问问。” 众人一路往函关城中间的那块场地去了,玉竹一次次走进烟花铺子,一次次失望的回来,得到的结论是整个函关城的烟花都被一个人买走了,这个人说是为了自己夫人准备的。 “就是钱多烧的。”玉竹愤愤然,小姐难得有兴致想要买点儿烟花,这可倒好,偌大的函关城里竟然找不到一个烟花铺子还有存货的。 石晗玉倒是不在意,这世上有人不幸福,自然就有人会很幸福。 这个场地是在衙门门口,平日里这里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这里停留,今天却热闹得很,许多人都抬头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聪明的小商贩兴奋的拿出来自己贩卖的冰糖葫芦吆喝贩卖。 人群最外面,一路跟来的牧北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整个人都觉得不真实,不敢靠近,怕是幻境。 石晗玉也在看烟花,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了一个人,很熟悉,但再仔细去看发现没有。 回去的路上,石晗玉还总是觉得自己被一双眼睛盯着似的,几次回头都没发现,心情就有些低落,她离开了一段日子,离开的时候只希望放自己一马,这些天也尽可能不去想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只是今天总感觉那个人距离自己很近,就像是自己一转身就能和这个人面对面似的。 这是让石晗玉有些惶恐的感觉,她只是想要安静的生活,如果一个逃走的人是为了被别人找到,那还逃走做什么? 这一夜,玉竹几个围在石晗玉身边,说说笑笑的守岁,老人都说这辞旧迎新的一晚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睡着了的话,做了好梦一年都顺,要是做了不好的梦,那一年都会不顺,所以守岁的习俗主要是为了趋吉避凶。 清晨,玉竹和白芨煮了饺子,大家坐在一起吃饱喝足,头躺下去睡觉了。 阳光投射在雪面上折射出晶亮的光芒,牧北宸看着两个粗使婆子把小小的院子洒扫干净,看着灶房的方向升起来的炊烟,悄无声的来到石晗玉床边,看着她缩成一团的睡姿,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不敢贸然出现在石晗玉的面前。 看到她生活的如此安宁,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一咬牙离开。 自己做错了,只是认错是不行的,想要让她真正的原谅自己,那需要做很多事情,绝不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那样只能增加困扰。 就这样来了又走,牧北宸坐在马背上一路往京城去。 自己这匹马的脚力相当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或许不容易,但从似幽州城到京城,日夜赶路三天就到了。 回到皇宫,国泰和民安看到牧北宸回来了,又哭又笑,磕头请安。 “去请北静王和赵将军入宫。”牧北宸让国泰去宣旨,让民安伺候自己沐浴更衣,焕然一新的牧北宸端坐在御书房里。 顾长生和赵同芳见到这样的牧北宸就有些吃惊。 反倒是牧北宸拿出来早就做好的规划,从州府县郡开始,从农耕、学校、医疗,整套的办法交代给顾长生和赵同芳,两个人成为了巡按大臣,手里拿着的是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赵同芳和顾长生出门后都一头雾水,回到北静王府叫了石招娣和石迎娣两姐妹一起坐下来,研究牧北宸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打架,石迎娣绝对是个狠人,可要说去揣测别人的心思,她就真有些力不从心了,但对于牧北宸是什么意思的猜测,石迎娣可是第一个开口的,一张嘴就是:“三丫都跑了!他怎么有脸用三丫留下来的这些?” “迎娣。”石招娣拦住了石迎娣的话,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顾长生微微蹙眉:“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人都变得有精神了。” “对,就和平常一样。”赵同芳说。 石招娣抿了抿嘴角:“昨儿盛玉来找迎娣,我当时在场,那丫头话里话外是要去找三丫,别人说能找得到我是不信的,三丫这次是铁了心要清净了,连我和迎娣都不知道,但盛玉要说能找到的话,我信,盛世的本事你们也是知道的。” “对!”顾长生一拍脑门:“我就说那位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变化了,可能是他找到三丫了。” “那三丫被带回来了?”石迎娣忍不住站起来。 赵同芳拉着自己媳妇儿坐下来:“不会,我觉得他可能是不敢,三丫本事太大了,他错的太离谱,有什么脸把人带回来?保不齐他们两口子说过以后大安国会成为什么样子,他想要让大安国就是三丫喜欢的样子,用这样的方式让三丫知道他在认错。” “还有可能会去把皇子接回来。”顾长生说:“云楼一直在追踪玉虚子和白竹沥的下落。” 石招娣叹了口气:“就没见过这么折腾的,也不知道都想什么呢,人家都是其乐融融过日子,他们偏偏不愿意,三丫也是放不下的,不然跑什么?和离不就完事了?” 顾长生几个人都愣住了,石招娣是个性子软绵的人,这话可说的一点儿也不软绵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强大到无可匹敌 牧北宸并没有急着去见玉虚子,只是时刻都关注着他们的动态,直到得到了消息,玉虚子带着两个孩子跟着白竹沥去了秀水山的时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同时也被无边无际的无奈所包裹住了。 石晗玉的冷静和缜密是让人觉得害怕的,牧北宸甚至幻想过因为自己的过错,石晗玉会闹,会骂,甚至动手都可以,偏偏她不声不响的安排好了一切,悄无声息的就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不见了。 而这让自己不管想要再去怎么弥补,都如同一拳砸在棉花上了一般。 甚至在安排孩子问题的时候,她都冷静的吓人,并不会带着孩子在身边,而是交给了白竹沥,白竹沥对石晗玉的托付会肝脑涂地的一个人,不在乎功名利禄,不在乎任何别人觉得重要的东西,只为了一个承诺都可以付出一生的人。 春风过境后,夏日繁华,牧北宸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皇宫中,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是石晗玉留下的那些和作坊依旧在有序运作,每当自己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都犹如被鞭挞一般。 说起来,石晗玉的恨意是软绵绵却蚀骨灼心的,这就是石晗玉留给自己的惩罚,而他每个月看着那不断充盈的小金库,都会发了疯一般去想念她,想她到底如何?过的是否快乐。 信鸽落在牧北宸面前,他伸出手臂,信鸽就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拿下来传信筒打开,看着上面间断却重要的信息,忍不住勾起唇角,她是过得真好啊,甚至于可以完全成为自己世界里的王。 ***** 函关城。 石晗玉正忙着把手里的画稿完成,旁边放着许多衣料的样品。 在旁边还有一些挂起来的衣服,从裤子到礼服,石晗玉把自己所有想要穿在身上的衣服都设计出来了,而这一切在浮生的改良之后都会成为新的流行,石晗玉设计出来了第一台缝纫机。 而这样的缝纫机几乎成为了浮生制衣风靡整个大安国的基础。 走平民路线,分出来各个年龄段,从葛布、棉、麻到牛羊皮的衣裤,甚至还有鞋子,而制鞋这一块,浮生招募了一批鞋匠,经过几个月的钻研,制鞋的工厂也开起来了。 浮生成了幽州城的功臣,幽州城的府尹都见了浮生好几次,而薛子俊成了南北走商的人,浮生制衣的商人,短短半年时间,惊艳了商圈。 而石晗玉是一个隐形人,过着愚者一般的生活,快乐而单纯,看云卷云舒,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日子,让她如同找到了孩童时候的快乐。 函关城的夏天都带着几分冷傲的意思,但草木繁盛,远处群山连绵,石晗玉会策马狂奔在草地上,为了草原上一朵花儿而欣喜若狂,也会为了追一只兔子跑到迷路。 同时,她也会关注大安国的变化,比如一些新政的落实,比如赵同芳和顾长生最近在忙什么,这些消息就算是自己不去问,都会听到一两句。 当然,函关城的变化也很大,大片的荒地被开垦,大量的牛羊甚至还有大量的人涌入函关城。 一座边陲小城,在春风中复苏,在盛夏的时候展露出繁华的模样,这一切都让石晗玉安心。 牧北宸不是一个好夫君,但他是一个好国君,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他身上背着太多人的福祉,所以石晗玉并不会怨恨一丝一毫,只是她喜欢这种为自己活着的感觉。 自从到这个世界开始的那天,自己就没有真正意义上为自己活过,在函关城里,自己不用考虑任何人,包括石招娣姐妹俩和自己的孩子。 外公会照顾好孩子,不是自己不想担负起来做母亲的责任,而是不想让牧北宸有一种紧迫感,妻子和儿子在同一个地方的话,他不会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 而她的儿子身份是个大问题,永远都逃不掉的身份,跟在自己身边反而太危险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和牧北宸见面了,能平静的去讨论孩子的问题了,她相信那就是母子团圆的日子。 医医也高兴,在这片土地上医医得到了太多自己梦寐以求的草药和珍惜的花花草草,所以就算是石晗玉因为追一只兔子迷路了,医医也会凭借自己超强的本事成为石晗玉的活地图。 更不用说寻宝功能开始的医医,广阔的天地里,简直可以说是放飞自我了。 玉竹几个人一开始会担心,慢慢的都喜欢上了这样的石晗玉,在她们的心里,石晗玉忘记了一切,而能活的开心快乐,忘记了又能如何? 转眼入秋,浮生更忙碌了,因为石晗玉竟然把羊毛纺织成了毛线,而这毛线的用处简直太大了,别说织成各种样子的毛衣毛裤了,就是毛线和几张简单的编织图,一到市场上就风靡了整个大安国。 浮生整个人都云山雾罩的过了这一年,函关城的冬天来得很早,而石晗玉大手一挥放假了,都回去猫冬。 终于能闲下来的浮生和石晗玉坐在暖炕上,一年的账目开始盘点,算到最后浮生就觉得心跳加速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赚来金山银山,而这一切会发生在一年之内。 “你简直是有一个点石成金的脑袋。”浮生感慨。 石晗玉捧着一杯热茶靠在软软的垫子上,笑出声来:“我一个人不行,只有你才能真正把这一切都做成了,所以功不可没的是你。” 浮生无奈的笑了,自己是被石晗玉成就的人,不管是现在的自己和自己的事业,活得像个人的样子了,再也不用如同鬼魅一般躲在浮世红尘的角落里,去舔舐自己的那些伤口了,如今看来那些伤口算得了什么呢?把自己困住了许多年,要说也是自己蠢。 “你想不想回去看看?”浮生问。 石晗玉摇头:“我就是曾经的你,我需要时间去疗愈自己,等一个机会吧。” 等一个敢于直面牧北宸的机会,不会感情用事的去做任何决定,只是这太难了。 浮生把干果推过来是:“明年,我们要再开一些厂子了,除了函关城,我觉得德北也不错。” 石晗玉偏头看着浮生,自己眼光还真不错,这女人是个做事的!真好啊,活明白了的女人,强大到无可匹敌。 第三百六十六章 稚子何辜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的除夕夜。 函关城的百姓不禁想起来了去年的烟花。 就在大家唏嘘去年的盛景的时候,函关城上空又有烟花绽开,而这一次持续了寅时末,这用了多少银子尚且不说,单就这喜庆劲儿也绝不是寻常人能撑得起的。 只是,这一年石晗玉没有上街,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忙着写书。 医医收集了许多后世都叫不出来名字的草药,经过研究后石晗玉决定整理成册,这些关乎到百姓健康的事情依旧是石晗玉最想做的,再者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自己想要回去秀水山看看自己的孩子。 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包括自己对生活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悟,牧北宸的消息自己不知道,大安国的消息却是总能听闻甚至会感同身受,百姓生活的变化虽然不能说是翻天覆地,但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的往好的方向发展,而她觉得自己没有了努力的方向了,如果说有,那就是陪伴自己孩子长大。 新的一年,石晗玉把没有编辑好的书都装进了箱子里,把所有制衣这一块的事情都交给了浮生,而自己只需要每年安好红利两成的份额拿到钱就可以了。 浮生深知石晗玉的心意,并没有挽留,临行前,石晗玉把白芨叫到了身边,给了几张图纸。 “小姐。”白芨有些懵了。 石晗玉说:“这是暖棚和火锅,你和薛子俊相处了一年多了,婚姻大事我不能给你做主,如果你愿意嫁给薛子俊,这就是我给你的嫁妆。” 白芨脸红的要滴血了,低着头。 这也在石晗玉的意料之中,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很美妙的事情,自己乐见其成。 “暖棚可以做的大一些,函关城的冬天来得早,走得晚,暖棚里种植的蔬菜可以卖个好价钱,再者火锅配菜也是不小的消耗,跟了我一回,送你机缘,到底能不能做一个富贵闲人,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石晗玉看白芨要说话,微微摇头:“我从来不需要身边的人为了我奉献一生,不值得,就是玉竹也是如此,到现在也没看到一个合适的人,如果遇到了合适的人,我也会让她嫁出去的时。” 白芨跪在地上给石晗玉磕头。 石晗玉受了,让她起身后才说:“人这一辈子,聚散都是常态,如花开花败,相见也并不难,只要有缘分,以后还会想见的,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我会让浮生替我送你出嫁的。” 安顿好白芨的事情后,姜曦和玉竹赶车马车,在春寒料峭中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往秀水山去。 而此时,秀水山中,牧北宸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一年多了,已经蹒跚学步的小豆丁非常机灵,也不怕生,甚至都开始了扎马步了,眉眼像极了石晗玉,但脾气略有些冷淡。 牧北宸觉得脾气应该像自己多一些。 最初的陌生感,父子之间反倒是牧北宸更多一些,他就那么静静地观察了小豆丁好几天。 对牧北宸唯一热情地人就是白竹沥了。 玉虚子一直都是避而不见,每天都在教导两个小豆丁,从天地玄黄到刀枪剑戟,让两个小豆丁忙的不可开交,玉虚子也会每天都带着两个小豆丁泡温泉,强健体魄的功效是备用的淋漓尽致的。 “还没去找她吗?”白竹沥问。 牧北宸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送到嘴边:“不敢。” “不敢?”白竹沥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不敢,硬生生的被气笑了:“越是这样,她就会越是多想,不过我没想到先来这里的不是她。” 牧北宸再次看了眼在小溪里抓鱼的儿子,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过了这一年的,竟然在水里灵活的吓人:“我想把孩子偷回去试试。” “那很难。”白竹沥给牧北宸续茶:“再者,就是孩子带走了又能如何?依我看这件事问题根本就是你们两夫妻的事情。” 牧北宸知道很快石晗玉就会回来了,她要是一直在函关城,自己心里还踏实点儿,毕竟人就在那里,可石晗玉动了,也就是说她是想明白了,那么自己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是的,他完全相信石晗玉心平气和的和自己提出来和离,并且会把孩子也抢走,而自己最终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白竹沥看着牧北宸这幅样子,并不想多说什么,这种两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看不透的。 牧北宸问:“她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白竹沥挑眉:“只是给起了个乳名,叫汤圆。” “汤圆?”牧北宸心如刀割了,汤圆是元宵节的应节令食物,取团团圆圆的寓意,只是不管是石晗玉还是儿子甚至是自己,从来没有团圆过呢。 白竹沥拍了拍牧北宸的肩膀。 牧北宸苦笑着摇头。 “汤圆,叫爹爹。”牧北宸到小溪边,蹲下来对小豆丁伸出手。 小豆丁看了眼牧北宸一扭头就沉入水底了,小腿儿一晃游出去好远,再次露出头来,扬声:“祖祖,我要睡觉了。” 玉虚子走过来伸出手抱着小豆丁转身往回走,小豆丁趴在玉虚子的肩头,眯起眼睛看着牧北宸,那眼神里都带着让人咂舌的恨意,只是玉虚子没看到,牧北宸也看不到。 小豆丁躺在床上,玉虚子帮他穿上红肚兜。 “祖祖,娘亲要回来了,她会不会喜欢汤圆?”小豆丁闭着眼睛,问。 玉虚子拉过来被子给小豆丁盖上,轻声说:“她怎么能不喜欢汤圆呢?你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要是她想开了,就会回来了。” 小豆丁翻了个身,勾起了唇角,一会儿就睡着了。 玉虚子确认小豆丁睡着了,这才起身出门,在门口看到牧北宸,不得不停下脚步:“汤圆还小,听不懂你们大人的那些说辞,皇上还是别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知道太多的好。” 牧北宸微微颔首:“道长辛苦了,这么长时间照顾着他。” 玉虚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稚子何辜?你们做的好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牧北宸一个人站在原地……。 第三百六十七章 抱头痛哭的父子俩 稚子何辜? 牧北宸如同被当头棒喝,举步走进了这个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这个房间里摆着的那张床正是石晗玉说过的那张睡着很舒服的床。 在这个房间里,自己被石晗玉带去了手术室,也正是那次之后,自己的人生就再也不是随时都可能会丧命的设定了。 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在自己征战在外的日子里,石晗玉就在这个房间里想出来一个个办法帮助自己,药品、铠甲和粮食。 如今,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床上躺着的人变了,是属于他也属于石晗玉的孩子,是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实存在的,属于彼此的一个小生命。 “汤圆,爹爹对不起你和你娘。”牧北宸坐下来,伸手抚摸着小家伙胖嘟嘟的小脸,这种接触犹如一道闪电般让牧北宸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自己的孩子。 那个让石晗玉丢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肌肤软嫩嫩的,睡着的样子可爱到让他心口微微疼,在这一刻,牧北宸忍不住热泪盈眶,感受到了生命的伟大。 他脑海里是空白的,只有这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家伙,他的小胳膊小腿儿都胖嘟嘟的,带着肉褶,头发乌黑但不浓密,额头平整微微凸,眉骨很高,眉毛很浓,可以想象再过几年是如何的剑眉星目,鼻子小巧玲珑,嘴唇薄薄的,嘴角翘起犹如仰月,看到那个唇角就忍不住想要笑一笑。 这是自己的孩子! 牧北宸激动到吞咽口水,弯腰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把他抱起来。 “你要吃掉我吗?”汤圆突然睁开眼睛,语调冰冷的问了一句。 牧北宸愣住了,快速的收回手,坐下来:“不会,我不吃人,你睡吧,好好睡觉。” 汤圆不屑的撇了撇嘴儿,翻了几个身离牧北宸远一些,才翻身坐起来,规规矩矩的盘子小短腿儿,看着牧北宸的侧脸。 被一个小孩子如此盯着,牧北宸整个人都紧张的绷紧了,转过头快速的看了一眼汤圆后,心里就一惊,这感觉太邪门了,自己竟然觉得汤圆的目光太冷凝,甚至带着恨意。 这怎么可能?一岁多的孩子而已,绝对不会的。 牧北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汤圆,确认了那份恨意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这和刚才可是不一样的,是真的怕了。 “你、你恨我?”牧北宸问。 汤圆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因为你让我失去了娘亲。” 吐字清晰,表达清晰,甚至连语气都丝毫不差,而这一句让牧北宸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父与子沉默下来了。 良久,牧北宸才说:“我当时被吓坏了,你出生的时候,你的母亲几乎丧命,而我纵然富有天下却无能为力,汤圆,那一盆盆的血水是为父到如今想起来都会害怕的场景。” 汤圆看着牧北宸,看着他弯下了背,两只手捂着脸,微微皱眉。 “我想了很多办法,她离开后过的很开心,她也会很快就来看汤圆了,为父觉得要失去你们了。”牧北宸长叹一声:“我希望你们都不要离开我,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没能保护她,后来也因为害怕不敢去看她。” 汤圆挠了挠头发,他有些听不懂牧北宸的话。 牧北宸看了眼汤圆:“你是我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可是你太小了,还不能帮为父想办法。” 汤圆两只小手互相纠缠在一起,他的小脑袋瓜里开始混乱了。 牧北宸被孩子这迷茫的表情牵动了情绪,眼圈泛红:“你的母亲没有陪着你,为父也失去了妻子,我们一家三口都没有团聚过。” “哇……。”汤圆准确的捕捉到了牧北宸语气中的哀伤,情急之下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牧北宸顿时手忙脚乱的过来。 汤圆哭着钻进了牧北宸的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这孤儿寡父的爷俩都哭了起来,白竹沥看到这一幕险些没背过气去。 牧北宸紧紧地抱着汤圆:“不哭,爹爹带你去找娘亲。” 汤圆抱着牧北宸的脖子。 牧北宸起身抱着汤圆就往外走,白竹沥赶紧拦住他:“你想什么呢?孩子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汤圆看到白竹沥,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白竹沥下意识的伸出手,汤圆就丢开牧北宸钻进了白竹沥的怀里。 牧北宸瞬间冷静下来,叹了口气:“孩子哭的我心里好乱。” “行了,反正人也要回来了,你们爷俩就在这里等着,至于别的事情我们可不管。”白竹沥抱着汤圆到小溪边给洗了洗脸,回来的时候汤圆再次在白竹沥的怀里睡着了。 牧北宸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至于能不能让石晗玉不计前嫌,他心里没底,但有一个很好的帮手,那就是自己的儿子汤圆,趁这几天好好的跟汤圆加深感情,或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从这天开始,牧北宸和汤圆都寸步不离了,汤圆扎马步,牧北宸旁边陪着扎马步,汤圆洗澡泡温泉,牧北宸帮忙洗澡跟着一起泡温泉。 玉虚子照顾着自己的大徒弟,顾家的小娃儿艳羡的偷偷掉眼泪,玉虚子把心一横,直接把顾昱戬扔给了牧北宸,反正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既然想要表现那就使劲儿表现吧,呸!混账男人,自己要不是不能表露身份为自己的小囡囡做主,还能让他在这里? 牧北宸倒还真是来者不拒,汤圆和顾昱戬欢快的像是两条小鱼一般,牧北宸就照顾着两个孩子,一时间竟然在山谷里都弥漫了欢声笑语。 山谷里的每一个角落,牧北宸带着两个小豆丁走遍了山谷里的每个角落,娓娓道来一般讲述着在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也不管两个孩子到底听懂没听懂,他说的很上瘾。 顾昱戬和汤圆就在牧北宸没日没夜的喋喋不休中,盼着着牧北宸嘴里那个女人的出现。 山脚下,石晗玉下了马车,玉竹知道小皇子就在秀水山中,心情也是激动得很,这一路上虽然小姐从没有解释过一句,但玉竹猜到了,小姐从来就没有失忆。 想想自己也是真笨,小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能失忆呢?只不过是太伤心了,不愿意想起来罢了。 两个人没有回去石郎庄,而是直接上山了。 从山顶的密道下来,石晗玉的脚步就越来越快,太过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孩子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疲惫。 直到推开了那扇门,眼前繁花似锦,一切如故的景致落在眼中,石晗玉抬起手压了压心口的位置。 不远处,一大两小就站在自己面前。 石晗玉目光平静的看着牧北宸,再缓缓地移动目光,看着两个小豆丁,心里翻腾的情绪瞬间就把她吞没了,缓缓地蹲下来,张开手臂:“汤圆,明心,快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家三口终于见面了 石晗玉蹲下来的时候,汤圆和明心就撒腿跑过来了,在玉竹看来这就是血脉的力量,毕竟自己都分不出来哪个才是小皇子,哪个是小世子,但两个小豆丁都毫不犹豫的跑过来了。 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拥入怀中,石晗玉心里瞬间都被填满了,原本一路上想着见到了孩子的时候,那种心酸的难过竟然在这一刻的感受是快乐的。 “娘亲。”汤圆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石晗玉轻声答应着,亲吻着汤圆的小脸蛋。 “姨母。”明心也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石晗玉转过头亲吻明心的小脸蛋。 这两个孩子未来的命运是紧密相连的,似乎从一开始就成了紧密相连了。 别说石晗玉和两个孩子了,就是玉竹都故意忽略牧北宸的存在。 牧北宸静静地站在旁边,外表稳如老狗,心里慌乱到一团乱麻,石晗玉的变化很大,她沉静的一低头算是和自己打招呼了,两个人的距离就像是被拉开了很远很远,这对牧北宸来说太可怕了。 “姨母,姨夫给姨母种了好多花儿。”明心笑眯眯的,献宝一般告诉石晗玉。 啊!牧北宸顿时就喜欢的不得了了,这小子是可造之材啊,在这个时候能为自己找一点儿存在感,真真是讨人喜欢。 石晗玉刚要说话,汤圆立刻说:“爹爹也想娘亲,都哭了呢,汤圆都被吓哭了。” 石晗玉:“……!!!” 抬头看了眼牧北宸,见牧北宸的脸红到了耳根子,甚至脖子都红了,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竹,带着两个小家伙去玩一会儿。”石晗玉说。 玉竹过来笑眯眯的刚要说话,汤圆牵着明心的手,竟然乖巧的往山谷里去了。 玉竹:“……!!!” 小孩子都这么聪明了吗? 自己宗也不能让两个小孩子都给比下去了,所以赶紧跟上去,还忍不住嘴上墨迹了一句是:“等等奴婢啊,小主子们。” 石晗玉看着走远的三个人,忍不住笑了,站起身走到牧北宸面前,微微的仰起脸:“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牧北宸紧张到嘴唇颤抖,伸出手想要抓住石晗玉,可还是不敢,手就听到了半空中,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石晗玉叹了口气,走了两步到牧北宸的身前,伸出手轻轻地拥抱牧北宸。 一刹那,牧北宸像是经历了生死一轮回似的,紧紧地拥抱住石晗玉的时候,心就被扯出来一条口子,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哭泣出声了。 石晗玉是万万没想到说牧北宸会用这样的方式迎接自己,听到他的抽泣声,石晗玉只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让他能冷静下来。 “我错了。”牧北宸说:“我当时害怕失去你,后来我看到你都不敢碰你的,卿卿,我一直都在愧疚,也在学着克服那种恐惧的感觉。” “嗯,我如果今年还不回来的话,还会有很多银子都变成了烟花的,对吧?”石晗玉问。 牧北宸愣了一下:“你发现了吗?” “是感觉,第一年我感觉你在我身边,但是你没出现,第二年我以为你会来家里找我,但是你没有。”石晗玉退后两步,看着牧北宸:“当我在这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掌握着我一切的行踪。” 牧北宸垂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我害怕失去你,我不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阿姐一直都想要我们和离。” 石晗玉想到石招娣,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姐是真的生气了。” “嗯,我知道,更生气的是二姐,二姐就差用鞭子抽我了。”牧北宸见石晗玉笑了,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其实,她要是打我一顿,我或许就能好受点儿。” 石晗玉摇头:“不会,姐夫和二姐夫都是很明事理的人,你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是他们再心疼我,也不会做忤逆的事情。” “你很了解他们。”牧北宸跟随着石晗玉的脚步往山谷中来:“但在我心里,一家人是可以吵闹甚至打起来的,并且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分崩离析,卿卿,我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石晗玉看着玉虚子,眼圈有些泛红,因为自己的关系,外公帮自己守护着自己的孩子,老人家一定很担心自己的。 “真的,相信我,我用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去经历那一天的感觉,我现在真的不怕了。”牧北宸说。 石晗玉偏头看牧北宸:“那一天?生汤圆的那天吗?” “是,我看到了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血水端出去,一盆盆热水端进来后就成了血水,我当时……。”牧北宸脸色有些苍白的停下了继续说。 石晗玉摇头:“何必如此呢。” 牧北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停下了脚步,看着石晗玉走向了玉虚子,看着石晗玉给玉虚子行礼,他以为石晗玉原谅了自己,但没有吧,自己还不能得到原谅。 玉虚子看到自己的囡囡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心情可想而知,不过还是很恭敬的跟石晗玉说话,哪怕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话,石晗玉也明白外公的用心,正如外公曾经说的,一个石晗玉已然和牧北宸纠葛太深,所以尚且不足以让牧北宸想出来别的,如果再来一个和石晗玉一样的人,保不齐身为一国之君的牧北宸会如何去做。 回到了这里,石晗玉一连几个月的疲惫都得到了纾解,夜晚的时候,不单单汤圆要和娘亲睡,就是明心也要的,看着两个小家伙的睡姿,石晗玉的心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当了母亲的真实感让她越来越温柔了,这是过去的一年里不曾出现的感觉。 想念汤圆吗? 十分想念,但不敢相见,她很清楚牧北宸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障碍,所以非常担心牧北宸会伤害汤圆,会觉得汤圆是让他失去了妻子的罪魁祸首。 现在看是没有,但汤圆没有洗三,没有满月,是牧北宸故意的忽略,甚至于曾经的牧北宸都恨不得没有这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和汤圆分开的唯一原因。 同时也因为这样的分开,让自己缺失了做母亲的那种感受,如今孩子就睡在自己旁边,甚至嘴角还有亮晶晶的小口水,石晗玉靠在软枕上想的是牧北宸,他努力克服的那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切中,包含自己的儿子吗? 如果,父与子之间存在这样的嫌隙,那么长久的未来,对小汤圆来说,安全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阿姐会骂我没出息的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牧北宸。 物理距离的拉近并没有让牧北宸感觉到欣喜,反倒是因为人触手可及,反倒是让他焦躁不安了,夜深人静想要去看看石晗玉,结果看到石晗玉屋子里的灯光还亮着,原本蠢蠢欲动的心就没了勇气。 独立中宵的牧北宸绞尽脑汁的想着搭讪的法子,可明明是夫妻啊,都不如个陌生人了。 最终,牧北宸还是退缩了,回去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 清晨,石晗玉是被饭香吸引着醒来的,睁开眼睛立刻去看汤圆和明心,发现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溜出去了,都是一两岁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起身还不等走出房间,就从窗口的位置看到了外面忙碌的人,一大两小,忙的热火朝天。 “爹爹,娘亲喜欢吃这个吗?”汤圆守着被打开的竹筒,里面的竹筒饭亮晶晶的散发着诱人香味儿,小脸上粘着黑灰汤圆,偷偷的用手指头抠出来几粒米送进嘴里,那贪吃的小样子逗笑了石晗玉。 旁边,明心守着鱼汤,也是悄默默的偷偷喝一小口,还贼兮兮的和汤圆互相叽咕眼睛,一副得逞了的小模样。 明心是外公给孩子起得道号,至于原本的名字,暂时还真是记在顾家的族谱上的。 再看牧北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也有一条黑灰,正在翻动着竹筒,听到汤圆的话,笑着点头:“会,当初爹爹和你娘亲在这山谷里生活的时候,你娘亲就给爹爹做过竹筒饭,那一只都是爹爹吃过的,最好吃的。” 石晗玉也想到了当初的时光。 玉竹看到石晗玉醒了,端着热水进来伺候石晗玉洗漱更衣。 “娘亲,吃饭啦。”汤圆跟着玉竹进来,被石晗玉抓过来给洗干净,惹得汤圆哇哇大叫,这一喊把明心也喊进来了,结果明心也被抓住了,洗干净了两个孩子,石晗玉坐下来用梳子给两个孩子的头发都梳顺了,这才收拾好自己。 外面已经摆好了桌子,鱼汤和竹筒饭都摆好了,牧北宸有些紧张的看着石晗玉。 “去洗漱一下吧。”石晗玉知道自己看到如此卑微的牧北宸,心里很难受,她喜欢的男人不应该这么去讨好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也不行。 可有些事情在自己心里是一个坎,在牧北宸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不是自己选择离开一段日子,那么两个人会毫无悬念的和离的,如今遇见了,石晗玉发现自己并没有想明白两个人接下来该如何去相处。 汤圆叫牧北宸爹爹的时候,那股子亲昵劲儿是石晗玉不能忽略的。 “好。”牧北宸去了小溪边洗漱了一下,又快速的回来,坐在了汤圆身边,颇为娴熟的给两个孩子添饭,挑鱼刺,检查一下鱼汤,怕里面有鱼刺。 石晗玉好奇的看着牧北宸:“你很会照顾他们。” “比你早来了一段日子,他们两个也愿意跟着我。”牧北宸说着,还挑了一块鱼肉分给了两个孩子:“我想,我做的好一些,卿卿或许就不会那么恨我了。” 石晗玉低头小口小口吃着竹筒饭,味道真的不错,可每一口都噎得慌,噎的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其实女人临盆的时候,不让男人进产房是对的。”石晗玉轻声说。 牧北宸顿住了动作,是啊,如果自己没进去,没亲眼目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了,转而摇头:“我在外面担心的不行,我不亲眼看到你没事,我会受不了的。” 石晗玉抬起头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看到石晗玉含泪的眼睛,抬起手用指腹给她擦拭眼角:“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该连洗三都不给汤圆办,也不该在满月的时候都没想起来汤圆,牧北宸,我给过你时间,汤圆离开的很早,而我一直等你到满月,哪怕你能问一句汤圆好不好,我都不会离开的。”石晗玉发现自己是没想明白的,眼泪不要钱的往外冒,又担心孩子们被吓坏了,只能起身离开。 身后是牧北宸安抚两个孩子的声音。 回到房间里,石晗玉痛痛快快的哭着,并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默默地流眼泪,那些被自己压在心底,从来都不想起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疯了一般想要发泄出来,而她是不愿意在强撑着了,对错不重要,甚至她可以理解牧北宸在那个场景下被冲击到有了心理障碍,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作为母亲,这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这就是石晗玉无法原谅的地方。 牧北宸进屋来,看着石晗玉这泪流满面的样子,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石晗玉,不要离开我,我没有不爱我们的孩子,也确实当年的时候觉得他简直是要杀死我妻子的凶手,是我想的不对,汤圆很聪明,她不单单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是我们的。” “可是你当年就是没有给我们洗三,也没有满月,身为皇子的汤圆就因为这件事会被人认定是不受待见的。”石晗玉冲口而出。 牧北宸安抚的拍了拍石晗玉的背:“不会,没有人敢不待见大安国的太子,没有人敢的。” “我不要汤圆当太子。”石晗玉推开牧北宸:“我就想和汤圆在这边生活。” “好,那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边生活,我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吗?咱们的孩子不能养尊处优,要从小就知道百姓的辛苦,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明君。”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要是想和你和离,当年就不走了。”石晗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牧北宸哪里肯让,握紧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所以,所以咱们还是夫妻对不对?你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过于激动,说话都有些似不利索的牧北宸,只能点头:“嗯,堂堂一国之君,说的什么话?谁有权利不要你呢?” “你有,只有你有,而且你一直都有的。”牧北宸把石晗玉拉进怀里:“谢谢卿卿,让你受委屈了,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委屈卿卿了。” 石晗玉叹了口气:“阿姐会骂我没出息的。” 牧北宸:“……!!!” 看来,自己还要负荆请罪啊。 第三百七十章 把孩子都偷回来了啊 京城。 北静王府。 顾长生接到了书信立刻回到府里,见石招娣正在看账目,献宝似的把书信放在石招娣面前。 “别闹了,没看我正在忙着吗?”石招娣推开书信,不经意的看了眼上面落款是石晗玉三个字,整个人就站起来了,一把抓过来书信打开,没看几句就开始掉眼泪了。 “这个没良心的三丫,总算是想起我这个阿姐了,还以为就因牧北宸那个混账东西,连姐妹都不要了呢。”石招娣忍不住骂了一句。 顾长生倒了一杯茶过来:“好了,这要是被人听到了,还不治咱们个大不敬的罪。” “我不也是气坏了嘛。”石招娣接过来茶:“你快派人去把迎娣叫过来,我们要立刻回去石郎庄。” 顾长生哪里敢耽搁,当然也不敢说这封信是怎么来的,要是告诉石招娣书信是牧北宸亲自交给自己的,只怕不用回去石郎庄了,自己都得被收拾一顿的。 他心知肚明,石晗玉和牧北宸绝对是冰释前嫌了,但!这些年来别说石招娣,就是石迎娣那火爆脾气,可是越发恨上了牧北宸,要不是赵同芳会哄石迎娣,只怕石迎娣都能干出来弑君的壮举来。 他身为长姐夫,非常理解姐妹仨的感情,这些年来石招娣能如此安稳的生活在这边,不得不说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夫妻之间的情份和姐妹的情份不相伯仲,这让顾长生恨不得看一块板给石招娣供上了。 出门吩咐人去请石迎娣和赵同芳。 赵同芳是心知肚明,看到石迎娣抱着书信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只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顾长生。 顾长生非常理解,并且起身和赵同芳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姐妹俩。 至于哭一阵,骂一场,只要没有别人听到,顾长生和赵同芳都是非常理解的,毕竟牧北宸做事就是不地道,该! “我看咱们也要一起打光棍了。”赵同芳说。 顾长生清了清嗓子:“今年咱们的差事刚刚开始,不过这北地可以先紧着办,南地汜水的水患也是重点啊。” 赵同芳看着顾长生,哈哈大笑:“还是姐夫想的周到啊。” “好了,好了,说起来咱们都是吃挂劳了,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两个能冰释前嫌,那才是江山之福,社稷之福,也是咱们一大家在的福气啊。”顾长生拍了拍赵同芳的肩膀,话音刚落,就听到石迎娣一声怒吼,两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赵同芳!”石迎娣从屋子里都冲出来了。 顾长生见事不好,贴边儿就溜了,回去房间准备问问媳妇儿什么时候动身啥的。 石迎娣捏着赵同芳的耳朵:“你可真长心啊,我和阿姐为了三丫的事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你倒好啊,笑得还挺开心啊?” “媳妇儿,媳妇儿,哎哎哎,快松手,你听我说,我是高兴的,三丫是想开了,咱们一家子人要团圆了对不对?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能哭吗?”赵同芳握着石迎娣的手臂,赶紧求饶。 石迎娣狐疑的松开了手:“真的?不是你们背地里商量什么猫腻儿?” “天地良心啊媳妇儿,我和姐夫能商量什么猫腻儿呢?”赵同芳心里嘟囔,就是和牧北宸有没有猫腻,可真就不好说了,想来牧北宸也知道自己家有悍妇,有些事情不敢和自己商量呢。 石迎娣上下打量着赵同芳,确实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才说:“准备马车,我和阿姐立刻出发。” “啊?”赵同芳惊了,看着夕阳西下的天色,不得不提醒:“媳妇儿,天都要黑了,明天一早走不行吗?” 石迎娣眼泪就掉下来了:“不行啊,不行!我恨不得骑快马回去,可那样的话阿姐就会着急的,所以我们尽快走,好早一点儿见到三丫。” “好好好,咱们不哭,为夫去准备最好的马车,最好的马。”赵同芳是受不了石迎娣哭的,你是打,是骂都行,就这一哭的话,赵同芳就心疼了。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石家姐妹的马车出了皇城,一路往石郎庄去了。 牧北宸、顾长生和赵同芳坐在一起,三个人饮酒犯愁。 能不犯愁吗?三个人的媳妇儿这会儿心里是压根儿就没他们的地方了。 “这事儿还要趁热打铁才行。”顾长生说。 赵同芳立刻点头:“对,免得夜长梦多。” 牧北宸放下酒杯:“你们两个是心疼自己的媳妇儿吧?” 顾长生掩住唇角咳嗽了几声,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心疼自己媳妇儿的话,也是他牧北宸能说出来的? 可人家就说了,这话怎么接。 “要我说啊,这事儿和我们心疼自己媳妇儿没啥冲突,皇上,咱们说起来也是一家人,彼此谁什么脾气秉性都清楚,长姐性子沉稳,这是没错,可我家迎娣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你不抓紧把事情办妥了,我看啊,人家姐妹三人一商量,得,咱们仨都成跑腿子了。”赵同芳说。 顾长生觉得,赵同芳说的有道理! 牧北宸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大姐夫和二姐夫,我这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顾长生和赵同芳面面相觑,都卡壳了。 说什么? 说封后大典?说太子之位?这都是天家最忌讳的话题,两个人非但不是傻子,还是人精,谁都不会说这个。 至于办法,顾长生认为,这两夫妻之间,用办法就没意思了,要用情才行,但自己不会说,伴君如伴虎,只有小心谨慎才能平安。 赵同芳何尝不是这个道理,不过赵同芳还是说了句:“我们没惹你这么大的祸,也想不出办法来。” “喝酒,喝酒。”牧北宸算是看出来了,兄弟是什么?兄弟就是没娶媳妇儿之前,肝脑涂地,娶了媳妇儿之后,两肋插刀都是插到别人身上的。 至于办法,牧北宸心里有数,只是不能着急就是了。 “爹爹,汤圆困了。”汤圆晃悠悠的从大殿里走出来,不管身后追上来的太监和宫女:“爹爹哄汤圆睡。” 赵同芳和顾长生都蹭就站起来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牧北宸。 顾长生幽幽的说了句:“皇上真是行啊,把孩子都偷回来了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 你们两口子休想套路我们! 牧北宸把汤圆抱在怀里,指着面前的两个人,对汤圆说:“这是大姨夫、这是二姨夫,咱们汤圆困了,让他们赶紧回去吧,行不行?” 就这样,赵同芳和顾长生被赶出了皇宫,两个人回家的路上骂骂咧咧了一路。 论心机,牧北宸太不是人了。 当然了,不是人归不是人,就牧北宸能把汤圆带回来这件事上看,至少不用让两个人守空房太久就是了。 就在石招娣姐妹俩离开皇城的第二天,赵同芳和顾长生也是分头行动去了函关城和德北。 两个人约定在六月中旬都去汜水河碰头,南地水患年复一年都是重中之重,再者汜水河到石郎庄,咳咳咳……挺近的。 石招娣和石迎娣那是归心似箭,一路上都不肯下车休息,当马车到了石郎庄的时候,姐妹俩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石宽听说招娣和迎娣回来了,几乎是带着全村人都出来了,这和以前可是不一样的,如今姐妹们那都是大安国女人羡慕的贵夫人了。 石招娣尚且还能耐着性子应酬乡邻,石迎娣早就四处翻找了个遍,没发现石晗玉的踪影。 等这些人散去了,石招娣和石迎娣直接进了秀水山。 “找到三丫,非要揍一顿不可!”石迎娣看着扶着树气喘吁吁的石招娣,心疼这养的娇娇的阿姐被累坏了,小声嘀咕。 石招娣拿了帕子擦汗,忍不住笑了:“到时候别哭鼻子就行了,就是个假老虎。” “我真的会揍她!”石迎娣挥舞了一下拳头:“多不懂事!这一年多来是音讯全无啊,难道她就不像我们俩?就因为一个男人,连姐姐都不要了?” 石招娣叹了口气:“你啊,事到临头才知道其中的苦辣酸甜,可不准这么和三丫说话。” “就说!让阿姐看看我是不是纸老虎。”石迎娣那气哼哼的样子一直保持到了眼看前面一道门推开就能看到石晗玉了。 石招娣拉住石迎娣:“不准闹,难得咱们姐妹终于见面了,你别再吓坏了孩子。” “我知道。”石迎娣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气吼吼的样子。 推开门,眼前的景致太熟悉了,除了熟悉的景致外,还有扑鼻的香味儿,让石迎娣险些没流口水:“阿姐,快,先吃饱了再说。” 石招娣无奈的很,姐妹俩直奔石晗玉的木屋,没走多远就听到了石晗玉的声音:“阿姐!二姐!” “呜呜呜……。”石迎娣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石晗玉,张开大嘴就哭出来:“你是要气死我啊,遇到事不知道找我吗?我不是说这辈子我都会保护你吗?你个怂货就知道跑!跑就跑吧,你还不告诉我和阿姐,你个没良心的啊,我想你啊。” 石晗玉设想过姐妹三个人见面会是个什么样子,甚至想过石招娣的眼泪够自己应对了,结果万万没想到石招娣还挺正常的,哭的却是石迎娣,哭的还很惨。 “二姐,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石晗玉看到石招娣无奈的样子,只能拍了拍石迎娣的背,轻哄着。 石迎娣擦着眼泪,抽抽搭搭的说:“是要吃口人饭了,这一路上马都要累死了,回来还要爬山,前腔贴后背的,饿的想死。” 说完,大步流星的进屋去了。 石晗玉看着石招娣。 石招娣也看着石晗玉。 “阿姐。” “三丫。” 姐妹俩几乎异口同声。 石晗玉牵着石招娣的手:“阿姐先说。” 石招娣点了点头:“看样子活的不错,浮生制衣也真是厉害的很,人也没瘦,气色也好,我们三丫没遭罪就好。” 石晗玉感受得到石招娣颤抖的手,轻声:“阿姐,咱们吃饭吧。” “好,吃饭,还真是饿坏了。”石招娣抓着石晗玉的手没松开,那样子像是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似的。 姐妹三个人坐下来,石晗玉看着风卷残云一般的石迎娣,不得不小声劝一劝,吃喝的东西都足足的,早就有人送信过来了,自己就是为两个姐姐准备的饭菜。 石迎娣剜了一眼石晗玉:“等我吃饱了揍你。” 石招娣都没眼看了,迎娣的性子也是改变了不少的,可姐妹三个人只要碰到一起,就像是多年前曾经相依为命的时候那样,无所顾忌。 吃饱喝足的姐妹俩在院子里转悠着消食,石晗玉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姐妹三个人跑去泡温泉了。 石迎娣一边说着舒服,一边还不放弃审问石晗玉。 只是,石晗玉还没说几句话,她就要哭一哭,到最后石晗玉都不敢张嘴了。 “都是被你气的。”石迎娣还不忘找茬儿。 石晗玉默默接受了。 明心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娘亲,师父说娘亲和姨母有很多话要说,等她们都平静下来了,就让明心去见娘亲,明心就盼着呢,到最后坐在花圃旁边睡着了。 玉虚子也是无奈了,这姐妹三个人凑到一起,是天王老子都想不起来了,抱着可怜的明心回去了。 这边,姐妹三个人躺在大床上。 石招娣才问石晗玉:“你和那位要怎么办才好?” “看他怎么做,如果满意就继续,不满意就和离。”石晗玉说。 石迎娣瞬间就坐起来了,拍着床铺:“和离!和离!必须要和离!混账王八蛋敢欺负你!要不是我打不过,我早就动手了。” “二丫!都不是小孩子了。”石招娣出声。 石迎娣默默的躺下了,小声说了句:“我就是这么想的,阿姐,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石招娣说:“三丫,我们都想要和一个人白头到老,可要不幸福,也不要硬撑下去,硬撑到最后太可怜了。” 石晗玉确认石招娣是真的成熟了好多好多,不单单是沉稳了,也不会像自己记忆里那个,动不动就要哭一场的脆弱模样了。 “阿姐,我知道,并非一定要跟谁在一起,但任何事情不管拖到任何时候都要解决的,再说了,就算是我躲起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哪里,你觉得他不知道吗?”石晗玉说。 石招娣拍了拍石晗玉的手:“阿姐知道,他动用了云楼,最开始像是疯了似的,后来就像是没事儿人似的,阿姐就知道他找到你了。” “所以,这次阿姐和二姐帮我把关,除非他做到你们都满意,否则就和离。”石晗玉轻声说。 石迎娣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你们两口子休想套路我们!没门!” 石晗玉:“……!!!”这该多尴尬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 许多事情都错过了 石迎娣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想要瞒着石招娣根本就不可能,不是说石招娣多聪明,而是石招娣比石迎娣细心多了。 “三丫,孩子呢?”果然,石招娣直奔主题了。 石晗玉抿了抿唇角,选择实话实说。 听说牧北宸把孩子都带回去皇宫了,石招娣反而说了句:“那就好,孩子本来就该去宫里养着,一来身份占了嫡长,虽说你没有封后大典,但按照俗礼说也是明媒正娶的妻,孩子名份这一块不能吃了亏,不然孩子往后都活得艰难。” “阿姐,我和汤圆不想分开了。”石晗玉说:“但这次再见面,总觉得我们之间差了点儿什么,没了以前的亲密劲儿。” 石招娣很平静的说:“谁能分得开呢?只是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不行的。” “阿姐,我知道。”石晗玉也是无比纠结,对待感情明白是一会儿,去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方面自己觉得和牧北宸之间问题不是不可化解,可另一方面不得不正视在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所遭受的那一切,月子仇不共戴天,不是多么的放不下,只是想起来总会难过,无法再来一次去做为解开痛苦的途径,也就卡在那个痛苦的点上了。 石招娣也不知道两个人会怎么样,就连做事从来都有章法的石晗玉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的,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夜深,三姐妹进入了梦乡。 亲人团聚的欢乐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了,这一觉睡得太舒坦了,睁开眼睛日上三竿,石晗玉看着还睡得香甜的石迎娣,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的石招娣,翻了个身坐起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明心的欢笑声。 起身走到窗口,看石招娣正在和明心玩闹,两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明心牵着石招娣的衣袖,扬起小脸笑眯眯看着石招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然后笑的特别大声。 石招娣轻轻地揉了揉明心的头,坐下来把他抱在怀里,低声絮语一般在说着什么,明心就钻进了石招娣的怀里。 就算是听不到母子说什么,单单就这个画面已经让人心里都暖融融的了。 “三丫。”石迎娣坐在床上:“你到底是咋想的?” 石晗玉回头过来坐在床边:“二姐,我自己也没想明白,或者说这件事我自己想明白也没用,我想等一等,看一看。” “那咱们回家去吧,石郎庄的变化很大,我听说君泽辞官回来了。”石迎娣穿戴整齐:“再者,牧北宸做的不好,咱们就不回去,在这边就要活得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在这边蹲在山谷里,山谷再好人太少,把自己搞得像是个避世修行的人,那可不行。” 石晗玉心里豁然开朗,石迎娣说的一点儿没错,石郎庄这边的事情也是不少的,石忠他们的现在如何了?自己都好久没见过他们了呢。 石迎娣看了眼外面的阿姐和小外甥,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牧北宸这个混账王八蛋就不知道好歹,你看看咱们在他身边得到了什么?荣华富贵?那是用命拼回来的!阿姐的孩子被抱走了,小小的年纪就要因为什么狗屁的战神名头经历父母分离的痛苦,不是人!” 石晗玉没吭声,因为石迎娣说的没错,特别是看到明心对石招娣的那种恋慕的小样子,没有人会无动于衷。 “一起带回去石郎庄行不行?”石迎娣看着石晗玉:“你的事情不解决好,咱们也不回京城,要是你们俩和好了,咱们都回去,要是你们俩和离了,那就更好了,大家都回来石郎庄,荣华富贵没什么用,咱们家赚钱可是最拿手的,做一家子富贵闲人才好呢。” 石晗玉算是看明白了,不管石招娣还是石迎娣,他们对牧北宸的怨念是很深的,甚至比自己都深,两个人只是没有直接告诉自己,姐妹三人,两个同意和离的。 “二姐,如果我和牧北宸能重新开始,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以后的日子,那就继续过,不能的话,我也不会将就着过的。”石晗玉说。 石迎娣打量着石晗玉:“嗯,不过牧北宸也算是个好样的,这么久以来身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至少人品还不错。” “那等等和阿姐说一声,咱们都回去。”石晗玉没接茬儿,牧北宸只要一天还想要和自己在一起,就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女人,当然了,如果和离之后,牧北宸是绝对不缺女人的,人家是皇上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只是排的上号的,后宫之内多了去排不上号的人,一辈子都等着和这个男人有那么一两次机会的。 石招娣听说可以带着明心出去住一段日子,自然是高兴得很。 白竹沥和玉虚子则不愿意出山,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姐妹三个人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了石武,石武长得高高壮壮的,二十几岁的青年人,眼神还是干净透彻不染尘埃的样子,特别是那一路狂奔过来的样子,让人相信他是真的高兴。 “三小姐!大小姐!二小姐!兄长让石武在这边等着的,就等着迎接你们回家呢,快,咱们回家吧。”石武没看到什么自己能帮忙拿着的东西,伸出手把明心抱起来了。 几个人往回走,石晗玉问石武:“成家没有?” 石武笑着挠了挠头发:“三小姐,我儿子都三岁了,咱们兄弟几个就剩下石平还没成家,不过早就有媒人介绍好了,等着查日子就办酒席的。” 石晗玉苦笑,自己亲自收进来的外门家眷,结果他们结婚生子自己都没有好好的去帮着张罗,甚至都没有送个份子钱呢。 “巧了,咱们终于也赶上一次,到时候好好热闹热闹。”石迎娣立刻说。 石武笑了:“所以,我们都说石平命就是好。” 石晗玉原本的宅子后面已经建造了不少独立的宅子,一摸一样的宅子修葺的都很利索。 “这是你们每个兄弟的家?”石晗玉问。 石武点头:“是,是冷二爷给张罗的,不过冷二爷过世了。” 石晗玉停下脚步,轻轻地吸了口气:“去告诉他们都带着孩子们过来这边,咱们见一见面。” “是。”石武把明心还给石招娣,一溜烟儿的跑回去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奴仆是奴仆,外门是外门。 外门是收进门里的自家人,所以就算是石晗玉姐妹三人都不在石郎庄,石忠和石安兄弟六个也是可以理直气壮的掌管着石晗玉的产业的。 让其他的石家人不能乱动心思。 当然了,石根生和石九良这样的兄弟,在石晗玉这边的地位还是不弱的,因为生意上大部分都是这两兄弟在跑外。 也正因为是这样,石宽对石晗玉这边的事情永远是最放在心上的。 一晃过去了好几年不见了,石晗玉姐妹三人看着面前这一大群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兄弟六个成家五个,最先成家的石忠孩子都两个了,大的满地跑,小的刚出生几个月,石安和石文还有石武就不相上下,不过石武娶媳妇儿比石安要早不少,所以石武的孩子快三岁了。 这些个媳妇儿都是很忠厚老实的样子,最低起码没有第一眼看上去就精明的过分的人,这让石晗玉放心不少,要说家大人口多,最怕的就是妯娌之间彼此生事端,有血缘的尚且有闹到不可开交的,何况真说起来,这兄弟六个可没有一丝血脉的牵绊的。 “三小姐,咱们现在也是一大家子人了,兄弟几个选了我当族长。”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石晗玉了然,怪不得看着大家都很和气和睦,原来是石安的本事。 说起来这六个兄弟里,还真就是石安最有本事,也最聪明。 “能者多劳,二弟辛苦了。”石晗玉说。 这一声二弟是认可,要知道石家三姐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是何等的尊贵,石安甚至觉得就是奴仆的身份都是很知足的,但石晗玉能真把兄弟几个当做自己家兄弟,也是在石安的意料之中的,因为三小姐是非常的重情重义,又言而有信的人。 石招娣和石迎娣临时拿了红封给几个媳妇儿送了见面礼,媳妇儿们谢恩后就去张罗吃喝了。 石安带着兄弟几个坐下来,说了如今的买卖。 生意没啥变化,制皂调香是老本行,油坊榨油也都开了铺子,石平和石文学了陶器的手艺,家里出去的各种货物需要陶瓷器的,都是石平和石文做出来的。 油坊那边冯春生他们都在,这些年做事是兢兢业业的。 让石晗玉略有些意外的阮氏和芸娘这娘俩也没离开,反倒是芸娘嫁给了赵守财,两口子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赵志和赵守财这父子俩是真能干,沿着龙梁河的河边开了不少藕塘,这年年到了收藕的时候,许多贩子都登门收购的,当然也有卖不出去的时候,不过遇到这样的时候石安会出面把藕都带回来,挨家挨户送点儿吃个新鲜,也不至于扔了可惜。 铺子那边也不错,石九良把天香阁都开到了泾河州,如今不算梁州这边的两家铺子,外面的铺子也有七家了,一年年的账目都做好了放在这边书房里,这些人都知道三小姐早晚会回来看看的。 热热闹闹的吃过团圆饭,石安才让大家伙都各回各家去,这边芸娘和阮氏过来伺候着。 再次见到阮氏和芸娘,变化最大的就是芸娘了,人变得漂亮也温柔了许多,做事更有章法和条例了,闲聊中就把藕塘那边的事情都说了个差不多。 石晗玉姐妹仨都在看账目,一来要知道如今的身家几何,再者石晗玉姐仨商量过了,这次回来主要是整理一下手里头的买卖。 “芸娘,你们怎么想着不管铺子,回到这边来了呢?”石晗玉问。 芸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是命,奴婢原本在安乐县的铺子那边做的也挺好的,来回走动的时候总是守财接来送去,在这年纪不小了,就想着踏踏实实在这边安家了。” 石晗玉看了眼芸娘,也忍不住笑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这样,回头我把如何做藕粉的手艺交给你,这藕粉耐储存,也是不得多得的好玩意儿,买不出去的藕做成藕粉的话,反而可能比藕还要值钱呢。” 芸娘赶紧跪下来谢恩。 石晗玉让芸娘起身:“你们在这边好好过日子就行,说起来都是我的人,照顾也是应该的。” 两天时间,姐妹仨终于是把账目都看完了,汇总之后石迎娣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软榻上,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咱们家不穷,现在看,咱们家不是穷不穷的问题,是这些钱该怎么藏起来才行。” 石招娣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多,哪怕如今她们早就不像最开始那样穷困潦倒了,甚至就算没有这样庞大的财富存在,她们也都是富贵双全的人了,可不代表看到这么大一笔财富心情能平静如水。 “三丫,你二姐说的是个很重要的事情,这笔钱该怎么办?”石招娣问。 石晗玉单手托腮:“要不咱们也整一个藏宝图?” “行!”石迎娣立刻坐起来了:“为小汤圆的未来打下根基,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有钱!” 石招娣和石迎娣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石晗玉,显然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石晗玉瞬间也动心了。 如果说什么是自己现在最明确的,莫过于对小汤圆的爱,是纯粹到绝不染丝毫尘埃的,身为母亲为自己的孩子谋划,正应了那句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换而言之,自己绝不希望小汤圆有一天如同牧北宸那般历尽千辛万苦,还要单枪匹马的去冲锋陷阵,当然先帝也是为牧北宸筹谋不少,但石晗玉觉得自己要来的更纯粹一些。 见石晗玉不说话,石招娣忍不住了:“你从来为了自己认为值得的人都拼尽全力,如果一定要在牧北宸和小汤圆之间选一个,三丫,我们愿意是小汤圆。” “阿姐,二姐,我明白。”石晗玉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差别了。 退一万步讲,这笔钱后续还会很多,会越来越多,而这笔财富能成为小汤圆的依靠,哪怕他成为了一国之君,又怎么能保证就民富国强呢? 一旦有任何事情发生,这笔钱的作用就会被无限放大,所以,这钱得藏!但怎么藏是个问题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为一子某终生 姐妹三个人一拍即合,三个人开始商量如何处置这笔钱了。 最终,决定开一个钱庄。 就在牧北宸忙着如何过关的时候,姐妹三个人已经开始筹备钱庄的事情了。 据石晗玉所知,钱庄在大安国是不存在的,铸造银锭的是县级衙门就可以的,真要说贪污的话,就在火耗这一块了,而且因为各个县级衙门开始,工艺略有一些差异,银子的质量就存在一定的差别,只不过这差别不大,也不影响市面上流通。 而这些银子每年都会押送到京城入户部,户部账目送到皇上手里查阅确认后,入国库。 石晗玉肯定不会涉及到铸银这一块,所以借鉴了银行的运作,主要是提供给商户银子汇兑这一块,那么就不能是一家。 大安国一共是六个州,十二府和京城,最低起码要在六个州里选择六府,从南到北都开了钱庄,只有这样行商的人不管到哪里,只要拿着银票到自己的钱庄里都可以取到现银,提供这种服务要收取费用,这是一种保障,再者独一份这样的买卖,石晗玉不会傻傻的告诉所有人存银子进来给利息。 安乐县这边发展的不错,产业也多,这是隶属于梁州的地方,秦元山这边办事肯定不难,再就是国安州那边有浮生在,泾河州有沈玲珑在,泰合州是贾德旺在,那么剩下的就是丰抚州和德北了。 这两个地方需要派人过去,不涉及到官府的情况下,开了汇兑的钱庄前期不必大,浮生的银子也会入股周转,加上这一笔,完全可以再开展由官府过明路的借贷,这也是钱生钱的法子。 石晗玉把这些事情都规划好,就连石招娣都啧啧称奇,因为石晗玉的想法简直是一本万利,比起来藏在某处,成为宝藏,哪里有这样的好? 石晗玉问:“听说君泽辞官回来了,今天请他们过来吃个饭吧。” 他们,自然不单单是石君泽,还有石根生和石九良,如今的石根生和石九良那也是今非昔比了,多年来的历练在商场上的名望也是大得很。 早在石招娣几个人回来的时候,石宽就知道了,不过石宽很清楚姐妹三个人都回来必定是有事的,回来之后没见任何人,只见了石忠几个人,多多少少石宽心里是多想了的,所谓的石家外门,那可不是石郎庄这些人的外门,是石晗玉收的,属于姐妹三个人的外门,换而言之是守着姐妹三人产业的家里人。 所以,得到了石晗玉的邀请,自己赫然在列,石宽这悬着的心终于是落地了。 几个人兴冲冲的来了宅子这边,姐妹三个人摆了席面,也不允许这些人用一些俗礼,只说是自己家人坐下来聊一聊。 石君泽再次看到石晗玉,心里是百味杂陈,他辞官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过得不好,石晗玉离开之后,石君泽就辞官回乡了。 回乡一年多来也没做什么,倒是想了不少,曾经的自己早早的撒手人寰了,至于后来的事情是一点儿不知道,或者说从见到石晗玉的时候,看到她非但活着,还能说话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这一年想通了很多事情。 席间,石晗玉说:“我们姐妹三个人想要开钱庄。” “钱庄是做啥的?”石宽早就认定石晗玉说的都是对的,说的都是好的,所以石晗玉一说钱庄,他就觉得是好事,只要和钱有关系的事情,肯定还是大好事! 石晗玉就仔仔细细的讲了钱庄的各个环节。 一直都默默低头看着酒杯的石君泽听完,抬起头来看着石晗玉。 别人可能不懂,但石君泽明白石晗玉是在为大皇子做准备了,这简直是太好了,他一直都觉得石晗玉过于赤子之心,但凡做事都是为别人多,如今能利用钱庄下这么大一盘棋,真真是太聪明了。 “我能做什么?”石君泽说。 石晗玉笑了:“行长啊。” “行长?”石君泽皱眉,自己可是入仕为官的人,各种官阶不是没听过,这个行长是打从哪里来的? 石晗玉说:“六个州里选择六个府开钱庄,那就需要最少六个掌柜的,这六个掌柜的要能及时调配银两周转,而这些掌柜的上面就是需要一个人,君泽就是这个人,姑且就说是行长吧,也可以说是大当家的。” 石君泽想的比较多一些,那就是为石晗玉把关,换做别人自己还不放心呢。 “晗玉啊,那六个掌柜的呢?”石宽问。 石晗玉想了想:“叔,掌柜的不着急,我请叔过来是说一下咱们这边的作坊,作坊现在用人不少,我想要交给族里打理。” 石宽险些没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 这作坊铺子都是下金蛋的鸡啊,缓了口气石宽赶紧拒绝:“不行不行,可不行,晗玉,这买卖不能撒手,你们用钱的地方多得很,可不能这样撒手。” “叔,听我说完。”石晗玉看了眼石根生和石九良:“我这也是要调配人出去做掌柜的,才会有这样的安排,再者也不是白白拿出去,作坊这边每年我要拿走六成红利。” 一桌子的人都松了口气,这几个人没有想要占便宜的,但前面有钱庄的事情在,后面这件事就是一环扣一环的事情,也就是说石晗玉不单单想到了钱庄,包括手里的产业都有盘算的。 最终,作坊买卖这一块交给石根生和石九良做,石宽是怎么都让石晗玉把作坊捐出去的,这也是各退一步商量好的,在石晗玉姐妹三人看来,石宽越是如此,也就越是值得信赖。 这一顿饭吃过之后,石晗玉开始密集的训练石忠兄弟几个人了,这些人各有所长,同时也都忠心耿耿,石文和石平喜欢烧瓷器,但如今早就不用都亲力亲为了,钱庄之外,石晗玉给每个家一个买卖,这买卖不是石家的,是每个人自己的,这样也是为了不让这些人起贪念。 牧北宸终于安排妥当,浩浩荡荡的往石郎庄来的时候,六州几乎前后差不多的时间开了六家宝丰隆。 宝丰隆打出来的招牌--汇兑天下! 第三百七十五章 超级粘人的小汤圆 云楼的消息送到牧北宸的手上的时候,牧北宸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眼就看穿了石晗玉的想法,不过心里除了高兴之外,就是佩服了。 说实在的,敢说汇兑天下的人,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只能是石晗玉了,但就算是云楼得到的消息也是少之又少,具体如何汇兑天下,还没有人能搞明白。 盛世是陪着牧北宸过来的,但保持着沉默,一声不吭,哪怕自己感觉到了这如今隐隐的出现了龙凤斗的情况,也愿意站在石晗玉这一边。 一路往石郎庄来,这宝丰隆的消息就越来越多了,牧北宸也开始研究起来,得出来的结论是石晗玉姐妹三人保守估计也富可敌国了,更不用说石晗玉在皇宫里的作坊,那些可都是成了宫里的小金库了。 牧北宸并不意外石晗玉能把宝丰隆想的如此面面俱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石晗玉愿意,能拿出来太多让人想破了脑壳都想不到的点子了。 看着怀里睡着的小汤圆,牧北宸发现自己有些嫉妒了,这个还没有自己腿长的男人已经得到了石晗玉全部的感情了,没条件的,不求回报的。 而自己现在越发觉得前程未卜了,因为石晗玉是个永远有退路的人。 与此同时,顾长生和赵同芳都到了石郎庄了。 两个人听说了钱庄的事情,不约而同的找到石晗玉,目标明确,那就是入股。 石晗玉当然愿意,所以石晗玉私下里给石招娣姐妹俩一成红利,表面上给两位姐夫一人一成红利。 亲兄弟明算账,在这件事上石晗玉不糊涂,一家子也没有糊涂人。 得了买卖的两个人立刻调动人马,银子封箱,直接送去了德北和丰抚州的宝丰隆里。 ***** 牧北宸到了安乐县后,先修整了一下,这才带着汤圆出发,直奔石郎庄。 一路上汤圆牙牙学语,牧北宸照顾的越发周到,只是这孩子就是不肯叫父皇,别说父皇了,就是爹这么简单的也不肯说,一度牧北宸都怀疑这小子心里是记恨自己的。 每当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看到汤圆那粉嘟嘟的样子,牧北宸都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个称职的父皇,好奇心泛滥的汤圆这一路上学了不少,牧北宸也磨练出来了超级强悍的耐心,最大的成功莫过于汤圆困了的时候,就必须要牧北宸抱着。 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牧北宸发现自己打心底升起的喜悦越来越多。 “主子,前面就到石郎庄了。”赶车的侍卫说。 牧北宸看着怀里还睡着的小汤圆,嗯了一声。 普普通通的马车进了村子,根本引不起来石郎庄的人注意了,马车停在石晗玉家门口,在石郎庄人的眼里也都是寻常的。 当牧北宸抱着依旧睡着的小汤圆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玉竹赶紧跪下。 “起来吧。”牧北宸说着,抱着小汤圆径自进了院子,玉竹爬起来赶紧跟在后面,心里着急不能越过去牧北宸去给小姐送信儿。 石晗玉姐妹三个人还在研究宝丰隆的事情。 猛然抬头就看到牧北宸都进屋了,怀里抱着的小汤圆盖着个明黄色的小披风,睡得香甜。 石招娣愣住了。 石迎娣也愣住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认为牧北宸就是用小汤圆做挡箭牌的,但两个人没招,这挡箭牌是太好使了。 “阿姐,二姐。”牧北宸出声:“小汤圆睡着了,我先把他放下。” 石招娣和石迎娣脑瓜子疼。 见到皇上该行礼的,可牧北宸这话一说,行礼是不用了,反倒是两个人赶紧过来忙着铺床。 石晗玉伸手要接过来儿子。 牧北宸轻声说:“别弄醒了,睡不好会哭好一会儿的,我来就行。” “好。”石晗玉看了眼儿子胖嘟嘟的样子,心都柔软成了一团,目光都追随着小汤圆。 牧北宸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是这样,可自己千里迢迢的跑来,结果人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挺难受的。 弯腰,把小汤圆放在床铺上,牧北宸那轻柔的动作让石招娣都不生气了,怨气还是有些的,不过少了很多。 小汤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哇一声就哭出来了:“爹爹。” 牧北宸赶紧把小汤圆抱在怀里,那速度快的,整个人脸色涨红,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了,激动的两眼湿润,又不敢大声说话,怀里抱着重宝的感觉。 面面相觑的姐妹三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卿卿,他第一次叫我爹。”牧北宸眼眶更红了。 石招娣赶紧拉着石迎娣出去了,这还用说啥?牧北宸哪里能在他们面前哭出来呢? 果不其然,姐妹两个刚出去,牧北宸的眼泪就滚下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他记仇呢,教了半年都不肯叫我一声。”说着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又睡踏实了的小汤圆,轻声说:“原来是没学会,这个小笨蛋。” 那宠溺的语调让石晗玉心里百味杂陈,特别是牧北宸语调再温柔,声音里依旧因为激动而颤抖,甚至那滴落的泪珠儿,都让石晗玉深刻的明白了,这父子俩的感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递过去帕子:“至于吗?他也一直没叫我娘,我也没说什么。” “才没有。”牧北宸抬头看着石晗玉:“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喊你娘亲了,我亲眼看到的。” 石晗玉:“……!!!” 嫉妒让自己质壁分离了吗? 为什么不记得小汤圆叫自己娘亲的感觉了。 并且还有一种小汤圆的心偏向了牧北宸,儿子要被抢走了的感觉。 “睡了吗?”石晗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有一种想要抢过来的冲动。 牧北宸轻轻地坐在床上:“你看,睡得多香,在宫里的时候也乖得很,很粘我。” 好吧,石晗玉更嫉妒了。 “我抱一抱?”石晗玉忍不住了。 牧北宸盘腿儿把小汤圆放在腿上让他舒服一下,腾出来一只手握住了石晗玉的手:“咱们回家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封后大典,东宫也收拾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的时候东宫也应该收拾好了,册立太子的事情一起办可能比较急,册立太子放在明年开春,行不行?” 石晗玉茫然的看着牧北宸,怎么搞的?自己竟然觉得,嗯,该回家了? “对了,小汤圆需要名字,我选了一些名字,你看看。”牧北宸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了石晗玉。 石晗玉接过来,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打开的时候,愣住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三小姐浴火之凰,救世之相 这是一封信。 严格来说是检讨书,石晗玉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这封信能被后世几千年的人挖出来一定会震惊当时的世界,毕竟皇帝写的检讨书前无古人,只怕后也没有来者。 不得不说非常深刻,让石晗玉心里都酸涩的很,也不知道牧北宸是怎么想的,竟然用了这样的方法,更有甚者写信的人就坐在自己旁边,抱着两个人的孩子,那温柔呵护的模样简直了,这让石晗玉有一种被架在了火上炙烤的感觉,当然信的末尾确实有两个名字,牧宇初和牧政宣。 看完了书信,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坐下来,此时的小汤圆已经睡得很沉了,在牧北宸的怀里小脸都红扑扑的,被一声爹爹喊得心花怒放的牧北宸这会儿抬眸:“牧宇初和牧政宣都是盛世测过的名字,对小汤圆的一生都很好,也会附和大安国的国运,卿卿选一个就行。” “牧政宣吧。”石晗玉说。 牧北宸立刻笑了:“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牧政宣字宇初,继往开来的一代帝王,大安国必会再迎来一次兴隆之象。” 石晗玉笑了笑:“那也要你这个当父亲的好好调教才是。” “子不教父之过,卿卿放心,我会的。”牧北宸轻声说着的时候,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汤圆:“他一定是个聪慧的。” 石晗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让自己不知道怎么对牧北宸说,可真要是想说的时候,竟然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想说走吧,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可总是觉得心里少了那么一点意思,想要说算了吧,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又是千丝万缕的难过缠绕在心头。 牧北宸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石晗玉的手:“再给我一点点儿时间,别着急。” 石晗玉惊了,抬头看着牧北宸。 “相信我,我们一定会一起迈过去这个坎。”牧北宸说。 石晗玉眼圈微微泛红,赶紧低下了头,是啊,一个坎,一个把自己卡在了这里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小汤圆睡着后,牧北宸把小汤圆放在床上,这才过来轻轻地拥抱着石晗玉:“很快就好了,等我回来。” 石晗玉深吸一口气:“嗯。” 牧北宸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石晗玉,转身出去了,门外早就准备好了战马,牧北宸翻身上马离开。 原本还在商量着怎么办的石招娣和石迎娣姐妹俩是彻底懵了,这就走了? 两个人二话不说赶紧过来看石晗玉,见石晗玉盘着腿儿坐在床上,看着睡着的小汤圆,石招娣和石迎娣都觉得头大。 特别是石迎娣,感觉自己都要被憋死了,可这个时候最难的正是石晗玉,身为姐姐,石招娣和石迎娣都不能多说什么。 幸好,小汤圆醒来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闹人,张开小手冲着石晗玉笑,软糯的喊着:“娘亲,抱抱。” 石晗玉抱着小汤圆在怀里的时候在想,小孩子真是奇怪的存在,纵然没有长久相处,可依旧会如此亲密,或许这就是血脉相连吧。 明心也过来了,爬上了床,坐在旁边看着小汤圆。 小汤圆立刻丢开了石晗玉和明心玩耍起来,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让石晗玉姐妹三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三丫,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怎么选都行。”石招娣心里已经很明白了,牧北宸和石晗玉是分不开的,别的不说,就看着小汤圆,她也不忍心让石晗玉和牧北宸分开。 石迎娣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想的,一脑袋幺蛾子吗?” 石晗玉忍不住笑了,想到了那封信觉得石迎娣说的太有道理了,真的是一脑袋幺蛾子,至于还要做什么,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一夜过后,清晨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玉竹再次去开门,看到门外那浩浩荡荡的马车,披红挂彩的架势,赶紧跑回来:“大小姐,外面……。” “哟,恭喜三小姐,贺喜三小姐。”媒婆是一脸喜色的从外面走进来,见到石家三姐妹,一眼看到了抱着小汤圆的石晗玉,过来二话不说就一甩帕子:“三小姐,大喜啊。” 石招娣和石迎娣无奈的恨不得捂脸了。 石晗玉也是脑门冒汗,明知道就是牧北宸的事儿,可这架势上门,还是自己没想到的。 还是石招娣先反应过来的,脸色一沉:“我们这院子里没有人要聘人家,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媒婆显然早知道会这样,过来福身行礼:“大小姐息怒,婆子我也是受人之托不是,今儿这纳采之礼,还请大小姐看在小公子的面儿上应承下。” “然后呢?”石迎娣问。 “三小姐庚辰贴要一份,盛公子当场合婚。”媒婆说完,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桌子铺着喜庆的大红布,红布上放着都挂着红丝线的笔墨砚台,铺着宣纸。 盛世也是一身盛装从外面人五人六的走进来了,恭恭敬敬的给石家三姐妹请安,到石晗玉面前拱手弯腰九十度:“三小姐,请。” 石晗玉看石招娣和石迎娣都点头,把小汤圆放下来,走到桌案前,提起笔写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这是自己的,而不是这个世界石晗玉的。 盛世再次坐下来,从袖袋里拿出来牧北宸生辰八字放在一边,提起笔的时候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石晗玉。 石晗玉心里非常清楚为何盛世会觉得意外,毕竟盛世测算过,测算的是这个世界石晗玉的八字,而不是自己的,如果非要分辨出来自己到底是谁,石晗玉认为自己只是借了一具肉身而已。 盛世看石晗玉笃定的目光,垂眸开始批算八字,到最后手都微微颤抖了,轻声说了句:“三小姐浴火之凰,救世之相,果然玄机就在这里了。” 石晗玉微微垂眸:“盛世,我可能顺遂余生。” 盛世恭敬的回话:“三小姐开一国兴隆之门,顺遂无碍,更可卜大安国五代子孙昌隆,国之幸,君之幸。” 话音落下,牧北宸一身华服,怀抱着一对儿雪白的大雁从门外走进来。 石迎娣小声嘀咕了一句:“咋的?猴急猴急的,六礼都要一口气走完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男人到底是不相信谁? 石迎娣是一点儿没说错。 牧北宸抱雁前来,恭恭敬敬的站在石晗玉对面,完全不在乎这么多人在面前,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说道:“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繁嗣延绵,终老一生,可否?” 石晗玉静静地看着牧北宸,他眼神诚挚带着几分紧张的看着自己,哪里知道此时自己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为了哄一哄自己,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屈帝王之尊在面前,而自己……。 “晗玉,还等什么?”石招娣急了,正所谓面子给足了,见好就收才行,不管怎么说,牧北宸这一步走到这里,石晗玉拒绝的话,两个人以后就真的再没有可能了,再者,换做旁人会不会对石晗玉这么好都两说,更别说石晗玉真拒绝了,孤独终老只怕是唯一一条路了,天下男子头再铁,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石晗玉是皇上的女人不说,主要是石晗玉还有皇上的儿子呢。 石晗玉微微垂首:“嗯。” 牧北宸松了口气,接下来下聘、婚是刺绣的婚书,一针一线绣成的。 媒婆在旁边叽里呱啦的活跃气氛。 再次定下了婚期,而这一次石晗玉手里的聘礼除了马车上的那些之外,还有半壁江山。 天下奇谈,但就是发生了,没有道理可讲,因为皇上愿意。 婚事定下来后,也没有去皇城,而是就在石郎庄热热闹闹的举办了大婚,按照民间习俗,丝毫不差,隆重的很,却不牵涉到任何朝廷的人,就像是寻常男女,寻常的大婚。 大婚当晚,牧北宸拥着石晗玉,轻声:“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绝不会伤了你的心。” 石晗玉卷着牧北宸的发丝在手里,俏生生的说:“那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牧北宸垂眸看着石晗玉,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不敢?” 红烛摇曳成双,喜字双喜并肩。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情感能不经历风雨。 经历风雨之后,能再次和好如初的不多。 但,苍天眷顾有情人,只要是有情人,必能终成眷属。 ***** 十月。 封后大典。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走上了城楼,接受百姓的跪拜之礼,母仪天下之人是石晗玉,是众望所归。 朝廷颁发免去农人三年赋税,商贾三年内赋税减半。 惠及于每个人,一时间那才叫普天同庆呢。 北静王府,顾长生微醺,用着石招娣:“媳妇儿,明儿咱们去庙里祈福吧。” “嗯?”石招娣皱眉:“好端端的祈福做什么?” 顾长生长叹:“为帝后祈福,祈福他们和和睦睦,百年好合,夫妻白头偕老啊。” 石招娣笑了:“你操心这个合适吗?” “不咋合适。”顾长生看着石招娣:“可是我不能不做,因为他们不好好过日子,我们的日子就过不消停,这怎么行呢?” 石招娣:“……!!!” 顾长生扯着石招娣的手:“好不好?我们去一趟好不好?” 被缠磨的无奈了,石招娣也明白顾长生是真的为自己娘家的事情操心太多了,就是去个庙里祈福,陪着去又何妨,再说了,自己也希望晗玉和牧北宸能好好过日子。 清晨,顾长生扶着石招娣上了马车,听到隔壁邻居家有动静,看着赵同芳和石迎娣出门,赵同芳扶着石迎娣上了马车。 “同芳是要去哪里?”顾长生问。 赵同芳看到顾长生,笑了:“我们两口子去城外十里亭的月老庙,姐夫要去哪里?” “我们两口子也是去十里亭的月老庙。一起,一起。”顾长生说。 赵同芳抱拳:“好,姐夫和阿姐先走。”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皇城往城外去。 皇宫里,牧北宸抱着石晗玉坐进马车里。 石晗玉晕乎乎的看着牧北宸,这一晚上折腾的要散架子了,一大早晨就非要自己跟着出门,真是……。 “要去哪里?”石晗玉问。 牧北宸拉过来斗篷盖盖在石晗玉身上,表情凝重的说:“十里亭的月老庙据说十分灵验,咱们去求一道符回来,保佑我们白头偕老。” 石晗玉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牧北宸:“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我们的白头偕老一道符就定下来了吗?” 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不要瞎说,神灵是听得到的,一道符不够咱们就多求几道,让为夫心里踏实踏实。去吧好不好?” 石晗玉无奈的笑了:“好啊,我也去月老跟前求一求。” “你要求什么?”牧北宸立刻俯身压过来。 石晗玉赶紧撑开两个人的距离:“好啦,我能求什么?当然是求我们白头偕老啊。” 马车哒哒的离开了皇城,也往十里亭月老庙的方向来了。 前头,石招娣和石迎娣下了马车,姐妹俩走在前面。 石迎娣忍不住吐槽:“阿姐!赵同芳欠揍的很,一大早就要来月老庙,还不是为我们自己求,非说要给宫里那两个求一道符,还说镇上!省得再闹幺蛾子。” 石招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并肩而行的顾长生和赵同芳。 回头小声说:“你姐夫也是这意思,难道他们是商量好的?” “我看不像。”石迎娣也回头看了眼赵同芳和顾长生,皱眉:“阿姐,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发现了,咱们姐妹三个,一个不好都不能好,咱们俩都没啥事儿,上一次的事情他们都怕了,所以是不约而同。” 石招娣抿了抿嘴角笑了:“要我说啊,等晗玉拿到了这月老庙的符,定也是哭笑不得的。” “谁知道了呢,不过求一求也好的,咱们家晗玉得好好的才行,最好求一道符,把牧北宸镇上!”石迎娣说。 石招娣赶紧捂住了石迎娣的嘴:“不准胡说八道!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话,咱们说者无意,还要防备隔墙有耳呢。” 石迎娣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我知错了,再也不说了,走,阿姐,咱们去求签。” 外面官道上,石晗玉看着各种各样的人都往月老庙这边走来了,奇怪的问:“牧北宸,月老庙是来了什么高人吗?” 牧北宸说:“嗯,听说有一个月老转世,断姻缘厉害得很,所以咱们去看看?” 石晗玉:“……!!!” 这男人到底是不相信谁?安全感太低了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这就是妖孽本孽! 月老庙的香火是真旺,石晗玉看到了一些姑娘们围着一棵粗壮的榕树,手里拿着红色的带子,上面写着祈愿,用力的抛上去,这棵榕树挂满了红色的带子,微风吹来飘荡成了红云一般的模样。 往来的人分为左进右出,熙熙攘攘的人往来不断。 牧北宸紧紧地牵着石晗玉的手,随着人群往月老庙里去。 “你也要跪下烧香?”石晗玉看着上香的信男信女,看了眼手里拿着香的牧北宸,狐疑的问。 牧北宸点头:“是。” 好吧,石晗玉觉得自己不能说什么了,人家愿意,虽然是皇上那也是人皇嘛,跪拜神仙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 两个人上香,跪拜,旁边有个小道童过来请两位去抽签。 石晗玉还挺好奇的,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签筒这顿摇晃。 一枚签掉下来后,石晗玉立刻兴奋的伸手去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眼上面只写了一个零字,有些茫然的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双眼紧闭,那虔诚的样子让石晗玉都汗颜了,毕竟自己可真像他这样。 一枚签掉了出来,牧北宸手掌一探,签就落在了手心里。 “给我看看,我看看。”石晗玉立刻过来,从牧北宸的掌心拿走了签,一看就笑了:“哈,咱们俩是一样的,走,咱们去找解签的师父去。” 在旁边是一个长条桌案,桌案后面坐着的人道士打扮,年纪五十开外,慈眉善目黑须整齐,正在仔细的解签。 石晗玉和牧北宸规矩的在后面排队,有些着急想要知道结果的心情和别人都是一样的。 活了两辈子,石晗玉还是第一次求签,那心情可想而知了。 终于轮到了石晗玉和牧北宸,石晗玉把签递过去,笑眯眯的说:“我们两个人求的。” 解签的道士接过去签,看了一眼后抬头看看牧北宸和石晗玉,揖礼:“二位的签贫道不能解。” “为什么啊?我看别人的签都是你在解啊。”石晗玉有些委屈了,想到那个零,心里就没底了,甚至都后悔求签了。 道士赶紧说:“这里所有的签筒里一共就只有两支签王,这里的规矩是抽出签王的人可以得到见师祖的机会,二位请。” 石晗玉刚要说话,牧北宸握住了石晗玉的手:“多谢。” 道士说了句不敢,恭恭敬敬的给两支签递给了牧北宸,旁边小道士立刻过来带路。 带着所有人艳羡的目光,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往后殿去了。 另一边正在看景的石招娣四个人,进来这里都是随大流的,再者大殿里人太多了,也就先去旁边走走看看,听到有人说有一对儿厉害的,竟然双双抽到了签王。 石迎娣顿时直跺脚:“阿姐,咱们要去试试,保不齐就抽到了签王呢。” “可不准这么瞎说,这也要看机缘的。”石招娣感慨一句:“这两个人可真是好运气呢。” 跟在旁边的顾长生和赵同芳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里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何必还要施压走关系去见那位呢?完全可以做个手脚,让牧北宸和石晗玉亲自来啊,那效果岂不是更立竿见影! 可事实上,今天是白扯了,因为签王不可能在同一天出现四次,那还是签王吗? 拿到了签王的牧北宸和石晗玉被带到了后宅跨院的僻静地方。 月老转世,石晗玉是很好奇的,特别是拿到了两个零蛋的签,石晗玉就想看看这月老转世怎么解签。 小院里,一对儿仙鹤迈着优雅的步子,完全不怕人,看到石晗玉和牧北宸的时候,甚至还好奇的偏着头看一看。 小道童走到门外,恭敬的说:“祖师爷,签王被抽出来了。” “嗯,进来吧。”屋里有声音传出来。 石晗玉看看牧北宸,太年轻的声音了,与之称呼很不相配,祖师爷?难道不该是白发苍苍,鹤发童颜吗?这还是童声,可就和童颜的差别有些大了。 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小道童。 石晗玉松了口气,原来里面还有小孩子嘛。 小道童看了眼牧北宸和石晗玉,微微颔首侧开身:“请。”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进门来,小道童关上了门。 房间里,织布机咯吱咯吱的响着,顺着声音看过去,石晗玉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一个小男孩,费劲儿的控制着比他大很多的织布机,红色的丝线被织成了布,这就让石晗玉想到了外面那种挂在树上的红丝带。 房间里就只有这个小男孩,大概就十来岁的大小,无论如何石晗玉都不能把这个小男孩当成所谓的月老转世。 石晗玉走过去:“小仙师,我们来解签的,解签的人呢?” 小男孩放下了手里的织布梭子,偏头看了眼石晗玉。 这孩子太漂亮了! 石晗玉被惊艳到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孩子,简直像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在年画上见过的小孩子。 可真是要命了,石晗玉清了清嗓子,还是没忍住的感慨了一句:“真是俊俏可爱。” “你看上他,也是因为好看?”小男孩笑眯眯的站起身,说了句。 石晗玉楞了一下回头看牧北宸,也笑了,抬起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脸蛋,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是啊,我夫君也好看,可是我见到夫君的时候他都长大了,不知道小时候好不好看嘛。” “嗯,也是。”小男孩并不反感,反倒是伸出手来:“拿来吧。” “签?”石晗玉这下被惊到了,赶紧退后一步。 小男孩挑眉:“人都是被皮相迷惑了,觉得我这个样子就是个小孩儿?就不能是有一个成精一般的老灵魂了?” 石晗玉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是个什么妖孽? “再者,这话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更懂得,对不对?”小男孩接过去签,扫了眼:“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对对佳偶,神仙美眷,百年偕老,无须再觅良缘。” 签被放在一边,小男孩坐下来:“人皇站在这里,这样的签倒是保住了我的脑袋。” 石晗玉吞了吞口水,狐疑的看着小男孩:“你就是传言中的月老转世?” “听那些做什么?不过就是机缘巧合,你们夫妇二人想要的就是上面的签词,那我就祝你们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神仙美眷,百年偕老。”小男孩看了眼牧北宸:“皇上,得如此娇妻美眷,要不要给这月老庙扩建一二?” 石晗玉:“……!!”这就是妖孽本孽! 第三百七十九章 四人求问,月奴狮子大开口 牧北宸微微颔首:“得签王,确实不易。” 小男孩单手撑腮:“还要保护我一下,大安国的北静王和赵将军委实厉害得很,执意要见本尊,本尊不愿意呢。” “他们也来求姻缘?”牧北宸倒是有些意外了。 小男孩来了兴致,笑眯眯的说:“不如这样吧,皇上可以去屏风后面略坐片刻,咱们听听他们想要做什么,如果皇上龙心大悦,兴许我这个小小的月老庙能变成个大一些的,还能有几亩薄田以供温饱,也不用我亲自织布了,真真是太累了。” 石晗玉颇为意外,竟然在这漂亮精致的小男孩身上看到了几分痞气,不过一想到外面那些红丝带,再看屋子里摆着的织布机,这种自负盈亏,亲力亲为的既视感还是很让人觉得好笑的,不是笑话,而是有意思。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石晗玉也好奇两个姐夫到底想要做什么,要说耍官威,那也完全没必要跑来一个求姻缘的月老庙来耍。 两个人一对视,不约而同的往屏风后面去了。 “去请北静王那些人过来吧。”小男孩坐在外面,织布机又开始工作了,声音不小。 顾长生几个人来到了小院,进门口也都被吓了一跳,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是月老转世? “我们来求别人的姻缘,不知道仙尊如何称呼?”顾长生说。 小男孩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了几个人后,起身走过来:“你们这些人真是愚钝,什么月老转世你们也信?古往今来正神谁会下凡来?我的来历你们也别以讹传讹,也别信,叫我一声月奴就行了。” “月奴仙尊,失礼了。”顾长生是几个人里最沉稳的一个了,抱拳拱手,赔礼道歉,心里七上八下,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孩子,自己何必呢? 月奴走过来:“挺有意思啊,北静王好姻缘,夫妻和睦白头偕老不愁,怪不得求的是别人的姻缘,我倒是奇怪了,别的人姻缘关你们什么事呢?” “还不是牵一发动全身。”赵同芳在旁边说。 月奴看了眼赵同芳,挑眉:“武将,这位就是赵将军了吧?赵将军在外面风光无限,可惜惧内啊。” 赵同芳一噎,不过人家说得对,自己也没脾气,再者说了,就迎娣那个脾气,自己不惧内还能有活路吗? “不过,惧内才是最好的,能得到这样的一腔热血都为你的妻子,惧内都是你的福气。”月奴说着看了眼石迎娣,笑了:“姐姐,你说对不对?” 石迎娣:“……!!!” 一个盛世就够让人头大了,怎么搞的,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两个都成精了吗? 寒暄几句后,月奴坐下来,依旧是一派天真的支着下巴,慢条斯理的说:“你们倒是吓坏了我,我这月老庙太小了,真的是太小了,经不起你们吓唬,再说了,统共就那么十几个修行的人,吃喝都要靠信众供奉,这修行啊,你们懂不懂?” 几个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月奴到底想要说什么,只能摇头。 月奴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富贵人,哪里知道修行的苦呢?罢了,我和你们说一说啊,这修行可不是每天打打坐,练练武就行的,还要劳作,也要吃喝,炼体还要修心的,这些你们懂不懂?” 四个人依旧是摇头,石迎娣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月奴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屏风之后,这几个人懂不懂都无所谓,后面的两位懂了就行。 石晗玉拉着牧北宸的手过来,在他手心写:这月奴精得像是个猴儿! 牧北宸抿着唇角笑了。 屏风外面,月奴咳嗽了一声:“编排我精得和猴儿似的,那可真是说错了,猴儿灵智未开,怎么一个精呢?” 石晗玉被吓一跳,牧北宸不动声色的握紧了石晗玉的手。 外面四个人都盯着月奴,石迎娣是真沉不住气了,清了清嗓子。 月奴立刻看过来了。 “你别神神叨叨的,我们也听不懂,这个也不懂,那个也不懂,就是想问问你,我妹妹和妹夫的感情怎么样。”石迎娣本来是要吼的,但是被这么漂亮的小孩看着,总归是语气都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 月奴叹了口气:“姐姐呀,你不让我神神叨叨的,可这人世间的事情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吗?一步步走着瞧的,想要提前知道那就是神神叨叨的事情,信也未必会发生,不信也未必就不会发生,问姻缘,你姻缘不错,夫妻和合白头偕老,这也是你们的福报,问你妹妹,我知道你妹妹是谁吗?” 石迎娣瞬间握紧了拳头,目光一沉:“你在这里就是干这个,问卜的人要是什么都知道还问卜做什么?又不是白白让你卜算,你想要的开口便是,给得起我们继续问,给不起我们转身就走!” “姐姐的下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小姑娘温柔的很,性子可一点儿也不像你。”月奴起身:“至于你们问的人姻缘如何,挺好,关乎国运,一直都很好,天下并无动乱之相,其夫妻必然也和睦的很,再远一些,我这月老庙能存在这里多久,能过得多好,他们就能多好,世人就能多好。” 顾长生和赵同芳都被气笑了,就冲月奴这些话,简直就是个神棍! 石招娣从荷包里拿出来银票,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福了福身:“劳烦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牵着石迎娣的衣袖退出去了。 月奴看了眼银票,抬眸笑道:“大家姐果然气度不凡,这银票我就收下了,给大家姐祈福用,祝大家姐福寿安康,余生顺遂。” 石招娣回头看了眼月奴,还之一笑:“多谢了。” 四个人出门后,石迎娣是骂骂咧咧的,顾长生和赵同芳虽然嘴上啥也没说,心里也是认定这以讹传讹就是不可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好啦,虽然废话很多,但该说的都说了。”石招娣看到旁边有个小亭子,并没有人来人往,走过去坐了下来,轻声和石迎娣说:“晗玉的姻缘是极好的,不用月奴说,我们也都清楚,这天下太平的大势至少几十年内不会有所改变,这几十年后我们都多大了?对不对?” 顾长生点头:“对,招娣说的对。” “你就顺着阿姐说!”石迎娣啐了一口:“我就不信你们没听出来,这一开口话里话外都是在要东西,还想让月老庙变大,想要自给自足,还想要威胁我们呢。” 赵同芳点头:“对,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好像不是说给咱们听的,你们觉得呢?” 几个人都愣住了……。 第三百八十章 牧北宸,我又怀孕了 几个人在这边猜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屏风后面的牧北宸和石晗玉那是心知肚明,月奴有没有本事?在石晗玉看来是个有本事的,这么小的孩子能撑起来一个月老庙,要说没本事是假的。 可张嘴就要东西,给不给可是个大问题。 两个人走出屏风,月奴笑眯眯的说了句:“慢走,不送啊。” 既然没有再谈的意思,牧北宸和石晗玉也就出来了,两个人走出小院,这边石招娣几个人也走出了亭子往月老庙外面去了。 还是这个小亭子,石晗玉和牧北宸坐下来。 “大安国这些方外之人都是怎么生存的?”石晗玉问。 牧北宸微微蹙眉:“应该是依靠香火,不管是道门还是佛门都是一样的。” 石晗玉单手撑腮:“其实,应该让他们自给自足,比如说根据山门大小,修行的人多少,分配一定量的土地给他们,耕种也是修行,这样还能让他们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不失为善事一桩。” 牧北宸觉得有道理。 “再者,修行的人德高望重的不少,善男信女也不少,这一股力量不容小觑,百姓若都人心向善,何愁不长治久安呢。”石晗玉看牧北宸:“这事儿别人办怕是不妥,不如交给盛世,一来盛世本身就是个有本事的,再者真遇到了高人也能辨一辩真伪,不至于让有些人钻了空气。” 牧北宸感慨:“卿卿果真是母仪天下之人,却是考虑的周到,走吧,我们回去就办这件事。” 两个人离开月老庙,到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石招娣四个人都站在自己的马车旁边,这四个人看着牧北宸和石晗玉,都是一脸深意。 好家伙! 到现在四个人都明白了,签王落到谁手里了?月奴的话是说给谁听得? 石晗玉笑着过去:“阿姐,二姐,你们也来这里溜达?” “别假惺惺的了,看我们四个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一定觉得很好笑吧?”石迎娣小声嘟囔。 石晗玉噗嗤就笑出声来了:“好啦,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们俩好呢,咱们回去把。” 姐仨坐在一辆马车上,牧北宸和顾长生还有赵同芳商量起来大安国修行的人如何安置了,这事儿盛世能主持,但也需要有帮手,别人都不如自己的姐夫们好用啊。 回到皇宫去,石晗玉就跑去和小汤圆玩耍了,因为小汤圆的关系,玉虚子带着明心都回来了,也不住在外面,就住在了皇宫里。 皇宫里专门给玉虚子划分了一片区域,在这里玉虚子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白竹沥则只能再去执掌天下医道了。 “囡囡,你不忙?”玉虚子知道石晗玉是个真闲不下来的人,所以这跑来玩玩闹闹的样子可是难得一见的。 石晗玉捧着一杯茶,说起来了今天出去的事情。 “外公,牧北宸已经开始在做了,天下道门、佛门都会统一规划起来是,导人向善的事情应该是接下来要做的吧,我还没想到自己做什么。”石晗玉看着两个孩子在扎马步,偏头:“外公,我想要开福利院。” 玉虚子说沉吟片刻:“福利院可不是小事,你要考虑好才行。” 石晗玉点头:“嗯,我也不用赚钱了,赚钱的事情很多人都可以做,在这宫里无所事事也不行,所以就为天下那些可怜的小孩做点儿事。” “这也是功德一件啊。”玉虚子还是很支持石晗玉的。 只要她高兴,自己就开心。 这一年过的很快,在过年的时候,石晗玉也要按照一直以来的规矩,陪同牧北宸宴请大臣,正月初一也和牧北宸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 接下来,朝廷开印,第一件事就是册立太子。 玉虚子带着明心和小汤圆住进了东宫,太子太师都准备妥当,小汤圆开始了他作为未来帝王的修炼之路。 石晗玉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从京城往周边,福利院三个字横空出世,大安国百姓再一次震惊了。 乞丐,哪里都有。 皇后亲自出手,福利院成为了许多流浪者的归属之地,福利院除了收容这些人之外,还会给他们安排田地,开蒙。 整个大安国焕发了新的生机一般,各行各业随着春回大地,一起复苏了。 石晗玉每天忙忙碌碌,牧北宸忙于政务。 任凭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是,夕阳西下,御膳房里石晗玉忙着做饭,牧北宸在忙着烧火,两个人做的两菜一汤,吃着寻常百姓都可以吃的饭菜。 忙完之后,两个人就去后花园忙活。 忙活开垦菜地,种菜,种花,甚至还种了不少果树。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石晗玉懒懒的坐在床上,给自己反复几次诊脉,最后脸都绿了。 “卿卿?”牧北宸回来,发现石晗玉蔫蔫的样子,赶紧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问:“怎么了?” 石晗玉有些就紧张。 她看着牧北宸,抿了抿嘴角才说:“牧北宸,你挺住了啊,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牧北宸愣住了,看看石晗玉,下意识的看了看石晗玉的腹部,轻轻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把石晗玉抱在怀里:“不怕,不怕,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怀里。 两个人如今的幸福并非毫无芥蒂。 之前经历的痛苦只能说淡忘,并不是真的就忘记的一干二净。 怀孕这件事对被人来说可能都是高兴的事情,可对于石晗玉来说并不轻松。 自己说不敢怀孕,虽然自己能拼尽全力去让牧北宸感受这种期待一个小生命来临的幸福,可总是会害怕的,害怕牧北宸受不了怎么办? 自己不想再来一次,不想两个人再经历风雨。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明儿宫里该安排人照顾你了,咱们也不用总是往外面跑,我天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你不怕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笑了:“不怕,不怕,我是一个父亲,我期待我的孩子,我希望这一次我们生个女儿,女儿要像你这样聪明懂事还可爱。” 石晗玉垂眸。 牧北宸轻声说:“相信我,我会做的很好。” 第三百八十一章 论君臣瓜瓞连绵的大事 得知石晗玉怀孕了,石招娣姐俩那是一阵风似的就来到了后宫。 姐妹三人坐在一起,那叫一个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没用啊?”石迎娣红着脸问石晗玉。 石晗玉也尴尬的很,自己倒是想要用,可牧北宸每次反反复复的折腾,真是让人脚指头抓地,总不能总去拿吧? 再者谁能想得到前四后八也不准啊,自己以为安全,如今这闹出来人命了,自己也傻眼的。 石招娣叹了口气:“这也是缘分,再说了,这可是天家,历朝历代后宫的本事就是绵延子嗣,如今这重担只能落在晗玉的头上了,这来了都是缘分,只不过临盆的时候啊,可得小心着点儿。” 这下,石晗玉都有些郁闷了,绵延子嗣是头等大事,可自己是人啊,总不能当成生娃的机器吧? 石迎娣憋了半天:“要不让皇上再娶几个?” “不行!”石晗玉瞬间就站起来了,脸都白了,这是下意识的反应,脱口而出后石晗玉都蔫吧了,坐下来惆怅的说:“我不敢想有人要分走牧北宸是什么情形。” 姐仨陷入了沉默。 身为人妇,石晗玉说的她们姐俩都懂,只是这天家妇不好当啊。 牧北宸处理完奏折就急匆匆的回来了,一进门看到姐妹三人的架势,微微挑眉。 石招娣和石迎娣过来要叩拜,牧北宸赶紧说:“免礼,阿姐、二姐,自己人不必多礼,在外面是做做样子,在家里随意就好。” 石招娣和石迎娣趁机赶紧告退。 等姐妹俩走后,牧北宸才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看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石晗玉委屈巴巴的看着牧北宸:“阿姐刚才教训了我一顿。” “教训你?为什么?”牧北宸脸色可就不好看了,虽说石家姐妹情深不假,可按照位份这不成了以下犯上了?再说了,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呢,更不用说现在还怀有身孕,石招娣怎么敢? 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身上,轻声说:“阿姐说我不懂事,耽误了天家绵延子嗣,如今虽说又怀了身孕,看到底人单势弱,也没办法让天家瓜瓞连绵,所以让我和你说一说,后宫要有新人才行。” 牧北宸冷一下,点了点头:“行!行!你等着。”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气哼哼就出去了,心里就有些发蒙是,这男人丢下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正琢磨呢,牧北宸折返回来问:“二姐可也说了这样的话?” 石晗玉点了点头。 牧北宸脸色就更难看了,出去了好半天才回来。 “你去做什么了?”石晗玉担心的问。 牧北宸清了清嗓子:“没啥,就是让阿姐和二姐感受一下,热闹是什么样的。” 石晗玉扶额:“牧北宸,你是不是误会了阿姐和二姐的意思啊?他们都是为你好啊。” “不求咱们夫妻和睦,还要往后宫塞人,这是为我好?再说了,咱们儿子用功刻苦,江山后继有人,我需要什么瓜瓞连绵?我以前倒是兄弟颇丰,好过了?如今还不是孤身一人?”牧北宸神色肃穆,一字一顿:“你也不要为她们求情,外人尚且不敢,怎么自己家人反倒是折腾幺蛾子出来?这要不永绝后患,这次是说说,下次保不齐就带人来了,那样置我于何地,又置卿卿于何地?” 石晗玉被他这一顿看似义正言辞的抢白,说的是哑口无言,心里感动的不行。 “再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阿姐和二姐也该明白这个道理。”牧北宸勾着石晗玉的肩:“咱们这也算是小惩大诫,你可不行给她们求情。” 石晗玉无奈的说:“姐夫和二姐夫都不在京中。” “对啊,所以阿姐和二姐又都是时间和那些个莺莺燕燕相处,受不受得了她们都先尝一尝那闹心的滋味儿吧。”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我手里这些事情忙完了,咱们就回去秀水山养胎如何?” “为何要回去秀水山?”石晗玉问。 牧北宸说:“秀水山里景色宜人这是其一,再者虽说皇城之内医院很大,但到底不如安乐县的好,安乐县在妇女生产这一块可是厉害得很,还有我也要腾出来多一些时间学一学如何做个父亲,小汤圆那会儿我什么都不懂,闹出来那些个事情来,如今这一胎刚好给了我机会,我当然要珍惜了。” 石晗玉来了精神:“你要当奶爸吗?” 牧北宸一愣:“奶爸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照顾娃儿啊,哄孩子、换尿片呗。”石晗玉想了想:“还有胎教,每天给娃儿讲故事,聊天什么的,弹琴唱歌都可以啊。” 牧北宸可没听说过这些,见石晗玉兴致颇高,也就笑了:“行,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做的。” “不会也没事儿,我教你。”石晗玉郁闷的心情是一扫而空,期待一个小生命降临的喜悦,因牧北宸的态度而被点燃。 当然也想要为石招娣姐俩求求情,只是牧北宸态度坚决得很,非要石招娣和石迎娣姐俩过来给自己认错才行,不然自己这一国之君的面子可不会轻易的给。 而此时。 宣旨太监兵分两路,每个太监身后都跟着四个妙龄女子,这些女子都用粉纱遮面,聘聘婷婷的站在宣旨太监身后。 石招娣接旨,听说是给顾长生赏赐的美人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旁边院子里,石迎娣气得脸色煞白,但规矩不能错,接了圣旨,让人把四个女的扔到后院,流着眼泪就跑来找石招娣了。 石招娣也无奈得很,自己这边也是四个,如今也都安置到了后院,不用想都知道牧北宸是要教训她们乱说话,可皇上赏赐的都不能拒绝,这就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不行!我要去找石晗玉!什么意思啊,我们还不是为了她好吗?这往咱们家里塞人,是看我们过的太舒坦了?”石迎娣气得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一肚子坏水的牧……。” 石招娣赶紧捂住了石迎娣嘴,低声:“你怎么不想一想,是咱们先要让晗玉往后宫纳人的,这事儿不能急,我们看看再说吧。” 石迎娣:“……!!!”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厉害了啊! 六月怀孕,临盆在第二年的三四月份的时候。 牧北宸本想早早就带着石晗玉回去安乐县,目的自然是为了石晗玉临盆保驾护航,安乐县的医院虽然说不是最大的,但放眼全国看,妇幼这一块做的那是真好。 当然,这一切都是源于最开始石晗玉就选中了安乐县。 再者,安乐县不说,现在梁州府的府尹是秦元山,有了在安乐县的经验,秦元山治理之下的梁州府那也是全国上下都学习的典范,而最为出名的除了办学之外,那就是医疗这一块了。 秦元山鼓励女子走出家门,更顾虑女童入学,当然男女有别的大环境下,专门的女学是必不可少的,而女学最主要的学科就是医学,从护理科开始,学什么的都有,当然了,一些年纪大的妇女可以特例入学,针对的就是稳婆这一块。 所以在牧北宸看来,这才是最大的保证。 更不用说两夫妻之间的感情了,第一胎险些情断,牧北宸非常想要在这一胎上好好努力,让石晗玉真正的相信自己。 不过石晗玉是不同意那么早就回去安乐县的,自己的男人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因为自己怀孕就丢下朝政不管呢? 就算是牧北宸可以远程办公,可是一个国家摆在这里,哪天没事儿做?所以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在临近过年的时候,趁着朝廷放假的时候再启程去安乐县,在那边度过孕期的最后几个月对石晗玉也是最好的,温暖的天气对石晗玉畏寒的身体来说,太重要了。 两夫妻商量妥当后,石晗玉趁着牧北宸上早朝的工夫,赶紧派人请石招娣和石迎娣入宫。 求情是暂时不能求情了,可要让石招娣姐妹俩被那些个女人气到,石晗玉也是舍不得的。 当石晗玉看着垂头丧气的石迎娣和眼底发黑的石招娣的时候,忍不住想笑。 女人嘛,嘴上大量大量是没问题的,真到了事临头的时候,能想开的有几个? 刚坐下来,石迎娣就忍不住吐槽了:“这些个女人真是麻烦,一大早就跑过来又是敬茶又是拜见的,忒不拿自己当外人,真以为是皇上赏赐的就有了免死金牌不成?” 石晗玉憋着笑,看石招娣:“阿姐那边也是这样?” 石招娣点了点头:“我倒是没想到你是这么实诚的人,什么都和皇上说,瞅瞅我们俩这下遭难了吧?原本只是好心,我看啊,这就是好心办坏事,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石晗玉有心逗一逗姐妹俩,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实诚,就是觉得阿姐和二姐说的挺有道理的,就和他说了,谁想到他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都是兄弟不能不照顾一下,还说要给姐夫都叫回来呢。” “啥?”石迎娣蹭就站起来了:“还要叫赵同芳回来?” 石晗玉点头:“是啊。” “不行不行!石晗玉!你告诉你家男人,要是敢让赵同芳回来,他前脚进门后脚我就把那些个女人都咔嚓了!想要妾室就和离!”石迎娣气得都不控制嗓门了。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二姐,你怎么还是压不住火气?” 石迎娣坐下来,翻了个白眼儿给石晗玉,这事儿谁能压得住火气?就是劝石晗玉不也是怕石晗玉生孩子危险吗?不生还不行,如果那样的话,牧北宸想要孩子找别人生去。 只是这话自己不说石晗玉肯定也明白,就连牧北宸也是明白的,那还往府里送人,这不就是明摆着打脸吗? 石招娣端起茶抿了口:“要我说也没什么,叫回来正好,迎娣别急躁,男人们的心思不是你凶巴巴的就没有,刚好妹夫给了这么好的机会,那就看看他们怎么选吧。” 石迎娣愕然的看着石招娣。 石招娣挑眉:“真要想妻妾成群,咱们拦得住吗?” 这话给石迎娣说泄气了,别说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将军了,就是寻常百姓手里有点儿银子,不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吗? 真为这样的事情和离吗? 石招娣不想,石迎娣也没那么想,只是觉得心里委屈。 石晗玉单手撑腮:“所以,到时候让他们三个去闹腾呗,要不是想让你们沉住气,我叫你们进宫来干什么呢?” “你们是见不得别人好,没事找乐子,找到乐子倒是还好了,闹出人命我看你们怎么收场。”石招娣嘴上这么说,心里倒也是担心的。 担心顾长生动了那样的心思,自己该如何自处? 可身为娘家人,牧北宸送女人进府,自己就要去给牧北宸赔不是?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石招娣在押宝,押在了顾长生身上。 石迎娣愤愤然,一甩手:“你们家以后的事情,我屁都不放一个,真要是有屁也憋没了。” 说完,直接走了。 石晗玉看看石招娣。 石招娣微微一笑:“对,迎娣这话是没错的,你是自己姐妹没什么,皇上的小气程度让人咂舌,我府里也有事,先回去了。” 石晗玉:“……!!!” 好家伙,这下有热闹看了。 这回,石晗玉是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牧北宸明知道石招娣姐妹俩进宫就是为了那几个女人的事情,也一个字不问。 直到顾长生和赵同芳回府。 回府之后看到这跪在地上的美人儿后,火烧屁股似的冲进了御书房。 也不知道牧北宸怎么说的,反正顾长生和赵同芳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云烨。”石晗玉已经微微显怀了,走路都要小心着点儿,坐在牧北宸对面问:“阿姐和二姐都一点儿动静没有,姐夫回来也不吭声,怎么着?那些个美人儿还都留下了?” 牧北宸勾起唇角笑了笑:“可能还不到时候,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石晗玉赶紧摆手:“要去你自己去,我怕阿姐和二姐和我闹起来,反正是你们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牧北宸朗声笑出来:“不都是为了你?阿姐和二姐是,我又何尝不是?你啊,还真要去看看才行。” 石晗玉被牧北宸拉着出了皇宫,直奔北静王府去了。 当石晗玉看到院子里忙碌的下人们,那披红挂绿的府里的样子,石晗玉嗷就炸了,单手叉腰:“牧北宸!你这一国之君的本事用在这上面了?你厉害了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反正我生气了,你看着办吧! 牧北宸挑眉:“你进去看完不就知道了?” “看什么看?”石晗玉气得一转身就往石迎娣府里去了,按理说阿姐能忍得下去,二姐那火爆的脾气是怎么都忍不住的,趁着还来得及,怎么也要问个明白才行。 结果,一进赵同芳的府门,发现这边府里也是披红挂绿的,石晗玉愕然的看着正在张罗的石迎娣,心里一下就难受了:“二姐。” 石迎娣回头看到石晗玉,笑着说:“来啦,来来来,刚巧了帮我参谋参谋,你这怀着身孕可不能观礼,看完就赶紧回去,别啥热闹都想看,再冲撞了胎神可不好。” 石晗玉紧走几步扯着石迎娣到一边:“怎么回事?这还弄假成真了?” “什么弄假成真?”石迎娣挑眉:“这事儿不早就定下了吗?” 石晗玉无奈的看着石迎娣。 石迎娣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石晗玉,皱眉:“怎么着?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石晗玉语气都冷了,牧北宸想要欺负自己两个姐姐,那他就是不想好了! 石迎娣拉着石晗玉进屋,坐下来:“我和阿姐都误会了,这些女人都是给那些属下准备的,当年在秀水山的时候有一批人,就是你挑姐夫的那次记得吧?” 石晗玉点了点头,当时牧北宸找了好几个人出来让自己挑,自己挑上了顾长生,这事儿自己肯定不会忘记的。 “那些人都是跟了皇上多年的人,这几年也都是影卫、暗卫,皇上的意思是要培养出来新的一批人来,这些人都不能亏待了,成家立业,分府而居,明白吧?”石迎娣说。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石迎娣:“真是这样?” “是啊,这段时间我和阿姐都在张罗这些事情,今日都收拾好了,三日后成婚的,两府办好了婚事后,这些人就住在两府周围,这些人从此以后也跟着姐夫和赵同芳出门办事了,总不能当一辈子影卫和暗卫就是了。”石迎娣叹了口气:“不过这也算是皇上聪明,反正我死活不信最开始他不是存了心要整治我和阿姐的。” 石晗玉重重的点头:“我发现了,他也是用这样的手段教训我呢。” “教训你什么?”石迎娣皱眉。 石晗玉啐了一口:“教训我要是再敢说给他后宫塞女人,他就往阿姐和二姐家塞女人啊,不然瞒我这么苦做啥?” 石迎娣想了想颇为赞同的点头:“好啦,咱们姐仨是命好,他们三个没那个心思是咱们的福气,要真有那个心思,日子还能不过吗?也是我和阿姐欠考虑,啥事儿也不是一个人的错。” “二姐,你怎么如此通情达理了?”石晗玉颇为意外。 石迎娣哼了一声:“但,该收拾还是要收拾的,皇上给自己人张罗婚事放在我府里没问题,但银子可不能我们出,我们小门小户的承受不起。” 石晗玉被石迎娣逗笑了。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石招娣也过来了,事情就是石迎娣说的事情,当然了,敲打也确实是敲打,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毕竟牧北宸是一国之君,要怎么和两个姨姐说自己不会再娶呢?脸面上是放不下的。 石晗玉有孕在身,这事儿肯定不能跟着张罗,知道怎么回事了,石晗玉一个人就回宫了。 准备了一些赏赐,两府的赏赐送到,牧北宸还在和当年跟着自己在秀水山的这些兄弟们喝酒呢,听说石晗玉的赏赐都到了,放下酒杯:“众位好好养精蓄锐,三日后都是新郎官的,往后好好过日子是正经的,孤就先一步回去了。” 这些人跪着送牧北宸离开。 回到宫里,石晗玉准备了好酒好菜,坐在旁边看书,一看就是等着牧北宸呢。 牧北宸笑眯眯的进门来,坐在石晗玉身边:“卿卿在看什么呢?” 石晗玉把手里的书递过去:“看点儿兵法和权谋的书。” “看这种书没什么意思,别累坏了你的小脑瓜儿。”牧北宸说着,有些宠溺的时揉了揉石晗玉的脑门。 石晗玉拍开他的手,颇有些犯难的说:“不学是不行的,你看,云烨走一步看十步,进退都轻而易举,我呢,就不行了,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那滋味儿不好受的很。” 牧北宸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生气了?” “嗯,我整日里担心这事儿没法收场,阿姐和二姐都生气了呢,再说你的面子我也要顾及不是,结果可倒好,小丑是我自己。”石晗玉起身,费劲的福了福身:“皇上可用了晚膳?妾身服侍皇上用膳可好?” 牧北宸清了清嗓子起身:“好,请夫人手下留情。” “不敢,不敢。”石晗玉就站在旁边,贴心的给牧北宸布菜、斟酒,那叫一个殷勤。 牧北宸喝了好几杯酒,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我错了好不好?我确实生气她们挑唆你要给我纳妃,本来我就诚惶诚恐,深怕自己一个做错再成了孤家寡人,她们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石晗玉斟酒,递到牧北宸面前:“皇上,请。” 牧北宸只能接过来喝掉,酒杯放在一边,再次握住了石晗玉的手:“我不是已经把这事儿处理圆满了嘛,再说了,跟着我的那些兄弟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这样至少以后没人再在你耳边说纳妃的事情了,咱们俩好好过日子多好。” 石晗玉又斟酒,递到牧北宸面前:“皇上,请。”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我以后不再弯弯绕绕的了行不?啥事都摆在明面上说,一家人嘛,用什么心机呢,对不对?其实我当时送人过去后就后悔了,可这事儿我也下不来台啊。” 石晗玉看着酒杯。 牧北宸无奈的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了,直接把石晗玉抱在怀里:“你护着她们我知道,你也护着我,我也知道,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难为你了好不好?” 石晗玉垂眸看着牧北宸:“我担心有一天阿姐和二姐会遇到危险,会感慨伴君如伴虎,牧北宸,她们心疼我生育之苦,也担心天家子嗣,没有错。” “是,是。”牧北宸除了服软还能说什么? “她们最终站在你的那一边了,劝我给你纳妾,虽说你不想,可你也不能吓唬她们。”石晗玉冷哼一声:“反正我生气了,你看着办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叫白竹沥来吧 牧北宸下旨赏赐,一批批的送到了北静王府和将军府。 洗手作羹汤伺候石晗玉,处理朝政之余就开始学习如何当奶爸,石晗玉趁机写出来一整套的孕产期如何度过和身边的人如何照顾的书。 这样的书写完初稿,牧北宸帮助修订,然后印刷之后分发下去,不说人手一本,但只要是大安国的医院都会有相应的人给想要学习的人讲解。 潜移默化的改变悄然的进行着。 **** 怀孕五个月,到了年终的时候,石晗玉看着自己这可以用硕大形容的孕肚整个人也是免不得紧张的。 生小汤圆时候的万分凶险还记忆犹新,这一胎双胞胎的可能性已经是确认了,临盆时候的危险可想而知,这也促使石晗玉下定决心回去秀水山里,因为危急关头最能救命的是医医。 朝廷提前半个月封印休息,朝臣们如今养成了习惯,不敢再窥探后宫的任何事情,所以帝后出宫只是悄悄带走了石招娣和石迎娣两家人。 一路回到了秀水村都到了二月份。 石晗玉大腹便便的行动很慢了,为了让石晗玉能安全回去秀水山谷中,牧北宸特地做了个舒服的轿子,一路慢腾腾的抬着石晗玉进了秀水山里。 在这里,石晗玉反复演习带人进入手术室,医医也严阵以待,只是石晗玉的精神力不足,只能带着而一个人进入手术室。 眼看着临盆的日子迫在眉睫,牧北宸显然开始坐立不安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石晗玉挨个看着自己的亲人,缓缓地说:“只能一个人跟我去手术室,这个人要稳,因为一旦麻药开始起效,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那么这个人就关乎到了我们母子几个的平安了。 “我去!”牧北宸立刻站起来。 石招娣和石迎娣立刻反对,因为上一次牧北宸被硬生生的吓昏过去了,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别说石晗玉能不能平安,只怕连牧北宸都会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困在实验室里谁有本事把两个人带出来吧?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这个人要会接生,最重要的是要会缝合,这一次我不会顺产了。” 这个条件一出来,石招娣和石迎娣都傻眼了,她们根本不会,显然是帮不上忙了。 牧北宸抿了抿嘴角:“我去,我现在就可以练习,什么我都能学会。” “稍等一下吧。”石晗玉闭上眼睛让医医给自己做检查,检查结果最多再有一个半月就一定要临盆了,所以在一个半月内,牧北宸要学会手术和缝合。 石晗玉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让白竹沥回来吧。” 众人都看向了牧北宸。 很显然白竹沥会是跟着石晗玉进入手术室的人,也确实只有白竹沥合适。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如果让白竹沥给石晗玉做手术,那势必……。 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好,我这就飞鸽传书叫白竹沥过来,时间来得及,在这之前我也学一学好不好?” 石晗玉知道这是牧北宸对自己的让步,笑着点头:“好,我教你。” 虽然这方面石招娣几个人都帮不上忙,但别的都需要她们忙活,比如准备各种被子,各种食材和药材。 石晗玉安排好这些,就开始给牧北宸讲解人体构造,特地找了一些小动物给牧北宸练手。 在这个过程中,石晗玉发现牧北宸另一个天赋,那就是沉着冷静。 稳准的用手术刀,各种形状的手术刀都学的非常快,经过大半个月的练习,牧北宸特地让人抓了两头带着崽子要生了的猪回来。 从麻醉到开刀,再到最后缝合,石晗玉在旁边仔细的教给他,他简直是天才,一学就会,整个过程中完全看不出任何慌乱来,成功的接生了七只小猪仔,母猪的伤口缝合都非常标准。 第二头猪的手术,石晗玉只是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牧北宸聚精会神的样子深深的印在了石晗玉的心里。 他如此努力只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的手里,哪怕那个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白竹沥也不行。 只是到底物种不同,石晗玉很担心牧北宸握着手术刀,面对的是自己的时候能不能下得去手。 这是容不得任何闪失的。 白竹沥来得非常快,在还有大半个月临盆的时候,白竹沥就到了。 当晚牧北宸和白竹沥谈了很久,两个人最终达成了统一。 最后一次检查,石晗玉问医医到底是怀了几胞胎,医医说:“主人,三胞胎,到现在状态都非常好,两儿一女,手术过程中医医会负责麻醉和药物,一定会让主人平安的。” 石晗玉深吸一口气:“一个星期后手术。” 医医得到了指令开始准备。 石晗玉每天早晨都会被牧北宸亲吻醒来,越是到了最后关头,石晗玉越是睡不好了,几乎是靠在牧北宸的怀里才能睡一会儿。 “白竹沥的手术经验非常丰富了,我相信他。”牧北宸温柔的注视着石晗玉:“我相信这一次我们都会平安过去的。” “当然。”石晗玉摸了摸牧北宸的脸:“你都瘦了,不要太担心。” 牧北宸握住石晗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我还是想陪在你身边,我这次一定会表现的很好的。” 石晗玉想了想:“嗯,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带着你一起。” 手术室是这个世界完全接受不了也支撑不了的存在,不然牧北宸就想要倾尽全力也要在大安国建造出来手术室,那样会救很多人的。 选定了日子,石晗玉一只手握着白竹沥,一只手握着牧北宸,轻声问:“医医,两个人都带进去,可以吗?” 医医也是严阵以待,听到这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可以试试。” 石晗玉闭上眼睛,下一刻自己就带着牧北宸和白竹沥出现在了手术室中。 这一刻,牧北宸紧紧地握着石晗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他都会有些恐惧的,这个女人对自己太重要了!! “麻醉。”石晗玉躺下来,医医控制机械臂过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生了三胞胎 椎麻。 石晗玉很清醒,有条不紊的安排医医用药,给自己上仪器。 旁边白竹沥和牧北宸都换上了手术服,石晗玉感觉到麻药的药效好了,深吸一口气看着白竹沥。 “主人,医医非常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看这个世界。”医医说着,从石晗玉的指尖轻轻地飘起来,身体开始不断变大,凝实,那模样竟然让石晗玉很熟悉。 医医笑了笑:“不过,医医的存在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了,所以医医私自做了个决定,那就是亲自为主人主刀,只有这样医医才会放心,希望主人务必记住了,你体质特殊不要再怀孕了,四个孩子足够了。” 石晗玉猛然发现医医的样子是自己,没错!就是自己的样子。 等医医的身体彻底凝实后说:“我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主人,医医提前和主人说再见了。” “不要,医医。”石晗玉出声。 医医摇了摇头:“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最后保护主人一次了。” 说完,医医回身:“白竹沥,你负责给我递手术器械,站在我身侧的位置就好,牧北宸,你负责坐在旁边看,如果你再欺负主人,我会回来要你的命的,因为主人的无所不能是因为有我,而我确实无所不能。” 说完,医医开始手术,配合的助手都是机械臂,这一切落在牧北宸的眼里,是安心,是心疼也是震撼。 他不知道自己的石晗玉原本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医医速度很快,她还说了一句:“白竹沥,你要学一学,这个机会并不多,虽然你这辈子也用不上。” 白竹沥没吭声。 医医一句话也不说了,开始认真做手术,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机械臂的灵活程度让头脑十分清醒的石晗玉都咂舌。 她知道医医来自于未来,而未来到底发达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只是医医跟在自己身边许多年了,第一次医医用沉睡换来的手术室只够支撑着给牧北宸治病,这一次自己会失去她,永远的失去她了。 难过吗? 石晗玉无法判断,她只是知道失去医医之后,自己就完全不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了,也完全没有了仰仗了,更多的是失去了一个朋友,一个存在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属于自己的朋友,甚至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石晗玉看到医医的模样开始变得虚幻了,而医医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第一个孩子出生男孩,第二个是男孩,第三个是个小女孩。 随着孩子的出生,旁边婴儿床自动过来,医医快速的剪断脐带,药物都包在包被里,放在一边,三个孩子都降生后,接下来是缝合。 医医看了眼牧北宸,轻轻地叹了口气:“以主人之身,孕你之子,十月怀胎,虽未骨开十指,但亦腹开七层,只求余生,遇事不合之时,你能礼让三分,若你心生厌弃,能给主人一片宁静世界,让她能平安白头,顺遂到老。” “我会的。”牧北宸说。 医医点了点头:“那送三个孩子出去吧,一会儿主人和白竹沥一起出去。” 牧北宸起身冲着医医深深鞠躬:“不管你是谁,我们都会永远的记住你,小女儿就叫医医。” 医医楞了一下,笑了:“好啊,也时刻提醒你,主人为了你放弃了太多,牺牲了太多,奉献了太多了。” 牧北宸拖着三个孩子,只觉得眼前一阵炫目的白光,再次定睛一看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屋子里。 三个孩子乖巧的在自己的怀里。 石招娣和石迎娣立刻过来,沉默无言的把三个孩子放在旁边准备好的小床上,两个人没有开心的笑容,只是紧张的盯着空荡荡的床,等着她们的亲人。 牧北宸也站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手术室里,医医给石晗玉缝合后,戴上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止痛泵,低头轻吻石晗玉的额头:“主人,医医送你离开。” 石晗玉伸出手想要抓住医医,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石晗玉和白竹沥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石晗玉觉得整个世界瞬间都空了一般,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失去了医医。 医医说了再见,再也不见。 牧北宸给石晗玉盖好被子,石晗玉只说了一句:“好累,我困了。” 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白竹沥按照医医的交代给石晗玉输液,药品跟随两个人出现了许多,几乎堆满了床上空着的地方。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沉默着。 石晗玉睡得很香甜。 其他的人都在忙,牧北宸出去抓鱼,炖汤。 白竹沥坐在床边看着输液。 石招娣和石迎娣看顾着三个孩子,就连顾长生和赵同芳都在忙着砍柴,担水。 在石晗玉没睡醒之前,所有人都不愿意说话,就连刚出生的三个小家伙都没有哭一声。 这一觉,石晗玉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坐在床边,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 “我很好,你们去休息。”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输液的架子,架子上还挂着输液器。 石招娣起身过来给石晗玉擦汗:“我们都不累,你饿不饿?一直在给你炖着汤呢,喝点儿吗?” 石晗玉点了点头:“米汤就好,别的不好消化。” 牧北宸起身就出去了,开始熬粥。 一晃七天过去了,石晗玉可以下地慢腾腾的走了,身体并没有任何不妥,三个小家伙只要听到石晗玉的声音就开始吐泡泡。 牧北宸整日里都要陪着孩子们好长时间。 洗三的时候虽然简单,但足够隆重,百花盛开的山谷里,牧北宸极力的让石晗玉感受到自己的改变。 石晗玉很清楚,自己要的不是仪式,只是在意。 “医医很像你。”牧北宸最喜欢小女儿,只要得了机会就得抱在怀里,那姿势越发的标准了。 石晗玉看着小医医,抿了抿嘴角:“也像她,真好。” “别难过,我们都不会忘记她的。”牧北宸担忧的看着石晗玉:“也许她还会回来呢,就像是上次那样。” 石晗玉摇头,医医不会回来了,而自己的人生要加倍幸福,为了医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养娃高手已上路 就在石晗玉坐月子的时候,牧北宸的作用简直发挥到了极致,带娃的每一步都不用石晗玉操心,因为石晗玉的坚持不用奶娘,所以母乳喂养三个娃儿就有些辛苦了,除了喂娃儿之外,牧北宸就像是个陀螺一样伺候着娃儿,抽空还要去抓鱼,每天晚上都会提一桶热泉水回来给石晗玉泡脚。 石招娣和石迎娣最开始几天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牧北宸,到后来也就习惯了,她们只需要照顾好石晗玉就行,偶尔去看看娃儿,也只能看看,牧北宸几乎睡觉都是在床旁边放着一张榻,伺候孩子的认真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每天轮流着带着三个娃儿过来吃奶,中间还要满脸陪笑的哄着石晗玉喝汤,鱼汤、鸡汤、猪脚汤,甚至哪一种汤效果比较好都要记录下来,细致到让石招娣和石迎娣怀疑人生了。 “牧北宸是不是受刺激了?”石招娣这么沉稳的人都忍不住小声偷偷的问石晗玉。 石晗玉哭笑不得。 旁边石迎娣很赞同的点头:“可能是跑媳妇儿跑怕了。” “我看他对孩子是真心喜欢,人都瘦了一圈了,每天都忙活的不知疲倦似的。”石招娣皱眉:“三丫,你是不是给他说了什么狠话了?” 石晗玉默默地拿出来了育儿手册。 石招娣和石迎娣坐下来看育儿手册,看了几页之后,互相对望一眼都憋不住笑了。 这是她们最想看到的局面,只有这样,她们才不会担心,石晗玉身为天家媳,身上的责任太大,风险太大,朝臣都要记得伴君如伴虎,后宫妃嫔哪个不把这句话当成金科玉律一般。 牧北宸爱重石晗玉,两个人如今四个孩子,儿女双全也算是圆满了,最重要的是东宫太子的名分已经定下来了,只要不出大问题,大局已定。 有顾长生和赵同芳在,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都是一奶同胞,兄友弟恭可以期待的。 月子结束后,满月酒也是牧北宸亲自张罗的,石家姐妹三人、三个女婿还有三个刚出生的娃儿,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石招娣几个人都给娃儿们准备了礼物。 虽说没有多么的隆重,但足够温馨。 饭后,牧北宸提到了给孩子们起名字,到底是天家皇子和公主,名字的事情还需要按照生辰测算,所以暂时起了乳名,小公主叫医医,二皇子叫清哥儿,三皇子叫晏哥儿,取了海清河晏的兆头。 满月之后石晗玉催促牧北宸回去临朝,朝中无小事,天子总不临朝可是大事,同时赵同芳和顾长生也要回去,两个人要忙的事情是最多的。 山谷中姐妹三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着轻松悠闲的日子,主要是孩子太小经不起这么远的舟车劳顿。 趁着这个工夫石晗玉还把香谱完善了一下,一年的时间也需要去看看运作了不短时间的钱庄怎么样了。 日子平淡如水的度过,一转眼半年时间就过去了,石晗玉姐妹三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离开山谷,事先就给牧北宸写了书信交代清楚这一路上都要去那里,主要就是挨个钱庄看了一看。 一路上石晗玉姐妹三个人看着处处都有石晗玉心思的各种设施,医院、学校和福利院,成就感满满的。 回到京城已经是暮秋时分了,整个皇宫都修葺一新,当石晗玉站在自己的宫殿里,感觉到脚底下暖融融的热度的时候,惊讶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牵着她的手:“我找了不少能工巧匠,整个皇宫都把地龙铺到了地下,孩子们就是满地爬都不怕。” “辛苦云烨了。”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身边,人生至此也算是完满了,虽然失去了医医,可人生在世,纵然站在这个世界的权力最高峰,可不也是过着一日三餐的平凡人日子吗? ****** 这一年,皇上宴请群臣,隆重的介绍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医医虽说是兄妹中最小的孩子,但名副其实的是大安国的长公主。 二皇子和三皇子模样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可爱,格外乖巧,要不是石晗玉拦着,两个儿子会被封王。 古来都是如此,有了封号的皇子就不能继承皇位了,这也是牧北宸想要让石晗玉放心的,不过石晗玉希望的是兄妹四个人和睦相处,孩子还小,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 小汤圆看到比自己小的弟弟和妹妹,很自觉的担当起来兄长的责任了,只要有空就带着弟弟妹妹,看顾着他们蹒跚学步,那样子简直比牧北宸还喜欢几个小的。 石晗玉亲力亲为照顾孩子们,也会抽空去查看自己的生意。 生意上的事情多数都交给了石招娣和石迎娣姐妹俩,而她坐在后宫母只管母仪天下。 ****** “母亲,妹妹呢?”小汤圆已经十岁了,小脸红扑扑的进来,一进门就问。 石晗玉拿着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汗珠:“去做什么了?热得一头汗。” 小汤圆回头叫人抬进来,罩着红布被拿下来,黑檀的底座上犹如鹿角一般的珊瑚树,红如牛血一般,末梢的位置剔透晶莹,天然的美让石晗玉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漂亮吧?”小汤圆笑眯眯的说:“妹妹肯定喜欢,这个给妹妹做嫁妆,还有一些是给母亲的。” 石晗玉看着托盘上一套珊瑚牡丹的头面,清了清嗓子:“儿子,这是什么人给你的?你可知道这些都极其贵重,无功不受禄。” 小汤圆挺了挺胸膛:“母亲放心,儿臣是花了银子买来的,父皇带着儿臣去了安乐县,那边的商会如今很大了,许多从海的那一边过来的人,他们带来的珍宝数不胜数,但我拍到的是最好的。” 石晗玉给小汤圆倒茶:“银子能做很多事情,不能挥霍。” “儿臣不是挥霍,只是想要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献给母亲。”小汤圆笑起来嘴角带着小小的酒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辰一般。 石晗玉笑了:“是把最好的献给母亲?难道不是把最好的都给了妹妹吗?” 被揭穿的小汤圆脸都红了。 石晗玉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办法呢?儿子是个妹控,再者不单单这一个,另外连个也是把妹妹护得紧紧地,有时候自己都嫉妒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妹控兄长牧政宣 小汤圆四处看不到妹妹,有些失望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笑道:“你以为你父皇回来了,他们几个小的还会在我这里?” 小汤圆一拍额头,起身就往外跑。 石晗玉无奈的摇头,看看吧,自己还想着多和儿子说说话,结果这就撒丫子跑了,根本就不是来看自己的! “母亲。”小汤圆去而复返,看到石晗玉脸上的失望,赶紧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儿臣也很想念母亲,朝堂上可不能再让他们三个胡闹了,儿臣去带着他们回来,再和母亲细说这一趟出去的见闻可好?” 石晗玉那点儿小失落一扫而空,情商不错的儿子果然说话做事都很让人舒坦,慈爱的笑着说:“去吧,你小妹最是胡闹,也就只能管得了她。” “是,儿臣告退。”小汤圆再行礼后才退走。 石晗玉亲自下厨,几个孩子都很好养活,虽然生在天家但从来不挑食,也没有那些富贵毛病,石晗玉和牧北宸都很注意培养孩子的见识。 有见识的孩子未来可期,所以五年一次大商会,牧北宸才会带着小汤圆过去,至于花点儿钱,别的不说,小汤圆在七岁的时候开始掌管钱庄,要说比有钱,石晗玉都要甘拜下风。 但小汤圆很抠门,唯一能让他不抠门的就是医医了,颇有点儿一物降一物的感觉。 就在石晗玉在御膳房忙碌的时候,小汤圆带着弟弟和妹妹回来了,医医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跑起来像是个花蝴蝶似的,这孩子尤其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她的房间里到处都能看到各种宝石,委实是几个孩子里最贪财的一个。 刚刚七岁的医医像是个玉雕的娃娃似的,手里提着一串亮闪闪的珍珠,一边跑一边喊:“娘亲,娘亲,我在父皇的抽屉里翻到了这个,好好看啊。” 石晗玉探头看了一眼,是一串拇指大小的粉色珍珠,笑道:“是你翻到了?还是你父皇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你翻?” 医医咯咯笑着:“我不管,反正这一串珠子要给娘亲做头面,回头我就去找二姨,二姨说认识超厉害的工匠呢。” “行。”石晗玉扬声:“你们赶紧去洗漱一下,等你们的父皇忙完了咱们就吃饭。” 小汤圆跑来:“母亲,儿臣烧火,也和娘亲说一说商会。” “好啊。”石晗玉在几个孩子面前是个温柔又善于倾听的人,忙着手里的事情,听着小汤圆有条不紊的说着商会所见所闻,满意这个孩子的观察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 小汤圆提到了海外商户:“母亲,他们的那些珠宝虽然很好看,但他们盯着的是粮食,儿臣觉得海外是个缺少粮食的地方。” 石晗玉看了眼小汤圆:“然后呢?” “儿臣就和他们做了一笔买卖,他们卖给儿臣珊瑚赚了好大一笔,儿臣就用粮食把银子又拿回来了。”小汤圆眯起了眼睛,像是个小狐狸似的。 石晗玉笑出声来:“那用了多少粮食?” “母亲,我卖的是粮种和种植的技术。”小汤圆说:“当然会很贵重了对不对?至于能不能种植成功,那需要点儿时间的,而我们隔着大海,我还交了一个朋友,从他手里买来了几艘商船的模型,过几天找一些能工巧匠好好研究一下,到时候咱们也可以出海去看看,再者他们能用商船漂洋过海来大安国,咱们就要有厉害的水师,只有那样才会江山永固。” 石晗玉到旁边洗了洗手,搬来了小板凳坐在小汤圆身边:“我儿是太子,远见卓识是不缺少的,这一点娘亲很欣慰,但天下是人人的天下,江山是人人的江山,到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我们远攻近交,保证百姓安稳才是第一要务。” “是,母亲放心,儿臣铭记在心。”小汤圆小脸凝重的样子像极了牧北宸。 石晗玉不是没感觉到,小汤圆从来都叫自己母亲,而不会像医医他们几个那样亲昵的喊自己娘亲,这份长子的规矩从来都是恪守的。 而小汤圆也才十岁,在石晗玉心里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像是漫不经心的说:“我儿许久都不曾喊娘亲了呢。” 小汤圆愣住了,看着石晗玉的侧脸,抿了抿嘴角,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的喊了一句:“娘亲。” “哎。”石晗玉笑着看过来,过去亲昵的亲了亲小汤圆的脸蛋:“这才是个孩子模样呢,未来还要许多年,你父皇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别逼迫自己太狠了,做个快乐的太子。” 小汤圆的笑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重重的点头,语气欢愉的说:“是,娘亲放心。” 牧北宸处理完政务就回来了,只要进了后宫,除了必要的后宫侍卫之外,牧北宸身边连一个随身的太监都不带着,大安国的后宫叫家,在家里牧北宸完全没有皇上的架子,是个宠溺儿女的父亲,疼爱妻子的丈夫。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也如同寻常百姓人家那样,说说笑笑的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吃饱喝足,几个孩子在花园里玩闹,小汤圆是真的听懂了石晗玉的话,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儿的很开心,是那种释放了孩子的天性的开心。 石晗玉和牧北宸牵着手在花园里散步,看顾着几个孩子。 “这次商会很成功,这次明心和宇初表现的非常不错。”牧北宸说:“以后咱们两口子也要注意点儿了,总是汤圆汤圆的叫着,孩子长大了呢。” 石晗玉握着牧北宸的手指轻轻晃动着:“你要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宇初的名字了。” 牧北宸抬起手捏了捏石晗玉的鼻子:“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遍?” “要啊,快告诉我,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最后一口气生了三个,看样子要傻九年了呢。”石晗玉一脸哀伤的说。 牧北宸摇了摇头,带着石晗玉坐在石凳上:“咱们家四个孩子,老大叫牧政宣字宇初,老二叫牧政和字宇清,老三叫牧政安字宇晏,女儿叫牧宝儿,乳名医医,记住了吗?” 石晗玉笑出声来,点头:“记住了,云烨。” “傻媳妇儿,走吧,明日咱们一家人出去走一走,带着孩子们放纸鸢去。”牧北宸眼睛里是四个孩子玩闹的样子,伸出手揽着石晗玉在怀里,语调温柔。 第三百八十八章 皇家有女超贪财 石晗玉凝视着牧北宸。 脑海里浮现许多过去的画面,这个男人说的变化那么大,每一次改变都变得更好了,怎么能让人不打心底喜欢呢? “哥哥,真的给我带回来宝贝了?”医医很认真的牵着牧政宣的衣袖,问。 牧政宣笑着揉了揉医医的发顶:“当然,一会儿好好把自己收拾干净,乖乖听话就给你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我最相信哥哥了。”医医那是绝对的相信,因为哥哥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嘛。 旁边宇清立刻凑过来:“大哥,我和三弟有吗?” “没有。”牧政宣看了眼宇清和宇晏:“不过,最近东宫多了一些好玩儿的东西,你们两个也别整日里贪玩了,师父要收你们两个当徒弟了。” 宇清和宇晏顿时哀嚎出声,玉虚子的徒弟是真不好当啊,他们不愿意啊。 石晗玉听到牧政宣提到师父的时候,心里酸涩微暖,外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对牧北宸说出来他的身份,自己这么多年来都瞒得死死的,就算是去东宫见到外公都不能太亲昵,不得不说这成了完美生活里最遗憾的地方了。 “怎么了?也想要礼物了吗?”牧北宸感受到了石晗玉突然情绪低落,问。 石晗玉垂眸:“不是,宇初也给我准备了的。” “用不着他,你有我,走吧,咱们回去。”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往回走,感受到她那一丝丝的不开心,不得不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大殿里,牧北宸让石晗玉坐下来,这才吩咐外面的人把东西送进来。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盖着红布,足有五尺多高,两三尺多宽的庞然大物进来。 石晗玉看着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下来的样子,看向了牧北宸。 牧北宸笑道:“这不过是一件,还有呢。” 鱼贯而入,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箱子摆满了地,牧北宸让这些人退下,过来牵着石晗玉的手走到第一个箱子,弯腰把箱子打开。 石晗玉猜到了是珊瑚,毕竟如今的自己也算是见到了太多奇珍异宝了,能让牧北宸如此大张旗鼓的送礼,必然是自己没见过的。 可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珍珠,在中间放着一颗足有半径盈尺的夜明珠,光华璀璨,黑珍珠、粉珍珠分别围绕在夜明珠周围,视觉震撼力很大。 散落的即刻其他颜色的珍珠就显得不起眼了。 接连打开,各种珠宝琳琅满目,最后一排小盒子,牧北宸让石晗玉自己去打开。 石晗玉就算是见过再大的市面也受不住这成堆的珠宝带来的冲击力,有些紧张的打开那一排小盒子。 牛血色的珊瑚状如鹿角镶金缀珠宝的项链,莹润带着宝光,石晗玉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都是珊瑚,都是最顶级的牛血色上,牡丹花的雕刻栩栩如生,水体形状的一对儿耳坠镶嵌一圈碎钻,雕刻成丹凤朝阳的珊瑚,一套手串、佛珠型号不同的珊瑚珠串,小巧玲珑的红珊瑚雕刻成的送子观音,按照珊瑚长势雕刻而成的飞仙阁,祥云、神凤、真龙还有一套界面。 还有浅色珊瑚,成色虽不是顶级的牛血色珊瑚,可造型真是绝,摆在房间里,石晗玉不得不一直深呼吸,然后退回到牧北宸身边,拍了拍心口问:“咱们俩的私库破产了吧?” 没错,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有个私库,在财富这一块石晗玉分得特别清楚,国家有户部,太子有钱庄,自己和牧北宸就有一个私库,而这个私库主要是为了养三个孩子。 如今面前摆着的这一切,石晗玉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喜欢吗?超级喜欢,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人不喜欢珠宝的,特别是这种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得到其中一件,而这一切摆在面前,石晗玉有一种被纠结了的感觉。 “还好,牧政宣能做的能多少呢?作为他爹,他都能看出来的,我能看不出来?”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到了红绸跟前,用眼神鼓励她去揭开。 石晗玉小心脏砰砰跳,牧北宸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那还有什么不敢的?手指牵着红绸布,轻轻地拽了一下,红绸布丝滑的落下来……。 “哇!!!”医医的惊呼声传来。 “天、啊!”宇清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看到那硕大的珊瑚小山,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一把抓住了宇晏:“看到没?这就是珊瑚!深海之中最具灵性的宝贝!就是龙宫里的才有的宝贝!天啊,我竟然看到真的了!” 宇晏吞了吞口水,看向了旁边脸色都发白的宇初,嘴角一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眼角余光看到对面同样震惊的母亲,清了清嗓子说:“咱们家最最最宝贝的一切都是娘亲的,对不对?” “我好想要啊,哥哥说给我带来礼物了,我好想要啊,哥哥,是我的吗?是我的吗?”医医抱着牧政宣的胳膊轻轻地摇晃着,用力的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眼里全是渴求。 牧政宣深吸一口气:“医医,你三哥说得对,这么大的珊瑚要大人才适合,你的稍微小一点儿,但成色也是很好的,真的,相信哥哥。” 医医扑闪着大眼睛:“那、那这个会不会是娘亲给未来太子妃的礼物?就是嫂嫂的?” “不会,不会。”牧政宣有些头大,说:“如果娘亲不喜欢了,那就是你的。” 医医叹了口气:“我不能要,哥哥一直在给医医攒着嫁妆,医医也想要给哥哥存一些娶媳妇儿的资本,这么大,嫂嫂肯定喜欢。” 石晗玉和牧北宸静默的站在珊瑚山背面,听着医医那念念叨叨的语调,简直哭笑不得。 “这是你们娘亲的,是爹似给你娘亲的。”牧北宸可不愿意了,怎么着?这孩子是想要把东西都分掉了?那自己媳妇儿就太亏了。 石晗玉刚要说话,牧北宸沉声:“来人,收起来送到私库去,你们几个跟我来。” 可不行了,大的都盯着,那些个自己千挑万选的小玩意儿,可不能让他们看到就是了,牧北宸背着手,强行呼唤走了兄妹四个人,留下石晗玉一个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孩子是亲生的,但男人才是最亲的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牧政宣的时代来临了 牧政宣十六岁临朝辅政。 在这一年,牧政宣建立了大安国水师,水师都督顾昱戬,军师盛世,先锋盛玉,陪伴太子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医学泰斗白竹沥,一个是道长玉虚子。 水师的建立让朝廷上下无不震惊到满地找下巴,因为六部在内都没有任何风声。 太子身边的布局足以证明太子地位何其稳若磐石。 而这不过就是个开始。 同年九月太子出巡,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是在大安国看一圈的时候,牧政宣带着自己的水师漂洋过海,去了大海另一边的国度了。 大安国皇宫里,石晗玉无比的孤单寂寞冷了,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四个孩子一溜烟儿的全跑了。 一直以来都没有离开自己身边过,笑笑闹闹养大的孩子都跑了,石晗玉委实坐立不安好久,正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为了排解这样的忧虑,石晗玉决定开始琢磨给牧政宣选妃。 太子选妃历朝历代都是大事,石晗玉对这个儿媳妇的选择更是慎重的很。 别说天家了,就是寻常百姓都深喑一个道理,那就是好妻旺家百年,恶妻毁子孙三代的道理。 毫不夸张的说,自己的几个孩子除了一个女儿医医娇惯了一些之外,三个儿子那是都非常成功的,优秀的品质都具备,要非说缺点的话,就是兄弟三个人太惯着妹妹了。 可就算是选妃,石晗玉也奔着尊重儿子的态度,不过就是暗戳戳的开始琢磨一些名声还不错的姑娘们。 这件事不单单自己上心,朝臣那简直为了太子也操碎了心,京城不仅限于这里,而是覆盖整个大安国都在内,但凡一些风评在一定程度上非常好的女子都登记造册。 这也源于皇后的贤德,大臣也不会觉得只有贵女才能为后,再者这些大臣对皇嗣的执念就像是刻进基因里了似的,还是希望太子以后能广开后宫,绵延子嗣,只有这样大安国长治久安才能更稳固,在这件事上充分的发挥了这些大臣居安思危的优良品质,至于说太子以后会不会也一皇一后,这些朝臣可没有敢真的谏言干涉的。 正因为不敢谏言干涉,就想要走点儿旁门左道,天下惊才绝艳的女子都找齐了,就不信太子还能弱水三千只要一瓢。 在牧政宣乘风破浪的时候,大安国上下都在操心这位太子爷的婚事呢。 孩子们都出去闯荡了,最开心的是牧北宸。 这些年来牧北宸总觉得被冷落了,石晗玉的慈母心肠让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更需要媳妇儿。 如今可算是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了,每天都把奏折搬到石晗玉身边。 只要有空就带着石晗玉出去溜达,草原策马,山顶观云海,一时兴起等日出。 竹林挖笋,山里猎野猪,甚至牧北宸还学会了做腊肉,全能到让石晗玉每天都活在各种惊喜和意外中,存在感是刷满了。 当然,也有人会分走石晗玉一丢丢的注意力,石招娣和石迎娣姐妹俩会进宫来,牧北宸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降低存在感,就算是不在跟前,也会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石晗玉的地方。 看到石晗玉开心的大笑,自己也会忍不住勾起唇角,甚至觉得政务占用了自己太多的时间,盘算着等牧政宣回来的时候,立刻让他登基,自己做个太上皇,整天陪媳妇儿多好。 牧政宣这一趟出去用了三年时间。 三年后的春天,浩浩荡荡的水师登陆,石晗玉和牧北宸提前半年跑来了海边等自己的孩子们。 当牧政宣下船后,石晗玉都心里酸涩了。 “儿臣宇初拜见父皇、母后。”牧政宣长高了,也更沉稳了,举手投足之间多了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 腰身挺拔。 “平身吧。”牧北宸抬眸看着甲板上走下来的女儿,顿时甩开大步迎过去了。 石晗玉无奈的扶额,过来亲手扶着牧政宣起身:“这一趟可顺利?” “很顺利,还顺便收了一个附属国。”牧政宣笑着说:“母后肯定喜欢,这次回来还带了许多花,放在山谷里养着是绝无问题的。” 石晗玉惊诧于牧政宣的本领,当然了,自己喜欢鲜花是因为精油,以牧政宣的心思,这些鲜花肯定是自己需要的,儿子长大了,知道孝顺自己了,这老母亲的心都暖暖的。 那边,牧北宸任凭医医抓着他的衣袖,笑的一脸宠溺。 医医叽叽喳喳的说着一路上的见闻,眉眼之间都是欢喜的模样,几个孩子里,医医是最容易快乐的那一个。 在后面,顾昱戬陪着宇清和宇晏,三个人身上带着萧杀之气,纵然是相逢的喜悦时刻,石晗玉也能感受得到。 “皇后娘娘金安。”顾昱戬要跪倒请安,石晗玉伸出手拉住顾昱戬:“一路上辛苦了,回去还要一段路呢,你娘在家里也是日日挂念的。” 顾昱戬笑了:“是,姨母放心,外甥这就骑马归京。” 石晗玉拍了拍顾昱戬的手臂:“这次啊,你们的婚事可算是不用拖着了,先不着急,休整一下再说。” 顾昱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嗯,听姨母的。” 宇清和宇晏过来给石晗玉请安,石晗玉看着两个儿子,走的时候还是一脸少年气,回来都是大孩子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一路上石晗玉被孩子们簇拥着,异域风情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听得石晗玉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盛京。 顾昱戬的婚事很快就定下来了,人是石招娣早就看好的,顾昱戬完全是只要石招娣喜欢就可以的态度。 这边,石晗玉也和牧政宣提到了婚事。 医医小声说:“娘亲啊,太子哥哥喜欢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跟着回来了。” 石晗玉把医医拉进自己的屋里,仔仔细细的问过,就去找牧北宸了。 儿女的婚事上,石晗玉和牧北宸是有共识的,除了牧政宣的婚事,另外三个孩子充分自主,可眼下只怕牧政宣的婚事要头疼了,因为对方非但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人也是行走江湖的人。 牧北宸让石晗玉稍安勿躁,叫了牧政宣到御书房。 “宇初,我和你娘商量过了,你大婚之后就登基,这婚事你怎么看?”牧北宸看着牧政宣:“人都带回来了,还要瞒着我们吗?” 第三百九十章 人生一直在路上 牧政宣离开御书房就去东宫了。 很快就带着华熙去了宫里。 石晗玉看着少女精致的小模样,心里还挺开心,儿子审美在线。 “民女华熙拜见皇后娘娘。”华熙跪在地上,给石晗玉请安。 石晗玉让人赐座,坐下来后,语调特别柔和的问:“华熙姑娘是哪里人啊?” “回娘娘,华熙是住在小岛上的渔民,从小跟着父兄们在海上生活。”华熙看了眼牧政宣,垂眸:“宇初带人停靠在小岛上休息,民女喜欢宇初。” 石晗玉:“……!!!” 华熙顿了一下说:“当时宇初说自己是商人,刚巧了华熙的父兄们也是行商的,所以结伴去了陈国。” 石晗玉点了点头,陈国就是牧政宣收的一个附属国,国家不大,百姓多靠渔猎为生,养蚌生珠,产黄金和钻石,但极度缺少粮食。 牧政宣用了三年时间让陈国百姓能初步温饱,陈国心甘情愿递交了顺表,愿意世世代代奉大安国为主。 “然后呢?”石晗玉问。 华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本来父兄想要让宇初就留在岛上,宇初不得不表明了身份,父兄让华熙自己选择,华熙就跟着宇初来到了大安国。” 是个勇敢的姑娘,这一点石晗玉还是挺满意的:“华熙的父兄们如今回去了小岛吗?” 华熙摇头:“没有,宇初说那边得有人在,商、农这一块都需要有人照应着,再就是不管是珍珠还是黄金和钻石,这些不单单要依靠陈国进贡,也需要自己有人在那边开发,所以父兄们留在了陈国,成为了大安国的驻陈国的大使,也会继续发展往来的商队,再就是陈国之外还有一些国家在,父兄们也好保护陈国。” 石晗玉嘴角一抽,华熙的父兄们要保护陈国? “华熙的父兄有多少人呢?”石晗玉觉得人少是绝对不可能的,自保都是问题,在异国他乡还要保护别人,不是个笑话吗? 华熙紧张的捏了捏袖口:“我们原本住着的小岛不小,华家人世世代代都在小岛上繁衍生息,人口将近四千,宇初回来之前把华家人都接去了陈国的。” 石晗玉险些没站起来,这是什么大户人家? 将近四千口人? 压下惊讶,准备回头好好教训医医,这丫头给自己的信息都是错的! 这次见面之后,石晗玉和牧北宸叫来了牧政宣,仔仔细细的盘问之后,医医破天荒的被关进了小黑屋,罪名就是糊弄了石晗玉。 “按照大安国的婚嫁习俗办,宇初想好了,一旦迎娶了华熙,就要好好过日子。”石晗玉郑重其事的对牧政宣说。 牧政宣立刻跪倒在地:“谢父皇和母后成全,儿臣一定谨记母后教诲。” 至于后宫之类的事情,石晗玉不愿意多说,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知道如何走自己的人生路。 转过年春天,太子大婚。 秋天登基为帝,华熙为后。 大事完毕的石晗玉和牧北宸坐在马车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一路回去了石郎庄,去了秀水山的山谷里,早一步过来的玉虚子正在钓鱼。 “外公,囡囡来啦。”石晗玉一溜小跑的奔着玉虚子过来。 玉虚子须发皆白,虎着脸:“你这孩子,就是不沉稳。” 石晗玉拉着玉虚子的衣袖:“外公,我都和牧北宸说了,牧北宸还怪我瞒了那么多年呢,以后我们两个人陪着外公,就在这里生活。” “好,好啊。”玉虚子很开心,人老了,喜欢身边有亲人,这个时间自己的亲人就是石晗玉了。 牧北宸过来和玉虚子行礼,两个人坐在河边钓鱼。 石晗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开始做饭,山谷里炊烟袅袅,三个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只要得空玉虚子就和牧北宸说一些兵器,牧北宸最后都整理成册了。 石晗玉最喜欢的莫过于提炼精油,牧政宣带回来的鲜花非常多,整个山谷里都是花香,提炼出来的精油会按时送出去,平日里并没有人来这边打扰他们的生活。 日子过得轻松惬意,石晗玉觉得人都年轻了不少,山谷里的温泉被做成了五环池,分开之后最终汇成小河,功能性被开发的非常好。 离开之前牧北宸和石晗玉就叮嘱了孩子们,除非遇到了大事否则都不准去打扰,就连宇清、宇晏和医医的事情都交给牧政宣去管了。 一晃过去了六年。 石晗玉坐在玉虚子的摇椅旁边,两个人回忆曾经的一切,玉虚子提到了自己的女儿,语调温柔的讲述着那些趣事儿。 一边的石晗玉轻轻地听着,握着玉虚子的手。 “囡囡,不要难过,人生又开始就有结束,外公能在这里看到囡囡就是最大的幸福了。”玉虚子看了眼石晗玉:“好好的,外公知道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石晗玉用力的点头:“外公,我懂。” 生老病死是人必须要经历的,见惯了生死,看淡了生死,石晗玉知道这一切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在这个而午后温暖的阳光里,玉虚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石晗玉陪在玉虚子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牧北宸亲自给玉虚子下葬,两个人静默的站在坟前。 “咱们回去吧。”牧北宸轻声说。 石晗玉点了点头,想得开,可是舍不得,舍不得又能如何?隔了生和死就是两个世界了,石晗玉甚至想,也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外公会活的更好。 牧轩承的书信是半个月后来的。 信里,牧轩承说了弟弟和妹妹的婚事,定在十月,三个人非要一起办婚礼,请父母亲回去主婚。 收到书信后,牧北宸和石晗玉收拾了一下就启程回盛京了。 一路上看繁花似锦,稻麦飘香,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肩上,微微的眯起眼睛。 自己的人生很完满了,到如今是简单的幸福,丈夫疼爱,儿孙争气,这一切都是曾经的自己没有想过的,回头去看,只觉得命运的亏馈赠是丰盛和美满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一路收获的不单单是风景,还有美好,在这个世界里,石晗玉知道,自己是个幸福的人……。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看不透的陆淮宁 马车一路上走的不快,石晗玉反复的看着牧政宣的来信,两个儿媳妇儿身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宇清的媳妇儿是方家的嫡长女方以泠,方家虽说不入朝堂,但文坛巨擎的地位非同一般。 宇晏的媳妇儿就更不用说了,是白竹沥的义女叫白静瑶,据说医术得到了白竹沥的真传,可谓少年成名的新一代神医。 唯独女儿医医的夫君是个特别的,牧政宣在书信里也只是说对方叫陆淮宁,至于别的就没多介绍。 “云烨,这个陆淮宁你了解吗?”石晗玉问。 牧北宸摇头:“咱们多年来都不过问外面的事情了,这些个后起之秀到底都是什么来历还真说不准。” 这也是,石晗玉用六年时间陪着外公走完了最后一程,牧北宸全然守在自己身边,是真的放权给了牧政宣,所以外面的世界六年来都有了什么变化,不得而知。 入秋的时候进了盛京,就和离开的时候一样,石晗玉和牧北宸是静悄悄的回到了皇宫里的。 华熙早早的带着孩子们等在了康宁宫这边。 当石晗玉看到华熙身边的三个孩子的时候,那心情简直如同吃了蜜糖一般,脑子里就蹦出来了含饴弄孙四个字。 “皇祖母。”长孙牧煜城已经四岁半了,规规矩矩的走过来,像模像样的撩起一点点袍子跪在地上,脆生生的说:“煜城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 石晗玉赶紧快走两步把牧煜城抱起来,华熙带着孩子们走过来给牧北宸和石晗玉请安。 “起来吧,自己家人没那么多规矩。”石晗玉把牧煜城放下来,又挨个抱了抱孩子,最小的孩子还不会说话,在石晗玉怀里笑眯眯的吐泡泡。 “这小家伙像极了医医小时候。”石晗玉偏头和牧北宸说。 牧北宸一手另一个,也是一脸满足,点头:“医医调皮一些,女儿家要多宠着点儿才行。” 华熙嘴上没接茬儿,但宝公主的性子是怎么来的,已经彻底清楚了,太上皇带头,皇上和两位皇兄宠着的宝公主,能不长歪都是万幸了。 牧政宣的三个孩子分别是五岁的老大叫牧煜城,虽说还没有立太子,但长幼有序的规矩不能变,立太子也是早晚的事情,三岁半的老二叫牧煜晨,有些呆萌的样子,拉着牧北宸的手指,好奇的看着两个人,最小的是女儿牧杏遥,才七个月。 一家人进了康宁宫,宫女太监伺候两个人沐浴更衣,华熙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着牧政宣下朝,一家人就团聚了。 石晗玉靠在迎枕上,问:“华熙啊,医医怎么不在?” “母后,宝公主平日里都在外面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早出晚归是常有的事儿,再者我们都没收到消息,不知道父皇和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呢。”华熙给石晗玉递过来一杯茶。 石晗玉垂眸,她四个孩子里,牧政宣不用说了,当一国之君,日理万机。 老二和老三都在军中,这些年来俨然成了牧政宣的左膀右臂,至于小女儿,石晗玉心知肚明,那打小儿就贪财的性子,一准跑不掉到外面去折腾买卖。 想到这里,石晗玉才问:“那个陆淮宁是个什么人?” 华熙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捏紧了帕子:“母后,这陆淮宁身份看着没什么问题,是个商户,可宇初说没那么简单。” “宇初也没查清底细?”坐在旁边的牧北宸微微皱眉,知子莫若父,牧北宸非常了解自己的大儿子,做事沉稳,城府颇深,能十六岁收服一国的人,竟没查清楚一个叫陆淮宁的商户? 华熙也是心里没底,再说了,为了宇清几个人的婚事,离宫六年的太上皇和皇太后都回来了,华熙可不敢多嘴多舌的乱说话,只能说:“宝公主应该清楚吧,两个人相识也有些年头了。” 石晗玉不是个愿意难为儿媳的人,再说了,自己这几个孩子除了宇初大婚比较早之外,如今这宇清几个都有二十二岁了,又不是十几岁就要定亲的小孩子,不管什么事情心里都该有个谱儿的。 “好了,我们也乏了,等晚些时候准备几桌席面,把这些人都叫来吃个团圆饭吧。”石晗玉说。 华熙恭敬的应声,带着宫女和皇子皇女们离开了康宁宫这边。 石晗玉不喜欢这些宫女太监们都守着,让他们都退下。 牧北宸坐在石晗玉身边给她揉捏发胀的小腿,这一路舟车劳顿怎么都会有些不舒服的。 “云烨,看来咱们这次不能很快的回去了。”石晗玉说。 牧北宸点了点头:“倒也不难,咱们回来的消息没放出去,大姐和二姐他们都还不知道呢,回头你们姐妹聚一聚,我调动云楼查一查,放心吧。” 儿子们的婚事都知根知底,石晗玉当然放心,也可能是女儿要嫁出去的原因,石晗玉对这个陆淮宁十分的上心,直觉上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很快,牧政宣带着两个弟弟就回来了,三个儿子给石晗玉请安。 石晗玉看着三个大小伙子,心里还颇有几分自豪,自己怎么说也看出来硕果累累的前景了,不过这医医是怎么回事? 微微蹙眉,石晗玉问牧政宣:“宝儿总是如此不守规矩?还是说不知道似我和你们的父亲回来了?” “回母亲,早就差人过去告诉了,可能是有事儿耽搁了吧。”牧政宣说。 石晗玉不高兴了的脸色一沉:“打小儿你们就惯着她,如今还想替她打掩护?多年不见的父母都不急着回来,我看这小棉袄是漏风了。” 牧政和嘴角一抽:“母亲,小妹也许是在等陆淮宁。” 好家伙! 又是这个陆淮宁! 石晗玉眉头紧锁:“提到这个陆淮宁我倒是想问问宇初,如今这周边各国可有什么变动?” 坐在一旁的牧北宸都看过来了,自己并没有和石晗玉提到这个,果然啊,媳妇儿聪明也有弊端,自己还想着私下里查一查呢。 牧政宣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牧宝儿的声音:“娘亲,医医回来啦。” 第三百九十二章 这小子跑了! 石晗玉看着蝴蝶般飞奔过来的女儿,心里头的火气就消退了许多,等牧宝儿到了近前,还是沉下脸色:“多大了?没有个稳当的样儿。” “娘亲,一见面就要教训医医,医医不开心了。”牧宝儿抱着石晗玉的手臂轻轻地摇晃:“你走了那么多年,人家想的很呢,要不是二哥和三哥大婚,你还不回来是不是?” 石晗玉心就一沉,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才发现女儿的眼角微微的泛红。 宇初的书信写的清清楚楚,三个人要一起完婚,但刚一见面女儿就这么一句,显然不是废话。 “嗯,知道就好,先吃饭。”石晗玉嘴上没有个温言软玉,但轻轻地握住了女儿的手,别的不说,女儿的婚事出了问题,这问题自然还是在那个叫陆淮宁惹来的。 眼下不是详细问的时候,回头母女二人自然有说话的机会。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也不会不长眼的点破了牧宝儿的痛处,也都看出来牧宝儿强颜欢笑,三个哥哥极其捧场,两个未过门的嫂子平日里就和牧宝儿交情挺深,所以心疼都来不及,自然是要处处哄着才是。 石晗玉对两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在这个家里虽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没规矩不成方圆尤为重要,等到人群散去,石晗玉带着牧宝儿去花园消食儿。 消食儿是假,谈谈心是真的。 同样,牧北宸带着三个儿子去了书房,进了门脸色就撂下了,眼神不善的看了眼牧政宣。 “父亲,儿子做的不周全。”牧政宣立刻跪倒在地认错。 牧北宸坐下来:“当年没有把云楼交给你,是觉得江湖和庙堂之间不能牵扯太深,就算是没有云楼,你六年来就没有自己收集情报的渠道?” 身为国君,这是大忌。 历朝历代总有奸佞的臣子,朝堂上下一国无小事,身为国君居庙堂之高,却不能有着臣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若是这样的话,早晚被蒙蔽到丢了江山不可! 牧政宣知道这次是真的没做好,更明白父亲生气的科不单单是一个陆淮宁的事,毕竟不管多么惊才绝艳的人,在牧家人的眼里,也不过尔尔。 牧北宸由着牧政宣跪着,眼神薄凉的看了老二和老三。 这两个倒也不含糊,不管对错先跪下。 “你们的婚事操办的如何了?眼光都还不错,明日再宴请亲家吧。”牧北宸喝了口茶:“你们的兄长日理万机确实太忙,你们两个也应该长点儿心,医医和那个陆淮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个妹妹,你们还不调查清楚,心里能安?” 好家伙! 老二宇清低着头:“父亲,陆淮宁的身家看上去清白的很,但往下查却看不透的,儿臣也一直都在查,就是……。” 牧北宸微微的眯起眼睛,虽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可能让自己的儿子们都查不出来底细的人,这世上也不多。 想到这里,摆手:“你们三个都记住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都赶紧出去!” 牧政宣兄弟三个磕头退下。 牧北宸换了一身便装出门了,既然敢动自己的女儿,那就的想明白了自己几斤几两! ***** 御花园里,石晗玉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眼角眉梢带着温柔的浅笑,这里的花儿都名贵的很,确实好看,不过要说实用的话,还是秀水山山谷里的花实用。 “陆淮宁呢?”石晗玉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开口就问。 牧宝儿深吸一口气:“走了,不辞而别,是女儿想错了,这世上的人薄情寡幸的男子多如牛毛,没道理只有我就遇不到的。” 石晗玉坐下来,撩起眼皮儿看神色淡淡的女儿:“坐下来说一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娘。”牧宝儿坐在石晗玉身边:“不提也罢,虽说是丢人现眼了一次,可也清楚了,我以后就好好的经商,天下第一大当家的,那才是正经的。” 要说性格,石晗玉知道女儿随她。 可到底是娇养长大的孩子,心机城府就要逊色许多,倒不是非要多么厉害,但害人之心不可有,总不能防人之心也没有吧? “不想嫁人了?”石晗玉意味深长的看着牧宝儿。 二十多岁的女儿,在这个世界里早就都当娘了,自己给孩子们的影响太深,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婚恋观了。 牧宝儿点头:“对,不嫁人,金银财宝不会背叛人,我打小就喜欢金银财宝的。” 这话,半真半假,女儿贪财是天性,这是真的,不嫁人则是假话,只怕认准了陆淮宁后,至少好一段日子才能淡忘,不管怎么说也是成长。 既然女儿不愿意说,石晗玉也不追问,反倒是问起来买卖上的事情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儿,石晗玉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索性说:“那等你二哥和三哥大婚后,你跟着娘出去转转,娘也想着当个天下第一大当家的助手呢。” “真的?”牧宝儿眼睛都亮了,她停过太多母亲的事迹了,如今能跟在母亲身边,简直是太好了,突然觉得陆淮宁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石晗玉知道自己缺席了孩子成长最关键的六年,心里是有些愧疚的,当下点头:“真的,到时候咱们可以找一些合适的买卖,到外面看看。” 娘俩提到这个,聊得热火朝天。 等夜深的时候牧北宸才回来。 石晗玉正在看账目,这些都是宫里买卖的账目,女儿离宫的时候顺带着去给阿姐和二姐送信儿,自己明儿还要去见见两个姐姐。 看到牧北宸神色凝重的样儿,石晗玉起身过来,吩咐外面候着的人准备浴汤,这才给牧北宸倒了一杯茶,坐在旁边:“该不是你这么快就查到了吧?” “那倒不是,当年就让云楼看顾着孩子们了,这个陆淮宁还真是有些看不透。”牧北宸眉头紧锁:“不过这倒是小事了,云楼得到的消息,大安国之外,幽州城往北过了翻过山,再走过草原,有一个燕国。”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陆淮宁是燕国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白竹沥来的可挺快 石晗玉拿出来了地图摆在桌子上。 德北幽州城是和函关城的石头城遥遥相对的。 同石头城有驻军是一样的,德北幽州城也是有驻军的,并且整个大安国在北都是连绵的山脉,山脉之外是茫茫草原,而这片草原就是大安国地图上的边界,再往就没有了。 “幽州城翻过去邙山,在跨过草原有三个国家,分别是楚国、燕国和大明国。”牧北宸说着,点了点邙山的位置:“如今不确定陆淮宁是什么人,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这个人早在五年前就来到了大安国。” 石晗玉点了点头。 牧北宸说:“如今这三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燕国灭了楚国,但楚国内还是连年的战乱,至于大明国则更远一些,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消息过来。” “也就是说,陆淮宁的突然离开极有可能是回去了?”石晗玉问。 牧北宸皱眉:“不无可能,但这个人做的生意就有些苗头,粮食和铁器,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太重要了,特别是战乱的国家来说,更是如此。” “那会不会让人盯上了大安国?或许他接触我们的医医,目的本身就不纯粹?”石晗玉冷哼一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呢。” “能在这个关头离开,陆淮宁还是清醒的。”牧北宸端起茶喝了一口:“如今婚事放在一边不说,大安国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 “所以我们要出去看一看,与其这么遥远的观望,揣测,不如走一趟,刚刚医医还说要跟在我身边呢。”石晗玉笑望着牧北宸。 牧北宸点头:“好,那就等宇清和宇晏的婚事结束,我们就先去燕国走一遭。” 两个人如今颇有些守护神的样子,大安国在牧政宣的治理下,非常不错。 内不需要担心,外必须要安宁,如今的大安国是无人可以撼动的,可遥远的敌人是隐患。 “行,就这么安排。”石晗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就放下了,决定去做,只是时间问题,那自然就要等一等了。 再说眼前最重要的是两个儿子的婚事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石招娣和石迎娣就递进来了牌子,求见皇太后石晗玉。 石晗玉赶紧让人去迎接进来。 看到两个姐姐,石晗玉看着略微发福的石招娣和越发精神的石迎娣,立刻迎上来:“阿姐,二姐。” 石招娣本想着请安,被石晗玉握住了手,心里顿时就酸涩了起来:“你这几年待得可真是消停,一趟都不回来。” “阿姐。”石迎娣看住了石招娣的话头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石晗玉一手拉着一个姐姐坐下来:“主要是不想在这宫里头住着,我性子可不适合,再者年纪轻轻的当了皇太后,如今都当奶奶了,我可不想把自己当成了老太婆呢。” 这话惹得石招娣和石迎娣都笑了。 石迎娣撇嘴儿:“谁还不是当了奶奶呢。” 姐妹三个人,石招娣刚过了五十大寿,石迎娣也已经四十九岁了,石晗玉嘴角带着笑意,不知不觉自己也算是中年了,四十七岁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成就可不低了。 再次见到两个姐姐,石晗玉恍惚回到了三十三年前,当初的自己才十四岁,而这一路走到今天,果然命运在回头去张望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上帝视角的感觉。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所以宇清和宇晏的婚事吧?”石招娣问。 石晗玉点头:“嗯,不过也要住下来,再者咱们手里的生意可以再外扩一下,过段时间想要出去走走。” “你也要出海?”石迎娣跃跃欲试。 石招娣赶紧拍了石迎娣的手一下:“多大岁数了?怎么还沉不住气?” “我也待的乏味了,如果三丫出去,我就跟着。”石迎娣还有点儿委屈似的,小声嘀咕。 猛地听到了三丫这个称呼,石晗玉心里头都暖暖的,时间的神奇力量改变了很多,包括身份上的一次次认定,而姐妹三个人都没有忘记曾经在石郎庄的日子。 石晗玉靠在软枕上:“阿姐和二姐是要给我压阵的,这次出去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如果都安稳了的话,咱们姐妹就都出去走走看看。” 石招娣蹙眉:“这是要去哪里?” “过邙山,最近得到消息邙山那边可以通商,这不是小买卖,所以我们要先去看一看。”石晗玉斟酌着说,她不想石招娣紧张。 石招娣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特别念旧,总是回想曾经的过去,期待着姐妹三个人能经常见见面,聊聊天的。 只是,石晗玉的身份注定要承担着责任,而她只能换个话题,说起来了方家。 打从大安国从牧北宸开始改变科举到现在,也就只有方家作为文坛巨擎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石招娣轻声说:“咱们宇清的媳妇儿是个厉害的,一直都在想要争取女子能入仕呢。” 石晗玉挑眉:“哟,是个有想法的。” 石招娣:“……!!!” 自己担心的不行,看看吧,到了石晗玉这里反倒成了有想法了。 “我也这么觉得,再说咱们大安国的女子可厉害的很,不说别的,盛玉怎么样?女战神的名头响亮的很,盛家军的主帅,不也是个女的?”石迎娣挺了挺胸脯:“那才是个厉害的,女人厉害起来男人都得靠边站的,还有咱们家三丫,这世上的男子多少人能比得上?”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不提起来我也想问呢,盛玉如今可还好?” “好得很。”石迎娣说:“盛家军驻扎在幽州城,盛玉就住在幽州城呢。” 石晗玉垂眸,看来自己出去的话,身边带着的人,可以定下来一个了。 没错,这次出去绝不是看看那么简单,带着的人必须要斟酌妥当才行,至于陆淮宁,那不过就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儿,最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女儿明白一下世事,不能因为是公主,就让自己忘记了人世艰辛。 “太后,白大先生求见。”宫女进来禀报,石晗玉挑眉,白竹沥来的也挺快嘛……。 第三百九十四章 岁月给了一壶酒 时隔六年,再见到白竹沥的时候,石晗玉是有些嫉妒的,恍惚间竟想起来初见。 被野猪追得仓皇逃命的时候,一身白衣的他就像是天降之神。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也都历历在目,可看到面前容貌只能算是比当年当时沉稳了许多的白竹沥,还是忍不住感慨岁月这把杀猪刀对白竹沥十分温柔,甚至是偏爱了。 反倒是自己,颇有人到中年的感怀,四个孩子,两个孙子一个女儿,这恐怕就是开枝散叶的具象了。 “一晃多年不见,竟如昨日似的。”白竹沥也颇为感慨,也就是自己,换做旁人是没有资格无召入宫的,而他想要见到的人就在面前,一开口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石晗玉笑着请白竹沥落座:“你是没什么变化,可我却有了人到中年的危机感了。” 烹水煮茶,石晗玉给白竹沥斟茶送到他面前:“也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儿女亲家。”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白竹沥笑着端起茶盏:“瑶瑶是个聪慧的孩子,对宇晏情根深种,如今大婚在即也算是圆满了。” 提到白静瑶,白竹沥才露出些许身为人父的慈祥来,石晗玉也抿了一口茶:“你这些年就只得了个女儿?” “这还不够?”白竹沥一脸有女万事足的表情。 石晗玉并不是贪心的人,她并不认为谁都爱上我是好事,反倒是更心疼白竹沥,但立场摆在这里,两个人可以用亦师亦友来定位,但却不能畅谈夫妻情缘的事情。 “婚事定在了十月二十二,之后打算去哪里?”白竹沥问。 石晗玉挑眉:“你怎么知道的?云烨告诉你的吗?” “那倒不是。”白竹沥笑望着石晗玉:“我是猜的,没想到还猜准了。” 这个心里装着野马的女子,得知宝贝女儿被人放鸽子了,要没有动作才奇怪,虽说多年不见,可云楼的动向白竹沥也是清楚的,牧北宸的动作那么快,他就觉得这里面只怕没那么简单。 再者,石晗玉和牧北宸六年前撂挑子就走了,这些年来他在盛京寸步不离,心里是想要为他们守着四个孩子。 果然自己眼光是真好,石晗玉就是奇女子,而她的孩子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要说最讨人喜欢的自然就是牧宝儿。 唯一的女孩子,兼顾石晗玉的洒脱和牧北宸的聪慧,只是面对感情糊涂了一回罢了。 石晗玉垂眸看着茶盏里飘着的茶叶,淡淡的说:“防患于未然吧,本来也想等着婚事结束再和你说的。” “和我说?”白竹沥心里是有点点的欢喜的。 时间沉淀了那份对石晗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并没有被冲淡,反而成了陈酿,他最近总是怀念曾经,初相见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曾经快意恩仇,也曾经金戈铁马。 那些历历在目的回忆总是让白竹沥感慨万千,如今听石晗玉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这次出去能带着自己一起,不得不说,好消息啊。 石晗玉刚要说话,就听到了牧北宸的脚步声,夫妻之间天长日久的相处,哪怕就是清浅的足音都能分辨的出来,慢条斯理的拿过来旁边的茶盏,给牧北宸倒茶。 “你倒是比我还快。”牧北宸很自然的坐下来,石晗玉就把茶盏送到了面前,接过来茶盏的时候,牧北宸很自然的拍了拍石晗玉的手背。 很寻常的亲昵,两个人都习以为常了,坐在一旁的白竹沥抿了抿嘴角,心里有那么星星点点的不是滋味儿,其实最开始相遇的就不是好时机,以至于后来也从来没有抓住过机会,白竹沥知道自己除了输给了宿命之外,也输给了自己。 “想着早点儿进宫看看师父。”白竹沥说的自然而然。 石晗玉这下是被呛到了,红着脸起身跑出去,外面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牧北宸深深的看着白竹沥。 白竹沥耸了耸肩:“这不怪我,都一把年纪了,你总是防贼似的防着我。” “倒是我做错了?”牧北宸担心的往外看了眼,见石晗玉走进来的时候还用帕子擦眼泪,略有些心疼。 石晗玉再次坐下来,牧北宸给她换了一盏茶,这才说:“咱们十一月出门,争取一年时间就回来,如果没什么大事最好,要是看出来苗头不对,早做安排才是。” “云楼的人都要带着吗?”白竹沥正色,问。 牧北宸垂眸片刻:“带着,组成商队,在德北的幽州城汇合,到时候咱们用商队做掩护。” 这是正经事。 总不至于大张旗鼓的告诉全天下的人,大安国的太上皇和皇太后出门给皇上当先锋了吧? “是不是太过小心了?”白竹沥问。 石晗玉摇头:“防微杜渐才能长治久安,我们大安国的一切都是超前的,这超前可以起到威慑作用,当然也会让有野心的人虎视眈眈的,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之罪。” 这才是最可怕的,谁知道那个陆淮宁是什么路数?真要是打探情况,一座山的阻隔只怕没什么用,野心这玩意儿简直有移山填海的本事。 这话白竹沥赞同,大安国的一切真的是太过超前了,别的不说,就计划生育这事儿当年可是惊掉了一地眼珠子的。 历朝历代都鼓励多生孩子,人就是一切的根本。 可,人越多,穷人就越多,百姓都穷哈哈的,天家能富到哪里去?富有天下也希望天下富,可不能是个穷天下! 所以渐渐地人们似乎也改变了态度,孩子依旧不少,但家里条件实在太差的人家,把全部的资源都放在一个孩子身上,这也无形当中提高了百姓的素养。 虽说不能人人都吟诗作对吧,可寻常农户也都能提笔写字,寻常百姓的孩子也能入学读书,学一技之长,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白竹沥深深的觉得,大安国的百姓要感谢的人,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石晗玉,因为所有的变化都是因她而来的,如今还要护国,为了大安国的百姓安稳,不远万里的要出去一趟,大安国的人何其有幸啊。 只是,自己距离她太近了,以至于……。 “你和那个梅九姑娘是怎么回事?”牧北宸开口打断了白竹沥的想法,微微愣怔的看着牧北宸。 在一旁的石晗玉准确的捕捉到了信息,立刻化身为需要一个瓜的猹,白竹沥这是有了大桃花了啊?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这世上瞎了眼的人还真不少啊 十月二十二,深秋。 宇清和宇晏的婚事十分隆重,石晗玉和牧北宸分别给了两个儿媳妇准备了温馨的府邸,再给两个媳妇儿一些铺面作为贺礼。 皇上牧政宣给两个弟弟封王,勤王和晏王。 婚事大操大办了十天,图一个十全十美,等婚事结束后,牧北宸和温静檀把牧政宣叫到了书房,说起来要出门的想法。 “父皇,母后,儿臣本想着亲自出去走一走的。”牧政宣虽说刚和父母见面就被牧北宸收拾了一顿,但在治理国家上面,牧政宣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作为帝王,对一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的掌握,也是有着构想的,而这一切立足在大安国,展望的是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他去过陈国,漂洋过海,外面的世界很大,他早就知道。 石晗玉看牧北宸。 牧北宸缓缓地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件事不需要身为皇上的你亲自去办,再者我们这一趟是以经商为遮掩,不该太过招摇。” 牧政宣知道自己轻易都不该离开大安国,就算是自己想要出去,也是想着毕竟父皇和母后还春秋鼎盛,自己那么年轻就开始登基为帝,心里也是有厌倦了的,想要把皇位还给父皇。 石晗玉沉声:“皇位传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咱们家的家事就是国事,能儿戏?我们本也没有打算长久留在那边,一年差不多就能回来了,再说你在家里也是有大事要做的。” 牧政宣看着手里这些兵器图纸,瞬间就明白了。 最终决定牧北宸和石晗玉带着白竹沥等人离开,公主牧宝儿随行。 其实,牧政宣心里也清楚地很,陆淮宁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虽说父皇和母后是以国事为重,但得罪了他们的女儿,就两个人护犊子的脾性,能饶了陆淮宁才奇怪了呢。 只是,这陆淮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始终都没有得到最准确的信息,说起来也真是个有能耐的,在大安国的地盘上,能把自己的来历隐藏到如此地步,除了陆淮宁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这次离开更是隐蔽,石招娣和石迎娣想要送行,都是提前一晚入宫的。 石晗玉把几个孩子都托付给了石招娣姐妹俩,主要是宇清和宇晏的媳妇儿怀孕生产的时候,自己恐怕都不在身边,总要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照应着,这才能放心。 石迎娣坐在旁边感慨:“你啊,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要我说宇晏媳妇儿那本事可不在你之下,年纪轻轻的医术精湛不说,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性子。” 听到这话石晗玉忍不住笑了,这别人说的好性子就真的是脾气好,可石迎娣认可的好性子,只怕是个沾火就着,说打就捞的主儿。 石招娣问:“这一次要多久能回来?” 石晗玉想了想:“估摸着一年差不多,主要还得看情况,这边也和大姐夫、二姐夫都打个招呼,咱们大安国看着国泰民安,歌舞升平,但戍边的将士不能懈怠才是。 “三丫,你回来的时间太短了,咱们几家的孩子都和气的很,不过要说像我的就一个。”石迎娣神色凝重的说:“你猜猜是谁?” “戬儿?”石晗玉看石迎娣煞有介事点头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二姐,你这话可别让大姐夫听到,不然非要和你掰扯掰扯不可,不说别人家,就说顾家吧,祖上那可是马上封王的将帅之家呢。” 石迎娣也忍不住笑了:“还不是我喜欢的紧,说起来也真邪门了,我家那两个就没有一个随我和他爹的。” 赵同芳和石迎娣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找赵昱珩,小女儿叫赵玉琳。 因为这两个名字可把顾长生高兴坏了,嘴上骂赵同芳偷懒,毕竟这孩子除了姓氏不同,余下的可都随了自己家的孩子,赵昱珩这名字曾经是自己给二儿子准备的,彼时想要让二儿子顾昱戬叫顾昱珩来着,不过这顾昱戬的名字是皇上赐的,所以给了赵家大郎用,顾长生觉得自己像是多了个一个儿子似的,更不用说赵玉琳了,自己两个女儿一个叫玉双,一个叫玉琼嘛。 石晗玉看有些沉默的石招娣:“阿姐,不如这次我把糖宝也带着,刚好能和医医做个伴儿。” 提到糖宝,姐妹仨的表情就都难过了。 当初石招娣临盆的时候就说顾昱戬是将星,顾玉琼是福星,可如今这福星却是三家兄妹十一个兄妹之中过得罪不尽人意的,已经都二十六了,偏偏婚事是一再出问题,这几年三嫁都出事儿了,外面盛传这北静王嫡次女是个克夫命,还都是望门妨,也就是说都没能嫁出门就妨死了三个未婚夫君了。 “要我说啊,那都是坊间嚼舌根子的混账话,咱们糖宝的命贵重的很,哪是他们承不起。”石晗玉说。 石迎娣立刻说:“对!如今这糖宝不愿意出门,总是在府里,三丫我和你说,咱们糖宝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就咱们这些孩子都挺俊吧?那糖宝都是这个!”说着还挑起了大拇指。 石晗玉还真没看到过长大的糖宝,目光询问石招娣。 石招娣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丫头每天就在院子里窝着,也不知道都鼓捣一些什么玩意儿,就是不肯出门。” 是以,石晗玉当晚就去了北静王府,亲自去见了躲在自己院子里的顾玉琼。 乍一看到顾玉琼的时候,石晗玉都惊呆了,要说漂亮的人可没少见到了,可眼前的顾玉琼简直美得都让人词穷。 “太后娘娘,玉琼跟您请安了。”顾玉琼一开口犹如珠落玉盘。 石晗玉拉着顾玉琼的手坐下来:“姨母想要带着玉琼出去走一走。” 顾玉琼笑了:“姨母要带着糖宝去哪里呢?” “很远的地方,医医也去,你们两个做个伴儿行不行?”石晗玉试探着问。 顾玉琼点头:“好,我和医医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了,姨母何时动身?” 石晗玉没想到顾玉琼答应的如此痛快,笑着说:“明天一早就走,你这孩子该不是就等着姨母走这一遭吧?” “是在等姨母。”顾玉琼垂下眼睑,脸就有些红了:“还有一件事求姨母成全。” “婚事?”石晗玉瞬间猜到了,微微皱眉,这丫头看样子可是个通透的人儿,婚事求到自己头上,该不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吧? 顾玉琼轻声:“算是吧,只是玉琼的婚事太艰难了一些,那人不要玉琼。” 好家伙!这世上瞎了眼的人还真不少啊!这谁啊?石晗玉好奇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盛世,这心可是够黑了! 牧北宸带着人,护国为民之旅。 石晗玉比较接地气儿,她带着女儿牧宝儿和外甥女顾玉琼开启的是打开新世界的疗情伤之旅。 或许是惺惺相惜,顾玉琼和牧宝儿关系特别好。 不过在话里话外石晗玉颇有些心疼顾玉琼,这丫头怕不是有自闭症吧? 一行人算不上浩浩荡荡,云楼暗中护卫,分批往德北去,在德北的幽州城汇合。 这边驻扎的是赵同芳的赵家军,所以这一趟石迎娣也带着孩子们过来了,说是看赵同芳,实际上是护送石晗玉他们一程。 幽州城后要翻越邙山,还要走过茫茫草原,这一路上的艰辛是可以预估的。 不过有云楼的商队做先锋,牧北宸一行人倒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主要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出了自然环境的恶劣之外,还算行。 石晗玉也不闲着,这一路上得空就记录下来每一种买卖的运作办法,包括制衣、调香、洗护用品,甚至还亲自动手尝试了柳编。 而这一路上是漫长的,过年都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众人猎一些野味儿,石晗玉带着顾玉琼和牧宝儿亲自生火做饭,回望来路还能看到白皑皑的邙山,只是遥远的像是一个小土丘。 夜深,牧北宸陪着石晗玉下棋。 “不用三个月就能到楚国边境了。”牧北宸说。 对于这么遥远的国度,大安国是没有什么资料可查的,仅有的也是云楼最近传递回来的消息。 所以楚国到底什么样子还不确定。 石晗玉落了一子:“看样子楚国气候还不错,咱们可以直接去都城住下来,暂时稳定下来后再另做打算。” 这也是牧北宸的想法,就是心疼这一路上让石晗玉奔波。 抬起手帮石晗玉理了理发丝:“原以为我们可以在秀水山过往后余生呢。” 石晗玉抬眸看着牧北宸,笑了:“你啊,这样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能做点儿于国于民有用的事情,再说当年就是为了偷懒咱们撂挑子就走,这些年孩子们也撑得挺苦了。” “……。”牧北宸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的心早就装不下别的了,一个石晗玉就塞满了自己整个世界,这样的自己不是撂挑子了,而是不想害了大安国。 至于孩子们,牧北宸认为要不是自己聪明的带走了石晗玉,两个人想要过一过二人世界都会难如登天,自己家五个孩子不说,赵家两个和顾家四个孩子,就没有石晗玉操心不到的地方。 这想法在外人看来是很自私的,可牧北宸从石晗玉十四岁相识后,印象里她就没有清闲过,永远都在忙,他舍不得。 石晗玉把棋子收起来,牧北宸搬过来红泥小炉煮水烹茶,马车里弥漫着茶香。 “咱们家医医还好,玉琼这孩子顶着福星的名头,怎么婚事如此艰难?要不是走的匆忙,我都想要找到盛世问一问了。”石晗玉接过来热茶送到嘴边又放下了:“依我看玉琼是有喜欢的人,可也就邪门了,咱们家医医看上的人一声不吭的跑了,这就够让人恼火了,结果玉琼也说对方看不上她,牧北宸,我生气的很呢。” 牧北宸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来一叠果脯放在桌子上:“要不是陆淮宁,咱们也不会走这一遭,不过玉琼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婚事的艰难也是这孩子太倔强了。” 石晗玉顿时来了精神,自己不是没试探过,但顾玉琼是只字不提,所以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顾玉琼喜欢的人是谁,听牧北宸的意思,他知道啊。 “是谁?”石晗玉问。 牧北宸眉头微挑:“盛世。” 石晗玉捏在手里的果脯都掉回到碟子里了,愕然的抬头看着牧北宸:“盛世?盛世没成亲吗?不对,盛世多大了?等等,我想一想,当年盛世十一岁,我们……。” “四十。”牧北宸说。 石晗玉抬手抚额:“夭寿了,咱们这丫头二十七,这是什么孽缘?你还知道什么?快和我说说。” 牧北宸看了眼茶盏。 石晗玉立刻乖巧的端起来喝完。 牧北宸给石晗玉续茶的时候说:“盛世一直未娶,这也是为了盛家。” 这个石晗玉懂,虽说盛世本事很大,也看着很忠,可盛家的前科是摆在明面上过的,所以不管是牧北宸还是牧政宣对盛家都不会不防着。 盛世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愿意做孤臣,孤臣才更忠诚嘛。 “打从宇初登基后,盛玉也处于解甲归田的状态,竟也不曾嫁人,盛家人自己怎么想的不知道,但在盛京城里,盛家兄妹被人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牧北宸说。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就算是防着也是有个限度的,何必如此呢?” 牧北宸看了一眼石晗玉:“玉琼喜欢盛世,这件事不管从盛家看,还是从咱们看,都是不妥当的,玉琼又不肯说,婚事一次次不成,这里面牵涉的就太多了,玉琼只怕心里都明镜儿似的。”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牧北宸,什么叫有顾玉琼心里面明镜儿似的?对方都是死了的,难道顾玉琼还能杀人不成? 不不不,不会的! 牧北宸递过来一个果脯塞到石晗玉的嘴里:“别胡思乱想,玉琼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只是有人不愿意她嫁出去到可能是真的。” “谁啊?谁这么缺德?该不是盛世吧?”石晗玉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了。 牧北宸微微的眯起眼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石晗玉笃定云楼是查出来了,他不说就是不想深究,好家伙,这是什么狗血的虐恋? “可能玉琼的婚运该有此劫吧。”牧北宸起身去铺床:“其实盛世如果点头,这婚事也未尝不可的。” 我勒个去! 石晗玉要爆粗口了。 盛世什么鬼?硬生生的把自己外甥女拖成了老姑娘,到如今就是牧北宸说的这样,未尝不可。 未尝不可个屁!还不是二十七的姑娘太大了,年貌相当的人都有了家室! 盛世,这心可是够黑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哪里是盛世不要顾玉琼!分明就是以退为进!混账东西,别落到自己手里! “太上皇,盛世求见。”暗卫出声。 石晗玉蹭就站起来了!好小子!你还敢追上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对得起那小丫头吗? 石晗玉摩拳擦掌。 她脑补出来的是--盛世知道自己带走了顾玉琼,一路追上来了,不要脸的耽误了自己外甥女的大好年华还不算,还非要惹得外甥女整日里伤心,然后他还大黑狗那般的看家护院,不允许外甥女离开他的视线! “淡定点儿,他既然露面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牧北宸太了解自己媳妇儿了,轻声说。 石晗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尽量。” 要是实在忍不住,那也没办法,男人不能渣,在对于顾玉琼的态度上,盛世何止是渣,简直是看一眼都会碎成灰,渣透了! 牧北宸让盛世进来。 石晗玉坐在旁边,目光如炬的看着进门的盛世,当她看到盛世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卧槽。 岁月何止放过了白竹沥,这盛世哪里像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 一身玄色长袍,玉冠束发,眉目沉静却难掩风骨的感觉,面白无须,长眉入鬓,怎么搞的?当年那个挥刀自宫的少年怎么出落的如此……,好吧,是个美人儿。 看到盛世就忍不住想顾玉琼。 在石晗玉的眼里顾玉琼是个少人能及的美人儿,不张扬的沉静之美,不用顾盼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石晗玉忍不住上头,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 盛世只是快速的看了眼就低下了头,六年不见,他终于再次见到了石晗玉。 “臣盛世叩见太上皇、太后。”盛世出声,低沉醇厚的声线,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牧北宸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自己媳妇儿,怎么回事?都成了太后了,怎么还有人不消停? 石晗玉完全没感觉,坐在那儿没吭声,想到自己外甥女被这小子迷得七荤八素的,长得好看就行了?就能这么糟蹋人心?自己的外甥女就不好看?我呸! 完全没有感觉到盛世的心思,再说了,她也没想到这一层啊。 “平身,坐吧。”牧北宸出声。 盛世起身。 石晗玉索性到了屏风后面,把空间让给了牧北宸和盛世,两个人要说正经事嘛。 想了想还是下了马车,去了顾玉琼的马车,这边小姐妹俩正在研究做什么,要不说呢,石晗玉觉得家风太重要了,不管是顾玉琼还是牧宝儿,失恋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反倒是摇身一变就成了明日女强人的苗子了。 石晗玉坐在软榻上,三个人商量起来到了楚国之后该如何去做买卖了,出来一趟用了那么长的时间,要不赚得盆满钵满的回去,可就太吃亏了。 这边。 牧北宸看了眼盛世。 盛世垂首:“臣已经带人潜入了楚国留下了暗桩,知道太上皇要都看了一看,所以兵分两路分别去了燕国和大明。” “你动作倒是快得很。”牧北宸换了一杯茶放在盛世面前。 盛世受宠若惊的就要跪下谢恩。 牧北宸抬起手扶住了他:“我能把云楼交给你,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坐下说吧。” 这件事除了牧北宸和盛世之外,没有人知道如今的盛世是云楼公子,而云楼的存在是大安国的一大仰仗。 “陆淮宁回去了燕国,他是燕国皇十八子,如今燕国内乱,楚国想要最后一搏企图复国,臣隐瞒了陆淮宁的身份是另有安排。”盛世喝了口茶:“公主殿下的未来不该被绑在燕国的战车之上。” 牧北宸点了点头:“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臣觉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盛世抿了抿嘴角:“臣知道大安国求稳,皇上是个明君。” 牧北宸放下茶盏:“所以,你一直等的机会就是孤?” “是。”盛世说,其实他也在等石晗玉,毕竟在自己过去的人生中,最波澜壮阔的日子里,真正如烈烈金乌的人是石晗玉,但这话不能说,自己的仰慕和钦佩都不能表露出来。 牧北宸理解盛世的意思。 不管是燕国还是楚国,甚至距离更远一些的大明,都是大安国潜在的危险。 大安国并不大,也不强,但太富。 偏居一隅,成一方乐土,可一旦被人发现了大安国的存在,只怕刀兵再起的时候,大安国会不堪重创。 国君不动,国家就安稳,所以皇上不能像自己这样离开大安国。 牧北宸良久才说:“还记得顾昱戬出生的那日吗?” “臣,记得。”盛世怎么能忘记?将星临世,听上去很牛,可这也代表着世道会乱,需要将星力挽狂澜,平定天下。 “大安国二十七年平安顺遂,百姓安居乐业,不容易。”牧北宸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盛世:“将星之外还有个福星,这福星似乎命运多舛啊。” “咳咳咳。”盛世这一口茶险些呛死自己,拿了帕子擦拭嘴角,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牧北宸垂眸掩去多余的情绪,问:“那些谈婚论嫁的人,怎么死的?” 盛世缓缓地放下了手,双手在膝盖上微微握拳:“是臣做的,福星落入寻常人的手里,只会黯淡无光。” “那落入谁手里才行呢?你吗?”牧北宸也护犊子,顾玉琼是石晗玉的外甥女,又何尝不是自己兄弟的女儿呢?他对盛世的做法也不满意的很。 盛世到底还是跪下了:“臣、臣推算过,再过三年这一劫就过去了,到时候不管是将星还是福星都可以安稳下来,到那个时候才是天下太平的时候,所以这三年内顾玉琼都不能嫁人。” “盛世啊,三年后顾玉琼三十岁了,你觉得我大安国需要一个女人来护着吗?她也是我大安国的臣民,难道不该是大安国庇护她吗?”牧北宸摇头:“你糊涂!” 盛世叩头在地:“臣知罪。” “知罪也不改是吧?你对大安国忠心耿耿,何罪之有?而你对得起那小丫头吗?”牧北宸摆了摆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大安国不能如此磋磨一个孩子。” 盛世离开马车后,一个人站在暗夜之中,看着不远处的马车。 那车里偶尔会传来宝公主的笑声,却听不到顾玉琼的声音,耳边是牧北宸的话,盛世手微微握拳,转身融入黑夜之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那就买下一条街吧 楚国,燕京。 牧北宸和石晗玉寻常人打扮,带着顾玉琼和牧宝儿,对外称一家四口。 住进了盛京南城的一座宅子里。 宅子宽敞明亮,已经是三月春风起的时候了,院子里洒扫的干干净净。 这一路看过来,石晗玉都啧啧称奇,毕竟毡房土屋遍地都是的楚国能找得到这大洋的宅子委实不容易。 而这一片的住户都像是拱卫这宅子似的。 牧宝儿长这么大是第二次出远门了,不过上一次自己还小,只是看了个热闹,这次则不然,她和顾玉琼收拾着房间,忍不住嘀咕:“这破地方太穷了,咱们的经商大计怕是没找落了。” 顾玉琼把幔帐挂好,又拿了抹布擦拭房间里的摆设。 虽说都是金枝玉叶,可平常日子里她们都不会使奴唤婢,能自己做的事情都会亲自动手,所以收拾房间都很麻利,听到牧宝儿说这话,顾玉琼笑了:“你啊,一口吃个胖子有什么意思?我倒是喜欢这里的很,你没听姨母说过她们小时候吗?” 牧宝儿看过来。 顾玉琼说:“石郎庄穷不穷?小不小?可那又如何?姨母凭着一己之力带着母亲和二姨母走到今天,那才叫个厉害呢。” 在孩子们的心里,石晗玉的形象是十分高大的,是高不可攀甚至遥不可及的。 所以顾玉琼跃跃欲试,想要试试自己的斤两,再说了,姨母这一路上可算是倾囊相授了,自己也学的很认真呢。 牧宝儿把床铺铺好,直接躺在了上面:“二姐,你要这么说我倒是还真有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顾玉琼问。 牧宝儿翻了个身,笑眯眯的看着顾玉琼:“开几家天仙阁怎么样?” “想得美!”石晗玉从外面进来,径自来到床边捏着牧宝儿的耳朵:“敢偷懒?还不收拾妥当了咱们出去逛逛?” 听到逛逛,牧宝儿赶紧陪着笑脸央求着:“娘,娘手下留情,我的耳朵都扯大了。” 石晗玉松开牧宝儿:“去打水过来。” 几个人把房间收拾妥当,顾玉琼才问:“姨母,咱们要去哪里?” “先随便逛逛,做买卖就得多走多看。”石晗玉说着往外走:“穿的朴素点儿,咱们走。” 牧北宸早就等在前院花厅里了,等石晗玉娘仨出来的时候,他拿着三个帷帽过来,清一色黑帷帽,长纱到了脚面。 石晗玉:“……!” “两个闺女太惹眼了,咱们初来乍到,万事小心才是。”牧北宸赶紧压低声音说。 石晗玉想到顾玉琼的容貌,只能认命的戴上了帷帽,长得太好看也是烦恼啊,不是说自己的闺女就不香了,牧宝儿那也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孩子,但和顾玉琼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的。 牧北宸一身绸缎长袍,石晗玉带着两个姑娘戴着垂到脚面的帷帽,走在街上都扎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算这样也是好的,毕竟那些人只是觉得奇怪,远远地看着。 要是不戴帷帽的话,只怕登徒子都得一波一波的冲过来,那才叫麻烦呢。 “娘,我们要不先去皇城根儿溜达一圈儿?”牧宝儿很好奇楚国的皇城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和大安国一样金碧辉煌。 楚国太穷,牧宝儿嫌弃的很,隐隐的认为这么穷的地方,就算是皇城也好不了,比不起自己的大安国皇宫。 几个人都没意见,路过的街道都记在心里,往皇城走去。 皇城是燕京的内城,四门都有重兵把守,寻常百姓想要去内城可不容易。 就算是想到不容易了,可当四个人被当在了内城门外的时候,还是觉得楚国太小题大做了。 “真扣扣搜搜的,小气得很,咱们……。”牧宝儿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握住了,顾玉琼低声:“好了,咱们去逛逛铺面。” 言多语失,强龙难压地头蛇,不让进去转身就走呗。 牧北宸微微点头,看看吧,顾玉琼的沉稳就是牧宝儿学不来的。 四个人沿着外城九街十八巷慢腾腾的溜达着,就算是燕京最繁华的永安街也不过尔尔,除了人比较多之外。 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土房,虽说收拾的还算干净,也各种买卖林立,人声鼎沸,但是和繁华这两个字格格不入。 石晗玉是明白两个姑娘的心思的,回到了宅子里就把两个人叫到了跟前儿。 “你们两个看中什么样的铺面了?”石晗玉问:“又想要做什么买卖呢?” 牧宝儿立刻说:“母亲,我想要开食府,民以食为天,铺面我是一个都没看上,咱们开的食府必须要大才行。” 石晗玉点了点头,转过头看顾玉琼:“糖宝,你呢?” 顾玉琼猛然被叫了乳名,愣怔了一下,这甜蜜蜜的名字和自己苦黄连般的命极其不搭配,不过打小的时候母亲也这么叫自己,虽说感慨命运,可乳名带来的暖意还是很暖心的。 “姨母,我想要开布庄。”人嘛,除了吃喝就是穿戴。 石晗玉偏头看牧北宸:“云烨,咱们在楚国时间多长?” “就在楚国扎根儿。”牧北宸也不避讳两个孩子,拿着地图过来铺在桌子上,这是从大安国出来到楚国的路线,手绘的路线可不像是寻常的行商图,只是简单的标注一下,而是非常的仔细,包括山川地貌。 几个人都清楚这是行军图,这行军图可以称之为机密了。 牧北宸指着路线:“咱们一路算得上是走直线了,这也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一路畅通无阻,楚国往北是燕国,燕国西北是大明,目前为止并没有详细的地图在,所以咱们不会动。” 石晗玉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开一个粮铺,咱们商队的东西刚好就都用上了,白竹沥开一个医馆。” “铺面不如咱们自己盖?”牧北宸问石晗玉,虽说是问,但口吻是笃定的,别说两个从小就担着金枝玉叶名头长大的孩子了,就是石晗玉在做生意的这一块,那也是非常有魄力的。 这话一出口,牧宝儿和顾玉琼都满是期待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也真不让他们失望,拍板:“对,皇宫外城最繁华的也叫永安街,这条街买下来!” 嚯!牧宝儿和顾玉琼总算是见识到了石晗玉的飒劲儿了,一个个摩拳擦掌。 牧北宸起身:“好,这事儿我去张罗。” 等牧北宸离开后,顾玉琼才问:“姨母,这一条街也能买到手吗?” 石晗玉端起茶杯送到唇边:“那就要看看云楼的本事了。”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顾玉琼,在心里恶狠狠的鄙视盛世这个都快中年的混蛋男人,呸! 第三百九十九章 横空出世 当石晗玉拿到了外长安街所有的房屋地契的时候,顾玉琼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石晗玉会成为大安国上下都钦佩的女子。 也明白了为什么石晗玉对大安国女子的影响那么大了。 百闻不如一见,真正看到石晗玉做事的态度,对顾玉琼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与此同时,内宅娘仨忙着筹备买卖,这里面最简单的莫过于石晗玉的粮铺,之所以选择粮铺也是根据楚国的现实情况而定的。 楚国、燕国甚至大明连年征战,此时的楚国可以用百废待兴来形容了,当年被燕国灭掉之后,楚国的国君递交了顺表降书,甘愿俯首称臣,所以楚国现在只能算是燕国的小卒子。 但身为小卒子的楚国并不情愿就这样被燕国压榨,所以这几年来一直都在默默地寻找反抗的办法,但反抗何其容易?攘外必须要先安内,楚国也确实在猥琐发育,广积粮,多屯兵的政策是新帝登基后的对外秘而不宣的政策之一。 之所以石晗玉知道,那当然要有赖于先锋官一般的云楼了。 如果不是对盛世的观感变差,疼惜自己的外甥女,石晗玉倒还真愿意让盛世推算一下楚国的国运,现在嘛,石晗玉是不愿意的,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昱戬这个将星。 盛世当年的断言犹在耳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晗玉觉得玄之又玄的东西总归是不靠谱的,毕竟大安国国泰民安,百姓日子过的是从没有过的安稳,所以将星和福星也就寻常心了。 可谁能想得到二十几年过去了,这件事再次被提起来的时候竟处处都透着宿命感呢。 至于这个陆淮宁,简直成了一切的诱发源。 石晗玉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物能有这样的本事,让大安国几乎动用了能动用的外部关系去查,到现在也米有一个准确的消息回来。 这些想归想,该做的事情是必须要尽快去做的,牧宝儿的四海酒楼,顾玉琼的天衣阁和石晗玉的粮铺都在筹备中,与此同时三个人还去了外永安街的现场监工。 楚国的人口并不多,更多的是散落在各处,皇宫所在是定居人口最多的地方,散落各处的多游牧家庭。 气候也还算不错,四季分明,如今四月,正是芳菲季。 人们的衣食装扮也都更倾向于皮毛类的,到了春天寻常百姓中的男人是赤膊穿着皮毛坎肩,下面穿着皮裤的居多,女人们会有一些色彩艳丽,但质地十分粗糙的麻布当做蔽体之物。 吃的东西比穿戴还粗糙,米粮稀少的他们更多的食物是肉类,但烹饪的手法十分单一,煮、烤,这是最常见的吃法。 而富户人家就不一样了,吃的精米细粮,穿得绫罗绸缎,但这样的人家在外城并不多,更多的都聚集在了皇宫内城。 贫富差距严重,等级森严的更令人发指,所以石晗玉让牧宝儿和顾玉琼从最贴近普通人的货物开始,这样才站稳脚跟儿,以后才是图发展。 而这条街上的房屋是经过周密规划的,牧北宸作为这条街的拥有者,建造了许多大小不一但布局合理的房屋,青石砖为主,配上不管太精美的雕梁画栋,整个风格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大安国的,而这样的房屋可以卖给当地人,价格略高一些,可性价比绝对优良。 也就是说牧北宸成为了古代的开发商。 而这条街动用了足够的人力物力,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已经初具规模。 突然多出来这么一家子人,消息早就传到内城了,但并没有什么动静。 四海酒楼、天衣阁和粮铺,成了这条街上最大的买点了。 许多内城的富户都忍不住过来转悠,主要是四海酒楼的吃喝太多了,哪怕就熬出来的养生粥都能掀起来热潮,牧宝儿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天衣阁也是如此,有石晗玉背后出谋划策,顾玉琼的女红极好,再者广纳能人,但凡在女红方面有基础的,都会被招进来培训,多劳多得让许多人都赚到了钱。 同时,粮铺的生意也好得很,内城的人也会跑来买粮食,石晗玉每天只卖一定量的各种粮食,为得就是预防有人囤粮,本身他们带来的粮食也是有限的。 同样一鸣惊人的还有白竹沥开的医馆,这一行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但诡异的是一直都没有官方的人出面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能赚钱的时候还是要忍一忍好奇心。 九月,这一条街到了收获的季节,挂牌卖房屋的牧北宸也终于看到了效益,并且非常可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云楼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调查清楚了,包括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官方出面的缘由也浮出水面,果不其然如石晗玉暗地里猜测的那样,楚国的国君身份恰恰就是逃婚的陆淮宁! 听到这个消息,牧宝儿只是愣怔了一会儿,转而就笑了:“怪不得,母亲,我不稀罕这样的人了。”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牧宝儿还看出来对方目的不纯的话,那也就不用说自己是石晗玉的亲生女儿了。 石晗玉倒没有多在意这个,如果非要说对陆淮宁的态度,那就是没有态度。 盛世把完整的地图交给了牧北宸,一转身遇到了刚回来的顾玉琼,两个人走了个碰头。 顾玉琼微微垂首站在一旁行礼:“盛大人。” “顾姑娘。”盛世还礼。 顾玉琼低着头只能看到盛世袍子的一角,结果这个人迟迟不走,她就有些着急了,一转身就要离开。 “顾姑娘,某想要几身袍服。”盛世说。 顾玉琼转过身来看着盛世,有些慌乱的低下头:“那就请盛大人明日去天衣阁吧,那边有专门的人会接待您的。” 盛世看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顾玉琼,心里就有那么点儿酸涩,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只怕顾玉琼知道真相后,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不要脸!”牧宝儿目睹全程,啐了一口:“盛大人是欺负姑娘家脸皮儿薄吗?” 盛世转过身微微颔首:“宝公主教训的是。” 好家伙!还不为自己申辩一句? 牧宝儿上下打量着盛世,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真要和二姐站在一起,也是很登对儿的呢,走过来阴测测的问:“是不是盛大人觉得自己得逞了?到底把本宫的二姐熬成了老姑娘,你就有机会了?” 盛世八风不动,一字一顿:“还好,还好,时机还差了一点点儿吧。” 牧宝儿:“……!!!” 第四百章 陆淮宁求见 就在牧宝儿和石晗玉吐槽的时候,外面有家丁打扮的侍卫进来通禀,说陆淮宁求见。 一瞬间牧宝儿呆愣住了。 石晗玉伸出手盖住女儿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安抚着:“无妨,我们既然都到了这里,就算是现在见不到陆淮宁,以后也一定是要碰面的。” “母亲,我……。”牧宝儿之前说的豪情万丈,可如今知道人就在门外,还是手足无措了。 石晗玉理解女儿的心情:“如果想要见一面,那就坐在这里,如果不想见的话,就去找你二姐坐一坐。” 到底是动情了的人,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在感情问题上石晗玉是非常开明的母亲。 牧宝儿起身:“我去找玉琼姐姐。”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石晗玉倒是颇为意外,陆淮宁求见的不是牧北宸,而是自己。 见面的时候,石晗玉还是比较理解女儿的,这年轻人容貌华贵,姿态从容,恭敬的给石晗玉行了晚辈礼后,才落座。 一双微挑的丹凤眼黑白分明,长眉入鬓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微微勾起的笑唇让人很难分辨出来他真正的情绪,眼神清正到不染世俗一般,也就是说这样的人物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这样的青年人别说女儿喜欢,只怕是很多女人都会倾慕的对象。 陆淮宁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任凭石晗玉探究的目光从身上扫过,低垂着眉眼心里有些失落的,日思夜想的人避而不见,自己这一趟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陆公子是为何而来?”石晗玉淡淡的问了句。 陆淮宁微微挺了挺脊背:“曾经去过大安国,喜欢了一个女子,听说她来了楚国。” 哟,胆量还不错,石晗玉脸色一沉:“陆公子只怕自作多情了,楚国这一趟是为了开辟商路,于她来说是一趟疗情伤之旅,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就该知道,没结果了。” 陆淮宁微微垂首:“当初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是你的,感情是你们的,在你有苦衷的时候不选择说出来,而是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你认为我牧家的女儿是非你不可了?今日你登门以什么身份?陆公子身份贵重,但也并非是我们牧家配不起的,可你藏头露尾的做派,委实不是君子所为。”石晗玉是一点儿也没客气,也不想客气,那可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是让别人这么作践的吗?别说一个陆淮宁!谁也不行! 陆淮宁讪讪的抬起头来:“太后这么说,淮宁无话可说,能不能让我们见一面?” “不能。”石晗玉并不疾声厉色,语气平淡:“见与不见都是如此,何必徒增烦恼,楚君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并不在意这些小情小爱。” 既然对方点破了自己的身份,石晗玉当然也得把话放在明面上。 陆淮宁起身告辞。 石晗玉送到门口,一转身就看到了牧北宸。 牧北宸最近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置办土地盖成房子再卖出去,这买卖让他整个人都找到了生活的热情似的,每天都在和手底下的人研究如何拿到更多的土地,借鸡生蛋的买卖不说一本万利也差不多了。 陆淮宁的出现,对牧北宸来说是必须要揍一顿才能解气的,不过这小子也真是个狐狸性子,没见自己反倒是先去见了石晗玉。 牧北宸表示:这男人,挺狗! “倒是奇怪了,想要见医医。”石晗玉走过来:“你这是又拿到了地?” 牧北宸把地契递给石晗玉:“还好,外城有一条七宝巷,拿下来后准备先安置那些居民,之后会给一部分补偿,这事儿也要找个人过来做才行。” 虽然十分喜欢,但牧北宸很清楚此行的目的,他还想要去燕国看看:“听说燕国最近新君登基,接下来不管是大明还是楚国都会有所异动。” 石晗玉和牧北宸并肩回到屋子里坐下来,才问:“这陆淮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还想要见咱们女儿。” “励精图治的少年帝王,只不过是用错了心思罢了。”牧北宸评价很公平,但身为父亲这样处心积虑的男人是不配做牧家的女婿的。 石晗玉微微挑眉:“那我明白了。” 牧北宸看过来:“明白什么了?” “我们做生意,他一直都不动声色,不就是想要借助我们的手提高这边的生活水平吗?再者我看楚国周围真要说能用来做买卖的,除了那些牛羊别的也就没什么了。”石晗玉微微眯起眼睛:“除非他们还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转到的银子是带不回去的?”牧北宸微微皱眉,抬起手摸着额角。 石晗玉单手托腮,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才说:“带不回去只是一方面,还要利用我们带来的这些发展本国的经济,陆淮宁去大安国很可能就是取经的。” 所以说,人家一门心思搞事业,结果自己的女儿想要谈爱情。 如果陆淮宁只是个寻常人到也还好说,成亲就成亲呗,偏偏这人还是一国之君,国与国之间别说相隔不是多远,就是不管多远那也叫通婚,可不是拜个堂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陆淮宁避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利用我们,那也要付出代价。”牧北宸倒是非常看得开,经商的人利为大,他有十足的把握,就算陆淮宁想要杀人越货,那都是没机会成功的。 再者,陆淮宁不会那么做,因为羸弱的楚国不敢得罪大安国,在楚国背后还有磨刀霍霍的燕国和虎视眈眈的大明呢。 所以,陆淮宁的下一步绝不可能使用强硬的手段,所以今天才会走这么一遭的。 石晗玉并不隐瞒陆淮宁来的目的,牧宝儿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母亲,我还需要点儿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忙碌的,不过表面上到看不出什么来,当牧北宸把楚国的马场资料给了石晗玉看的时候,石晗玉都笑了。 “我们可以用这些银子置换成马匹送回大安国。”这是石晗玉最先想到的。 牧北宸倒了杯茶送到嘴边:“只怕陆淮宁也是这个意思呢,这买卖还需要再斟酌,我得到了燕国的消息。” 石晗玉探究的看着牧北宸,她隐隐的猜到了牧北宸的想法……。 第四百零一章 我这是又错了? 商人讲究的诚信不是厚道。 国与国之间讲究的是谋略,虽说看似无情,可也是最本质的东西。 所以,石晗玉觉得牧北宸的决定无可厚非,楚国天然优势摆在这里,确实是一个天然的牧场,而楚国的地理位置能有效的辖制燕国和大明,这是一个让大安国国祚绵长的机会。 人,只有到了一定的高度,才会看到之前不曾看到的风景。 遥想当年在石郎庄,石晗玉在乎的就是铺子赚了多少,家里存了多少银钱度日,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想的是一国众民的大事情呢? “燕国新君登基,必不会让楚国还这么不安分,陆淮宁会再来的。”牧北宸手指点了点马场的位置:“这就是个好机会。” 石晗玉微微蹙眉:“如果他的心很大呢?” 野心是很贪婪的存在,一旦遇到了合适的机会,就会永无止境。 牧北宸勾起唇角:“除了燕国,还有大明。” 好吧,石晗玉知道自己到底对政治不够敏感,所以不愿意去研究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只不过随口说了句:“陆淮宁当初完全可以和宇初去谈。” 牧北宸冷哼一声。 谁说不是?如果愿意成为附属国,那就去和大安国的皇帝谈,谈妥了合作愉快,谈不妥一拍两散,非要招惹自己的宝贝女儿! 牧宝儿此时正在四海酒楼中。 四海酒楼的生意非常好,并且来者不拒,哪怕进门只要两个馒头一碗汤呢,也必会让客人吃的舒坦才行,再者这里提供的吃喝相当划算,白面馒头一文钱一个,许多人都愿意带回家去几个给家里人尝一尝。 楚国粮食少,游牧人吃的是青稞粉,用鲜奶和青稞粉搅拌在一起,放在锅里煮熟后就能吃,再就是牛羊肉,这种精米白面都是贵族才能享用的稀罕物呢。 当然也有当地的人喜欢的牛羊肉,不过这里的作法他们不会,铜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半条街都能闻得到,那醉人的味道会引来许多喜好美食的食客。 再者,能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不穷。 最高端的菜肴均出自石晗玉的手,这样的席面一桌也要上百两银子,能吃得起这样席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内城的贵族。 “东家,天字一号方的人请您过去一趟。”小伙计对正在看账目的牧宝儿说。 牧宝儿放下手里的账本,撩起眼皮儿:“是菜肴不妥当?” 小伙计赶紧说:“不是,不是,客人说和东家是故交,想要一见。” “嗯,下去吧。”牧宝儿不动声色的让小伙计退下,良久才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窗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而此时她的心情也是如此,有些烦躁的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出门往天字一号房去。 到了门口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地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陆淮宁站在门里看着牧宝儿。 牧宝儿撩起眼皮儿看陆淮宁。 “我以为你不会来。”陆淮宁侧开身请牧宝儿进门。 牧宝儿站在原地没动:“陆公子是没听懂我母亲的意思吗?我们见与不见都不会改变什么的。” 陆淮宁突然出手捉住了牧宝儿的手腕,把人带进去屋里关上门后,才说:“我错了,当时本想着成亲后再回来,突然接到消息燕国老皇帝暴毙而亡,我不得不回来应对,医医,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牧宝儿摇头:“我们之间本就差一步,但也终究是差了一步,陆淮宁,你是楚国国君,我们就没有这个缘分了,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把我的父兄绑在战车之上,不会让我大安国的百姓丢了如今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他们比我重要。” 陆淮宁还要说话。 牧宝儿福身行礼:“陆公子也该知道,我打小就是兄长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脑子少,心机浅,任何事情我都不问不做更不管,你在我这里打任何主意都没用,若有所图谋,不如去见我父亲和母亲。” 陆淮宁伸出手却落空了,牧宝儿已经离开。 他站在原地有些沮丧的望着敞开的房门,最后不得不苦笑一声,坐下来一个人慢腾腾的吃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味如嚼蜡。 “陆公子还真是痴情的很。”盛世从门外进来,似笑非笑的坐在陆淮宁对面。 陆淮宁对突然出现的人微微挑眉,问:“云楼公子?” “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为大安国的钦天监监正。”盛世扫了眼桌子上的菜肴:“我大安国的食物还是非常不错的。” 陆淮宁给盛世斟了一杯酒:“盛公子是惊才绝艳之人,没想到也来到了楚地。” “天下太平人所共期,只可惜总是难遂人愿。”盛世举起酒杯:“陆公子不也是如此吗?一国之地,民得安居乐业,国得安宁永存。” 陆淮宁一饮而尽:“何其难啊。” 他没对牧宝儿说自己登基未久,楚国想要长存很难,这种情况下先皇驾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等着完婚之后了。 说了又能如何? 这世间的女子都可以倾慕自己到不顾一切,但绝不是牧宝儿。 盛世倒不着急,在他看来兵不血刃的达到目的,那才是最好的,大安国的兴盛和强大只能作为威慑,鞭长莫及的时候,孤勇不如智取。 陆淮宁打量着盛世。 盛世这个人非常神秘,在陆淮宁在大安国的日子里,可没少听说这个人的本事,而盛家的过去和现在始终让陆淮宁钦佩,钦佩的是大安国太上皇的胸襟和气魄。 曾经狼子野心的盛家都能容得下,得到良将盛玉和身神秘的盛世,十分不易。 当然,传说神乎其神,据说面前这个人可以沟通天地,汜水河一战中,牧谨输在了人心,更输在了天时和地利上了。 坐在这里,盛世自报家门钦天监监正。 陆淮宁看着盛世:“盛大人,既然坐在这里,可否指点迷津呢?” 盛世笑了:“陆公子是以什么身份呢?” “楚国国君吧。”陆淮宁说。 盛世垂眸,淡淡的说了句:“到底是国君,总是以国为本,如此还强求什么姻缘呢?” 陆淮宁:我这是又错了? 第四百零二章 盛世献计,陆淮宁接住了! 盛世看陆淮宁的表情,在他看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底经历少了些。 真要和牧北宸对上,根本不够看,更不用说还是个动情的人,当然陆淮宁并非真的没本事,而是历练不足,假以时日未必不是强劲的对手,而盛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对手消灭在萌芽状态中。 成不成功,那要看楚国的造化,真要是陆淮宁不上道,那二话不说,刀兵相见,到时候别说楚国,就是燕国都一并收下,也好过留下隐患。 虽说江山都没有千秋万代的,可但凡人力所能及,务必要做长远打算。 这边盛世回去复命,那边陆淮宁回去了皇宫。 楚国内城,歌舞升平,一副繁荣景象。 楚国外城,贫困潦倒,艰辛度日都难。 身为国君的陆淮宁亲眼看到了大安国的盛世繁荣,心里怎么能不为所动,只恨时间阴差阳错,好好的前景都被打乱了,如今宝公主对自己厌恶的很,而他纵然再惊才绝艳过,也不得不低头,甚至低头都难得美人一顾,说起来楚国的国运坎坷艰难,他身为国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回到宫中,太监迎面跑来:“皇上,燕国使臣明日就到,几位大臣都等在御书房里了。” 陆淮宁径自往御书房去,太监急忙跟上来:“皇上可要更衣?” “不必。”陆淮宁心里有了打算,但家事就是国事的他还是要和众位大臣商议的。 御书房里。 陆淮宁免了几位大臣的礼,坐下来。 太监送上热茶,退到一边。 “众位卿家想必也很清楚,燕国此番派遣使臣前来的意思。”陆淮宁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又放下了:“先帝在位的时候就说过,仰人鼻息者为奴,我楚国大好河山沦为燕国牧牛放马之地,委实愧对先烈了。” 这一番话让这些大臣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陆淮宁缓缓地说道:“在邙山以东有国名大安,甚是繁荣,孤曾去游历几年,那才是人间乐土,若楚国能有那般光景,才能有颜面去见祖宗啊。” 这些大臣年纪可都不小了,谁都想过身后事,这些年来楚国被燕国压着打,日子过的穷苦不说,这对于游牧民族起源的楚国人来说,是太窝囊了,别说在野的这些人中翘楚,就是寻常百姓都是自由惯了的人,骨子里对自由的向往从来都不曾被磨灭掉,反而因为一代代人都活的太过痛苦,以至于楚国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报仇雪恨。 偏偏,贫瘠的土地和不够兴旺的人丁,怎么也无法和燕国抗衡。 燕国历代的国君登基都会让楚国的国君过去跪拜,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非但如此还要送过去贺礼,贺礼之中牛羊马不算,还要送去五千精壮的奴隶。 而这五千人几乎是楚国的一代人了,全国上下女多男少,甚至寻常百姓都不愿意生养男丁,为的就是怕被抓去充数,当奴隶还不如没有来的省心呢。 “今年听说要三千妙龄女子。”其中一个大臣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愤恨:“真真是欺人太甚了。” 陆淮宁微微垂眸。 有一个人开口,一众大臣就各抒己见了,不乏有鹰派的人想要血战到底。 “若有一战之力,谁愿意苟且偷生?”陆淮宁缓缓地说道。 这不单单是他的心声,也是所有楚国人的心声,心头热血未冷,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过啊,没招啊。 “皇上,那大安国的商人来头不小,外城的百姓可都传开了,就是内城的人也有到外城置办房屋的呢。”年轻的大臣出声。 陆淮宁点头:“确实如此,众位卿家若是好奇,到时可以去看看。” “可燕国使者明日就到,这可如何是好呢?”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臣说了这么一句。 陆淮宁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众位卿家要明白,送妙龄女子过去,这妙龄女子就要容色妍丽,外城那些下等民家的女儿可都粗糙的很,所以这三千妙龄女子中,怎么也要有半数以上出自内城。” 这话对这些人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原本要精壮男子都是从外城挑选,虽说舍不得自己国家的壮年都被送走了,可到底不关乎切身利益,听到陆淮宁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自家的女儿都可能会保不住了,那简直是挖心一般了。 “皇上,大安国可否能仰仗一二?”有人急中生智。 陆淮宁抬头看过去,是户部尚书谭敬同。 谭敬同走过来跪倒在地:“皇上,如果这些好处给燕国,我们还要处处被人压着打,不如寻求强大的国家依附,再者大安国距离遥远,更多时候鞭长莫及,我们能得到庇护,最好一战灭掉了燕国,那不愁不能长治久安了。” 正所谓远交近攻。 谭敬同开了头,这些人都各抒己见,陆淮宁低垂眉眼听着,原来这些人都没闲着,对大安国虽说不算多了解,可也知道的不少了,包括大安国太后都有了解的。 众人商量好半天,一致认为宁可把燕国要的东西都送去大安国,只要大安国能帮着楚国打仗,那就行。 陆淮宁缓缓起身:“既然如此,谭敬同陪着孤出宫一趟吧。” “是,臣遵旨。”谭敬同恭敬的应声。 陆淮宁让人准备了礼物和拜帖,这些都是大安国的规矩,差人先一步送过去,自己随后在谭敬同的陪伴下来到了宅子外。 此时,牧北宸正在看地形图,旁边放着的是拜帖。 石晗玉坐在旁边,两个人偶尔交谈几句,研究的是路线,从大安国到楚国这一趟有三千多里路,对于现如今的社会生产力水平,可真是够远了。 “你倒是算得准。”牧北宸把地图收起来,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盛世:“在你看来,这出兵的事情胜算几成?” 盛世躬身:“臣以为,八成。” “还有两成呢?”石晗玉随口问了句。 盛世缓缓地说道:“剩下两成是人心,楚国多年来一直意图反抗,却怎么都无法成功,若说没有内鬼谁信?” 牧北宸坐下来:“陆淮宁难道心里没数?” “那倒不是没数儿,他在大安国五年,回来就匆忙登基,根基不稳是必然的,就算是知道有内鬼,那也动弹不得。”盛世说。 话音刚落,门口守着的家丁进来禀报:“老爷、夫人,陆公子到了。” 第四百零三章 他倒是心怀天下 陆淮宁非常紧张。 但这是身为看中人家女儿的心情,与他现在的身份不搭,所以只能压制住见岳父岳母的惶恐,端正了一国之君的态度。 落在牧北宸和石晗玉的眼里,陆淮宁表现出来的就是八风不动的稳。 落座后,牧北宸淡淡的说:“陆公子自称晚辈,我等却不敢以长辈自居,能坐在这里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是正经的。” 言外之意,别舞舞玄玄的,那样大家都不痛快。 陆淮宁拱手:“陆淮宁是有愧在心,但今日谈的是国事。” 牧北宸颔首。 石晗玉坐在一旁看陆淮宁侃侃而谈,听他说出来的治国之策,简直与之样貌表现出来的有很大反差啊,这陆淮宁是不是太实诚了?简直是交了老底儿啊。 仔细听完也就明白了,当初离开大安国是不得已,楚国内乱不曾平息过,又有强敌虎视狼环,在这种情况下登基为帝,那就是一件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大凶之事,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民族大义,而不是沉溺于个人的爱恨情仇中。 不管在什么人的面前,三观不偏都是很容易让人接纳的,可以没好感,也坏不到哪里去。 再者,这楚国上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牧北宸看到了,石晗玉也看到了,实事求是的说,就算当时陆淮宁不跑,表明身份想要求娶牧宝儿,那也是不成的。 虽说身为父母,石晗玉和牧北宸都很开明,但绝不等同放手不管,明知道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地方还能把女儿嫁过去。 “你是想要投靠大安国?”牧北宸对这个结果早有预估,但还是挺意外的,昨日见到盛世今日就登门,不得不说速度挺快。 同时在坐的还有户部尚书谭敬同啊,亲耳听到皇上竟和大安国公主还有这么一段缠绵悱恻,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管是在任何国家里,皇族的女儿那都是金枝玉叶的尊贵,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大安国的公主做什么? 再者谭敬同很意外,大安国的太上皇和皇太后也太年轻了,两个人穿戴并不是多奢华贵重,但气度摆在这里那就是大国的威仪。 最让谭敬同是担忧的大安国的这两位怎么就来了楚国?如果是为了女儿报仇来的,今天这一趟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大安国的态度啊,倒是自己郭嘉的皇上竹筒倒豆子,一点儿没藏着掖着啊。 归根结底是年轻? 就在谭敬同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牧北宸缓缓地说:“只怕只是威慑还不够吧?毕竟相距太远力度还是不够的。” 谭敬同心就一沉,强忍着没有丢掉了国之大臣的脸面。 陆淮宁起身拱手:“若能得到大安国襄助,淮宁愿意写下永世交好书,邙山马场送给大安国,除此之外还送宝马良驹一千匹。” 显然,大安国所求的是什么,陆淮宁心知肚明。 但相比于要给奴隶和妙龄女子,动摇国本的燕国,这马场和马都是小意思了。 连年征战,死伤无数,楚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才是。 再者大安国也有远交近攻的意思,两方是不谋而合。 牧北宸面色平淡:“既然如此,可。” 千里迢迢出兵,牧北宸就这么点头了,陆淮宁大喜过望,谭敬同忍不住看了眼一直都没出声的大安国皇太后。 他手里有限的资料中,这皇太后可不是一般人,并无娘家帮衬,却能封后,更能让年轻的皇上甘愿退位让贤,陪在身边,这也是旷古绝今的奇女子啊。 石晗玉低垂着眉眼,说不出的温良模样,这让谭敬同暗戳戳想着也许有朝一日,大安国的宝公主真就成了楚国皇后,那才是楚国的福祉啊。 这么大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说定了,陆淮宁在四海酒楼设宴款待牧北宸。 石晗玉懒得去应酬这样的局面,去找顾玉琼了。 年轻人之间真话更多一些,自己今日看到陆淮宁的表现,倒也未尝不是良婿的人选,只是这感情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乱点鸳鸯谱,如果牧宝儿已经不再眷恋这份感情,那自然是不要硬捆在一起才好。 顾玉琼这些日子忙着改良大安国的服侍,毕竟这里是楚国,穿衣习惯与大安国格格不入,想要让天衣阁落地生根,那就必须要吸收楚国穿衣的特点加以改良,这才不会出现水土不服,一时兴盛的样子。 听到石晗玉的担忧,顾玉琼给石晗玉递过来一杯茶:“姨母,若真要开战,我们还要留在这边吗?” “当然不会,但这些买卖得在这边。”石晗玉端起茶盏喝了口:“再者还要看时局会不会波及到这边,要我看战场只能在燕国,不然如此兴师动众折腾一场,楚国这个样子还能折腾的起吗?” 顾玉琼坐下来:“虽说我没见过陆淮宁,但看医医最近的样子好似真的不在意了。”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顾玉琼。 顾玉琼笑了:“不过,这两个人之间牵绊的深了,只怕咱们看到的也只是能看到的那么一点点儿吧。” “你这孩子,说的这么含蓄做什么?”石晗玉笑骂了一句,似笑非笑的问:“那盛世一路跟来,又这么奔波,你怎么看?” 提到盛世,顾玉琼的神色就有些忧伤了,垂眸:“姨母,玉琼倒是想要问一问他到底为何如此处处都拦着还躲着,原以为拦着我的婚事是因为心悦于我,可躲着我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知道他拦着你的婚事?”石晗玉心就一沉。 顾玉琼苦笑着摇头:“第一次婚事之后就知道了,再者父兄和母亲也都不急着催我的婚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只是问了母亲几次,母亲都含糊其辞不肯说明,玉琼也不忍母亲为难,所幸家里对玉琼很好,倒也不惧外面风言风语。” 石晗玉拍了拍顾玉琼的手背:“姨母倒是想要和你说一说当年。” 顾玉琼看过来。 石晗玉就把当年顾昱戬和顾玉琼降生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玉琼听得目瞪口呆,喃喃的说了句:“他、他倒是心怀天下!怎么对得起我一个全然不知内情的女儿家呢?” 石晗玉:对!作孽了,自己可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蒙在鼓里,至于盛世那边如何,自己才不管呢! 第四百零四章 你的良配是我 盛世正在整理绘制楚国到燕国的地图,这是为了接下来作战需要,并且已经飞鸽传书回去了大安国,有道是兵贵神速。 燕国新君登基要打一个措手不及,再者燕国根本不觉得楚国能有什么本事,所以麻痹大意的时候才好得手。 而他作为军师,兵道鬼谋,这里面的门道可深如巨海,对上燕国绝对是速战速决才是制胜关键。 “公子,顾二小姐求见。”属下进来通禀。 盛世放下笔:“请二小姐到书房来吧。” “是。”属下离开。 很快,顾玉琼就来到了房简单到也就勉强称之为书房,除了宽大的桌案和两把椅子外,再无其他,书都没有一本,宣纸一摞,笔墨俱全。 他穿了一件绣竹叶的月白色长袍,玉簪簪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顾玉琼。 也是巧了,顾玉琼穿了一件竹叶绿的襦裙,襦裙上绣着几朵素净的小花,两个人这穿戴莫名的和谐。 不过,盛世看到顾玉琼那分明带着怨气的神色,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叔叔,玉琼一直都听闻您奇门遁甲出神入化,卜算之能可通鬼神。”顾玉琼看着盛世缓缓地坐下来。 盛世被这而医生叔叔叫的脑瓜皮都发麻了,只能颔首:“传言不可全信。” “偏偏玉琼信了,今日想要请叔叔为玉琼卜一卦,不知道家严的面子够不够,若是不够,那玉琼只能搬出太后了。”顾玉琼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盛世,这哪里是求卜?简直是逼问啊。 盛世起身,顾玉琼也不拦着。 见盛世搬来了红泥小炉,又端来了茶台,忙活了一会儿竟还摆了棋盘在桌案上,顾玉琼微微蹙眉了,这是什么意思?要长谈? “顾二小姐看来是知道了一些皮毛。”盛世挑开了银丝炭,慢条斯理的把山泉水注入,再从茶叶罐里取出来茶放在盖碗里,撩起眼皮儿:“太后娘娘倒是真疼惜你们两位。” 顾玉琼抿了抿嘴角,不得不低下了头,这个让自己喜欢了许多年的男人坐在眼前,只是说着寻常的话,自己这颗心都会小鹿乱撞。 沉默下来,火炉上的水开始沸腾,盛世缓缓地说:“二小姐可听说过开水不响,静水深流?” “你当北静王府里的姑娘们都不读书吗?”顾玉琼回了一句,却不自知,这语调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盛世笑了:“所以,表象繁华不够深沉长远,真正敬之爱之,更多都是无言。” 顾玉琼瞬间脸就红了,心里暗恨盛世这个老狐狸,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真真是不要脸的很,谁要他无言的敬之爱之了? 见她面若桃花的模样儿,盛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到底是垂下眼睑,执壶泡茶,茶香溢出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句:“好水好茶,才是人间至味,人也如此。” 好家伙,顾玉琼只觉得自己来之前的气势都兵败如山倒了,愕然的抬头看着盛世,他字字不说情,却又字字含情,真真是折磨人的很。 盛世看着顾玉琼,送过来一杯茶:“二小姐品鉴品鉴。” 顾玉琼有些想要落荒而逃了,可在盛世如浩瀚星海一般的眸子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让顾玉琼瞬间就打消了逃走的想法,接过来茶的时候,好死不死的还碰到了盛世的手指,他指尖微微凉。 强自镇定的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窘态,偏偏盛世问了句:“二小姐与在下手谈一局可好?” 顾玉琼发现自己根本就生不起来拒绝的心思,盛世也不为难她,递过来了棋篓,两个人执子,黑白子两军对垒。 “当年我曾做了一件至今想起来后悔不迭的事情。”盛世缓缓地说。 顾玉琼:你后悔不迭?害自己三段姻缘尽毁,妨夫名头背在身上,只一个后悔不迭就行了? 盛世垂眸看着棋局:“为救一家人的性命,选择自宫,要跟随在当时还是太子的太上皇身边……。” 吧嗒一声,顾玉琼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 盛世抬眸看着她惊讶的神色,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别担心,并不曾成功,是太后救了我。” “我才没担心呢。”顾玉琼慌乱的低下头。 盛世也不和她计较,而是说:“当年别说是你,就是你长兄和长姐也不曾降生,知道战事落幕,国家初定的时候,北静王和北静王妃才有了他们,彼时我已经十四岁了。” 顾玉琼只能假装低头观棋,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底儿。 “你出生那年,我已经十七岁了。”盛世笑道:“所以,你这一声叔叔,倒是没错。” “不是,我……。”顾玉琼想要说自己是生气了嘛,所以才会那么叫他,也是提醒他一把年纪了,矫情什么?自己哪里配不上他咋的?可显然弄巧成拙了呢。 盛世笑望着顾玉琼:“不是?我的耳朵可还没有不中用啊。” “你是故意的!”顾玉琼怨怼的别开脸,不看盛世。 盛世沉声:“确实如此,当年天象就是如此,你二哥是将星临世,你是福星临世,可你这福星不是说你的福气,而是关乎国运,国之福星。” 顾玉琼狐疑的看着盛世:“就是说我没福气?” “倒也不是那么严重,可命运多舛是必然的,再者婚运不畅,多表面繁华,少珍之爱之的良人,如此姻缘要来何用?”盛世说着落下一子:“在下确实故意为之,那几位的命数也就那样,杀人这种事情我不会做。” 顾玉琼缓缓地吸了口气。 盛世又说:“我手下的人也不会做,只是那些人命短罢了,再者也不想一想,你这般的女子,这般的命数,岂是他们能配得上的?” 顾玉琼哭笑不得:“所以,他们倒是死在我命太硬上了?这么说来妨夫的名头落在我身上也不亏啊。” 盛世凝视着顾玉琼:“那你知道吗?燕国是你的福地,而你的良配……。” 顾玉琼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楚国要借住大安国攻打燕国,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自己命运多舛到这个程度了吗? 盛世抬起手抚上顾玉琼的脸颊:“是我。” 顾玉琼只觉得两只手的手心里都是冷汗,看着盛世:“为何?” 第四百零五章 这人!不要脸啊!脸呢? 盛世顺势牵着顾玉琼的手圈在掌心里,带着她来到墙前,拉开了幔帐露出里面还不曾画完的行军图:“用燕国扭转你的命局,而我为此布局多年。” 顾玉琼怎么都听不懂了。 盛世也不卖关子:“一直以来我都在想如何改变你的命局,大安国如今的皇帝福缘深厚,并无战事,也无大灾,那么你和你二哥降生必是要应世,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陆淮宁的时候,就有了猜测,你与你二哥应得并非是大安国,而是楚燕之争。” “所以,你接手了云楼,便在布局了吗?”顾玉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盛世笑了:“哪里有那么容易?你有所不知,国运不是凡人能推算精准的,所以需要静待时机,而我又不能离开大安国太久,生怕一个不留神儿你再被嫁到别家去,所以这些年来都进展有限,直到陆淮宁逃婚而走,我知道机会来了。” 顾玉琼听得惊心动魄,不是别的,而是她懂了,陆淮宁如果不是逃婚离开的话,宝公主必会下嫁,那么真要是以宝公主和驸马的身份请求大安国出兵,那就没有别人什么事儿了。 人心不可测,更不可试,遑论自己虽是福星却也是不宣之秘,除了眼前人知道外,就只有父母和太上皇、太后这样几个人知道,而盛世并不曾毒任何人说过应世。 “因为说出来,你和你二哥反而成了大安国的隐患,就算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你们也会时时刻刻被天家忌惮。”盛世像是知道顾玉琼在想什么似的,直接说。 顾玉琼脊背僵着,生下来就是北静王府的小姐,这些年来耳濡目染学到的可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身为世家女的命运古来如此,她的身后是北静王府。 圣宠不衰并非凭空而来,同样的道理,失了帝心也在一夕之间,倒不能全怪帝王无情,这关乎到大安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帝王有情也要分轻重。 “我不知道这些。”顾玉琼轻声说。 盛世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拿了帕子给她擦拭掌心:“不怕,所有最坏的结果都不会出现,因为大安国出兵帮楚国对抗燕国,而我必会身先士卒,燕国和楚国没有什么平衡可言,必要灭燕才行。” “可是你说燕国是我的福地啊。”顾玉琼不知不觉已经顺着盛世的话往下走了。 盛世笑着说:“我推算,北静王府会迁到燕地,镇守在这个地方,以来可监看大明动态,二来可掌楚国之生死,而经此一役后,你必也会跟随北静王府迁到燕地,到时候盛世愿意求娶,只愿二小姐不要嫌弃盛世年纪太大,下嫁盛家才好。” 顾玉琼感觉脑袋嗡嗡叫,心里乱糟糟,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耳边是盛世轻叹的声音,他说:“北静王妃把糖宝护得太好了,纯真到如无暇白壁一般呢。” 顾玉琼奋力抽回自己的手,吞了吞口水:“可到时候为还不要回去大安国吗?” “不会,盛家有军权在手,盛玉有战神之称,当让盛家陪顾家人迁到燕地。”盛世说。 顾玉琼摇头:“我二哥不是将星吗?” “傻糖宝,北静王府位高权重,二公子不可能随之而来,必要陪伴在君王身边才是,你懂吗?”盛世问。 顾玉琼缓缓地吸了口气,她有什么不懂的?藩王质子。 “我更希望亲情还在。”顾玉琼从小就听母亲和二姨母翻来覆去的讲太后娘娘的事迹,三姐妹的感情真的一直都非常好呢。 盛世说:“会的,只要太后在。” “是啊,只要姨母在。”顾玉琼苦笑着坐回椅子里:“本还想着和你算账呢。” 盛世再次给顾玉琼斟茶,笑道:“盛世不敢,糖宝的一声叔叔,已然让盛世心乱如麻了,若不趁着今日把话说开了,你若脾气上来和我闹一场,以后就算是我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求娶到手了,毕竟我这么老了。” 顾玉琼脸红如霞,垂下头:“谁知道你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自是想要为糖宝打算周全,那行军图还不曾画完,只是日夜握笔,累得头晕脑胀呢。”盛世看着顾玉琼,柔声问:“糖宝画功了得,可否襄助一二?” 顾玉琼本想着拒绝,可到了嘴边竟成了:“我可以吗?” “当然。”盛世眼底都是笑意。 两个人竟然各执一笔开始画图,停下来的时候饮茶下棋,顾玉琼听盛世谈天说地,只恨不得时光都停在这里才好。 “盛世,宝公主的姻缘如何?”顾玉琼问。 盛世偏头对着顾玉琼一笑:“管那些作甚?图画好了,你二哥一战封神,那才是正经的,到时候我请求他做个媒人,这事儿就稳稳的了。” 顾玉琼脸就一红:“哪有你这样的?让我二哥做媒可不行。” 盛世没言语,不过是打个岔儿,媒人早就选好了,能得美眷良妻,哪里能委屈了一丝一毫? 这简直颠覆了石晗玉的三观。 原以为不是顾玉琼过来告状,那就是盛世来诉苦,可万万没想到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就露出了几分郎情妾意来了。 虽说自己知道盛世对顾玉琼有意,更不用说对盛世情根深种的顾玉琼了,可他们俩可是真真正正的土着古代人儿啊,难道就没有三媒六聘的约束?出双入对都是小事儿,这小丫头竟都好几日夜不归宿了啊。 身为姨母,她坐不住了。 带着孩子远离家乡,结果孩子就这么被狼叼走了?自己如何回去和阿姐交代啊? 思前想后,石晗玉叫来了牧宝儿,让她拖住顾玉琼,这边直接杀到了盛世的院子里。 盛世这几日和顾玉琼日夜操持,可算是画好了行军图,正靠在榻上小睡,听到属下禀报说太后来了,赶紧起身整理仪容接驾。 说是接驾,其实不管是石晗玉还是牧北宸,都不是爱讲究排场的人,在大安国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在别人的国家里了。 石晗玉落座,看着盛世眼下隐隐的有青气,脑袋嗡一声险些炸开,她是真害怕,老树开花没节制,那自己的外甥女……。 盛世亲自斟茶。 石晗玉抿着嘴角,良久才说:“盛世,这几日忙得很吧?” “回太后,日夜不停,委实忙得很,也让顾二小姐吃了些苦头的,心里颇有些不安。”盛世容色镇定的说。 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盛世,这人!不要脸啊!脸呢? 第四百零六章 装糊涂第一名 石晗玉脸色都青了。 但盛世看不到,不是故意忽视,而是不敢抬头。 “这么说,你倒是对我的糖宝没客气。”石晗玉压下心里怒气,保留三分理智,话里带了刀子,敢看轻了自己的外甥女,就算是盛世也不行! 盛世听到我的糖宝这四个字,就知道石晗玉误会了,只能恭敬的说:“二小姐画功了得,行军图不敢有丝毫马虎,臣确实需要帮手,二小姐那边臣会准备厚礼道谢的。” “你不早说!”石晗玉被生生的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这误会多大! 盛世暗暗松了口气,认识石晗玉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后娘娘护犊子,人尽皆知。 要不是时机不对,自己真想要趁机托媒。 “坐下说话吧。”石晗玉语气和蔼了不少。 盛世坐下来后,她才问:“我这孩子的运气太一般了,婚事三番两次不成,盛世啊,不若你卜一卦可好?” 这就太难人了。 盛世拱手:“太后明鉴,但凡姻缘都可以不可求,顾二小姐的命数更是不同,盛世也看不透。” 不算! 算了没法说,以后自己要受难为的,所幸推出去。 石晗玉心里有些怅然,盛世不看也没办法硬逼着,再者玉琼那孩子心里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真要是捅破这层窗户纸,往后也尴尬,所以只能压下不提。 两个人,感人的各自盘算,最终就聊到了行军图上了,石晗玉让人把牧北宸都交过来了。 行军图是制胜法宝,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简直太重要了,再者盛世最厉害的不是卜卦,而是奇门遁甲,只有充分的了解了地形,加以利用才会攻无不克。 石晗玉不参与这些,也没离开,而是在观察盛世,以看外甥姑爷的眼光。 实事求是的说,盛世年纪确实比顾玉琼大太多了,但也奇怪了,盛世和白竹沥都不见老,这两个可以称为大安国的钻石王老五的人,单着都驻颜。 如今,顾玉琼掉进了盛世的坑里,只怕要爬出来太难,实在不行自己就让牧北宸赐婚得了,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甜不甜还不是要啃一口试试?一时甜呢? 但白竹沥这边就难心了,原因无他,因为白竹沥比盛世还大了不少。 身为同龄人的牧北宸都儿孙满堂了,白竹沥这良配可就太难找了,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去问问白竹沥,到底有没有心仪之人,再不娶媳妇儿都快要当外公了啊。 最终,牧北宸让盛世派人送回去一份行军图,送回去之前还要再画一幅留在这边给盛世,不言而喻,盛世必会成为这一战的军师。 回去的路上,牧北宸对石晗玉说了句:“盛世的心思很深啊。” 石晗玉皱眉:“可不!也不知道他对咱们家糖宝是什么个态度,欲拒还迎?要是不愿意牵绊就别用人家帮忙,前几日糖宝都夜不归宿的跟着画图了。” 牧北宸笑出声来,揉了揉石晗玉的脸:“你啊,别跟着瞎着急。” “我现在可不就在瞎着急咋的,糖宝和医医的婚事都成了隐患,一个陆淮宁一个盛世都够让人头疼的了,还有白竹沥,云烨,白竹沥是不是喜欢男人?”石晗玉愁眉不展的说。 牧北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石晗玉也就是随口一说。 至于盛世心思如何深,自己不想多问,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只要无伤大雅,就不能过分关注,太累。 再者,人无完人,用人用之独到之处,这就足够了。 回到宅子里,石晗玉看着正坐在院子里合欢树下喝茶的白竹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真是想到谁就看到谁了呢。 白竹沥一身白衣,如谪仙,茶香清幽,墨发如瀑,人越发的洒脱带着仙气儿了。 起身过来拱手:“你们倒是忙,要是不拿出来时间等,见一面都很难呐。” “还不是你这远来的神医悬壶济世更忙?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你才能见到人呢。”石晗玉笑眯眯的问:“嘴馋了吧?点菜,我下厨。” 白竹沥笑出声来:“这你都看出来了,行行行,给什么吃什么。” 白竹沥和牧北宸在树下喝茶闲聊,石晗玉亲自下厨。 越是时间久了,越是怀念当初草莽低微时候的时光,石晗玉忙里忙外的做饭模样像极了寻常妇人,任凭谁也不会想到大安国太后洗手作羹汤是何种场景。 牧北宸每次看到石晗玉的身影都忍不住眼底含笑,那望妻眼毫不掩饰。 “劝你善良。”白竹沥执壶斟茶。 牧北宸笑着端起茶盏:“刚刚回来的路上还提起你了呢。” “提我做什么?”白竹沥问。 牧北宸故意顿了一下,慢腾腾的喝茶,打量着白竹沥,想到石晗玉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白竹沥翻了个白眼儿过来。 “晗玉操心你的婚事,怀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子而好男风。”牧北宸笑道。 噗! 白竹沥这一口茶就喷出来了,脸色涨红的磨着后槽牙:“岁数见长,这还是一颗孩子心。” 牧北宸正色:“因为她从不曾往自己身上想过,老白啊,管咋也要有个人陪着才是生活,我也替你着急。” 白竹沥低下了头掩饰自己尴尬的神色。 喜欢一个人不能宣之于口,默默陪伴了半辈子的自己甘之如饴,可这样的话如何说? 再者,石晗玉的聪明少有能及,装糊涂才是大智慧,白竹沥看着茶盏里旋转的茶叶,问:“该准备一些刀伤药了吧?再者军医随从过来多少?要不要我们提前准备一些药材?” 提到了这些事情,两个男人都严肃起来,低声交谈着……。 石晗玉准备了一桌子拿手菜,家常菜的味道总是会让人体会到食物之外的暖意。 三个人一开始还说说笑笑,到最后就成了研究这一战该准备的东西上了。 “药庐准备药,天衣阁准备布甲和皮甲,四海酒楼可以准备食物和酒精,这会儿大军开拔,怎么也要四五个月才能到,时间虽然略紧,但也来得及。”石晗玉顿了一下说:“至于别的我帮不上忙,你们多筹划筹划,别拖得时间太久才好。” 白竹沥端起酒杯:“看来,咱们三个人还要再合作一次才行啊!” 第四百零七章 人生总有巧相逢 清晨,石晗玉去四海酒楼。 牧宝儿打从开了这家酒楼就搬过来住在这边了。 见到石晗玉立刻拉着她的手去了账房:“娘,你知道我赚了多少吗?” 石晗玉看着献宝一样的女儿,忍不住笑道:“打小你就是个财迷。” “那不一样啊,我在家里的时候做事不用亲力亲为,那银子赚来总是没有多少感觉的,四海酒楼可不一样,这都是我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天下呢。”牧宝儿把账本放在石晗玉面前,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石晗玉翻开账本,随口说了句:“楚国请求大安国庇护,你顾家二哥带兵开拔往楚国来了。” 牧宝儿缓缓地坐下来,原本还兴冲冲的表情消失了,看着石晗玉低垂着眉眼看账本的模样,抿了抿嘴角问:“娘,为什么答应?将士们长途跋涉远征而来,那可是大把的银子撑着的。” 石晗玉听到牧宝儿这么说,抬眸看过来:“我的小公主还知道这些?” 牧宝儿轻轻地摇头:“娘,别为了我劳民伤财,因为对于大安国的百姓来说,我也是其中一个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石晗玉眯起了眼睛,她对自己的孩子了解很少啊。 甚至于心里对公主这一类人的固有认知被牧宝儿颠覆了,心中怀有家国天下的天家子不少,公主似乎就凤毛麟角了,有的是不想管那些事,只需要安享尊荣就好,有的是不被允许管那些事,皇子争储都是血流成河的,再有公主们参合进来可就更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自己是忽略了这个孩子。 “医医。”石晗玉把账本放在一边,认真的看着牧宝儿:“你知道为什么你乳名叫医医吗?” 牧宝儿摇头。 石晗玉提到了那个只存在于自己世界里的医医,当然不会说的那么明白,只说是个非常神奇的守护神,即便如此都让牧宝儿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好奇的追问:“后来呢?” “后来啊,医医离开了,为了娘和你们兄妹三个人,幸好最小的你是个女孩儿,我和你父为了纪念她就用了医医这个名字做你的乳名。”石晗玉嘴角漾开温柔的浅笑:“在娘看来,医医就是美好的化身,而你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娘,真好。”牧宝儿过来跪在石晗玉的脚边儿,趴在她的膝盖上,这么亲昵的动作是很少的,在石晗玉的记忆里都是很少的。 温柔的抚摸着医医的发丝:“所以,娘愿意把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送给你,也愿意为你的余生做最长远的打算,你的三个兄长都会永远保护你的。” 牧宝儿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陆淮宁的身份,只当他是个商人,从最初他就骗我了。” 石晗玉拉着牧宝儿起身坐在自己身边:“娘尊重你的选择,对你说这件事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但出兵是国与国之间缔结契约的大事,不要把这次出兵算在自己的头上,你要相信你的父母不是糊涂的人,你的兄长也不是个昏君。” 牧宝儿看着石晗玉,终是破涕为笑了:“吓死我了,娘,我真担心是因为我,再说了,陆淮宁在我眼里也就是个男子罢了,没那么无可取代。” “只要你幸福就是最好的。”石晗玉虽然对陆淮宁的认知略有改观,但一个好国君未必是一个好夫君,所以只要自己的女儿愿意,不管怎么选择都会得到自己的支持的。 “东家,有人送礼来了。”小二在门外说。 牧宝儿恢复如常,让人进来,石晗玉继续看账本。 “什么人?”牧宝儿问。 小二如实回禀:“东西就放在了楼下,小的也不知道,上面还有一封信。” 牧宝儿看过了书信,抿了抿嘴角:“扔出去!” 这小脾气啊。 石晗玉猜到了,除了陆淮宁不做第二人想。 小二为难了:“东家,咱们要不还是看看吧,这段日子外面天天都有一大群人守着,就等着咱们往外扔呢,昨儿扔出去的一大匣子珍珠都让那些人抢的头破血流了,闹出人命可不好啊。” 牧宝儿抿紧了唇角,起身下楼去了。 石晗玉无奈的摇头苦笑,这陆淮宁还真是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啊。 姑且看看吧。 账本看完,确实赚了不少,这四海酒楼除了赚了银钱之外,也让自己的小公主成长了不少呢,这一趟远行收获不小啊。 最终石晗玉并没有问送礼怎么处置了。 提着食盒往药庐来,专门为白竹沥准备了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街道两边早就改天换地了一般,乍一看过去像极了大安国的某个小镇。 街上往来的人穿着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但穷苦人还是穿着楚国原本的那种制式的衣服。 药庐前排着长长的队,这些百姓都知道这间药庐里有神医,看病不要钱,要是穷苦人还免费给药呢。 石晗玉从小门进了药庐,药庐里熬药的人穿着粗布麻衣,也有人穿着兽皮,都是自发帮助白竹沥照顾病人和熬药的,其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在不起眼儿的角落里。 石晗玉没有注意到,倒是那人看到了石晗玉,看到的一刹那都惊到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没想到竟然有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看到石晗玉穿着绸缎长裙,她低头想了想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戴了白色的遮面。 此时,石晗玉让白竹沥去休息片刻,她坐下来接替白竹沥继续给病人诊脉、开药,写好了的方子放在旁边就有人拿过去配药,配好了药交给病人。 坐在这里,石晗玉就会不知不觉的忘记了时间,白竹沥休息了片刻就旁边再摆一张桌子,两个人一左一右忙着。 遇到病情复杂的人,两个人会一起给诊脉,再商量如何用药。 熬药这边的人彼此也算是熟悉了。 一个中年妇人狐疑的看着带着面纱的姑娘,问:“婉婉,你看到熟人了吗?” 带着面纱的蒋琬抿了抿嘴角:“古大娘,你看那位贵人是不是长得和我太像了?” 中年妇人这才看过来,就看到石晗玉正在给病人诊脉,和颜悦色的询问着病情,再看容貌也不禁一惊:“怪了,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啊?不过年纪比你倒是略大了一些呢。” 蒋琬垂眸,她好奇这位夫人和白大夫是什么关系呢?心里好担忧啊。 第四百零八章 该跑的不是自己吗? 石晗玉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这么个人关注着。 一直忙到药庐打烊,才揉着酸疼的肩膀站起来:“白竹沥,去吃饭啊?” 白竹沥正在收拾针囊,听到这话笑了:“你这是要请客?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饭不好吃吧?” 在庭院一边,正默默收拾熬药炉子的蒋琬激动的手一抖,险些没把熬药的罐子给摔了,吓出来一头冷汗来。 她有些雀跃,不得不抬起手压着心口的位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年爹娘逃难到这远离故土的地方生下了她,故乡对她来说是爹娘反反复复念叨着却回不去的远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故乡人,更没想到自己的心也活了过来,无数次幻想过要是能和这般神仙人物日夜相伴的场景。 只是自己身份过于尴尬,纵然有一身好医术都不敢表露出来,只想能默默地陪伴一些日子,寻个机会自荐枕席,听起来有些下作,可孤苦无依漂泊异乡的蒋琬已经豁出去了,为了白竹沥。 耳边是石晗玉畅快的笑声,还有她如珠落玉盘的强调:“还有你不敢吃的饭?你别惹我哦,不然我就以师父的身份压你!快点儿收拾收拾咱们去吃饭,饿死我了。” 忙活一小天了,白竹沥也知道石晗玉饿了,看了眼院子里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走过来:“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儿东西,辛苦你了。” 蒋琬不敢抬头,只能呐呐地说:“不、不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快步离开。 这就引起了石晗玉的注意,平白无故谁要用白纱遮面?必是有不想被人看到的内情啊。 “走吧。”白竹沥叫石晗玉。 石晗玉走过来,望着蒋琬离开的背影问:“这是什么人啊?在这里帮忙多久了?” 白竹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真没注意到,药庐对穷人颇为和善,所以周边但凡有些时间的人都会过来帮忙的,也不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劈柴烧水熬药之类的。” “哦。”石晗玉点头。 两个人先聊着往四海酒楼走去,石晗玉不经意的回头就看到巷子口处,那带着面纱的女子还往这边看着,这就让她好奇了。 接下来因为要准备刀伤药,石晗玉每天都会过来,白竹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石晗玉却注意到了总是遮着脸的蒋琬。 她看得出来蒋琬很勤快,做事干脆利索,只是熬药的地方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太过不起眼儿了,如果不是自己留意着,想要看到也不容易。 又过了几天,石晗玉发现这怪异的女子是个有本事的,不止一次指点跟前熬药的人该注意什么。 石晗玉最开始想到的就是细作,后来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看这个女子穿戴不像是楚国人,倒像极了大安国的人。 并且白竹沥那天和她说话的时候,说的可是大安官话,楚国人说话又快又急,在石晗玉听来像极了方言,但这个女子说话则不是,能听得懂白竹沥的话,还能对答如流,所以她猜测可能是大安人。 就算不是,也有可能是戎狄那边的人呢? 石晗玉心里有了这个事儿,处处都留意着,这一留意发现的更多了。 抽个空,石晗玉晃悠到了药房这边,抓药的人是白竹沥带过来的两个小徒弟,此时蒋琬正在核对一个药方,石晗玉听到蒋琬在说:“这药就是错了,我也不难为你们,赶紧查看一下方子,甘草反甘遂不知道吗?” 石晗玉微微挑眉,听到小徒弟一迭声的认错,原来是看错了方子。 蒋琬轻声说:“可马虎大意不得,白大夫悬壶济世医者仁心,要是因为你们一个不小心再伤人性命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是,姑娘教训的是。”小徒弟红着脸认错。 蒋琬拿了草药一转身,吓得脊背都僵直了,换做是谁都轻松不下来,这个看上去简直就是另外一个自己的人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身后,挺吓人的。 “你会医术?”石晗玉只能看到蒋琬的眼睛,很熟悉,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问了句。 蒋琬低下头:“是,只会一些皮毛。” 石晗玉又问:“听你说的是大安国官话,去过吗?” “没、没去过。”蒋琬把头垂得更低了:“夫人,我还要去熬药。” 石晗玉眯起了眼睛:“那你是祖辈逃难至此吗?” 本来就是顺嘴一说,结果吓得蒋琬惊慌失措的抬头看过来,石晗玉就知道了,柔声说:“别怕,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在这边出生的吧?” 蒋琬点了点头:“爹娘在这边生下了我,只可惜他们一直都想着回去,却回不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按理说咱们没见过,可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呢。”石晗玉说着走过来。 蒋琬垂眸:“我叫蒋琬,夫人……。” 不等蒋琬反应过来,她的面纱已经落在了石晗玉的手里,她惊慌失措的抬头,两个像是在照镜子的人彼此对望,这次愣住的是石晗玉了。 天啊! 怎么会这么像? 她看着手里的面纱,再看向蒋琬:“你是看到我后才戴面纱的?” “是。”蒋琬把心一横,她知道眼前这夫人还是白大夫的师父呢,事已至此一咬牙跪下来了:“夫人,蒋琬心悦白大夫,愿意为奴为婢跟随在他身边,只求能帮他悬壶济世。” 石晗玉心里有些乱。 如果自己真不知道白竹沥喜欢的人是自己也就罢了。 偏偏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 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不过看年纪要比自己小太多了,如果这么一个人站在白竹沥身边的话,白竹沥会不会接受?如果接受了的话,我去,好尴尬啊! “快起来吧,不如你摘掉面纱,正常的在这边帮忙,如果你们能两情相悦,那才是好姻缘呢。”石晗玉说。 蒋琬愕然的抬头。 石晗玉伸手扶着她站起来:“再者,不要自轻自贱,何须为奴为婢?他光棍一条,并无家室。” 蒋琬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低下头:“我。我去熬药。” 看着落荒而逃的蒋琬,石晗玉揉了揉额角,她跑什么跑啊?这该跑的不是自己吗? 第四百零九章 烈女怕缠郎 遇到蒋琬之后,石晗玉委实心里纠结成了球。 牧北宸最近很忙,忙着外城建设,忙着赚钱,并且目标明确的为了将来属于大安国的马场做准备。 优良的战马是一大利器,曾经戎狄铁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威名在很大程度上对别国的震慑历历在目,牧北宸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从国家大方向上,军事力量反映着一个国家的核心力量,只有天下太平,若战就战,不怯,必赢,这才能护佑百姓们安居乐业,农业、商业的发展得到保障,整个国家才可以蒸蒸日上。 大安国的海上军事力量有陈国和华家,骑兵步兵有顾家和赵家,将帅之才还有盛家。 如今再有十万铁骑,国运绵延,国祚安稳,可期。 虽然很忙,但只要石晗玉在家里,牧北宸会推掉外面的事情专心陪伴的,所以她有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是看在眼中的。 前段日子石晗玉一直都往药庐那边去,突然不去了,让本打算出门的牧北宸把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回去书房把一些最近收集到的宝贝拿出来给石晗玉看。 石晗玉看着色彩斑斓的宝石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牧北宸坐在她身边问:“怎么了?今天没去药庐那边。” 正兴奋的摆弄着宝石的石晗玉上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宝石,单手撑腮的望着牧北宸:“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牧北宸抬起手正了正石晗玉头上的发钗。 石晗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在药庐里遇到了个叫蒋琬的女子。” 牧北宸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石晗玉把心一横,她相信白竹沥对自己的心思是牧北宸知道的,所以尽管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决定和牧北宸说出来:“蒋琬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也会医术,二十七八岁。” 牧北宸也吃了一惊。 “世上还有这样的巧事儿?”牧北宸说。 石晗玉耸了耸肩:“是啊,我也觉得太神奇了,这女子对白竹沥很是维护,我看得出来她喜欢白竹沥,并且还和我说愿意为奴为婢呢。”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在院子里慢腾腾的走着,说起了曾经,提到了白竹沥的用情至深,石晗玉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我并不想他如此蹉跎一生。”石晗玉说。 牧北宸点头:“我知道,蒋琬有情,那也要看白竹沥是否有意,如果能成就一段好姻缘,我们都乐见其成。” 石晗玉连连点头。 “不过。”牧北宸看着石晗玉:“只怕以后也难再见了。” 这种微妙的关系守着平衡,石晗玉装傻充愣,白竹沥不说,两个人还能当朋友,可白竹沥一旦真的迎娶了蒋琬,那么说与不说三个人之间的平衡都会被打破了。 按照白竹沥的性子,会带着蒋琬留在这里,就算是回去大安也会选择闲云野鹤的生活,而不会再让蒋琬和石晗玉碰面了。 石晗玉微微眯起了眼睛:“没事啊,只要他身边有人陪伴,能过寻常的日子就好,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这件事我来。”牧北宸轻声说。 石晗玉本想倾诉,也想求助,老天爷把蒋琬送到白竹沥身边,未尝不是有意让白竹沥不会孤身一人终老。 这件事,石晗玉出面才是很尴尬的,牧北宸则不然,他和白竹沥的情份深厚到旁人都看不透的地步。 “那你快去。”石晗玉推着牧北宸出门。 牧北宸无奈的摇头:“那些个宝石你挑一挑,喜欢的自己留着,差不多的给两个丫头送去。” “知道啦。”石晗玉一口应下。 牧北宸离开没一会儿,牧宝儿就回来了。 石晗玉把一匣子宝石放在牧宝儿面前:“这些我准备给你表姐当嫁妆备着,你看做点儿什么头面首饰。” 牧宝儿直嘬牙花子:“娘,你这可就有些偏心了,明知道我最喜欢这些了。” “我看糖宝的婚事不会太远,这嫁妆可不要提前慢慢备着?要是回家那边办婚事到不需要这些,一时提前了呢?”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着牧宝儿:“怎么?你这也是想要嫁妆了?” 牧宝儿呆若木鸡的看着石晗玉:“娘,你想宝儿嫁人了?” “我当然想啊,看着你成家,养儿育女,我才能开心啊,娘不能陪着你一辈子。”石晗玉语重心长的说。 牧宝儿起身拿过来笔墨纸砚。 “做什么?”石晗玉本就想着探探牧宝儿的心思,可显然牧宝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牧宝儿研墨:“给表姐设计点儿头面首饰啊,这宝石还要用到当处,那才是物尽其用呢。” 好吧,石晗玉觉得儿大不由娘,自己也不想影响女儿对生活的态度。 而忙得焦头烂额的顾玉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石晗玉和牧宝儿坐在院子里对着阳光,挑选角度的检查宝石呢。 “都说财不露白,姨母不怕招贼?”顾玉琼笑眯眯的过来。 “表姐你快来,我觉得这个切割成界面合适。”牧宝儿拿着一块海蓝色的宝石:“娘说不行,做个吊坠大小合适,你来拿个主意。” 顾玉琼坐下来:“做什么看心情啊,喜欢就行。” “我和娘喜欢不顶事儿啊,这都是给你准备的嫁妆啊,得你喜欢。”牧宝儿把宝石递过来的时候偏头说:“娘,表姐皮肤白皙,这蓝色做成的戒子表姐戴上一定非常好看呢。” “吊坠就不好看?”石晗玉坚持。 牧宝儿嘟嘴:“吊坠戴在胸前,难道还要逢人就给人家看看?” 顾玉琼:“……!!!” 石晗玉:“……!!” 三个人正在聊天,门口打扮成家丁的侍卫进来,恭敬的说:“夫人,小姐,二小姐,外面陆公子派人送礼来了。” 顾玉琼和石晗玉不约而同的看着牧宝儿。 牧宝儿垂头正在研究这块宝石做什么样的戒子,像是没听到侍卫说的话似的,但那顿住的动作逃不过石晗玉的眼睛。 如果下去,可就真应了那句话了,烈女怕缠郎啊,只是自己的女儿如何才能看得透呢? 第四百一十章 你觉得自己老不老? 牧宝儿眉头一挑:“扔出去!” 侍卫赶紧低头应是,退下去了。 顾玉琼和石晗玉交换了一个眼色,聪明的保持了沉默,看着牧宝儿拿了纸笔过来开始设计戒子的淡定样儿,就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打从这日后,牧宝儿就再也不肯回来了,就住在了四海酒楼。 石晗玉让牧北宸准备提溜设备开始制作酒精,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伤亡会非常大,在现代不起眼儿的酒精,到了这个时候就是能救命的。 同时开始准备各种刀伤药,这些都是写好了药方让人送去白竹沥那边分批准备,至于蒋琬和白竹沥之间的事情,石晗玉知道是不能掺和的。 她不掺和,牧北宸这几天可没闲着,几乎天天都会和白竹沥在一起喝两杯,一来二去就提到了蒋琬。 白竹沥啥也没说就走了,接下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出来喝酒了,专心致志的做战前准备。 铩羽而归的牧北宸只能和石晗玉说了,石晗玉这下心思都歇了,缘分这东西有就有,没有也不能硬撮合。 日子看着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平静之下掩藏的暗涌一触即发。 当大安国的军队接近了楚国的时候,燕国得到了消息,立刻发兵往楚国来。 燕国也是做两手准备,如果大安国是要攻打楚国,那燕国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大安国想要攻打燕国,那就把战场放在楚国,这也能最大程度的保护燕国。 与此同时楚国也在大张旗鼓的调兵遣将,摆出架势要抵抗大安国的军队,这就影响了燕国判断的准确性,再者燕国新帝登基,楚国也是新帝是,两个人并没有在政治上有过交锋,彼此都还不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 总而言之,燕国在最初的误判,也决定了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当然这是后话。 当顾昱戬陪着顾长生来到牧北宸和石晗玉面前的时候,最紧张的莫过于顾玉琼。 一方面她知道盛世的布局,一方面时是紧张于牧北宸对父兄的态度,如果真如盛世所说,自己这一家子的将来就是镇守燕地的话,能不能顺利都还言之太早啊,若非功高震主,那就是另有安排,不管怎么说顾家如今都是在刀尖儿上行走一般。 牧北宸见到顾长生自然亲切,不过大战在即肯定是研究战局为先,再加上顾昱戬有战神之名,却一直都没有战神之威,这一战对顾昱戬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见面之后他们就去书房,石晗玉亲自下厨,顾玉琼过来打下手。 不管是石晗玉的孩子,还是另外两位石家姐妹的孩子,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纵然身份地位卓然,但生活都是脚踏实地的类型,所以顾玉琼对厨艺也是颇有研究的,再者此番为了备战,天衣阁准备了五万铠甲,这些铠甲看上去是布甲,但重点部位都是暗藏玄机的,虽说不能称之为保命利器,可也能在危急时刻减少伤亡。 娘俩轻声细语的交谈着,石晗玉感觉到顾玉琼的紧张,自然会安慰几句。 顾玉琼顺势也就说自己没经历过战争,确确实实担心父兄安慰云云,遮了过去自己心里的想法。 盛世自然也在,身为这一战的军师,盛世可以说是倾其所有,力求缩短战事的时间,速战速决虽说不容易,但也要竭力为之。 在这边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三天,这三天中顾长生和顾昱戬也见到了楚国皇帝陆淮宁。 一切都准备就绪,得到消息,燕国军队在燕国临楚国边境集结了十万大军,而这只是燕军的五分之一兵力,所以说燕国到目前为止还在观望,未曾全力以赴。 而真正的大安国军队距离楚国还有二百里,也就是说燕国密切关注之下,也只能认为战事一触即发,但是楚国和大安国,至少楚国在没有被攻破之前,燕国还是安全的。 也就在顾长生见到牧北宸的第三天,燕国再次派遣使者前来楚国面见楚国国君陆淮宁,直接表明态度愿意襄助楚国抗击大安国的军队,而陆淮宁送上金银财宝表示感谢,请求燕国出兵在明珠山。 明珠山是横跨燕国和楚国的一大山脉,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所以不管是燕国和楚国之间的战争也好,还是大安国攻打燕国,明珠山都是是一块军事重地。 燕国使者试探之后,飞鸽传书回去,大概意思是楚国国君非常害怕,奉上金银财宝请求燕国相助,至于燕国来不来是后话,至少可以确定大安国是来打楚国的,真要攻打燕国,那也是等打败了楚国再说。 燕国本来就是新君登基,歌舞升平的时候,接到这样的消息就太开心了,燕国新帝大手一挥,十万燕军奔赴明珠山安营扎寨,守护国门,以观局势发展,至于说帮助楚国?燕国新帝都笑了,以前尚且不知道,如今知道大安国强盛如斯,他才不愿趟这浑水呢。 至于自保,燕国君臣上下都十分自信,骁勇善战的燕国军队占据主场优势,远道而来的大安国军队想要过明珠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燕国军队直奔明珠山的时候,盛世和顾昱戬已经站在了明珠山上,两个人手里拿着地形图低声研究着排兵布阵。 “你几次三番阻碍我妹妹的婚事,是什么意思?”顾昱戬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盛世被问的愣住了,抬头看着顾昱戬严肃的表情,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顾将军,盛某有意求娶,不知道这个理由充分不充分呢?” 顾昱戬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盛世,一转身走了,扔下一句:“你觉得自己老不老?” 这话多扎心? 盛世无奈的笑了,老与不老不是问题,问题是自己和顾玉琼之间还真是到现在都像是隔着一层似的,真想要抱得美人归,还需要点儿天时地利人和的帮忙啊。 七日行军,燕国大军来到了明珠山的山脚下,带兵的是最近新任命的定国大将军楚阳。 楚阳年纪三十开外,祖上一直都是燕国猛将,他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楚阳并不冒进,而是先让五千人的先头部队进山,大军就在山脚下安营扎寨了。 本以为力求稳妥,当夜深人静,突然喊杀声连天的时候,楚阳梦中惊醒,手提宝剑叫来亲卫:“速速回朝禀报国君,中计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偷袭,逼楚阳入石壶口 楚阳披挂上阵,刚跨上战马,就有兵士狂奔而来:“楚帅!大事不好了,粮仓失守!” 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楚阳回头一看粮草方向火光冲天,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手底下的副将都聚集过来了,楚阳稳住战马,厉声:“八大副将分八个方向突围!明珠山山脚石壶口集结!” “是!”把大副将立刻带领手底下的兵士突围。 在半山腰观战的盛世看了眼旁边的顾长生,这一战是偷袭,督战顾长生,带兵的是顾昱戬,目的就是速战速决。 “盛军师,果然是料事如神啊。”顾长生看得出来下面在突围,不禁挑眉,语气略轻松了许多。 如果楚阳的兵马不散开,想要速战速决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十万兵马可不是小数目。 盛世微微颔首:“顾帅,过誉了。” 顾长生看了眼盛世:“接下来会如何?” “某认为石壶口可以一举歼灭楚家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帅早一步直奔燕国的燕京城才是最好时机,出其不意。”盛世说。 顾长生抬起手拍了拍盛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云楼在你手里,可云楼是谁的?” 盛世脸色微变,顾长生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是云楼公子,可云楼真正的主人是牧北宸。 显然,顾长生是不允许盛世动用云楼的人马。 想要直奔燕京城,又不能动用云楼的人马,顾家军长途跋涉,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盛世抱拳:“是盛世急于求成了。” 顾长生并没有说什么,盛世成名的时候还是少年,这些年虽说看似声名不显,可圣宠不衰。 这次出兵远征,顾长生心里明镜儿似的,盛世在其中绝对起了很大的作用,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长生才不得不多想,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自己命运多舛的二女儿,此番前来并没有机会和女儿多说几句话,作为父亲就算是再不了解,这一趟来之前石招娣可没少嘱托,为的就是二女儿的心病,这心病恰恰就是盛世。 所以对上盛世,顾长生的心情是不平静的。 错综复杂的关系并不会因为都没有摆在明面上就能忽视的,反而要想的更深一些的。 盛世跟在顾长生身边,两个人远观战局,分散了兵力的楚阳看着如猛虎入狼群的大安国将士,忍不住仰天长啸:“天要亡我楚阳啊!” 可奈何,这喊不喊没啥用,楚阳指挥近卫军正面迎敌,就在这个时候,左路先锋楚天明啥了回来:“主帅!天明护您!” 楚阳眼看着楚天明冲了上去,楚家军的人护着楚阳后退,楚天明的迎战掩护了其它楚家军撤离,拖延时间也给楚阳重整旗鼓的时间。 楚家军威名何止百年?何曾尝过败绩? 楚天明使的武器是流星双锤,是出了名的猛将,迎上的就是顾昱戬。 顾昱戬用的长枪,两个人交战到一起,一时间不可开交。 楚阳纵马撤退,直奔石壶口,隐隐猜测可能是连环计,可手下将士都会在石壶口集结,他是绝对不可能不去的,只希望能加快速度,夺得先机。 对上大安国的顾家军,楚阳并无经验,同时一直以为大安国的第一目标是楚国,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能如此长驱直入直奔燕国,现在就是用后脚跟想,都想明白了,敢情这就是楚国请来的帮手。 就在楚阳直奔石壶口的时候,这边顾昱戬一个马腹藏身,再次翻身坐起来的时候,手里的长枪挂在马鞍上,手里竟是九节钢鞭,铜锤对钢鞭,楚天明逐渐失利,缠斗不下一百回合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楚天明低头看着贯穿了咽喉的钢鞭,抬头瞪着一双牛眼看对面的顾昱戬。 顾昱戬一夹马腹,战马奔腾而去,楚天明的身体就像是破袋子一般被拽下了战马……。 楚天明战死,大局已定,三万顾家军对上不足一万的楚家军,砍瓜切菜一般结束了战斗。 ***** 前面就到了石壶口,楚阳黑色帅旗高高举起。 后面又将士快马追来,到了楚阳队伍中跌落马背,口吐鲜血断断续续的说:“天、天明将军、战亡……。” 楚阳得到消息,额角青筋都凸起了,楚天明是自己同宗同门的兄弟,是难得一遇的猛将,竟然就这么死在了偷袭上了。 如果不是楚天明回去的话,楚阳知道就算是自己也不能逃出生天,毕竟兵马分散,委实是大忌。 “集结!”楚阳下了命令,一马当先直奔石壶口。 与此同时,石壶口待命的楚国军队早就散开埋伏了。 石壶口,两侧高山壁立,鲜少遮挡。 进口处狭长,一旦进入首尾难顾,遇到埋伏必会损失惨重,但过了石壶口可直逼楚国都城。 楚阳得知楚天明战死,不退反进,想要一句踏平楚国为楚天明报仇。 他分析的是大安国军队长途跋涉,必不会恋战,而这里埋伏的肯定是楚国军队,也就是说知根知底的老对手,楚阳不在乎。 等楚家军聚集在石壶口的时候,楚阳举起帅旗:“楚家儿郎们!随本帅一句踏平楚地!” “将军。”军师李斯通赶紧过来:“冒进不妥,一旦中了埋伏,只怕伤亡惨重啊。” “给楚国和大安国喘息之机,也是后患无穷!”楚阳说罢,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李斯通赶紧叫来亲卫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这才追随楚阳冲进了石壶口。 在楚家军里,主帅的命令是必须服从的,再者都知道楚天明战死了,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兄弟,也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哪里能没情绪,所以也都冲了进去。 埋伏在周围的楚国军队一个个虎视眈眈,亲自带兵的当朝皇帝,士气上从来没有过的高涨! 眼看着楚阳带领队伍冲了进去。 陆淮宁抿紧双唇,等待时机。 一个时辰后,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陆淮宁瞬间看过去。 楚阳也看到了。 但到了这一步,后退是不可能的,举起宝剑,怒吼一声:“冲!”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战成名顾家军 石壶口地势险峻,楚阳带兵直奔石壶口腹地,这一段一线天的过道只要能过去,那就算跨越了这里的天险。 也就是说只要这里不被伏击,楚阳发狠一定要破了石壶口直取楚国为楚天明报仇! 只是,楚阳忘记了,兵行险地为大忌,特别是一线天的这种地方更是要避开的。 盛世策马而来,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都进入了石壶口,顾昱戬兜住楚家军的后尾,前面是楚国大将军宋长峰,中间是楚国皇帝陆淮宁和大安国北静王顾长生,分部兵力以切蚯蚓的策略各据最有利的位置,待顾昱戬发出信号弹,楚家军已然全部进入石壶口后,埋伏好的兵马立刻亮出来各自的帅旗,旌旗招展,战鼓擂动,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箭矢如同疾风骤雨一般。 楚阳勒住缰绳,抬头看到了一抹阳光从一线天的位置投射进来,脸色灰败的他终于冷静下来了,也知道大势已去了,此时的他翻身下马,一撩战袍双膝跪地,抱拳于胸:“今日楚阳失策,让兄弟们葬身于此,来生当牛做马偿还亏欠,活着我们是战无不胜的楚家军,死了也是楚家军的军魂!请先受楚阳三拜!” 哗啦啦跪倒一片,众人高呼:“主帅!入行伍第一天就不怕马革裹尸!今日兄弟们豁出去了!必护主帅全身而退,他日为我等兄弟们报仇雪恨!” 楚家军敢说战无不胜,自是军心齐,战场之上勇猛凶狠,彪悍出名,都是久经沙场的人,今日的局面都心里有数,能护着主帅生还已然是要拼尽全力还要看运气了。 八大副将已经折损了楚天明,余下的人也被斩蚯蚓的策略分割成一块块逐个击破,跟随在楚阳身边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一个小队带着飞天爪,脱下厚重的盔甲,趁着一线天的光线还不是那么明亮,潜伏上山。 剩下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着楚明突围。 所有楚家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护着主帅活下来! 只要楚家军一人不死,楚家军不亡! 单方面的屠戮,将近十万楚家军被斩杀在石壶口。 陆淮宁和顾长生碰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决定撕开一条口子放楚阳回去。 楚阳虽为将帅之才,但冲动好战,交锋过顾长生心里就有谱了,再者燕国真正仰仗的就是楚家,楚阳十万大军覆灭,只有他一人生还,在燕国君的心里埋下一根刺,那就更好了。 楚阳丢盔卸甲归燕不提。 单说陆淮宁从小到大都眼看着楚国被燕国压着打,这许多年来终于打了一场痛快的反杀战,为振奋军心犒赏三军。 亲自请牧北宸等人入皇宫。 白竹沥带着人给受伤的兵士们疗伤,此番伤亡很小,大安国顾家军一战成名。 天衣阁里。 顾玉琼坐立不安,直到快马而来的盛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饶是家教极严的顾玉琼都稳不住了,站过去一把抓护着了盛世的衣袖,急切的问:“父兄可好?战事可顺?” 盛世拍了拍顾玉琼的手臂:“安心,一切顺利,一战成名的顾家军从此以后在燕地会成为无人敢择英的存在。”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顾玉琼悬着的心归位,松开了盛世的手倒退几步,颇有些不好意的垂头,看到了茶壶,为了掩饰尴尬给盛世倒茶:“这才第一次交锋,这种两军对垒可没有一面倒的,燕国真要是那么弱的话,楚国也不会这么多年被压着打了。” 盛世笑望着顾玉琼,虽说是女儿家,但生在顾家,顾玉琼对行军打仗的见识还是不弱的,盛世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笑道:“那你知道顾家这一战,打的就是燕国的护国神将吗?” “护国神将?”顾玉琼把茶送到盛世的手边,坐下来看着盛世:“你快和我说说。” 盛世喝了口茶:“燕国护国神将出在楚家,楚家这一代顶着神将之名的是楚阳,此番楚阳十万大军被剿灭在石壶口,你说楚阳回去之后,燕国会如何?” 顾玉琼缓缓地吸了口气,十万大军都被剿灭了! 盛世缓缓地说:“楚阳好大喜功,从不曾有过败绩,这一次惨败到这种程度给楚家埋下了祸患,燕国国君刚刚登基,君臣两不疑的是老国君,新国君的心思只怕不尽然。” “所以楚阳会再次集结兵马意图一雪前耻,也是为了不让新国君心里有猜忌,而这一次只要再来一次铩羽而归,楚家就会大厦倾倒了,对吗?”顾玉琼问。 盛世笑问:“然后呢?” 顾玉琼想了想:“临阵换帅,有人被楚家压着多年,想要趁此机会一举成名的话,必然会出现朝堂之上的倾轧,那么换帅大忌就犯了,楚家兵权被夺,但楚家军对楚家忠心耿耿,只要这个时候能把楚家纳在麾下,那就是顾家的造化,对吗?” 盛世笑出声来:“我糖宝,真真是福星,提醒我了,我这就去做。” 顾玉琼看着盛世起身就走,茶水也只喝了一口,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衣袖:“你可曾用饭?” “怕你担心,快马加鞭来报喜,到现在只喝了一口水。”盛世说。 顾玉琼哪里能让盛世就这么走,吩咐人赶紧去四海酒楼要来了吃喝。 盛世和顾玉琼相对而坐,边吃边说的时候,顾昱戬也跑来了见妹妹了,倒不是想要和妹妹说什么,而是发现盛世不见了,是追盛世来的。 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的他就想要冲进去,被牧宝儿硬给拖走了。 “这老东西!糖宝才多大?他都什么岁数了?就知道没安好心!”顾昱戬气得破口大骂。 牧宝儿靠在墙上,看着顾昱戬,幽幽的问了句:“二表哥,你多大了?” “二十七,怎么了?”顾昱戬满脑子都是自己家的白菜遇到了一个老山猪呢,随口说了句。 牧宝儿说:“二表姐和二表哥是双胞胎,二十七在国风开化的大安国,也算得上是老姑娘了吧?” 顾昱戬瞪着眼睛看牧宝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牧宝儿拉着顾昱戬的衣袖:“赶紧走吧,二表姐喜欢他,他也喜欢二表姐,难道不是一场好姻缘吗?你跟着掺和什么呢?” 顾昱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天衣阁,眉头紧锁的离开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楚家,留不得了! 大安国太上皇成为了楚国座上宾,多少年来终于这么漂亮的赢了燕国一次,楚国上下军民都振奋的很。 百姓自发的走上街头贡献出美酒牛羊招待得胜归来的将士们,更多的人愿意让自己的儿孙入伍,愿意让女儿家嫁给士兵,在备受欺压的百姓心目中,这些人都是英雄。 如此景象一连多日都是如此的,别说顾家军和楚国将士们了,就连牧北宸和石晗玉都深受触动,如今多么的欢乐,曾经这些普通的百姓就收到了多大的欺压。 陆淮宁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指挥着伙计们收拾四海酒楼的牧宝儿。 楚国不是没有公主,只是没有牧宝儿这样的公主,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真实的就像从民间走来的姑娘,贪财的模样太过真实,而正是这份真实让陆淮宁无法忘怀。 千篇一律的贵女,连走路的每一步是多大都是有规矩的,木纳到无趣不说,整日里满脑子都是如何取悦别人,简直让人提不起来精神。 而陆淮宁也十分清楚,国不可一日无后,这一场胜仗接下来就是立后,而他无论从私人感情还是国家利益去考虑,牧宝儿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如今想要让牧宝儿回心转意太难了,自己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可最终还是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如穿花蝴蝶一般忙碌着,在她的眼里能看到天下的一切,却再也看不到他陆淮宁了。 轻轻地叹息一声,陆淮宁转身往内城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牧宝儿看了过来,看到他萧瑟的背影,忍不住微微蹙眉。 身为大安国的公主,她该有的骄傲一丝一毫都不少,陆淮宁逃婚在先,他把牧宝儿对婚姻的憧憬全部打碎了。 “大小姐。”伙计看牧宝儿愣神儿,出声。 牧宝儿收敛心神:“这些都是要给顾家军送去的,绝不可出现任何闪失,都去忙吧。” 顾家军的粮饷可谓是最好的,肉脯肉干和饼干都是非常寻常的,最近石晗玉说了方面便的做法,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实验,终于成功了,所以四海酒楼这段日子都在加紧的准备,为了能让顾家军无往不利,吃喝是大事。 与此同时。 楚阳跪在楚家祠堂前,后背血淋淋的鞭痕密布,整个人满头大汗。 战败因鲁莽,这种错误不该出在楚家人的身上,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从来不会改变,这一百鞭抽完,饶是楚阳也是眼前一阵阵发黑,也就是他还能跪着,换做旁人只怕就是尸体了。 “圣旨到!”宣旨太监的声音传来,围观楚阳被执行家法的楚家人呼啦啦的出去接旨,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过来扶着楚阳站起身。 楚阳抬起手,小厮拿来了长袍给楚阳换上,换好了衣服的楚阳腰背挺直的走到众人前,跪倒接旨。 燕君召见楚阳。 楚阳接旨后交给身边的楚家人,一刻不停就要跟着太监进宫。 楚阳的母亲胡氏心疼的两眼蓄泪,紧走几步追过来:“阿阳,可需要敷药?” “母亲,儿去去就回。”楚阳恭敬的给胡氏躬身行礼告退。 刚走出楚家大门,迎面嗖就飞来一个臭鸡蛋正中宣旨太监的面门,旁边楚阳愣住了,目光如鹰隼一般看向人群,结果街上行人如常,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做的这事儿。 太损了!楚阳心里叫苦,要是砸在自己的脸上还好,战败的耻辱哪里是一个臭鸡蛋能比得上的?偏偏对方心思阴狠,竟然砸了宫里来的人,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 赶紧叫人过来带着宣旨太监进去清理,这边楚阳跟着随行的侍卫军入宫。 楚阳前脚进了皇宫御书房。 清理干净的宣旨太监刚走出楚家大门口,迎面嗖一个臭鸡蛋飞来,不偏不倚的又砸在了宣旨太监的脑门上,腥臭的味道再次袭来,宣旨太监急怒攻心一翻白眼儿就昏过去了,楚家人赶紧再次把宣旨太监抬进去……。 楚阳跪在御案前,羞愧难当。 三十出头的燕新帝赶紧起身,双手扶着楚阳:“楚爱卿受惊了,朕并无怪罪之意,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要过于自责。” 不说这话还好,提到胜败,楚阳心如刀割,十万大军,楚家几代人培养的队伍就这么折损在了石壶口,他比任何人都难过,堂堂七尺男儿眼圈泛红:“陛下,臣有罪。” “楚爱卿,就算是有罪,也要戴罪立功才行,万万不可意志消沉,燕国百姓要楚家守护,燕国的大好河山也需要爱卿为朕看顾着呢。”燕新帝言辞恳切。 只是楚阳情绪激动之下并没有听明白新帝的意思,这燕新帝也认为楚阳有罪,这才是重点。 楚阳再次跪倒:“请陛下再给罪臣二十大军,此番一定要踏平楚国!” 二十万? 燕新帝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燕国兵强马壮不假,但这些年迟迟都没有吞下楚国的主要原因是要用大量的兵力镇守在北部,提防大明。 若是调遣二十万大军的话,那动作可是不小。 可楚家的威名还在,这些年来也不过就吃了这么一次败仗,楚国敢万里迢迢勾结大安国,那就绝对不是想要自保那么简单,对于燕国来说,楚国此举简直是在给燕国引狼入室! 不得不防。 燕新帝试很快就下了决心,要兵马?给! 楚阳磕头谢恩,燕新帝赏赐不少金银之物,美其名曰是压惊,楚阳几番推辞都被燕新帝给说服了,末了吃了败仗的楚阳带着宫里的赏赐浩浩荡荡的回到楚家。 结果一进门发现宣旨太监还在,脸色铁青的坐在花厅里,旁边作陪的楚家人一个个也都面色尴尬。 有家丁过来小声说:“老爷,这位出门四次都被臭鸡蛋砸回来了,我们也尽力了,可对方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从后门走都……。” 楚阳险些被气笑了,好样的! 让人准备马车,楚阳亲自送宣旨太监到宫门口,看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宣旨太监,楚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一番要再不得胜而归,楚家危矣啊。 宣旨太监要复命,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心里焦急,哭哭啼啼的跪在御书房门外:“皇上,奴才要告状!” 燕新帝让他进来:“告状?” “楚家太过分了!”宣旨太监如此这般说了自己被臭鸡蛋袭击好几次后,几乎趴在地上:“皇上,楚家是想要困住奴才,这哪里是困住了奴才?分明是不给皇上的面子啊,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燕新帝让宣旨太监退下,起身踱步到行军图前,眼神一瞬阴冷了,楚家,留不得了!只是还少一个机会! 第四百一十四章 盛世出手,楚老夫人意动 吃了败仗的燕国被打破了平衡,打破了平衡的罪魁祸首就是砸在传旨太监脸上的几个臭鸡蛋,暗涌之中的楚阳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可楚家多年来在燕国可谓简在帝心,盛宠不衰。 思来想去楚阳觉得只需要打一场大胜仗,楚家的危机必会迎刃而解。 就在楚阳积极准备再次出征的时候,盛世已经来到了燕国。 这些年来,在盛世的带领下,云楼的势力渗透到了许多地方,包括楚、燕和大明。 从整个辐射战略的布局看,燕国的地理位置也绝对优于楚国,所以盛世相信只要皇上和太上皇动了心思,燕国是必然会部署重兵的。 部署重兵无疑于割地封王,这种事情不会落到外人手里,除了顾家之外还有赵家,有石家三姐妹在,这个君臣同盟就是牢不可破的存在。 而盛世无心朝野,盛家这些年来虽说也算是简在帝心,可盛家当年所作所为必是永远都会被天家所防范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人活一世有所爱,盛世想要的生活是归隐田园,与有情人白头偕老。 于私于公,燕国必会成为大安国的囊中之物,而自己这一趟来到燕国为的是顾家军,只有无往不利,威名远播后,才能享太平日子。 大明并非不足为据,只是此时的大明内乱严重,再者大明到燕国比大安国到燕国还远,中间隔着大海,也就是说完全可以交好,而不是兵戎相见。 灭燕,楚氏一族才是关键,楚家可不单单一个楚阳,只是这一代楚阳是唯一的壮年男丁了,但楚家儿孙辈也是人才济济,别的不说,楚氏一族嫡系就有十八子之称。 这十八子若是发展下去,将来必也是猛将,至于帅才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不经过沙场历练,不能断言。 燕新帝会忌惮楚家,简直就是秃脑袋上有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盛世知道,楚阳也知道,可两个人都在等待的是一个机会,盛世想的是收楚阳到麾下,楚阳想的是戴罪立功,得到新帝的器重。 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大军集结完毕后,楚阳披挂上阵,再次奔袭而来,这次的目标明确,那就是要灭楚,至于大安国的远征军,楚阳心里明白那绝对是骁勇善战的强敌,可再强的敌人也是辅佐楚国,帮忙是有分寸的,楚国烂泥扶不上墙,大安国的远征军就可能坐山观虎斗,最终得渔翁之利,只要满足了大安国的胃口,楚阳有把握和平的送走大安国的远征军。 至于说十万大军被灭的仇恨,楚阳是全都记在了楚国新帝陆淮宁的头上了。 这边,楚阳饮了燕新帝的送行酒,翻身上马离开燕京。 燕新帝回到宫中,立刻请太后请楚老夫人携女眷们入宫伴驾,说是伴驾,实际上就是囚禁。 这个消息楚阳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燕新帝不想让楚阳知道,楚老夫人也不想让楚阳知道是,将在外,那都是枕戈待旦的日子,楚家被猜忌到这个程度,楚阳要是一个发挥失利血染沙场,楚家就青黄不接了,再就是楚阳真一怒反了,那楚家也就到了灭族的时候,不管哪一种情况都是楚老夫人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接到圣旨,含泪把儿孙们叫到一起,千叮咛万嘱咐后,准备进宫。 “老夫人。”盛世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了楚老夫人面前。 楚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出了名的巾帼英雄,见到盛世能在楚家如此轻松的到自己面前,内心震撼面上不显,缓缓点头:“这位少侠不是燕国人,也不是楚国人,看来是大安国的人了。” 盛世微微抱拳:“老夫人别多心,我此番前来是献计。” 楚老夫人冷笑:“少侠是觉得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楚家不会对你做什么吗?” “确实,再者先小人后君子,老夫人要是抓我送去燕新帝面前,我怎么说才能自保,想必老夫人心里清楚。”盛世也不急不缓,毕竟此时的楚家如履薄冰,楚老夫人内心不会没有怨怼。 楚老夫人笑了:“请坐吧,那我就听一听少侠想要献什么计。” “某手底下有奇人,可给人易容如带了人皮面具一般,楚家十八子的保全并不难。”盛世说罢,楚老夫人都站起来了。 历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是天家惯用的手段! 能保全十八子,对楚老夫人来说简直是如蒙大赦,缓缓地坐下来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盛世:“先生为何如此?楚家忠于燕国,断然不会伤害燕国一分一毫的。” “英雄惜英雄,战场上兵戎相见不留情,可楚家如此功勋大族,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镇守一方平安,世人钦佩,某也是不忍看到这样的忠臣良将落个下场凄惨。”盛世言辞恳切。 楚老夫人沉默下来,往事历历在目。 打从自己进了楚家的门,楚家一代代人都在成年后奔赴战场,一晃五十年过去了,这五十年里楚家男丁就没有寿终正寝的,都是马革裹尸。 外人看楚家圣宠不衰,楚老夫人心里明白,这都是楚家人用命换来的。 从无败绩的楚家只是在石壶口败了一场,燕新帝前脚送楚阳出征去搏命,后脚就要自己带着女眷入宫伴驾,楚家留下的除了家奴就是一些个还不曾长大的男丁,想要斩草除根简直是轻而易举,怎么能不让楚老夫人寒心? 盛世知道楚老夫人意动,又说:“老夫人尽可放心,我送人到这边给十八子易容之后就离开,只是老夫人要寻十八子的替身以防不测,也不用揣测某的目的,只因不想看到一门忠烈被斩草除根。”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楚家儿郎披挂上阵,在阵前与先生对上吗?”楚老夫人问。 盛世勾唇一笑:“怕,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才是为人之道。” 这个时候的盛世,对楚老夫人来说是唯一一个雪中送炭的人,关乎到楚家血脉延续,老夫人抿了抿唇角起身,深深一拜:“先生大恩大德,楚家一族没齿难忘。” 第四百一十五章 十八子出征 楚老夫人入宫伴驾。 盛世带着楚家十八子回去云楼,就算是楚家的下人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而此时楚阳带着二十万大军再次来到了石壶口。 燕国将士和顾家军就在石壶口的入口处,旌旗招展,摆明了就是等着呢。 两军对垒,楚阳终于知道了顾家军的实力,二十万大军逐步被蚕食,楚阳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顾家军和燕军不攻只围,楚阳这边只要叫战就打,速战速决后仰仗着石壶口的天险,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在燕国的皇宫中,军情密报如同雪花一样飞来,燕新帝勃然大怒,在他看来楚阳与楚国的僵持是在耗费国力,而自己想要看到楚家军如以往那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皇上,楚家可是积威甚重,只怕楚阳此举是在和皇上较量啊。”宣旨太监正是燕新帝身边的红人苏有悔。 年纪比燕新帝大六岁,打小就陪在燕新帝的身边,登基的路可不是顺风顺水的,燕新帝也多亏了苏有悔好几次都死里逃生,所以登基之后对苏有悔那是非常的好,只可惜苏有悔从小净身不能荫庇子孙,所以燕新帝对他就更好上加好了,毕竟在燕新帝的眼中,苏有悔是孤臣,是忠臣,是自己可以把后背都交给对方的自己人。 所以,这话份量可就太重了。 苏有悔递过来一杯茶:“皇上,您想啊,请了楚家老夫人入宫,虽说面上做的滴水不漏,可楚阳未必就接不到消息。” 燕新帝心就一沉,有道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者这件事时间拖延的也长了,所以这太可能了啊,楚阳如果知道自己动了他的母亲,那能不防备?不降敌是怕自己斩草除根,不真打是在等似自己的态度。 如此的话……。 “皇上不必担忧,楚家虽说代代帅才,可咱们燕国也不是没有是能征善战的人,不如这样……。”苏有悔压低声音和燕新帝说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苏有悔的话,燕新帝沉默了片刻就点头了:“去宣旨,让闵长德进宫面圣。” “是。”苏有悔恭敬的退出去后,直奔闵长德的闵府。 闵长德也是武将,不过多年来一直都被楚家压制着,虽有雄心壮志却无处施展,别的不说,连一个闵家军都没有。 但这个人确实是个将帅之才,与楚家放在一起就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痛。 即便如此,闵长德也从不显露出任何情绪,但楚阳惨败对闵长德来说,那无疑就是一场大机缘了,而今之际就是要等,等待时机。 所以,苏有悔来的时候,闵长德知道自己等的时机来了,客客气气的请苏有悔进门。 前段时间苏有悔在楚家出不来门的事情街头巷尾早就传遍了,闵长德自然对苏有悔的招待就更周到了。 苏有悔也没有着急宣旨,一笑之后说道:“闵江军韬光养晦多年,如今到了大放异彩的时候,恭喜恭喜啊。” “不敢,不敢,能为国为君分忧是本分了。”闵长德一摆手,下人立刻送上来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闵长德亲自接过来送到苏有悔面前:“巧了,昨儿从天山那边采摘的新茶,味道还不错,刚好借花献佛了。” 这可让苏有悔太高兴了,他祖籍天山,最爱天山茶,这不单单是茶,而是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心结。 “闵江军,却之不恭,咱家此番过来是传旨,圣上召见。”苏有悔说。 闵长德刚要起身,苏有悔清了清嗓子,闵长德又坐下了。 苏有悔这才说:“楚家的事情切记不提,只说当前战局,这是一些军情。”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份折子。 这折子是最近战报,闵长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苏有悔。 苏有悔一笑:“看吧,看完了咱们进宫。” 闵长德二话不说起身,恭敬的给苏有悔深深鞠躬,这种提拔简直是太意外了,无疑于不动声色就能把楚家置之于死地。 而闵长德对楚家没有怨念吗?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实力不让,没有机会而已,一旦机会出现,闵长德是必然会抓住机会,狠狠的踩在楚家之上。 看过了战报,闵长德跟随苏有悔入宫。 御书房里。 燕新帝被闵长德说的都愣神儿了,甚至仔细回想过闵长德和苏有悔是不是有交集,答案是没有。 苏有悔忠心耿耿,燕新帝深信不疑,闵长德虽说是猛将,可有楚家在,闵长德真的是声名不显,若不是楚阳惨败,自己至少短时间内也想不起来这么一个人。 但,恰恰是这个人对战局的推测、分析和应对说的头头是道,简直让燕新帝都振奋了。 “皇上,臣以为眼下鼓舞士气最重要。”闵长德说。 燕新帝颔首:“爱卿觉得如何才能鼓舞士气呢?” 闵长德下决心一般,说道:“楚家十八子虽说年纪不大,但虎父无犬子,何况楚家呢?楚家军最护主,所以十八子只需要出征,那么楚家军必会奋勇杀敌。” 燕新帝垂眸的时候,苏有悔和闵长德快速的对视了一眼。 苏有悔明白闵长德的心思,闵长德自然也明白苏有悔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楚家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必须要斩草除根。 只要楚家彻底废了,闵长德的地位才会固若金汤,所以就算是有悖人性,让楚家十八子上战场,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爱卿,朕给你帅印,一定要照顾好楚家儿郎。”燕新帝说。 这照顾可操作性就太多了,燕新帝说的不是保护,闵长德心领神会,立刻跪倒表决心。 楚家十八子,最小的才九岁,最大的才十四岁,出征当日百姓都涌上街头,洒泪相送。 皇宫里的太后得到消息的时候大惊失色,就要去找燕新帝,怎么说现在也不能动楚家十八子啊。 楚老夫人跪倒在地:“太后,臣妇觉得未尝不可,楚家儿郎打从落草那日就注定了要沙场征战的。” 太后双手扶着楚老夫人起身:“可那些可都还是孩子啊。” 孩子?楚老夫人心寒了,面上笑的温和:“太后,若不经过战场的洗礼,楚家又怎么能担得起天家给的荣耀呢?” 太后看着楚老夫人,心虚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咋就那么损呢 楚阳在帅帐之中,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盛世。 盛世羽扇纶巾,一派君子模样,浅笑着看着楚阳。 “大安国的手伸得太长了。”楚阳面对盛世也非常客气,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况且楚阳到现在是太钦佩大安国的远征军了,也知道面对的人是顾家军的军师。 一开始措手不及,楚阳并不知道大安国的底细,可这么长时间怎么都收到了一些风声,对盛世这样的奇人异士也是抱着尊敬的态度的。 盛世把茶盏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楚将军有所不知,大安国公主只有一个,而我们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早在一年前就来到了楚国。” 话不用说透了,楚阳可以不了解大安国,但对楚国那是必须要了若指掌的,楚新帝陆淮宁的行踪不是秘密,这个时候盛世提到了大安国的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国国君成了大安国的姑爷,人家那都成了一家人了,别说千里迢迢,就是万里迢迢大安国也必然会鼎力相助楚国。 “呵,美男计啊。”楚阳冷嗤一声,这话说的可就太损了。 盛世也不计较,微微挑眉。 就在这个时候有斥候来报,在楚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楚阳脸色大变,猛然起身后脸色涨红,片刻之后坐下来突然一张嘴,一口鲜血就喷出来了。 盛世知道楚阳到现在才真正知道了楚家在燕京里到底是什么境地,包括十八子出征。 “楚将军保重身体,盛某先告退。”盛世本来也不是议和的,败军之将又被燕新帝釜底抽薪,楚阳就算是猛虎那也是落入平阳了,这个时候的楚阳没有资格和大安国谈判,当然一直以来楚阳也没资格。 不过到底大安国距离遥远,就算楚阳略有些勇有余,谋不足,可楚家家学渊源,以后必定会有惊才绝艳的出现,而这样的人如果能忠心耿耿的成为顾家军的两翼,那么以后的燕地在顾家的手里,不说万世太平,想要兴风作浪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头够不够铁。 在盛世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为顾家一族和盛家一族寻一处永远的安息之地。 位高权重,又在权力中心,最容易被忌惮,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大安国平稳安宁,可谁能保证下一代,下下一代都能如此? 急流勇退那才是大智慧,盛世因为顾玉琼的缘故,为顾家打算的颇为长远。 而到如今也无人知道,包括盛世也是局中人。 他知道顾玉琼是福星,可是这福星是顾家的福星,因为顾玉琼和盛世的这段缘分,为顾家未来百年都谋得了安稳和太平,至于荣华富贵就更不用说了,石招娣的出身和这些年的见识历练,后宅从商自有大展拳脚的地方。 楚阳擦了嘴角的血迹,起身抱拳:“让盛大先生见笑了。” “人之常情。”盛世并不多说,而是离开了,回到了石壶口后让人把盛家十八子都带过来,这些孩子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才刚满九岁,但一个个都腰背挺直,气势确实不弱。 楚承祖身为嫡长子,虽然才十四岁,可已经初露峥嵘了,不卑不亢的抱拳:“盛大先生,楚家儿郎虽如今在您手里,可若以此威胁家父,我等不才,愿意即刻赴死!” 盛世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需要你们去赴死,外面准备好了马车,连夜送你们到楚军中,把你们还给楚将军。” 楚承祖立刻抱拳鞠躬:“大恩不言谢,承祖必会如实告知家父。” 盛世安排人把楚家十八子送去了楚家大营中,为什么连夜去?自然是为了俨然耳目,但到了楚家大营里,楚阳能不能保护好这些孩子们,那就不是盛世能操心的了,这人情虽然不小,可还不足以收服楚阳。 当晚,盛世和顾长生、顾昱戬三人再次制定作战计划。 “你这人挺损啊。”顾昱戬对盛世的意见太大了,竟然把主意都打到了自己妹妹的身上,他对盛世说话就十分不客气。 盛世笑了:“顾小将军,兵不厌诈,我们只要不违背道义,取胜才是最重要的,损不损也不是那么界定的。” 顾长生低垂眉眼思量着盛世的计策。 其实盛世的计策是很损,对楚阳不真打,但对带兵而来的闵长德采用的策略就是雷霆一击,这样是一石二鸟,一来是闵长德来势汹汹,必不能让他和楚阳的二十万大军汇合,不然到时候也是很挠头的。 再就是出其不意的把闵长德打败,燕新帝对楚阳会恨之入骨,就算是再怎么想要装,也装不下去了,因为闵长德带着假的楚家十八子必须要全死,把燕新帝都架起来后,总不会燕新帝能放下芥蒂和为君的尊严给楚阳赔礼道歉吧? 如果燕新帝真有这样的胸怀也就不至于让不满十岁的孩子出征了。 别看顾昱戬说的难听,但这计策是完全没问题,执行起来也绝对不含糊。 就在闵长德想着从此以后能鹏程万里的时候,突然遭遇了顾家军。 一夜之间闵长德惨败不说,楚家十八子死的死伤的伤,闵长德重伤。 燕新帝得到消息后,震惊得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来送战报的斥候:“闵将军如何了?” “重伤,现况不知。”斥候说。 燕新帝立刻召集朝臣紧急议事,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后宫。 太后老泪纵横,握着楚老夫人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楚老夫人也难过,虽说不至于悲痛欲绝,可哀大莫过于心死了,孩子们都是安全的,可如果没有盛世出现,那么楚家十八子的下场就是真的摆在眼前了。 心死是对燕国,是对天家,忠心耿耿又如何?战功赫赫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下场凄惨? 哪怕太后如今老泪纵横又能如何? 绝子绝孙的是楚家,不是天家,楚老夫人此时就算明白盛世此举是收买人心,也都认了! 跪倒在地,楚老夫人恭敬的说:“太后娘娘开恩吧,让臣妇回去给孩子们安葬。” 太后封赏无数,亲自送楚老夫人离开皇宫。 楚老夫人回到楚家,叫来了家臣送了一封密信给了楚阳,楚阳借到书信后,一夜白头……。 第四百一十七章 盛世求赐婚 楚阳一夜白头,看着面前的楚家孩子,长叹一声。 忠君爱国是祖训,背主是母命,世世代代都在这一片热土上生活的楚家,从小就想着学好文武艺保家卫国的楚阳,只觉得人生的信念都坍塌了。 “父亲是。”楚承祖双膝跪地:“儿子有话想说。” 楚阳点头,关乎到楚家一族人未来的命运,楚阳生平第一次觉得六神无主了,让楚家列祖列宗背负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他不敢啊。 楚承祖跪行两步到了楚阳跟前:“父亲,忠君爱国是楚家祖训不假,可人的命就一条,楚家人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可以年少马革裹尸,却万万不能死于朝廷倾轧,可以为万民赴死,却绝对不能死在昏君的刀下。” 这话说的楚阳心头火热,都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楚阳的私心是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楚家打从楚阳降生,就没有真正吃过一顿团圆饭,万家灯火都团圆的时候,楚家人都在戍边,子不认父的情况在楚家都屡见不鲜。 就算是如此忠臣,都能被逼到这一步,自己为国征战,国君却囚禁老母,意图斩草除根的让楚家儿郎不论大小俱赴沙场啊。 “元帅。”楚家军经过上次惨败,八大副将折损,如今的楚家军除了楚阳的近卫军之外,余下的也都是这些年楚家培养起来的楚家后备军。 也不怪燕新帝对楚家忌惮,在燕军中,楚家是真的根深蒂固,一手遮天,这样的楚家是曾经燕帝不敢动的,燕新帝敢动也是头脑一热的结果。 楚阳是历代楚家家主里最鲁莽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吃了败仗的一个,这让燕新帝忽略了楚家的底蕴和实力。 楚阳把心一横,叫来了心腹议事。 说是议事,楚阳什么都没说,而是把楚老夫人的来信给了他们传阅,这些人看过之后都是勃然大怒,只是眼神交汇后齐刷刷起身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元帅!反了吧!” 楚阳摇头:“众位兄弟,我楚阳还算自知,咱们刀头舔血为的都是光耀门楣,咱们的富贵荣华都是用命换来的,真要反,也不是咱们楚家军反了做主,咱们需要择主。” 众人面面相觑。 楚阳提到了十八子脱险的过程,提到了盛世就一定会提到大安国,众将士再次落座商量的就是楚家军的未来了,燕新帝的歹毒是所有楚家人所不能接受的,再者论忠诚,楚家军忠的是楚家,楚家忠燕新帝,楚家军就忠燕新帝,楚家要反,这些人就必反,这些都是沙场上的同袍兄弟。 楚阳十分谨慎,派遣一队楚家军分批入城,城里楚老夫人以办丧事为由,给在京中居住的楚家军家眷送去消息,这些家眷过来操持丧事,所以一夜之间楚家军的家眷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一举动,燕国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燕新帝知道自己错了,但身为天子,错也是对,他连发九道圣旨宣楚阳入宫面圣,但九道圣旨都泥牛入海,与此同时前方战报都挺了,燕新帝的人送回来的消息是燕军高挂免战牌。 免战? 燕新帝眉头紧锁,行军打仗都是用钱的,这二十万大军的粮饷可是日用千金啊,楚阳如此隐忍不动唯一的可能就是还没有得到家眷平安的消息,所以燕新帝明着派大臣往阵前去,暗地里杀手一批批的派出去了,楚阳有了不臣之心,那就必须要死! 就在燕新帝抓耳挠腮想办法的时候,盛世接到了云楼的消息,所有楚家军的家眷都安置妥当。 到了这个时候,盛世陪着顾长生亲自见了楚阳。 顾长生原本就是个白净书生模样的人,人到中年更添几分儒雅,楚阳万万没想到大安国长征军的主帅竟然是个文人! 寒暄之后落座,顾长生就是为了拉拢,言来语去让楚阳心服口服,定下计策后,楚阳回去后与心腹商议妥当,万事俱备只等时机的时候,刺杀的人是一波一波来,楚阳早有防备,安全无虞。 二十万大军突然倒戈,以长门关为界,刀兵对准了燕京。 此时,燕新帝终于知道失态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了,就在这个时候坏消息又来,闵长德的家眷竟然也人间蒸发了一般,并且闵长德的去向竟是大明。 一夕之间燕国大厦倾倒,文臣除了骂几句余下一点儿用也没有,楚家统帅兵马多年的威望已经不是燕新帝能比拟的了,燕新帝只恨自己低估了楚家。 万念俱灰之下,燕新帝吊死在了金銮殿,一个皇朝就此消失。 楚阳为先锋,一路上兵不血刃进了燕京城,就在闹市口粘贴告示,楚家为何反的理由世人皆知,这些年来楚家并非只在军中威望颇高,在百姓中那更是声名日隆。 在燕新帝派遣楚家十八子出征的时候,就已经失了民心。 只是无人知道一个王朝的消失,最开始的起因只是几个臭鸡蛋砸在了一个太监的脸上引起的。 苏有悔在燕新帝自缢身亡之后,他也触柱而亡,燕国太后惊闻噩耗,一身白衣来见楚阳,求楚阳看在君臣一场的份上放过自己的儿孙。 楚阳本意想要放过,却不想此时的楚老夫人走了出来,缓缓摇头问:“太后娘娘,当日派我楚家十八子出征的时候,臣妇可曾乞求过?楚家如今没有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都是拜谁所赐?诚然,太后当日想的也是斩草要除根,只是天不亡我楚家,但心慈手软后患无穷,臣妇不准!” 太后老泪纵横却也哑口无言。 就在所有百姓都在观望,甚至有人在等着楚家人登基为帝的时候,大安国远征军护送大安国太上皇和皇太后进了燕京城。 楚阳被封楚王,掌原本楚国的兵权,北静王被封安国王,镇守燕地,从此以后再无燕国。 楚国皇帝陆淮宁送礼恭贺,但略有一些心惊胆战,毕竟此时虽没有了燕国,可自己的楚国成了大安国之间的一个小国家似,不担心是假的,特别是见识到了大安国军备力量后。 封赏之后,盛世出列跪倒在地:“臣请太上皇和皇太后做主,为臣赐婚。” 第四百一十八章 燕地尘埃落定 牧北宸和石晗玉心知肚明,这事儿不过就是顺水人情罢了。 喜上加喜的好事都喜闻乐见,牧北宸看顾长生,那意思是问顾长生同不同意,能让盛世求赐婚的人,除了顾玉琼还能有谁? 顾长生和牧北宸那是多少年的相伴,一个眼神彼此都能明白。 最终,为了不坏了规矩,圣旨是以石晗玉名义赐婚,太后懿旨也是无上荣耀。 燕地,第一大喜事就是盛世和顾玉琼的大婚。 十里红妆,热闹非凡,这一段姻缘就成了千古佳话,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一趟竟然收服了燕地,可以说比当年牧政宣出海收陈国的收获更大,这一切尘埃落定后,石晗玉就为自己小女儿的婚事犯愁了。 看着顾玉琼人比花娇的成为盛家媳,石招娣不在这边,这一切都是石晗玉亲手操持的,操持完了顾玉琼的婚事,哪里能不想一想牧宝儿呢? 此时,这边已经进入冬了,寒冷的天气让顾玉琼的天衣阁生意更加红火了,同样生意红火的还有四海酒楼。 牧宝儿一直都置身事外般忙活着自己的生意。 燕国覆灭成了大安国的燕地,牧宝儿准备带着自己这一套班子开发新市场,就选在了燕京。 但这个季节不容易长途劳顿,所以想着开春再说。 四海酒楼的火锅简直风靡了楚国,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甚至有爱吃的人想着村点儿银子也要去四海酒楼吃一顿火锅。 牧北宸和石晗玉并没有在燕地久留,回来的马车上,牧北宸看石晗玉心事重重的样子,牵起了她的手:“在担心什么?” “宝儿的婚事。”石晗玉看着马车外面的一片洁白:“也想要回家了。” 牧北宸帮石晗玉拢了拢斗篷:“宝儿的婚事只有一个选择。” “陆淮宁?”石晗玉愕然的看着牧北宸。 牧北宸看到石晗玉这样的态度,就知道她想到了,点了点头:“身为大安国的公主,她享受荣耀的同时也要背负使命,原本还不用如此,可燕地的存在牵制的是大安国,至关重要的楚国必须要慎之又慎。” 石晗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牧北宸轻声:“不要难过,再者这未必就不是宝儿的心思,我倒是观察了一段时间陆淮宁,这个人做事有分寸,对宝儿也是有愧疚之心的,或许也是一段好姻缘呢?” 石晗玉知道宝儿一旦成为楚国的皇后,那么就起到了辖制作用,就算顾家拥兵自重,也绝非天高皇帝远的任其发展。 话说回来了,姐妹三人的情份这些年来只深不浅,如今都是金字塔塔尖的人了,偏偏权利地位纠缠在这上面,还是要走到彼此相亲却也相防的地步了。 都说荣华富贵好,都说手握重权好,可石晗玉现在觉得倒不如做寻常百姓,过简单的日子,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了。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石晗玉沉默了许久,当楚国皇城遥遥在望的时候,她才说:“让宝儿自己选择她的生活,不要干涉行吗?” “行。”牧北宸答应的痛快,石晗玉心疼女儿,牧北宸也心疼女儿,家国天下这样的大事,系在一个女子身上是牧北宸不愿意的,可有时候身不由己。 大安国虽说兵强马壮,甚至可以说武器先进,可打仗永远都是劳民伤财的事情,人人都需要太平日子,特别是那些百姓,让臣民安居乐业才是立国之本。 两个人回到了小院,近卫立刻过来牵走了马车。 牧宝儿从屋子里跑出来,满脸喜色的挽着石晗玉的衣袖:“娘,大哥来信了,我还想着你们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们呢。” “你大哥信里说了什么?”石晗玉问这句话的时候还打量了一下牧宝儿的脸色,气色还是很不错的。 牧宝儿笑着说:“我没敢看啊,谁知道里面写没写重要的事情呢?我可不愿意操心这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石晗玉心里更疼惜这个女儿了,宝儿是个自由自在的性子,从小就被几个哥哥宠着,遇到事情一大家子人都挡在她前面,哪里能知道政治的凶险? 进了屋,牧宝儿拿出账本献宝,追问盛世和顾玉琼大婚的事情。 牧北宸去看书信,石晗玉看着永远都长不大似的牧宝儿,慢腾腾的说了盛世和顾玉琼的大婚,也提到了年后顾家要搬过来,盛家也要过来入驻燕地。 牧宝儿原本还叽叽喳喳的说笑着,听到这些表情慢慢凝重了下去。 “宝儿?”石晗玉微微蹙眉。 牧宝儿又是一脸笑意了,说着这段日子的经历。 这一打岔儿,石晗玉也就没有往深了想。 看过书信的牧北宸过来,石晗玉问:“说了什么?” “问我们何时回去,别的倒也没说什么。”牧北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咱们在这边的事情也确实办的挺快,不过回去的话怎么也要等大姐他们过来后。” 石晗玉点头,这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车马慢,只怕这辈子能和大姐见面的机会都会越来越少了,燕地算是富庶的地方,石晗玉还想着多给大姐留下一些产业,不管能不能再见面,只要过得好,散落天涯也无妨。 就算是楚国人都知道外长安街里居住着的贵人就是大安国的太上皇和皇太后,可也没人敢往这边凑乎,甚至很多人都知道四海酒楼的东家就是大安国的公主,可也没人敢好奇。 因为什么?大安国的人厉害,到这里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就把燕国都打没了! 这简直是让楚国人想都不敢想,甚至民间都有传言大安国的兵这么厉害,那是因为有神灵庇护,是天兵天将。 对于各种传言,没人去过问,更没人去澄清。 最让百姓津津乐道的是他们的新帝,国不可一日无后,但楚国是日日无后,主要是新帝的心上人是四海酒楼的东家,这简直是让百姓们都激动的事情。 为啥? 因为大安国的强大给大安国的公主镀上了一层金,如果能迎娶大安国的公主成为楚国的皇后,那楚国还有担心被欺负吗? 就在众望所归的期待陆淮宁迎娶牧宝儿的时候,牧宝儿和陆淮宁第一次非常平静的坐在包厢里,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两个人彼此对望,颇有些刀光剑影……。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恋爱脑的牧宝儿 牧宝儿气势汹汹。 陆淮宁是满眼爱意。 “给你机会道歉!”牧宝儿终是说了这句话。 陆淮宁楞了一下,转而喜上眉梢,立刻说:“医医,我最近找到了一些稀世珍宝……。” “不稀罕!我父兄从小到大给我的稀世珍宝数不胜数。”牧宝儿上下打量着陆淮宁。 对于大安国公主受宠这件事,陆淮宁是太知道了,要不是因为牧宝儿太受宠了,也不至于让陆淮宁不敢吭声的一走了之,彼时的楚国已经被燕国欺压的太艰难了,哪里还敢惹大安国? 就算是这样,还是被找上门来了,陆淮宁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牧宝儿的家人们觉得她受委屈了,根本不会有太上皇和皇太后的这一趟楚地之行。 而这一趟楚地之行是收获颇丰,但真正的意义是让楚国能摆脱了燕国的桎梏,有恩于楚国,得了实惠最多的自然是楚国,因为这一方百姓离不开这里。 陆淮宁抿了抿嘴角:“医医如今喜欢什么呢?” “喜欢做生意吧。”牧宝儿很是随意的拿着筷子涮肉,撩起眼皮儿扫了眼陆淮宁:“金银财宝更实惠,你说呢?楚君。” 陆淮宁笑了:“这个不难,楚国如今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淮宁也有励精图治的心,如果能得到医医的协助,定是大有作为的。” 牧宝儿垂眸:“如何大有作为?” 陆淮宁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这份聪明让他已经能确定牧宝儿的心思了。 所以,给牧宝儿倒了一杯酒,自斟一杯后说:“楚国多草地,多牛羊,少耕地,民以食为本,可以大力发展农业,这是其一,商贾虽然也有,但没有南北易货,也多是贩卖一些牛羊皮毛,纺织、手工都是可以发展的,涉及到民生的医药也要着重发展,还有……。” “陆淮宁,你去大安国是偷艺的吧?”牧宝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陆淮宁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垂首:“嗯,最初是偷艺,学如何治理国家,后来想要偷人,可你的家族背景太可怕,没敢下手。” 牧宝儿被他这么直白的话说的脸也红了。 陆淮宁看到牧宝儿的神态,立刻说:“医医,我心悦于你,天地可鉴,如今我已归顺大安国,定会唯大安国马首是瞻,如果医医肯下嫁楚国,我必定会忠贞不渝,效仿太上皇和皇太后,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 “谁信你的油腔滑调!有本事去和我爹娘说去。”牧宝儿摆手:“你快走,耽误我吃饭的心情了。” 陆淮宁心里大喜,起身给牧宝儿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医医首肯,淮宁这就去府上提亲!” 说罢,生怕牧宝儿反悔似的,一溜烟儿就出去了。 牧宝儿看着沸腾的火锅,慢条斯理的吃着,吃到最后笑着落泪了……。 让牧北宸和石晗玉万万没想到,陆淮宁竟然登门为自己提亲了。 就在牧北宸和陆淮宁书房说话的时候,石晗玉直奔四海酒楼,问了侍者知道宝儿在包厢,一个人过来了。 听到了脚步声,牧宝儿擦掉了眼角的泪痕,一转头看到进门的是石晗玉,也是愣住了。 “宝儿。”石晗玉看到桌子上放着两副碗筷,其中一个空位上的碗筷显然也是用过的,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叫了一声女儿坐在牧宝儿对面,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她,自然看得出牧宝儿泛红的双眼。 深吸一口气,石晗玉说:“原本打算开春后等你姨母过来碰个面的,如今看来等不得了,我一会儿回去就和你父亲商量,即刻启程回家。” “娘,你尝尝这火锅味道好不好?该说不说,楚国的羊肉真的很好吃呢。”牧宝儿起身给石晗玉调制蘸料。 石晗玉刚要说话。 牧宝儿把蘸料放在石晗玉面前,握住了石晗玉的手腕顺势坐在她身边,把头靠在石晗玉的肩膀上:“娘,二姐回不去大安国,我也回不去了,或许这就是命吧,从我们这一趟启程离开大安国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姐妹二人都要在这方天地生活下去了。” “你说什么胡话。”石晗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做父母的,最期待的就是儿女懂事,可也害怕儿女太懂事。 牧宝儿勾起唇角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好的,陆淮宁对我不错,从国与国之间看,楚国翻不出来多大的浪花儿,从家世背景看,他孤家寡人一个,比不起我爹娘疼着,兄长们宠着,真要说过日子嘛,娘,我别的可能不会,但打小儿就想要成为和娘一样的人,做买卖我不差啊。” 石晗玉转过身抱着牧宝儿,问:“我的女儿啊,你为何要同意这么婚事?” “因为喜欢陆淮宁啊,娘,我打小就觉得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比得上我的父兄,那些个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这些年也就只看上了一个陆淮宁呢。”牧宝儿说。 石晗玉脸色一沉:“不和娘说实话,你觉得娘如果不答应,你的婚事能成?” 这话是一点儿都不假,牧宝儿知道一家子疼她,可一家子最敬重的是自己的娘,包括爹也是唯娘是从的人,这事儿娘不点头,不管期间牵涉多少利益,都不能成的。 牧宝儿勾起唇角:“娘,夫妻是什么?” 石晗玉看着牧宝儿:“宝儿觉得呢?” “是两军对垒,是攻城略地,是势均力敌的相濡以沫,这世上最遇强则强的应该是夫妻,而不是一个依附于另外一个的关系,枕边人正是鞭策自己的人,让自己变得更好。”牧宝儿顿了一下说:“并不是所有的夫妻都能有情人饮水饱,只想要让一个人永远为自己如何如何,那是不现实的。” 石晗玉哑口无言。 牧宝儿给石晗玉递过来一杯酒:“娘,你觉得陆淮宁如何?” “聪明,也识时务,出身不低也不是个鲁莽的人。”石晗玉说。 牧宝儿笑了:“对,是我势均力敌的对手,是我能看在眼里的人,也是能稳固大安国江山的一个人,而这样的人对我有情,我如果一定要找个人结为夫妻,他是最好的选择。” 石晗玉看着一点儿都不恋爱脑的女儿,突然就释怀了,人都说难得糊度,可活得明白的人才配这么说,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至少活得比一般人明白,或许留在这里,未尝不是好事,彼此牵制才不至于最终亲人反目成仇吧。 “娘,答应宝儿了吗?”牧宝儿笑眯眯的看着石晗玉……。 第四百二十章 天涯相隔又何妨? 石晗玉放松心情后,开始认真和牧宝儿吃锅子。 一些只有母女之间能说的悄悄话,不足与外人道,牧宝儿孺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很长一段时间,牧宝儿心里是觉得爹娘是自私的,他们丢下了兄妹几个跑去了秀水山过逍遥的日子。 但牧宝儿没想到的是在秀水山的时候,爹娘是在陪着一位老人家走完最后的人生旅程。 而这位老人对于母亲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与此同时。 牧北宸和陆淮宁在喝茶,聊的也是婚事,陆淮宁亲自登门先是诚心诚意道歉,说当初突然离开的原因,都是男人,牧北宸理解陆淮宁的难处,当然作为父亲,牧北宸对陆淮宁也没客气,陆淮宁是铁了心,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要把婚事定下来。 得到了牧北宸的允诺,陆淮宁把早就准备好的聘礼单子双手奉上:“若有不妥当的地方,淮宁会竭尽全力做的完满。” 牧北宸把聘礼单子推给陆淮宁:“聘礼是心意,没有挑挑拣拣的道理,你珍之重之宝儿就行,别的并不重要。” 这不是说漂亮话,若论有钱,楚国比不起大安国,甚至在方方面面都无法和大安国相提并论,所以牧北宸不在乎聘礼是,最在乎的莫过于自己女儿过的是不是幸福。 陆淮宁在大安国的时间可不短,对大安国这个国家和皇室的了解是相当透彻,自然明白牧北宸的话是一点儿也不假,自己的诚意如果只是寻常的聘礼,显然并不能打动未来岳父老泰山的心,转念一想说道:“淮宁一直以来都在训练一支善驭马的队伍,这些人送到马场必将会是骑兵的福音,能与大安国结为姻亲是楚国百姓的福祉,这驭马队伍交给大安国,也算是淮宁的诚意之一。” 牧北宸微微挑眉,陆淮宁摆明了要全然依附于大安国,这一点比任何都重要事,只有完全的依附,才能有绝对的忠诚。 陆淮宁的通透是牧北宸比较满意的,这不单单是两家的婚事,更是两个国家的走向,虽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但牧北宸必是要护着自己的女儿一世周全的,这是一位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 等石晗玉和牧宝儿回来的时候,陆淮宁已经离开了。 两国联姻可不是小事,那也不是说同意就大婚的,而是要正儿八经的以国之名去大安国提亲,程序是一点儿都不能乱。 石晗玉这一行人的行程就定在了春天的时候,那个时候启程回到大安国也要差不多秋天了,所以这婚事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张罗起来的。 陆淮宁求亲心切,修国书派遣提亲队伍带着丰厚的聘礼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楚国。 在提亲队伍离开楚国之前,陆淮宁再次求见牧北宸得到首肯后,这才出发的。 而牧宝儿对婚事的态度是不冷不热,陆淮宁只要有空就会来见牧宝儿,两个人的感情不至于升温,但胜在平稳。 石晗玉一连写了六封信,写给石君泽,让他分派人手到楚国再开南北货运,给浮生,让浮生带人过来在这边开辟新的实诚,薛子俊一家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楚国的,而薛玲玲后来成了牧宝儿身边最得力的人,这是后话。 再给玉竹、石忠等人,作为母亲的石晗玉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在远在他乡为女儿建造一个属于她的商业王国,永远的势均力敌,就算人无千日好也可以无惧,退一步这一片海阔天空就是宝儿的底气! 多年沉寂,当石晗玉的送到各位手中的时候,大安国的商业版图平静之下起了暗涌,而冷锋作为商会会长,大手一挥带领着足足有上千人的商队开赴楚国。 冷锋,人近中年的他容色冷峻,做事大开大合,商会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完全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商会空前的团结,哪怕一些略有涉猎到灰色地带的商人,背景再深都不敢造次,必要冷锋首肯才能继续,否则冷锋会毫不留情面的抹杀掉,而所谓的江湖不单单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不见腥风血雨的尔虞我诈,商场亦如战场,冷锋的背后是大安国,是石晗玉,是那个让冷锋永远看不透,却愿意用一辈子站在远处守护的人。 并且冷锋的消息是最灵通的,石晗玉调动手底下的产业和人的时候,冷锋就猜到了石晗玉的用意,而他对于大安国商场的控制非常的到位,这种到位就体现在他想要扩张生意版图的时候,手底下的商户自发的拥护,其中不乏想要寻找机会崛起的人,先见之明在商场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在冷锋离开大安国的时候,石招娣也收拾了行装,带着家眷离开了京城,但长子顾昱珏和长女顾玉双都成家多年,顾昱珏在朝中为官,顾玉双如今也是当家主母,自然不会跟随石招娣离开盛京的。 护送石招娣的队伍是盛家,盛玉带队,这是朝廷下的圣旨,盛家举家迁到燕地,辅佐安国王顾长生。 同时,顾昱戬是也要带兵回大安国的。 这部署本就是帝王制衡术,都心知肚明,但都乐见其成。 冷锋在途中得到消息,速度慢下来以护卫的架势跟在石招娣的车队后面,如此两处合为一队,更显得浩浩荡荡起来。 不过,冷锋带来的人随时都可以停下,只要发现有买卖可以做,擅长的人就会留下来,一路上想要快也不容易。 但石招娣的速度不慢,恨不得肋生双翅的石招娣除了惦记自己的夫君和女儿外,越发的思念石晗玉,生怕姐妹两个人在路上擦肩而过,余生想要见一面都难。 所以,当石招娣的马车距离楚国只有不足百里的时候,石晗玉身骑战马一身红衣奔袭而来的时候,石招娣眼泪就落下来了。 “阿姐。”石晗玉翻身下马。 石招娣拉着石晗玉的手坐在马车里,姐妹俩就那么凝视着对方,良久石晗玉说:“阿姐,三丫对不起您。” 这一句话,石招娣哭出声来,紧紧地拥抱着石晗玉:“三丫啊,阿姐懂,阿姐都懂,不碍事,不碍事。” 石晗玉眼圈泛红,由着石招娣抱着自己,声音微微颤抖的说:“为了江山社稷,我舍了阿姐一家,也舍了女儿医医啊。” 石招娣拿着帕子给石晗玉擦拭眼泪:“不碍事,我们只要过得幸福,天涯相隔又何妨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 聪明的姑爷表决心 话虽如此。 可石晗玉太清楚这里面的有悖亲情的地方了。 天家的无情,体现在方方面面,不是要无情,是不得已,大安国何止自己的亲人这么几个,千千万万百姓要安居乐业,这份安宁需要有人负重前行,而她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责任。 拆开了顾家,削弱了顾家的力量,盛家的加盟和楚家的楚阳成为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 楚阳想要动歪心思,盛家和顾家绝不能容,盛家有异心,顾家会调动楚家而攻之,就算是盛家和顾家想要兵合一处,楚阳也不是待宰羔羊,因为近在咫尺还有牧宝儿和楚国。 这一切,说明白就是无情之合。 但身在局中的都是有情人,所以石晗玉觉得愧对石招娣,百里单骑相迎落马赔罪,石招娣深明大义还在其次,姐妹三个人的情份是石招娣一辈子最看重的,只要有她在,顾家就稳若磐石,永远是大安国的神兵利器。 亲人之间并不需要赘言,彼此只需要把话说透,余下的就尽在不言中。 姐妹俩彼此说着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石招娣说大安国,石晗玉说这边的经历,说到盛世对顾玉琼的情意,石招娣也是唏嘘了一番,末了说了句:“就是老了点儿。” 石晗玉噗嗤就笑了,靠在石招娣的肩上:“曾经有人说盛世天生人与道合,也说大安国是福地,如今盛世身边有咱们小福星,在燕地一定会太太平平的。” 提到这个,石招娣就安心了,不管怎么说顾玉琼的婚事能解决,石招娣都去了一块心病,更何况还这么完美,刚好两个人彼此有情,又能结为夫妻,伉俪情深不难。 提到了顾玉琼免不得提到牧宝儿。 石招娣听说当初宝儿喜欢的人正是楚国的国君后,笑着说道:“果然啊,这门当户对才行,这样也好,等以后我们每年都能回去一趟大安国呢。” 石晗玉顿时高兴了:“嗯,还有朝贺,也不用年年都回去,我和牧北宸都闲下来了,可以多往这边走动呢。” 姐妹俩平复心情后,说着儿女们的事情往楚国来。 顾长生得到消息早早的就来了楚国这边等着迎接自己的妻子,要不是石晗玉早一步去迎,怕耽误姐妹俩说体己话,他哪里能在城里坐得住? 陆淮宁也陪着牧宝儿等人到城门口迎接,当晚在四海酒楼摆宴席,盛世和顾玉琼跪地敬茶,算是周全了礼数。 一路疾行,舟车劳顿,石招娣休息了几天,就启程去燕京了,主要是过年本就是举家团圆的日子,身为安国王也要趁着这样的日子好好拉拢一下民心的。 石晗玉和牧北宸留在这边,陆淮宁恨不得下朝就往这边跑,牧北宸和石晗玉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嘛,再者他们都希望两个孩子能是有情人,那样以后的日子顺遂的概率就会更大嘛。 热热闹闹的过年,大年初一,石晗玉刚起床就有侍卫进来禀报说外面来了好多人。 石晗玉让侍卫把来人请进来,当冷锋、欧阳红红、沈玲珑是一家还有浮生带着白芨一家子出现在石晗玉面前的时候,石晗玉缓缓地站起来了。 “你们?你们昨日都在路上?”问这句话的时候,石晗玉的声音是微微颤抖的。 这些人站在眼前,石晗玉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曾经的画面,一帧一帧的画面都是她的人生,这些人都是他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啊。 沈玲珑福身:“回三姑娘,我们得到召唤,自是从四面八方,马不停蹄赶来,赶得上给三姑娘拜年可是能拿得到大红封的呢。” 这一声三姑娘把石晗玉的心情稳住了,忍不住笑了:“沈姐姐越发的调皮了,看你这小脸红扑扑的模样,我就不担心了。” “我们随便一个都不是愿意遭罪的主儿,所以三姑娘放心吧,不过红封不能少,四海酒楼的席面更不能少呢。”沈玲珑笑望着石晗玉,四目相对的时候,石晗玉看到了沈玲珑眼里的泪光。 一晃多年不曾谋面,再见面却恍若昨日才分别,这就是朋友了! 石晗玉当然不能差事,先包了红封,再在四海酒楼摆下席面,楼上楼下人满为患,这些都是为石晗玉而来的,这些人大多数都会成为牧宝儿的人。 就这手笔,陆淮宁都肝颤儿,也第一次最直观的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石家三姑娘的厉害了,这么厉害的人成了自己的岳母大人,陆淮宁觉得自己可以对牧宝儿再好一些。 当晚,找到牧宝儿,陆淮宁认认真真的说:“宝儿,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和宝儿做夫妻,一双人结同心直到白头。” 牧宝儿抬头看着陆淮宁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陆淮宁的眼睛。 陆淮宁看到牧宝儿的眼神柔软下来了,并且蓄积了泪光,心头一疼,伸出手握住了牧宝儿的手:“不哭,宝儿不哭,我说的是真心话,真的。” 牧宝儿别开脸把眼泪逼回去,勾起唇角笑了笑:“陆淮宁,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原谅你吗?” 陆淮宁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很清楚牧宝儿答应婚事的目的,而自己一直努力想要暖牧宝儿的心,想要和寻常夫妻那般蜜里调油的过日子,但要问为什么牧宝儿不肯真正的原谅自己,陆淮宁是真不知道。 牧宝儿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临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挂着的红灯笼,缓缓地说:“你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三千都是寻常,我牧宝儿就算是身份再贵重又如何?还不是让你能一言不发的丢下吗?而我这辈子想要做娘那样的人,也想要我爹那样的夫君,而你,显然是做不到的。” “我能!我能!”陆淮宁赶紧过来握住了牧宝儿的手:“我能的,宝儿,我只是没想到你只介意这一点,我想的复杂了。” 牧宝儿偏头看着陆淮宁:“想复杂了做什么呢?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你陆淮宁是个男人,我牧宝儿是个女人,天底下不是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吗?谁也不比谁高贵什么的。” 陆淮宁愕然的看着牧宝儿,突然笑了,把人拉到怀里:“宝儿说什么都对,你放心吧,就岳母大人摆出来的这个阵仗,别人敢上奏折要广开后宫,你就打我个鼻青脸肿上朝给他们看看!” 噗嗤一声,牧宝儿笑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只要你需要,一呼百应 石晗玉从初二这天开始就忙起来,忙到脚不沾地。 沈玲珑和浮生陪在身边,欧阳红红那叫一个宝刀不老,也闲不住,在外面跑了几天回来直接拿出来一张图纸,要在楚国做老本行,直接要了一条街。 “红姐,他们可还好?”石晗玉问。 欧阳红红笑了:“嗯,领养了个孩子就住在安乐县,日子过的平常也算富足。” 他们说的不是别人,而是盛明珠两口子。 石晗玉问过之后就放下了,欧阳红红了解石晗玉为人,心里很感激石晗玉还能记得盛明珠这号人。 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石晗玉才终于得了空闲,闲下来第一个就想到了白竹沥。 “云烨。”石晗玉仔细回想自己从年前就没见到白竹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直接跑去找牧北宸了。 牧北宸正在安排过几日启程回大安国的事情,见石晗玉急匆匆的进来,赶紧伸出手扶着她:“怎么了?” “我好久没看到白竹沥了,他人呢?”石晗玉问。 牧北宸扶额,自己也一直都在忙,也没注意到白竹沥,两个人直接出门往药庐这边来。 药庐开着门,稀稀拉拉有看病问诊的人。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石晗玉总算是松了口气,想到蒋琬的时候,石晗玉把心一横决定好好和白竹沥聊一聊,什么事情都摆在桌面上的那种,如果白竹沥独身到老,那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两个人进门立刻有小伙计迎过来了:“二位,这是药庐,您们是问诊还是寻人。” 石晗玉愣住了,停下脚步打量着小伙计,并不是跟在白竹沥身边的学徒,再看着药庐里什么都没变,可原本熟悉的面孔都没有了。 牧北宸微微颔首问:“这位小哥,药庐原本的白郎中可在?” “您说白郎中啊,你们是他的朋友对不对?”小伙计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牧北宸点头:“正是。” 小伙计满脸堆笑:“二位里面请,白郎中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封书信,交代过如果朋友来寻的时候把书信转交即可,小的这就去取来。” 牧北宸和石晗玉拿着白竹沥的书信离开了药庐。 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特别是石晗玉,她总觉得是自己乱点鸳鸯谱让白竹沥伤心了,虽然是好心,可好心办了坏事,这心里就像是被塞进去一团乱草般的难受。 两个人回到了家里,牧北宸把书信拆开看了一遍,看石晗玉静静地喝茶,忍不住说:“他说去悬壶济世了。” “呵。”石晗玉觉得挺扎心的,难受的提不起来任何精神,按理说都不是年轻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是真的要看开的,对于白竹沥的那份心意,一直都是自己的压力,如今这人悄无声息的就走了,只能说怎么都不舒坦吧。 牧北宸抿了抿唇角,突然笑了:“还说要带着蒋琬回故乡看看。” 石晗玉猛然转过头来,声调都拔高了:“什么?” 牧北宸把书信递过来:“白竹沥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自己看吧。” 听说带走了蒋琬,石晗玉就忍不住兴奋了,如果说自己到现在最希望谁能幸福,那非白竹沥莫属了,因为一路走来经历的太多太多,白竹沥为牧北宸,为自己,甚至为了牧政宣都付出太多太多了。 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书信,到最后嘴角都翘起来了,兴奋的看着牧北宸:“他说要带着蒋琬去秀水山定居呢,牧北宸,真好。” 牧北宸递过来热茶:“所以,你就不要不开心了,咱们的日子过的平稳,他们的生活才开始呢。” “嗯,以后我不操心了,哎,当个师父也不容易,这老徒弟终于成家立业了。”石晗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牧北宸但笑不语。 他忍不住伸出手勾住了石晗玉的手指,垂眸的时候在想,自己这个傻媳妇儿只知道白竹沥,却不知道那冷锋和石君泽到如今都还不曾成家的缘由,也罢,寻个机会找到合适的人,大不了赐婚吧,永绝后患不说,也少让自己媳妇儿瞎担心了。 沈玲珑过来的时候,石晗玉已经打点好了行装,写好了书信让人给石招娣送过去。 两个人坐下来,石晗玉第一句就是:“你们过得好不好?纪云铮对你好不好?” “就知道你会问。”沈玲珑笑眯眯的看着石晗玉,认真的说:“都好,一切都好,我和云铮的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接到了你的书信,我和云铮就商量好了,你给了我们幸福,我们要护着咱们的小公主幸福,所以我们就来了。” 石晗玉捂着沈玲珑的手:“谢谢玲珑。” “要说谢谢啊,那也是我谢晗玉,当初你救了我们母子三人,后来又撮合了我和云铮的美满姻缘,这些年来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呢。”沈玲珑抿了抿嘴角,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只有纪云铮知道,当年石晗玉突然离开皇宫的消息传到了沈玲珑的耳中的时候,沈玲珑是如何的悲痛欲绝。 人生啊,都要经历各种起起伏伏,最终能岁月静好的人都是有福气的。 石晗玉抬起手理了理沈玲珑鬓角的发丝,岁月不饶人是真的,但是岁月不败美人也是真的,沈玲珑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但眉目之间气质温润柔和,像珍珠那般,虽然不光彩夺目却耐品。 “浮生的脸是你治好的吧?”沈玲珑问。 石晗玉点了点头。 沈玲珑啧啧几声:“我就猜一定是你,浮生原来那么好看,还记得吗?咱们俩第一次见到浮生的场景,那会儿岁数小,都给我吓到了呢。” 提到这个,石晗玉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问:“你们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在生意上有往来吗?” “有啊,怎么能没有呢?”沈玲珑眯起眼睛:“我虽然不去见你,但跟你有关系的一切事情我都记在心里,浮生做的恰恰就是这一行,我们早就合作多次了呢。” 石晗玉知道沈玲珑重情重义。 知道这些年一直有人默默地关注自己,只要自己需要能一呼百应,心里熨帖的很。 “以后,我们都定居在这里,晗玉,宝儿公主嫁过来,你就放心吧。”沈玲珑轻声说。 石晗玉抬头看着回来的牧宝儿,缓缓点头,是啊,这些人都在拱卫着自己的宝儿,就算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不用太担心了吧。 第四百二十三章 梅九一怒烧了白府一大半 牧宝儿的心情好了很多,对婚事的期待也有些隐藏不住了。 对此,石晗玉没有追问,毕竟婚事要在回去大安国之后才被真正提上日程。 虽说耗时不短,但国与国之间联姻费如同儿戏,那必然是要隆重些的。 浮生性子比较冷淡,所以知道石晗玉要离开之前,亲自去见了浮生。 “我知道你回来找我。”浮生说着,给石晗玉送上一杯茶。 在这些人的眼里,石晗玉可以是三姑娘,三小姐,却谁也不愿意叫她太后,因为叫太后是距离,他们之间的亲密不容许。 石晗玉本就不在意这些,坐下来端详着浮生:“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很好。”浮生笑望着石晗玉:“我养了几个娇客。” 石晗玉没忍住一口茶水都喷了,这娇客是什么不言而喻了,不过石晗玉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浮生开心就好。 除了几个娇客,浮生在生意场上的地位比沈玲珑还要高不少。 早在石晗玉离开皇宫的时候就知道,浮生是个心里有丘壑的人,一个对自己谁都那么狠的人,只要一门心思去做事,无人能及。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把你们都留在楚国,目的就是为了我的女儿。”石晗玉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为天家的孩子,身上的担子太重,立不立得住都得扛起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浮生端起茶抿了一口,缓缓地说:“你的女儿,没有立不住的!真要是立不住,就算是扒了一层皮也要立起来!” 石晗玉:“……!!!” 浮生难得露出一抹笑意:“所以,我们都会留下来,辅佐她坐稳了楚国的后位。” 石晗玉轻轻地拍了拍浮生的手臂,这些人到底会护着宝儿在楚国经历什么是无法预判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宝儿有这些人护着,绝不会太差。 等石招娣一家子过来的三天后,石晗玉一行人轻装上阵离开楚国。 让石晗玉和牧北宸以外的陆淮宁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对此牧宝儿表示接受,石晗玉和牧北宸自然不会管,再说了,一国之君亲自上门提亲,这面子也算是给足了。 一路上快马加鞭,原本要将近五个月的路程,三个月就到了大安国,主要是提前走的提亲队伍已经到了大安国了。 就像是离开是那样悄无声息,牧北宸和石晗玉同样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皇宫里。 华熙这段日子可是对自己的婆婆钦佩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了,打从自己过门就只听到了婆婆的传说,但婆婆声名不显的离开皇宫那么多年,这一回来就让华熙明白了,那些传说并不属实,婆婆真正的本事简直无法估量。 别的不说,小姑子的婚事要说谁最挂在心上,一家人之中肯定是身为母亲的婆婆了,再看这一家人的本事,好嘛,身在大安国的她根本就什么都没感觉到,你看!燕国成了燕地,楚国成了女婿,这份强大要说都是公公牧北宸的本事,华熙是真不信啊,因为在公公的眼里只有婆婆,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再次看到石晗玉,华熙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要不是碍于身份不能过问太多,她是真的纯纯的想听听婆婆这一趟的经历,不说别的,自己身为皇后要不学来婆婆的几分本事,都不好意思说是牧家的当家媳妇儿啊。 这一路上,石晗玉是真累坏了,回到宫里恨不得立刻瘫着,三个儿媳妇都过来伺候,让石晗玉疲于应付,索性说道:“咱们家在外是天家,在内就和寻常百姓家里没什么区别,今儿我乏了,明儿咱们在一起说话。” 有史以来,石晗玉最不耐烦的就是礼数,繁文缛节都累得慌,要真正经算起来,这是石晗玉第一次以婆婆的身份和三个儿媳妇说家里的规矩。 就算是在民间,儿媳妇过门没有婆婆不给立规矩的,但在石晗玉这里压根儿没有这一茬,要说要求也是有的,那就是必须好好过日子。 而这些,根本就不需要石晗玉担心。 休息了三天,石晗玉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就是这三天把玉竹忙活坏了,药浴,药油,石晗玉周身经络都疏通了好几遍,不然想要这么快恢复可是不容易的。 “你啊,死心眼儿,当初带你们出来的都成家立业当奶奶了吧?就你守在这里。”石晗玉看着玉竹,岁月并非对谁都是额外有待,玉竹的眼角眉梢都有了细细的皱纹,头发也有了几根华发了。 玉竹笑了:“太后,人各有志,奴婢这辈子就想要守着您,所以这就是奴婢得偿所愿的福分。” 石晗玉离开的那些年里,玉竹就帮着照顾着皇宫里的买卖,也辅佐华熙一步步坐稳了后位,要说天家家事就是国事,那大安国的百姓非常幸运,因为天家从来都无事,前朝从皇上到臣工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后宫皇后勤勤恳恳操持家务,什么祸国妖妃这些个事情根本就没有,而且经过多年的演变,从百姓到臣工,都不觉得后宫需要佳丽三千了,而牧政宣是活生生的例子,让大安国上下都看的清清楚楚,什么叫兄友弟恭,什么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所以,这太平盛世,简直是前无古人,大安国的百姓也活得越来越好,就算是往上三辈子都没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就是了。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就是大安国的民风。 这一切,在玉竹看来都是石晗玉的功劳,在玉竹的心里石晗玉是神,是救苦救难的神,而她心甘情愿的等在康宁宫里,等石晗玉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在这里颐养天年,而她就能天天伺候在石晗玉身边了。 石晗玉坐起来。 玉竹送上了温热的茶。 “玉竹啊,这宫里宫外就没有点儿热闹事?”石晗玉问。 玉竹笑了:“要说热闹可真不多,太后想听,巧了奴婢昨儿听到了个。” 石晗玉来了兴致,要说人心如何,大事儿谁能遇到几次?小事才见人心呢,所以说是热闹,能看出许多端倪来的。 玉竹坐在矮凳上,缓缓地说:“这京城小神医昨儿把铺子关掉了,要不是被人发现得早,白大人的府邸都被烧没了。” 石晗玉愕然:“谁啊?烧白竹沥的宅子?” 玉竹也是无奈,点了点头:“可不是咋的,白大人的宅子被烧了一大片呢,咱们三皇子妃都跑回去了,和小神医吵了一架呢。” 石晗玉揉了揉额角,猛然想起来一个人,问玉竹:“小神医是叫梅九?”? 第四百二十四章 石迎娣很委屈 上次牧北宸提了一句梅九,当时白竹沥没说啥,石晗玉也没吃到这个瓜,再后来就直接去了楚国,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要不是玉竹提起来,石晗玉真想不起来这个人,再说了,白竹沥带走了蒋琬,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最低起码也得说一句不寻常了。 好样的,晚开的桃花还不少! 玉竹一板一眼的说起来了梅九姑娘。 原来梅九姑娘和白静瑶都是白竹沥的弟子,但白静瑶是养女,梅九是学徒,后来坊间传言梅九姑娘身份不一般,拜师白竹沥就是因为喜欢他,但传言总归不是亲眼所见,所以就没有什么动静。 “梅九姑娘的底细有人知道吗?”石晗玉问。 玉竹想了想:“有啊,奴婢无意间听到这梅九姑娘是石头城那边梅家的掌上明珠呢。” 当年玉竹陪着石晗玉去过幽州城,幽州城往北就是石头城,大安国的驻军就在石头城里。 石头城里有一个梅家,不入仕,也不到内地来,但在石头城可以说是大名鼎鼎了,是医药世家,治疗刀伤是一绝的。 石晗玉只是听说过,没往心里去,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再说梅家医术了得是一方面,主要是梅家对石头城驻军来说,那可是救命恩人,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在石头城驻扎的将士们,对梅家都很尊敬的。 “原来是这样啊。”石晗玉起身在房间里慢腾腾的走了几圈,问玉竹:“这梅九姑娘还在京城吗?” 玉竹回话:“在,三皇子妃和梅九姑娘关系好的很,吵归吵闹归闹,这会儿又好的和一个人似的了。” 石晗玉点了点头,问起来了二姐那边的情况。 “赵夫人派人问了几次,想着等您歇过来了再进宫呢。”玉竹跟在石晗玉身边。 石晗玉看看天色还早,就让玉竹出宫去请二姐进宫。 石迎娣就知道只要石晗玉歇过来了,一定会先见自己,所以得了消息立刻就进宫来了。 姐妹俩一见面,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没了年少时分的叽叽喳喳场景,反倒是气氛都凝重了许多。 “二姐,最近好吗?”石晗玉问。 石迎娣笑了:“挺好的,孩子们日子过的顺遂,我也没什么大事,赵同芳也解甲归田了。” 解甲归田? 石晗玉心就一沉,要说石迎娣的性子,那是三姐妹之中最冲动的一个,日子有功啊,如今的石迎娣沉静的过分,与记忆里的石迎娣差距很大了。 赵同芳到底经历了什么? 石晗玉并不知道,再者她不愿意掺和到朝政中去,别说石晗玉了,就是牧北宸也不过就是不得已的时候出手,多数时候都愿意陪在她身边,岁月静好的过日子。 石迎娣抿了抿嘴角,这才问:“阿姐去了燕地,那边日子过的能不能太平?” 显然石迎娣知道的不少,这也正常,要说姐妹三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找的夫君都是良人,两口子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说,赵同芳带兵打了一辈子仗,就算是闲聊的时候和石迎娣提起来了燕国和楚国,也是正常的。 “二姐,不管发生多少事情,我们姐妹之间的情份不会变的,是不是?”石晗玉看着石迎娣,问这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心酸,可有句话说的好,生活从来都是不容易的,如今姐妹三人之间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微妙的变化是有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石迎娣重重的点头:“对,不会变的,当初我和阿姐就商量过,我们的孩子到啥时候都护着三丫的孩子,我们也永远都护着三丫的。” 石晗玉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抱住了石迎娣,安抚的拍着石迎娣的后背。 这个拥抱让石迎娣再也装不下去了,轻声抽噎着说:“可我不想咱们姐妹三个分开,我们不年轻了,往后的日子在一起生活,天天见面多好,阿姐这一走,我……我难受。” 石迎娣难受,石晗玉也不好过,只是石晗玉知道许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一个国家的运作总要有人牺牲,古往今来多少有功之臣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反目成仇,远的不说,就说燕国,如果燕新帝能厚待楚家,信任楚家,又怎么能那么快就亡国? 大道理太多,但人都有私心,想到从此以后姐妹三个人难易聚首,石晗玉也忍不住掉眼泪了,轻声说:“二姐,是三丫连累了你们,三丫心里也难受。” “不是,我心疼阿姐,也心疼三丫,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个都舍不得。”石迎娣慌了,她只是难过,并不是来问罪的,再说赵同芳已经和石迎娣讲过了天下大势,这一步是必然要走的,就连赵同芳放下兵权,也都是从大局出发的。 顾家有战神顾昱戬,兵权不能交出去,那么为了平衡朝堂,顾家驻在燕地有百利而无一害,大安国安稳,那么燕地就安稳,大安国不安稳,燕地杀回来的兵马也会护着大安国国祚无虞。 石晗玉拿了帕子给石迎娣擦眼泪,坐下来问:“二姐夫为何解甲归田?” “他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必须的过程,要给后来人让路,才能让咱们年轻的皇帝走的更稳,更远。”石迎娣不会撒谎,更不可能对石晗玉撒谎,这话就是赵同芳的原话。 石晗玉握紧了石迎娣的手,感激吗?感激! 感激赵同芳的深明大义。 转念一想,石晗玉眼底迸发出来了光芒:“二姐,我有办法了!” “办法?”石迎娣一愣。 石晗玉点头:“我们舍不得阿姐对不对?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那咱们就去找阿姐啊。” “找阿姐?”石迎娣也来了精神:“能行吗?真的能去吗?” 石晗玉想了想:“这事儿不着急,你回去和二姐夫商量,咱们家宝儿的婚事会很快,我在楚国那边也安排了不少人手,原本想着护着宝儿周全,但二姐夫如今也是富贵闲人,我和云烨也不愿意在这皇宫里待着,咱们不如游山玩水往阿姐那边去,到那边定居也挺好啊。” 石迎娣蹭就站起来了:“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找赵同芳说去。” 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石迎娣,石晗玉笑着摇了摇头,刚刚还以为二姐沉稳了呢。 玉竹伺候在旁边,听完两姐妹的对话,走过来轻声说:“太后,这次带着玉竹出去见见世面吧。” 玉竹知道,如果再不跟着,只怕以后想见一面也难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家和万事兴 石晗玉牵着玉竹的手:“行,以后都把你带在身边。” 玉竹立刻跪下来谢恩。 石晗玉把她扶起来:“好了,咱们认识多少年了?都是自己人了,在这皇宫里规矩不能坏,等咱们出去了,就不需要这些规矩了。” “礼不可废,奴婢知道太后疼惜,这就足够了。”玉竹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是个进退有度的人,她这辈子就只想陪在石晗玉身边,别无所求。 次日清晨,石晗玉让玉竹早早准备下了早膳。 儿子儿媳妇们都过来请安,一大家子人就少牧政宣,他要去上早朝。 方以泠性子温婉,白静瑶性子柔和,妯娌三个在一起相处的格外和睦,方以泠怀孕五个月了,白静瑶刚怀孕三个多月,两个人倒也不娇气。 身边都带着一个宫女伺候着。 六岁的牧煜城俨然小大人一般,最受宠的是小公主牧杏遥,两岁的小家伙走路还不算太稳,像模像样的给石晗玉背诵三字经,奶声奶气的招人疼。 早膳过后,牧北宸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 石晗玉让三个媳妇儿都坐下来,看了眼白静瑶:“静瑶最近是不是有点儿操心?” 白静瑶无奈的笑了:“母后是听到风声了,阿九的脾气就那样,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非要找义父算账呢。” 在白静瑶看来,这世上的女子没谁能越的过去母后的,义父的心思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义父不接受梅九也正常。 但就是这么意外,义父带着一个蒋琬隐居避世,到乡野之地悬壶济世,别说梅九不服气,就是自己也对这个蒋琬很好奇啊。 石晗玉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就算是翻篇了。 再就聊起来了家里的生意。 这大安国打从牧北宸和石晗玉开始,后宫可没有那些尔虞我诈的勾当,倒是都经商。 要说经商,从华家驻扎的郑国,到如今的顾家驻守的燕地,大安国之内的买卖可都有皇家的手笔在其中的,所以富得流油是一点儿不假。 国库充盈,皇子和皇妃手里更不缺钱,而大安国打从牧北宸那会儿就与民休养生息,石晗玉开创了从民间到官府的医疗、教育的先河,经过牧政宣这将近八年的励精图治,可以说政通人和。 就是这三个儿媳妇也都各有所长,方以泠的母族方家是文坛巨擘,白静瑶打小就跟在白竹沥身边,耳濡目染热衷医疗,华熙出身商贾大族,经商天赋不弱。 所以,这一家婆媳坐在一起聊的就不是家长里短,而是国计民生的大事。 越聊越投机,玉竹就准备了午膳。 午膳过后,婆媳几个到后花园遛弯儿,这才说起来宝公主的婚事。 今日早朝主要就是这件事,至于难不难为陆淮宁,这么说吧,就冲着牧政宣那宠妹狂魔的劲儿,陆淮宁吃点儿苦头是必然的。 婆媳几个商量的是嫁妆。 石晗玉到也不隐瞒,说了楚国那边的安排,结果白静瑶第一个说要添妆,添妆不是金银之物,而是医疗队。 方以泠不甘示弱,添妆是出了名的夫子二十名,这些人可以举家搬迁到楚国去。 华熙看了看,小声问:“母后,要么儿媳和宝儿妹妹签点儿契书,一起做买卖吧。” 石晗玉笑得开心。 要说有福,自己算是人间富贵花了,孩子们互相友爱是太难得了。 “你们这些事不用和我商量,自己做主拿主意就成,不过有句话得说头里,宝儿是两国联姻的公主,她是咱们大安国的脸面。”石晗玉点到为止,也不深说。 几个媳妇儿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 傍晚的时候,牧宝儿才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和陆淮宁在一起了。 石晗玉是乐见其成,两个人感情好似,日子才能好过,虽说陆淮宁考虑的要多一些,可真要是相看两厌的话,石晗玉觉得就算自己和宝儿都看得开,只怕牧北宸也敢带着儿子们直接把楚国灭了,变成楚地。 “娘。”牧宝儿乖顺的坐在石晗玉身边:“陆淮宁说三个月后迎亲回楚国呢。”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石晗玉拉着牧宝儿的手:“怎么了?是觉得太晚还是太早?” “是舍不得离开娘,娘,大哥和二哥三哥他们都好好的,不用娘惦记,娘跟我去楚国好不好?”牧宝儿撒娇似的靠在石晗玉的怀里:“我很害怕的,大婚之后就要怀孕生子,我身边没有亲人很孤单。”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 牧宝儿立刻说:“再说了,玉琼和盛世留在了燕地,姨母一家子都在那边,我也想要爹娘都去。” “宝儿,嫁人后就是大人,不能凡事都仰仗别人。”石晗玉郑重其事的说,这话虽然有些泼冷水,可如果不认清这个事实,那么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牧宝儿垂眸:“娘,我知道。” “我今儿和你二姨母还商量了呢,左右我们都赋闲,倒是可以走走看看,但不会在楚国定居,应该会在燕地。”石晗玉说。 牧宝儿兴奋的抬起头:“好,娘,只要能看到娘,在哪里都好。” 燕地,那是大安国的地盘,楚国可不是,所以石晗玉想过,就算真的能姐妹团聚,那也必然是住在燕地。 牧宝儿心里的忧虑没有了,整个人就兴奋起来了,让人送来了自己的小金库账本子,絮絮叨叨的和石晗玉说自己那些宝贝,每一件宝贝怎么来的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牧宝儿把账本子递给石晗玉:“娘,给皇兄充盈国库吧。” 石晗玉一愣:“这都是你的,你带走才行。” 牧宝儿摇头:“我去过楚国的日子,是楚国的皇后,带这么多宝贝做什么?充盈人家的国库吗?再说了,我如今买卖在手,什么都赚的来,皇兄管理偌大个国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别的忙帮不上,这个可以。” 牧宝儿的小金库是真值钱,打小就贪财的她就是这皇宫之内的隐形富豪。 石晗玉看着账本:“宝儿,娘不过问你们兄妹间的事情,你亲自送给你皇兄更合适。” 牧宝儿点头:“嗯,那我给皇兄送过去。” “我不要!”牧政宣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径自来到石晗玉面前请安。 牧宝儿咬着下唇,看缓缓站起来的牧政宣,呐呐出声:“哥……。”? 第四百二十六章 宝公主出嫁 牧政宣坐下来也不搭理牧宝儿,而是和石晗玉有模有样的商量大安和楚国联姻的事情。 礼部已经草拟了章程,只需要最后拍板,婚期在三个月后,就这样楚国那边完婚也要在隆冬时分。 “母后,这嫁妆单子儿臣带过来了,您看看合适吗?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一下,别掉了咱们大安国的架儿。”牧政宣说。 倒不是牧政宣不够自信,委实陆淮宁的聘礼太过贵重,如今大安国的军事力量中,骑兵略弱,楚国送来的战马和马场就太重要了,再者,牧政宣舍不得自己的妹妹远嫁,特别是这种两国联姻的方式。 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夫妻失和,那就是两国兵戎相见的时候,所以联姻后的夫妻,基本都是丧偶,没有和离。 从小就是宝贝疙瘩的妹妹要去那么远的国家生活,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真要是有个一差二错,牧政宣知道自己会受不了,可联姻这种事情得到了父母的首肯,他就不能反对,所以这心情就不好的很。 石晗玉没看嫁妆单子,而是问牧政宣:“皇上是心里不舒坦,这不舒坦不是给多少嫁妆就能好的,是不是怪我与你父答应了这婚事在先?” 牧政宣起身就要跪下,石晗玉皱眉:“说话就好好说话,你这膝盖太软了些吧?” “儿臣膝盖不软,骨头也硬,大安国不惧任何外敌,让宝儿联姻这事,儿臣想不通!就算心里明镜儿似的,也舍不得。”牧政宣坐下来,两只手扶着膝盖,腰背挺直:“如果宝儿过得不好,儿臣势必会踏平楚国的!” 一直都被忽略的牧宝儿鼻子一酸,凑过来坐在牧政宣旁边,伸手拉着他的衣袖:“哥……。” “别叫我哥。”牧政宣拂开牧宝儿的手:“我的话你也记在心里头,日子过的舒坦,啥也不说,过的不顺心,暴毙的必须是陆淮宁!” 石晗玉:“……!!!” 牧宝儿看着牧政宣,抿了抿唇角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明白牧政宣的意思,以后在楚国生活,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己,但真说要自己和陆淮宁之间生死相对这种局面,牧宝儿是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想象的。 如果不是想要白头偕老,谁有会真正的去满心欢喜的待嫁呢? “好了,点到为止就是,婚期既然定下来了,就好好的操办,咱们牧家嫁的是公主,不能太素净了。”石晗玉说。 牧政宣点头:“是,母后放心,一定会让宝儿风光大嫁的。” 在石晗玉面前,牧政宣是子,但大安国里,牧政宣是皇,让他说出来风光大嫁,那可就是太风光了。 陆淮宁以楚国皇帝的身份登门迎亲,各种礼节都按照流程走完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等陆淮宁迎宝公主离开大安国回去楚国完婚的时候,前面除了皇城三十里,后面装着嫁妆的马车还在皇宫门口没走完。 街道两边摆放着都是喜饼和干果,干果里放着的五个十个一串的铜钱,小孩子们一路追着马车送到了城门口,每个人都满载而归。 早一步来提亲的楚国大臣看到这阵仗忍不住咂舌,更让他们啧啧称奇的还有大安国的民风竟是如此淳朴,就算是钱,也没有出现哄抢的情况,大家都很规矩的拿起来一小串的铜钱为的是沾沾喜气。 这也就是在大安国,别说楚国,就是任何一个国家在这种情况下都必然会哄抢。 牧宝儿的嫁妆可不全都是金银之物,而是带着各种能工巧匠,耕种、教学、医疗,几乎是涵盖了所有技术型的人才,都给配备齐了。 而这些人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身上披着红挂着彩,那都是嫁妆的一部分。 而二皇子和三皇子亲自带兵护送,这可不是护送一段,而是直接护送到楚国,等宝公主在楚国完婚之后才可以回来大安国。 皇宫之中,石晗玉看着呼啦啦人如潮水褪去一般出宫送嫁,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就蓦然酸涩了,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女儿坐上花轿离开的时候,石晗玉理解了身为母亲对女儿的担忧和牵挂。 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牧北宸。 牧北宸眼圈红红的进门来坐在石晗玉身边,低垂眉眼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彼此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 “别难过,宝儿是咱们的孩子,不会被人欺负的。”石晗玉给牧北宸倒茶。 牧北宸叹息一声:“你也难过,咱们俩谁也别劝谁了。” 说着,拉着石晗玉的手放在掌心:“还是那句话,陆淮宁如果敢对咱们宝儿不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石晗玉哭笑不得。 儿子说暴毙的必须是陆淮宁,这还是针对个人,到牧北宸这边就更严重了,陆淮宁是个聪明的,真要是敢行差踏错,那就是步了燕国后尘了。 牧北宸起身走了几步,又坐下了,石晗玉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只能带着他出去溜达,即便如此牧北宸也有些坐立不安。 “卿卿,我们不回去秀水村了,行吗?”牧北宸试探着问。 石晗玉听他这么说,就笑了:“前段时间二姐过来还哭了一场呢,说是姐妹三个人如今天涯相隔的,我当时就做主让二姐回去和姐夫商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去燕地好吗?” “好!好!”牧北宸顿时开心了,这也是他想要说的,大安国如今国泰民安,从牧政宣到臣工各司其职,一派祥和的时候,他们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找个有趣儿的日子,特别是牧北宸在楚国建房卖房这买卖赚钱太快了,所以牧北宸想要继续这个买卖,这买卖在大安国可没什么赚头,在楚国和燕地,大有可为啊。 当下,牧北宸带着石晗玉就出门去找赵同芳和石迎娣了。 四个人如今可真是富贵闲人了,一拍即合,索性也不等了,几个人第二天就赶了两辆马车离开了京城,也没告别,而是给牧政宣留下了一封书信,免得到时候又要兴师动众的。 至于安全,那绝对不需要担心,除了云楼之外,牧北宸和赵同芳都有自己的暗卫,这些暗卫是如影随形的保护主子的。 一路上,四个人可不着急,慢悠悠的往楚国去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姐妹重逢在燕地 石晗玉姐俩没有奔楚国去,而是绕过了楚国去了燕地。 毕竟亲事成了,也不能让陆淮宁压力太大,这真要是去了牧宝儿刚到家,随后牧北宸和石晗玉就到了,那对陆淮宁来说,可就太难了。 燕地,也是黄土垫道,迎接宝公主暂时落脚,陆淮宁回去楚国,大吉日子从燕地迎娶宝公主回国完婚,这嫁妆队伍浩浩荡荡,楚国的寻常百姓都走上街头,夹道欢迎,宝公主还没有成为皇后就在楚国百姓心里地位崇高了,这来源于被压迫多年,大安国解救了他们。 当这些寻常百姓看到如此浩浩荡荡的嫁妆的时候,除了惊讶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在这些人的心里,认定大安国那就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地方。 这边,宝公主完婚,那边牧北宸几个人已经到了燕地。 石招娣猛然见到石迎娣和石晗玉,笑着跑过来就满脸泪痕了,姐妹三个人似互相拉着手,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边立刻有人去告诉顾长生了。 顾长生急匆匆的过来,迎接几个人进屋。 进屋,石招娣姐仨去了内室,外面顾长生陪着牧北宸和赵同芳坐在客厅里。 内室,石招娣这眼泪就擦不净了:“看看,这人就不得不服老,看到你们俩我这心里高兴的很,可眼泪就不争气。” “打小你就能哭。”石迎娣直接躺在软榻上了:“阿姐,我们这一趟来就不走了,你也省省眼泪,我和三丫都大事完毕,在这里咱们姐仨就再也不分开了。” 石招娣打了个嗨声:“说的什么胡话,孩子们都在家那边呢。” 石晗玉躺在石迎娣身边,还往里挤了挤:“孩子们在哪里还不是过自己的日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现在就想着咱们三个人在一起,天天能见面就好。” 石招娣看看石迎娣,再看看石晗玉,心里是百味杂陈,打从接到圣旨要来燕地的那一刻开始,石招娣就知道有生之年能回去大安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了。 要说不难过是假的,但皇命不可违,真要说舍不得,那也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姐妹三人相依为命走到最后,散落天涯太难受了。 如今,自己动不得,两个妹妹放下一切跑来燕地陪着自己,她只觉得老天待她是太好了。 “阿姐,我看姐夫很憔悴啊。”石晗玉接过来丫环送上的热茶,随口问了句。 石招娣也总算平静下来了,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燕地还不太安定,有一些人不安分,再者这燕地的人和咱们大安国的不一样,说话都很难听懂。”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石招娣:“那都谁在帮姐夫?” “楚阳在外面平乱,盛世和长生管内政,慢慢来,那些人成不了气候。”石招娣安抚石晗玉,一路上那么累,石晗玉又是一个安稳不下来的性子,她可舍不得。 石晗玉当然知道不能急于一时,这接手燕地太快,不了解当地民风只是其一,一个王朝能存在那么久,拥趸者并不少,特别是那些贵族是绝对不甘心的。 再者,就算是他们来了,那也只能出谋划策,这是顾长生的封地,真正的主人是顾长生是顾家。 休整几日,带队送亲的顾玉琼和顾昱戬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宇清和宇晏,看着妹妹完婚,册封大典也一起完成的,他们就要启程回去了。 回去之前,宇清宇晏要来看望姨母石招娣,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二姨母和母亲。 再者顾昱戬并不能久留在燕地,他要带领大部分顾家军回去大安国。 宇清宇晏规规矩矩的坐在石晗玉面前,两个人二十多岁的男子汉委屈的快成球了。 “你们哥俩不能有想法,我和你们的父亲留在燕地也是为了能护着点儿宝儿。”石晗玉只能硬着头皮说,毕竟两个儿子就差哭哭啼啼的求她和牧北宸回去大安国了。 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父母年纪大了,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再就是石晗玉对几个孩子是真散养,哥俩恨不得天天都能看到石晗玉,可真的见面次数太少了。 宇晏两只手扶着膝盖,垂着头:“娘,儿子知道你惦记的人太多了,这样吧,三年后儿子亲自来接娘回去,行吗?” 石晗玉立刻满口答应下来,看着两个儿子孺慕的神情,石晗玉起身拉着两个人的手:“咱们一家子人啊,都是闲不下来的命,你们两个好好辅佐你们的大哥,我和你们的父亲在这边也有事可做,燕地也要富裕强盛起来,再者宝儿那边三年后也该有孩子,稳定下来了对不对?” “是,娘放心吧,那就和宇晏说的那样,三年后我们俩来接父亲和娘回去。”宇清也知道想要裂开让石晗玉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安抚了两个儿子后,石晗玉特地提点了宇晏要注意点儿梅九,毕竟梅九和白竹沥之间的事情,白静瑶也是很为难的。 一些琐碎的事情嘱咐完了,宇清宇晏和顾昱戬带着兵马离开燕地,回去了大安国。 到现在牧宝儿都不知道牧北宸和石晗玉已经来到了燕地,就在她身边,而她登上后位,大刀阔斧的开始辅佐陆淮宁,颇有几分石晗玉的模样。 燕地,楚阳带兵平乱,盛世和顾玉琼一个在政,一个在商,努力的安稳燕地的大环境。 在这种情况下,牧北宸和石晗玉一商量,带着石迎娣和赵同芳开始研究做什么买卖了。 燕地和楚国不同,这里的地理环境和大安国是更像一些,百姓以农耕为主,不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燕国都在和楚国打仗,所以重武轻文是常态,也只有在燕地,百姓们都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民风彪悍。 再者,燕地的贵族就特权太多了,他们掌握着经济命脉,豢养大批的奴隶,手里还有大片的土地,这就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两极分化,穷的都揭不开锅,富的也是真富,而这贵族在燕国还在的时候,是要拿出来大量的钱财为国养兵。 燕国灭国后,顾长生要处理的不单单是百姓吃饭问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些手里掌握着大部分资源的贵族。 牧北宸和石晗玉走入民间,正是要帮忙,先要了解,这陌生的燕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先摸清了再说。? 第四百二十八章 糖葫芦敲开贵族圈的大门 牧北宸和石晗玉在燕地算是微服私访。 每天回来都会和顾长生、赵同芳总结一下,归根究底还是地域差别太大。 这边的人与大安国比起来,更像是民风尚未开化的世界。 寻常百姓日子过的极其穷苦,反倒是奴隶们日子过的能温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自然就是贵族阶层了。 这些贵族掌握着大量的土地,绝大部分的生意,垄断粮食和盐,几乎是捏住了燕地的命脉。 而这些贵族在燕国还在的时候,利用手里的粮食和盐还有钱财,被燕国朝廷优待,互相作用下,最穷苦的就是最底层的百姓。 百姓唯一的出路是从军入伍,只有这样才能让一家人活下去,但凡当兵的人都给两亩地,就为了两亩地燕国百姓入伍后,那就是一头头凶猛的狼。 就连楚家也是如此,但楚家军的兵士眷属要更好一些,楚家会每年都给这些眷属送粮食和一些银子,根据战功有封赏,所以燕国的人要从军都想要跟着楚家。 如今燕国不复存在,贵族们想要如法炮制控制顾长生这个安国王。 但这些贵族们不知道,真要说做生意,石晗玉都能堪称他们的祖宗了,缺少的就是时间罢了。 再就是婚嫁。 贵族收奴隶都有个不约而同的规矩,那就是在奴隶市场中,女人比男人值钱,而这也是贵族们掌握了生育权的另一个极其不人道的手段。 奴隶到了适应的年龄,贵族会根据奴隶的本事大小给指婚,但百姓就很艰难了,为了活着女孩送去给了贵族,男孩子也不是都能去从军入伍的,那么在家里的男孩子到了适婚年龄想要娶妻生子,简直比登天都难。 石晗玉眉头紧锁:“燕地的盐产量很低,土地也贫瘠,最重要的是农作物单一,产量也低,要想要改变眼前的状态靠强硬的手段是不够的。” 这话在做的几位都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我们可以从寻找盐、制糖先入手,开春之后把除了贵族手里的土地之外的土地都整合一下,以安国王的名头雇佣百姓们耕种,奴隶制度必须要废除,但不能一蹴而就。”石晗玉的心里对这种等级制度一直以来都是有着逆反心理的,但入乡随俗,这么多年生活下来,身边有几个仆人伺候着也是能接受的,可奴隶这带着侮辱性的词汇,石晗玉很反感。 石招娣坐在旁边:“我和长生也这么商量过,可盐和糖也难找啊。” 这是事实,燕地如今已经是隆冬时分,冰天雪地里做什么都不容易。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石晗玉。 要说办法多,自然就属石晗玉了。 石晗玉都笑了:“糖分好多种,麦芽糖、蔗糖,这些是最好做的,这样吧,咱们做一些麦芽糖试试,然后做一些糖葫芦,找咱们城里的穷苦百姓免费送给他们,让他们先敲一敲商道的们,贵族们如果有人跳出来,先杀鸡儆猴。” 只要是石晗玉说的,大家都支持。 几个人都是闲不住的,所以这种事情也不劳烦下面的人去做,石晗玉姐妹三个人制作麦芽糖,牧北宸几个人出去找山楂。 山楂野生的就很多,这种水果非常耐储存,也是燕地到如今唯一能找得到的水果了。 安国公府里,粮食是绝对不缺的,小麦和糯米准备好,先要挑拣籽粒饱满的小麦,洗干净放在瓦缸里加入温水浸泡,在浸泡的过程三四天中,每天都要用温水淋芽两三次,闲下来的时候姐妹三个人就用石臼碾糯米,把糯米碾碎才能保证后续出糖好。 等麦芽长出来二叶包心的时候取出来,切成碎末放在一边备用,这边上大锅把糯米蒸熟,熟而不烂,没有硬心的时候放在竹席上放晾到不烫手的时候,再把切碎的麦芽和糯米搅拌在一起进行发酵,三个时辰后可以开始压榨麦芽糖了。 布袋子放在两个石头中间,上下用粗壮的木棍成排摆好,在石头下方有凹槽,凹槽下面是瓦罐,敞口瓦罐是用来接糖的。 上下的木棍用草绳固定,两边用横棍开始上劲儿,这是个绝对力气活,赵同芳和顾长生亲自动手。 压榨出来的麦芽糖存在罐子里,只需要用一根筷子就能挑出来,缓慢的卷绕上去出来麦芽糖放在大碗里,白糖、麦芽糖和水放在锅里熬制糖稀,熬制糖稀的时候要看好火候,等糖浆粘稠的时候可以用筷子蘸一下放入冷水中,再尝试一下凝结快,不粘牙,这就算成功了。 稍微冷却一下,提前把山楂清洗干净,去核,表面没有水分用竹签子川成串,均匀的在糖稀里滚一下,糖葫芦就算成功了。 做好的糖葫芦放在用稻草编成长长的‘草把’上,这就制作完成了。 顾长生提前在城里找了十几个穷苦的百姓,让他们上街卖糖葫芦,一串糖葫芦两文钱,谁卖出去钱就谁得。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人拒绝。 石晗玉几个人又上街了,看似随意的溜达,主要是看看这些糖葫芦的销售情况。 再者,这买卖不起眼儿,可做买卖的人是寻常老百姓,贵族阶层如果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枪打出头鸟是必须的。 这边,石晗玉这些人静观其变。 同样按兵不动的就是燕京城里的贵族们。 燕京城里的贵族们心里也不踏实,主要是燕国灭国之后,大安国的安国王接手燕地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里并没有任何动作。 这些贵族们彼此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其中四大家族是这些贵族们的头领。 四大家族并非都在燕京城里,在燕京有段家和柳家两大家族。 段家仰仗的是粮食,柳家则是因为有盐场。 燕地、楚国,都是距离大海很遥远的地方,内陆湖也都是淡水湖,所以燕地的盐场是井盐,井盐的产出在距离燕京八百多里的大丘庄,在那边掌管井盐的是李家,李家和柳家是姻亲关系,正因为这种关系,柳家在众多贵族里的身份就高了不少,连带着把上官家的生意也都握在手里。 石晗玉的心里有一个目标,恰恰就是上官家……。? 第四百二十九章 段玉堂得糖葫芦,计之深远了 上官家居燕京北三百里的锦官城中。 掌管燕地的杂货生意,开南北商行倒买倒卖,手底下强悍的奴隶组建成了商队,买卖大到倒腾奴隶贩卖到大名,小到日常需要的衣食住行,庞大的商业版图是石晗玉很在意的。 而这种街边小商贩的买卖,要说真正在意的人,就算不是上官家,也必然是和上官家有关系的人。 如果真要撬动贵族圈,那上官家才是最能立竿见影有效果的一家了,至于粮食和盐甚至是糖,都需要放长线才行。 石晗玉不知道的是上官家人就在燕京,这些人聚集在柳家商议如何和安国王顾家攀上关系。 最开始他们想要复辟,但楚阳灭叛乱手段铁血,这些人骨子里就是商人,自然就舍弃了复辟,转而想要利用原本的模式控制顾家。 此时,柳家做东,在座的八个人中,段家的家主段玉堂,柳家的家主柳南鹤,李家家主李福源和上官家家主上官展,这四家为主,余下的都是追随这些人的二流贵族了。 外间还有一些贵族子弟,大家凑在一起拉拉关系,以后生意上保不齐就有好处可得。 段玉堂年过中旬,姿态雍容,祖上留下的庞大产业到段玉堂手中更上层楼,曾经的段家是燕皇身边的大红人,只是燕皇驾崩后,燕新帝登基时间太短,段玉堂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的时候,燕国就这么突然的被灭掉了,段玉堂心里多少有些想要复辟,只有复辟成功才能保证段家根基稳固,只是如今看得出来燕国大势已去,再次坐在一起,段玉堂举起杯:“诸位,今日总归是要拿出来一个办法,眼看着一年结束了,只怕接下来咱们不动,人家会动了。” “段兄说的对。”柳南鹤年三十有六,身高七尺,曾有第一美男子的雅称,如今更添几分儒雅,看了眼段玉堂才继续说:“大安国地处遥远,派出去的人还没送回来具体的消息,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如今咱们对大安国知之甚少啊。” “要我说,咱们做咱们的买卖,他们还能把咱们怎么着?”李福源是永远都站在柳家这边的,柳南鹤的意思就是等待时机,他才说了这么一番话。 段玉堂一笑,看向了上官展。 上官展也笑了:“我倒是觉得这大安国手段凌厉,兵强将勇,一鼓作气的能做到这个程度,国力不弱是肯定的,但往往骁勇善战的国家,别的方面就会弱一些,对吧?” 这话,引起了共鸣,燕国原本就骁勇善战,但治理国家上面委实太弱,不然单就他们这些商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在朝廷上举足轻重? 在燕国也是如此,贵族是贵族,商贩依旧是最底层的人,因为他们没有土地,连百姓都比不过,更不用说别的了。 段玉堂眉头紧锁,上官展这话说的没毛病,但态度是和柳南鹤站在一起的,而他以前和燕国皇室往来密切,燕国皇室是他段家的靠山,靠山倒下了,这几个人面前自己说话份量就太轻了。 想到这里,段玉堂哈哈一笑:“也是,也是,喝酒。” 余下的人都是观望,到现在这态度也明显了,所有人自然也就不多说了。 在段玉堂来说,这就是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低垂眉眼想着办法,要说大安国兵强将勇,这毋庸置疑,可要说大安国治理国家弱,段玉堂不赞同,单就从布局上看,燕地和大安国之间的楚国迎娶了大安国的公主,可以说楚国是大安国的囊中之物。 “糖葫芦!两文钱一串。”小贩叫卖声引起了段玉堂的注意,撩起帘子往外看,刚好就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扛着草把子,草把子上还有十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糖比盐还少,价格更高,两文钱一串引起了段玉堂的注意。 他让车夫停车,从车上下来走向了卖糖葫芦的人。 “这是糖葫芦?”段玉堂问。 卖糖葫芦的人二十出头,冻得鼻子尖发红,看到衣着华贵的段玉堂赶紧弓腰低头:“是,贵人,这是糖葫芦。” “谁给起的名字?咱们大燕没见过这种吃食啊。”段玉堂是真没见过糖葫芦,山楂倒是常见,这种吃法没有,他隐隐的猜到了顾家头上。 身为商人,窥一斑而见全豹的本事是天生的本事,段玉堂觉得今日这一顿酒没白喝,柳南鹤几个人都不觉得眼下局势不乐观,那么自己可以把握机会了。 卖糖葫芦的人恭恭敬敬的回话:“是王府里的贵人送的,告诉这叫糖葫芦,让卖两文钱一串,还说卖出去的钱都让我自己揣着。” 段玉堂拿出来一块碎银子递给卖糖葫芦的人:“都卖给我吧,明天你还能去王府领?”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卖糖葫芦的人激动的手抖,一迭声道谢后说:“能,每天都能去,只要肯出力就成,人家不要钱呢。” 段玉堂让随从拿走糖葫芦,这才拍了拍卖糖葫芦的年轻人的肩膀:“好,好。” 说完,回到马车上回去了段府。 段玉堂回到家里,留下了一串糖葫芦带着去了书房,剩下的让人送去了后宅给孩子们尝一尝。 他仔细的要了一小块糖皮在嘴里反复咂摸,愣是没吃出来这是什么糖,味道绵软的很,正在研究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小女儿的动静。 段铃儿到了书房门外就扬声:“爹爹,爹爹。” 段玉堂忍不住嘴角露出了笑意,看着粉团子一般从门外进来,提着小裙子跑向自己的小女儿,赶紧起身蹲下来抱住了段铃儿。 段铃儿抱着段玉堂的脖子:“爹爹,糖葫芦好吃,我还要吃。” “刚才不是吃过了吗?”段玉堂笑着问。 段铃儿才六岁,听到这话立刻撒娇的贴在段玉堂的脸上:“爹爹说要孝顺祖母,铃儿只吃了一点点儿就送给祖母吃了,可是铃儿还馋呢。” “哈哈哈……,好,爹爹这里还有,你坐在这里慢慢吃。”段玉堂把段铃儿放在软榻上,吃着糖葫芦:“爹爹,明天还能吃吗?” 段玉堂点头:“能,只要铃儿爱吃,每天都有。” 段铃儿猛劲儿点头:“爱吃,爱吃。” “你怎么知道叫糖葫芦啊?”段玉堂问。 段铃儿一派天真的看着段玉堂:“爹爹,我今天在楼上看到了好几个扛着糖葫芦人,他们吆喝的就是糖葫芦啊,就是这个。” 段玉堂:“……!!!” 果然,自己的猜测没错,看来这大安国顾家准备出手了!? 第四百三十章 顾府里有高人了 段玉堂不动声色,接下来的两天都坐在马车里在街上观察卖糖葫芦的人,每天也都会买一些带回去。 而他的出现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牧北宸几个人的注意。 同时,段家的资料也都放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段玉堂是个非常孝顺的人,同时相当有远见,而他之前和燕国皇室的关系也都明明白白的摆在几个人的面前了。 石晗玉看过资料之后,笑了。 当晚,她连夜挑选了品相极好的山楂,用筷子去核后,制作了红艳艳的,甜糯的山楂罐头,没有透明的玻璃瓶,石晗玉就用了一个瓦罐装好,配上长杆木勺,五个山楂一勺糖汁,两文钱。 制作好后,第二天就交给了每天都来领取糖葫芦的百姓。 这边都安排妥当,石晗玉坐在马车里等在段家不远处,很快段玉堂的马车出了段府,段玉堂这几日想着怎么才能和顾家攀上关系,如今顾家的动作只有糖葫芦,他只能沉得住气继续等待。 今日看到卖糖葫芦的人都不走动了,反而是守着一个瓦罐,嚷嚷的除了糖葫芦竟然还有山楂罐头。 罐头? 段玉堂这次没观望,过去直接把瓦罐都搬走了,给了卖糖葫芦的人二两银子,带着瓦罐就回去了,回去后直奔后宅。 这一幕刚好被石晗玉看到了,石晗玉舒缓的靠在马车的软靠上,段玉堂这是着急了。 虽然有些意外,毕竟段家的买卖是粮食,自己本意是想要引出来上官家,但这段玉堂显然要更合适一些。 段玉堂到了后宅是去见自己母亲段闵氏。 段闵氏如今七十开外,身体硬朗,满头华发脸色红润,微胖的身材坐在软榻上,看上去就是个富态的人。 看到儿子亲自抱着瓦罐进来,忍不住笑了:“我儿这是又得到了什么稀罕物了?” “母亲,您见多识广,这罐头可见过?”段玉堂把瓦罐放下来,吩咐丫环去取来碗,用长杆木勺盛了一碗山楂罐头亲自端着送到段闵氏面前。 段闵氏看到这红艳艳的山楂和略有些粘稠,泛着浅黄色的糖汁,微微眯起眼睛。 “母亲,您尝尝。”段玉堂递过来汤匙。 段闵氏咬了一口山楂,酸到微微蹙眉,但软糯的口感深得她心,再喝了一小口糖汁,品尝过后放下汤匙:“玉堂啊,咱们大燕来高人了。” “高人?”段玉堂坐下来:“母亲,儿子这几日都在查探,糖葫芦也好,这山楂罐头也好,都是出自顾家。” 段闵氏摇头:“不是顾家的本事,这人在顾家不假,看来顾家是存心要收服大燕的臣民了。” 段玉堂微微蹙眉。 段闵氏看着段玉堂这表情,缓缓地说:“一年了,顾家是军旅出身,平乱有楚阳,虽说看着没什么大风大浪,可真正从细微上入手的事情,做过吗?” 段玉堂想了想,确实没做过。 段闵氏又说:“大燕的人要动,动谁?必是我们这些人,因为我们手里的东西本应是当权者掌控的。” 这话,如当头棒喝,段玉堂茅塞顿开也愁了,真要把手里的粮食买卖交出去?段玉堂不干! “我儿当知,他们掌握粮食,不等于就真上街叫卖,这卖糖葫芦的人都是大燕人,顾府分文不取送给他们,这一箭双雕,一来收了百姓的民心,二来也是在告诉我们这些人,他们要治理大燕,必越要给大燕人活路,是给我们看的。”段闵氏看了面前的山楂罐头:“我说的这个高人啊,不是顾家的人,否则不会一年后才动手了。” 段玉堂思来想后,问:“母亲,儿子要直接去顾府行吗?” 段闵氏年轻的时候可是段家当家大主母,眼界和本事都不弱,不然段玉堂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来找她了。 “去也不是现在,你再等等看,再者这人的目标不是咱们段家,应该是上官家。”段闵氏说。 段玉堂也觉得是这样的。 段闵氏说:“真正掌控住大燕百姓日常生活的人是上官家,但上官家这一代的家主性格过于谨慎,只怕抓不住这个机会。” 娘俩商量了许久,第二天段玉堂去见上官展,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上官展已经回去了锦官城。 而段玉堂如此动作逃不过牧北宸等人的眼睛。 第二天,顾府的请帖就送到了段玉堂的桌子上了。 段玉堂拿着请帖去见自己的母亲,段闵氏缓缓地说:“这样吧,咱们也准备赏花宴,邀请王妃和各家的掌家夫人们到一起坐坐。” “母亲,您安排就是。”段玉堂说。 段闵氏看了眼段玉堂:“你如此,让容姿如何自处?” 乔容姿是段玉堂的妻子,为人温婉端庄,平日里执掌段家内务,但在段玉堂看来,妻子掌家绰绰有余,可这样重要的场合,到底是差了经验,听到母亲这么说,段玉堂有些不好意思了:“母亲教训的是,那就让容姿操办,母亲可以提点着,这件事关乎咱们段家的以后。” 段闵氏点头算是答应了。 翌日,段玉堂去了顾府。 并没有隐瞒任何人,所以柳南鹤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气得破口大骂段玉堂龟孙子,以前靠燕皇,如今马不停蹄的去舔顾家。 只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就背地里骂几句解解气,再就是找李福源商量对策。 段玉堂威望不低,柳南鹤想得也不是和顾家作对,而是想要靠自己的财力占据一些主动权,毕竟这个平衡是早晚都要打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可不想受制于人。 李福源是柳南鹤的妹婿,两个人打从年轻那会儿就一起合作,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秉性,相比于柳南鹤来说,李福源要更谨小慎微一些,所以他也知道了一些顾府的动向。 “舅兄,这顾府只怕想要拉拢民心,针对我们了。”李福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柳南鹤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冲着上官家去的,段玉堂这么快就贴上去,不对劲儿啊。” “这有啥不对劲儿的。”李福源冷哼一声:“段玉堂要不是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能这么多年都压咱们一头?燕国都没了,你还真当他是有情有义的人?能辅佐燕国皇室的人复辟?不过就是一条狗,谁给的肉包子大就跟谁去罢了。” 柳南鹤眉头紧锁:“这么说,咱们得给上官展去一封信了。” 两个人在研究当前时局的时候,段玉堂第一次正面见到了顾长生,两个人分宾主落座后只交谈了几句,段玉堂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说的没错,顾府里有高人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段家大手笔 顾长生行伍出身,对上买卖人段玉堂肯定露怯。 不过,各有所长,段玉堂不是来和顾长生做买卖的,而是寻求保护的,所以段玉堂不敢行差踏错,反而放弃了商人那一套交际策略,开门见山的说道:“王爷,段某家里的买卖是粮食,有道是民以食为天,百姓富足才能让段家长远发展,所以这粮食的买卖段某想要交出来。” 顾长生笑了:“段公深明大义,本王十分佩服,不过本王并不是生意人,做买卖不擅长。” 段玉堂心里暗喜,果然如母亲所料那般,要的不足,让的有余,自己要让出来买卖,顾长生也真不含糊,直接说不擅长做买卖,意思不是不要,而是不做。不做没关系,刚好自己来啊。 果然,顾长生又说:“粮食是根本,段公是这一道的行家,本王想要请教请教。” 段玉堂赶紧谦恭的低头:“不敢,不敢,王爷尽管问,段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长生点了点头,问道:“燕地的粮食都有什么?什么最好卖呢?” 提到这个,段玉堂可就太有话说了,从粮食种类到产地,再到粮食的加工,一年四季根据百姓的饭锅相应的贩卖,利润不用说,稳赚不赔是绝对的。 比如,冬日里只能依靠粮食和一些干菜活命,比不起春夏秋三季都有野菜可以充饥,所以这个时候糙米价格就高很多,再就是麦子,带着麸皮的面粉价格虽然看着低廉,可穷人家就只能靠这些活命,销量是很大的,赚的钱也不少。 细化之下,米也分好多种,大米依靠远途运输而来,段家的路子在大明,这些大米都是从大明运过来的,价格可以说昂贵了,寻常百姓除了吃带麸皮的面粉之外,还有大豆和小米可以果脯。 也就是说燕地吃的主食就大米、小米、大豆和面粉,至于其他的青菜到冬天是看不到的,百姓都是用野干菜掺到主食中果腹的。 当然,贵族不同了,因为贵族这个阶层里还有许多肉类可以吃。 顾长生听完,又问:“段公这些粮食都是从何而来?大明?” 段玉堂赶紧摇头:“那可不成,咱们燕地到大明来回路途遥远,就是这米在大明收上来,运送回到燕地要一年时间,可是不容易的,别的都是咱们燕地产出,大户手里的粮食我收购上来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顾长生的任务完成了,段玉堂开诚布公,顾长生也不会遮遮掩掩,提出来了让段玉堂掌管燕地粮库,并且成为客卿,主管燕地粮食这一块。 这不是朝廷,只是封地,所以客卿就是最大的礼遇了。 段玉堂受宠若惊,猛然起身又不知道该如何行礼,跪拜礼显然不合适,正犹豫的时候,顾长生笑着拍了拍段玉堂的肩膀:“不必多礼,燕地要长治久安,更要让百姓安居乐业,粮食稳,民心安,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段公啊。” 到说不上感激涕零,可段玉堂却得到了以前从不曾得到过的尊重,是来自于上位者的尊重,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简直是太对了。 等段玉堂离开后,顾长生立刻去见了牧北宸几个人,把段玉堂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几个人就开始研究了。 石晗玉提出来寻找适宜种植水稻的水田,并且种植高产的玉米和能做菜又能充饥的土豆,地瓜和白菜萝卜也都要试一试,只要土地有,那么就不会没收成。 至于说种地这一块,石晗玉让顾长生召集百姓,收集农家肥,这些农家肥都放在大燕皇室的农庄里,除此之外准备大缸,氮磷钾肥料都可以制造,而这些需要的原材料并不难以寻找。 各种动物的骨头,内脏包括一些牧畜的蹄角都放进缸里,再加入制酒用的曲种,密封保存就可以发酵,这样就得到了磷肥,残茶、淘米水和泔水和草木灰调配好比例放进大缸里发酵,那就是最好的钾肥,除此之外黄豆在燕地是主产作物,但这些人对于怎么吃黄豆还仅限于煮熟了或者磨粉吃的基础上。 石晗玉用大豆榨油,豆饼可以养猪,豆壳,鸽子粪便收集起来按照比例加入水,密封发酵腐熟,这就能得到氮肥。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氮磷钾肥料都有了,再加上农家肥,种植粮食如虎添翼,而这些手段暂时自然不会推广,石晗玉可不想这些都被所谓的贵族垄断了,她想要的让百姓都有地种。 有石郎庄的经验在,做这些都是轻车熟路,不过季节还不到,在这段时间里,几个人商量妥当,就从段玉堂这里离开,撕开贵族圈,懂事的不亏待,不愿意配合的就不放过,大饼和大棒都需要,不然还谈什么治理燕地呢? 所以,这榨油的买卖直接交给了段玉堂。 段玉堂自己就有大豆,顾府给技术分文不取,以此嘉奖段玉堂为民出力,粮食的买卖依旧给段玉堂做,只不过这粮仓改名大燕粮仓,价格由顾长生定,惠及于民是必须的,段玉堂原本就知道这投诚必须要损失一些,万万没想到得了榨油的买卖,不说一本万利,但得到的利润绝对高于卖粮的损失。 至此,段玉堂死心塌地的追随顾长生了。 而他明白顾府最开始就冲着上官家去的,这个时候把握机会,也算是自己对得起这些年来守望相助的情份。 这么想,段玉堂就给上官展写了一封亲笔信去。 书信送走后,段府的赏花宴帖子也就都送出去了,在燕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请柬,请的自然是当家夫人。 段家的请柬送到了柳家,柳南鹤又是生了一肚子的气,原本这些都是后宅女人们的事情,他都懒得插嘴,这次直接发话不去! 石招娣是贵宾,早早的过来了,带了自己的两个妹妹。 石迎娣和石晗玉都很低调,本来也就是想要认识认识这些人,燕地不需要这些奴隶主似的贵族,所以需要新贵,这新贵的挖掘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石晗玉的头上。 一行人在段老夫人和段夫人乔容姿的陪伴下来到了花园暖房。 进了暖房,石晗玉暗暗咂舌,这温暖如春的暖房外可是冰天雪地啊,段家还真是大手笔啊!可走了一圈,石晗玉竟也没看到暖炉地龙的存在,这就让石晗玉想不通了,不经意的看了眼墙角的泉水,呵,原来是这样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 段府的温泉水和温泉茶 段老夫人一直都留意着石晗玉。 要说眼光老辣,段老夫人是这些人里的最厉害的,别人都对王妃石招娣趋之若鹜,对石迎娣和石晗玉关注自然就少了很多,可段老夫人没那么眼皮子浅,甚至观察之后在心里暗暗揣测这顾府的高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位王妃的妹妹。 当然,段家可不是小门小户,打探消息也有一套,虽说不能确切的知道大安国的事情,可大安国的皇太后本事了得,可以说是古今以来的奇女子了。 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段老夫人听到之后都不敢辨别真伪,但有一点段老夫人非常清楚,那就是大安国的皇太后厉害,厉害在经商和医术上。 只不过段老夫人不敢确认石晗玉是不是传闻中大安国皇太后,主要是石晗玉在段老夫人眼里还是太年轻了,但凡叫太后的,那一个不是耄耋之年呢?眼前这位中年美人儿,怎么都皇太后这名字不搭边儿啊。 “夫人,这暖房下面是一眼温泉,工匠们在地底下四尺深的地方盘了水龙,所以这暖房的温度就不低。”段老夫人亲自给石晗玉解疑。 石晗玉笑了:“老夫人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果然是福泽绵长的富贵之家。” “哪里,哪里。”段老夫人笑着打了个哈哈。 在燕地,唯一能争奇斗艳的地方就只有段家的暖房,也不怪段老夫人要设赏花宴了。 赏花之后是宴席,因为是赏花为主,所以宴席也是以花为主,鲜花饼,花酿,搭配上精致的素菜,就算是贵族在这个季节能看到绿色的菜也是难得的,这里是燕地,比不起大安国,能有这样的菜式很不容易了。 这也让石晗玉对段家有了更立体的认识了。 “今儿大家凑到一起不容易,往后常来常往才是。”段老夫人笑眯眯的说。 众人符合。 段老夫人点了点头才说:“这段家有的,家家户户都不缺,要说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下温泉茶了,这是老茶匠在府里用温泉水培育的茶树,采摘三月的嫩芽炒制而成,再用温泉水冲泡,味道确实有点儿特色,容姿啊。” 乔容姿就在段老夫人身边:“母亲,儿媳已经准备好了,下人们把温泉水都送到了各位夫人的车上,茶叶这就送上来。” 段老夫人赞赏的点了点头,笑着和众人说道:“我们家容姿啊,做事很周全,就是人太过内敛腼腆了一些,我们这一代的人都老了,以后段家的事情要容姿操持,各位都提点提点,咱们虽不能和男人那般有所作为,可后宅相处交往,也求一个守望相助才是。” 众人都寒暄了几句,也就各自回家了。 回家的途中,石迎娣可算松泛了一些,嘟囔了句:“这些个女人走到一起,一个个拿腔作势的,可真是烦人的很。” “你啊,就是散漫惯了,咱们在大安的时候不愿意出门应酬,那些个贵夫人可不都是这样你来我往的?”石招娣说。 石晗玉打开了温泉茶,用了精致的陶瓷罐装着,拿了两片放在嘴里慢慢的品咂着,听到大姐和二姐闲聊,抬眸:“你们觉得段老夫人怎么样?” “是个厉害的。”石招娣立刻说,毕竟是贵宾,这一趟下来可是被热情招待的有些头晕脑胀,但身为安国王王妃,石招娣该有的见识和本事一点儿也不弱,看人识人也都非同一般的。 石晗玉把茶叶片直接咽下去了:“我倒出来了个赚钱的好路子。” “三丫,你都要搬进去钱眼儿里住着了,赚钱的路子只要是你想出来,就没有不好的道理。”石迎娣靠在迎枕上:“我啥也不想做,就做麦芽糖。” 石晗玉扶额,二姐石迎娣的性子可真不适合做买卖,就这麦芽糖入了她的眼,整日里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自己忙还不行,拉着赵同芳直接承包了这一块,也不让石招娣他们插手。 石招娣问:“你说的是这温泉?” “对,咱们秀水山可以说是天下温泉都有,我今儿特地品了品段家的温泉水,水质绵软,入口清甜,这可是难得的宝贝,用来酿酒的话,必会出琼浆玉液级别的美酒。”石晗玉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买卖,我不想给段家那么多,最多给三成。” 石迎娣看石晗玉咧了咧嘴角:“三成还少啊?你说是宝贝,可在他们家也没啥大用处,养花种草再泡茶,比得起咱们秀水山里的温泉?那可都是治病的大宝贝呢。” “治病,这段家的温泉不行。”石晗玉看石招娣:“阿姐,这个买卖给咱们家玉琼做。” “玉琼?”石招娣知道这段日子盛世和玉琼都忙得很,两个人打从婚后就没闲下来过,玉琼手里的生意做的也很红火,再要酿酒的话……。 石晗玉点头:“是,给玉琼,因为盛世有门路让这酒变成摇钱树。” 贵族为什么会在燕地有这么大的实力?那就是因为有钱。 顾家在这边想要扎根儿,其中必不可少的一条是比这些贵族还有钱,那么这些贵族还有什么好嚣张的?毕竟顾家可不单单有钱,还有权和兵呢。 石招娣想着回去和玉琼说一说,这事儿自己也应该能行,不过三丫说给玉琼,石招娣就没反对的理由,因为她最相信三丫。 石迎娣是个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人,感兴趣不放过,提不起兴趣的是一句都不想说,银子和麦芽糖,石迎娣选择麦芽糖。 回到了顾府,石晗玉去找牧北宸了。 牧北宸如今是重操旧业--盖房子,如今是冬天不能动工,但他已经开始备料了。 “今天收获如何?”牧北宸正在看是房屋设计图,这燕地不是楚国,一条街满足不了牧北宸,他的规划是以原本皇宫为圆点,整个燕京城都要大改造的,看到石晗玉回来了,问了这么一句。 石晗玉挑开红泥小火炉煮水烹茶,煮的就是段家的温泉水,茶自然也是段家的温泉茶:“没什么出彩的人,那些个女人都不行,我觉得还要从民间选才行。” 牧北宸放下图纸,微微吸了吸鼻子:“什么茶,这么香?”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出头鸟,没有好啊 牧北宸过来坐在石晗玉对面。 石晗玉故意卖关子没告诉他,而是把一杯茶送到了他面前。 品茶,牧北宸啧啧称奇,茶,先苦轻微涩,委实正常,这入口就是甘甜的堪称极品,燕地虽说不至于贫瘠,可能出这样的好茶,还是很不容易的,因为茶树过冬可是大问题,特别是在这么寒冷的地方。 “段家有点儿手段。”牧北宸说。 石晗玉也是这么认为的。 牧北宸看石晗玉品茶,问:“为何瞧不上那些女人?” “养尊处优,眼高于顶,更有溜须拍马都不害臊的,人品上不过关的人,扶持起来只能是白眼狼。”石晗玉放下茶杯:“再者,段家有底蕴,有眼界,更有本事,如今依附在顾府都好说,今儿那些夫人里缺了一位。” 牧北宸倒茶的时候问:“柳南鹤的夫人?” “对,这个柳南鹤手里掌握的是盐,盐是很重要的时候资源,应该掌握在顾府手中,柳南鹤这个态度,得先降服了才行,但手段过激的话只怕适得其反,这边人和大明联系也不少,所以这新贵要从平常百姓里选,买卖就是盐。”石晗玉缓缓地说。 牧北宸笑了:“这柳南鹤栽在卿卿手里,不冤。” 石晗玉白了一眼牧北宸:“还不是他自找的?我们本来就想着是怀柔政策呢。” “过了年再说,云楼能人不少。”牧北宸拉着石晗玉起身:“你来看看我规划出来的燕京城。”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石晗玉就提到了段家温泉,也提到了酿酒,牧北宸当然同意,再者闲不住的人,有事做是好事。 年关,顾府来了不少百姓,这些百姓是来送礼的,礼不贵重,一只鸭子,两只鸡的,可架不住多,一个个草编的笼子堆满了一个小跨院。 这些人都是年前这段时间卖冰糖葫芦和山楂罐头赚到钱的人,知恩图报的淳朴情怀让石晗玉越发觉得新贵就该从这些百姓里选了,至于合适的人,那需要点儿时间再考察考察才行。 这边忙着过年,锦官城的上官展有些坐不住了。 前脚刚收到柳南鹤的信里柳南鹤提醒上官展要注意点儿,主要是说段玉堂投靠了顾府。 上官展对段玉堂的行为嗤之以鼻。 可还没等给柳南鹤回信,段玉堂的书信就到了。 打开书信,上官展犹豫了,反复看了三四遍书信之后,脸上就笼罩了愁云。 段玉堂的书信,言辞恳切,分析了燕京城的局势,自然也提到了寻常百姓做买卖的事情,末了直接让上官展务必仔细考虑往后该如何发展,话里话外就是劝上官展做一个识时务的人。 要说气节,谁都有三分血性,可越是身家不俗的人,考虑的事情就越多,这三分血性也要忍了又忍,压了又压。 燕国还在的时候,上官家也没得到什么优待,因为是大户,交上去的金银可是真不少,钱难赚,能不心疼吗? 再说段玉堂,兵不血刃得了客卿的位子,拿到了买卖在手里,不管顾府的目的,至少摆出来的姿态是互惠互利,这是非常能打动人心的地方。 上官展这个年都没过好,因为上官家族庞大,锦官城的官就是上官家,可想而知。 面对这么一大家子人,上官展不能不慎重,更不用说自己手里的土地是几大贵族里最多的,因为他远离燕京,没有人和他平分秋色。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再说自己做的就是易货卖货的行当,消息比段玉堂和柳南鹤灵通的多,云楼是大安国的,这个消息他知道后,就心里没底了,何况现在段玉堂给他说的如此明白呢。 过了年,上官展二话不说,直奔燕京来找段玉堂。 在燕京城里,上官展发现不同了,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百姓竟然都走上了街头,摊位上贩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吃、喝、用的都有。 再看街道两边的铺子也都早早的开门了,猛一看上去没什么,可仔细琢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老爷,这燕京百姓都挺乐呵啊。”赶车的四福啧啧两声:“年前来的时候一个个还愁容满面呢。” 这一句话点醒了上官展。 再仔细看这些百姓,确实是喜气洋洋的,哪怕依旧穿着寒酸,但眼里有光了。 在客栈住下来,上官展叫来了小二,问道:“咱们燕京有什么好事发生?” 小二认得上官展,满脸堆笑:“展爷真是明朝秋毫啊,咱们燕京的大安国王爷够意思,段爷也仗义,年前开仓放粮每家每户每个人一斗小米一斗面,大家伙儿能不高兴吗?” 上官展心就一沉。 “还有呢。”小二压低声音:“咱们这大安国的王爷以后得叫城主了,这位本事可真大得很,现在别说燕京城里的山楂了,好多百姓都跑出去几十里地进玉带山里找山楂,那做出来的糖葫芦和山楂罐头,真好吃啊。” 说着,小二还吸溜了一下口水,不好意思的笑了。 “就这些?”上官展已经沉不住气了,但感觉肯定还有别的。 小二点头:“有,城主有令,凡年轻力壮,善于耕种的百姓,都可以入城主府做工,干活有工钱拿不说,还传授耕种技艺,凡家里有田的百姓,可以免费领取种子和肥料。” 好家伙!上官展已经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如果说给百姓发粮食,做小生意是为了拉拢民心的话,那教耕种,送种子就是以民为本,看来大安国是真打算把燕地捏在手里不松开了。 原本,上官展以为大安国对燕地的管控会越来越松懈,毕竟鞭长莫及,再者楚国这么近,大安国公主又成了楚国的皇后,那么燕地送给楚国的可能性也很高。 所以,他认为观望才是最好的,结果这一趟还能等见到段玉堂呢,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大安国的心思,这是要抓在手里不放,如果这样的话,出头鸟,没有好啊。 给了赏钱,上官展带着礼物去找段玉堂了,刚出门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柳南鹤。 上官展,刚寒暄两句,段玉堂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看到段玉堂下了马车,上官展这就尴尬了,他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啊!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谁的面子也不给 柳南鹤也看到了段玉堂,脸呱嗒就撂下了,看了眼上官展说道:“上官兄,此番来燕京可得把眼睛放亮了,别为他人作嫁衣。” “柳兄说得对。”上官展尴尬的都要脚指头抠地了,那边段玉堂也没走过来,而是回身上了马车离开了。 上官展看着段玉堂的马车离开,心里五味杂陈,柳南鹤冷哼一声说道:“上官兄不妨移步,刚好咱们新一年的盐也送到了,契书的事情得谈谈。” 这就是上官展最犯愁的地方,他和段玉堂不同,段玉堂的粮食生意和柳南鹤完全互不干扰,但上官家的生意和柳南鹤的盐场瓜葛可就太深了。 契书确确实实一年一签订,上一次上官展过来的时候就是最后一批货和结算货款的。 明知道柳南鹤盯着自己,极有可能自己还没有到燕京的时候,柳南鹤就得到消息了,并且掐点儿演戏给段玉堂看,上官展也不能和柳南鹤撕破了脸皮。 “好,柳兄移步,今天我做东。”上官展请柳南鹤去了望山楼。 望山楼是燕京最大的酒楼,背后的东家是柳南鹤,要说柳南鹤的心确实不小,手里的买卖也是真多,反倒是段玉堂只做粮食买卖,过于单一不说,粮铺也都是段家的,不肯把买卖让出来,所以人情方面比不起柳南鹤,不单单是在上官展面前,贵族圈子里也是如此。 不是没有人不想做粮食生意,但实力不允许,大燕还是一个国家的时候,柳南鹤和国君关系非常亲近,背靠大树好乘凉,没人敢和段家抢生意,段玉堂显然也很清楚,所以现在倒戈投靠了城主府,以后有城主府罩着段玉堂,粮食买卖这一块别人想要插手也不容易,如今看来只怕段家会越发的水涨船高了。 望山楼上,柳南鹤很大方的让了一成给上官展,这上官展心里发苦,这个时候让出来一成利润的意思就太明显了。 可柳南鹤不知道段玉堂给上官展写信了,但上官展心里那是明镜儿似的,真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怎么都不甘心啊,趋吉避凶再求利,如今他需要的是先趋吉避凶,而不是一成利润啊。 辞别柳南鹤,上官展回去后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刚巧小二上来送热水,上官展灵机一动叫来了小二。 小二恭恭敬敬:“展爷,有什么您尽管吩咐。” 上官展让小二坐下,问:“小二哥就是燕京城里的人吗?” “是,小的住在东门那边。”小二在这里也算是有见识,笑着说:“展爷,小的姓孟,在家行二,大家都叫小的孟二。” 上官展笑道:“那孟二啊,你在这里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这话让孟二脸都红了:“展爷,这就是混口饭吃,那能配得上一个赚字,一个月工钱三百文。”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上官展问。 孟二心里窃喜,平日里这些都是自己只配给端茶送水的贵人,今天能这么和自己说话为啥?能为啥?自己的运道来了呗。 福至心灵的孟二一点儿不隐瞒,家里长兄从军,就在楚家军里,因为长兄从军家里有三亩田,父母耕种着,家里日子过的温饱。 不过,长兄没成家,孟二也不敢着急,这眼看都十九了,还是光棍一条,家里人口也简单。 上官展刚好需要这么一个人,他这一趟见不见段玉堂先不说,可以做事,这事儿眼前的孟二很合适,那就是开一家平民百姓都能用得起的杂货铺,杂货铺不为了盈利,只是摆出来一个姿态,效仿城主惠及于民,只要让城主那边看得出来自己的心意,那至少先留下一个好印象。 两个人一拍即合,孟二感恩戴德,上官展意在顾长生,所以对孟二也是十分温和,再者孟二是个伶俐的人,做这事儿最合适不过了。 说干就干,上官展也不着急回去锦官城,而是在盛京城里一鼓作气开了铺子,铺子是三家铺子合并在一起的,足够大,里面卖的东西种类齐全,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水缸大锅,除了没有米面,糖、盐也是齐备的。 主要是价格亲民。 这铺子从张罗到开起来过去了小一个月,眼看着进了二月挂起来了东南春风,上官展在这段时间里无数次想要和段玉堂谋面,可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成功。 直到杂货铺开市这天,总算是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上官展就在望山楼摆了酒席,请来了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过来坐一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南鹤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段玉堂:“段兄,最近你可挺忙,上蹿下跳的周旋很累吧?” “柳兄多喝了几杯,玩笑,玩笑。”上官展赶紧打圆场。 柳南鹤之所以这么损段玉堂,完全是因为自己觉得现如今掌控全局的是他,上官展的买卖做得越大,那就越离不开自己,因为许多大燕没有的东西,都是用盐到楚国和大明换回来的,反到看段玉堂,除了依靠城主府,还有什么本事? 再就是城主府的动向柳南鹤是看在眼里的,段玉堂把手里的粮食交了出去,别人看不出来,柳南鹤看出来了,并且认为段玉堂是自绝生路,早晚会被城主府那边给吃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的。 段玉堂笑了:“柳兄善饮,这话说的确实难听,不过也很对,我确实很忙,身为城主府的客卿,我做的还太少。” 客卿? 柳南鹤脸上的表情略僵,上官展可就是心神大震了。 如今燕地没有国,只是封地,有王,这王就是土皇帝,身边的客卿意味着什么?那是官啊! 他们是商人,以前对燕国贡献颇多,但从来都沾不上一官半职,这段玉堂交出去的是粮食,拿到的可是光耀门楣的名声和权利啊。 段玉堂不急不缓:“说起来也没什么,不过还是老本行,咱们燕地的粮食还是我段家在经营,唉,确实太累,春暖农耕时分,还会更累啊。” 柳南鹤只觉得一口老血都窝在胸口了,脸色青白交加,段玉堂哈哈一笑,起身告辞走了。 完全没给任何人面子,一向都是沉稳着称的段玉堂,今天是让在场的人都太意外了,有的人开始琢磨起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城主府动作不断,柳南鹤懵了 段玉堂回去没多久,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就在段家的书房里,段玉堂满面春风的和这一位谈笑风生,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就算是平常不熟悉也无妨,段玉堂现在谁不敢用? 柳南鹤几次三番和段玉堂唱反调,泥菩萨都有三分脾气,段玉堂自然也会盘算,否则就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亮出自己的身份了。 “董兄是想要把田租赁给我?”段玉堂笑着问。 来人年纪五十开外,矮胖的身材,一张大脸上两只提溜乱转的眼睛,是个善于钻营和盘算的人,名叫董大海。 董大海连连点头:“对对对,段兄,您也知道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不容易,我手里三十亩良田,二十亩山田,都是祖祖辈辈用命换回来的,刚过了年就有好多奴隶都赎身了,开春耕种可是个难题呢,只不过这价格嘛……。” 段玉堂沉吟片刻,说:“城主府也有意想要收购一点儿田,这要求可不低啊,只怕你山田不能要。” 董大海眼珠都亮了:“段兄,这事儿劳烦您帮着调和调和,实在不行我山田便宜点儿也行啊。” “这样吧。”段玉堂看了眼董大海:“董兄把手里的地契拿过来我先看看,回头城主府那边真要收田,我尽力试一试。” 董大海是个聪明人,地契就算给了段玉堂,以段玉堂的身份也绝对不可能做出来拿走自己田地的事儿,为了表示诚意,董大海立刻打发人回去取来了地契。 段玉堂看董大海办事利索,自然也不能含糊,直接带着董大海去城主府。 董大海不能直接去见顾长生等人,就在外面马车等着。 段玉堂把地契交给顾长生。 顾长生看过之后都没多废话,良田十五两一亩,山田八两一亩,让段玉堂找人丈量土地结算,这田是收购的价格,如果董大海只想要租赁的话,良田三两银子,山田一两银子,但只能租赁这一年,毕竟城主府是要收购田地的。 段玉堂出了城主府,坐在马车里对董大海说:“这儿太难办,山田每年都收成不好,要是赶上了雨水太多的年头,都得颗粒无收,我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为董兄争取到了八两一亩,城主府直接收了这田,要是租赁的话,城主大人说不要。” 董大海苦笑着道谢,问:“那良田呢?” “良田价格可不低了,十五两一亩,要是租赁的话,二两银子一年,不过董兄可得仔细盘算盘算,城主府这边要收田,只怕早卖早得银子,晚了的话,人家手里的田足够了可就不收了。”段玉堂说。 这道理谁都懂,董大海也清楚就算是卖,良田一亩也就七八两银子的价格,如今山田都八两一亩,自己算算能拿到手六百多两银子呢,这可不是小数目,现在世道不明朗,银子在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千恩万谢的辞别了段玉堂,董大海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段玉堂了,当天土地丈量、过户和结算都办好,董大海带着银子心满意足的回家。 这消息瞬间就炸开锅了。 像董大海这样算殷实的人家不少,都是家大人口多,从军的人多了,手里的田地也就多了,能卖这么好的价格,都想要卖,有的人留下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变成银子,再想着琢磨做别的行当,就说那卖糖葫芦和罐头的人,这段日子可没少赚呢,能做小买卖,谁能不心动? 柳南鹤万万没想到,自己就睡了一觉的工夫,燕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城主府收田的事,他能拿捏得了上官展,可拿捏别人就不行了,再说了,在银子面前爹娘都能不好使,何况他一个柳南鹤? 再看城主府这边热闹的很,这边收上来了田,那边就把城里头的百姓都叫过来登记造册,根据家里人口数开始分田,此举瞬间收复了燕地的老百姓。 穷,但至少饿不死了,每个人半亩地,家里七八口人就能分到三四亩地,只要好好侍弄着,至少饿不死,这简直就是救苦救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燕地人的心里再也没了曾经的燕国,燕国灭得太好了,因为他们都有了活路了。 得了民心只是其一,再就是得到了大把的田地,让一个地方兴旺起来,根据如今的局势,那必然是兴农、重商,如此盘活了市场才能谋求其他。 柳南鹤慌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想到手里的盐,把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洒不了油,只要自己手里的盐还在,城主府必会找到自己头上的。 就在柳南鹤还想着仰仗着盐占有一席之地的时候,一车车雪白雪白的盐用大缸装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运送到了城主府里。 “老爷!老爷不好了!”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仆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站立不稳都跪坐在地上了。 柳南鹤这些天就烦躁的很,听到这报丧似的声音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了:“好好说话!” 仆人吓一跳,赶紧跪好:“老爷,城主府运来了好多好多盐,雪白雪白的细盐啊,那是咱们买二两银子一斤的顶级雪花盐。” 啪啦一声,柳南鹤手一抖打翻了旁边的茶盏,站立不稳的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都嗡嗡叫了。 城主府哪里来的盐?柳南鹤靠在椅背上,心里知道,完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头。 早在年前盛世就派人四处找盐,盐分好多种,但燕地只有井盐,盛世送回来消息后,石晗玉就直接带人过去了。 过去一看,简直如有神助,因为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盐井,而守着盐井的人家只有二十几户,平日里只知道这井里的水是咸的。 石晗玉就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这里三口盐井都开发出来,并且把云楼里善于做这个的人都调过来,还有这二十几户人家都给了足够的好处,专门制盐。 这第一批盐,终于顺利的运送回来了。 有了盐,顾长生喜上眉梢,燕地这些个贵族里,柳南鹤跳得太欢了,拿他开刀正好合适,不过做这个的人,不该是自己。 “来人,请上官展和段玉堂来城主府。”顾长生下令……。?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上官一族全力以赴 上官展接到城主府的令,心里反而平静的很,毕竟这段日子自己寸步不离的就在燕京调动上官家的运输队伍,给燕京百姓送来了太多好用还便宜的东西了,薄利多销不说,最重要的是自己释放的良民信号,让他非常踏实。 段玉堂和上官展在城主府门口遇到,两个人抱拳见礼后寒暄几句,结伴来面见城主大人了。 当两个人走进了大厅,看到这里坐着好几个人,上官展看段玉堂,段玉堂微微摇头,自己这段时间接触的也就是城主大人顾长生,别人他没正式见过面。 但段玉堂心里明白,坐在右边的三姐妹就是大安国里一顶一的女中豪杰,石家三姐妹了。 看今天这阵仗,段玉堂知道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能出了。 见礼落座后,顾长生先开口了:“城主府的盐池已经能稳定生产了,今日请上官先生过来主要是谈合作。” 上官展赶紧站起来:“不敢不敢,城主大人吩咐就是。” 顾长生微微颔首,请上官展坐下后才继续说:“上官先生惠及于民,此举在本王看来是善举无疑,那些溢美之词都不说了,这次合作需要上官先生稍微吃点儿亏。” 吃点儿亏?上官展心里话:城主大人你太客气了,吃亏不怕,大小都行,要是能给我上官展一个客卿的名头,那啥都好说啊。 “段公是城主府的客卿,主管粮食田地这一块,但谁也不是三头六臂,本事再大也分身乏术,所以想要以客卿之位请上官先生为燕地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不知道上官先生可愿意啊?”顾长生说。 上官展猛然抬头,愣住了!很快就低下头后背都出了一层白毛汗,自己心里刚那么一想,这位就说出来了,好家伙,难道还有什么异术不成? 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上官展起身一躬到地:“上官展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那倒不用,不用。”顾长生起身扶了一把上官展,这才说:“本王是武将出身,许多事情都要仰仗诸位,如今都是本王的客卿,都是自己人了,来来来,本王带你们拜见我大安国的太上皇和皇太后。” 段玉堂赶紧站起来跟在顾长生身后。 跪倒在地的段玉堂和上官展,两个人的衣襟都在颤,能不害怕吗?就算不害怕那也激动的不行,反正没办法平静就是了。 牧北宸让两个人平身后,只说了句:“太后善于此道,你们二位听太后差遣就好。” 就这样,段玉堂和上官展,在燕地可以说是响当当的人物,乖巧如鸡的站在桌子前面,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张图,耳边是石晗玉不急不缓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两个人的心尖儿上似的,让人胆寒。 到了这会儿,段玉堂确认城主府的高人就是大安国的皇太后。 上官展也明白了段玉堂的苦心,想要和城主府斗,他们这一群人,不够格啊! “酿酒给段公三成红利,但温泉要引到城主府,这件事段公回去可以和老夫人商量,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签契。”石晗玉看着段玉堂说。 段玉堂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权衡利弊的本事更是独占鳌头,当下点头:“那温泉的泉眼就在我家后花园,从那边引到城主府不算远。” 石晗玉点了点头:“段公放心,这买卖绝对不会让段家亏,反而因为这一眼温泉,段家高枕无忧百年不难,但泉水一旦出现问题,城主府是要问罪的。” 这么说是为了让段玉堂明白,泉眼在段府不是把柄,而是头上利刃,需要时时刻刻保证泉眼不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问题。 段玉堂心里明白。 石晗玉这才看上官展,这只是看了眼,上官展都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自己没有泉眼,没有粮食,盐还是二道贩子,再者人家城主府现在还缺盐吗?上官展心里十分忐忑啊。 石晗玉缓缓地收回目光,才说:“展公深谙商道,手底下的商队也都运作的相当成熟,这样的商队长途跋涉都不是问题,接下来要仰仗展公了。” 上官展赶紧抱拳躬身:“太后吩咐就是,上官一族定全力以赴。” 石晗玉勾了勾唇角:“这就好,上官家可以在大安国、楚国、大明和燕地分别开天下商行,大安国物产丰饶,展公会看到的,楚国牛羊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燕地的盐、糖和酒都是可以贩卖到各处的,至于大明什么好,展公可清楚?” “清楚,清楚。”上官展哪里还敢隐瞒一丝一毫,恭敬的说:“大明最好的是丝绸衣料,还有茶叶。” 石晗玉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了丝绸之路几个字,撩起眼皮儿看着上官展:“只有这些?” “还有瓷器,大明的瓷器质地一绝。”上官展说。 石晗玉垂眸,平复心情,莫名的思念起来自己的世界,想起来了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丝绸之路像是旗帜一般招展着,唤醒了那些早就不再想起来的记忆。 原本石晗玉还想要做铁器生意,同时也想为大安国开辟一条军备财路,但这一刻她打消了念头,如果世界可以重合,自己不希望影响历史,如果是平行世界那般,那也少起刀兵才会让更多人安居乐业。 原本,满心都是大安国的石晗玉,第一次对陌生的国家产生了怜爱的心。 不管是在任何世界里,都有一个强大的食物链,走到今天的石晗玉不知不觉的就想要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所以这份怜爱的心源自于丝绸之路,也源自于这个明字。 “那好,接下来我们聊一聊柳南鹤吧。”石晗玉声调一直都不高,音色温和,像是在谈论天气好不好一般。 正襟危坐的段玉堂和上官展因为这句话打起来十二分精神。 从进门到现在,两个人都明白了,这一屋子的人,真正掌控大局的是面前这位大安国的太后。 “燕地在大安国的版图上一年多了,我们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让百姓平稳过度,也致力于让百姓安居乐业,但这不代表随便蹦出来一个柳南鹤,就敢动摇燕地之本,机会给过几次,很遗憾。”石晗玉看着上官展:“展公,你说呢?”? 第四百三十七章 整治柳南鹤 上官展险些没被问一个跟头,缓缓地平静下来才说:“柳南鹤为人略有些霸道,手里有盐,所以行事就倨傲了一些。” 石晗玉不喜欢落井下石的人,也没有人喜欢那样的小人,所以上官展这明显带着点儿为柳南鹤开脱的话,也不是不能入耳。 “盐、粮,是民之本,国之本,燕地的买卖也好,还是大安国的商人也罢,贩盐若不是拿了官文在手,那就是贩私盐,按律当罚,至于轻重随后会出相应的律法。”石晗玉说着,端起茶盏抿了口。 沉吟片刻才说:“再就是豢养家兵也不行。” 上官展额头有了冷汗,豢养家兵的事儿自己也在做,不然那些押送货物的人哪里来? 越发的暗暗庆幸自己至少走对了一步棋。 “大安国万民平等,都有接受教育,读书识字的权利,农、工、商、士都不过是各展其能罢了,所以燕地不该还有奴隶。”石晗玉手指轻轻地叩着桌案:“雇佣可以,长工、短工、侍婢和随从都可以有,给相应的报酬,两方愿意就行。” 段玉堂知道石晗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柳南鹤,自然也在敲打自己和上官展。 石晗玉刚起身。 段玉堂和上官展都站起来了。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再就是赋税,这一年来柳南鹤一分没交,赋税就按照人头收吧。” 说着回头:“段公,这件事谁办合适?” 段玉堂太想说自己就行了,可显然不合适,所以垂首回话:“回太后,若是有专门的官员来办,事半而功倍,我等虽说是城主府的客卿,可也是商户,当听城主府的律法,按律而动。” 石晗玉点了点头,走到顾长生身旁。 顾长生赶紧起身。 有外人在,这礼数不能废,石晗玉说:“盛世那边应该准备好了,余下的事情有劳安国王了。” “臣,遵懿旨。”顾长生恭敬回话。 充当背景板的牧北宸、石招娣、石迎娣和赵同芳不约而同的起身,事情说完了几个人还要回去商量别的事情呢。 等这些人走后,顾长生叫来了盛世,让上官展和段玉堂一起参详燕地的律法。 上官展对柳南鹤都无奈了,说什么一年来城主府这边没啥动静,说什么能打仗未必会治理,结果看看吧,这些律法都详细到邻里间的纠纷如何处置了,简直是滴水不漏。 生活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太周到了。 城主府律法公布的方式也够让人咂舌了,专门请了上百个做学问的人,设点讲解。 柳南鹤病倒了。 当他拿到了城主府专门送来的律法之后,不到三天时间就病的起不来了。 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可事已至此,他没有了任何退路,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最终想到了段玉堂。 段玉堂接到了请柬就来了,一脸平和,就好像柳南鹤几次三番的挤兑都没发生过似的。 “段兄,如今我该如何是好?”柳南鹤支撑着坐起来,态度从没有的谦卑了。 段玉堂是君子吗?不是!不然董大海卖地的时候,他不会传话都打折扣。 但他善于权衡利弊,可以说长袖善舞,所以此时一脸诚挚的说:“城主府那边的律法写的非常明白,柳兄如今想要保全很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柳南鹤嘴里发苦,赔着笑脸:“段兄,直说吧。” “交出盐场是其一,遣散奴隶是其二,再就是按照律法把赋税补全,唯有如此才算是自救,可还谈不上全身而退。”段玉堂说。 柳南鹤听完只觉得气血上涌,一口血险些没吐出来:“还有什么?” “据我所知,城主府接下来会兴办学塾,柳兄可以往这方面想一想,当年柳家祖上制纸可是一绝的。”段玉堂点到为止。 柳南鹤千恩万谢,段玉堂也不久留回去了。 躺下来的柳南鹤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段玉堂表面风光,但粮食交出去了不说,连段府里的温泉都被引走了,上官展也成了城主府的马前卒,拿走了上官展引以为豪的商队,这城主府真是够狠了! 挖断了三家的命根子,自己不叫出去就没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交出去都晚了,没有像段玉堂那样占得先机不说,也没比过上官展识时务,柳南鹤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 一夜没睡的柳南鹤第二天拖着病体拜见顾长生。 有守卫带着柳南鹤去了待客厅。 下人奉茶后就站在不远处,柳南鹤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人过来,柳南鹤整个人都有些绝望了。 原本是想着争取一下,至少能像段玉堂那样能保留经营的权利,可到现在都不见顾长生的面,柳南鹤已经觉得能保命就不错了,一想到是柳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柳南鹤脑子就开始嗡嗡叫,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柳家得保住。 就在柳南鹤都要崩溃的时候,外面才有人出声:“王爷。” 柳南鹤是赶紧站起来,虚弱的身体让他有些站不住,咬着舌头尖儿死撑,看到进门的顾长生,弯腰:“城主大人。” 这一弯腰,眼前一黑整个人扑通就跪下了。 顾长生微微皱眉,走到主位上坐下来才说:“柳公用这样的礼数,不合适吧?” 柳南鹤想哭,自己这分明是站不住,哪里是礼数啊? 可解释显然没用,所以就跪在地上一转身冲着顾长生:“城主大人,柳南鹤负荆请罪来了。” 顾长生心里对石晗玉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本自己是要来见柳南鹤的,是石晗玉说等,时机还不到,所以他们就在后宅商量如何排布现在手里头的买卖了。 也是石晗玉看了眼天色,才让顾长生来的。 看到柳南鹤这幅样子,顾长生哪里能不佩服石晗玉。 柳南鹤噤若寒蝉的跪着,顾长生起身过来扶着柳南鹤起身:“柳公这话从何说起,快快请起,某在燕地还需要各位襄助,才能造福一方百姓,不辱使命。” 顾长生这一番话让柳南鹤都要哭出来了,缓缓起身:“城主大人,柳南鹤甘愿效犬马之劳,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啊。” “真的?”顾长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落座,意味深长的看着柳南鹤……。 第四百三十八章 兵不血刃拆了柳家 柳南鹤只是搭了个边儿坐下,两条腿还在抖,身体不强是一方面,主要是真害怕。 人对未知的恐惧是会被放大很多倍的,就像现在的柳南鹤面对顾长生的时候,只觉得顾长生高深莫测,十分危险,甚至手握着生杀大权,怎么能不害怕。 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好了措辞才说:“柳家如今手里有盐场一处,井匠二百,运输是交给了我的妹婿李福源,再就是柳家有奴隶三千,其中壮年男奴隶两千三百二十个,女奴隶六百八十个,这些人分别在盐场和农庄里……。” 顾长生暗暗咂舌这柳南鹤竹筒倒豆子一般的交底儿,等柳南鹤说完,顾长生沉吟着没说话。 柳南鹤也在察言观色,偏偏顾长生武将出身,不怒自威,这一身杀气是藏不住的,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这让柳南鹤心里更没底了,一咬牙说道:“柳家愿意交出盐场和三千奴隶,庄子有六个,只留下一个庄子养活柳家这些人就行,城主大人,可行?” 杀人不过头点地,再者顾长生明白一个道理,一人治人,那才是最高的手段,而不是依法治人,毕竟日常生活中大是大非的事情并不多,多数都是人与人之间的纠葛,柳南鹤能在大燕做到这个程度,人是绝对不弱的。 自己现在需要用大燕的人治理大燕。 想到这里,顾长生说:“如此,柳公可就付出太多了,这样吧,盐场城主府收了,奴隶也要都还给他们自由身,燕地的规矩是大安国的规矩,大安国是不允许豢养奴隶的,但下人是可以有的,与奴隶不同的是签身契,死契和活契互相选择。” 柳南鹤心里头都在滴血。 顾长生话锋一转:“田是民生之本,你的农田城主府不收回,还给你们柳家打理。” “啊?”柳南鹤已经跌进了谷底的心情瞬间就起飞了似的,不敢相信的惊呼出声,要知道自己六个庄子大小不一,但也有上千亩土地,柳家的土地可都是良田。 能有这些土地,柳家就不会太惨,甚至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顾长生笑了:“柳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这边还有上好的粮种和种植技术,但要按照比例交粮。” “是,是。”柳南鹤一迭声的答应。 等柳南鹤回去之后,召集了柳家人过来商量,虽说庄子都留下了,可奴隶都要还给良籍,那谁给耕种啊? 当晚,柳家的账房先生就忙开了,雇佣长工的钱,田地耕种的费用,到最后要交多少粮食出去,账目算完,柳南鹤心就又凉了半截。 就算是柳家的田都是良田,可耕种所得并不多,所以账房算下来后,能赚但太少了。 夜深人静,柳南鹤睡不着。 柳夫人赵氏伺候着柳南鹤,软言细语的说:“夫君不必愁苦,这大势所趋先保平安才是正经的,再图长远。” “夫人啊,错失良机了。”柳南鹤肠子都悔青了,但于事无补。 赵氏抿了抿嘴角:“如今为妻倒是觉得可以分家,咱们盐场交出去保住了柳家,如今还有庄子在手,分家后咱们就不操心了。” 柳南鹤眼睛一亮,握住了赵氏的手:“贤妻这可是良计,刚好明日他们还过来,就分家。” 柳家分家的消息传到了段玉堂这里,段玉堂正在和上官展喝茶。 “看来柳南鹤也想明白了。”上官展说。 段玉堂笑了:“断尾求生,必然要走这一步,否则家大人口多的日子如何过?如今看来柳家算是败世了。” 柳家就这样四分五裂,李福源远在大丘庄,接到了柳南鹤的书信,立刻带着家眷就来到了燕京城。 柳南鹤如此这般的说了过程,李福源又献一计,那就是柳南鹤这一家子直接去大丘庄,远离燕京,而分家所得的土地就按照城主府出的收购价,卖掉。 柳南鹤觉得李福源说的在理,与其在顾长生眼皮子底下求活,不如远走辟祸,免得城主府势力越来越庞大,真要吞掉如今的柳家,易如反掌的时候,想要走都难了。 原本打算要用柳南鹤的顾长生听说柳南鹤分家后找到了段玉堂,卖掉了手里的庄子,忍不住苦笑,要说硬抗城主府,柳南鹤是第一个人,结果第一个败走的也是他柳南鹤。 兵不血刃的让柳家落到这步田地,可是让燕地的富户们兴安都颤了,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城主府花费了银两,但拿到了大量的土地,原本的奴隶恢复良籍之后,都陆续得到了安置。 春天来临的时候,燕地处处都是农耕景象,这一番动作之下,牧宝儿骑着快马就来了。 城主府门口翻身下马,一身骑装的她拿出来了玉佩给守卫,守卫立刻放行,有腿快的跑进来报信儿。 “母亲!”牧宝儿双眼含泪的看到正在检查水稻秧苗的石晗玉。 石晗玉手上的动作一顿,赶紧回头:“宝儿?” 牧宝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石晗玉:“母亲为何不去楚国?还不告诉宝儿您来了燕地,呜呜呜……。” 石晗玉拍着牧宝儿的后背安抚着:“好了,好了,还不是这边太忙,原本也打算忙完这一阵儿就去看宝儿呢。” “是宝儿来了?”石迎娣从外面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了,看到抱着石晗玉哭啼啼的牧宝儿,笑了:“这丫头,都是皇后了还哭鼻子?” 牧宝儿红了脸,一转身扑到了石迎娣的怀里:“二姨母。” “哟,这就看到了二姨母?”石招娣也进门来了,笑吟吟的问。 牧宝儿又抱住了石招娣:“大姨母可别挑理,我这一路上骑着快马,饿的头晕眼花了呢。” “这可不行,饿坏了我们宝儿让人疼。”石招娣拍了拍牧宝儿的手臂:“姨母去给宝儿准备好吃的,你二姨母做麦芽糖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先去找糖吃。” 牧宝儿也没了和母亲刚一见面的心酸劲儿,笑眯眯的缠着石迎娣要麦芽糖。 石迎娣献宝似的回去拿麦芽糖,还带来了山楂罐头。 等石招娣和石迎娣离开后,牧宝儿才过来看一盘盘的稻苗。 石晗玉慢条斯理的给牧宝儿讲稻种育苗,等石迎娣把麦芽糖和山楂罐头端来后,牧宝儿也没客气,坐下来尝了尝麦芽糖,拿过来汤匙吃山楂罐头,这酸甜的口感让她食指大动,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宝儿。”石晗玉一开始还没在意,看牧宝儿吃起来就没听过,心思一动叫住了牧宝儿,拉过来牧宝儿的手腕仔细诊脉。 牧宝儿被酸甜的山楂罐头勾起了馋虫,央求:“娘,我好着呢,再让我吃几口,太好吃了。” “那也不能吃了,你月信来了吗?”石晗玉放开牧宝儿的手腕,端走了山楂罐头:“陆淮宁也真是粗心大意,让你一个人骑马跑出宫?” 牧宝儿愕然的看着石晗玉,月信来了吗?好像没有……。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以后要辛苦一些啊 旁边石迎娣可是过来人,赶紧问:“三丫,这有几个月了?” “一个月多点儿吧。”石晗玉轻声你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是自己月信的事情是都不注意点儿。 牧宝儿也没想到,这会儿紧张也兴奋,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的位置:“娘,真的?” “山楂好吃也要少吃,天数太少了,既然来了也别着急回去,过了三个月胎象稳定了再说。”石晗玉说。 牧宝儿这下高兴了,自己本来也没想着早回去,甚至没来之前就想好了,这次就算是耍赖都要给爹娘都带回去,那边的院子都还在呢,再说了,娘给自己早早布局,那些人可都各司其职的忙起来了。 楚国如今的景象那都是自己爹娘的功劳,而她非常想要让他们看到如今的楚国。 现如今怀孕,那还用说吗?肯定都会跟着自己回去的。 再者,未满三个月也不能宣扬,所以也没有给陆淮宁消息。 原本,牧宝儿觉得楚国变化已经很大了,可真正看到了燕地的变化,牧宝儿都惊呆了,跟在石晗玉身边问那些世族大家是怎么降服的。 楚国羸弱,但并不是人人都羸弱,也有世族大家,并且这些世族大家比燕地的更难缠,因为弱的是国。 石晗玉知道牧宝儿需要学会怎么做一个皇后,所以她倾囊相授把自己对国家、百姓和世家大族的看法,细化了百姓和大族还有富户的等级,这些人如何去管理,一味地强硬和一味地怀柔都不是上上之策。 牧宝儿一直都崇拜母亲,但真正了解母亲却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她从石晗玉这里学到了最全面的,一套成熟的管理办法。 治大国,如烹小鲜,石晗玉的教育深入浅出,牧宝儿学的非常认真,牧北宸也会结合石晗玉传授给牧宝儿的这些管理办法,再传授治国之道。 为后,可以不用治国,但孩子的将来是一定要会的,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江山千秋万代。 这两个多月里,燕地百姓可是得到了天大的实惠,新奇的种子和肥料都是城主府给的不说,就连以前不敢奢望的良田都能耕种了,只需要按照赋税要求交一定的赋税就可以了。 日子有了盼头的燕地百姓太拥护城主府了。 城主府也真不让这些百姓失望,盐、糖和粮食稳定供给不说,价格也便宜了很多,天下太平之后,楚阳亲自上书请求减少兵士,还兵于民。 石晗玉和牧北宸陪着牧宝儿回去楚国。 赵同芳和石迎娣在这边主管盐和糖,特别是糖在石迎娣的手里翻花样儿似的不断推出,并且在燕地开了一家最大的甜品店,里面卖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糖果。 要说最忙的,莫过于顾长生和石招娣,他们两个亲民的很,石迎娣带领女人们养蚕纺纱,种植棉花,寻麻织布,顾长生亲自下田检查秧苗,农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在田地里看到穿着粗布衣裳的城主大人,很正常了。 盛世和顾玉琼也很忙,但两个人却不怎么露面,盛世管燕地政务,也要管云楼,顾玉琼则研究冶铁这一块,手底下都是冶铁的高手,还有烧瓷,这些都可以利用上官家的商队,变成源源不断的银子充实城主府的金库。 回去楚国的路上,牧宝儿靠在石晗玉身边:“娘,玉琼变化好大。” 石晗玉笑了:“人嘛,找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都会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再者夫妻之间遇强则强,那才是长久之道。” “娘,我带过来的那些人如今都散落民间去了,但楚国人还是愿意牧马放羊,不像燕地的人愿意耕种。”牧宝儿问:“娘有办法吗?” 石晗玉抬起手戳了牧宝儿的脑门:“宝儿,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治理国家的是陆淮宁,也可以是你,但不能是我和你父亲,我们只是做客,也可以在这边继续做买卖,但绝对不会参与楚国的国事,这是分寸。” 牧宝儿立刻贴在石晗玉的身上,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燕地变化太大了,她不希望燕地的强大高处楚国那么多,楚国百姓被欺压多年,就算是燕国如今不复存在,可燕地对楚国人来说,依旧有仇恨的情绪在。 石晗玉淡淡的说了句:“楚国和燕地互通有无,共荣才是正经的。” 牧宝儿眼睛一亮。 陆淮宁接到消息,提前出城迎接了三十里,看到牧宝儿的时候都愣住了。 此时,已经是初夏,牧宝儿腹部隆起的弧度很明显了。 “宝儿。”陆淮宁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牧宝儿赶紧说:“我父王母后都在呢。” 陆淮宁脸色一红,赶紧到马车门口:“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说是拜见,但陆淮宁是一国之君,怎么也不能真败倒在地,牧北宸先一步扶住了陆淮宁:“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城再说。” 马车进了皇城。 陆淮宁盛情款待,石晗玉和牧北宸也不能那么快就回去这边的宅子里去,就在皇宫里住下来了。 因为牧宝儿怀有身孕,石晗玉精心的准备了食谱交给伺候的人,保证营养也对牧宝儿的身体多一重保障。 并且,石晗玉很关心楚国的医疗这一块。 当初牧宝儿陪嫁之中就有一支医疗队,而这些人如牧宝儿说的那般散落在民间,完全是想要复刻大安国的模式,让百姓们得到医疗保障。 日子过的平静如水,但一个消息激起了千层浪。 陆淮宁早朝的时候,老臣侯志远触柱而亡,死谏! 消息传到了后宫之中,牧宝儿听到原因后,反而笑了。 石晗玉看牧宝儿如此淡然,也就不太担心,可老臣死谏君上广开后宫,这事儿直接关乎到皇帝的后院了,虽说天家没私事,可如此逼迫,让人不得不感觉有几分奴欺主了。 “这侯志远是什么官职?”陈瑜问。 牧宝儿苦笑:“是丞相,孙女长乐曾是先皇要赐婚的对象,如今只怕侯志远是因为长乐积怨了。” “因为你是别国公主。”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来,你以后要辛苦一些啊。” 第四百四十章 天下大势最好也莫过和局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侯志远触柱而亡后,陆淮宁还真没客气,一块贤臣良相的匾额就送到了侯家。 楚国学子顿时闹起来了,大有逼迫国君广开后宫,让楚国后继有人,一瞬间侯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偏偏侯家的嫡女侯长乐在丧事结束后,悬梁自尽了。 侯长乐的死把整件事推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了,就在陆淮宁想要冷处理的时候,朝臣罢朝了。 这个时候,牧宝儿还在安胎,陆淮宁不想让牧宝儿操心,所以只字不提。 但有牧北宸和石晗玉在,有云楼在,也有那些散落民间的‘陪嫁’在,牧宝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夜深。 陆淮宁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牧宝儿带着宫女提着食盒过来。 “怎么不休息?”陆淮宁起身扶着牧宝儿:“夜深了,仔细身体。” 牧宝儿笑了:“最近母后准备了许多食疗的谱子,我看大半都是给你用的,就有些嫉妒呢,不过知道你这几天过的不容易,还是亲手做了汤品。” 陆淮宁搓了搓手:“贤妻,辛苦了。” 这就是牧宝儿期待的生活,金碧辉煌的皇宫里,能过出夫妻相濡以沫的烟火气息,就像父皇那般富有天下的男人,愿意为母后放下一切,去秀水山中去生活一般。 但,陆淮宁不是牧北宸,牧宝儿也不是石晗玉,他们的人生只能相似,无法复刻。 牧宝儿看到容色憔悴了许多的陆淮宁,亲自给他端过来炖盅,坐在旁边看着陆淮宁喝汤,抬起手抚了抚陆淮宁的眉心,经常皱眉的人会在眉心有川字纹。 陆淮宁抬起手握住牧宝儿的手:“宝儿不担心,为夫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我知道。”牧宝儿笑的温柔。 他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想要给牧宝儿撑起一片天,牧宝儿又怎么会只想着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呢? 但,牧宝儿现在还怀着身孕,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剑拔弩张的楚国文坛和朝堂局势持续对峙着。 石晗玉和牧北宸始终都没有任何动作,恪守本分,直到牧宝儿临盆。 临盆当日,石晗玉带领着成熟的医疗团队在早就布置好的产房里,亲自上阵为女儿保驾护航的石晗玉坐在牧宝儿的床边。 阵痛来袭的牧宝儿冷汗涔涔,但格外的坚强,她坚定地目光甚至都在给自己打气,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血脉传承太重要了,一举得男的话,接下来她绝对要大杀四方。 这些话,牧宝儿没有对石晗玉说过,因为她非常理解这段时间父母为何如此置身事外,也越发明白了石晗玉的苦心,在燕地的时候传授给自己的那些本事都还没有派上用场,但未来定然会为自己和孩子保驾护航的。 “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石晗玉拿着帕子给牧宝儿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缓缓地说。 牧宝儿看向了石晗玉。 石晗玉笑了:“我们想要在这边帮着宝儿带孩子,三年吧。” 牧宝儿眼神顿时柔软下来,软软的叫了一声:“娘。” 石晗玉把帕子放在一边,轻轻地拍了拍牧宝儿的手背:“我石晗玉的女儿从来都不弱,只是需要机会和时间,机会嘛,已经成熟了,时间这方面,孩子交给我,我的女儿可以勇往直前。” “嗯。”牧宝儿笑着落泪。 有石晗玉这句话,牧宝儿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母手里握着多么庞大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孩子安全无虞只不过是顺带的事,一个从小就有眼界的皇子,不,哪怕是公主,那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人,因为在世人心中的皇子和公主的差别,在父母这里根本没有! 石晗玉说:“第一胎比较艰难一些,产程要长一些,随时补充体力,有娘在绝无问题,不管男孩还是女儿,都是上天的恩赐,你们平安才是福气。” 牧宝儿笑着说:“娘,我想吃山楂罐头。” 石晗玉让人送上来,坐在旁边看着牧宝儿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阵痛来袭的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吃,心里是疼惜的,女儿比自己要更坚强。 陆淮宁早早的就来到配殿。 是被牧北宸给叫过去的。 牧北宸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当年就因为目睹了第一个孩子降生的过程,险些失去石晗玉的惨痛经历,所以,他不可能让陆淮宁看到那样的场景。 陆淮宁心神不宁,看得出来是太担心牧宝儿了。 牧北宸叫陆淮宁和他一起下棋,起初陆淮宁心不在焉,牧北宸也不动声色,直到陆淮宁完全不思考的落了一子后,牧北宸才幽幽的说:“孩子的降生只是期待许久的一个开始,身为父亲要为孩子的长远打算,这治天下就如同这棋局一般,兵不厌诈,东成西就,无一不是为了给孩子一个盛世太平。” 陆淮宁是个聪明人。 顿时正襟危坐,给牧北宸道歉后,开始认真下棋,而他只需要静心下来,棋路就稳得很,这么稳反倒是露出了短板。 牧北宸的棋路是大开大合,多有出其不意,陆淮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被逼到了死角的时候,手里一子无处可落,就在他想要认输的时候,看到了牧北宸的一个漏洞,起初还犹豫是不是圈套,但退无可退也就被逼的放手一搏了。 落了这一子后,牧北宸哈哈大笑:“好,和局了,天下大势最好也莫过和局啊。” 陆淮宁看着棋局,起身撩起袍子就跪下了:“父皇教训的是,小婿知道了。” 牧北宸挑眉:“知道了什么?” “出其不意,东成西就。”陆淮宁双目湛湛有光。 是真的想明白了。 外面,晨曦初露。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一夜,就在牧北宸双手扶着陆淮宁起身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传来,两个人都是虎躯一震,这会儿也没什么翁婿了,就两个人都走出来争先恐后的感觉了。 玉竹刚出门。 牧北宸和陆淮宁几乎是一口同声的问。 “医医可安好?” “宝儿可安好?” 玉竹赶紧跪下:“恭喜太上皇,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很好,小殿下也很好。” 陆淮宁回头看牧北宸,牧北宸就看着陆淮宁眼圈一红,眼泪唰就掉下来了,这感觉,牧北宸:……!!!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千古一帝陆羲和降生了 就在玉竹回禀后,陆淮宁对着岳丈老泰山痛哭流涕的时候,屋子里又传出来啼哭声。 “小公主耶!”宫女惊喜万分的声音传出来。 陆淮宁双腿发软人就要摔倒了,牧北宸赶紧扶住了陆淮宁,也是脸色煞白的牧北宸说:“随卿卿了,宝儿是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出生的。” 言外之意,家里有先例,就是能生! 原本是想要安慰陆淮宁,谁成想陆淮宁竟然身体一软,大呼一声:“疼煞我也!” 昏过去了! 牧北宸看着昏倒在自己怀里的陆淮宁,愁的闭上了眼睛,立刻有太监过来扶着陆淮宁到配殿去,牧北宸不比陆淮宁轻松,里面可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啊,可身为一国太上皇的他能说啥?啥也不能说,在门外来回踱步。 玉竹早就跑进屋里去了。 在晨曦初露的时候,楚王朝的一代明君陆羲和踏着喷薄的朝阳而来。 而此时,喜得双胞胎的陆淮宁因为疼媳妇儿昏过去了,牧宝儿则是累的睡过去了。 当石晗玉抱着两个干干净净的小奶团子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的时候,牧北宸跟着就进来了,在后面一迭声的央求:“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小丫头像不像咱们宝儿。” 石晗玉无奈的笑了,转过头:“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女儿奴。” “怕甚?陆淮宁拐走了我的宝儿,我就把他闺女带走养着。”牧北宸到床边看着大眼睛提溜乱转的小家伙,疑惑的问:“这是丫头吗?” 石晗玉点头。 牧北宸扫了眼旁边胖乎乎,但睡着了的大皇子,嘴角一撇:“原来别人家的闺女也是比儿子机灵,这小丫头像,太像咱们宝儿小时候了。” “你啊。”石晗玉也很累,但更多的是开心,娘仨都平安,这是多么难得的喜事,就算是自己经营多年,可医疗这一块也是无法和自己的世界相比拟的,所以女人临盆就是鬼门关兜一圈。 牧北宸的注意力都被小丫头吸引过去了,小丫头伸出来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了牧北宸的手指,牧北宸顿时浑身僵硬的小声说:“卿卿,卿卿快看,她抓了我。” “刚出生的孩子所有动作都是无意识的。”石晗玉说。 牧北宸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已经满脸堆笑的对小丫头说:“乖外孙啊,叫外祖父,外祖父,我是外祖父哦。”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鬓角的几根白发,脑海里出现的是自己生宝儿时的场景,何其相似啊,牧北宸还真是个另类,明明是帝王,帝王最重视的就应该是子嗣,偏偏他在自己四个孩子里最喜欢是女儿牧宝儿,如今喜欢的也是小丫头。 “记住了哦,长大以后要像外祖母那般厉害哦。”牧北宸笑眯眯的望着小丫头,看着她咕叽咕叽小嘴儿,迷糊糊睡着了的模样,嘴角就翘起来了。 起身很自然的伸出手臂拥抱石晗玉:“辛苦卿卿了,你是我们牧家的恩人,大恩人。” “好了,说什么混话,我歇一会儿还要去看着宝儿呢。”石晗玉说。 牧北宸牵着石晗玉的手到旁边软榻上:“你躺着,我听着动静,有事儿我喊你,别把你累坏了。” 石晗玉躺下来,闭目养神,睡是不敢睡的,因为不放心。 牧北宸坐在旁边,看着外面的阳光,缓缓地说:“上古传说,羲和浴日,卿卿知道吧?” “不知道啊。”石晗玉故意说。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笑意更深了:“那我给卿卿讲故事吧。” “好啊。”石晗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是两个人相处的小秘密,牧北宸总会没话找话,到最后就成了这样,给石晗玉讲故事。 石晗玉也给面子,不管知道不知道的,一律不知道,听他好听的音色,很催眠的。 “太阳女神羲和,生有十个孩子,也就是十个太阳。他们住在东方海外的汤谷。那里有一棵大树,名叫“扶桑”,所以那地名也叫“扶桑”。这棵大树有几千丈高,十个太阳,就住在这棵大树上。他们每天一个,轮流在天空值班。早上,不论哪个太阳值班,都由他们的母亲羲和架车伴送。这辆车子很壮观,是由六条龙拉着的。 从起点汤古到终点蒙谷,共有十六个站,正好一天的路程。车到第十四站悲泉,太阳就得下车步行,母亲羲和架着空车赶回汤谷,为伴送明天值班的孩子去作准备。 每天早上,值班的太阳离开扶桑,登上龙车之前,一定先要在咸池里洗一个澡。羲和还常常带着孩子们在东南海外的甘渊一块洗澡,甘渊的水,十分甘美,羲和把孩子们一个个都洗得干干净净,明明亮亮的,这就是羲和浴日的传说。” 牧北宸看了眼石晗玉,轻声说:“我们的外孙女就叫陆羲和吧。” 原本已经睡意朦胧的石晗玉猛地张开了眼睛,满眼惊色的看着牧北宸,压低声音:“你想什么呢?” 这还了得? 姑且不说羲和是上古大神,但就说这个名字包含着牧北宸的期待就足够骇人了,要知道陆淮宁和牧宝儿这一胎不是一个,而是有一个正经的皇长子摆在前头呢。 牧北宸知道石晗玉明白了他的深意,清了清嗓子:“我原本也没想,刚才你看到没有?小羲和大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生下来就睁开眼睛的孩子。” 石晗玉平复了心情,语重心长的说:“云烨,小孩子降生就睁开眼睛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要营养足够,长得好,足月的孩子都可以睁开眼睛的,外孙刚出生的时候也是睁开眼睛看了眼的,刚才是睡着了。” “那只能证明咱们的后代都厉害,民间的孩子生下来三天才睁开眼睛的比比皆是。”牧北宸坚持自己的外孙女与众不同。 石晗玉抿了抿嘴角:“那也是因为在孕期没有照顾好啊,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宝儿,取名的事情你不能乱说话,看惹祸。” 等石晗玉走了之后,牧北宸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眉头紧锁,羲和这名字多好听啊?陆羲和,小名叫曦儿多好? 看了眼外孙子,看来还得给这小子起个名字才行,思来想去牧北宸去找陆淮宁了,自己不能起,陆淮宁总能吧?反正,陆羲和这名字,得叫! 第四百四十二章 要替你把百姓捧起来 牧北宸去偏殿没看到陆淮宁,这会儿产房重地,身为父亲的牧北宸不能进去,但作为丈夫的陆淮宁不亲眼看到牧宝儿平安无事,怎么能放心。 “皇上。”宫女看到牧北宸在门外转悠了好一会儿了,这才不得不提醒陆淮宁。 陆淮宁出门来:“岳丈,小婿、小婿……。” “行了,去看看孩子。”牧北宸比较理解陆淮宁这激动的心情,自然直奔主题带着陆淮宁去看孩子了。 陆淮宁看到孩子,更激动了,搓着手不敢上前,玉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这会儿自然在这边照顾着两个小宝贝儿。 牧北宸撩了袍子坐下来,两只手扶着膝盖,对陆淮宁说:“孩子的名字准备了吗?” “准备了,刚好男女名字都有,岳丈刚好帮着参详参详。”陆淮宁让人取来了写满了名字的折子。 牧北宸像模像样的看完之后,沉吟着不肯说话。 陆淮宁试探着问:“岳丈是觉得都不妥当?” “倒也不是,只是不应景儿。”牧北宸看着陆淮宁,颇有些诱导的成份说:“这太阳初升,晨曦之时降生的孩子,名字嘛……。” 陆淮宁低头沉吟片刻,看看两个孩子:“岳丈,皇儿叫启明,陆启明可好?” “好!”牧北宸菜不在乎外孙叫什么呢,所以立刻给陆淮宁予以肯定。 陆淮宁又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女儿就叫曦儿吧。” 牧北宸这心情瞬间舒坦了,姑爷是真上道儿啊,不过这可不够,所以缓缓地说:“做个乳名还行,否则叫陆曦?单薄了些。” 陆淮宁也觉得是这样,笑了:“岳丈,不若等宝儿醒了后,让她给女儿取名字吧?” 牧北宸看了眼陆淮宁,这眼神就不善了,儿子名字取了,到女儿这里就取了个乳名?重男轻女? “要么岳丈赐个名也好让曦儿知道外祖父很疼爱她。”陆淮宁多聪明啊,立刻话锋一转,把球丢给了牧北宸。 牧北宸看陆淮宁:“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的棋局了,和局是最好的结果,不如这样吧,曦这个字好,后面加一个和字,就叫羲和吧。” 陆淮宁还真没多想,只是问了句:“岳丈,羲和可是上古神明啊。” “我们是陆羲和。”牧北宸说的郑重其事,陆淮宁的态度其实不重要,只是牧北宸忌惮石晗玉。 陆淮宁低声念叨了两遍后,也挺满意的,笑着说:“听岳丈的,叫陆羲和,乳名曦儿。” “就这么定了,我出去一趟。”牧北宸说走就走,他要给自己的小羲和准备礼物去了,当然启明也有。 当牧宝儿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石晗玉:“娘。” 石晗玉走过来给牧宝儿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儿,生产之后身体极其虚弱,虚汗不断:“宝儿,淮宁一直都等着你醒来呢。” 牧宝儿目光往下看了眼,就看到了陆淮宁。 石晗玉是过来人,哪里能那么没眼色?所以说去看看孩子,退走,刚到门口就听到陆淮宁兴冲冲的说:“宝儿,咱们儿子叫陆启明,好听吗?” 牧宝儿点头:“好听。” 石晗玉没在意往外走,就听到陆淮宁说:“女儿叫陆羲和,小名叫曦儿,好听吗?” “好听。”牧宝儿勾起唇角露出虚弱的笑容:“曦儿,我喜欢。” 门外,石晗玉身体就是一晃,知道肯定是牧北宸的事儿,可看这样子是定下来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牧宝儿坐月子,石晗玉带着人照顾着,两个小宝贝儿一天一个样儿。 每次,听到叫曦儿的时候,陆羲和小朋友就会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过来,就像是真的能听懂似的。 洗三,朝贺都没有。 这惹怒了陆淮宁,牧宝儿安抚陆淮宁稍安勿躁,等她出了月子的。 再者,朝贺虽然没有,但陆启明和陆羲和的礼物都快堆成小山了。 满月,陆淮宁亲自陪着牧宝儿登上了永安门的城楼,满月这天产妇是要挪挪窝儿的,但皇后登上永安门的事情,也只发生在了牧宝儿身上。 这下,本就群情激奋的时局,更添了几分波云诡谲。 石晗玉让牧宝儿稳妥妥的坐了四十二天的月子,包括复健都是石晗玉一手操办,所以四十二天后的牧宝儿,眉目之间多了初为人母的温柔感觉,人更添风韵不说,身材丝毫没变。 这一手让楚国宫中的老嬷嬷们都惊叹不已,毕竟她们可没少见到贵人们生产的,就算是身体恢复的好,那也是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行,这么快的还是头一个。 月子坐好了。 牧宝儿把陆淮宁请到了自己的宫里。 两夫妻相对而坐,牧宝儿率先开口:“夫君受苦了,这小一年的时间都要左右为难,是为妻不能服众的缘故,如今为妻想要请命。” 陆淮宁都站起来了:“宝儿,我可以,真的。” 牧宝儿过来轻轻地靠在陆淮宁的怀里,柔声说:“我生在皇家,嫁入皇家,身为一国之君的难处也看到的多了,这也不能说都是臣子的错,夫君为了护着宝儿,宝儿想要护着的是楚国百姓,护着夫君的江山。” “宝儿。”陆淮宁激动的嘴唇都颤抖了,他感动于牧宝儿的这份胸怀,她没有耍小性去和作对的臣子掰手腕,而是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甚至比自己看的更远,就这份心性,谁要再敢说牧宝儿不堪为后,陆淮宁觉得可以拉出来祭刀了。 牧宝儿柔声:“夫君,我其实早就想好了,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从百姓中入手,得民心者的天下,而夫君是个明君,是个虚怀若谷的好帝王,你心里装着的是楚国的百姓,而我会成为夫君的一双手,为你去把楚国的百姓捧起来!” 这话,换做任何人说都太大了,但牧宝儿说出来,陆淮宁信! 牧宝儿身边是牧北宸和石晗玉,牧宝儿身后是大安国,楚国的人不知道这位远道而来的皇后是多么的被宠爱,而他陆淮宁知道啊。 再者,如今这样的僵局不打破,国将不国,那是陆淮宁不允许的,办法不少,各种都有,唯有牧宝儿站出来的这个办法是陆淮宁没想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宝儿需要什么?尽管说。” 第四百四十三章 牧宝儿要大杀四方了 牧宝儿什么都没要。 只是要离开皇宫,以三个月为期限。 陆淮宁虽然不舍,但局势越发的严峻,牧宝儿是破局的关键,但让牧宝儿单枪匹马去做是不可能的,所以两夫妻商量好,孩子托付给牧北宸和石晗玉,两个人要一起来一场东成西就。 隆冬时分。 牧宝儿穿着雪貂皮斗篷,来到了四海酒楼。 一直以来四海酒楼的生意都很好。 这让牧宝儿忍不住发笑,许许多多的人都在逼着陆淮宁,想要让陆淮宁能让步,后宫妃嫔多了,那么防备的是江山旁落。 却还跑来四海酒楼摆酒宴请,楚国谁人不知道这四海酒楼就是自己的产业呢? “东家。”石忠恭敬的给牧宝儿请安后,说:“人都到了,在牡丹厅。” 牧宝儿点了点头:“辛苦忠叔了。” 母亲为了让自己能真正的站稳脚跟儿,几乎倾尽全力了,石忠只是其中一个。 牡丹厅里。 为首的位置空着,左手第一位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大安国状元公石君泽,依次是冷锋、纪云铮,右手第一位坐着的沈玲珑,依次是浮生、欧阳红红。 再往下是各个行业的主管,也就是当初陪嫁而来的那些人里的管理者。 这些人见到牧宝儿都起身,大礼参拜:“见过宝公主。” “众位辛苦了,都起身吧。”牧宝儿说罢,上首落座,众人落座。 牧宝儿端起旁边的茶抿了一小口,才说:“众位这段日子都辛苦了,时局如此,非我所愿,今日邀请各位前来就是拿出来相应的对策。众位畅所欲言即可。” 陆淮宁不知道,就在牧宝儿孕三个月的时候,在侯志远触柱而亡,侯长乐悬梁自尽的时候,云楼和这些为牧宝儿保驾护航的人就开始动作了,也就是说牧宝儿布局八个月,为的就是亲手破局。 也唯有如此,才会让那些人心悦诚服的闭嘴。 而这一切非但是为了当下的楚国,也是为了将来的楚国,将来是属于自己的孩子的,牧宝儿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石君泽先开口了:“楚国的那些奴隶们,就算是得到了良籍可还是奴性不改,这段日子我走访民间,他们在农耕上面有了自由后,反而懒惰的很,所以从土地入手可以。” 牧宝儿点头,这也是自己想到的,特别是看到燕地百姓的生活,让她感触良多,为何楚国会被动挨打那么多年,不单单是当权者的问题,其实楚国的每一个人都有问题。 欧阳红红看没人说话后,清了清嗓子说:“少部分所谓的贵族,更愿意吃喝玩乐,他们聚在一起就娘们唧唧的说时局,这些人像是搅屎棍子一般,但很奇怪,那些寒门读书的人卑躬屈膝的没骨气样,也是一身的奴性,把读书人的气节都丢了。” 牧宝儿看着欧阳红红,抿了抿嘴角:“既然愿意享受,就让他们继续享受,楚国不需要销金窟,但这些人需要,红姨,尽可放手去做。” 欧阳红红得了牧宝儿的允许,心里顿时都激动了,别的本事自己不敢说多大,但掏干了那些混账玩意儿的腰包和身体的本事,自己可是专业的。 纪云铮看看冷锋,见冷锋没有说话的意思,先说:“其实,穷人读不起的人基本都是贵族豢养出来的,我们可以效仿自己家的法子,开办学校,让穷人的孩子读书,虽然成材周期可能要长一些,但不至于后继无力,这是长远之计。” 牧宝儿示意玉竹,玉竹让人抬着十几口箱子放在了大厅里。 牧宝儿走过来亲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就算是在场这些人都是人尖子,可这一整箱的金元宝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纪大先生,教育需要钱,楚国的孩子们读书钱,我出,这一箱先拿去用,不够尽管到四海酒楼拿。”牧宝儿说。 纪云铮起身一揖到地:“是。” 牧宝儿看了眼石君泽,虽说岁数相差不少,可论起来这也是表哥,牧宝儿出声:“表哥说农田,这一块花费要不小,因为咱们不单单要农田,也要草场,所以这笔钱也是一箱。” 石君泽起身:“好。” 牧宝儿坐下来,看着沈玲珑:“沈姨母。” 这一声姨母叫的沈玲珑就要站起来,牧宝儿赶紧出声:“应当的,听我说完。” 沈玲珑只能坐回去。 牧宝儿这才看着浮生:“浮生和姨母都是穿穿戴戴里的高手,百姓要口有食,更要穿有衣,所以咱们要纺纱织布,大量生产,拉低价格,惠及百姓才是正经的。” 浮生和沈玲珑也领到了一箱黄金。 最后,牧宝儿看冷锋。 冷锋起身抱拳:“宝公主,对这些人好是应该的,但是不能只给甜枣不给棒子,否则他们贪婪成性,都会成为吸血虫一般。” 牧宝儿笑着点头:“冷舅舅说的在理儿。” 冷锋斜了一眼石君泽,那意思太明显了,看,自己大了一辈。 石君泽不搭理他。 冷锋这才说:“要训护卫队,护卫队负责监察我们手里的产业,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牧宝儿也是这么想的。 冷锋仔细的说了护卫队的种类,负责的区域,甚至在人数上都有准确的数字,也就是说冷锋早就想明白了。 自然,牧宝儿给了一箱子黄金。 在如今这局势下,人和是自己小范围的存在的,那么想要在大环境不理想的时候做出大动静来,必是要用钱铺路。 这些人,手底下都有充足的人手。 医疗这一块得到了两箱黄金,以县为基础点,开设医院,免费看病,极低的价格买到治病的药物,这是最直观,见效最快的时途径,所以也是当务之急。 就在牧宝儿指点江山的时候,一辆马车在风雪中慢腾腾的往楚国来。 马车上并没有人赶车,但偶尔会从马车里传出来几声吆喝马的声音。 当这辆马车到了楚国地界的时候,就去了个不起眼儿的叫桐谷的小县城。 刚到客栈,一匹快马就追上来了,马背上的女子看到前面下了马车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手里马鞭一指,怒喝一声:“白竹沥!蒋琬!你们以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白竹沥试回头,看着追上来的梅九,额头青筋都凸起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可能得了失心疯 蒋琬下意识的抚上小腹,拉住了白竹沥的衣袖,柔声:“别骂了,九姑娘这一路够辛苦了。” “嗯,进去再说。”白竹沥是真没招了,安抚蒋琬,让她先进了客栈里,自己就站在飞雪中看着走过来的梅九。 梅九翻身下马,就那么站在白竹沥对面:“凭什么?凭你老?凭你怂?我梅九从皇城追到秀水山,从秀水山开始在大安国追了一圈,如今我追到了这里,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你要什么样的痛快?”白竹沥问。 梅九扬起下巴,盯着白竹沥:“给你做妾!” 白竹沥气得一甩袖子就进客栈里去了。 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都看过来,梅九啐了一口:“看什么看?没看到过?” “好好的姑娘做妾?”有人嘴欠的回了一句。 梅九笑了:“干你屁事?他长得好,医术好,做妾都是我高攀了呢。”说完也不搭理那些人,把马缰绳丢给傻眼了的小二,一溜小跑的去追白竹沥。 蒋琬看着白竹沥听到梅九的话的时候身体一晃,忍不住笑了,遇上梅九这样的姑娘,也亏得白竹沥能扛得住。 “蒋琬,我的房在哪儿?”梅九问。 蒋琬温温柔柔的说:“地字二号房,我们在隔壁。” “谢了,小二送热水来,人都要冻僵了。”梅九说完,蹬蹬瞪上楼去了。 白竹沥对蒋琬也无奈的很,梅九穷追不舍跟蒋琬也有一定的关系,因为蒋琬这个人怎么说呢?海纳百川吧,也只能这么说了,作为一个女人,看到别的女人如此缠着自己的夫君,还能给开客房,只怕没第二个人能做到了。 “好了,先歇一歇吧。”蒋琬走过来挽着白竹沥的衣袖上楼。 这三个人成功的引起了客栈一楼大堂里用饭的人的注意,不过素不相识,都是看热闹的心情罢了。 梅九听到隔壁传来了蒋琬温柔的劝慰声,轻轻的叹了口气靠在窗棂上,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哪里还有刚才的霸道模样儿,而是满眼愁绪,浓到化不开。 身为梅家的掌上明珠,不敢说天下男人随便挑,但选择面是真不小,可自己就着魔一般的心里只有一个白竹沥。 第一次见到蒋琬的时候,梅九觉得心都要碎了,也想要放弃,甚至和白静瑶发誓一定要嫁人,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找到一个和白竹沥有三分相似的男人,而一想到自己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生活,甚至想到蒋琬和白竹沥能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这张脸长错了,如果也能长出来石晗玉的模样,还有蒋琬什么事儿呢? 最终,梅九到底在大婚当日逃婚,开始了满世界追白竹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给白竹沥做妾,只是想要看到他,只要看到他就行。 敲门声传来。 “九姑娘。”蒋琬拿着能治疗冻伤的药,来到了梅九的门前。 梅九揉了揉脸,转身的时候整个人就又是那一副不管不顾大咧咧的样子,过来开门:“琬姐姐,快进来吧。” 蒋琬进门来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梅九,看到她湿漉漉的鹿皮靴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执拗的很,还不把靴子脱下来,脚都冻僵了吧?” 梅九抿紧了唇角,低下头:“没事。” “要是长了冻疮,年年都青青紫紫的,又疼又痒,有你受的,脱下来我看看。”蒋琬是真的喜欢梅九,在梅九身上她看到了那股子自己没有的韧劲儿和狠劲儿。 梅九还不动弹,蒋琬过来把她按坐在床上,蹲下来帮她脱下来靴子。 梅九赶紧把脚收回去:“不用,不用,你快回去,不然师父会打死我的。” “说的好像你怕他似的?”蒋琬笑了:“要我看啊,他才是害怕的那个。” 梅九脸红了。 小二提着热水上来,蒋琬就坐在旁边,等梅九换掉衣服去泡澡的时候,蒋琬才隔着帘子对梅九说:“九姑娘,竹沥是不想耽误你,这话本不该我说,可咱们两个人同病相怜的很。” 梅九泡在热水里,苦笑:“你比我好命。” “我是借了这张脸的光了,如果不是他喝醉了,思念成疾的把我当成了她,我……。”蒋琬伸手抚摸着小腹,笑了:“不过,我心甘情愿的,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也是一个好人。” 梅九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蒋琬噗嗤笑了,对于白竹沥这样的人,只要有胆量敢靠近的,只怕都会得失心疯,只可惜天下女子都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罢了。 “阿九,我会劝他的,我们一起也好过让他孤单,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是个好姑娘。”蒋琬说完,站起身:“爱惜点儿自己,这冻疮膏是他让我送来的。” 浴桶里的梅九顿时脸红的要冒血了一般,心里小鹿疯了般,等蒋琬离开后,她靠在与浴桶里,捂着脸傻笑。 等休息片刻,梅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楼下点了一桌席面,让小二去房里叫白竹沥和蒋琬。 三个人坐下来,相顾无言,白竹沥已经被梅九磨的没脾气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了,反正就是甩不掉,他只能照顾着蒋琬吃饭,结果蒋琬反而照顾梅九,三个人这微妙的相处模式,外人看着也没毛病。 大厅里,隔壁还有几桌,在侧面不起眼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子上摆着一块醒木,一壶酒,后面做这个干瘦的老人,老人胡须花白,花白的头发在头顶上绾成发髻用一根套木簪子簪着。 一拍醒木,说道:“天下大势,莫过于分分合合,天下百姓,莫过于柴米油盐,这贵人高来高去,看似荣华富贵,却也万般不自由,正是:吃几碗米,操几碗米的心,天底下最难得的是,富贵闲人!” 这几句说完,顿时有人拍手叫好了。 老人抱拳一圈,说道:“今天,咱们就讲一讲大安国远道而来的皇后,这位金尊玉贵的娇娇人儿!” 梅九一愣,蹭一下就站起来了,白竹沥伸出手拉住梅九,沉声:“坐下!” 第四百四十五章 白竹沥搬兵 说书人看到了梅九,笑了。 拿起来酒葫芦喝了口酒。 吃饭的人就有往桌子前面摆着的一个篓子里扔铜钱的了,催促着:“讲啊,快点儿讲!” 梅九坐下来,磨着后槽牙,敢说宝公主,这楚国人对宝公主不怎么着啊!这还了得? “说,带着半壁江山嫁到楚国的大安国宝公主,一举得男,皇嗣有承,可前有触柱而亡的侯志远,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的侯长乐,群臣罢朝相逼,当今也是左右为难,天家无私事,宝公主能在风雨飘摇中,安稳诞下龙嗣,背后是谁啊?” 白竹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背后是谁?大安国!石晗玉!牧北宸!还有就为了压制楚国而存在的燕地顾家! 楚国自不量力! 说书的老人往前俯身,看着这些人:“你们可还记得燕国?大安国的将士那是有勇有谋,攻无不克,战……。” 嗖,一柄匕首直奔说书的老人而去,白竹沥一拍桌子,筷子飞起来,抬起手一挥,筷子如离弦的箭一般撞在了匕首上,匕首一偏钉在了说书老人背后的窗棂上。 说书的老人吓得呆住了。 “小老儿猖狂!敢长别人的威风,灭我楚国的锐气!楚国以后位谢大安国护国之恩,可也别忘了,燕国被灭,燕地归大安国,狼子野心谁看不出来?” 白竹沥看着说话的人,壮硕的身体,粗眉大眼一把钢针般的胡子,太阳穴鼓起来,额头锃亮,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说书的老人赶紧赔着笑脸站起来:“这位贵人教训的是,小老儿讲的是书,说的是天下大势,咱们平头老百姓就听一个乐呵啊。” “乐呵个屁!”那中年人几步过来就要动手。 白竹沥淡淡的看着那中年人走向了说书人,说书人起身要跑都来不及,眼看着那簸箕般的大手就要抓到了说书人的脖子了,这要是被抓住只怕都能给捏碎了,白竹沥手里一枚铜钱带着破风的声音飞了出去,只听到一声惨叫,中年人单膝跪倒在地,紧接着抱着大腿惨叫:“我的腿。” 梅九凑过来,压低声音:“杀了吧。” “膝盖骨打碎了一个,够了,不能闹出人命来。”白竹沥说。 梅九咬了咬牙点头。 这掌柜的一看闹起来,赶紧过来喝骂说书人不该说这些,又赶紧让人抬着惨叫的中年人送去医馆。 说书人讲起来别的了,这还是给掌柜的赔礼道歉,就差下跪了。 白竹沥几个人安静的吃喝完毕,要离开前白竹沥说了句:“把这个人请来我房间。” “好嘞。”梅九就没离开。 白竹沥和蒋琬回去了房间里,蒋琬给白竹沥倒茶:“看来公主殿下遇到了难事了。” “不碍事,我们过去看看。”白竹沥说。 蒋琬当然不反对,她爱慕白竹沥不假,但更崇拜石晗玉,如果能帮上一二,也算是报答石晗玉当日点拨自己的恩情了,若没有石晗玉的鼓励,自己只怕也没胆量靠近白竹沥,更不用说像今日这般,在白竹沥的身边陪伴了。 梅九叫来了说书人进门。 说书人看到白竹沥就笑了,拱手:“白大人,就知道您在,今儿只能算有惊,但无险。” 白竹沥挑眉看着说书人,说实在的,真不认识。 “我姓李,名山,是个小人物,是纪大先生手底下的一个夫子。”李山自报家门了。 白竹沥拱手:“原来是自己人,快请坐。” 落座之后,白竹沥才问:“为何要当说书人?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山如此这般说了当前楚国朝堂的局势,说罢才说:“这不过是第一步,和我一样说书的人还有很多,目的就是在百姓心目中先给宝公主的名头叫出来,接下来还有很多动作,宝公主如今已经离宫,在四海酒楼坐阵了。” 白竹沥嘴角翘起,不亏是她的女儿,这脾气秉性可一点儿不含糊,端起茶喝了口又问:“现在都在做什么?” “这冬日里别的都在准备,但医院已经开始诊病治病了,从县开始逐级往上都有医院,只是楚国虽然不如大安国幅员辽阔,人口也稀少,但咱们人不够用。”李山说。 白竹沥点了点头,这就是狼多肉少不够分,不过既然自己来了,还赶上了,没有不动手的道理。 送走李山,梅九立刻站起来了:“师父,我回去搬兵。” 蒋琬也站起来:“阿九,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如此奔波?” “你和琬娘在这边等我,我回去一趟,等我回来,不准惹祸。”白竹沥想了想:“我们就在这边置办一处宅子,不需要和他们联系。” 梅九和蒋琬都知道白竹沥是不想再见到石晗玉了,不是不想见,只是见了徒增尴尬。 白竹沥当天骑着快马踏雪而去,梅九和蒋琬第二天出门去找宅子。 这是一个边陲小镇,说是宅子可哪里能如得了梅九的眼,还是蒋琬说:“咱们找一处地方足够大的地方,等开春了建宅子,竹沥应该会开门收徒。” 梅九深以为是,立刻照办,直接在镇子边上买下来一处庄子,庄子里没几户人家,但地方足够大,这几户人家给了足够的银子都直接搬走了。 蒋琬哭笑不得,她知道梅九那可是大户人家的娇娇女,能让这么一位姑娘如此追随着白竹沥,蒋琬都心疼梅九了。 在等着白竹沥回来的时候,梅九和蒋琬相处的那叫一个融洽,两个人也不闲着,置办起来建屋用的东西,哪怕是冰天雪地的季节,只要给的银子够,干活的人还是很多的。 梅九不单单有一手好医术,还有一身好功夫和暴脾气,敢叽叽歪歪的人没有不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所以蒋琬被保护的很好,蒋琬照顾梅九也很用心,两个人的小日子过的一点儿也不憋闷。 白竹沥这一趟日夜兼程,动用了云楼,召集了三百会医术的人往这边来。 就在白竹沥往回走的时候,盛世得到了消息,云楼的消息最灵通,白竹沥动用了云楼,盛世微微蹙眉,起身去找顾玉琼了。 顾玉琼也身怀六甲,听盛世说完,抿紧了嘴角,良久才说:“去楚国吧,只怕宝儿遇到事了,太上皇和太后不能直接出手,你带着云楼的人过去最合适了。” 盛世和顾长生回禀后,带人也奔楚国而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动荡之中的暗涌 春暖花开的时候,白竹沥回到了桐谷镇。 接到消息直奔梅九和蒋琬置办的宅子而来,当他看到拔地而起的一处五进五出的大宅子都在建设,上千人在劳作的时候,额角的青筋又蹦起来了。 “阿九要在这边开一家专门传授医术的学校,就像是在安乐县似的。”蒋琬赶紧解释,此时的她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身量略有些笨重。 白竹沥叹了口气:“她啊,罢了,这也是我的想法。” 梅九偷偷对蒋琬投过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宅子建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找了这么多人,那也需要半年一载的时间,不过现在这不是当务之急,而是让这些人分别充盈到各地的医院里,才能让牧宝儿减轻一些负担。 远在四海酒楼的牧宝儿早一步见到了盛世,盛世提到了白竹沥动用云楼的人后,牧宝儿第一反应就是梅九,以前尚且还不能理解梅九对白竹沥的那份用心,如今也算是过来人了,牧宝儿是真心希望梅九能幸福。 接下来各地传来消息,多的三四个,少的一两个,从县里的医院开始都有人加入,牧宝儿心里感激,但贵在不动声色,还有更重要的是春耕在即,牧宝儿要做这件事了。 有了土地也不愿意耕种的,或者是奴性不该甘愿依附于强权的,牧宝儿以长工的形式把这些人都统一到一处,按照要求开荒种地。 浮生从四海酒楼第一次和牧宝儿碰头后,就开始收购牛羊皮毛,同时还让薛子俊等人遍寻养殖能手,养殖鸡鸭鹅,用来为做御寒衣准备。 沈玲珑则组织了许多女人纺纱织布,种桑养蚕,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牧宝儿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以皇后之名建学校,给寒门子弟免费读书的机会,只需要通过入学考试,可以学习各种生活技能,也可以走科举入仕的路子。 而这件事几乎是一瞬间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寒门子弟找到了能改变命运的机会,而楚国文坛则认为牧宝儿此举是要绝了他们的根基,唇枪舌剑,口诛笔伐的人不断冒出来。 而民间风评却水涨船高,皇后的拥趸者越来越多,相比之下牧宝儿撼动楚国文坛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楚国多年来被燕国欺压,能有多少人读书?更不用说这些读书人背后主子都是贵族了。 而这些贵族们可没闲着,琼楼拔地而起,欧阳红红手段尽出,吃喝玩乐无不是顶级的,堪称销金窟的琼楼吸引了贵族们的注意力,也成了他们拉拢人心,显示身份的象征。 而这些人却不知道,琼楼所有得到的金银都投入到了新兴办的学校中,成为养分用来培养楚国未来的栋梁之才了。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欧阳红红疼爱自己手里的姑娘们,而这些姑娘们是最为人不齿的一类人,可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一类人,她们从贵族手中积累财富养寒门子弟呢? 整个楚国像是一个庞大的网,牧宝儿和陆淮宁配合的天衣无缝,牧宝儿兴办新型学校,陆淮宁就开恩科,广发招贤令,求贤若渴的人是当今圣上,一些真正具备远见卓识的读书人抓住机会,只需要真的拿出来切实可行的政策或者是办法,陆淮宁都会委以重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牧宝儿的人走入了朝堂,石君泽、冷锋和纪云铮,在未来二十年的时间里,逐渐成长为巨头,为楚国,更多的是为牧宝儿保驾护航。 有一天醒来,朝臣们睡眼惺忪的接到了罢免圣旨,他们才猛然惊醒,楚国并非没有他们不行,而是没有了头上的乌纱,他们啥也不是! 这还了得?被罢免的朝臣聚集在一起,竟想要清君侧! 而他们选择的目标也是天家的皇十七子,才九岁的陆淮沅。 陆淮沅年九岁,被封福王,母妃原本是宫女,先皇临死的时候,心疼最小的儿子,才给宫女升了位份,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个贵嫔,而当时先皇留下过一封密信给陆淮宁,意思就是陆淮沅年纪小,母族也没有,请顾及到手足之情,善待之。 陆淮宁也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用陆淮沅给自己一个明君的机会,也就对陆淮沅十分好,并且准许生母许氏陪伴在福王府。 许氏今年才二十七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当年能爬上龙床的人又怎么能是个善类,但确实如先皇所说,最低贱的宫女,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娘家做靠山,能有荣华富贵她也就没有别的心思,不过始终都关注着朝堂的动态。 如今,皇是陆淮宁,皇子只剩下了福王陆淮沅,也就是说朝堂不安,陆淮沅可就有机会了,一个宫女如果能摇身一变成为太后,对许氏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清君侧成为了噱头,背地里有人开始接触许氏,许氏是个聪明人,不答应也没拒绝,做壁上观。 楚国贵族和燕地很像,不同的是他们人数多,财富没有燕地那四位的雄厚,可野心不小。 在这些人眼里,陆氏江山早就不稳了,要不是陆淮宁不要脸的去大安国勾搭上了大安国的宝公主,这楚国气数也就尽了。 这也是让这些贵族和文人都不齿的地方。 而闹腾了一年,并不见大安国有任何动作,无形中也给这些人很大的信心,密谋联合,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楚国这张大网之外还有两个人--牧北宸、石晗玉。 两个人的经验太丰富了,治理了大安国,安稳了燕地的他们对楚国形势,可以说是洞若观火,只不过这是楚国,陆淮宁想要坐稳皇位,那就必须打铁还要自身硬,否则仰仗任何人都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这陆淮沅很快就进入了牧北宸和石晗玉的视线之中了,只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再者,两口子现在很忙,陆启明和陆羲和这一对儿宝贝正是可爱的时候,吃饱了咕叽小嘴儿就能睡着,牧北宸拿着一本策论就坐在两个孩子床边,抑扬顿挫给读,要是睡着了,他就能安静的守着等他们再醒来。 石晗玉无奈,只能问:“你觉得淮宁当皇上不合适?” 牧北宸放下手里的书,缓缓地说:“过于怀柔,会惹祸上身的,看看这次之后能不能成长起来吧。” 石晗玉:“……!!!”? 第四百四十七章 莫道人生不相逢啊 牧北宸从书里拿出来一份名单递过去。 石晗玉狐疑的接过来看着上面的人名,抬头问牧北宸:“这些人都是?” “对,都是,云楼查出来的,但陆淮宁手里没有。”牧北宸苦笑:“就算明知道如此,我都不能给,他如果做不好这件事,就算是我们护着丢不了这江山,也只能是个太平皇帝,但楚国羸弱之下是躁动的民心,没有雷霆手段,贻害无穷。” 石晗玉明白牧北宸的心思,作为女婿是很好的人选,但作为一国之君,陆淮宁缺少了魄力,而他像是训导雏鹰飞行一般在逼着陆淮宁成长。 护着,那不是长久之计。 看着睡着的两个小宝贝:“你偏爱曦儿,是因为什么?” “呵。”牧北宸笑了:“咱们的宝儿是被兄长们宠大的,如果不然大安国有一位女帝未尝不可。” 石晗玉抿紧了唇角。 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因为你一身的本事,也有治国之能,我就想看到咱们子孙里出一位你这样的女子。” 石晗玉:“……!!!”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牧北宸淡淡的说:“曦儿我们会一直带在身边,保不齐未来某一日会成为陆氏江山的救星呢。” 对此,石晗玉不愿意多想,江山没有千秋万代的,但爱之深则计之长远是人的天性。 垂眸看着名单上,写着的人名,默默地记下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时间,但时间又是最不等人的,牧宝儿做的事情没错,只是周期太长,陆淮宁也在竭尽所能的稳定朝堂,石晗玉更希望这两夫妻经历过这么一场后,能有盛世天平的景象。 当晚,石晗玉叫来了玉竹,把几个人名写下来:“给欧阳红红送过去,就说多关照关照这几个人。” 玉竹领命去了。 欧阳红红看着上面这些人名,笑了:“回去告诉太后,这事儿没跑。” 就在这些人被石晗玉交代特别关注的时候,名单上一个叫寂无名的人站在了浮生阁的门口,他看着里里外外忙活着的人,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当家的,要出去啊?”小伙计跟要出门的浮生打招呼。 浮生点头:“那些皮料照看好。” 小伙计立刻挺起了胸脯:“是,当家的放心,工匠们都是老手。” 浮生走出了铺子。 阳光洒在浮生的脸上,这一张脸上并无风霜痕迹,中年美妇人一般的浮生穿着一件水蓝色襦裙,长发完成发髻,眉目之间是岁月给的沉稳。 寂无名看着浮生,眼睛都挪不开了,记忆里那个泼辣又凌厉的女子越发的清晰了,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弯腰上马车的浮生缓缓回头,看到了寂无名的背影,只是略顿了一下,便坐进了马车里,吩咐车夫往琼楼去。 琼楼姑娘们的衣服是浮生阁和浮生阁一起承办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换一批,最近准备了一批衣服样儿,要过去和欧阳红红研究。 琼楼,在皇城的外城,耸立而起,古香古色。 这里最豪华的是赌场,也是让人最趋之若鹜的地方,走进琼楼会有一种闯入了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世界里一般,这里的一切都和外面的截然不同。 侍者带领浮生去了欧阳红红的院子,刚好和玉竹走了个碰头。 玉竹和浮生可不陌生,两个人停下来说了几句话后才辞别,玉竹要回去复命。 欧阳红红请浮生坐下来,浮生拿出来衣服样子给欧阳红红,不经意的看到了桌子上的名单,寂无名三个字像是一道利刃般的映入浮生的眼。 这一刻,浮生的世界都失声了,只有不断被放大的寂无名三个字,再一闪就是刚才马车前的一瞥,那个人的背影像极了他,那个让自己苦守半生的人,为了那个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最终被他辜负了,自己有辜负了岁月,如果不是石晗玉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自己或许早就郁郁而终了。 本以为余生都不会再相见,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欧阳红红这里看到了这个名字。 欧阳红红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浮生有反应,眉头紧锁的提高了声量:“浮生!” 浮生猛地惊醒,抬头看着满脸关切的欧阳红红,不好意思的抬起手压了压额角:“最近有些累了,总是走神儿。” 这托词,谁看不出来?更不用说简直都是人精的欧阳红红了,不露痕迹的看了眼桌子上的名单,打了个哈哈就聊起来了衣服样子,很快浮生就告辞了。 等浮生走后,欧阳红红才拿起来名单仔细的看着上面的人,赵景瑞是异姓王中王的世子,今年四十有七,是文人中比较受推崇,地位最高的人之一,第二个是郝瑞麒,从小就是赵世子的莫逆之交,素有天降麒麟子的称号,这两个人是最难缠的客人,欧阳红红对他们的印象很深,不好女色不好赌,可以说学问满腹,每每攒局都是感叹阔论的存在,拥护者太多了。 下面三个人分别是乔若虚,阮籍和寂无名,这五个人中寂无名排在最后,欧阳红红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乔若虚文章华美,但好酒,阮籍则好赌。 反复琢磨这些人,欧阳红红把目光就落在了自己最不了解的寂无名身上了。 前面四个人的底细都知道,怎么都不可能和浮生有什么瓜葛,这个寂无名到底是何方人物尚不可知,看来这事儿还得去问个人。 玉竹回来复命后,提到了在琼楼里遇到了浮生,石晗玉嘴角就一抹笑意,让玉竹准备了欧阳红红爱吃的菜,等着她上门呢。 玉竹原以为欧阳红红是来不了的,因为琼楼还有一个雅号叫不夜城,眼看着日落偏西了,正是欧阳红红最忙碌的时候。 可玉竹这边刚准备个七七八八,就听到了欧阳红红的声音,可把玉竹给惊奇坏了,虽然跟着石晗玉有些年头了,但就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玉竹看不透。 石晗玉看着欧阳红红就笑了:“你是为了浮生来的吧?” “太后,我这也是好奇。”欧阳红红把名单放在桌子上:“这上面的人可让浮生失态的很,到底是哪一个?” “红姐觉得呢?”石晗玉扫了眼纸上的人,看来自己猜测没错啊,见欧阳红红的手指点在了寂无名三个字上的时候,石晗玉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难道说浮生还没看开吗?? 第四百四十八章 忠王府世子赵景瑞 欧阳红红还是第一次听浮生的往事,听完之后那叫一个暴跳如雷,也就是在石晗玉面前不敢太过分,否则跳脚骂人都是轻的了。 “也许不是一个人,你留意着点儿,如果真是浮生说的那个人,会有大用。”石晗玉哪里看不出来欧阳红红的心情,再者彼此几乎可以用同病相怜来形容的人,欧阳红红心疼浮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不同的是欧阳红红久经欢场,没有看不开的事,浮生则恰恰相反。 欧阳红红笑了笑:“那倒是,人嘛,不管做了什么,最终都会有一个结果,好的,坏的,那也都是自己种的因,结出来的果。” 石晗玉留欧阳红红用饭,欧阳红红也没急着走,还去看了看两个小宝贝儿,她们都不再年轻了,看到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时,都会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等此间事了,我们都去秀水山生活。”石晗玉的心里十分感激这些人,过去的那么多年里,这些人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可谓功不可没,所以退路自己都给想好了。 “秀水山可是好地方。”欧阳红红笑道:“只可惜我没去过,到时候去试试那温泉有没有返老还童的本事。” 石晗玉哈哈大笑,返老还童是不能的,但这些人的晚年会安逸,不是秀水山有多好,而是自己心有感激,为她们这些人都谋划的长远。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重点关照的寂无名此时正在赵景瑞的书房里。 “无名兄,你离开大安国多少年了?”赵景瑞落下一子,问。 寂无名一身黑色的道袍,盘膝坐在对面,看着棋局:“二十三年了。” 赵景瑞端起茶盏:“二十三年了。”抿了口茶:“大安国的变化很大对吗?” “是。”寂无名落子后,两只手放进袖筒里:“不过大安国一直以来都国祚安稳,纵新皇旧帝总有一些腥风血雨,但仰仗地理优势,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戎狄都被灭了,没有强敌在外,内政颇多改革,民富而国强,委实不易撼动。” 赵景瑞微微垂眸:“如果让你回去大安国朝堂之上呢?” 寂无名愕然的抬头看着赵景瑞。 赵景瑞起身。 寂无名也赶紧起身跟在身边。 拍了拍寂无名的肩膀:“这世上就没有毫无破绽,无法撼动的事物,国、家和人,都是有弱点的。” 寂无名没有接话,在他心里大安国是余生都回不去的故土,猛然听说要送自己回去大安国,还能入朝堂,寂无名只觉得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了。 不敢期待的事情摆在面前,没有人能淡定的,寂无名亦是如此。 “世子,浮生阁当家的过来了。”随从过来禀报。 赵景瑞笑了,让寂无名退下,自己亲自迎接到了门口。 浮生福身:“世子抬爱了。” “家慈甚是喜爱浮生阁的衣饰,下个月七十大寿,某也是投其所好,反倒是要辛苦你了。”赵景瑞年四十七,白净无须,因高堂父母还在,不能蓄须,玉冠束发,长眉入鬓丹凤眼,鼻直口方一派贵气,眉眼含笑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倒退三十年,赵景瑞有第一美男子之称,人近中年更添了沉稳儒雅的气质,这般和浮生说话,丝毫没有架子,很拉好感度的。 本应告退的寂无名就在不远处,当他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浮生的容貌的时候,心口像是被利刃贯穿了一般,急急转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离开了。 浮生笑着回话:“能入王妃的眼,是浮生阁的福分,浮生亲自去量了尺寸,亲手制作,权当借花献佛给王妃祝寿了。” “请。”赵景瑞亲自陪着浮生往后宅去见忠王妃。 忠王府是极少数亭台楼阁处处都有大安国房屋特色的地方,这王府可不是新建的,浮生不动声色也看了个差不多。 后宅,古稀之年的忠王妃陆氏正在闭目养神,身边伺候的婆子轻声说:“王妃,咱们世子爷亲自叫来了浮生阁当家的,正往这边过来呢。” 忠王妃脸色一黑:“我不过寿!就不过!” 婆子满脸赔笑轻哄着:“王妃可不生气,这个月都三回了,咱们世子爷对浮生阁可是青眼有加啊。” “真的?”忠王妃偏头看着婆子。 婆子一迭声的说:“是,是是,只是之前没敢惊动王妃您啊,老奴说句不该说的,咱们世子爷到底是看中了浮生阁什么?只怕不是那针凿手艺。” 提到这个,忠王妃就唉声叹气了,十年前儿媳妇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留下了个不会说话的孙女,这些年来可没少操心给儿子续弦的事,身为世子怎么能是个鳏夫? 可这儿子就像是不开窍似的,府里豢养了一大群文人雅士,就是不肯娶个媳妇儿,成个家。 眼看着老两口时日无多,这真要是眼一闭,腿一蹬,忠王府还能不能在就不得而知了。 忠王妃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为陆家人,活着就能护着忠王府,可要是死了……。 “那看看?”忠王妃看婆子。 婆子立刻点头:“对对对,看看,这要是真的,王妃非但要过寿,还要大操办呢,您说是不是?” 忠王妃终于抿着嘴儿笑了。 这会儿外面就听到了给世子爷请安的声音了,忠王妃和婆子对望一眼,两个人也是会心一笑。 丫环进来通禀。 忠王妃请浮生入内,猛一看到浮生,忠王妃心里就有谱了,也更相信婆子说的是真的,再看跟着进来的儿子,不管咋说,真的太登对儿了,如果忠王府能有这么一个掌家媳妇儿的话,忠王妃觉得自己知足了。 浮生在商场上历练多年,又因为那一场沉寂如死灰一般的日子,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何止沉稳? 容貌虽不及年轻女子娇花儿一般可人,但这份气度是真可心了。 “浮生给王妃请安了。”浮生恭敬的很,一身藕色襦裙的她微微福身的模样,落在了赵景瑞的眼中,他眸色略深。 这个动作却让忠王妃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四百四十九章 手有长刀心有佛 都说知子莫若父,可在忠王府里,最了解赵景瑞的人并不是年迈的忠王赵城,而是王妃陆氏。 这会儿她心中失落,面上却不显,矜贵的点了点头让浮生落座。 浮生落座后,便拿出来衣服样子的画册递给旁边伺候的婆子,带着笑意说:“王妃寿辰,浮生阁能得了这份裁衣的荣幸,浮生定会尽心尽力,这些款式是不曾出现过的,花样儿也是无忧花儿,王妃喜欢哪一款,浮生亲自量了尺寸可好?” 忠王妃还真是挺喜欢浮生阁的衣服样子,也知道这浮生阁的东家是宫里头那位,这种能示好的机会哪里能错过?挑了两身便让浮生量了尺寸。 浮生的事情做完了,起身告辞。 忠王妃让婆子送浮生出府,留下了儿子赵景瑞。 退了左右伺候的人,忠王妃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赵景瑞!你当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赵景瑞扑通就跪在地上了:“母亲,为何发怒?” “为何发怒?”忠王妃七十岁的人了,一头银发也懒得戴什么珠翠,只是戴了一条嵌宝的抹额,双目赤红的她指着赵景瑞的脑门儿:“你动了什么心思?你别忘了,这楚国的江山是姓陆的,你的母亲我也是陆家人!” 赵景瑞抬眸看着忠王妃,目光平静得很:“母亲是陆家人,可也是赵家人,当初子兰为何会早早的撒手人寰,想必母亲也并非不知情吧?” “提子兰作甚?”忠王妃嘴上这么说,但气势就弱了下去了。 赵景瑞冷笑:“为何不提?那是儿子的妻。” “你要为冷家报仇?”忠王妃神色深沉的看着赵景瑞。 赵景瑞摇头:“儿子没那个本事,有母亲在,儿子也不敢有那样的心思,母亲说知道了我动什么心思,那不如提点儿子几句,是让大安国外戚干政好呢?还是让楚国国祚绵长,国君顶天立地好呢?” 忠王妃缓缓地坐下来,审视着赵景瑞:“你真是这么想的?” “母亲,有楚国在,才有忠王府在,子兰的冤也算是报了,就算是我心里不舒坦,也和当今圣上没关系。”赵景瑞跪的笔直,目光沉静的看着忠王妃。 忠王妃摆了摆手:“你起来说话。” 赵景瑞起身,坐在椅子上,忠王妃才问:“你是想要从浮生阁找个下手的地方?” “母亲。”赵景瑞从袖袋里拿出来一张图摆在桌子上,显然是早就有准备了。 这张图上标注的是城中的商铺,非常详细,而标红的地方就是大安国的人在经营的,而这张图上几乎大铺面都是大安国的,也就是当朝皇后的。 这还不算,赵景瑞还仔仔细细的说了打从皇后诞下皇子之后,所作所为。 忠王妃眉头紧锁,不安于室的帽子已经扣在了牧宝儿的头上,身为一国之后,不好好的管理后宫……,唉,后宫没个妃嫔还真谈不上管,这没有妃嫔的原因还是在牧宝儿的身上。 要说别的都还好,独宠后宫,身为皇后岂能是妒妇? 赵景瑞也极了解自己的母亲,也就一炷香的时间,赵景瑞就出门回去了自己的院子,设宴宴请郝瑞麒等人,而这一次言情之后,赵景瑞在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福王府。 福王才九岁,一身莽龙袍坐在主位上,许氏母凭子贵,赵景瑞也要尊一声太妃。 落座之后,福王都不敢直视赵景瑞。 许太妃只能开口:“世子登门所谓何事啊?” 赵景瑞微微颔首:“太妃,景瑞喜欢福王殿下,说起来我儿若活下来,也就比殿下年长一岁,今日唐突登门,想要收个学生,请太妃应允。” 许太妃心头狂喜,脸上却是惶恐之情,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赵景瑞,怯生生的问:“世子,这样可好?” “太妃,景瑞只是收一个学生罢了,并不需要过于担忧,当今是个贤明的,自不会多虑。”赵景瑞说。 许太妃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如果说真有人能辅佐自己的儿子,那赵景瑞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所以把心一横,起身给赵景瑞行礼:“那就有劳世子了。” 赵景瑞急忙侧开身不受许太妃的礼,沉声:“荣幸之至。” 许太妃也不多说,拉着福王过来拜师,并且说了句:“皇儿可要记住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切不可忤逆恩师才是。” 福王陆淮沅点头。 赵景瑞也不多留,离开了福王府进宫了。 陆淮宁看跪在面前的赵景瑞,沉吟片刻问:“景瑞是想要为福王开蒙?” “是,臣以为身为皇子,福王长大之后为皇上镇守一方是分内之事,若目不识丁可是丢了天家的脸面了,我们君臣之间是血脉相连,当为皇上分忧。”赵景瑞说的那叫情真意切。 陆淮宁点了点头,写了圣旨,这事儿就过了明路。 当消息传开,石晗玉都笑了,这些人还真沉不住气。 当晚,牧宝儿忙完回去后,陆淮宁陪着她用过晚膳,两个人就坐下来闲聊。 “福王为何九岁还不开蒙?”牧宝儿都觉得奇怪了,毕竟三岁开蒙,七岁入学,在大安国里,就算是寻常百姓家都知道的啊。 陆淮宁轻轻地抚摸着牧宝儿的手:“不开蒙,能一世无忧,想要开蒙的话,只怕这情份也就尽了。” 牧宝儿听出来了陆淮宁语气中的失落,笑了:“你下旨之后,福王就真的能去忠王府开蒙了吗?最近学校招生,要让福王从民间长大,未来未尝不是左膀右臂。” “宝儿有所不知,我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要动摇国祚的竟然是忠王府。”陆淮宁说。 牧宝儿给陆淮宁倒茶:“被燕国压榨多年,不见这些人站出来,如今能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的时候,非要出来闹腾,那就别客气,总也不能连累一个孩子。” 陆淮宁眉头微挑:“宝儿,我只是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并非看不透他们的心思,他们不该动福王的心思。” “他们想要清君侧,那我们就诛佞臣,淮宁,手有长刀心有佛,那才是明君。” 第四百五十章 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做提线木偶 陆淮宁和牧宝儿正在说话,宫女进来禀报,福王求见。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儿,陆淮宁让人带福王入内。 福王陆淮沅走进来,快速的看了眼牧宝儿,赶紧低下头,撩起袍子跪倒在地:“皇兄,皇嫂,淮沅前来求救了。” 话音未落,牧宝儿心里就有底了,陆淮宁起身亲自扶着陆淮沅起身:“怎么了?” 陆淮沅眼圈一红:“皇兄,淮沅愿意为皇兄肝脑涂地,却不愿意被人要挟,接到圣旨后淮沅心里不安,只能亲自前来求皇兄搭救。” “淮沅,去母留子,你可愿意?”陆淮宁问。 陆淮沅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淮宁,嘴唇颤抖着:“皇兄。” “你吓到淮沅了。”牧宝儿给陆淮沅端来了点心,又送来一杯茶,才说:“不如皇嫂给你想个办法,可好?” 陆淮沅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毕竟才九岁的孩子,一句去母留子都吓破了胆,但陆淮沅是个聪明的,从牧宝儿的话里听出来的可不少。 也明白自己这一趟是走对了,想要保命那就得听话,别人都以为陆淮沅是个孩子,可陆淮沅非常清楚,陆淮宁在,楚国江山是陆家的,自己就是天潢贵胄,如果陆淮宁倒下了,自己又算个什么呢?最后只怕会更惨。 牧宝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陆淮沅茅塞顿开,谢恩之后回去了。 就在赵景瑞一环扣一环的排兵布阵的时候,陆淮沅回去了福王府。 子时一过,福王府火光冲天……。 “什么?!”赵景瑞蹭就站起来了,碰翻了旁边的茶盏,茶盏滚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来人跪倒在地:“爷,火势太大,实在是进不去救人,只怕凶多吉少。” 赵景瑞脸色铁青,自己呕心沥血,以策万全,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必须要有陆家血脉在手里,如果陆淮沅死了,那自己就是徒劳无功! 二话不说出门,带上人急匆匆的赶到了福王府,当他下了马车,福王府的大门上歪歪斜斜的挂着的福王府的匾额摔倒了地上,正屋主梁轰然倒塌。 福王府,没了。 赵景瑞心里暗骂了一句:陆淮宁!算你狠! 消息在天亮之前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外城不起眼的一处民宅里,陆淮沅坐在床上,在他旁边是急得团团转的许太妃。 “母亲,儿子不想死,你也不能死,如果赵景瑞是真心收儿子做学生的话,必会在今日有所动作。”陆淮沅看了眼许太妃:“要是没有任何动作,母亲就该醒醒了,当年母亲只是个宫女,如今的皇上和皇后,我们惹不起,那个位子不该是我们能觊觎的。” 许太妃扑过来掐住了陆淮沅的脖子,嘶吼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都是先帝爷的血脉!他能!你就也能!” “是吗?”陆淮宁和牧宝儿结伴而来,推门而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淮宁问了这么一句。 猛然听到陆淮宁的声音,许太妃突然松开手,转过身看着陆淮宁和牧宝儿,只觉得浑身都冒凉风了一般。 陆淮沅下了地,恭敬的跪下:“皇兄,皇嫂,淮沅能脱身全赖皇嫂仁慈,母妃只是被人灌了迷魂汤,才会生出来不该有的妄想,请皇兄开恩,饶过母妃这一次,若有下次不需要皇兄动手,淮沅会亲自带着母妃上路的。” “你这孩子。”牧宝儿过来扶着陆淮沅起身:“要不是心疼你,你皇兄就不用大费周章安排了,更不想背上残杀手足的恶名,你要真懂事就好好学本事,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对不对?” “是,皇嫂教训的是。”陆淮沅是真的佩服牧宝儿这样的女子。 再看自己的母亲,能力配不上野心,真以为自己是多么贵重的人,没有陆淮宁稳坐皇位,陆淮沅能贵重到哪里去?孤儿寡母罢了! 许太妃看看陆淮宁和牧宝儿,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情自己费心费力的筹谋,最终竟然败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不敢相信的倒退几步,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指着陆淮沅:“你……,你……。” 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陆淮沅不敢动弹。 陆淮宁和牧宝儿也没多留,而是留下了影卫看顾着陆淮沅,至于他怎么选择接下来的路,陆淮宁和牧宝儿都不会多言,聪明人的选择大差不差,要真说有变数,那也是许氏,可这个问题让陆淮沅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等陆淮宁和牧宝儿离开后,陆淮沅才过来掐着许氏的人中把人唤醒。 许氏泪水狂流的时候,陆淮沅淡淡的说:“就你今天的态度,治大不敬的罪都是应该,皇兄和皇嫂没有和你计较,那是因为儿子是皇兄最后一个兄弟了。” “我儿竟如此窝囊!”许氏推开陆淮沅,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淮沅缓缓站起来,九岁的他站在许氏身后,一字一顿:“为了让你活!因为你是我娘!我说带你一起上路不是假话!” 许氏一下就站住了,回头看着陆淮沅,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在那双和先帝极像的眸子里涌动的是先帝的那股子霸气。 这一刻,许氏胆怯了。 陆淮沅笑容凄惨:“你算计来算计去得到了什么?我吗?你想要的是荣华富贵,是往上爬,是想要尊贵的身份,为了你的野心,你生下了我,如今你还想要双手举着我去换更多的荣华富贵?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你是我娘啊!” 许氏被儿子这么一吼,还真就冷静下来了。 宫里做过宫女的人不少,但是一个能爬上龙床的宫女能活下来,更能有子嗣的,就太少见了,除了先帝的怜惜之外,许氏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只能说利欲熏心,猛然惊醒后才吓出来一身冷汗,她几步过来跪坐在陆淮沅的面前:“皇儿,母妃知错了,知错了。” 陆淮沅摇头:“母亲要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是你的皇儿,你也不是我的母妃,我们只是孤儿寡母落难至此,先观望一阵子,只怕起不了任何风浪,很快我们母子就被人忘记了。” 许氏掉了眼泪:“你这孩子提前也不和娘打个招呼,管咋咱们还能带出来点儿体己的银子来,如今两手攥空拳,怎么活啊?” 陆淮沅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许氏:“母亲,要儿子上街去找营生养家吗?” 许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第四百五十一章 盯上忠王府 果然不出陆淮沅所料。 福王府走水,母子俱陨,皇上下了圣旨安葬皇陵,这件事都不如风吹湖面还能有几丝涟漪呢。 无声无息,前脚还进宫兴师动众请旨要收陆淮沅为学生的赵景瑞,后脚就云游去了。 许氏知道天家子没有不聪慧的,再者陆淮沅九岁了,许氏不敢再乱动,没有米粮下锅也不敢去当铺,她素日里戴着的首饰可都是宫里的物件。 思来想去,许氏穿着粗布衣裙上街了,她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浮生阁,她别的本事不敢说多厉害,但女红可是得到了先帝爷的嘉奖的呢。 浮生并不会管到找个绣娘这样的小事上,所以并不知道许氏成了浮生阁的绣娘。 “阿沅。”许氏满心欢喜的回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娘找到事做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挨饿了。” 陆淮沅端着热水过来:“娘先洗漱,我今儿去河边抓了一条好大的鱼,隔壁婶子送了两个粗面饼子呢。” 许氏看着面前的热水盆,眼圈泛红的说:“阿沅受苦了。” “不会,每天都能和娘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阿沅很开心。”陆淮沅是真的开心,他从不曾想过还能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陆淮沅和许氏流落民间无人知晓。 忠王妃的寿诞可转眼就到了,浮生亲自缝制好了两套衣服,正准备送过去的时候,外面有人通禀:“当家的,忠王府世子到了。” “快请。”浮生就没收两套衣裙,挂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自己亲自迎接出来。 赵景瑞一身白色绣仙鹤长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浮生上前福身行礼。 “浮生,这名字挺特别的。”赵景瑞伸出手要扶浮生,嘴里说了这么一句。 浮生侧身退开,笑着说道:“世子说笑了,一个名字罢了,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明白了,这赵景瑞不是奔着衣服来的,是奔着人来的。 浮生可不是寻常女子,多年来不能说刀枪不入吧,可想要在自己面前作妖的男子,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收拾到服服帖帖的,对上赵景瑞也不含糊。 赵景瑞笑着走进了浮生待客的客厅里,看到了旁边衣架上的两套衣服,说实在的,自己可选择天衣阁,也可以选择浮生阁。 但最终选择浮生阁的原因却真真是因为浮生二字让他心神微动的缘故,再者,天衣阁的沈玲珑身边有一个纪云铮,无懈可击,浮生阁就不同了,浮生这个名字只能说和忘尘差不多,是一个人对人世间的态度,而不是名姓,所以赵景瑞才会冲着浮生而来。 只是他哪里知道,浮生和寂无名之间那些爱恨情仇呢? 赵景瑞也没看到,许氏原本都到了门口,一闪身就隐到了墙边上藏起来了,赵景瑞和浮生的对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的,她额角青筋都起来了。 如果不是赵景瑞,自己就算是有不臣之心也不会做什么,母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怨谁?许氏不会怨自己,所以就全都赖在赵景瑞的头上了。 悄悄地离开了浮生的院子,手里拿着的是自己在宫里学到的新花样儿。虽然说现在宫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宫里的绣娘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绣工好是一方面,心思巧妙可不是寻常民间绣女能比得起的。 许氏想要的就是用这些花样儿在浮生跟前露露脸,却没想到遇到了赵景瑞。 回去了绣坊,几个绣女闲聊,提起来了天衣阁。 许氏这才知道浮生阁和天衣阁都是皇后的,坐在角落里继续做事,许氏知道真正做衣料的是天衣阁,浮生阁更擅长的是做御寒过冬的衣物的。 这一天,许氏想得太多了,回去的时候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可不是王府,有什么厨娘伺候着,能有饭菜吃,只能是儿子亲自下厨,堂堂皇族啊。 心里酸涩,也有一种说不出去的欣慰。 “母亲。”陆淮沅端着饭从灶房里走出来,笑盈盈的说:“我今儿用鱼换了米回来,咱们晚上有米饭吃了。” 许氏快步过来要接过去,陆淮沅赶紧说:“母亲,快去洗漱吧。” 娘俩坐下来后,许氏想了想还是提起来了赵景瑞。 陆淮沅低着头吃饭,没有丝毫异样,听完之后说了句:“无妨,母亲做自己的事就好,没有福王府了,我们娘俩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都会装作不认识的。” 这话,让许氏心里就一沉,往下什么也没说,怨气就压在心底了。 忠王妃寿诞,因为忠王妃是皇家公主下嫁到赵家的,所以这七十寿诞办的相当隆重,帝后都来了不说,赏赐都是流水似的进了忠王府。 一时间,忠王府就有了多年前的兴旺景象,忠王妃一身华服给帝后请安,牧宝儿亲自扶着忠王妃落座,言谈举止让忠王妃心里熨帖的很。 当牧宝儿看到前来祝寿的浮生的时候,不动声色。 浮生给忠王妃请安的时候,忠王妃请浮生落座后,才和牧宝儿说:“皇后给楚国带来了非常多的能人啊,这可是楚国的福气,臣妇这一身衣服就是浮生阁的手艺,臣妇喜欢得很。” 牧宝儿笑道:“王妃有所不知,我们大安国的风俗中,女儿出嫁都是要带足足的嫁妆,要是嫁妆少了的话,在婆家可是要受人欺负的。” 忠王妃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楚国对于这个原来的皇后可不算善意,牧宝儿这是话里有话啊。 “在咱们楚国,女人家强悍一些,婆家也要掂量掂量的。”忠王妃只能这么说。 牧宝儿但笑不语,这话就没往下接茬儿。 这一趟回去之后,牧宝儿立刻就去见了石晗玉。 石晗玉听说浮生竟然也被邀请去了忠王府做客,微微蹙眉,她知道寂无名就在忠王府,可寂无名的身份不过就是个客卿而已,根本不够资格让浮生在赵景瑞面前露脸。 这些,石晗玉没有对牧宝儿说,而是说:“咱们自己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不要担心。” 牧宝儿回宫之后,怎么都觉得这事儿不寻常,这才真正的把目光盯上了忠王府……。 第四百五十二章 浮生和寂无名 牧宝儿想要查忠王府,陆淮宁便仔仔细细的把忠王府的底细告诉了牧宝儿。 忠王,取忠,当年建国的时候赵氏家族的人立下了汗马功劳,得了江山论功行赏,因赵家对祖皇帝有好几次救命之恩,所以封异姓王。 这些年来,忠王府的当家主母都是公主,到了这一代的忠王妃依旧是陆家,唯一不是陆家公主的是世子妃,也就是赵景瑞的妻子冷子兰。 冷子兰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和赵景瑞竹马青梅,当初忠王为了这门婚事特地进宫面圣,询问圣意,先皇帝也没说不同意,甚至亲自下旨赐婚,如此破了忠王府和陆家多年来都守住的底线。 冷家在朝中做官的人不少,再者楚国连年征战要对抗燕国,并且式微,文臣都没了用武之地,毕竟这些文臣是没有才能带兵打仗的。 冷祈是冷子兰的嫡长兄,当时在朝中官职是御史,也就是言官,几次三番上书主和,言辞之间触怒帝心就被忌惮了。 这一二来去,冷祈还是个头铁的,朝臣之中有人把冷祈通敌卖国的证据就送到了先皇帝的面前。 先皇帝治罪之前就和忠王打了招呼,而这个时候冷子兰恰逢怀胎八个月,将要临盆,惊闻噩耗当晚一尸两命,死了。 听完陆淮宁说的话,牧宝儿沉吟良久,都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不共戴天的,赵景瑞对陆家只怕恨意滔天,妻死子亡啊。 忠王妃对自己的态度很热络,说起来是因为忠王妃是陆家人,身为陆家人,更希望陆家好,情理之中,但赵景瑞呢? “查一查吧。”牧宝儿说。 陆淮宁自然同意,再者自己也不是没查过,两夫妻商量如何擒贼先擒王的时候,寂无名终于忍耐不住,来到了浮生阁中。 浮生听说有人拜访,走出门来,居高临下看到了寂无名。 纵然过去了几十年,可浮生还是觉得心口抽疼,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请寂无名进去的意思,而是问了句:“请问,您是何人?不曾谋面过,哪里来的拜访?” 寂无名并不比浮生轻松,但浮生那张脸怎么也和眼前人重合不上,真正站在浮生面前的时候,寂无名反而怯了,抱拳拱手,垂头:“在下是大安国人,只是离开多年了,曾经有一位故人也叫浮生。” “那可是真巧了。”浮生笑意不达眼底:“只是,因为浮生两个字,您就贸贸然登门,合适吗?” 这话让寂无名的脸都红了,深深的吸了口气,也是豁出去了,再次躬身:“可寻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浮生微微眯起了眼睛,有心把人直接赶出去,可心里到底不甘,侧开身:“那请吧。” 坐下来后,寂无名两只手扶着膝盖:“我长话短说,夫人是个聪明人,忠王府不是栖身之地。” “夫人?”浮生冷笑:“那我要谢谢你了。” 寂无名摇头:“不必,只是在下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因在下不日要离开楚国回去故土了,是夫人让我想起来了故人,不忍不提点一二。” 浮生看着寂无名,两个人是什么缘分?自己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结果在楚国就这么遇上了,但统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后,他竟然要回去大安国了。 无垠的荒凉感让浮生苦笑着摇头,无缘的人,莫过如此,何必相见呢? 寂无名起身告辞。 浮生也站起来了,问了句:“大安国还有牵挂?” 寂无名背对着浮生,抬起头看着窗外,轻轻地点了点头:“有,只是无颜面对,人生在世处处左右为难,见不如不见。” “好一个见不如不见啊。”浮生往前走了几步:“寂无名,你背井离乡,漂泊半生,到如今还看不透?甘愿做人走狗,为别人做嫁衣,回去大安国看看吧,如今的大安国岂是你们这些宵小能撼动的?” 寂无名猛然转身。 浮生并不躲闪的看着他。 “你……,你……。”寂无名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浮生,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浮生点头:“对,我!” 寂无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倒退几步险些摔倒,眼里含泪怕浮生看到,只能用袖子遮住了脸:“好,好啊。” “好?好什么?韶华已拭,容颜尽毁,民间求活还要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为再不会相见,你却又出现了,今日说这么一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就想要进去忠王府做世子妃,又不配吗?你敢尊我一声夫人,我浮生愧不敢受!”浮生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身体都微微颤抖了。 寂无名抹了眼泪:“不可!” “有何不可?”浮生眼里目光决然。 寂无名快步过来抓住了浮生的手:“那忠王世子有不臣之心啊。” “我不就是这个命吗?当初要不是心上人有不臣之心,我又怎么会那么凄惨呢?”浮生垂眸看着抓住自己手的大手:“请自重。” 寂无名仓惶的松开了浮生的手,来回踱步,又坐下来了:“为何来到楚国?” “报恩。”浮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能像个人样的活着,是太后的恩赐,如今我别无所求,只想着报恩。” 寂无名两只手扶着膝盖,缓缓地握成了拳头,他很想问一问浮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也很想告诉浮生,自己并非丢下她不管,而是真的回不去,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辗转反侧,就连这次赵景瑞让自己回去大安国,明知道有悖道义,却还是答应了,因为想要回去看一眼,哪怕远远地看一眼都行。 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看的人,就在眼前! “如果我们……。”寂无名刚张开嘴。 浮生一字一顿的说:“鱼死网破,不死不休!这条命本就是太后给的!” 寂无名抬头看着浮生。 浮生也看着他。 “若我立功,能不能得浮生原谅?”寂无名问。 浮生愣住了。 她心中的人,宁折不弯,是堂堂君子,是护国神将之后,胸有丘壑的男人。 可眼前的人,鬓染霜花,眼神没有了当年的英气,像是被抽调了精气神一般,甚至有些可怜。 “大安国的强盛毋庸置疑,我寂无名在楚国这些年早就想明白了,百年过去,代代相传,但……。”寂无名摆了摆手:“不说,不说了,朝代更迭,寻常得很。” 浮生缓缓地垂眸,对啊,自己早就放下了,国都不在百年了,自己又怎么算的上亡国公主呢? 这世上,当自己是公主的只有寂无名,当寂无名是护国神将的只有自己,真是可笑啊……。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人要在自己手里 听到了寂无名离开的脚步声,浮生猛然抬头:“既然看开了,为何不回去?” 寂无名停下脚步。 “如今还要回去,又是为何?”浮生走了过来:“人生不过百载岁月,到底是什么参不透?看不破?” 寂无名转过头看着浮生:“或许是活着吧,活着很累,但不敢死去,如今你已然顺遂,我随波逐流亦无妨。” “好啊,那就此别过,如果你能活着从大安国回来,我定然要你叫我一声世子妃!”浮生是真的难过,难过于明明已经放下了,偏偏又要见面! 人这辈子嘴上说洒脱,可真正洒脱的人能有几个?浮生在见到寂无名的这一刻就明白了,自己也是参不透人,看不破的人,也根本就无法洒脱起来。 寂无名苦涩的笑了笑,转过身来躬身抱拳:“那就祈愿浮生得偿所愿吧。” 啪! 这一个大嘴巴子抽的寂无名脸上的肉都颤了颤,也仅此而已。 浮生也没废话,转身就回去了。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院子里哪有寂无名的影子,这个人从来都是如此,就会一走了之,永远都只会逃避。 到了这个年纪,难过也不愿意哭泣了。 浮生坐下来打开许多年来收集起来的衣服样子,要真说什么东西是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失望的,除了手里的买卖,除了这些衣服样子之外,真就没别的了,略有些可笑,又是那么真实。 匆匆一面后,浮生把手里的买卖迅速整理好,并且把白芨叫到了身边。 这一趟过来,白芨和薛子俊两口子都过来了,还带着薛子洲和薛玲玲,如今薛子洲和薛玲玲也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而这些人这么多年来都在浮生身边,可以说早就成为了浮生的左膀右臂。 浮生嘴上没说,但早就把自己的本事一点点的传授给了白芨,白芨是石晗玉调教出来的人,除了聪明之外,是真的有心计,学到手的东西能活学活用,独当一面都没问题了。 把所有的衣服样子交给了白芨,浮生说:“浮生阁需要后继有人,这么多年你也明白,浮生阁真正的东家不是我,而是太后,我现在把浮生阁交给你,但你要用一年时间做给我看,让我确认交给你没问题才行。” 白芨微微垂首:“浮生姐姐,白芨不敢推辞,但为何会有如此安排?浮生阁没有浮生,可不行。” 浮生笑了:“你啊,别说一个小小的浮生阁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少了谁不行的,我有些累了,此间事了想要回去安乐县,那里是我的家。” “浮生姐姐要回去?”白芨愣住了,毕竟以前根本就没听说浮生提起过啊。 浮生点了点头:“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也要等太后首肯,我想,会很快吧。” 白芨不知道为何浮生会萌生退意,心里狐疑也没吭声,在白芨心里,自己不管是不是嫁为人妇,这一声都必然是要为太后守住所有一切,哪怕一针一线。 白芨刚走,浮生一个人靠在迎枕上回忆自己的一生,微微的闭上眼睛,嘴角是苦笑。 说起来,自己这一辈子过的并不好,就算是有用不完的金银财宝也算是个可怜人,生为女人,并无举案齐眉的良人白头偕老,也并没有儿孙绕膝的寻常幸福,起起伏伏的得失都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手给攥紧了似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石晗玉,或许自己早就结束了这孤寂的生命了吧? “掌柜的,许绣娘想要见您。”丫环进来禀报。 浮生睁开眼睛,一个绣娘找自己?想了想起身,扶了扶鬓角:“进来吧。” 许氏进了门恭敬的垂着头:“掌柜的,我是新来的绣娘,家传一些个绣样儿,想要给掌柜的过过目。” 浮生点头:“好,如果浮生阁用的话,会按价收的。” 许氏当然有这个想法,别的不说,她和儿子怎么都要生活才行。 当浮生拿到了许氏递过来的绣样儿的时候,眸子略沉,慢慢的翻看到最后,绣样儿并不多,一共十二个,但确实精致。 把绣样儿放在一边,浮生说:“这样,你这些绣样儿我留下了,价格你也想一想,我明天和你商量价格。” 许氏满心欢喜的离开。 浮生带着绣样儿直接去了天衣阁。 “这是宫里用的啊。”沈玲珑打小就看着如何制作贡品,虽说楚国和大安国不同,但宫里御用的东西大同小异差不多。 浮生点头:“我也看出来是宫里用的,所以先拖住了那个绣娘,咱们这件事要不要和太后说一声。” 沈玲珑也知道这件事可能事关重大,所以两个人结伴儿来见石晗玉。 石晗玉最近也没闲着,主要是燕地那边已经到了秋收的时候,她收购了不少粮食过来,在这边让人起了两个作坊,一个酿酒,一个榨油。 这不是一家一户过日子,而是一个国家,想要影响乃至改变一个国家,需要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但同时也是从细微处,潜移默化的改变,是质变到量变的过程也不容小觑。 浮生和沈玲珑过来的时候,石晗玉正在勾勾画画的设计装油的坛子,除了东西好,包装也要好,只有这样才能让人觉得是好东西,所以,不管是酒还是坛子,石晗玉都不会用市面上寻常就能看到的。 “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来是有事了。”石晗玉把笔放下来,过来坐在长条案几前,很自然的挑开了红泥小火炉里的银丝炭,水壶里注入山泉水,茶盏里放入今年的新茶,笑着请两个人坐下。 沈玲珑和浮生都是太熟的熟人了,彼此都了解各自的脾气秉性,石晗玉不喜欢那些跪来跪去的礼数,两个人也确实和石晗玉亲近,所以就坐在了对面。 浮生拿出来绣样儿递给石晗玉:“我和玲珑都看过了,这应该是宫里的东西,但拿出来这东西的人是浮生阁新招进来的绣娘。” 石晗玉打开绣样儿看了几眼:“这是什么级别的人才能用的?” 沈玲珑说:“着里面有一副牡丹图,这可是皇后,最少也是皇贵妃才能用的。” 石晗玉慢腾腾的看着绣样儿,不得不说都很漂亮,也很精巧,如果真是绣出来,配色出彩,那会相当漂亮的。 水开了,石晗玉把绣样儿放在一边,亲手给两个人泡茶。 “前段日子,福王府失火了,福王府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石晗玉说。 浮生和沈玲珑都点头。 石晗玉说:“所以,这些样儿我们不能用,但要买下来,并且价格别太低,再就是人在浮生阁里,浮生姐姐,你回去和绣娘们说,但凡家里有孩子的,都可以拿着浮生阁的印信去读书,免费。”、 “就是说,她……。”浮生没往下说。 石晗玉笑了,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在自己手里……。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听我安排,必会渡过难关 许氏是万万没想到,一个绣样儿十两银子,自己看着手里两个五十两的银元宝和二十两的碎银子,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曾经,自己这个太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如今看到这些银子简直都热泪盈眶了,这是真正靠这双手赚来的银子啊。 当天回去的时候,许氏拉着陆淮沅到屋子里,把银子摆在桌子上。 陆淮沅吓一跳,都站起来:“娘,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先听娘说。”许氏把事情说了一遍给陆淮沅,最后才说:“浮生阁的掌柜的今儿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但凡是浮生阁的人,家里有孩子想要读书的,都可以去找掌柜的要浮生阁的印信,去官学免费读书啊,儿啊,娘想听听你的想法。” 陆淮沅慢慢的坐下来了。 读书?自己其实无所谓,不过这个机会得把握住,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忠王府或者别的有心人发现。 倒不如躲到官学里去,再就是官学是皇后嫂嫂办的,这也算是一个庇护。 不管皇上哥哥和皇后嫂嫂看上去多么的宽厚,那也只是看上去,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不安定的因素,必会有多所动作。 忠王府这件事让陆淮沅看的很明白了,哪一方想要让自己死,那都会死的无声无息的。 这段日子的民间生活,让陆淮沅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他想要活下去,更想要活的有滋有味,而不是躲躲闪闪。 但这些话不能和许氏说的太明白,所以笑了笑:“娘,那儿子想要去官学,咱们手里有银子也就能稍微宽松一些了,就在官学旁边租个院子,儿子每天都能看到娘。” 许氏当然愿意,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像是乡野村夫那样活一辈子,就算是不能科举入仕,做个寻常百姓也要识文断字,哪怕以后从商,不也是能安稳过一生吗? 再者,许氏心里有恨,忠王府利用了自己和儿子,以至于让曾经的闲散富贵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反倒是如今忠王府经过老王妃的寿诞之后,坊间传言忠王府依旧简在帝心,凭什么啊? 母子都没说自己的心事给对方,但租赁宅子和入官学的事情办的是异常顺利,许氏照旧每天都去绣坊做工,但来回的路上都在踅摸,想要找个年纪大的婆子打理母子二人的生活。 寻一个能做事的婆子,十两银子就差不多了,这笔钱许氏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不敢去牙行,碰也没有那么容易碰的着,事情就拖着了。 打从陆淮沅入了官学后,娘俩每天见面都是开开心心的,消息传到了宫里,陆淮宁和牧宝儿都安稳下来心情,同时,牧宝儿也明白,要说聪慧,陆淮沅是真不弱,假以时日,未必就成不了气候。 盛世平日里和是石君泽几个人在一起,商量的就是如何让楚国的那些牧民成为农户,全部成为农户不显示,但粮食是万民之本,民以食为天,只要是人就的吃饭。 完全沿用大安国和燕地的办法是行不通的,所以商量了不断的日子,以石君泽为首,冷锋和纪云铮为辅,三个人在早朝上提出来了变法强国。 这几个人,朝堂之上没人不知道是皇后的人,但忠王府如今的态度模棱两可,福王府灰飞烟灭,一些个大臣被直接踢出朝堂后,余下的官员都在观望,揣测帝心,陆淮宁求变,想要让楚国更好,自然同意了变法,群臣就没有反对的,至于下了早朝后是不是回家背着人骂娘,那都不在这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秋末,新的法令开始颁布,其中最先实施新法令的就是户部,统计人口,统计田地。 借鉴燕地那些奴隶们的惰性,楚国让这些奴隶们自己选择,良籍是给了的,但可以作为长工,为国耕种。 但凡祖祖辈辈都是牧民的,如果愿意学习耕种,都可以到皇城来,有专门的人传授耕种技术,学好了之后,国家按照人口数给农田,并且免三年赋税,以此养民。 继牧宝儿这位皇后在民间名声水涨船高之后,陆淮宁这位皇帝,也成了最底层百姓心目中的明君。 但,文人口诛笔伐从未停歇,甚至有言辞激烈的人,骂陆淮宁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数典忘祖,在这种情况下,楚国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也实属不易。 就在所有的事情都有序进行的时候,楚国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一场疫病。 文人圈子动荡了,认为这是君不正,天降神罚,百姓成了替罪羔羊,而这种病被称为天刑。 一时间楚国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下了,各地先后出现了小股势力,开始烧杀抢夺,并且刚刚建成的医院,被砸多地,治病的郎中被打被杀的事情开始频繁出现。 石晗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她二话没说带着人直奔最先发现这种病症的南岭。 南岭是个小县城,这里是楚国边陲小镇,在往南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也有人居住,但都是游牧的牧民。 当石晗玉来到南岭县的时候,街道上根本就看不到几个人,家家关门闭户,官府已经被砸成了残垣断壁,南岭县县令就在旁边支了个帐篷,手底下的衙役只剩下四个人了。 石晗玉看过之后,亲自来见南岭县的县令岳怀德。 岳怀德四十开外的年纪,打从发现这个病控制不住,灾民暴乱开始,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头发都全白了。 石晗玉只说自己是郎中,专门过来治病的,岳怀德老泪纵横的一揖到地:“这位夫人,知道你是善心人,可天刑之疾无人能治,还请速速离开吧。” “岳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如今南岭县最为严重对不对?”石晗玉问。 岳怀德点头:“距这里二十里是桐谷县,那边也有人在治疗这种病症,听说大安国游医,在这边还开办了一个教习医术的学堂呢,不下百人都护不住桐谷县,夫人啊,快走吧。” 石晗玉微微挑眉,问:“大安国来的?可知道叫什么?” 岳怀德想了想:“叫什么不知道,但人们都尊一声白大先生。” 石晗玉心头狂喜,说道:“岳大人,先封城,保证百姓们不挨饿受冻,我这就去桐谷县一趟,必会再来救人的。” 岳怀德狐疑的看着石晗玉,有点儿不敢问:“夫人是?” “大安国太后,也是你们皇后的母亲,善医术,听我安排,必会渡过难关。”石晗玉留下这么一句话,出门直奔桐谷县,此时能见到白竹沥,这可是太好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力挽狂澜桐谷县 桐谷县。 白竹沥把整个学校都腾出来了,但凡发病的人都集中到这里,夜以继日的在寻找治疗的方子,而桐谷县也是附近这些地方最安全的。 因为桐谷县县令是武将出身,再加上发现灾民暴乱的时候,梅九姑娘就自报奋勇的带着人巡城了。 一是为了找发病的人,第一时间带回来,二就是暴乱的人,官府没得到上峰命令打压之前,梅九手段那是相当强悍,所以在桐谷县,梅九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们的守护神一般,只要有人敢闹事,见到提着长鞭的梅九,都吓得屁滚尿流。 因为如此,石晗玉一来到桐谷县就发现不同了,一路过来到了桐谷县境内,路过的村落虽然人还是不多,但人们的神情都是安稳,百姓们安稳就证明事儿不大。 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被守门的衙役给拦住了,主要就是检查是不是有病的人,从哪里来的,是不是逃难的。 石晗玉说明来意后,就见其中一个衙役回头喊:“梅大姑娘,有人要找白大先生啊。” 梅九骑着马哒哒的出来,坐在马背上问:“谁要找他?” 石晗玉撩起帘子下了马车,抬头看着一身红衣的梅九,早就听说过这个人,见还是第一次见到,标志漂亮的模样儿,这一身飒爽气是真不错。 梅九也看到了石晗玉,只是稍微愣怔了一下翻身下马,倒身就跪:“梅九拜见……。” “九姑娘,快起来吧。”石晗玉过来扶着梅九。 梅九也把后来的话憋回去了,这里不是大安国,石晗玉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两个人距离近了后,梅九才说:“您快回去吧,如今桐谷县城内不安生,我师父还没找出来治疗办法。”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带我去见他吧。”石晗玉说。 梅九哪里敢忤逆,亲自牵着石晗玉马车的缰绳,带着石晗玉往城外去,石晗玉这才知道白竹沥并没有住在桐谷县的城里。 等石晗玉的马车来到了这气派的宅子外,忍不住问:“这是还没个盖完?” 对,气派的宅子只有一个超气派的大门,里面木框架也不少,但都是帐篷,一看就是来不及。 梅九扯了扯嘴角:“嗯,时间太急,不过还行,不冷。” 白竹沥看到石晗玉的时候,脸色铁青:“你还真是阵阵拉不下,既然来了,走吧。” 石晗玉知道白竹沥是关心自己,但到现在自己都没有认真的看到过一个得了天刑的病人,再者自己要是不来,那才奇怪了呢。 两个人到了白竹沥的帐篷,这里和外面用木板墙隔离开了,就连梅九都不能靠近这里,白竹沥也说的很明白,进来就别想出去了。 石晗玉问:“病人多吗?” “十之四五,只怕还会更严重,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草药,冰天雪地草药难得,不管是大安国还是楚国皇城,都鞭长莫及,太难了。” 石晗玉坐下来:“先找个病人给我看看。” 白竹沥了解石晗玉的性格,也就没多说什么,找了两个病情还算轻的病人带进来。 石晗玉查看病人的状态,都没用诊脉,断定:“麻风病,不是什么天刑,通过接触和飞沫传播,必隔离治疗是其一,草药跟得上。” 白竹沥嘴角一抽,他算是明白了,只是苦心钻研,却还是赶不上石晗玉啊。 “祛风化湿盛,活血杀虫盛,房子是万灵丹,神应消风散和磨风丸。”石晗玉让白竹沥准备纸笔写下方子,接着说:“扫风丸盛,蝮蛇救,苍耳草膏。” 白竹沥刷刷点点记录方子。 石晗玉想了想:“还有外治法,苦参汤,狼毒膏,七三丹和红油膏,麻风溃疡膏。” 白竹沥心都扑通扑通跳,后悔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去找时候石晗玉,自己还想着为她排忧解难呢,要知道她能这么快就知道如何治疗,自己这段时间岂不是浪费了时间? 后悔归后悔。 这一摞方子写好了后,石晗玉才对白竹沥说:“你别把咱们的任何东西送出去,到门口让梅九姑娘重新写,再让梅九姑娘到皇城找浮生和沈玲珑,最快时间赶制口罩送过来,再告诉桐谷县令,不管哪里来的病人,一律送进来,并且通知所有能通知的地方。” “好。”白竹沥在石晗玉面前,那就是最听话的小弟。 等白竹沥出去后,石晗玉才开始诊脉,用帕子做成临时的口罩保护自己,病人需要分类。 麻风病分好几种,结核样型、瘤型界限类偏结核样型,这三种都是预后还能算良好的类型,但中间接线类型的和界限类偏瘤型的麻风病最终会上海到五脏六腑,但这种病致死率并不是非常高,甚至可以自愈。 这是石晗玉对麻风病的认知,但人类和麻风病的战斗持续两千多年,在这个医疗和检查,各种干预措施相对落后太多的世界里,致死率可就不能说低了。 再者传播途径过于广泛,飞沫传播导致控制起来非常困难,所以石晗玉还让梅九给牧宝儿送去口信儿,但凡得了这种病症的人,务必来桐谷县,同时让朝廷下旨,征集所有医者来桐谷县。 在这里,白竹沥提前已经准备了最好的隔离地。 除此之外,石晗玉还让云楼彻查传染源,所谓传染源,只有两种,天灾和人祸,如果是天灾的话,那只能说是一场劫数,但就楚国长久以来的社会形势看,石晗玉有理由怀疑这是人祸。 未经过治疗的麻风病患者是主要传染源,但红松鼠和是九带犰狳石晗玉所知道的动物传染源,并且九带犰狳生活在半沙漠区和干燥草地上,发病源头还是距离草原最近的地方,这些都是要考虑进去的因素。 除此之外,就是草药。 梅九离开之前还去拜访了桐谷县的县令任淑清,任淑清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倾尽全力把草药送到这边来。 根据所有病人的病情,石晗玉选择外洗内服,地骨皮、苦参、荆芥、细辛、苍耳子和放风都挫片,煎煮去渣后,熏洗遍身,到出血为有效,主要用于疠风。 再就是五枝汤,柳枝、桃枝、桑枝、槐枝和楮枝煎浓汤放入大缸中,病人泡在水缸中之露出头,一天后药水会变成油样,停止浸浴,这可以治疗年深不愈,脸面毛发陀螺,鼻梁崩损的重症患者。 除了外用之外,内服的草药同时使用,白竹沥看着石晗玉如此忙碌的样子,想到了曾经在安乐县的时候,她那个时候亦是如此,永远像是守护神一样站在最前面,有些……心疼啊! 第四百五十六章 赵景瑞茫然四顾,意鱼死网破 任淑清给岳怀德送去消息,但凡是发现天刑病人都要送到桐谷县来,这消息传出去后,听到风声的病人都往桐谷县来。 石晗玉夜以继日的开始忙碌,白竹沥带着人熬药煎汤。 在石晗玉的叮嘱下,这些人都带着自制的口罩,最低起码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梅九快马加鞭来见牧北宸。 牧北宸除了动用云楼之外,亲自带人往桐谷县来,盛世回去燕地调动盛家军,盛玉再次披挂上阵,红衣女帅为楚国镇压暴动,楚阳带领楚家军直接护卫在皇城。 牧宝儿亲自押送草药往桐谷县来,陆淮宁发布圣旨,让各地护送病人往桐谷县来的同时,粮草也一批批送过来。 举国上下,众志成城。 在某个小城里,有文人跳出来大放厥词,说君王不仁,天降神罚,都没等他说完,直接被打断了双腿,老百姓到了这个时候,所爆发出来的团结是骇人的。 忠王府里,赵景瑞悠闲自在的喝着茶,门客都被遣散了,他对面坐着的是浮生。 两个人一局棋。 浮生是个话不多的人,两个人之间除了落子的声音和煮茶沸水的声音之外,就只有风声。 赵景瑞看着浮生:“你和寂无名是旧相识吧?” 浮生抬头看着赵景瑞,笑了:“世子也是性情中人,既然问起来了,不妨听浮生给世子讲个故事吧。” 赵景瑞勾了勾唇角。 浮生落了一子后,抿了口茶才说:“青梅竹马的情分,寂无名如今学文,但从小习武,祖上曾出过镇国神将,心有丘壑之人,当年为了不另配他人,我自毁容貌,避世而居在大安国的安乐县里开了一家浮生阁,做的就是女红。” 赵景瑞的手倏地收紧,看浮生的容颜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问:“可是后来还有奇遇?” “算是吧。”浮生抬头看着远处:“我遇到了一个能人,改头换面为我治好了脸上的伤口,十几年的避世而居,再次站在世人面前,我看透了许多事情,放下了执念后,便再开浮生阁,而来到楚国,为的就是为恩人守护其女,人生在世,恩怨分明才不枉此生,世子觉得呢?” 赵景瑞暗暗咂舌,他想过浮生会撒谎,至少不会说的如此直白,这反而让他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浮生收回目光看着赵景瑞:“世子就不问问我的恩人是谁吗?” “大安国太后,善医术。”赵景瑞说。 浮生笑了:“对,是她,曾经安乐县洪水之后出现了瘟疫,是她以一己之力就百姓于生死之间,这世上的女子千姿百态,但若真说无人能及的人,浮生眼里就是这位太后,在大安国人的心里,也是这位太后,她出身山野农户,却凭借一己之力让大安国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可为不是奇女子了。” 赵景瑞缓缓的吸了口气:“浮生可知道美人迟暮?” “世子可知道岁月从不败美人?”浮生看着赵景瑞:“如今,桐谷县,她去了,依旧是要以一己之力,护楚国百姓渡过难关,在她心里,并不分大安国和楚国,而是心怀天下人,这样的心胸,当世能有几人?” “若没有大安国国君,她不过就是山野农户之女罢了。”赵景瑞是不相信的。 浮生掩着唇角笑了:“要说伉俪情深,大安国太上皇,年不足四十退位,为的就是陪着她避世而居,两个人少年情份,若没有她,只怕太上皇躲不过早夭的命数,这世上的人都太看轻了女子,但浮生看得明白,她如烈烈金乌,到哪里,哪里就会充满希望。” 赵景瑞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出神儿。 浮生起身:“世子,浮生还有琐事要处理,先告退了。” 等浮生走后,赵景瑞才缓缓地吸了口气,起身往静室去。 静室里,到处都是关于大安国的资料,包括大安国的地图、军事力量、附属国陈国和燕地的资料。 在这些资料中,他找到了关于石晗玉的资料摆在案头上。 翻开之后,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传说,对,在赵景瑞看来这些都是坊间传说,神乎其神但没什么用处,直到从浮生嘴里听到这些后,赵景瑞才发现自己竟然漏算了这个女人。 而这种认知让他第一次觉得恐惧。 就算是两国不曾成为姻亲关系之前,大安国的太上皇和太后就来过楚国,当时给楚国带来的改变不可为不大,但也不过就是最末等的商人手段罢了。 自古以来商人都是重利,为了利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也就是最末等的人,在这些人里,枉顾道义者不胜枚举,一个骨子里都是商人习性的人,是赵景瑞看不到眼里去的存在。 而后,陆淮宁亲自去大安国迎娶大安国公主为皇后,对赵景瑞来说,此举无疑于卖身求荣,而大安国的兵将确实善战,可也绝对不是曾经燕国那般铁血之师,只不过楚阳无能,才能被大安国占了便宜,更可以说,那一场战争里,大安国给赵景瑞的印象依旧是商人习性使然。 包括,拿下燕地,意图夹击楚国,楚国江山旁落不过就是时间问题,如果祖辈打下的江山陆淮宁守不住,她赵景瑞也绝对不会拱手让人,要知道赵家当年能被封为异姓王,那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只不过赵家先祖并无治国称帝之心,才让陆家人成为皇帝。 陆家江山,安居乐业不过一朝之帝,之后便是受制于燕国,纵经过多年意图求强,最终也不过就是要仰仗外力,驱狼引虎的做派,赵景瑞不齿,赵景瑞身边的人亦是如此。 这样的帝王,要来何用?这样的国家,早晚都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赵景瑞揉了揉额角,曾经想要让言官进谏,就算大安国公主可以为后,但后宫断然不能空虚,一家独大,只要陆淮宁开枝散叶,赵景瑞有信心在诸多皇子之中,再寻开明之君,就算是没有开明之君,他也要做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 可到底是失败了。 一路走来,赵景瑞并非不关注大安国太上皇和太后的动作,只是没想到,原来大安国的太后并非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在等待时机,如此下去,该如何是好?鱼死网破吗? 第四百五十七章 赵景瑞弑父 “世子,王爷请您过去。”管家站在静室外面,恭敬的说。 赵景瑞微微蹙眉,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这位父亲了?九年?还是十年?一时间赵景瑞都想不起来了,犹豫了片刻才说:“好,马上就去。” 说是马上就去,赵景瑞还是坐下来慢腾腾的喝了一壶茶,这才起身往福寿园过去。 福寿园在忠王府最后面,名叫福寿园,但一点儿也不气派,反倒是旁边的祠堂才能真正显示出来忠王府的身份来。 门口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瘸腿老人守着,见到赵景瑞费劲的要跪下来,赵景瑞伸出手扶住了他:“安叔,不必多礼,我自己进去就好。” 守门的老人恭敬的垂首,为赵景瑞打开了门。 走进福寿园,赵景瑞还迟疑了片刻,等他推开了正房紧闭的房门的时候,脸色大变,倒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的望着门里。 “怎么?你害怕了?”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赵景瑞如遭雷击的浑身一激灵,提着袍子再次往屋子里来,一排笼子,笼子里装着红松鼠,还有尖嘴的九带犰狳,而在正对着门口的太师椅上坐着的老人,身上穿着的四爪莽龙袍,脸上大大小小的红色脓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赵景瑞,这人不是别人,正老忠王。 赵景瑞迈步进了门口。 老忠王出声:“这天刑之症,如何染上的,你可知道?” 赵景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肯说话,也不敢说话了。 “自古以来,仁者为君,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黎民百姓,为什么要让黎民百姓过得好?是为了江山永固,楚国多年来并无治世之君,才会积弱积贫,陆淮宁是治世之君,你不觉得吗?”老忠王坐在椅子上没动弹,只是抬了抬衣袖:“我老了,你当了半辈子世子,心有不甘吗?” “儿子不敢。”赵景瑞恭敬的说。 老忠王叹了口气:“可惜啊,摊上了心太大的而儿孙,我就算是活够了都不敢死,稚子何辜?列祖列宗何辜?” 赵景瑞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忠王缓缓地吸了口气才说:“收手吧,你心思用的太狠了,天下到什么时候也不是赵家的天下,你如此做派也不该是世子,在下去必反噬。” “父王。”赵景瑞缓缓地站起来:“若非忠王府放弃兵权,何至于此呢?” 老忠王苦笑:“当年,长公主下嫁赵家,为何啊?自古以来驸马都该是闲职,规矩就是规矩。” “就是为了兵权!”赵景瑞额头青筋凸起:“我赵家任凭他们予取予求还不行?还要世世代代的控制着赵家!这忠王是什么?就是悬在我赵家人头上的利刃!但凡有机会必会杀而后快!不然,子兰为何会一尸两命?就因为子兰不是陆家女!” 老忠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赵景瑞越说越激动:“我赵景瑞不稀罕这忠王二字!世子不做也罢!但这陆家的天下拱手让给大安国,我必与之玉石俱焚!” “忠王府,气数尽了。”老忠王没有睁开眼睛:“你从莽荒草原撒天刑之疫,殃及黎民百姓无数,为人之恶,你已登峰造极,身为你的父亲,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扛下来,你先入宫去以无后为由头,辞去世子之位,之后远走他乡,余生不要再回来楚国,为赵家留下一脉香烟吧。” “父王,你是在逼瑞儿吗?”赵景瑞缓缓地走进来。 老忠王抿了抿嘴角,等赵景瑞到了近前的时候,猛然睁开眼睛,脸上的疮狰狞可怖,一双眼睛亮的骇人,他厉声问:“赵景瑞!你还敢弑父不成?” “是你逼我的。”赵景瑞缓缓地蹲下来:“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呢?为了忠王府,子兰一尸两命是你和母亲授意的,我知道。” “这些年来,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可是我没有一刻不想看楚国灰飞烟灭!我没有一刻不等着楚国江山寸土不留!可是你们逼我!逼我作甚?”赵景瑞突然拔出来腰间匕首,恨恨的刺入了老忠王的心口。 老忠王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赵景瑞的肩膀,张开嘴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我、我儿啊,为父、为父本还能再救你、救你一次啊。” 赵景瑞跪下来,双目赤红,泪水涌出,看着老忠王的身体缓缓地塌了下去,整个人都懵了,他跌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一辈子都是楚国最好的驸马爷,对母亲敬重有加,不曾有过妾室,只是赵景瑞知道,从自己记事的时候开始,父亲就住在这里,每逢初一十五才会去母亲的房里。 而自己当初想要求娶冷子兰的时候,父亲是高兴的,他亲自去宫里求来的赐婚圣旨,成全了自己和子兰,为此把赵家最后的那一点点兵权也全然交出去了。 如今,他还想要把这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可赵景瑞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不能回头,回头不如去死! “世子爷,老奴会安排妥当,王爷留下话了,他身染天刑不堪其苦,才走了这条路的时,世子爷,去宫里报丧吧。”看门的瘸腿老奴跪在门外,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说。 赵景瑞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父亲看的明明白白的,他什么都知道,包括会死在自己儿子手里的结局都看到了,更把借口都为自己找好了。 “父王。”赵景瑞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突然那个老奴挡住了赵景瑞。 赵景瑞一惊,他记得这个人一直都跟在父王身边,但从来不知道似他竟然是个高手。 老奴抬头看着赵景瑞,那眼神儿像是淬了毒一般,声音沙哑,带着阴森的杀意:“世子爷,你是王爷的血脉,我对你还存三分敬意,若不然你早就是个死人了,而不是我主子殒命,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赵景瑞仓惶的夺门而去……。 宫里,赵景瑞痛哭流涕,陆淮宁扶着赵景瑞起身的时候,目光阴沉沉的看着赵景瑞……。 第四百五十八章 宁可生在山野之地,贫寒之家 老忠王出殡。 浮生阁中,烂醉如泥的赵景瑞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从日落到日出。 浮生专门给腾出来一个院子。 三天后,赵景瑞离开了浮生阁。 进宫请皇上收回忠王封号,以无后为说辞,他以为陆淮宁不会准许,却没想到他提出来,陆淮宁就应允了。 当赵景瑞回去忠王府的时候,发现王府内处处萧瑟,老忠王妃已经坐在马车里了,所有的马车装着忠王府的家当,只等着赵景瑞回来,搬出去忠王府。 这种感觉对赵景瑞来说,简直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离开的时候,他头也没回,最终来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庄子住下来。 老王妃一病不起,但绝不见赵景瑞。 赵景瑞也没脸去见母亲,就连那个跟随在父亲身边的老奴,也在出殡当日请愿陪葬去了。 就在赵景瑞心里茫茫然的时候,楚国各地麻风病爆发,以桐谷县开始,全国各地的医院开始收治病人,就地治疗,倾尽一国之力救百姓,燕地红衣战神盛玉一柄长枪定乾坤,楚国叛乱被打的落花流水。 春暖花开的时候,桐谷县,石晗玉终于让人拆掉了用来隔离的木墙。 她走出这座没建完的宅子,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牧北宸。 “你成功了。”牧北宸走过来,张开双臂给石晗玉一个大大的拥抱。 石晗玉靠在牧北宸的怀里,轻声说:“嗯,云烨啊,我好困,好想睡觉。” “好。”牧北宸弯腰把石晗玉抱起来,转身坐进宽大的马车里,柔软的床上,石晗玉睡得天昏地暗。 这辆马车的周围还有几辆马车。 牧宝儿守在石晗玉马车旁边,几次都从窗口往里看,看着鬓染霜华的母亲睡得沉沉的,忍不住心里酸涩。 牧北宸并没走远,就在旁边的马车上,盛世把调查的结果交给牧北宸。 牧北宸看过之后,沉吟片刻说:“这还不够。” “是,没有铁牙一般的证据,如果对方致死抵赖,就无法定罪。”盛世说:“可对方实力不弱,实在是没抓到别的把柄。” 牧北宸抿紧了嘴角:“如此,只怕功亏一篑,后患无穷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道袍的寂无名从远处走来,他速度极快,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有一身俊俏的功夫。 到了马车十步之外,寂无名抱拳躬身:“大安国寂无名求见。” ***** 石晗玉等人是半个月后才启程回楚国国都的,这一路上走的很慢,但凡到一个地方,石晗玉都要停留几日,带着牧宝儿去当地的医院去查看。 并且告诉人们,这并非什么天刑,而是麻风病,并且帮助当地的医院完善了关于麻风病的诊断和治疗等资料。 如此,五月的时候,石晗玉一行人才到了楚国国都。 白竹沥带着蒋琬住进了一个四合院里待产。 梅九没跟来,是在桐谷县大兴土木呢。 牧宝儿回来之后,带着寂无名秘密入宫,至于接下来的事情,石晗玉不会管,牧北宸也不会管。 日子好像是一瞬间就恢复到了平静似的,直到陆淮沅亲自登门,拜见石晗玉,这平静才稍稍的起了点儿波澜。 石晗玉看着面前这个孩子,问:“为何要学医术?” “为了能治病救人。”陆淮沅回答的十分干脆利索。 石晗玉想了想:“想要做我的徒弟并不容易,你要想好了。” “陆淮沅想的明白。”陆淮沅恭敬的跪下来:“我身为陆家人,不入庙堂,但要为陆家的江山添砖加瓦,皇嫂给我一条生路,我当做该做的事情。” “你倒是坦诚。”石晗玉笑了:“起来吧,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师父在上,弟子陆淮沅给您磕头了。”陆淮沅认认真真给石晗玉磕头,又告退,很快就拿着拜师礼登门,石晗玉送给陆淮沅一套金银针。 等陆淮沅离开后,石晗玉才去见牧北宸。 牧北宸看着石晗玉:“你也觉得咱们这姑爷过于优柔寡断了吧?” 石晗玉没说话。 赵景瑞那边迟迟没动作,这让石晗玉也无法理解了,人证物证都送到了陆淮宁的面前了,可陆淮宁却还不动作,难道还等着惹出来更大的麻烦吗? 楚国安定下来后,盛玉带着盛家军回去了燕地,盛世也并未久留。 石晗玉说:“如今,我们也算是功成身退了,不如带着外孙女和陆淮沅回家去吧?”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牧北宸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陆淮宁迟迟下不了决心,自己不在乎动用云楼,怎么说自己女儿在这里过日子,必须要太平才行。 而这个时候,陆淮宁正坐在老王妃的床前。 姑侄二人静默良久。 “皇上啊,臣妇求个恩准行吗?”老王妃整个人都像是风干了似的,原本去年寿诞时候还圆润的一张脸,如今只剩下了皮包骨。 陆淮宁两只手扶着膝盖:“姑母,淮宁此番前来,也是想要给姑母一个音儿的,当年冷家的事情,父皇提前告诉了忠王府,如今淮宁亦是如此。” 老王妃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臣妇这一生,一手托着陆家和赵家,从不曾体会到真正的平常人的喜乐,若来生,宁可生在山野之地,贫寒之家。” “姑母。”陆淮宁微微动容。 “年少的时候,母后对臣妇说,这世上的好和坏是一样的,好本就是不好,荣华富贵就是如此,不好吗?人人都趋之若鹜,好吗?荣华富贵如牢笼,困锁一生不得自由。”老王妃闭上眼睛:“罢了,这一口气咽了,万般皆空。” 陆淮宁起身:“淮宁告退。” “臣妇恭送,祈愿楚国江山,千秋万代,太平兴盛。”老王妃没有看陆淮宁,不想看了,结果已经摆在面前了。 当陆淮宁走出老王妃的房门的时候,门外站着的就是赵景瑞。 两个人相对站着,谁也没说话。 抓? 陆淮宁身后就是陆家长辈最后一个公主,不抓?作恶多端,得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赵景瑞抱拳拱手:“恕不远送。” 陆淮宁眸色一沉,迈步离开……。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为宝儿计划的太长远了 赵景瑞看着陆淮宁离开,转身也出去了。 如今没有了忠王府,没有了仆从成群,也没有了代步马车,赵景瑞走到旁边不远处一个草亭子中。 “景瑞,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郝瑞麒容色有些焦灼。 赵景瑞坐下来:“寂无名有消息吗?” “没有,大安国那边接应的人并没有见到人。”乔若虚说。 阮籍冷哼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安国狼子野心,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郝瑞麒拿出来名册递给赵景瑞:“十有七八都被抓了,如此下去,我们也要往长远了考虑了。” “去大明?”赵景瑞淡漠的看了眼郝瑞麒。 郝瑞麒抿紧了唇角,良久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盛家军的威力并不比顾家军弱,当今的靠山是真硬。” “不行,派死士入宫,杀之!”阮籍目露凶光。 在座的几个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想要离开楚国有那么容易吗?不离开却也看的明白,如今的君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非但朝廷在肃清那些四处安插的文人,就是当地百姓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只要敢说当今皇上和皇后,谁见到了都会上去就抓,抓了就送去官府。 再者,麻风病的治疗过程中,百姓们切切实实的得到了好处。 而此时,寂无名就坐在皇宫的一处偏殿中,手边放着笔墨纸砚,正伏案疾书。 旁边放着的食盒里的吃喝都没有动过,而他浑然不知道似的,只是想要把自己一生至此所要实现的梦想都写下来。 牧宝儿来看自己的孩子,启明和曦儿都在蹒跚学步了。 “娘。”牧宝儿坐在床边,幽幽的说了句:“我原来还和淮宁以三个月为期呢,如今过去了快一年了,也没有太大的成效,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牧宝儿,经过这么多事情,牧宝儿的变化很大,气质沉静,眼神坚定,只不过略有些失落。 “这次要不是燕地出兵,年亲自出手,只怕真就动摇了国本。”牧宝儿抬起手压了压额角,事情如今可以说是尘埃落定了,但隐患还在。 石晗玉问:“可知道为何迟迟都没有结果?” “忠王的死,改变了太多事情的走向了,但现在淮宁还想等一等,忠王妃病入膏肓,只怕也熬不过多少时间了,毕竟忠王妃是公主。”牧宝儿说。 石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牧北宸就说过,陆淮宁优柔寡断,会错失良机,但这是楚国,再就是牧宝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体谅陆淮宁的心情的,身为母亲的石晗玉反而不能说太多。 “百姓的事,再小都是大事,楚国并不大,有一个和云楼差不多的机构,用来听取民意和民情,这是当务之急。”石晗玉顿了一下继续说:“再者,就麻风病这件事来看,宝儿应该知道,但凡是民间的事情,带有普遍的危险性的事情,朝廷必然要做出最快的反应,只有这样才能治世。” 牧宝儿虚心受教。 石晗玉看着玉竹带着启明和曦儿出去了,这才坐在牧宝儿身边:“你是皇后不假,但后宫不能干预朝政,这也是本分,想要帮他,娘能理解,可过犹不及。” “娘的意思是?”牧宝儿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拉过来牧宝儿的手,轻声说:“宝儿,我和你父亲在这边多久了?我们说过什么?如果不是这次麻风病来势汹汹,我都不会亲自出手,这就是本分。” 牧宝儿点了点头。 “你是皇后,原本是统御后宫,执掌凤印,主内,但陆淮宁有意效仿你父,后宫根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那你想要做事,做什么?”石晗玉说。 牧宝儿张口就来:“学塾、医疗啊。” 石晗玉微微摇头:“这些都该是朝廷做的事情,你要交出去,你真正的用武之地是在衣食住行上,还是百姓的衣食住行上。” 牧宝儿眼睛一亮:“娘,我明白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各有所长。” “对,夫妻之间也能互补,家也是国,夫妻之间想要长治久安也需要达到一个平衡。”石晗玉说。 牧宝儿靠在石晗玉的身上,撒娇:“娘,如果说你不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但,我们还是要回去的,之所以没回去是觉得你在这边还没有站稳脚跟儿,宝儿啊,打铁还要自身硬。”石晗玉说的是实话,在这边怎么说都是客,不说回去大安国,就是住在燕地,那也是大安国的地方。 牧北宸从外面进来,看到牧宝儿在,坐在了旁边:“这边建了不少房屋院落,这件事后续交给宝儿来做,早就说过楚国牧民太多,农户太少,让他们安居而乐业,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根本。” “父亲和母亲要离开?”牧宝儿有些慌了。 牧北宸缓缓地说:“我们回去燕地,原本也是为了让你娘和姐妹们在一起,顾家为了守护你而来,驻扎在燕地,你二姨母也过来了,要不是你怀有身孕,我们也不会来这边住这么久,再者你既成为了一国之后,必要有做皇后的样子。” 牧宝儿羞愧的很。 “我们带走曦儿,一来我和你娘喜欢曦儿更多,再就是启明是皇子,我们带着不合适。”牧北宸说。 牧宝儿平静下来才问:“父亲,回去燕地要做什么?” “自然是农耕的事情了,不管在哪里,都是民以为食为天。”牧北宸说完,起身:“回头我让人把东西都给你送过去,这里也可以做个你的别院。” “宝儿知道了。”牧宝儿知道父亲从不曾有什么废话,而自己很清楚了,爹娘是想让自己找准了该做什么,再去做。 等牧北宸离开后,牧宝儿才说:“娘,寂无名是个有大才的人。” “那就留意着点儿,这个人要离开的时候不要阻拦,再就是浮生只怕也会离开,如果他们和你辞行,务必厚待,如果不辞行,就当做不知道,绝不可阻拦。”石晗玉说。 就在石晗玉交代之后,牧宝儿离开后,浮生就登门了……。 第四百六十章 有缘自会相见 浮生的到来是石晗玉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寂无名这个人对于浮生来说是执念,是用尽一生也放不下的执念。 若是永不相逢,这执念只能在心底成碑,但只要相见,这执念就是破土萌芽,一瞬间就可以成为遮天蔽日的大树。 逃不掉,也不会逃。 再就是别人不知道,可石晗玉和牧北宸非常清楚,在以赵景瑞为首的这个团伙中,能快过云楼的消息来源恰恰就是寂无名提供的。 寂无名所做的事情为的是谁?是浮生。 再就是如今,寂无名要将功赎罪,把毕生所学写成册子,交给楚国,目的是活下来,能让寂无名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活下来的人,是浮生。 而浮生在和赵景瑞交往的过程中,所得到的信息也极大程度上帮助了云楼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麻风病的传染源头。 这一切都像是宁静河面下的暗涌。 如今,浮生来见石晗玉,是到了分别的时候,此生别过之后,将再无相见之日了,石晗玉太了解浮生了,所以不等浮生说话,石晗玉就上前先给浮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三姑娘。”浮生声音哽咽,脱口而出这么一个称呼,叫的石晗玉眼圈泛红。 “好了,坐下来,我们好久没攒局了,把大家都叫过来,咱们不醉不归。”石晗玉握着浮生的手,笑容灿烂,眼底有点点泪光。 浮生抿了抿嘴角,都是性情中人,彼此之间甚至不需要太多言语,都能体会到彼此的心意。 欧阳红红、沈玲珑、浮生和石晗玉,又让玉竹去叫来了白芨,不分尊卑,只说情分,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 石晗玉端起酒杯,看了一圈眼前的人,笑着说道:“今儿,是为了咱们的浮生践行,正所谓天下无不算之宴席,而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半生!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人,风雨相伴半生之数,都是一大幸事,而我遇到了你们这么多人,很幸福,来吧,先干一杯。” 众人看着石晗玉一饮而尽,都心里热血滚烫。 沈玲珑端起酒杯:“当年,我万念俱灰,生死一线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了石家三姐妹,哪有我今日的景象啊,当时二姑娘为了给我抓一只黑狗,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还受了伤,在我生死劫难的时候,是三姑娘救了我,是我幸福。” 旁边,欧阳红红笑吟吟的看着沈玲珑,等沈玲珑说完,欧阳红红说:“你们知道我和三姑娘咋认识的吗?”说着冲着石晗玉挑起大拇指:“小小年纪就敢带着太上皇去我的地盘逛,当时我就觉得是富家少爷带着喜爱的小丫头出来胡闹呢。” 石晗玉想到当初的情景,哈哈大笑。 浮生眼里已经含泪了,她说:“我当时在安乐县第一次见到三姑娘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我是石郎庄的人,姐妹三人相依为命。”还说什么,大安国不准女子行医,所以家里做了点儿香料买卖。 对对对,当时浮生姐姐脾气飒的很,问我:“怎么?还想给我治病?医不敲门,你这个道理该知道。”石晗玉像模像样的学着当时浮生的语气。 浮生压了压眼角:“你厉害,你说自毁容貌的人治什么呢?当时给我呛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就反问了一句,如果我后悔了呢?你们猜猜她说什么?” 她说:“斗胆叫一声姐姐,这世上就是大罗金仙也没有后悔药的,毕竟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才是君子。”沈玲珑接过去话茬儿,说。 欧阳红红拍着浮生的肩膀:“这丫头厉害的紧,反正这么说吧,我自认为摸爬滚打过年,不惧怕任何人,但当时她才十几岁,我愣是没占到过便宜,还处处被牵着鼻子走呢。” “哪有?咱们都是互惠互利嘛。”石晗玉立刻不让了。 欧阳红红翻了个白眼儿:“当初,谁不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不过我喜欢你打心底的财迷样儿,从来没有瞧不起我的意思。” 石晗玉端起酒杯:“人不分三六九等,情分远近亲疏,人品才分三六九等呢,来来来,喝一杯。” 众人喝了一杯后,浮生说:“我当时是真后悔了的,还记得我当初的铺子叫什么名吗?” “记得啊,很奇怪的名字,浮生寂衣阁。”石晗玉说:“当时就因为这个名字,我对你太好奇了。” 浮生落泪了,垂下头:“我是后悔了,所以后来没有了浮生寂,只有浮生,可人生总是这样,兜兜转转一回头,发现逃不掉,躲不开,抓不住,放不下的,总是那一个人。” 在座的人,不管是沈玲珑还是欧阳红红,都太明白了浮生这句话的意思了,几个人都眼圈泛红。 “要我说啊,这就是大家都跟我们三小姐是善缘深重,所以才能遇到,遇到了还能彼此珍惜,时机到了,总会聚首的,对不对?”玉竹出来打圆场儿。 白芨重重点头:“对,缘分就邪门的很呐,我算是服了,去一趟函关城,给我整的拖家带口的。” “所以说,咱们三小姐说过,咱们秀水山里可是风水宝地,在那边过日子才叫舒坦,等到时候我们就跟着三小姐去享福。”玉竹笑眯眯的端起酒杯:“有缘自会相见。” 不愧是跟在石晗玉身边最久的人,玉竹的话让所有人都舒缓了一下情绪。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也有有缘自会相见,所以,都不需要太伤感。 这一聚,三星偏西都没散场,每个人都在感慨过去的岁月,也都心怀感恩,就连石晗玉都是如此,在所有人都感激能够遇到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的时候,石晗玉也感激这些人,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能走到今天,何尝不是这些人捧起来的? 一直到天色微明,浮生先起身了:“三姑娘,若是有缘,我回去秀水山。” “若是你来,我备好酒菜等你,若是你不来,悠悠岁月,等你来。”石晗玉再次拥抱浮生后,轻轻地拍了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说:“我不送你,我们就不曾离别,浮生要快快乐乐的生活,那才不枉此生。” 晨曦中,浮生走出了宅子,看到了逆光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第四百六十一章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浮生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丝波澜,石晗玉几个人也把对浮生的祝福和牵挂都放在心里。 但,楚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朝堂之上,皇上力主革新,石君泽,纪云铮左膀右臂,在石君泽和纪云铮的手里,拿到的就是寂无名写下来的变革策略。 这无疑是如虎添翼,因为寂无名在楚国二十年,对楚国了若指掌,从平民到奴隶再到贵族,每一个阶层都细细的划分出来,贵族阶层更是把每一家都列出来,详细到奴仆家丁,良田几顷,不得不说,寂无名是个城府太深的人了。 正是因为有了寂无名的这一套变革策略,石君泽和纪云铮但凡出手,都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忠王府不在,可赵景瑞党羽极多,文人这个阶层就是石君泽和纪云铮动手的第一个点,从为天子招纳门客开始,生生的把这个圈子撕开了一条口子,文人也是人,气节和风骨抵不过一日三餐,更不用说高官厚禄了。 人性使然,也不过如此,学好文武艺为的不就是卖与帝王家吗? 以文治文,楚国从被文人口诛笔伐朝廷的情况,转变到了文人和文人之间的搏杀,而不管是皇帝陆淮宁还是石君泽和纪云铮等人,都不管这些。 开始了剪赵景瑞的羽翼了。 与此同时,赵景瑞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一封封飞鸽传书送出去,却都泥牛入海得不到回音,就在赵景瑞犹如困兽一般的时候,忠王妃病逝。 朝廷立刻派人操办丧事,除了是忠王妃,更是公主,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所以,操办丧事期间,赵景瑞必要收敛一二。 也就在这个时候,郝瑞麒入狱! “什么?”赵景瑞猛然站起来,身体都晃了一晃,不敢相信的问乔若虚:“是何罪名?” “妖言惑众,诋毁国母。”乔若虚惨笑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是?只怕我们都会接连出事,世子爷,早做筹谋才行啊。” 赵景瑞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良久让人叫来了阮籍。 “世子爷,大安国上商队到了大明,两国签署了互相通商的文书,只怕这是釜底抽薪之策,还是走为上策吧?”阮籍也是双目赤红,嘴上都是燎泡。 赵景瑞闭上眼睛,抬起手压着额角:“走?怎么走?去哪里?” 阮籍立刻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人会想到老王妃还没入土,世子爷能离开,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至于去哪里?天涯海角,天下皆可往也,等待时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时。” 赵景瑞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乔若虚和阮籍离开。 “蝴蝶飞飞,飞上谷堆,谷堆高高,能入云霄,蝴蝶……。”一身绿衣的姑娘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飞过去的一只蝴蝶,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扑了过去……。 “念儿!”赵景瑞一个纵身过来,想要接住绿衣姑娘,却到底是晚了一步,绿衣姑娘扑倒在地,额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赵景瑞把她抱起来,看着那殷红的血涌出来,顿时惊慌失措的大喊:“来人!来人!快请府医!” “爹,爹,你看蝴蝶,娘说蝴蝶能飞到谷堆上。”绿衣姑娘正是赵景瑞和冷子兰唯一的孩子,赵雨菲,小名念儿。 有人听到了赵景瑞的声音,过来一看是小姐受伤了,就要去找郎中。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高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赵景瑞抱着赵雨菲,看到了走进来的陆淮宁和牧宝儿。 牧宝儿也看到了赵景瑞怀里抱着的姑娘受伤了,吩咐身边人赶紧去请来御医。 在御医给赵雨菲治疗的过程中,赵景瑞和陆淮宁就站在门外。 一阵风吹过,瑟瑟秋意,赵景瑞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心里就空荡荡的了。 “淮宁,说了吗?”牧宝儿从屋子里出来,低声问陆淮宁。 陆淮宁轻声:“你去陪着雨菲。” 牧宝儿转身回去屋子里后,陆淮宁才说:“姑母在世的时候着人送去一封信,说了两件事,一件是为雨菲请封,至于是郡主、县主都可以,第二件事,姑母请求让皇后看顾雨菲,这是给你留下的信。” 赵景瑞愕然的看着陆淮宁,从他手里接过来书信。 是母亲的亲笔信,这简直是太讽刺了,身为儿子,从别人的手里拿到了母亲的书信,关键是自己可是日日都陪伴在她身边啊。 打开书信看完,赵景瑞笑了,看着陆淮宁:“陆家人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夺我念儿做筹码?” 陆淮宁眉目微蹙:“赵雨菲封荣安公主,住在宫里,为长公主。” 说到这里,看了眼赵景瑞:“你如今执迷不悟,再不知悔改,姑母入土为安后,我对你定然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赵景瑞挑眉,没说话。 陆淮宁转身欲走,顿住脚步:“你想明白了,荣安公主的后半生,如何过?再说是不是夺你血脉!姑母一片疼惜之情,可惜你心狠如狼!” 当昏迷着的赵雨菲被带进了宫里去的时候,赵景瑞就站在窗前看着了,目光赤红犹如染血一般,两只手攥成拳头,咯吱直响。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缠绕成团,直到再也看不到赵雨菲之后,他才背转身,低声念了一句:“念儿!” 第二天就是忠王妃出殡的日子。 忠王府虽然没有了,但百姓们都摆了路祭。 谁也不知道,当晚赵景瑞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乔若虚和阮籍……。 “啪!” 牧北宸怒急了,摔了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我就说心慈面软!如今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真真是气死我了!” 石晗玉也生气! 别的不说,云楼截获了所有赵景瑞写给大明王爷的书信,都第一时间送到了宫里,结果还是放走了赵景瑞,谁不生气? “事已至此,我们回去燕地就是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楚国,轮不到我们做主。”石晗玉轻声说。 牧北宸眉头紧锁,良久才说:“曦儿我们带走,要不把启明也带走吧,别把孩子都教歪了。” 石晗玉:“……!!!” 第四百六十二章 陆羲和来到了石郎庄 陆启明到底是没带走,不带走的原因是陆淮宁要是册立太子,总不能册立太子的时候,被册立的人都不在本国吧。 牧北宸和石晗玉也没说去燕地住多久,是否要回去大安国,所以于情于理都不能带走陆启明。 当石晗玉和牧北宸离开楚国之后,楚国的一场大清洗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对于这一切牧北宸都嗤之以鼻,因为放虎归山之后,收拾那些爪牙不过就是立威给百姓看。 尽管如此,楚国还是迎来了一段太平盛世的时光,百姓安居乐业,农业发展壮大起来,国家出现了在楚国历史上第一次的盛世景象。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眼陆羲和已经十岁了。 坐在马车上,陆羲和惊奇的看着外面的高山,激动的回头对石晗玉说:“外祖母,这就是秀水山吗?” 石晗玉笑着点头:“是啊。” 陆羲和过来坐在石晗玉身边,问:“外祖母,我们要住在这里是不是?” “嗯,这里还有许多老朋友在。”石晗玉笑眯眯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石郎庄,她就是从这里开始了这一次的人生的,如今又回到这里来,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是注定了似的,而这里就是自己的故乡。 马车刚进石郎庄,陆羲和就兴奋起来了,这些年不管是在燕地还是楚国,陆羲和的见识不弱,可像石郎庄这样的村落,她身为楚国长公主,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外祖母,我要让楚国的村庄都是这样的,太美了。” 石晗玉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女,这孩子的心是真大,倒不是说不好,而是说不管是牧北宸当初一眼就认定了要赐名羲和的这个孩子,还是这些年来牧北宸几乎倾尽全力去培育的结果,总的说来这孩子具备了真正的,治世之君的心性,甚至创世之君的气魄。 才十岁的孩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曦儿,就是在大安国,这样的村落也不多。”石晗玉说。 这是实话,如今的石郎庄,房屋整整齐齐清一色的青石砖四合院,门前石桌石凳木凉亭,在大门两侧柳树垂下来柔软的枝条随风飘舞,一簇簇五颜六色的鲜花种在花坛里,正花团锦簇。 三三两两的村妇,穿着干净体面,坐在家门口,也有凑到一起的,都拿着柳编的笸箩,做着女红,年轻的姑娘们在旁边端茶递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安定生活带来的柔和表情。 就算是正淘气的小孩子,满街跑着玩儿的时候也在大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在石郎庄翻天覆地的变化中,石晗玉找到了自己走这一遭的意义,她像是振翅的蝴蝶,给大安国带来的变化太大太大了,而没有人知道,她这个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外公。 外公说过,这一切都是计划,是一场跨越时空,甚至是打破平行宇宙的计划,把外公送到这里后,失去联系,昭示着计划失败,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如果不是外公告诉自己的话,她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医医的消失不见,也没有了最后那一丝一毫的联系,计划也是失败了。 可,还会有后来人吗?也许会有,只不过是不是在这个世界,或者是什么时候来,能不能遇到都是未知数了。 陆羲和看到石晗玉陷入了沉思中,乖顺的不再叽叽喳喳,而是安静的坐在旁边。 马车来到了石晗玉的家门口,陆羲和看陷入沉思的石晗玉,抿了抿嘴角没出声儿。 “你们是谁啊?到三姑娘门前做啥?”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石晗玉的思绪,顺着马车的窗口看出去,见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细棉布衣裤的小男孩儿,估摸着就五六岁的样子,梳了两个小揪揪在头上,还用深蓝色的不裹着,垂着两条深蓝色的带子,小脸健康的小麦色,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男孩儿也看到了马车里的石晗玉,顿时兴奋的跑过来,扬起小脸问:“你是三姑娘吗?我爷爷是阿忠,我叫石良远。” 陆羲和探过头来:“石良远,你叫外祖母三姑娘,是不对的。” “对!”石良远立刻仰起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们都叫三姑娘,因为爷爷说了,三姑娘是仙女,是我们石郎庄的仙女,就是三姑娘!” 石晗玉笑出声来,牵着陆羲和的手下了马车,弯腰笑眯眯的问:“良远,你爷爷呢?” 石良远低下头,小声说:“爷爷,爷爷去了。” 石晗玉的笑容消失了,蹲下来轻轻地把石良远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孩子,我们不难过,走吧,带我们回家看看。” 石良远用手擦了擦眼泪水,不好意思的往后推了两步后,才说:“三姑娘等一等,我去告诉我娘她们,她们都盼着呢。” 石晗玉点了点头。 石良远立刻撒腿就跑。 陆羲和小声问:“外祖母,一定是外公提前就安排好了,外公最厉害了。” “他啊,是很厉害的。”石晗玉目光温柔的说。 一老一少没说几句话,高大的门从里面咯吱咯吱打开,为首的老夫人年纪也是六十开外,住着拐杖,健步如飞的迎石晗玉过来,在大门口跪倒在地:“民妇石邹氏恭迎太后娘娘。” 后面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媳妇儿、姑娘们就有三四十个的样子。 石晗玉走过来亲自扶着邹氏起身:“说起来得叫你一声弟妹,自己人不必如此,我这可是回家呢。” “是,是回家。”邹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招呼这些媳妇儿姑娘们起身,赶紧伺候着。 石晗玉带着陆羲和走进院子里,旁边陪着的邹氏说:“这院子翻新过一次,是庄子上的人亲手盖起来的,在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那院子就和当初的宅子一模一样,大姑娘和二姑娘几天前就到了,就住在那边呢。” 石晗玉点了点头,问:“你们还住在后面那片宅子里吗?” “是,我们年年修缮,但没翻盖,因为那是三姑娘给我们张罗的地方,我们爱惜着呢。”邹氏说。 石晗玉当年收留石忠和石安兄弟几个的时候,也没想到,半个世纪都要过去了,这份情感竟然越发深厚了,拍了拍邹氏的手:“你们都去忙吧,我带着曦儿去后宅。” 邹氏停下了脚步,目送着石晗玉牵着陆羲和的手,走向了那一处小小的院落……。 第四百六十三章 石九良的心结,暖玉簪 木门并未曾上漆色,但到底比当年那木门好了不少,墙是土墙,不高,能看到里面三间相比之下过于寒酸的房屋。 灶房那边传来了石招娣的声音,她在喊石迎娣:“二妹,我听到前面有动静了,去看看是不是三丫回来了。” “哎,我这就去。”石迎娣从屋子里走出来。 陆羲和噗嗤就笑出声来,抬起小脸问石晗玉:“外祖母,我这些年还是第一次从大外祖母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呢,是不是回到这里了,你们都觉得回到了小时候呀?” 石晗玉眉眼带笑:“是啊,我们老了,老了的人都愿意回头去看这辈子走过的路,你们年轻的孩子则不然,你们向往的是未来。” “曦儿知道,外祖母曾经也向往着未来,那外祖母啊,你如今是你向往的样子吗?”陆羲和问。 石晗玉微微摇头:“不是,那时候吃不饱饭的时候太多了,不敢想得这么好。” “可不是咋的。”石迎娣拿下来了门闩,打开门接了这么一句才走出来:“刚才阿姐就支棱着耳朵听着呢,念叨着你差不多到家了。” “二外祖母,曦儿给您请安。”陆羲和就要跪下。 石迎娣赶紧扶住了陆羲和:“使不得,使不得,咱们家曦儿长高了不少呢,看着眉宇间的气派,倒是跟谁像了谁了。” 这可不是说像石晗玉,而是像极了牧北宸。 这些年陆羲和是一直跟在牧北宸身边的,就是这次过来,姐妹三人中,石晗玉是绕道去接了陆羲和,所以才会晚一些到这边来。 “他倒是得偿所愿了。”石晗玉说着,吸了吸鼻子:“阿姐做的是野菜粥?” “对,当年吃到想吐,如今还就馋这一口呢。”石迎娣走在前面:“赶紧的,洗漱一下,咱们就吃饭了,让咱们的小公主也尝一尝咱们秀水山的野菜。” 石招娣从灶房里出来,满脸喜色的说了句:“良远那孩子采回来的野菜新鲜的很,刚好能吃了,你们就到了。” “阿姐,小咸菜有没有啊?”石晗玉问。 石招娣点头:“有,有,小龙虾也有,快洗漱去。” 陆羲和看着姐妹三个人,有些羡慕,她也有兄长和弟弟妹妹,只是十年来到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她已经十岁了,外祖父的倾囊相授让她比寻常的孩子早熟太多了,更何况外祖父明明白白的告诉过她,她要成为楚国的守护者,而自己注定是孤独的。 孤独,对于陆羲和来说,从没有如此具体过,因为她可能这辈子也无法享受到外祖母这般的姐妹情份,就像是外祖父那样,贵为一国之君,却无手足之情,帝王的无情才是大爱,只是对于帝王来说,可怜了些。 而她不是帝王,也不想成为帝王,可生在帝王之家,肩上的担子很重,就连父皇母后都不知道,外祖父这些年的悉心教导是因为楚国的太平盛世始终都如无根浮萍一般。 这些年是大安国的护佑,也是那个人一直都没有任何行踪。 喜怒不形于色是外祖父教给陆羲和的第一课,所以就算是这个时候她心里柔肠百转,但面上依旧是一派天真,忙前忙后,并没有任何公主的架子。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石晗玉姐妹三人聊天,听她们说从前,至于外祖母的从前,陆羲和听到了很多次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听,都能听到新的,自己不知道的,就比如现在提起的开天香阁,收拾崔掌柜的这一段。 小龙虾味道鲜美,陆羲和在想,外祖母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很美的人,并且聪明的很,她一直都想要成为外祖母这样的人。 夜色弥漫上来,陆羲和躺在热乎乎的炕上,靠在石晗玉身边。 “三丫,咱们都去秀水山里住着?”石迎娣问。 石招娣轻声:“住在外面就给村民添麻烦了,他们也要过日子的,总不能天天往咱们这边跑。” “别人能不见就不见了,我想见一见根生哥,还有芸娘娘俩。”石晗玉说。 提到这个,石招娣接过去话茬儿:“咱们秀水河两边都是荷塘了,荷塘养鱼都出名,不过张志父子和芸娘娘俩是真忠心耿耿,三丫啊,想过还给他们良籍吗?” “以前想要给他们良籍,但当时他们都不愿意,如今应该能答应了吧。”石晗玉说。 就在姐妹三人轻声细语的聊天声音中,陆羲和睡着了,一路上的劳累让她睡得十分香甜。 清晨,石晗玉照旧喊着阿姐和二姐一起做瑜伽,这些年来她们的身体都保养的极好,用石晗玉的话说,坚持锻炼才能保证机体年轻,人心态不老,机体年轻,就不会露出老态龙钟的样儿。 等姐妹三个人带着陆羲和走出小院的时候,早就等在外面的石根生眯缝着眼睛,仔细辨认,确认是石晗玉姐妹三人的时候,激动的胡须都在颤抖,眼圈泛红的他拄着拐杖,颤声儿问了句:“是三丫头回来了吗?” “根生哥,是我啊。”石晗玉见到石根生这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酸涩,岁月是刻进了每个人生命之中的,如同树的年轮。 石根生走过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颤巍巍的要跪下。 石晗玉赶紧说:“知道叫我三丫,那你这是要折煞我这个妹妹?” 石根生愣住了一瞬,转而笑了,摆了摆手:“对对对,是妹妹,是妹妹。” 不远处亭台楼阁一个小池塘,石晗玉几个人请石根生坐在凉亭里,石根生端详着姐妹三个人,良久才说:“都变了模样了,我们啊,老了。” “老了才是正常的,不然咱们的孩子们怎么长大?”石晗玉看到了石根生,但没见到石九良,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试探着问:“九良哥……?” 石根生眼圈又红了,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石晗玉:“这是九哥留给你的,我放在怀里三年了,就想着能亲手交给你呢。” 石晗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儿翠绿翠绿的簪子,狐疑的抬头看着石根生:“根生哥,这……。” 石根生望着石晗玉:“九哥说,他一直都想要给三丫头一对儿簪子,为咱们石家姑娘及笄做准备,可他没机会,所以亲自寻了这玉,做了一对儿簪子留给你,他说啊,三丫头是他、也是咱们石郎庄的恩人啊。” 石晗玉摩挲着那一对儿簪子,笑着眼泪就落下了,她不知道九哥竟把簪子当成了心结,拿出簪子抬起手,缓缓地戴在发间,抬头看着远处,问:“九哥啊,三丫戴上了,你看到了吗?” 一阵清风,和煦而过,吹起来了石晗玉鬓角几根发丝……。 第四百六十四章 月子之仇,不共戴天 别说石根生了,就是石家姐妹和陆羲和都忍不住落泪。 “外祖母,这就是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对吗?”陆羲和问。 石晗玉压了压眼角,点头:“对,对啊。” 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石家三姐妹,石根生心满意足,并没有久留,起身告辞的时候被石晗玉叫住了:“根生哥,让三丫给你请一次平安脉吧。” 石根生看着石晗玉,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不了,我这身子骨好得很,三丫回来多住一些日子,这些年我啊,就琢磨三丫想要个什么样的家,如今咱们石郎庄的人都享到了三丫的福分了,就不知道三丫对这些满意不满意啊。” “满意,根生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咱们石郎庄的人能有今天的日子,是根生哥的功劳,我能有这么气派的大宅子,也是根生哥给三丫的福分。”石晗玉说的格外真诚。 石根生笑了,是打心底高兴的笑,起身:“好,好,好啊,这就行,不白活一次了,能报答一二,就知足了。” 等石根生走后,石晗玉让人送来了笔墨纸砚,眉头紧锁的反复斟酌,写了三个方子交给邹氏,让她派人准备好草药,再给石根生家里人送过去,就说是食补的方子,三丫给的。 旁边,石迎娣问:“根生哥咋了?” 石晗玉摇摇头:“根生哥说他很好,就是很好,人嘛,免不得走一遭,来了去了,都是命数。”而自己能做的,是让石根生少遭一些罪。 等张志一家子过来的时候,石晗玉的心平稳下来了,对于张志一家子来说,过去这些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倒是喜事继而连三,阮氏跟张志走到一起后,又生了一儿一女,芸娘也是儿女成群,也许因为一直都在劳作的缘故,阮氏有些耳背,但八十几岁的人了,身体还硬朗的很。 果然如石晗玉料想的一样,这一次张志一家感恩戴德的接受了良籍,成为了石郎庄的村民。 等这一家子走后,石晗玉想到了秦香菱。 她极少想到秦家人了,但回到这里,特别是见到张志一家的时候,秦香菱的一颦一笑都在记忆里鲜活了,感慨唏嘘之下,牵着陆羲和走在花园里,给她讲述那一段往事。 陆羲和乖顺的陪着石晗玉坐在池塘边上的亭子里:“外祖母,曦儿最幸福了。” “哦?”石晗玉看着陆羲和。 陆羲和说:“外祖父告诉曦儿,女子也可以是伟丈夫,心怀天下和苍生,手腕要硬,教给曦儿的是创世之能,治世之法,外祖母教给曦儿的是情,天下有情,万物苍生皆有灵,曦儿要做一个心里有天下和苍生,还要有情的人,手腕要硬,心肠要慈悲,是不是那样就更像外祖母了?” 石晗玉笑意溢开,轻轻地摩挲着陆羲和的手:“外祖母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外祖父,你外祖父一辈子都不行差踏错,但最厉害的就是在你刚降生的时候,就认准你是个可造之材,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但是,我这辈子最厉害的是找了石家三姑娘当妻子啊。”牧北宸笑吟吟的走过来。 石晗玉转过头:“你来的真快。” “快吗?我还觉得太慢了些,人啊,越是岁数大了越是没出息,离不开媳妇儿喽。”牧北宸也不在意旁边偷笑的陆羲和,过来轻轻地抱着石晗玉:“看你眼睛啊,是被惹哭了吧?总有人不开眼,哼!” “行了,你饿不饿?早晨还剩了点儿野菜粥。”石晗玉拍开牧北宸的手,假装嗔怒,毕竟当着孩子的面儿,他不要脸都习惯了,自己可还要脸呢。 牧北宸立刻点头:“饿了,饿得前腔贴后背的,卿卿啊,我还馋小龙虾了。” “走吧,我给你去做。”石晗玉无奈的白了一眼牧北宸。 陆羲和赶紧退后两步,恭敬的行礼:“启禀外祖父,曦儿想要出去走走看看。” “去吧,去吧。”牧北宸对自己这个外孙女那是相当满意,放在哪里都放心的很。 陆羲和出门,就看到了石良远,想了想说:“良远,带我去玩儿好不好?” “你会玩儿什么?”石良远有点儿嫌弃,毕竟富贵窝的孩子,到这里能玩儿什么? 陆羲和想了想:“蹴鞠,会不会?不会我教你们,要把全村子的孩子都叫来,你能叫来吗?” “能!你等着,踢蹴鞠,我们石郎庄最厉害了。”石良远指着不远处说:“那边是学校,操场上等着。” 陆羲和皱眉:“操场?是演武场吧?” “做操的地方叫操场,练兵的地方才是演武场呢。”石良远说。 陆羲和笑出声来:“行,你懂得还真不少,去吧。” 在小院里,牧北宸看着忙碌的石晗玉,动作没有年少时分那么利落了,但那双手依旧是灵巧的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皱纹,目光落在了那两支略有些突兀的碧玉簪子上,微微挑眉。 石九郎三年前就去世了,在之前石九郎亲自去了南荒寻传说中的暖玉,看来是拿到了。 “你也别盯着看起来没完没了,你敢打这簪子的主意,我就和你没完!”石晗玉都没回头,给了牧北宸这么一句。 牧北宸笑出声来:“我哪里敢,就是没想到石九良是个这么有心的人。” 石晗玉抬起手摸了摸发簪,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啊,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成了所有石家人的亲人了,我都感念九哥当初的照拂之恩,都忘记不掉三奶奶的庇护之恩,只是这恩情都记得别人的,反倒是九哥还遗憾着,当初及笄的时候,石家没给我准备簪子。” 牧北宸走过来:“这世上的人都知道你的好,都想要对你好,因为你值得。” 石晗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牧北宸。 牧北宸尴尬的笑了:“当然,这世上知道你好,还对你做了不好事情的人,只有我这一个,我啊,赎罪半生了呢,发现自己还没办法原谅自己,可怎么办呢?” “那就凉拌啊,不过牧北宸你给我记住了,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如此,月子之仇不共戴天!”石晗玉撇嘴儿:“去洗手,吃饭!” 牧北宸拥紧石晗玉,在她耳边说:“那我还有最后一次赎罪……。” 石晗玉立刻捂住了牧北宸的嘴,摇头:“你伴我一生走到白头,天底下的夫妻如你我这般的并不多,我早就原谅你了,不然哪里有后来?不准再说这话了,什么叫最后一次?这话不吉利。” 牧北宸点了点头:“好,洗手吃饭,吃饭。” 看着牧北宸的背影,石晗玉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百六十五章 他的头发,是因为这病白的吧 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一起,不单单牧北宸来了,赵同芳和顾长生也都来了,用石晗玉的话说,这就是秤杆离不开秤砣,老头离不开老婆儿。 众人商量第二天进山,一来不给村民增加负担,再者,越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想要早些过去。 门外,陆羲和身边簇拥着一群小伙伴,叽叽喳喳的回来了。 石良远俨然小大人一般在后面如同赶苍蝇一般说:“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我们到家了,咋的?想蹭饭啊。” 陆羲和噗嗤笑了,停下脚步:“有机会再一起玩儿,你们很厉害了,下次我不一定赢。” “曦儿,你说蹴鞠是你外祖父教你的,你外祖父到底是谁呀?”有孩子问。 陆羲和想了想,说:“是个很慈祥的小老头儿呗,和你们的外祖父、祖父都差不多,再多问,我可不客气了。” 这群石郎庄的孩子可都不是原本那些野孩子了,他们从小开蒙,读书识字,再者石郎庄上到八十岁没牙老奶奶,下到还穿着开裆裤的娃娃,谁不知道这院出了三个最尊贵的石家姑娘?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陆羲和的外祖父是哪一个,是大姑爷?二姑爷?亦或是太上皇啊。 所以,看到陆羲和不说,他们都规规矩矩的行礼告辞,约好了下次一起玩儿。 牧北宸听到外面的动静笑了笑。 “我看啊,曦儿这性子有些像迎娣,野得很。”赵同芳说。 顾长生捋着胡须:“我到觉得曦儿性子沉稳,行事进退有度,像招娣。” 牧北宸一听,不愿意了,刚要说话,就听石晗玉说了句:“要夸自己家媳妇儿,回去偷偷夸去,一个个一把年纪了,可收敛着点儿。” 牧北宸:“……!!!”好家伙,险些被一起收拾了。 石招娣和石迎娣都笑得前仰后合的,至于自己家男人,三丫说错了吗?人家外孙女,一个个的都要下手抢的架势,对劲儿吗? 当石郎庄的人反应过来,又仔细准备了礼物想要来拜见的时候,邹氏告诉他们,姑娘们和姑爷们走了。 这些人在百姓眼里都是高来高去的主儿,也不意外,倒是有一个人拄着拐杖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潸然泪下了。 本来就是同气连枝的兄妹啊,怎么就连见一面的缘分都没有呢? “贵杰啊。”石根生坐在门口,看到石贵杰佝偻着背掉眼泪,出声儿。 石贵杰赶紧擦了擦眼泪,抬头:“根生哥,有事儿啊?” “没事儿,过来坐一坐。”石根生招了招手。 石贵杰过来坐下来,叹了口气:“我这心里,挺难受的。” “知道。”石根生拍了拍石贵杰的肩膀:“看不到就看不到了吧,三丫早已经不是咱们的三丫了,那是咱们大安国的太后,身份太高了,她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石郎庄的百姓日子过不消停,你说呢?” “是啊,可是根生大哥,我就想要给太后磕个头,如今回头去看啊,太后心里一直都念着我们同气连枝的情份,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放过她们,看着是太后心太狠,殊不知心狠的人不是她,我都知道,但我不能说。 二妹妹杀了祖母和母亲这件事,是石贵杰这辈子都不能说出口的话,但他想和石晗玉说,可是没机会了。 石根生摇头:“贵杰,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们记得,可能三丫都忘记了呢,她精神头好得很,人啊,还像是小时候那样。” “真的?”石贵杰眼神里带着光:“那你和我说说,她见老不?身体好不?看着日子过的顺遂不?” 石根生微微眯起眼睛:“不见老,真的像是小时候那样,重情重义还聪明,日子嘛,肯定也有操心的事儿,人嘛,哪能啥事儿没有?不过你回头瞅瞅,天底下的事情,啥事儿能难住咱们三丫?” 温暖的阳光中,石根生和石贵杰越说越起劲儿,说起来闹灾民的时候,三丫骑在墙头上的模样,说到开心的地方的,都笑出来眼泪了。 不知不觉的,许多孩子们都凑过来,围着石根生和石贵杰问东问西,问的都是石家三姑娘的厉害……。 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秀水山的山谷入口,当牧北宸扶着石晗玉从暗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石晗玉立刻说:“这里竟然还有人住?” 牧北宸也略有些吃惊,点了点头:“去看看。”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干净整洁,溪水声轻轻浅浅,花圃里繁花似锦,药田里是长着的草药,石晗玉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年份是足够让医医尖叫的了,只是医医再也回不来了。 远处,炊烟袅袅,还有药香,只是不见人影儿。 几个人都站在出口的位置,对于别人来说秀水山山谷是什么样子的早就不稀奇了,但对于陆羲和来说,这简直像极了仙境啊! 牧北宸刚好迈步往前走,石晗玉拉住了他的衣袖,她脑海里飞速的过一遍知道这里的人,扬声:“白竹沥!你师父来了!” “哈哈哈哈……!最聪明的还是师父您啊。”一道白影飘然而至,白衣白发白胡须的白竹沥飞身而来,那矫健的身姿让牧北宸几个人都为之一振,习武之人身体比寻常人强悍是正常的,但白竹沥这身手,牧北宸觉得自己只怕不行了,赵同芳和顾长生也在衡量能不能打得过。 石晗玉摆手:“不行,得把你逐出师门,这头发白成这样子,喊我师父,我嫌弃了。” 白竹沥浑不在意,笑呵呵的说:“就猜你们早晚的回来,我三年前就回来了,来看家了,走走走,九儿的手艺不必当年的你弱,保准吃的好。” 石晗玉撇嘴儿,说起来白竹沥成了享受齐人之福的唯一一个人了。 一身红衣的梅九提着猎物从远处走来:“白竹沥!你要的赶紧收拾走,我要给太后和夫人们熬鹿羹。” “好。”白竹沥看牧北宸:“咋的?回家了,还要当客人?走走走,动手去,能抓鱼的抓鱼,能挖菜的挖菜吧。” 别样的烟火人间,石晗玉看到了蒋琬,只是蒋琬的身体很不好,白竹沥都治不好的病,石晗玉给蒋琬诊脉后,问:“他的头发,是因为这病白的吧?” 蒋琬缓缓地吸了口气,才说:“回来这里,也是为了我能多活几日,可我大限将至了。” 石晗玉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在门口端着一碗鹿血的白竹沥……。 第四百六十六章 牧北宸!曦儿才十岁! “你可真是够刁钻了,一把年纪了,操心命啊?”白竹沥掩饰掉那一抹心碎的情愫,进门来把鹿血放在桌子上,过来扶着蒋琬起身,柔声说:“九儿去猎鹿了,还真让她逮到了一只,放心吧,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白郎,听话吧。”蒋琬双眼含泪的摇头,她很难受,身体上的难受不及见到白竹沥的时候,那揪心般的疼来的更折磨,她知道白竹沥夜以继日的三年来是怎么熬的,可自己真是舍不得了。 看着他头发一丝丝的全白了,蒋琬都后悔当年在楚国,为什么要遇到他。 石晗玉悄悄地离开房间。 怪不得刚才就闻到了药香,她看到白竹沥也看到了梅九,就猜到了是蒋琬,只是石晗玉也没想到蒋琬的身体会这样,如她所说,她现在很痛苦,病痛折磨到了极致的人,活着反而是酷刑。 只是,人都看不破生死,哪怕是白竹沥,哪怕以他的医术,也完全能断定蒋琬的大限将至。 慢悠悠的走在药田和花圃之间,石晗玉在心里试探着呼唤医医。 这是自从上一次医医离开后,自己第一次想要医医回来,哪怕知道医医回来了,召唤出来最先进的手术室,蒋琬的生命也不会被延长,可还是舍不得,舍不得白竹沥如此抓着不放的坚持,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沉寂的心里,没有任何感应,医医回不来了。 是啊,上一次在这里,自己为了牧北宸失去了医医一次,医医能再回来一次是恩赐,怎么可能像自己期待的那样,召之即来呢? “是我着相了。”白竹沥的声音响起。 石晗玉回头看着白竹沥,点了点头:“我们是医者,但不是神仙,蒋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是,我知道。”白竹沥背转身不看石晗玉,抬头望天:“可我就是放不开手,她和你不同,你能照亮所有人的生命,而她只温暖了我的孤寂。” 石晗玉缓缓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我们本就是不同的,但我们又是一样的,都不希望在意的人陷入痛苦中,不得救赎,白竹沥,放手吧,她一定也有来生。” 白竹沥皱眉:“你信这些?” “那你觉得石郎庄的石三丫,是怎么就突然会了医术的?这世界上我们相信的是存在于眼前的,可看不见的冥冥之中,也有法则,或者说规矩。”石晗玉目光远眺,陆羲和在抓鱼,石招娣和石迎娣在择菜。 白竹沥回头看着石晗玉:“是啊,你不是就个变数吗?盛世能看得到的,只是我们看不到。” “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石晗玉回望白竹沥:“所以,生死要看开了,与其害怕和反抗,不如岁月静好,等他来!” 白竹沥眸色黯淡:“我们活着为了什么?” 石晗玉沉默良久,才说:“回头去看看我们走过的人生,喜怒哀乐,成败得失,会心的一笑,甚至是清泪几许,都是活着的意义,独善其身是从生到死,兼济天下亦是如此,死亡是一次重启,也许灵魂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换一种活法吧,消亡的是一段人生,我们的一生对灵魂来说,是一段。” 白竹沥苦笑着摇头:“我总是觉得自己挺了解你的,可太多时候又觉得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是因为我偷了灵魂的另一段人生,装在了这里。”石晗玉指了指自己的头。 白竹沥勉强的勾起唇角:“或许你说得对。” 看着白竹沥的背影,石晗玉叹了口气,死亡,是人类最深的恐惧,可无人能逃得过,如果说天道真有,说他公平,或许就是因为每个人都呱呱落地最终都是往一个目标在行进吧。 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蒋琬就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她身边的除了白竹沥之外,只有梅九。 更让石晗玉他们没想到的白竹沥竟然悄悄的,连夜就让蒋琬入土为安了,如同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一般。 白竹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看不出多难过,每天都和牧北宸几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甚至把陆羲和都抓过来教习医术了。 最先发现蒋琬去世的人是石晗玉,因为看到梅九偷偷哭了,但梅九求石晗玉假装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白竹沥有喘息之机。 所以,没人提起,都当做不知道。 并且是很快这边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沈玲珑两口子回来了,欧阳红红回来了,玉竹回来了,这些人都约好了在这边养老的,让石晗玉最意外的,浮生和寂无名也来了,他们还带着一个孩子,八岁,叫寂生。 这简直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小,这孩子是浮生亲生的。 而浮生整个人变得内敛和温柔了许多。 女人们在一起,谈天说地,石晗玉发现牧北宸把陆羲和带在身边,想到牧北宸刚来时候的话,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开始在心头徘徊了。 只是,她不敢乱猜。 这种感觉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利刃般,石晗玉整个人就有些浮躁了。 夜深人静。 石晗玉一个人靠在躺椅上看着外面淡淡的月光,听到了牧北宸的脚步声。 很多年了,牧北宸不会夜半才归,而这个习惯的打破,也让石晗玉笃定,出事了,并且是楚国,甚至沈玲珑和纪云铮,浮生和寂无名,都不是为了养老而来的。 “怎么还不睡?”牧北宸看到石晗玉,轻声问。 石晗玉起身过来帮牧北宸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睡了一会儿,梦到了宝儿在哭。” 牧北宸解腰带的手顿了一下,把腰上大带解开放在衣架上,牵着石晗玉的手:“所以惦记了?” “嗯。”石晗玉点头。 牧北宸拉着石晗玉坐下来:“别胡思乱想,宝儿那边没事,是最近有了赵景瑞的消息,这个人倒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但想要借此机会让曦儿练练手。” 石晗玉抬眸:“牧北宸!曦儿才十岁!” “但,她是我们两个人培养出来的孩子,如果对上赵景瑞能输,那就是学艺不精,再说了,我把云楼给了曦儿。”牧北宸倒了杯茶,送到嘴边。 石晗玉垂眸:“你真沉得住气,陆淮宁背信弃义广开后宫,我宝儿付出那么多,结果如今后位压着,为了启明忍辱负重在楚国,你竟然只说了赵景瑞有消息了?” 说着,缓缓抬眸,牧北宸大惊失色,手里的茶盏都掉在了地上,沉声:“谁对你说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 真相往往都是最残忍的 石晗玉看到牧北宸这个表情,心都凉了半截儿。 没人对石晗玉说什么,包括陆羲和都口风很严,越是这样石晗玉就越是担心,再者这些套路自己是没吃过猪肉,但是见到过太多猪跑了,一诈的结果就是这样! 后悔! 这种情绪像是潮水袭来一般把石晗玉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她缓缓地坐下来,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烛火,仔仔细细的回想着陆淮宁这个人,从最开始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到自己看着他迎娶宝儿离开大安国,再到楚国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一直到如今。 夫妻十年之多,儿女四个,对于寻常人或许应该知足了,可陆淮宁是一国之君。 不是所有人都如牧北宸这般,陆淮宁的缺点在这一刹那都浮现在石晗玉的脑海里了,当初没有担当,丢下宝儿一走了之回去继承皇位了,再后来死乞白赖的追求宝儿,大安国出兵让楚国得到了安宁,这一切的一切,陆淮宁都是最大的受益者,而真正让他去处理的就是赵景瑞的事情,最终放虎归山。 所以,为什么要把宝儿嫁给这个人? 石晗玉在心里反反复复都在问自己。 “晗玉。”牧北宸紧张了,坐下来握住了石晗玉的手,看着石晗玉顺着眼角流下的眼泪,只觉得心如刀绞,之所以得到楚国消息不敢让石晗玉知道一丝一毫,是牧北宸舍不得。 两个人相伴走过了多少岁月?刚相识的时候石晗玉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今年过六旬,还让她操劳?牧北宸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云烨啊,母女连心啊。”石晗玉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我们的女儿如今如何了?” 牧北宸轻声说:“宝儿有书信来,我去拿来给你看。” 石晗玉微微皱眉,不堪也知道肯定是安慰,甚至会说自己是皇后,管理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都是分内的事儿,也许还会说陆淮宁如今孤身一人,并无兄弟姊妹,等等这些。 但看到书信的时候,石晗玉还是被气得脸色发青了,咬着后槽牙:“我宝儿长大了,懂太多了,比我这个当娘的都懂事儿。” 牧北宸也生气,因为牧宝儿还说如此牵制前朝后宫,稳固江山等等! 这都是什么混账话! 楚国江山需要的是前朝后宫彼此牵制吗? 朝中三个大臣,石君泽、纪云铮和冷锋,那都是忠心耿耿的人,为楚国效力就是为牧宝儿效力,这些人是殚精竭虑,可先是冷锋被罢官,石君泽被下了天牢,用这些手段逼迫牧宝儿让步,纪云铮先一步离开楚国,就是回来搬救兵的。 只不过,石君泽和冷锋的事情,牧宝儿没在信里写,所以石晗玉不知道。 石晗玉把书信放在旁边,缓缓地闭上眼睛:“是要让曦儿练练手了,我不能再去楚国了,走不动了。” 牧北宸轻声说:“这个时候不用我们管,宇初兄弟几个不是摆设,顾家军和盛家军不是摆设,只不过到底是咱们外孙、外孙女的天下,我们不亲自出手是顾念这血脉情份,但陆淮宁好大喜功,近乎昏庸无道的行径,绝对不能不管!” 石晗玉点头:“对,就这样,江山代有人才出,曦儿是咱们养大的孩子,该回去护着自己的母亲了。” “外祖母。”陆羲和早就在门外了,当牧北宸去那书信的时候,陆羲和就被叫来了,没进来是不知道石晗玉会如何决定。 如果不是岁月不饶人,以石晗玉的脾气必然是立刻就走! 再者,他们才离开燕地不到两年的时间,陆淮宁就能闹出来这些幺蛾子,牧北宸觉得赵景瑞当年不服,也是有原因的。 石晗玉看着面前跪下的陆羲和,抬起手拉着她到身边:“曦儿啊,你如今很难,外祖母知道,也不逼着你,这次大安国为你保驾护航,云楼任你驱使,外祖母只有一件事让你办。” “外祖母,是我父皇不对,曦儿一定会保护好母后的。”陆羲和说的情真意切。 石晗玉勉强勾起唇角:“不用,把你娘给外祖母送来,行吗?” 陆羲和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她没想到外祖母要的是这个结果,她很清楚,一旦母后离开楚国,那下一步必然是老死不相见了,多年来跟随在外祖父身边的陆羲和,对父皇和母后的感情都不深,甚至对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妹妹,也都没有太深的感情。 再者,在这些年的培养之下,陆羲和的思维方式并非是寻常女儿家的柔软心肠,反倒是有着一定的前瞻性,她看得出来这件事的结果最坏能到什么程度,而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外祖母放心,曦儿即刻启程,一定会把母后送到外祖母身边来。”陆羲和看着石晗玉的眼睛:“外祖母,不必过于忧虑,母后身边许多人在护着她,不管到了何种境地,母后都是安全的。” 石晗玉轻声叹了口气,才说:“曦儿还小,尚且不懂感情的伤人之处,入心入肺,你的母后是我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她想要的不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她不需要依附于别人才能得到荣耀和富贵,她本就该骄傲的活着,如果她能大声说出来自己不愿意成为政治的摆设,大安国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而她委曲求全是因为在你父皇身上,付出了太高的成本了。” 陆羲和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石晗玉冷嗤一声:“宝儿该知道,就算是最厉害的商人,那也不是永远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的,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做,不等于做的买卖都不亏本,太好强了。” 陆羲和沉默了。 她一直都觉得外祖父是非常了不起的男人,反之,外祖母更像是个商人,而当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陆羲和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外祖父这样的伟男子,愿意一生都守护着外祖母一人了。 “跟有情的人,谈情,跟有爱的人,谈爱,跟无情无义的人,谈什么?谈狠!”石晗玉看了眼陆羲和:“我就不给你娘写信了,你就把这句话捎给她吧。” 陆羲和点了点头,起身告辞,第二天清晨,她离开了秀水山,直奔楚国。? 第四百六十八章 武阳大公主硬闯坤德宫 陆羲和单枪匹马,一路上风餐露宿,十岁的小女孩,在跨上马背之后,周身都是萧煞之气,谁能想得到这是楚国长公主! 而她,心中笃定,身边随从无数! 外祖父把云楼交给了自己,云楼是陪着外祖父成长,并且为大安国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云楼,街上贩夫走卒可能就是云楼的高手,只是他们隐于乡野之间,若有战,必是利刃。 外祖母说大安国是母后的强大后盾,又何尝不是她的仰仗! 父皇昏庸,是陆羲和不能理解的,同时,母后的现状才是陆羲和拼了命都要尽快赶回楚国的主要原因。 当她来到大安国边境的时候,勒住战马的刹那,前方旌旗招展,一队人马奔赴而来。 陆羲和翻身下马,一身风尘仆仆的她,气度卓然。 “公主殿下,大安国顾昱戬率众将士护送公主殿下还朝!”顾昱戬一身金色铠甲,抱拳单膝一礼。 陆羲和上前双手扶着顾昱戬:“舅父,羲和还朝轻装简行,只求一个快,若外祖父有令大安国发兵,那羲和给舅父当先锋官吧。” 顾昱戬微微挑眉,好一个通透的孩子。 起身:“公主殿下尽管放心,大安国是宝公主的娘家,是公主殿下的外家,舅父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你护送宝公主归家,若有需要,一声令下必是舅父带着千军万马,迎你们归来。” 陆羲和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倒退两步,两只手齐眉交叠,恭恭敬敬的给顾昱戬深深鞠躬,这才说:“陆羲和,先走一步,多谢舅父体恤。” 没错,就是体恤,大安国为了宝公主出兵楚国,不用讲理!自家的姑娘在婆家受了委屈,娘家人必须要上! 但,顾昱戬不难为陆羲和,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陆羲和也是宝公主的血脉,所以她婉言谢绝,顾昱戬能顺势押后发兵,陆羲和不念这份好,行吗? 陆羲和顺利通过关隘,茫茫草原,日夜兼程,这一路上她所吃得苦,每一幕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牧北宸的耳中。 而牧北宸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欣慰。 “曦儿还是要护住楚国的。”牧北宸说。 石晗玉抬头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小溪:“情理之中,这个时候越是冷静的孩子,以后才能走的更远,走的更高,才能对得起你当年的选择。” 牧北宸没说话。 石晗玉偏头问:“当初的婚事,你是不赞成的吧?” 牧北宸握着石晗玉的手:“儿女的婚事,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咱们的宝儿啊,认定了陆淮宁,我们做父母的还能说什么?” 石晗玉一时无言。 牧北宸带着石晗玉走在小路上,随后摘下了一朵儿花儿插在石晗玉的鬓间:“不管这件事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我们能做的都不多,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能做的是等候。” “宝儿的性子,太吃亏了。”石晗玉担忧的说。 牧北宸摇头:“不是性子,是那份心,她到底是真心错付了,不过陆淮宁若能认识到这样做的错误,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补救?”石晗玉冷笑:“他以为天下太平,楚国盛世,把宝儿吃的死死的,所以他能想到什么补救?” “若是真如此,我不介意亲自走一遭,此时不去,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机会,羲和的本事不弱。”牧北宸说。 关于陆羲和的消息如雪片一样传来,直到三个月后,陆羲和到了楚国境内的消息收到后,石晗玉一场大病就病倒了。 牧北宸每天陪在石晗玉身边,白竹沥给诊病,一筹莫展。 石晗玉只是迷迷糊糊睡着,每天清醒的时候很少,别的症状没有,偶尔石晗玉醒来的时候会对牧北宸说:“我不是病了,只是累了。” “没事,晗玉好好的休息,等你休息好。”牧北宸温柔的说。 而此时,陆羲和已经来到了楚国皇宫门前,翻身下马,拿出令牌:“本宫要面见父皇。” 陆羲和身为楚国长公主,在册立太子的时候,就有了封号,封号武阳长公主,住长公主府,所以陆羲和才能称本宫。 宫门守卫立刻大礼参拜,派人传讯入宫。 消息入宫后,陆启明正在御书房门前跪着,报信儿的人出来的时候,陆启明眼前已经出现了虚影,听到侍卫和太监说武阳大公主回来了,陆启明两只手扶着地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膝盖已经麻木了,旁边伺候的小太监都哭了,跪下来扶着陆启明:“殿下。” “曦儿回来了,快去告诉曦儿,母后、母后危矣!”陆启明压低声音吩咐。 小太监悄默默的离开。 御书房里传出来了娇笑的声儿,紧接着就是陆淮宁的声了,他说:“大公主回来就去公主府,急什么?” 陆启明抬头,眼里都是绝望,哀求道:“父皇,开恩啊!” 回答他的是关闭的御书房大门。 陆羲和等了半天,见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出来,微微皱眉。 小太监直接跪下了:“大公主,快往坤德宫去救命啊。” 陆羲和点了点头,摘下来马鞭提在手里,按动卡簧马鞭上弹出来的都是倒刺!翻身上马:“拦本宫者!死!” 这一声娇喝,气冲霄汉,浑身杀气的陆羲和两腿一夹马腹直冲皇宫。 而她冲进来的时候,守卫们都齐刷刷的跪下了。 马背上的陆羲和心急如焚,但注意到了这些将士们的动作,就知道楚国皇宫乱了! 坤德宫。 牧宝儿华发早生,对着镜子,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帮着更衣,一身华服,配饰一件件的戴上,动作是最慢的,都在等着太子带来好消息。 在旁边跪着的太监总管老泪纵横,端着金盘上是三样东西:鸩酒、匕首、三尺白绫。 “皇后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皇上心意已决,这后位不要也罢了,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护送皇后娘娘离开。”老太监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牧宝儿抬起手扶了扶鬓间的金钗:“本宫生死何惧?若让出后位,太子殿下危矣,楚国百姓若无太子殿下守护,大安国兵马压境,陆淮宁作孽,怎么能让百姓遭殃?” “娘娘啊。”宫女哭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跪下了:“娘娘啊,若您不在了,谁还能护得住太子殿下啊!” 牧宝儿的脸上血色褪尽,抬眸看着外面的天空,那是家的方向,书信送出去有一段日子了,父皇和母后该收到了吧?皇帝哥哥该收到了吧?快点儿来吧,启明危险了啊。 “别哭了,荣安,给本宫斟酒。”牧宝儿声音淡淡的说。 坤宁宫上下跪倒一片,就在这个时候,陆羲和翻身下马,手里提着马鞭要冲进来,几个太监立刻拦住了她。 “吾乃武阳长公主!尔等敢拦,死!”陆羲和身形犹如鬼魅,马鞭如灵蛇出洞,卷住了其中一个太监的脖子,身体犹如凌空飞燕,踩着这个太监的肩膀飞到了坤德宫内,人头飞起,血花飞溅。 站在坤德宫的院子里,陆羲和看到跪下的人,大喊一声:“母亲!曦儿回来了!送你归家!” 屋子里,端着酒杯的牧宝儿愣怔了一下,旁边的大太监过去一把打翻了牧宝儿手里的毒酒……。?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凶残的陆羲和,叫板亲爹 陆羲和冲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大太监打翻了牧宝儿手里的鸩酒,只是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形,陆羲和就全都明白了。 父皇能赐死母后,这哪里还是昏庸了? 几步过来跪倒在地:“母后在上,女儿羲和来迟了,此番归来外祖母有命,让女儿给母亲带一句话。” 牧宝儿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身上染血,一双黑色软鹿皮靴子上都是厚厚的灰尘,知道这孩子一路上定是吃了许多苦头了。 走过来伸出手要扶着陆羲和起身。 陆羲和抬头:“母后,羲和不敢起身,代外祖母传话,人生在世,对有情的人讲情,对有义的人讲义,对薄情寡义之人讲狠!” “曦儿,先别急。”牧宝儿轻声说。 陆羲和笑了:“母后放心,羲和看到您就不着急了,如今万事皆无,太子哥哥是否在东宫?亦或是在御书房前跪着求恩典呢?” “太子在御书房前跪着呢。”旁边大太监出声。 陆羲和起身:“云楼,护着母后不可伤一丝一毫。” 就连牧宝儿都吃惊的四处寻找,这屋子里都是宫里的人,哪里来云楼的人呢? “主子放心,我等一直都在。”有人回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牧宝儿眼泪险些瞬间涌出来,她是糊涂了,就算是曦儿不回来,自己只怕也死不了的。 陆羲和转身往外走。 牧宝儿出声:“曦儿,你要去做什么?” “给父皇送礼。”陆羲和声音不大的说。 牧宝儿赶紧追出来两步:“你太子哥哥……。” 陆羲和转过身来:“母后,若太子哥哥在东宫,那他必死无疑,不能护佑母亲的人,不配活着,他在御书房门口,我会保他安全无虞。” 看到牧宝儿眼里的担忧,陆羲和笑着说:“天下悠悠众口,不如长刀在手,母后,我在大安国边境的时候,遇到了舅父顾大将军,他说,随时都可来接母后回家。” 言外之意,大安国兵马已动。 牧宝儿什么都没说,眼看着陆羲和长鞭卷着坤德宫的匾额下来,单手接住了匾额夹在腋下,出门而去,缓缓地坐下来:“父皇、父皇到底成功了,我的曦儿啊,往后的路难走的很呢。” 没人知道牧宝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算知道也绝对不敢乱说,甚至此时此刻乱想都不敢,但有一点是大家相同的心情,那就是皇后不用被逼死了。 陆羲和小小的身影,夹着坤德宫的匾额,看到的人都跪下不敢抬头,任凭谁都不敢相信大公主是个具有神力的人,要知道一块匾额将近百斤啊。 御书房门前,陆羲和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陆启明,微微蹙眉:“太子哥哥,站起来。” “母后,母后如何了?”陆启明看到陆羲和身上有血,吞着口水,怯生生的问。 陆羲和深吸一口气,厉声:“站起来!你是楚国的太子,未来的君主!” 这一嗓子吓得陆启明都一哆嗦,旁边两个小太监架着陆启明站起来。 “把太殿下送到皇后身边。”陆羲和说完,提着匾额像是开山斧一般,大步流星的上了台阶,照着御书房的门就砸了过去,手里的马鞭卷在了写着御书房三个字的匾额上,直接给这个匾额也薅下来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启明浑身发抖,小太监一看这是要出大事啊,谁不知道武阳大公主一直都养在大安国太上皇身边,大公主的态度就是大安国的态度! “大胆!朕的御书房也敢闯?”陆淮宁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陆羲和的时候,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了,冷冷的问:“怎么?我楚国的大公主要造反?” 陆羲和收了鞭子,按照规矩给陆淮宁行礼,脚下踩着的就是坤德宫的匾额:“父皇,坤德宫里,坤德二字作何解释?” “是朕嘉奖皇后功德,亲赐的匾额,至于意思,是说皇后的功德垂传普施恩惠于下民。”陆淮宁整理了一下袍服:“大公主刚回来,就来质问朕?” 陆羲和抬头看着陆淮宁:“儿臣思念父皇母后,原本想要先来见父皇,但父皇迟迟未曾召见,便先去了母后那边,母后喝了鸩酒,这是因为母后失德吗?” “死了?”陆淮宁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陆羲和看着在陆淮宁身后,御书房中间摆着的竟然是红罗帐,红罗帐上人影晃动,恶向胆边生,微微移动脚步,找好了角度,听到陆淮宁问的时候,随口回了句:“尚未。” 身体突然一动,人就来到了红罗帐内,长鞭出手卷住了那女人的颈子,就像是拖着死狗一样把人拖了出来,倒刺染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女人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其中一根倒刺正刺入了咽喉,她绝望的看着陆淮宁。 陆淮宁倒退几步,厉声:“陆羲和!你敢在御书房行凶!快把安贵妃放开!” 陆羲和抬起手指着陆淮宁:“就是为了让她当皇后吧?现在我就带她去坤德宫,至于她能不能撑得住得看造化,也让天下人看看!能活着走进坤德宫的女人,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父皇,你可敢来?” 这一天,残阳如血,从御书房到坤德宫,陆羲和拖着安贵妃不着寸缕的身体,染出来宽宽的一条血路! 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但凡遇到陆羲和的人,没有一个不立刻跪下,不敢抬头乱看。 眼前就是坤德宫,陆羲和停下脚步,有些累了,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来人,把她吊到城门上,祸国者,死!安贵妃九族皆诛杀!” “是,主人。”一道黑影离去。 在楚国,陆羲和用的是云楼的人,动作快到让人都没反应过来,御书房里,陆淮宁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煞神!这是个煞神!大安国亡楚之心早已有之啊!给朕的公主养成了这个样子!” 没人回答他,而他也没离开御书房,究其原因,不得而知。 坤德宫里。 陆羲和洗漱之后,笑眯眯的靠在牧宝儿的怀里,吃着软糯的树莓果酱糕:“母后,人家石郎庄的孩子都叫娘,娘亲,这比母后好听,我要叫母后为娘亲可好?” “好,曦儿,你做了什么?”牧宝儿此时还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再者作为母亲,她可不舍得把自己这看上去娇娇软软的女儿往凶残方面想啊。 陆羲和喝了口茶,笑着问:“娘亲,小弟和小妹呢?” “被父皇送给安贵妃养着了,都两年了。”陆启明小声说。 陆羲和偏头看着牧宝儿:“娘亲,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答应呢?”? 第四百七十章 禁卫军围住了坤德宫 牧宝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羲和就躺在牧宝儿的腿上,看着脸色苍白的陆启明,抬起手:“哥哥,过来一起。” “男女七岁不同席。”陆启明说。 陆羲和笑了:“迂腐,过来!” 陆启明抬头寻求帮助似的看着牧宝儿。 牧宝儿这时候的心情可是太复杂了,本来决心赴死,非但没死,还能看到自己的孩子,最重要的是曦儿身上有着母亲的影子,让她安心也难过,看到陆启明看着自己,宠溺的点了点头。 陆启明嘴角立刻翘起来了,但还是扭扭捏捏的挪蹭过来,躺在了陆羲和的旁边。 陆羲和伸出手握着陆启明的手:“哥,当年我们就是牵着手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是娘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换来的,如今我们要护着娘亲,软的不行就硬的,硬的不行就凶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身为人子连父母都护不住,岂不是不配为人?” 陆启明抿了抿嘴角:“我已经求父皇了,用太子之位换娘、娘亲一命了。” “他怎么会答应你?连娘亲他都敢动了,你才多大?满打满算才十一岁,说你是太子你就是,说你不是,你做个庶民都是他恩典了。”陆羲和冷哼一声,才问:“那个安贵妃是什么人?” “是户部尚书宁守仁的嫡长女。”陆启明说。 “哦,我一不留神就给户部尚书给灭族了啊,那不行,你说说朝廷里谁还能担当户部尚书啊?”陆羲和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啊?”陆启明惊得坐了起来。 牧宝儿也浑身绷紧的抓住了陆羲和的手,急切的问:“曦儿,你做了什么?” 陆羲和挺累的,这几个月都没睡一个安稳觉,可看到母亲和兄长这幅样子,只能也坐起来,盘起腿说:“也没做什么,杀人之人恒杀之,这道理没人不懂。” 牧宝儿的脸色苍白如纸:“曦儿,让云楼护着你去大安国,切不可再回来,等你兄长登上……。” “娘亲。”陆羲和捂住了牧宝儿的嘴,轻声说:“母亲心中到底在怕什么?” 问罢,才坐回去,看着牧宝儿:“外祖母说,你不需要别人给荣光和富贵,你怕的是什么?是你们举案齐眉,伉俪情深?是你们相濡以沫,一诺千金?” 牧宝儿深吸一口气:“君为轻,黎民为重,若我放下个人荣辱,楚国百姓得以安稳平和继续过日子,没什么不可。” 陆羲和点了点头,又问:“娘亲可曾想过?这不是寻常百姓家,是天家,天家出乱象,天下难安稳,若没有霹雳手段,只靠着忍辱负重,步步退让,能换来多久安稳?” 牧宝儿说不出别的来了。 陆羲和又说:“纵然娘亲愿意以身饲鹰,可曾想过,得势小人惯会的就是蹬鼻子上脸,尝到了腥味儿的猫儿,你还指望他回头是岸?再者曦儿年幼,不懂这人世间情之一字到底为何,但懂得什么是分寸,父皇可曾掌握住了这分寸?” 不等牧宝儿说话,陆羲和说:“他没有,他忘记了若没有大安国,楚国要年年进贡给燕国,百姓苦不堪言的日子了,忘记了蝇营狗苟,民不聊生的楚国为何有今日的太平盛世了,他误以为都是他治世有方,反而生出来了被大安国压着的不满来,这不满就表现在他对娘亲的态度上了,是吗?” “曦儿,你还小。”牧宝儿并不是不懂,但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她是个当娘的人,宁可自己吃苦受累,都不想让孩子们受一点点儿难,不退让又能如何? “娘亲,打从他要广开后宫的那一刻开始,就该警醒,就该有所准备,在民间那些个妾室都只是个玩意儿,怎么到了天家,她们就敢觉得高人一等了?谁给她们的胆子敢在娘亲面前放肆的?”陆羲和握着牧宝儿的手:“娘亲,要么亮出来铁血的手腕,要么曦儿护送娘亲归大安国,外祖母托付曦儿送娘亲回去,她在等自己的女儿。” 牧宝儿落泪了:“曦儿啊,我若离开,太子怎么办?梵儿和星儿怎么办?” 陆羲和坐直了身体:“有我。” “你?”牧宝儿摇头:“不行,不行,你也是娘的心头肉,娘舍不得。” 陆羲和问:“那娘亲,你忘记了为母则强?” 牧宝儿原本慌乱的表情缓缓地凝重起来了。 陆羲和又说:“你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掌上明珠,你身后是大安国的舅父们,你的身边是我们兄妹,还有燕地的盛家军和顾家军啊。” “会被人说妖后乱国。”牧宝儿眉头紧锁:“对你们兄妹名声有损。” 陆羲和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陆启明:“哥,你怕吗?” “不怕。”陆启明虽然不如陆羲和通透,但听懂了陆羲和的话,也明白了母亲的苦,而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主动握住了陆羲和的手:“曦儿,这个太子给你当。” 陆羲和噗嗤笑了:“哥,你这十年来学了什么?” 陆启明脸红了,低下了头,不好意思说自己学了什么。 陆羲和轻声说:“太子之位,从来都是天家最血腥的争端之因,而最终尘埃落定,有人登上大宝之后,才算结果,而争夺这个位置的人都是谁?都是血脉至亲的兄弟之间,为了这个位置屠戮所有的手足,所以,你这样的话切不可再提起。” “但曦儿的心智和手段都比我厉害太多了,我心甘情愿的。”陆启明坚持。 陆羲和摇头:“其实,很多皇子也不想,但鱼肉和刀俎之间,谁也不愿意做鱼肉,我也和哥说句最真的话,若非母后所出,后宫那些个女子谁生出来个蛤蟆,我都会剥皮抽筋直接弄死!而我保的是楚国江山,也是哥哥的太子之位,你稳稳的坐着就是,等梵弟和星妹回来后,看看心智再说。” 牧宝儿冷汗都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这孩子何止是像母亲啊,这心智城府,像极了父亲啊,父亲当年带走曦儿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宫女进来,脸色惨白:“大、大公主,禁卫军围住了咱们宫门。” 陆羲和瞬间不困了,起身下床:“反应过来的有点儿慢,来了就行,我就等他来呢!”? 第四百七十一章 你们处心积虑要杀她! 牧宝儿看着陆羲和提着马鞭往外走的背影,如当头一棒般顿悟了,身为母亲,让自己不足十一岁的女儿挡在前面,自己都不配做大安国的公主! 她下了地,紧走几步追上了陆羲和:“曦儿,娘亲在。” 陆羲和抬头看着牧宝儿,笑了。 这边的衣袖被捏紧了,陆羲和无奈的回头:“哥,你可是太子啊,该走在我们前面。” “嗯!”陆启明腰背挺直的走在前面。 牧宝儿容色冷凝的下令:“大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地打开,门外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陆淮宁出现在牧宝儿的眼中。 门里门外,如同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陆淮宁也看到了牧宝儿,看到了牧宝儿身边穿着粉色洒金宫装的陆羲和,那粉雕玉琢的模样,怎么都让他无法相信,就在一夜之间,户部尚书九族都被诛杀,这是什么手段?远在百里之外的族人都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这还是人吗?这是地狱走出来的恶鬼啊,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啊。 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陆启明,长子,太子,是楚国未来继承大统的人,如今这母子三人都站在坤德宫里。 陆淮宁身后可不单单是禁卫军,还有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都来了,他身为一国之君,这个时候不站出来怎么行? “妖后!你纵长公主宫闱之内行凶,灭了宁尚书满门!其心可诛!”有人义愤填膺的指着牧宝儿的脑门破口大骂。 陆羲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那个年迈老臣的嘴脸,对着他人畜无害的微微一笑,这一笑,险些没把这位老臣给吓死!但机会难得,必然得把握住!自己这条命算是豁出去了。 “放肆!”陆启明稚嫩却也威仪的声音响起,那些朝臣里就有想要跪下的了,被身边的人拉住后才反应过来。 “皇上啊。”有人跑去跪在了陆淮宁面前,磕头犹如捣蒜一般:“请给宁尚书一家做主啊,请为楚国江山社稷着想啊,妖后不除,只怕江山不稳啊。” 陆淮宁冷下脸来,沉声:“太子,到朕的身边来。” 若换做以前,陆淮宁只要一招手,陆启明都会满心欢喜的冲过去。 以前,在陆启明的眼中,父皇是明君,是慈父,是楚国百姓的福祉所在。 但那些都是以前,打从两年前广开后宫后,陆启明敏锐的察觉到了父皇眼里的厌弃,不单单厌弃母后,也厌弃自己这个占了太子之位的人。 所以,陆启明没动弹,以纤细和稚嫩的小身板儿,挡在了母亲和妹妹的前面,可到底是怯懦了些,低下了头。 “反了!太子过来!”陆淮宁瞬间暴怒。 陆羲和看着额头青筋都凸起的父皇,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皇上,你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让太子给你跪下?”牧宝儿走下台阶,来到陆启明身边,轻轻地握住了陆启明渗出了冷汗,冰凉的手,不急不缓的问。 陆淮宁眼神哀伤的看着牧宝儿,语调也带着几分柔和:“皇后,你何苦如此为难朕?夫妻十载,朕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意,你难道不知道吗?” 牧宝儿笑了:“皇上对本宫什么心意?皇上说的是三尺白绫?一壶鸩酒?还是说淬了毒的匕首?” “你!” “还是说,夺二皇子,小公主给安贵妃养在身边的事?自古以来就算是在民间,那也是妾室所出之子女要养在正妻名下,倒行逆施的楚皇宫内,是皇上对本宫的情意?” 牧宝儿笑着摇头:“要不是郝爱卿一张嘴就说本宫是妖后,本宫可能还以为皇上是来为本宫发丧的呢。” “我堂堂大安国公主,就算是楚国的皇后,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说杀就杀的吧?本宫念得是儿女不易,念的是夫妻情份,念的是无辜百姓,本想成全了你吧,这一场夫妻缘分,若能以我之死,换来天下安宁,也算不亏,只是本宫忘记了一件事。”牧宝儿看着陆淮宁,目光湛湛,嘴角掀起的一丝嘲讽的笑意。 陆淮宁神色大变:“你在胡说什么!朕没有!是曦儿杀了安贵妃不算,还诛杀了安家满门,她一个十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做出这样有违天和的事情,定然是你狭隘心肠,容不得朕身边有可心之人,才会利用曦儿做事冲动鲁莽,而犯下如此大错!” 牧宝儿挑眉:“哦?那皇上要如何做呢?” 陆淮宁一脸哀伤的说:“我朝律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陆淮宁!”牧宝儿怒了。 陆羲和赶紧走过来拉住牧宝儿的衣袖,温温柔柔的说:“娘亲,人是我杀的,我来说好不好?” 牧宝儿早就领教了陆羲和的心智,再加上自己快被陆淮宁恶心死了,点了点头。 陆羲和上前半步,依旧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环视众人后,说了句:“石大人可平安归来?” “主人,石大人已经安然无恙,可否要见?”立刻有人回话,但依旧是见声不见人,这是哪里?这是楚国皇宫!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心里咯噔一下的。 陆羲和点了点头:“请石大人即刻入宫。” 吩咐下去之后,陆羲和看着陆淮宁,突然一拍脑门:“我忘记一件事,你们先等一等。” 说完,转身就进去了,片刻之后提着那打开了机括,都是倒刺的马鞭走了出来。 看到这鞭子, 陆淮宁感觉脖子上的肌肉都紧了一下。 陆羲和站好,扬起了手里的马鞭:“这是我的兵器,叫夺命,从入宫到现在,我用它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拦着我不准我见娘亲的太监,姓甚名谁不知,第二个是户部尚书宁守仁的嫡长女,宫中里的安贵妃。” “你这魔头啊……。”郝乾安立刻指着陆羲和骂上了。 陆羲和举起马鞭,另一只手压在唇角:“嘘……。你别呱噪,我不开心的话,就让你体会一下安贵妃的死法是不是好受!” 顿时,郝乾安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一般,满脸通红的闭嘴了,一把胡须都直哆嗦。 陆羲和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地说:“我三个月前在大安国秀水山,得到母后危矣的消息,三个月我单枪匹马,万里之遥奔袭而来,只为了救母,就在晌午时分到了宫门口。” 说到这里,陆羲和笑望着在场的众人,突然拔高了声调:“若是我不硬闯宫门,我娘亲就被楚国皇帝赐死了,我倒是想问一问你们这些人,我娘亲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要杀她!说!” 第四百七十二章 论横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陆羲和!朕是你父!”陆淮宁炸了。 陆羲和笑着点头:“对,父皇啊,您一定听说过一句话吧?叫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而我陆羲和不能弑父,杀了一个安贵妃,都不行?” “你……,啊!”郝乾安有要说话,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来,脖子上就缠上了马鞭,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陆羲和收回马鞭,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指着郝乾安:“老东西!闭上你的臭嘴!这次我收了夺命的倒刺,再敢叽歪一句,我把你做成马蜂窝!” 郝乾安一大把年纪,连吓带气,一翻白眼儿就昏过去了。 陆羲和缓缓踱步:“你们身上穿着的官服,头上带着的乌纱,拿着的朝廷俸禄,住着的宽敞府邸,谁给的?倒退十二年的楚国,给得了你们这些?一个个奴颜婢膝的讨好着燕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我杀人,暴虐,那你们把高堂老母都带过来!一个个都坐在这里喝鸩酒,你们能跪下来谢恩,我陆羲和就如你们所愿,给宁守仁九族个交代!你们能做到吗?未曾经历过杀母之仇,就闭上你们的嘴!有志不在年高,一脑袋屎百岁也是花肥!” 陆羲和全然不觉得自己在爆粗口,惊得陆启明闭不上嘴了,他下定决心了,此间事了自己一定要去和外祖父学本事了,曦儿真厉害啊。 “还有,你们只知道我杀了安贵妃,那你们知道不知道我在哪里杀了安贵妃?”陆羲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陆淮宁。 此时的陆淮宁早就被陆羲和亲口说的那句‘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给惊得脑袋嗡嗡叫了,许多年没人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就连牧宝儿也对自己温柔小意的,他此时都搞不懂陆羲和到底是带着什么心思回来楚国的。 此时,陆淮宁终于清醒了,他知道大安国要灭楚国,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满脑子都在想这些的他,根本没听到陆羲和说什么,灭国之下,都是小事,自己不想做亡国之君啊,自己可是明君啊,是治世之君啊,是百姓口中的好皇帝啊。 陆羲和又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本来就没打算给面子。 “白日宣淫在御书房,楚国历代列祖列宗谁做过这样的事情?”陆羲和话音未落,许多朝臣都低下了头。 陆羲和可没说完,继续问:“那你们知不知道安贵妃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谁敢接啊? 陆羲和缓缓地说:“就用夺命锁住了她的脖子,我把她从御书房的红罗帐里拖出来的,脖子上伤口大概三十几个,血水从御书房一直到坤德宫前面的小池塘,这就是她想要走进坤德宫的代价,只是她命不够大,没坚持住死了,今日我陆羲和就告诉你们!如今这楚国后位是要用鲜血铺就的,有胆量的不妨放马过来!我陆羲和杀了宁守仁九族不过就是开胃菜!谁还胆敢动我娘亲,就死!”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羲和还觉得不够,扬起手:“云楼!出阵!” 这一刻。 陆淮宁看到了。 夜色中遮天蔽日般,如同飞来的黑衣人站满了坤德宫的每一处,房顶屋脊上都站满了人。 这些人站定后,都抱拳鞠躬:“拜见主子!” 陆羲和点了点头,扬起下巴,神态倨傲的看着面前一个个脸色灰败的人,包括陆淮宁,缓缓地说:“别想嫁祸给我娘亲,我娘亲仁慈善良,不代表我就会高抬贵手,杀你们!鸡犬不留不过是顷刻之间!所有今天站在坤德宫门前的朝官们,你们会后悔的!” “武阳大公主。”有人已经跪下了。 陆羲和摆手:“今日我不杀人了,累得慌,禁卫军听令!从前面小池塘一直到御书房,安贵妃那条血路都给我照亮了!请各位朝官沿着这条路走一遍,去哀悼吧!” 陆淮宁看到禁卫军立刻动了,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至于真的假的,没人在乎,总归现在不能死,得给他有脸活着回去的机会。 陆羲和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吩咐下去:“关门。” 坤德宫的大门缓缓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陆羲和看着一院子密密麻麻的人,直嘬牙花子,自己就是试一试,我的天,外祖父这是把整个云楼都给调过来了,人也太多了吧! 清了清嗓子:“你们辛苦了,都好好休息去吧。” 来的时候太快,走的时候更急,陆启明抬头看着嗖嗖嗖消失的人,一个劲儿吞口水。 “哥!”陆羲和到陆启明面前,一跺脚。 陆启明吓得一蹦,回头看到陆羲和忍不住笑了,一把抓住陆羲和的手:“妹妹,他们叫你主人,你是不是也很厉害?” “啥样算厉害呢?”陆羲和问。 陆启明指着屋脊:“就是,哪里,去哪里。” 陆羲和抓住了陆启明的手臂,嗖嗖嗖就上去了屋脊上,陆启明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刺激,哇哇大叫着站在了屋脊上,两条腿都是软的。 陆羲和笑嘻嘻的看着陆启明:“哥,你看着那些人,你看着那条血痕,记住了,爹不是都不好,也不是都好,孝顺是本分,愚孝是傻子。” “我记住了,曦儿,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爹也不行!”陆启明从没有如此通透过。 陆羲和再次握紧了陆启明的手臂。 在陆启明的感受里,简直如腾云驾雾一般就站在了平地上,陆羲和说:“哥,去把咱们的弟弟和妹妹接回来,你是长兄,长兄如父。” “嗯,我去。”陆启明那叫一个听话,出门直奔安贵妃的如意宫了。 牧宝儿靠在门旁,看着自己的女儿,发自内心的笑着:“我曦儿天生神力?” 陆羲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娘亲,我也不愿意,可这一把力气真是天生的。” 牧宝儿走过来,抱着陆羲和:“我的曦儿受苦了,娘亲想开了,咱们不走,这是咱们的家,你外祖父也好,舅父们也好,只会张开羽翼庇护我们,而不会来咱们家拿走一针一线的,娘要为你们撑起这片楚国的天。” 陆羲和也抱着牧宝儿:“对,这才是外祖母的女儿,才是曦儿的娘呢。” “石君泽也是曦儿的舅父,你给安置在哪里了?”牧宝儿问。 陆羲和努了努嘴儿,牧宝儿猛然回头,就看到了坐在木制轮椅上的石君泽,三步并做两步过去,颤声的问:“君泽,你这腿是怎么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晗玉别睡了,我害怕 石君泽摇了摇头:“没事,年纪大了。皇后能平安就最好。” 牧宝儿蹲下来,看着那空荡荡的袍子脚儿,疼到捏住了心脏位置的衣服,也不在乎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些人,都是母亲留给自己,保护自己的人啊。 石君泽是谁?人才济济的大安国状元公,背井离乡到了楚国,为楚国做出了多少贡献啊!自己到底是没护住这些人。 十年,把楚国养成了一条狼,回头恨不得把自己的人扒皮拆骨,恨不得让自己尸骨无存,而自己呢? 执着在一个情字,误人误己!害人害己! 当初在是陆淮宁不告而辞之后,就不该认为自己无可取代,再接受这个背信弃义的人,当年父母带走曦儿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警醒,当年父皇要自己再建云楼,当年……。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牧宝儿昏了过去。 在秀水山中,石晗玉也是吐了一口血,睁开了眼睛。 “晗玉。”牧北宸立刻过来。 石晗玉缓缓地闭上眼睛:“我梦到了医医,医医调皮的在山谷里到处跑,可一转眼就成了宝儿的模样,宝儿哭的厉害,她心碎了,吐了一口血。” 牧北宸把石晗玉抱起来,用软枕垫在身后:“云楼的消息速度最快,但也要五天后能收到,你放心吧,咱们的宝儿只是糊涂了,曦儿回去后若能让宝儿清明起来,楚国这一遭咱们不去,如果宝儿不肯看清事实,云楼会亲自护送她归来。” “你就是不准我去,我知道。”石晗玉闭着眼睛说。 牧北宸用额头抵着石晗玉的额头,眼泪滚落,声音也哽咽了:“晗玉,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舍不得你再奔波,我害怕你丢下我。” 滚烫的泪水落在石晗玉的脸上,石晗玉缓缓睁开眼睛:“你哭了?” 牧北宸就那么双眼含泪的看着她:“别睡了,晗玉啊,牧北宸求求你了,别睡了,我好害怕。” 石晗玉抬起手轻轻的给牧北宸擦眼泪:“多大的人了?啥事儿没经过?天塌了?” “是,如果你继续睡,我牧北宸的天就塌了,如果你还要睡,我就踏平楚国,鸡犬不留!”牧北宸捧着石晗玉的脸:“不睡了好不好?” 石晗玉笑望着牧北宸:“你啊,多讨人厌啊,人家就是休息休息,你都不让。” “不让,不让了,你看我多可怜,我瘦了好多是不是?我都不愿意吃饭了,他们做的都不好吃。”牧北宸撒娇一般蹭着石晗玉的额头,两只手都在颤抖,他没撒谎,是真的害怕。 石晗玉点了点头:“好的,我不睡了,咱们去采药吧,我想做一些保心丹。” “嗯,好。”牧北宸立刻点头。 石晗玉突然顿住了动作,看着牧北宸:“我好想君泽,君泽也不年轻了,让云楼把君泽送回来吧。” “好。”牧北宸蹲下来给石晗玉穿鞋,都不敢告诉石晗玉,陆淮宁派人斩断了石君泽的双腿,云楼去救的时候,到底是晚了一步。 石晗玉走出房间,刚好看到白竹沥走过来。 “哟,懒姑娘知道出门走走了?那边长了好多菌子,阿九说要做菌汤,我怕有毒没让,你过去看看。”白竹沥指着不远处说。 石晗玉噗嗤笑出声来:“你看到过满头白发的懒姑娘?” “那是,见过的,你不也见到了个满头白发的俊小生?”白竹沥还理了理自己的白发,惹来了牧北宸一个白眼儿,哈哈大笑着走了。 等石晗玉和牧北宸往远处走的时候,白竹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石晗玉消瘦了许多的背影,舒了一口气,能醒过来就好啊,自己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两个人来到山脚处,真的看到了好大一片山菌子,石晗玉蹲下来嘀嘀咕咕的说:“这可是美味儿,你看这是草菇,能解毒,还能提高机体免疫力,那边是茶树菇,补肾利尿的好东西,炖鸡汤最好了。” 牧北宸按照石晗玉说的,把菌菇分别放进不同的篮子里。 “云烨啊,梵儿和星儿几岁了?”石晗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牧北宸想了想:“一个七岁,一个四岁。” “哦。”石晗玉没再说什么。 知道石晗玉醒了,山谷里的人都跑来看,不过不忍心打扰两个人,石招娣和石迎娣的眼珠子都要贴在石晗玉身上了,这段日子两个人六神无主,石迎娣都要请命出征了,只是这身子骨都怕骑不了战马了。 这一天,石晗玉没有再嗜睡,众人下午就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闲聊,石晗玉提到了保心丸,老姐妹几个就决定跟着石晗玉去采药。 时光在这里是恬静的。 石晗玉困意来袭的时候,就找各种事情做,她也给自己诊脉许多次,但确实身体并无不妥,所以石晗玉怀疑是心理上的问题。 毕竟,这一生过的是太熙熙攘攘了。 五天后,石晗玉坐在藤椅上,牧北宸把云楼送来的消息读给石晗玉听,石晗玉听到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牧北宸挑起大拇指:“云烨真厉害,这小妮子算是被你调教好了。” “那可不是我的功劳,不过说实话,晗玉啊,这曦儿和你当年比起来,更胜一筹了,够狠!”牧北宸满意的不要不要的。 石晗玉点头:“是狠了点儿,不过要是随他爹的话,楚国也就完了,这不也是当初你早就看出来的吗?只是我没想到,他那点儿狠劲儿都用在咱们宝儿身上了。” “恩大成仇罢了。”牧北宸都不想在提起陆淮宁了。 石晗玉端起茶杯送到嘴边:“云烨啊,你看往下楚国会有什么改变?” “至少两三年内表面的平静会保持的,但之后必然换天,这次有个人让我很意外,你猜猜是谁?”牧北宸似笑非笑的看着石晗玉。 石晗玉想了想,眼睛一亮:“是陆淮沅?” “对!”牧北宸哈哈大笑:“我把咱们曦儿教得不错,但这陆淮沅却让人大吃一惊,你等等,看看你的好徒弟做了什么。” 石晗玉看牧北宸急匆匆的去了书房,拿着一封书信回来的样子,问:“是不是陆淮沅找到了赵景瑞?” 牧北宸挑眉:“别猜,自己看,你这个徒弟收的太好了。” 石晗玉将信将疑的打开了书信。 第四百七十四章 杀神转世的武阳大公主 看完书信,石晗玉笑了:“这也许就是做人留一线的好处。” “对,谁能想得到,我们都在等着赵景瑞出现,这小子竟然追到了大明杀了他,不过我倒是觉得当年赵景瑞未尝不是对的,这陆淮沅确实比陆淮宁更合适当一个君王。”牧北宸感慨。 石晗玉笑而不语,人生就像是写满了遗憾的一本书,经历过的酸甜苦辣,觉得幸福的人都记住了甜蜜的一刹那,觉得百味杂陈的人,才是众生。 “我给咱们的宝儿写封信吧。”石晗玉说。 牧北宸立刻去铺纸研墨,笑着说:“那为夫为晗玉蓝袖添香。” 这封信,带着石晗玉沉甸甸的嘱托,从云楼一路飞驰的往楚国而来。 此时的楚国,武阳大公主是杀神转世的说法,大街小巷传出来无数版本,就连讲书的人都去街上到处搜罗武阳大公主的话本子,就怕自己知道的少,被别人抢走了生意。 而此时的武阳大公主还蜷在被子里,懒洋洋的享受着弟弟妹妹们的服务呢,陆启梵和陆繁星简直成了粉头般的存在,端茶递水,揉肩捏背,星儿奶声奶气的说:“阿姐,再给我们讲一讲好不好?我要听秀水山呢。” “阿姐,你那个马鞭是谁做的啊,我也想要一个。”陆启梵也星星眼般的看着被窝里大懒猫般的陆羲和。 陆羲和伸了个懒腰:“好了,准备晨练,之后给你们讲故事。” 梵儿和星儿立刻呜嗷一声跑出去,一个吩咐宫女赶紧送热水伺候梳洗,一个去让小太监赶紧送早膳过来。 陆羲和做着伸展运动,旁边梵儿和星儿有样学样,梵儿七岁,还能学个模样儿,可星儿才四岁的小家伙,摇摇晃晃的要倒不倒的样,惹得陆羲和笑出声来,旁边的宫女太监也都簇拥着,一个个可不像是以前那样死气沉沉了,而是满脸笑意,大公主回来后,这坤德宫才真有了六宫之主的气势。 至于陆淮宁,那日昏迷之后就再也没露面,但据说照常上朝,至于朝政,陆羲和暂时没出手,牧宝儿每日都陪着石君泽,石君泽收了陆启明为学生,成为了暗地里的太子太师。 晨练结束后,陆羲和才和弟弟妹妹讲起来了自己的兵器夺命和秀水山的福地洞天,至于锻炼身体这事儿,陆羲和可没客气,听故事都不是坐在哪里,舒坦是不行的,而是站桩,梅花桩上,星儿小脸蛋红苹果似的,额头鼻子尖儿都冒出来汗珠儿了,这还不忘问:“阿姐,外祖父和外祖母是不是很喜欢阿姐啊。” “也喜欢你们啊,等你们练好了本事,阿姐带你们去秀水山。”陆羲和从兵器架上拿出来短刀长枪开始了日常训练。 陆启梵看到阿姐这么厉害,眼神都坚毅起来了。 日暮时分,陆繁星立刻跑去陆启明的房间里,绘声绘色的开始讲秀水山和兵器夺命,陆启明奋笔疾书。 “太子哥哥,这个话本子能卖很多银子吧?”陆繁星说。 陆启明笑了:“你个小财迷,要银子做什么?” “是想要给娘亲买绢花,我在如意宫里看到的绢花了,可好看了,可香了,是安贵妃能得宠的宝贝呢。”陆繁星抿了抿嘴角:“太子哥哥,我好几日没看到父皇了。” 陆启明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原本弟弟妹妹养在如意宫,父皇日日都在如意宫,所以这段日子见不到父皇,妹妹想念父皇也是正常的,但打从曦儿回来大闹一场后,别说去御书房见父皇,就是自己连东宫都不去了,兄妹四人都住在母后这边,不说深居简出,可也不随意走动,朝臣也好,父皇也罢,对他们有杀心都是寻常,自己还不够护着母后和弟弟妹妹,甚至连妹妹想念父皇,都成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陆繁星凑过来拉着陆启明的衣袖:“太子哥哥不要难过,星儿不想了。” 陆启明拉着陆繁星的手:“走,咱们去御书房。” 兄妹俩悄悄离开了坤德宫,直奔御书房,陆繁星紧紧的抓着陆启明的衣袖,小腿儿紧着倒腾,陆启明弯腰把妹妹抱起来,加快了脚步。 坤德宫里,陆羲和看了眼外面:“去盯着,别出事儿了。” “是。”暗处有人应声退下,那边就有人跟在陆启明和陆繁星的身边了。 御书房里,陆淮宁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旁边伺候着的是个容貌俏丽的小宫女,穿着清凉的小宫女手里捧着锦盒,声如夜莺一般:“皇上,这是极乐膏,是奴婢从那边找来的。” 陆淮宁偏头看了眼小宫女,抬起手:“拿来。” “是。”小宫女跪行两步把锦盒递上去,陆淮宁伸手接过来打开锦盒,异香扑鼻,他取出来一颗极乐膏放进嘴里,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恐惧如潮水退去,人像是被暖阳裹着一般舒坦,身体轻飘飘的陆淮宁伸出手:“过来,伺候朕,明日封你为昭仪。” 小宫女顿时爬过来,两个人就在软榻上巫山云雨起来,陆淮宁如疯了一般,小宫女苦苦哀求,正在兴头上的时候,陆启明和陆繁星到了御书房门外。 门外守着的老太监赶紧跪下请安。 “父皇可在里面?”陆启明问。 老太监点头:“是。” “我要见父皇,福爷爷,能让星儿见父皇吗?”陆繁星过来,扬起小脸儿。 老太监顿时为难了,蹲下来:“公主殿下,皇上在忙。” “我不打扰父皇,我就偷偷看一眼,我好几日没见到父皇了。”陆繁星满眼乞求的看着太监总管段忠福。 段忠福摇头:“公主殿下,老奴舍不得让殿下看到,回去坤宁宫,听话。” 陆繁星眼泪就下来了,才四岁的孩子,是真想念陆淮宁了,推开段忠福就闯进了御书房,陆启明想要抓都没抓到。 “父皇,父皇,星儿想父皇了。”陆繁星一路跑进来,小小的人影瞬间被抱了起来,即便如此,陆繁星还是看到了那一幕。 陆淮宁听到声音回头,全然没了羞耻之心,就那么看着一个黑衣人抱着陆繁星往外走,也看到了追进来的大太监段忠福和太子陆启明。 “陆启明?”陆淮宁直接站起来了,那宫女趴在床上,不敢抬头。 陆淮宁拉过来长袍披在身上,抬起手指着陆启明:“回去告诉那个魔头!她,朕也要册封为皇后。” 小宫女眼根子一翻,就昏过去了,天杀的啊,自己没那么大的心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权衡利弊,决定弑父 陆启明垂首:“父皇,儿臣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等陆繁星被抱回去了后,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小亭子里默默地掉眼泪。 黑衣人跪在陆羲和面前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属下出手慢了,小公主看到了。” “这是好事。”陆羲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虽然小,但顶着一个公主的名头,什么都不懂最后吃大亏。” 黑衣人不露痕迹的看了眼陆羲和。 陆羲和假装没感觉到,云楼如今是听陆羲和的号令,但云楼的主子永远都是牧北宸,哪怕是盛世掌管云楼十几年,但真正能让云楼人完全臣服的必然是牧北宸。 而且,云楼的人都是能人异士,这些人也有自己的脾气秉性,为什么听牧北宸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他们服牧北宸,与之前不同,此番牧北宸是真的把云楼交给陆羲和了,也就是说陆羲和在云楼的地位,必然是和牧北宸平起平坐才行。 想要得到这样的忠诚,云楼的人也要认可陆羲和,也要考验陆羲和。 这么小的一个人儿,说出来的话让黑衣人钦佩似,钦佩于非但对敌人够狠,对自己和自己人也不糊涂。 “去查一查极乐膏和绢花。”陆羲和揉了揉额角,这些天日子过的平静的很,安贵妃的死和宁守仁满门被屠的事情,根本就没给坤德宫和陆羲和等人带来任何波澜,甚至身为贵妃,发丧都没有,要不是牧宝儿觉得太丢皇家脸面,按照陆羲和的性子,人都还挂在城门楼上呢。 但,这平静不是陆羲和喜欢的,外祖父说过,任何有隐患的地方,都不是休养生息之地,楚国皇宫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再者只是亲笔书信还没有得到回信,陆羲和知道想要如母亲所想,不波及楚国百姓,自己就不能没动作。 黑衣人领命退下,陆羲和走出房间,坐在了陆繁星身边。 陆繁星偏头,小嘴儿一撇就哭出来了,扑到了陆羲和的怀里:“阿姐,父皇好吓人,父皇好吓人。” “不怕,娘亲和阿姐都会护着你们的,再者我们星儿厉害得很,每天缠着阿姐讲故事,让太子哥哥写成话本子,星儿是过目不忘还是过耳不忘?”陆羲和拿着帕子给陆繁星擦眼泪。 陆繁星抬起小脸:“阿姐,我们是父皇的孩子啊。” “只要他愿意,他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星儿明白吗?”陆羲和问。 陆繁星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阿姐,我知道了,他和太子哥哥说了,要册封云饶当皇后,我恨他了。” 陆羲和笑了:“云饶是谁?” “是如意宫的一个宫女。”陆繁星说。 陆羲和笑出声来:“嗯,阿姐知道了,星儿回去睡觉好不好。” 陆繁星乖顺的回去睡下了。 陆羲和翻开了云楼送来的,所有朝臣的资料,逐个看完后,挑拣出来几个放在一旁,闭目养神。 看似平静的陆羲和,额角的青筋凸起了,谁也没看到,谁也没想到,陆羲和有了弑父的心思了,赵景瑞余孽能在朝中为官,是不是说,当年赵景瑞做的事情,其实是中了陆淮宁的下怀,只是当时陆淮宁不敢动作。 情深的是自己的母亲,被利用的是大安国,自己能知道,外祖父能不知道?外祖父知道而没有任何动作,只能说是在等自己。 多年跟在身边,陆羲和非常了解自己的外祖父,而她是楚国的大公主,楚国亡国的话,自己还是什么?再者母亲说的不无道理,战祸一起,必是民不聊生,最后的结果是不可控的,要知道政治面前,任何情分都会让路的,一个君王,可以胸怀天下,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最低起码该具备的。 也就是说真起了刀兵,大安国可能会不顾及这情份,而自己不想和大安国成为对手,也不能,并非不敢。 此时的陆羲和初生牛犊不怕虎,但非常聪明,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治国之能。 权衡利弊后,陆羲和决定背上弑父的罪名,推陆启明上位,再说以后。 “主人,极乐膏和绢花。”黑衣人把两样东西放在陆羲和面前,站在一旁:“还有一个人想要见主人。” 陆羲和点了点头:“叫来吧。” 黑衣人退下,再来的人几乎和刚才的黑衣人一模一样,陆羲和抬头看着进来的人,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站起身:“皇叔,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见面。”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淮沅。 陆淮沅拱手:“大公主殿下,这一声皇叔委实惶恐,如今在下是云楼的人,你是主,我是从,在楚国,陆淮沅已经死了。” 陆羲和点了点头:“这是极乐膏,你是外祖母的得意弟子,看看这东西是怎么炼制出来的,还有这绢花有什么古怪。” 陆淮沅把极乐膏拿过去,仔细辨认后,写下来了方子,又把绢花拆开,从花蕊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药丸,打开仔细的辨认后,也写下了方子,前后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主子,这都是害人的东西,极乐膏食用超过两年只怕人已经空了,再者能迷失心智,当早做决断。”陆淮沅说罢,立在一旁。 陆羲和什么也没说,看过了方子就让陆淮沅退下了。 清晨,兄妹几个都在练功,守门的太监进来启禀:云昭仪求见大公主。 陆羲和拿了帕子擦汗,让太监把人带进来,在书房里,陆羲和慵懒的坐在软榻上,看着走进来的年轻姑娘。 云饶进门就跪下了:“大公主殿下,奴婢不敢奢望,奴婢是贱命一条啊,大公主殿下饶了奴婢吧。” 陆羲和上下打量了几眼云饶:“云饶?” 云饶就吓得头皮发麻了,这还用说吗?自己的名字大公主殿下都知道了,这昨晚才爬上龙床,只怕今天早晨就要人头落地了,惊恐的趴在地上:“是,大公主饶命啊。” “本宫要你的命做什么?死人还有什么用?”陆羲和端起茶抿了口,缓缓放下。 云饶是个聪明人,立刻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额头都要挨在陆羲和的鞋子上了:“大公主若有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不至于,这楚国皇宫里,那有什么刀山火海,到处都是荣华富贵,起来吧,父皇那边好好伺候着,再叫几个姐妹过去,若是父皇不满意,本宫不介意用你的人皮做灯笼。” 云饶稀里糊涂的离开了坤德宫,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仔细的琢磨陆羲和的话,脸上血色褪尽,她惊恐的回头看着坤德宫的方向,浑身颤抖的不成样子。 急匆匆找来的太监看到云饶这幅样子,冷嗤一声:“云昭仪怎么在这里?皇上那边醒了,见不到云昭仪,正急着呢,还不快跟奴才过去?” 云饶踉跄的起身,两只手攥成拳头,青筋都凸起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我随后就到。”说完,直奔如意宫而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兵不血刃,登峰造极 御书房,红鸾帐。 十几个宫女围绕着陆淮宁,陆淮宁微醺着看着这些人,举起杯一饮而尽,他如虎入羊群一般,把这红鸾帐当成了狩猎场,到处都是杯盘狼藉。 一连半个月不曾有朝会。 群臣乱成一团,自从武阳大公主回来后,宫里的消息再也传递不出来了,无声无息的,所有被安插到宫里的眼线都被挖掉了。 这些人一商量,决定进宫面圣,目的是怕皇上遭遇不测。 而坤德宫里,没有任何动静,平静的吓人。 等群臣来到了御书房门口,大太监段忠福直接打开了房门,朝臣看到屋内景象,有忠良之臣直接就被气吐血的。 消息没有密不透风,后宫之中,皇上夜夜笙歌的消息大街小巷就传遍了。 不明真相的百姓都不敢相信,只是消息越来越多,百姓们联名上书,请求见一见皇上,结果泥牛入海,根本没有任何消息。 百姓们又要见皇后。 陆羲和拿着万民请愿书来到牧宝儿的房间里。 牧宝儿看过之后,问:“曦儿,真的不能收手吗?换个见效哪怕慢一些,但能温和点儿的手段吗?” “母后,妇人之仁只会让我们母子几人越来越被动。”陆羲和抿了抿唇角:“请母后原谅羲和。” 牧宝儿摇头:“人世间的事啊,都是冥冥中自有定数的,当年你皇舅说过,若有一天,楚国国君可暴毙。” 陆羲和丝毫不意外听到这样的话,牧家霸道吗?确实霸道,但并非无理取闹,对楚国并非压制,而是给楚国带来了太多太多好处了,只是恩大成仇。 “曦儿,我要去见这些百姓吗?该说些什么?”牧宝儿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陆羲和当成了主心骨。 陆羲和说:“该让太子哥哥露面了,往后的路,他要走在前面,提前准备好才行。” “好。”牧宝儿看了眼旁边的桌案:“你外祖母的信来了,要看看吗?” 陆羲和笑了:“是给曦儿的吗?” “是给娘亲的。”牧宝儿说。 陆羲和摇头是:“娘亲,有些话不能过六耳,不然会埋下祸患的。” 牧宝儿什么都没说,她知道陆羲和不想和大安国为敌,他更知道母亲对自己说的话,要是让陆羲和看到了,确实不好。 陆羲和刚回去自己房间,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两封书信,一封是外祖父写来的,另外一封是外祖母写来的。 心里微暖,坐下来打开书信,看的格外认真,看完后直接在火盆里,把书信化为灰烬了。 走出房间,深吸一口气。 楚国这个冬天来得有些早,陆羲和看着高原湛蓝的天空,一只雄鹰直冲而起,飞向了远方。 楚国皇后带着太子殿下在皇城门上,见了百姓。 所有人看着皇后安然无恙,看到太子,总算是安心了,同时还得到了个天大的好消息,未来三年赋税全免,天下学子,但凡这三年内入学的,只要一直读书,就一直免除一切费用。 这些消息足以让百姓们欢欣雀跃了,在楚国,无可取代的可不单单是皇上,还有皇后。 就算是平民布衣,那也不是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安贵妃曝尸城门之上,母族九族被诛,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人不知道,所以能看到皇后和太子,他们才是真正的心安了,毕竟皇后和太子身后是大安国。 次日,朝臣上书,请太子临朝。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一转一个月皇上不上朝,不处理朝政了,秋已深,户部尚书位置还在悬空,一些老臣告病,整个楚国都要停摆了。 皇后懿旨:太子临朝,太子太师协理。 至此,陆启明走上了楚国的金銮殿,在龙椅旁边设临时桌案,处理朝政,至于太子太师,无人知道是谁,所以当石君泽被太监用轮椅推到了金銮殿上的时候,群臣神色各异,其中更多的人都气红了眼,石君泽为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人啊,竟然落到了这个下场! 这些人并非都不怪武阳大公主手段残忍,但更多的是钦佩,钦佩武阳大公主的雷霆手段,这些人大部分守着的是中庸之道,可都是眼明心亮的人,更是石君泽同一批入朝为官的人。 “恩师,免礼。”太子陆启明说。 石君泽抱拳颔首:“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群臣跪拜,高呼千岁千岁千千岁,陆启明,十一岁临朝。 从这一日起,太子住进了东宫,是召见群臣,处理朝政,户部尚书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消息许久的冷锋。 至于告病的老臣,就三天时间,三天后全部封赏罢官,封赏是封赏,罢官是真罢官,悬空位置立刻有人顶上去,颇有几分刀不血刃就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架势了。 在陆启明身边,跟随的人中,有一个和陆启明有五分相似的人,寸步不离,有人认出来后,就险些被吓尿了,因为这是死了十年之久的福王啊! 一切尘埃落定后,陆启明下诏书,重建福王府,陆淮沅再次成为了楚国的福王,而这一次福王是明明白白的太子的人。 楚国百姓,依旧是安居乐业。 楚国的御书房,依旧是夜夜笙歌,愈演愈烈,直到这一年的除夕夜。 陆淮宁血洗御书房,云饶十几个宫女都人头落地,一身是血的陆淮宁摇晃着站在御书房里,手里的宝剑还在滴血,眼里红丝退下去后,嘡啷一声丢了手里的宝剑,抱着头发疯一般吼叫。 “来人!来人!”陆淮宁嘶吼着。 太监们进来,悄无声息的收拾着惨局,段忠福扶着陆淮宁:“皇上,老奴准备了浴汤。” “对,朕要沐浴更衣,沐浴更衣。”陆淮宁抓着段忠福的手臂:“快带朕去!” 热气氤氲中,陆淮宁躺在偌大的浴池中,像是忘记了时间似的。 段忠福就在旁边守着。 “段忠福,你是皇后的人,我让你去赐死,你没拒绝,为什么?”陆淮宁突然说话了。 段忠福跪在地上:“因为皇后娘娘不会死。” “你知道曦儿要回来了?”陆淮宁问。 段忠福抬头:“老奴不知道武阳大公主回来,但皇后身边从来都不缺人。” “可她还是想要赴死。”陆淮宁冷笑着看着段忠福:“你知道为什么吗?” 段忠福没说话。 陆淮宁沉默片刻才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是除夕夜。”段忠福回话。 陆淮宁的表情有一瞬愣怔了,低头看看着沐浴的水,再看看段忠福,起身:“更衣,朕该陪着皇后辞旧迎新才是。” “是。”段忠福立刻去准备。 当段忠福提着灯笼,陪着陆淮宁来到坤德宫门前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硕大的孔明灯从坤宁宫缓缓升起,在孔明灯下面吊着一个缠绕了许多彩色丝带的大篮子,篮子里,牧宝儿一身浅蓝色衣裙,身边是四个孩子,缓缓地飞了起来。 陆淮宁抬起头看着,突然,泪水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陆淮宁再来坤德宫 欢声笑语飘在半空中,牧宝儿还是第一次这么俯视楚皇城。 万家灯火通明的楚皇城,就是当今的楚国。 陆羲和看到了站在坤德宫门外的陆淮宁,抿了抿嘴角没说话,有些人,有些事,不可以既往不咎,更没机会重新再来。 “他们要走了是吗?这又是大安国的什么神兵利器?”陆淮宁保持着抬头看着的姿势没动,问。 段忠福垂首:“老奴不知。” 陆淮宁苦笑着摇头,就那么看着牧宝儿带着孩子们越飞越高,欢笑声也越来越远,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段忠福说:“宣。” “皇上摆驾坤德宫!”段忠福扬声。 坤德宫中的宫女太监猛地听到这动静都没反应过来,有人机灵先反应过来,赶紧打开宫门接驾。 陆淮宁走进坤德宫,这里的一切都非常陌生,原本牧宝儿入宫后就住在凤梧宫中,那是距离御书房最近的地方,后宫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直到自己要广开后宫后,按照身份,牧宝儿就要住在坤德宫里,而在牧宝儿住进了这里后,自己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原本的凤梧宫改成了如意宫,住进去了让自己心智渐渐迷失了的安贵妃,而他并非现在才懂,只是懂了又能如何? 宫女奉茶,请安,又退下。 陆淮宁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后宫里,竟然如同个客人一般,还是个没人招待的客人,这里的主人又是他的发妻,是何等的讽刺啊。 就在陆淮宁陷入回忆中的时候,外面的欢笑声越来越近了,传来了陆繁星脆生生的声音:“阿姐,这真是外祖母教给你的?外祖母是神仙吗?天啊,飞起来的感觉真好啊。” 陆淮宁反应过来孩子口中的外祖母是自己岳母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这许多日子来,大安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只是让曦儿回来了,可他怎么就忘记了,大安国陆家手段铁血,除此之外,还有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石晗玉了呢? 曾以为,没牙的老虎有何惧,如今陆淮宁才知道,百兽之王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王,何况还没死呢。 “快去看看小厨房的年夜饭准备好没有。”陆羲和笑着挽着牧宝儿的手臂:“娘亲,我陪着您换一身喜庆点儿的衣裙,等会儿我们娘亲磕头拜年。” “好。”牧宝儿此时是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有女万事足了,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往自己的房间走来。 有宫女要过来,陆羲和沉声:“下去候着。” 坤德宫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不是傻的,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 往屋子里走的牧宝儿还小声的对陆羲和说:“曦儿,过年了,他们也跟着咱们辛苦一年了,温柔些吧,小鬼儿都有三天假呢。” “娘亲慈悲心肠。”陆羲和看到牧宝儿突然停下了脚步,也跟着停下来了,先看了眼牧宝儿容色冷凝的模样儿,心里松了口气,这才顺着牧宝儿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的陆淮宁。 这是自己的父皇,陆羲和走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的行礼:“羲和给父皇请安。” “回来了?”陆淮宁看着一身浅色宫装的牧宝儿,眉目之间多了岁月的痕迹,头发花白梳理的一丝不苟,钗环简单,妆容精致,原本带着温柔浅笑的脸就那么冷了下去,说了这么一句。 牧宝儿吸了口气,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陆淮宁想要去扶着牧宝儿,被牧宝儿一拂袖躲开了,尴尬的站在原地。 牧宝儿依旧是低垂着眉眼:“那皇上看过了吗?” “看过了。”陆淮宁知道这是送客,心里怅然若失,还有隐隐的窃喜,牧宝儿只要不走,自己是能把她哄好了的,至少要保命。 想到保命的时候,就忍不住看了眼陆羲和。 陆羲和笑的人畜无害,后退半步:“父皇慢慢看,娘亲,曦儿去摆饭了。” 牧宝儿点头。 陆羲和就退出去了,在门口看到了如临大敌的陆启明。 陆启明拉着陆羲和的手到旁边,压低声音问:“他来了?” “嗯,我早就把解药放在了他沐浴的浴池中了,早晚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陆羲和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淡淡的说。 陆启明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曦儿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开门红,放心吧,咱们去看看梵弟和星儿。”陆羲和拉着陆启明往偏殿去,那样子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一般。 牧宝儿坐下来,抬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人,一如从前的眉眼,却再也看不到熟悉的感觉了,而他眼下那一片青色,更像是一把刮骨钢刀插进了心口那般让人疼痛难忍。 到底错付了。 牧宝儿垂下目光:“皇上鲜少过来,上次来还是因为兴师问罪,今日没别的事吗?” “曦儿要弑父,你知道吗?”陆淮宁坐下来,两只手扶着膝盖,声音是轻声的询问,似乎是想要从牧宝儿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所以目光中还有期待。 牧宝儿勾起唇角:“是吗?臣妾却不这样认为,反倒是觉得曦儿是个极其孝顺的孩子,急你所急,想你所想,做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了。” “那些个女人一直用极乐膏,就是要杀了我!宝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背后授意她们的人是曦儿吗?”陆淮宁皱眉。 牧宝儿撩起眼皮儿:“这件事啊,是我做的,夫妻十二年,你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穿衣君子,脱衣……。” 陆淮宁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牧宝儿不甚在意的说:“罢了,皇上若想要把这些事情当成家长里短,不聊也罢,若想要兴师问罪,不如问问那些朝臣在御书房门口看到了什么,至于说楚国朝堂,你倒是可以去看看。” “我把那些人都杀了。”陆淮宁说。 牧宝儿点了点头:“哦,那明儿换一批,天下想要爬上龙床的女人多的很,如大海之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陆淮宁缓缓地站起来了:“你恨我?” “好笑,我不该恨你?”牧宝儿站起身:“陆淮宁,你倒是说说看,我该如何不恨你呢?” “大安国不也讲究一个妻以夫为纲吗?夫是天吗?”陆淮宁走向牧宝儿:“不也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牧宝儿看着逼近的陆淮宁,扬起手这一嘴巴子抽的又快又狠:“还敢跟我说妻以夫为纲?陆淮宁,你以为我牧宝儿好欺负?”? 第四百七十八章 陆淮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淮宁捂着脸,看着牧宝儿,叹了口气:“宝儿,你头发都白了,是为夫错了。” 说着,竟然就跪下去了。 牧宝儿只觉得这一刹那,陆淮宁最后那一点点的形象都在心里坍塌,而后灰飞烟灭了,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淮宁,退后两步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陆淮宁。 跪在地上的陆淮宁抬起头,红着双眼:“为夫荒唐了不过三年,咱们夫妻十二年了对不对,不看别的,看看咱们的儿女,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牧宝儿依旧是一言不发。 陆淮宁跪行两步:“为了赎罪,我效仿岳丈退位让贤,可好?” “你不配和我父亲相提并论。”牧宝儿摇头:“陆淮宁,当初我满心欢喜要嫁与你的时候,你回国继承皇位,一言不发就走,是何等的潇洒和绝情,而我却被你的花言巧语迷失了心智,最终不惜不远万里发兵援楚,为楚国打下了如今这片安宁的天下,你是不是很得意?得意我牧宝儿为你马首是瞻?为你披荆斩棘?为你养儿育女?甚至我父皇和母后都因为爱屋及乌,留在燕地十年!” 陆淮宁被问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牧宝儿微微眯起了眼睛:“只是我任性妄为,该有此劫,父皇母后早就看出来你并非良人,否则怎么会有燕国变成大安国的燕地?如此施压对你不住,父皇母后也不舍得我难过伤心,又施以恩德,调动各类人才从民间帮助楚国安稳天下,就是到如今,我牧宝儿只要一句要和离,你楚国能到何种境地,你可真正的知道?” “我不和离!”陆淮宁立刻说。 牧宝儿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声太过苍凉了一些,抬起手指着陆淮宁:“我父皇母后恩威并施,却还是无法让你做一个明君,我牧宝儿不是羸弱之国的和亲公主,和离?我也不愿意!我可以丧夫守寡!” 陆淮宁蹭就站起来:“真的是你要杀我?” “要杀你的人太多了,只是我不愿意脏了别人的手,别坏了我儿女的名声,陆淮宁,你就把我这句话记在心里,皇位你给与不给,你都拿不回去了,因为你丧德败行!你的命要与不要,你都做不起主了,因为我杀你如探囊取物!滚!”牧宝儿一个滚字出口,立刻有黑衣人站在牧宝儿身侧,杀气腾腾,虎视眈眈,那意思不亚于只要牧宝儿说一个杀字,陆淮宁就会人头落地。 陆淮宁仓惶的逃出坤德宫,一路上如丧家之犬往御书房去。 到御书房门口,猛地停下了脚步,只见御书房里人影晃动,女人娇笑的声音传出来,一声声的皇上叫的陆淮宁头皮发麻,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突然灯光灭了,哀嚎和惨叫声夹杂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的声音如魔音灌耳。 陆淮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段忠福从后面过来,带着人抬着陆淮宁去了偏殿,御医一茬茬儿的往宫里请,太子亲自侍疾在床边,陆淮宁头发披散,乱吼乱叫,让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除夕夜,御医们彻夜未眠,到最后终于陆淮宁安静下来了,这些人才进来诊脉,一个个诊脉之后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皇后娘娘驾到。”唱喝太监声音落下。 御医们都跪下来,牧宝儿走进来,身边陪着的是陆羲和。 “拜见皇后娘娘,武阳大公主,千岁,千千岁。”御医们看到这二位,都大腿肚子转筋,如今这情形都心知肚明,可谁敢说什么? “平身。”牧宝儿坐下后,让御医们起身,才问:“皇上龙体如何?” 跪下一片,都是:“臣罪该万死。” 牧宝儿懒得和他们周旋,让这些人退下,让段忠福传旨请福王入宫。 陆淮沅连夜入宫,看到躺在床上的陆淮宁,转身恭敬的说:“皇后,臣尽力一试。” “好。”牧宝儿就坐在旁边。 陆淮沅给陆淮宁诊脉良久,才说:“本就人尽灯枯了,只是这病症略有些复杂,臣能单独给皇上施针吗?” 牧宝儿点头,带着陆启明和陆羲和退出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陆羲和看了眼陆淮沅,陆淮沅点头。 大殿之中,只有床上陆淮宁和站在床边的陆淮沅。 “皇兄,想要活是吗?”陆淮沅问这句话的时候,什么动作都没有,而是两只手互相交握在胸前。 床上的陆淮宁双目紧闭。 陆淮沅也不着急,缓缓地说:“皇兄的身体早就垮掉了,想要活太难了,之所以能活到今日都是因为曦儿让臣弟研制解药,把解药放在皇兄每日都用的浴池里的功劳,在曦儿的心里,你是父君,是至亲,可同理,皇后在曦儿心中也是至亲,更是楚国的恩义之人,你举起刀的时候就该知道必受反噬,若没有曦儿从中殚精竭虑,楚国早就不复存在了。” 陆淮宁还是不声不响。 陆淮沅无奈的摇头:“我在师父身边学医十年,师父离开燕地,我就去了大明,在大明找到了乱国臣子赵景瑞,本想着回来投奔皇兄,以修当年你放走赵景瑞而惹怒了大安国太上皇的这个窟窿,可我到底晚了一步,万万没想到皇兄竟对皇后下了重手,对楚国功臣下了杀手,可是皇兄啊,谋而后动的是大安国太上皇,他早在十年前就布局了,你竟浑然不知?仰仗的是什么?是皇后的死心塌地吗?” 陆淮宁眼珠儿动了动。 陆淮沅装作不知,继续说:“真说这世上还有皇兄活下去的机会,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说到这里,陆淮沅不说了。 陆淮宁忍无可忍,睁开眼睛:“是哪里?” “大安国,秀水山。”陆淮沅看着陆淮宁:“皇兄,要去吗?” 陆淮宁坐了起来,打量着陆淮沅:“我现在就写传位昭书传位于你,楚国江山不能旁落。” 陆淮沅摇头:“皇兄慎言,再者臣弟并不觉得楚国江山旁落,你若真为祖宗留下的江山打算,退位是最好的选择,但不是我,是太子殿下。” “不可能!”陆淮宁色厉内荏的瞪着眼睛:“我决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陆淮沅就那么看着陆淮宁,不无失望的说:“皇兄,一直以来臣弟都认为皇兄是真男人,伟丈夫,是顶天立地又能屈能伸的君王,原来,实则不然。” “陆淮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淮宁目露凶光:“给你江山,你都不要?”?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你这么办事不对劲儿啊 “皇叔不要,是不齿你这种行径。” 陆羲和从外面走进来,径直来到床边,看着呆住了的陆淮宁。 陆淮宁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啊!果然下得一手好棋!我输了。” 陆羲和坐下来:“你本可以赢的非常漂亮,但你错把珍珠当鱼目,可是你又不够聪明,所以我被带走的时候,你都不想想这是为什么,父皇,天下是陆家人的天下,楚国是陆家人的楚国,我与皇叔为何能站在这里,无非是让你明白,安心上路。” “到底要杀我的是你!”陆淮宁目眦欲裂。 陆羲和并不否认,还点了点头:“你不死,百姓遭殃,你现在死,还能保住名声,若再不死,大安国兵马不到,燕地盛家军、楚家军和顾家军,也会踏平楚国,这不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意思,甚至不是母后的意思,是大安国国君的意思,大安国国君如何疼爱母后的,想必父皇心知肚明,而我陆羲和为的就是平衡两国之间的关系,最终解决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陆羲和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天,但大安国国君的一封信,让陆羲和没办法在拖延时间了。 早一天,晚一天,关系重大,而她决不能因为父皇的昏庸,葬送了楚国江山,也决不能为了这么一个丧德败行的父亲,赔上楚国百姓的性命。 看着陆淮宁,陆羲和说:“若帝国兵马压境,陆羲和会披挂上阵,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但,我一个陆羲和,没那么大本事与之抗衡,再者,你死得其所,燕地会成为楚国疆土,如此楚国无后顾之忧,所以,送你上路是划算的。” 这话说的可就太绝了。 陆淮宁认可装疯卖傻都想要活命,可自己亲生的女儿明明白白的在这里讨论的是他的死能换来多大的价值,陆淮宁一口血就吐出来了,颤抖着手指指着陆羲和:“我是你父!” “天家最是无情,况且是父皇背信弃义在前,你要杀我母后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的下场,皇叔,送父皇上路吧。”陆羲和面无表情的说完,站起身来。 陆淮宁嘶吼:“我没写传位昭书!” “无伤大雅的事情,算不得筹码。”陆羲和捏死了陆淮宁最后那一点点儿希望。 陆淮宁颓废的坐在床上,看着陆淮沅:“当年我救你一命,放你一马,你今日要杀我?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心软。” 陆淮沅点了点头:“是,不过当年我认定皇兄是明君,是能让楚国百姓安居乐业之人,才会求到皇兄头上的,如今,你还是明君吗?你还有脸站在朝堂之上吗?” 陆淮宁摆手:“我要鸩酒。” 陆淮沅看了眼门口,段忠福端着金托盘,托盘上放着金酒壶,来到床前:“皇上,老奴为您更衣吧。” 陆淮宁点了点头,龙袍穿戴整齐,亲自斟满了酒,坐下来看着外面冲天而起的烟花,缓缓地送到唇边,一杯一杯的喝光了这一壶酒,再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牧宝儿。 “你来送我了?”陆淮宁一张嘴,血水就往外涌出。 牧宝儿点了点头。 陆淮宁笑了:“你个蠢如猪般的女人,不配送我。” 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牧宝儿过来,拿出帕子仔细的给陆淮宁擦拭嘴角的血迹,让人把他抬到床上,又细心的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说:“押后发丧,本宫今日陪着他。” 大殿的门缓缓地关上了,牧宝儿就这么守着气绝身亡的陆淮宁,一幕幕往事都浮上心头,所有过往都在陆淮宁时那句蠢如猪的评价里,画上了个句号。 “我要回去了,去我的亲人身边,你这样离开是善终,对百姓好,对楚国好。”牧宝儿没掉一滴眼泪,第二天陆羲和等人进来的时候,都跪下了,牧宝儿一夜白头,但眼神明亮。 指挥若定的发丧,宣布皇上驾崩留下口谕,太子继位。 没有任何波澜,因为陆羲和没说一个字假话,盛家军、楚家军和顾家军,三军压境,楚国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后,盛世便请出来圣旨,带着人往楚国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陆启明登基为帝,大安国送贺礼便是燕地广阔的疆土,楚家军并入楚国,盛家军和顾家军等陆淮宁入皇陵后,护送牧宝儿一路回去大安国。 楚国百姓一路送牧宝儿到边境,牧宝儿下了马车,让百姓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至于她,要回家认错,人生大梦一场,如今梦醒了,牧宝儿恨不得肋生双翅的回到父母身边。 ***** “宝儿要回来了!”牧北宸对正在厨房奋战的石晗玉说:“刚刚接到的消息。” 石晗玉偏头:“曦儿回来吗?” 牧北宸进来坐在灶台旁边往里添柴:“曦儿怕是不能,启明登基,但曦儿那性子,必是要监国的,明着不做,背地里也绝对不能放手。” 石晗玉点了点头:“倒也是,那孩子的性子是真不一般。”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只怕也是个良缘难求的。”牧北宸感慨了一句。 石晗玉顿住手里的动作:“君泽怎么一直没消息?” “君泽是太子太师,如今是楚国太师,哪里能回来?安心吧,个人都个人的缘法,等宝儿回来了,咱们就安心了,从此以后,不管哪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了,都不管!”牧北宸发狠的说。 石晗玉睨了一眼牧北宸:“管什么?你只管给我钓鱼,我只管做饭,外面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呢。” 就在小溪边,支起来凉亭,凉亭里坐着的人都翘首以盼,等着饭来呢。 说是回来了,春末的时候,牧宝儿才来到秀水山下。 早早就有人在这边接应了,牧宝儿第一次走进秀水山中,看到眼前的景色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宝儿?”牧北宸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几年不见啊,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头发简直比晗玉的头发白的还彻底啊。 牧宝儿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过来,眼圈泛红,提起裙角跑过来:“父皇,宝儿回来认错了。” 牧北宸扶住自己的女儿,眉头紧锁:“头发怎么回事?太白了!这要是让你娘看到了,非得受不了不可!这不行,要不,你先回去?” “啊?”牧宝儿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牧北宸,怎么回事啊,爹啊,你这么办事不对劲儿啊。 第四百八十章 清静的日子没几天了 石晗玉眯缝着眼睛看着牧北宸,再看牧北宸身边的人,心就提到了嗓子样儿,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变成了什么样子,当娘的能认不出来? 起身走过来,只是步伐是越来越沉重,陆淮宁到底是似把自己的女儿折磨到了这个境地啊。 “宝儿。”石晗玉出声。 牧宝儿看过来,她也愣住了,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是五年前,星儿出生的时候,母亲还在身边,那个时候母亲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可现在竟也头发花白了,鼻子一酸,牧宝儿跑过来:“娘。” 石晗玉张开双臂,娘俩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这一次见面,险些隔上了生死,牧宝儿难过,石晗玉更难过,因为这是自己的孩子啊,金尊玉贵却也吃太多情苦了,简直揉碎了慈母心肠。 牧北宸急坏了,两个都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这么哭下去哪里行?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都过来了。 “宝儿回来了啊。”石招娣住着拐杖,偏着头仔细辨认后,问。 牧宝儿擦了眼泪:“大姨母,是宝儿回来了。” “快让我看看。”石迎娣拉过来牧宝儿,看了一圈,摸了摸牧宝儿的发丝,深吸一口气:“这不行,头发太白了,得好好养一养。”说着,过去扶着石晗玉:“你医术好,咱孩子不该白的头发白了就是病,得治。” 石晗玉点头:“二姐说的对。” 后面沈玲珑和欧阳红红还有浮生几个人都过来,簇拥着几个人往木屋走去。 接下来,牧宝儿可是天天有惊喜了。 早晨被叫起来坐下小溪边冥想,中午结伴儿去泡温泉,下午还要练瑜伽,除此之外,石晗玉和白竹沥凑到一起,两个满头白发的人开始治疗白发,这也就是在秀水山里,要在外面非得被人说成骗子不可。 在这些人里,牧宝儿是晚一辈的年轻人,可和年龄相仿的梅九站在一起,那一头白发确实太扎眼了。 满打满算宝儿才三十七岁。 原本还觉得无所事事的石晗玉,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发力点,不到半年时间,牧宝儿的白发并没多少改变,倒是石晗玉的白发开始变黑了。 “这是咋回事?”牧北宸笃定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石晗玉头发变化的人,紧张的逼问。 石晗玉笑眯眯的说:“这不是嘛,我怕伤了宝儿的身体,就自己试了试,内服外调,还真让我成功了。” 牧北宸哭笑不得,成功了可就不是牧宝儿一个人的事情了,大家日常生活中又多了一个项目,养生吃药养头发。 夜深人静,石晗玉靠在软枕上,看着明显改变许多的女儿,才第一次提起来话头儿:“曦儿回去都做了什么?” 牧宝儿这半年来不单单身体好了,简直是从里到外都重活了一次似的,即便是再提起来当初的那段日子,也不会心里难过了,而是十分平静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石晗玉点了点头:“这丫头是个能耐的,最近可收到他们的消息了?” “娘,哪能收不到?曦儿这丫头心不小,不过知道进退懂分寸,如今在军中,启明虽说年幼,身边有君泽表哥帮扶,朝政打理的井井有条,梵儿和星儿都被曦儿带去了军中,也都给我写来了亲笔信呢。” 提到自己的孩子,牧宝儿喜上眉梢,她经历过人生至暗时刻,同时也收获了莫大的惊喜,孩子就是她最幸福的收获了。 石晗玉犹豫良久,才说:“如今,你也是楚国的太后了,孩子们到底还小,你要不要回去?” 提到这个话题,牧宝儿犹豫了,说不想回去是假话,但回去的话,自己是真不舍得,她太喜欢在这里生活了,再者能陪伴在父母身边,她很知足了。 “娘,再过几年吧,等启明和曦儿要成家的时候,再回去也不迟。”牧宝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顶着个太后的名头,可我是个糊涂的,不如孩子们有本事,回去也只是添乱。” 石晗玉拍了拍牧宝儿的手臂:“你到底是随了我的性子,当初你们兄妹几个就是放养长大的,也罢,等等再说。” 这边娘俩都想着等等再说,那边顾家和赵家的儿孙们坚持不住了,书信写了多少封都没消息,直接来秀水山了,无论如何也要给石招娣和石迎娣接回去,这都是当祖父祖母的人了,不在家里哪里行? 末了,石招娣和石迎娣到底是没办法,只能跟着孩子们回去了。 寂无名和浮生在牧宝儿回来后不久就告辞了,原本就是因为发现楚国有乱象,寂无名过来帮着参详的,浮生趁机见了石晗玉,事情尘埃落定,他们也要回去过日子了。 至于纪云铮和沈玲珑,沈玲珑的生意可不单单是在楚国,大安国才是最重要的,自然也是聚一聚就得回去。 欧阳红红闲不住,早跑了。 最后连白竹沥都带着梅九回去了梅家,给人家闺女拐走十几年,不去登门谢罪,那就不是白竹沥了。 所以,牧北宸一家三口,在山谷里安稳度日,倒是宁静的很。 牧北宸垂钓,牧宝儿和石晗玉采药,练瑜伽,采花制作精油,日子过的滋润,日暮时分,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在一起遛弯儿消食,日子过的都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大安国皇宫里。 华熙看着犯愁的牧政宣,柔声说:“要不,咱们也去把人接回来吧?” “能行?”牧政宣就是为这事犯愁呢。 华熙说:“怎么不行呢?虽说父皇母后都是闲云野鹤惯了,可你看姨母他们不也都回来了?” “还不是父皇写信警告我不准过去打扰,不然我早就去了。”牧政宣揉了揉额角:“再者,宝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听说那混账东西死的时候,这傻丫头一夜白头,真是欠揍!” “好像你舍得似的,这样,咱们都去行不行?父皇母后不回来,咱们就都住在那边赖着不走。”华熙笑着说。 牧政宣眼睛一亮:“对!刚好你还没去过,说实在的,那地方真的是太美了,等咱们孩子长大了,我也带你去住在那边。” 华熙笑着点头:“你打点前朝,我去张罗出发,明儿就走。” 在秀水山里的石晗玉哪里能想得到,清净的日子没几天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太上皇和太后终于回朝了 “娘,你看我头发!”牧宝儿惊喜的跑过来。 石晗玉拿出来剪子,嘁哩喀喳就把牧宝儿还白的头发全给剪掉了,剪得牧宝儿都哇哇大叫着:“父皇救命啊。” 等牧北宸丢下鱼竿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头发毛刺刺的女儿正捂着脑袋在地上乱蹦乱跳呢。 再看石晗玉手里的剪子,还有手里没来得及扔掉的白发,嘴角一抽:“这是干啥?” “从头开始,剪头发啊,你看宝儿长出来的头发都是黑的。”石晗玉指着牧宝儿说。 牧宝儿捂着脸:“娘,是你先动手的,我不是不孝,爹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我娘动手的。” 牧北宸笑了:“行了行了,我看着你那些白头发也碍眼,这下好了,钗环钱都省了。” 牧宝儿愕然的看着牧北宸:“爹,咱家还差给我买花戴的钱吗?” 牧北宸才不回答这问题呢,优哉游哉的继续去钓鱼了。 石晗玉说:“等头发长好了,你就出去闯荡,做买卖认识的人多,保不齐就遇到良人了呢。” 牧宝儿再次愕然,坐在石晗玉面前:“娘,你这是想要把我嫁出去?我可是楚国太后啊。” “那些都是虚的,没什么用,找个能白头偕老的人才是正经的,翻篇了,就得开始新生活。” “可是我还要回去楚国啊。”牧宝儿哭丧着脸:“娘,我孩儿们都在楚国啊。” “改嫁就不是他们的娘了?”石晗玉摆了摆手:“就这么一说,不着急。” 牧宝儿额头冷汗冒出来了,谁着急了啊?自己压根儿就没这想法啊。 所以,当牧政宣和华熙,带领着牧政和和方以泠还有牧政安和白静瑶来到秀水山山谷中的时候,就看到了顶着一头毛刺刺的牧宝儿正骑在橄榄树上摘橄榄果的画面。 几个人都傻眼了,要不是牧宝儿冲着他们一个劲儿的挥手,还大声喊着:“大哥、二哥、三哥,快来帮忙啊。” 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那是牧宝儿。 华熙很淡定的说:“宝儿,咱爹娘呢?” 牧宝儿就在树上指着温泉那边:“她们去泡温泉了。” 好家伙,几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乖顺的站在木屋这边静静地等着。 华熙小声说:“宇初,这里可真美啊。” 除了牧政宣之外,其余几个人都猛劲儿点头。 就牧宝儿这嗓门,石晗玉和牧北宸哪里能听不到,两个人凑到一起商量起来,怎么才能不回去,毕竟是真不愿意离开这里。 两个人最后拿定主意,就是不回去,说破大天也不会去,这才穿戴整齐的回来。 兄弟三个和儿媳妇赶紧跪下给两个人请安。 牧北宸和石晗玉让他们都起来,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几个人开腔说让他们回去皇宫,牧北宸和石晗玉还觉得奇怪呢。 “我们去帮宝儿。”牧政宣说完,兄弟三个一溜烟儿的走了。 石晗玉和牧北宸对视一眼,两个人觉得这是儿子们的套路,媳妇儿说话,牧北宸不能说什么,自己也要给媳妇儿们三分薄面,这可把石晗玉难为住了。 “母后,咱们厨房在哪里?”华熙问。 石晗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华熙立刻说:“母后,儿媳去下厨了。” 方以泠和白静瑶立刻追随大嫂去下厨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牧北宸和石晗玉,坐在竹椅上小声嘀咕,这是什么套路。 “娘,橄榄果放在哪里?”牧政宣背着一篓橄榄果过来,笑呵呵的问。 石晗玉指了指自己榨油的房间,牧政宣立刻过去了,然后三兄弟一趟趟的把橄榄果都倒腾回来了。 厨房里的三个儿媳妇儿都端着热水出来伺候自己家男人洗漱。 “华熙,我饿了,晚上吃啥?”牧政宣问。 华熙拿着软帕给牧政宣:“竹筒饭,还有野菜汤,再炖个鱼?” “行,这里的鱼特别好吃。”牧政宣说着,叫上了二弟和三弟去抓鱼了。 牧宝儿也回来了,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石晗玉身边:“娘,你看他们这是啥意思?” “没看出来呢。”石晗玉眉头紧锁。 牧宝儿笑出声来:“娘,这世上还有你看不透的事?” “有,没听说过?多厉害的父母都得卷在儿女手里。”石晗玉吸了吸鼻子:“你大嫂厨艺不错。” 牧宝儿起身:“我去帮忙,娘,我会刺探军情的。” 石晗玉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几个都来了,是啥心思。”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石晗玉也懵了。 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孩子了,三个儿子砍柴捕鱼晒药,三个儿媳妇做饭洒扫采药,天天都笑吟吟的,更是暴力改装了温泉池,分出来三个专门的小池子,上面还放上了写了字的木板,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颇有就这么安家的意思。 这还了得! 石晗玉和牧北宸坐不住了,要知道外面可有无数百姓啊,朝政不管啊?这正是秋收的时候,哪儿不忙吧! 晚饭的时候,几个儿媳妇都比来的时候容光焕发了许多,忙前忙后哪里有什么皇后、王妃的样子? 吃完了饭,牧北宸清了清嗓子:“你们哥几个跟我来。” 石晗玉打量着几个儿媳妇,结果都没事人似得开始收拾。 一会儿工夫,牧北宸就气得破口大骂了,石晗玉赶紧过去:“咋了?发啥火啊?” 牧北宸气得脸都黑了,指着牧政宣对石晗玉说:“这个混账东西说要效仿咱们俩,过这神仙般闲云野鹤的日子!岂有此理!” 石晗玉走进来,扶着牧北宸坐下,看着齐刷刷跪在面前的三个儿子,微微俯身:“你们三个是想要让我们回去是吧?” 见三个儿子都不说话,石晗玉也来气了,气笑了:“行,以退为进,都学好了,出去准备吧,明儿回朝。” 牧政宣立刻磕头:“还是娘英明神武,儿子们这就去准备。” 三个人一溜烟儿跑了。 牧北宸反应过来也被气笑了:“这些混账东西,可气死我了。” 石晗玉看着牧北宸:“咱们抗不过他们,得走了,走吧,该回去了。” “宝儿呢?”牧北宸问。 石晗玉拍了拍牧北宸的手背:“放心吧,回去对她也是好事。” 闲云野鹤的太上皇和太后,终于要回朝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楚国来人了 太上皇和太后回宫,这次可不是悄无声息了。 文武百官迎出三十里,红毡铺地,声势浩大,百姓们夹道欢迎。 华贵的辇车上,牧北宸和石晗玉穿着朝服,接受百姓们跪拜。 到了皇宫里。 还没等缓过来这个劲儿,牧政宣就带着飞鸽传书来了,原来楚国国君、长公主已经在两个月前出发了,来大安国送贡品。 牧北宸和石晗玉对此一概不管,就算牧政宣怎么问,两个人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不管事儿,爱咋办咋办。 “宝儿那边什么时候说合适呢?”牧政宣试探着问。 结果,石晗玉来了句:“那你去问问她?” 牧政宣感慨了一句:“爹娘偏心,这么多年都不管我一下。” 牧北宸沉了脸色:“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我们就不能有几个省心的儿女了?逮到一个就得操心?逮到一个就得操心?” 牧政宣赶紧赔罪,一溜烟儿的跑了,自己是一把年纪去找个宠爱,结果挨了一闷棍,差点儿没把不懂事的帽子给扣上。 年关将近,牧宝儿终于也入宫了。 当初在秀水山的时候,牧宝儿死活不肯跟着一起入宫,倒也没留在秀水山,而是真的听石晗玉的话去做买卖了,做的就是润发膏的买卖。 虽说婚姻上牧宝儿失败了,但做生意上,牧宝儿简直了,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生意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还拐带了三嫂入股,一个诊病开内服方子,一个外调理润发膏,买卖想要不火都难。 石晗玉看着春风满面的牧宝儿,打心底高兴,这个孩子总算是活过来了。 “娘,有个人要和我合作,这事儿我得过来和娘说一嘴。”牧宝儿喝了口茶,说:“叫郑长云,是郑国人,不过来大安国十几年了。” “嗯,行,你自己做主。”石晗玉回了这么一句,最近迷恋上养猫了,养了一只叫招财的猫,一天天的,只喜欢跟着猫玩儿。 牧宝儿抿了抿嘴角:“娘,不见见吗?” “一个合作伙伴,我见什么?”石晗玉说完,抬起头来看着牧宝儿,微微蹙眉:“咋的?合作还要深入?” “娘,啥叫合作深入?”牧宝儿被问懵了。 石晗玉说:“就是买卖搭上了,闺女搭进去了。” 牧宝儿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连声说:“不是,不是,不见就不见,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牧宝儿落荒而逃去找三嫂了,石晗玉抱着招财就去找牧北宸了:“去查一查那个叫郑长云的,郑国人,要在他娘的是个什么皇子,就直接宰了吧,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个命,不是楚国就是郑国的。” 牧北宸一听,这还了得? 立刻派人去查,结果查完了回来,牧北宸满腹心事的回来了,坐在石晗玉身边:“人不错,人品不错,但就是不娶妻,这样的人只怕不稳妥。” 石晗玉险些没背过气去,问:“咋的?特殊癖好?” “那倒不是,都说了人不错,人品也不错。”牧北宸皱眉:“不可能有我查不到的事。” “为啥不娶妻?”石晗玉问。 牧北宸说:“原因很奇怪,很多人登门提亲都被婉言谢绝了,说是心有所属,这样的人宝儿要招惹了,只怕会伤心。” “什么毛病啊?”石晗玉无力吐槽了:“这次不行,绝对不能冒险了,对,我这就去告诉宝儿,启明和曦儿要来了。” 牧北宸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石晗玉,心里也是直嘀咕,这良缘难遇到自己闺女这样,也真是太难了。 牧宝儿知道孩子们要来了,高兴地掉眼泪,抱着石晗玉嘀咕着自己都想他们想得发疯了,要不是头发还太短,她都想要直接回去了。 石晗玉安抚了几句,心里想着能把这个郑长云能躲开就好了,毕竟真是听着就闹心。 在牧宝儿翘首以盼的时候,楚国进贡的队伍进了皇城,安顿在驿馆中后,陆启明和陆羲和被召进宫里。 母子、母女见面,说不完的话,牧宝儿哭了好几次。 “娘,你变美好多,头发也黑回来了,真好。”陆羲和握着牧宝儿的手:“还娇气了,像是小姑娘似的。” 这话给牧宝儿说的脸都红了,可在陆羲和面前,牧宝儿真摆不起来当娘的谱儿。 陆启明变化也很大,长高了不少,沉稳了许多。 当晚,招待楚国国君和大公主的国宴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的就是家常了,陆启明被牧政宣叫去了,陆羲和的雷霆手段,家里人没谁不知道的。 所以,能这么护着宝儿的孩子,牧家人谁能不喜欢? 夜深,牧宝儿和陆羲和躺在一张床上,陆羲和轻声问:“娘,郑长云这个人怎么样?” “啊?”牧宝儿都炸毛了,坐起来:“曦儿怎么知道他?” 陆羲和笑着说:“因为是我和启明给娘亲物色的人选啊。”陆羲和说着,也坐起来了:“娘亲,当年你做生意的时候,郑长云就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不敢高攀,他是个好的,为了你加入了云楼,这些年来默默地守护着你呢。” 牧宝儿心都乱了:“曦儿,这事儿开不得玩笑,我认识的郑长云是郑国商人,平常的很。” “娘,云楼的人也不是脑门上刻着字的,看上去也都是寻常人,要不是他主动找曦儿陈情,曦儿也不知道啊,再说了,千金容易得,难得有情郎。” 牧宝儿这一夜失眠了。 她就以为是寻常的合作,当然自己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能感受到郑长云对自己的情愫,但自己不敢轻易触碰的,听到曦儿这番话,她的心就乱了。 月色皎皎,牧宝儿起身走出房间,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一轮冷月,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回头去找,并无人影。 “是你在?”牧宝儿出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牧宝儿身旁:“是,郑长云在云楼十年,在楚皇宫十年,一直都陪在宝公主身边的人。” 牧宝儿偏头看着郑长云:“那你还敢?” “至情至性的宝公主,有何可怕?有宝公主在的地方,都是长云心之所向之地。”郑长云说。 “既然这样,我来做媒。”陆羲和靠在门旁:“但,要我娘亲点头才行。” 郑长云转过身躬身:“主人,郑长云想要退出云楼,自此以后只陪在宝公主身边,请主人应允。” “不用我做媒?”陆羲和挑眉。 郑长云摇头:“宝公主能答应的时候,自然答应了,不答应也无妨,郑长云必会守着她到最后,若主人做媒,宝公主太为难了。” 牧宝儿抿了抿唇角,这个人,真是拧。 第四百八十三章 全本大结局 感谢诸君一路陪伴 郑长云的事情未起波澜。 但,这一夜之后,他成了第一个活着离开云楼的人。 也是从这一夜开始,牧宝儿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只属于她的郑长云。 楚国进贡,两国交好,作为回礼,楚国这次的贡品里又把一大片肥沃的草原给了大安国,用来培育最优良的战马。 一晃半年过去了,陆启明和陆羲和启程回国。 大安国给准备了丰富的回礼,两位王爷一路护送到边境,一起回去的还有牧宝儿,毕竟牧宝儿是楚国太后。 等牧宝儿离开后,石晗玉再让牧北宸去查郑长云的时候,牧北宸摇头说不查了,因为陆羲和早就把事情都对牧北宸说了。 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一个情字。 亲人之间是血脉缠绕的亲情,而夫妻情需要的是缘分,经过了前半生的一切,牧北宸相信牧宝儿会明白后半生如何去活。 石晗玉并不是个不懂得放手的人,尽管还是惦记,归根结底是母亲对儿女的牵挂,哪怕儿女都过了百岁,只要当娘的还活着,照旧惦记着,照旧觉得是孩子,放心不下。 春去,秋来。 石晗玉和牧北宸在皇宫里种了不少药材,两个人一只猫,硬是在皇宫里过出来了田园气息,除了每天早中晚的一大群儿孙们请安之外,两个人都是粗茶淡饭,日子过的闲适。 也是在这个秋天,楚国皇宫之中,牧宝儿在算账。 她回来之后,捡起来自己的老本行,做买卖。 所有买卖都拿在手里,在商场上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感觉,指挥若定,游刃有余。 “长云,去四海酒楼。”牧宝儿出声。 郑长云拿着披风过来,两个人,牧宝儿坐在马车里,郑长云骑在马背上,从皇宫出来往四海酒楼去,一路上百姓们都习以为常了。 至于太后身边跟着一个男人的事情,没人说三道四,因为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的亚父,也就说,明白的人都明白,心照不宣罢了。 四海酒楼的合欢阁里。 牧宝儿请郑长云坐下来,两个人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聊着生意上的事情。 郑长云拿出帕子,微微欠身给牧宝儿擦掉了唇角的一滴油渍,轻声:“慢些,喜欢这道汤,下次我带回去给你。” 牧宝儿微醺,看着郑长云,长眉入鬓,鼻直口方,腰背挺直,不苟言笑,但这一年下来,每次都能细致入微的照顾到自己的一切,又不是木雕泥塑的,怎么能不入心? “不能再这么看了。”郑长云端起酒杯,低头喝酒的时候,牧宝儿看到他两个耳朵都红得像是染血了一般。 牧宝儿忍不住笑了:“你怕我这么看你吗?” “怕。”郑长云点头,放下酒杯。 牧宝儿来了兴致:“怕什么?” “怕自己把持不住。”郑长云偏头看着牧宝儿:“更怕吓坏了宝儿,那样我郑长云就是无枝可依了。” 牧宝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无枝可依的怎么是你?” “因为,这世上,也只有你了。”郑长云微微垂眸:“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起身去拿过来披风,牧宝儿走过来,他微微弯腰仔细的帮牧宝儿披上披风,再把带子小心翼翼的系上,正要抬头的时候,牧宝儿的手环住了他的腰,一瞬间郑长云浑身绷紧,动弹不得了。 牧宝儿轻轻地靠在郑长云的怀里,有些贪恋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男人身上干净的柏木香气和淡淡的酒香入鼻,牧宝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满心满眼都是我的。” 郑长云长臂收拢,把牧宝儿拥紧:“有的,我就是,只是我无权无势,不敢高攀,可心心念念忘记不掉,牵挂的心口疼,就入了云楼,请命成为你的暗卫,能看到你就知足了。” “我被赐死的时候呢?”牧宝儿问。 郑长云轻声:“因为武阳大公主回来了,我不能乱动,动了就打乱了太上皇的部署,但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也绝对能轻而易举杀了他。” 牧宝儿抬头:“那为什么你没杀他?” 郑长云垂眸看着牧宝儿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说:“怕你心疼,怕你伤心,怕你难过,不敢动手。” 牧宝儿踮起脚尖,亲吻他颤抖的唇,一触即离。 郑长云用着牧宝儿倒退几步,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极力压抑着自己。 耳边是牧宝儿的声音,她说:“郑长云,能入云楼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你武功很厉害吧?” 郑长云点头。 牧宝儿笑着说:“我亲眼看到曦儿能带着启明上房顶呢,你能……。” 一阵天旋地转,牧宝儿只觉得整个人都悬空了,一只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眼睛,耳边是猎猎风声。 “郑长云,捂着我的眼睛做什么?”牧宝儿紧紧地抱着郑长云的腰身,问。 郑长云停在一处屋脊上,柔声在她耳边说:“怕吓到你。” “我不怕。”牧宝儿话音落下,盖住自己眼睛的手挪开了,眼前是一处很高的屋顶,牧宝儿下意识把郑长云抓的更紧了:“你也是像曦儿那样飞上来的?” “可能要略胜一筹。”郑长云说的不是狂话,因为他能做暗卫,轻功是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牧宝儿心肝乱跳,吞了吞口水:“咱们,咱们下去吧。” “带你去一个地方。”郑长云抱紧了牧宝儿,这一次他没捂着牧宝儿的眼睛,而是放慢了速度,如云中雨燕一般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屋顶上,再纵身落入一个院子里。 牧宝儿腿软的站不住,郑长云索性就抱着她,像是抱着个孩子一般,推开了一扇门,把她放在椅子上,回头去点了灯。 一盏一盏的灯被点亮,牧宝儿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屋子里四面墙壁都挂满了画像,每一张画像都是自己,各个时候的自己。 “我以为,余生我就会陪着这些画像过完呢。”郑长云轻声说,走过来拿出帕子,轻轻地擦掉牧宝儿溢出眼眶的眼泪,柔声:“不哭。” “十年!”牧宝儿抬眸看着郑长云:“你傻不傻啊?守着一个人十年!看她为人妻,为人母,你傻不傻啊!” 郑长云摇头:“不是傻,是痴,是甘之如饴,看你笑,我就开心,看你哭,我就心疼,看你委屈,我就恨不得……。” 牧宝儿这次没有一触即离,而是带着许许多多说不清楚的情愫,甚至是想要弥补,郑长云的这份心太重了,重的牧宝儿觉得自己快带不动了。 “宝儿。”郑长云颇为狼狈的拥紧了牧宝儿:“我……。” “娶我吗?”牧宝儿轻声问。 郑长云点头,点了几次才发现牧宝儿趴在自己怀里,根本看不到,张了张嘴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娶,娶!” 牧宝儿笑着落泪:“那你肯定不会欺负我是不是?” “不会,绝对不会。”郑长云心跳犹如擂鼓一般。 牧宝儿看了看周围,这屋子里只有一桌一椅和一室画像,抿了抿唇角:“有没有点儿席地幕天的味道?” 郑长云弯腰抱起来牧宝儿大步流星的出门,正房卧室……。 冬日第一场雪,扑簌簌落下,牧宝儿把象征着太后的冠摆在了桌子上,陆启明、陆羲和跪在地上,陆启梵和陆繁星跪在两个人的身后。 牧宝儿把几个孩子都扶起来,柔声说:“娘亲还是你们的娘亲,但不再是陆家妇,你们可懂?” “娘亲,亚父对你好,你幸福,我们就开心,亚父对你不好,大安国是娘亲的仰仗,楚国也是。”陆羲和笑着说:“娘,要幸福。” 写在最后的话:人间有情,幸福不难,若是有缘,下本书再见。新年快乐。?